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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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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史上最简单的穿越

﻿程越心情是有点郁闷的。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种兵，这次大型的反恐行动他却只能在外围看着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武器弹药。原因就是他年纪太小，只有二十岁，第一次参加行动担心他与其他人无法达成默契。虽然实力得到公认，被选入了军区最顶尖的行动组，但只能执行支援任务，不许他参与直接行动。

    现在是深夜，其他参与行动的几百名精锐特种兵都已经到齐，但都三三两两地在远处的帐篷里睡觉，攻击将在凌晨展开。

    程越百无聊赖地拿起一个新的热成像仪，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又拿起一个手动充电器，充起电来，打发一点时间。

    这时候，一向干燥的这个山谷里，突然从谷外飘来了一大团紫色的雾，这个颜色的雾还真是少见。它有点像固体的，虽然有风在吹，但完全对它没影响。这团雾缓缓地，然而十分稳定地朝程越飘了过来。

    程越很警惕地看了几眼，这团雾诡异的颜色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总不能因为一团雾就把别人叫起来吧。出于谨慎，他拿起防毒面具，扣到了脸上。

    这团紫色的雾慢慢地把程越眼前的堆积如山的弹药包裹了进去，又将程越吞噬进去，然后便慢慢地消散，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刚才程越所在的地方一切都已经消失。

    程越和一大批的物资和枪支弹药就这样凭空失踪。

    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国家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破解，被列为机密疑团。

    不过这些都不干程越的事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惊呆。

    眼前的雾消散了以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山坡上人为整出来的一块平地上，面前还是那一大堆的武器装备，而且是白天。

    他测了一下太阳方位，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这块平地不算小，几百个人站上来也没问题，只是因为在山坡上没有大片的空地，所以很狭长，不过被修整得也很平整，一根杂草都没有，此时已经被各种物资和武器弹药堆得满满的。旁边还围了半圈石墙，大约有半人高，很结实。

    山坡上的灌木相当茂密，都不高，看来现在是冬天，草木的颜色都比较枯萎。向下可以看到在七八十米外有一条不算宽的山路，挨着一条山涧，被对面的高山夹着。

    山势险峻，周围一个指示牌都没有。程越奇奇怪怪的事听得多了，并不害怕，更多的是好奇。他拿起一个北斗定位终端一看，机器正常，但什么信号都没有。所有的通讯器材都一一检查过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磁干扰？

    程越拿出匕首，刀柄的头部有一个指南针，奇怪的是指南针是正常的。如果有磁干扰，指南针会乱转。

    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信号？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这里是哪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因为守着这一大堆的装备，程越不敢大意，也不能离开这里，他拿出高倍望远镜，向山路的两头仔细的观察着。

    路的一头直通谷外，倒是没什么人迹。另一头则非常有趣。

    另一头是一座关隘，长约六十米，非常厚重，上面有箭楼，横跨涧溪。城墙上和箭楼上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有几处地方被砸得粉碎，城墙上站了一些古装衣甲的士兵，紧张地看着前面那条小径。关前有一棵参天的大松树，有几十米高，怕是已生长了几百年。此时树上插满箭支，密密麻麻，树枝也被打断好几根。

    关门紧闭，关前道路很狭窄，也很长，只容一两个人通过。上面还有一个洞，既可采光，又可以让这么长的关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瓮城。

    好一座险关！

    这是哪个剧组拍戏？地方找得好啊。

    再仔细一看，关门上嵌着一块长石，上面写着三个字――独松关。

    再看这棵大松树，程越倒有些笑意了，原来如此。

    等等，独松关？！

    作为军人，他当然研究过天下雄关。其中就有独松关，他记得独松关是杭州北方的一座险关，古时为杭州门户，是南宋为抵抗金兵南下所修，北上与南京相通，南下则杭州无险可守，投降只在旦夕间。然而明朝以后独松关就败落了，现在更是只留下一点点的遗迹而已，更无法重建，怎么自己今天竟能看到它完好的样子？！

    剧组这么拍戏投资也未免太大，这可是一块块巨石垒起来的。城上有古装士兵，但并无摄制组的任何人。再看看那棵肯定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巨松却被插满了箭。哪个地方政府也不可能答应啊。

    程越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念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

    难道自己穿越了？!

    程越心头一紧，把望远镜城墙上一抬，仔细观察城墙上。

    城头上那些士兵身上穿的衣服是粗布！拿的兵器是真的！

    这种布程越当然清楚得很，早就没什么地方生产了，就算还有，也只是作为地方的手工艺品出现的。更不会有人拿它做衣服穿！

    至于武器，拍戏的怎么可能开刃呢？而且那些士兵的表情十分凝重，哪里找那么多影帝级的群众演员？

    至于城头上那一些旗，因为谷中现在无风，旗都没展开，看不出什么字。程越只好认真地看了质地和做工，绝不是现代产物，与他在博物馆看到的倒是一模一样！

    程越不禁一片茫然，真的假的？

    就这么穿越了？

    不用死一回？

    程越将信将疑地看着眼前这座险关，这时有一阵风吹过，城墙上最高那面旗舒展了一下，露出一个斗大的字——宋！

    果然是宋朝！

    程越现在可以肯定自己已穿越到南宋了，他记得蒙古攻独松关是德祐元年公元1275年冬天，阴历十一月二十三日被攻破，因为数字好记，他印象很深，宋恭宗那个小皇帝还没登基多久。独松关虽为天下险，但守将张濡却不是个死战的将领，城破以后便逃之夭夭，倒是大理丞转任都统制冯骥和他的弟弟冯骐死战不退，全都战死在此地。现在也不知是哪一天，不会这么巧，就是今天吧。

    难道老天爷把我弄过来拯救南宋的？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下意识地弯腰隐蔽起来，再用望远镜望向另一边，另一支军队出现在他眼前。

    前面是几个木头做的架子，看来是新做的，每辆车由五六个人推着。

    程越一看就知道这是投石机，因为是元朝回回人阿老瓦丁、亦思马所设计也叫回回炮，后来于攻打襄樊时所用，而且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蒙古人也叫它襄樊大炮。不过原物太大，这里比较狭窄，看来元军一次进攻不行，所以回去做了几个小的回回炮再来攻城。

    这回他对自己穿越回南宋再无怀疑，我的天哪，真有这种事！

    但令人惊讶的是，推投石机的士卒穿着的衣甲与独松关上的宋军一样，但是打的旗帜却是元朝的。紧跟着的大批士兵也是宋人，每个人除了盾牌外，还在肩上扛了一包沙土，明显是用来攻城的。

    程越不由感到非常悲哀。他知道这些就是投降元朝的南宋军队。蒙古人最擅长的就是以仆从军在前面当炮灰，不然以蒙古几十万的兵力，何以能建立起如此大的帝国？

    队伍越走越近，远处也能看到蒙古的骑兵了。

    程越不由得大感兴趣。

    蒙古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最强武装，做为军人，程越从来没想到他能看到活生生的蒙古铁骑。

    只见他们戴着蒙古的无檐皮帽或者简单的头盔，穿着很轻的皮甲，外面缀着铁片，象鱼鳞一样。骑着矮矮的蒙古马，手中提着弓箭，每个人还有一到两把备用或者不一样的弓箭在身旁挎着，箭很充足，有三个箭囊，都是满满的。另一边有的人是一把弯刀，有的人是狼牙棒，让程越吃惊的是，有的人身上还有弩甚至火铳！每个人都是一脸的骠悍，果然是天下精兵。

    程越看得有趣，之前还真不知道蒙古人也用火铳的。

    再后面有重骑兵，人马都包甲，手中都是一杆长枪，其它的倒与轻骑兵没有大的不同。因为是攻关战，也没有什么备用的马匹。

    程越放下望远镜，考虑了一下，弯腰从枪械堆里拿出全部三挺重机枪五挺轻机枪，又拿了一把狙击步枪，一把自动步枪都上弹，装瞄准镜，开保险，把备用弹药都准备好，装上榴弹发射器，打开几箱手榴弹，放在脚边。又拿了两把手枪，装满子弹，十个备用弹夹，也放在手边。

    穿上防弹衣，戴上钢盔，又把一件防弹衣像裙子一样围在腰间。程越知道蒙古人的箭射得又远又准，自己刚来到这里，可不想被箭射死。

    程越趴在矮墙上，这里是一个令人满意的伏击地点。视野非常好，既可以从后面打攻城的元军，又可以用榴弹炸掉道路堵塞元军撤退。他终于明白这块狭长的平地是做什么的，应当是关内用于伏兵之处，看来早就建好，不知为什么到了该用的时候却没有用，反而被他用来穿越了。

    也罢，既然来到这里，这件事情就由我来做吧，看看能不能改变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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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开火

﻿此时元军已到离关门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几个回回炮开始装弹，只是大石头而已，从后面上来上百个投降的宋军来帮着绞弦。而独松关上的守军居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就算箭射不到，你城墙上的床弩呢？！

    程越拿着望远镜认真地找了起来，很快就看到有一杆狼头旗的下面聚集着一群蒙古骑兵，当中围着一个彪形大汉，他与别人的不同就是衣甲很精致，骑的马要高一些，腰间挎着的刀鞘上面装饰着几颗宝石，非常华丽。

    程越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在乎，虽然带兵来攻独松关的不可能是小人物，至少也要是个万夫长。但这个人在程越的眼睛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百米左右，我要打你的右眼都不会伤到你的眼皮，除非你的眼睛太小!

    程越又开始用望远镜找寻其他目标，很快又发现一些元军的将领，穿着武器没有那么华丽，但脸上都流露出残忍和骄狂。

    这时只听得一声断喝：“放！”

    几具回回炮同时疾动起来，几块大石向独松关狠砸过去。

    两块石头砸中关墙，只换来两个白点而已。一块石头击中箭楼，听到木头断裂的声音和几声惨叫。另几块石头则飞向关内，同样有人被击中，发出一连串惊叫和惨呼。

    此时关上的床弩才敢射击，随着一阵弓弦声响，几支巨箭被射出，关前道路狭窄，几支巨箭射入元军之中，顿时射出几条血路，也是一片惨叫之声，不过射倒的都是投降的宋军，蒙古骑后在射程之外，冷冷地看着。

    这时在最前面的一面旗子向前一指，有人大喊一声：“杀！先入关者，赏银一百两！后退者杀无赦！”

    那一大群身背着沙土的宋人立刻举着盾牌向关下冲去，关上的守军也开始放箭，有冲到关墙下的就用石头来招呼。关上关下喊杀声一片。

    回回炮又放了一次，关上的守军被砸中了十几个人，床弩也被砸坏了两具。

    垫土攻城的宋人被箭射杀了很多，关下到处都是惨呼声和哭喊着“不要射我们！”的声音。

    一些蒙古的轻骑兵已向前行进了一段距离，开始向城墙上的守军放火箭。一时间关上浓烟四起，不断有中箭的士卒倒下。

    程越第一次看到蒙古人射箭，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几乎每个人都能射出一百多米甚至两百米以上！

    冷兵器时代的最强军队名不虚传啊！

    独松关上一片火光，扑火的守城的军士乱成一团，因为关下的土已经被越垫越高。

    确实壮烈异常，守关的宋兵前仆后继，咬着牙拼死抵抗着，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大宋已没有退路。

    程越从来没有看过古代的战争，很好奇，并没有马上插手，看了一会儿，不禁连连摇头。

    那张濡真是个白痴啊。

    关前的道路不加任何破坏，也不设置障碍，不敢先发制人，关内的士兵明明可以早早放到两侧的山上攻击，却只是守在关内，只在关上有缺口的时候上去补位置送死而已。

    冯骥只是个儒生，更是什么都做不了，难怪这天下雄关在历史上很快就失陷。

    攻城战残忍而酷烈，进行了好几个小时，关下死伤无数，几乎全都是仆从军的宋人。

    关上火势很大，箭楼几乎被烧光，关上守军也是死伤累累。关下的土包已经垒到离城墙只差一人多高，死去的宋人就被直接垒入土坡中，甚至有不少伤员都不管死活地被塞进土包下面，成了土坡的一部分。

    程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无比残酷的攻防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快了，他心想。

    程越拿出一包饼干，几块牛肉干，一块块塞进嘴里，喝了几口水，消化了它们，再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关内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土包更高了，关上的守军已开始惊慌起来。已有几个守军扔下武器就要下城墙，被其他人暴喝着制止住。

    后面的元兵看到破关在即，哈哈大笑，不断地往前挤，程越射程所及的元军越来越密集，多出了一倍以上。

    程越精神一振，自己要等的时候近在眼前！

    历史上城破之后，冯骥的妻子为了鼓舞他杀敌就在他面前悬梁自尽，好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为国尽忠。冯骥没有对不起他老婆，真的死于后来的巷战。

    现在已经是下午两三点左右，算来破关在即。

    冯骥，你和你老婆的命我救定了，不用谢。

    程越拿起八八式狙击步枪，瞄准那个脸上已经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带兵的蒙古将领，毫不犹豫地扣了下去。

    “啪”地一声枪响，5.8毫米的子弹在那个蒙古将领的额头上开了一个血洞，将他的头猛地向后带了过去。子弹透脑而出，又击中了他身后骑兵的脑袋，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倒了下去。

    那一群人登时乱作一团，那蒙古将领身边的骑兵每个人都大喊起来，马上拿起兵器盾牌，紧张地向这边张望。

    程越并不关心那边的情况，那些带兵的元兵将领他已经瞄了很久，必须尽快解决他们。

    程越用瞄准镜不停地套住一个又一个元兵将领，几秒钟就要扣下一次扳机，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枪声，一个个蒙古千户百户倒在他的枪下。

    元兵全都懵了，他们不明白他们的千户百户们是怎么死的。他们只是看到这些猛将头上突然出现一个血洞，然后，这些身经百战、杀人盈野、在他们看来根本是无敌的将领们就一个个从马上栽了下来，死得不明不白。

    即使有人反应得快，用铁盾护住了全身也没有用。那些坚不可摧的铁盾上面照样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小洞，然后那个举着铁盾的人就如同其他人一样倒了下去。

    元兵大乱！这种未知的恐惧驱使他们只能不断地跑，希望那个小洞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人马相互践踏，死的不知有多少。道路又狭窄难行，无数人被挤入山涧中呼号着又被后掉下来的人或马压死。为了躲到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的后面，他们又自相残杀，攻城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也跟着乱了起来。

    偏偏后军都是重骑兵，仓促间哪里能掉转马头向后退？

    程越此时已不找那些将领的麻烦了，因为前军中军已乱，目标已经无法找到。

    他把八九式重机枪架起来，对准后军的重骑兵重重地扣动了扳机。

    一弹夹50发子弹，几秒内就全部打了出去。

    重机枪的穿透力极强，12.7毫米的大子弹一颗就能轻易地射穿三四个重骑兵，远处的蒙古重骑兵象割草一般倒了下去，甚至被打成碎片！而人和马的悲鸣竟压下了爆豆般的机枪声。

    蒙古人不愧为身经百战的精兵，枪口的火焰终于提醒了一些人。

    一些最勇敢的蒙古射手虽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守舍，但他们的本能还是让他们搭上一支支箭使尽全力地向程越射了过去。但没有人敢爬山攻上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面对的是什么，那喷火的怪物太可怕了！

    程越根本不理睬这些箭，由下向上射箭本来就很难有太大威胁。就算射上来，这些能破甲的箭对他穿着的防弹衣和钢盔也没有任何作用。至于射他的脸根本不可能，厚实的石墙挡住了所有的直射箭，他的头根本没露出来。

    程越又奔向第三挺重机枪，他要尽可能地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予元军最大的杀伤，只要打死足够多的重骑兵，就能堵塞住前军和中军后撤的道路，自己就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杀死他们。

    刚才眼看就要破关，所以蒙古的中军和后军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压，跃跃欲试地想冲进关去，正好便宜了他。让他可以将火力向后军多展开一点。

    八九式重机枪的射程为1500米，因为要杀重骑兵，只能从大概1300米左右开始打，杀伤力自不待言，但有一个缺点，就是一个弹仓子弹只太少，只有50发。

    程越打光了第三挺重机枪的子弹，马上又扑回第一挺重机枪，几秒钟就换上新弹仓，重新对着元兵吼了起来。

    几挺重机枪轮换着开火是因为不想枪管过热。只是这么打有点累，但真是很过瘾。

    用重机枪扫荡到了差不多八百米，程越又抄起了轻机枪。

    八八式轻机枪用的也是5.8毫米子弹，有效射程为一千米，程越从八百米开外开始打，先远后近，随着枪口的转动，一排排的元兵被打得血流成河！

    谷中的道路无遮无掩，绝望的元兵只能毫无用处地向他放箭，除了让他感到有东西落在身上，什么感觉都没有。这根本不是战争，是屠杀，完全不对称的屠杀！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几把机关枪就杀了几万人，程越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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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入关

﻿五挺轻机枪，一弹仓200发子弹，转眼间打了一轮。1000发子弹的金属风暴狂扫过去，放眼可及处，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量。道路上铺满了尸体，人与马的尸体倒在一起。

    马的生命力较强，很多受伤的马嘶鸣着，更多的被打成重伤或轻伤的元兵在声嘶力竭地哀号，还有许多没有被打死的人跪在地上或者五体投地地向天祈祷，口中念念有词，更多的人两眼无神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山谷中充满了嗡嗡的各种声音。

    程越却觉得这里静得可怕。

    他明白这些人头一次面对如此可怕的武器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们的这些经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就如同清末的八旗一样，除了求神拜佛，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和这些元兵们表情差不多少还有关上的守军，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明明刚刚就要被破关杀身成仁，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元兵，那些要人命的攻城利器全都成了豆腐渣，被一个喷火乱叫的怪东西一扫而空。

    这到底是什么啊？！

    程越松了松肩膀，抖落了身上插的几支箭。回头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这一片空地落满了各种各样的箭，积了厚厚的一层。自己的脚都被盖住。上面还有几支火箭，好在没烧起来，不然他也是很麻烦。

    原因就在于那时候就快要破关，元兵也就不再点火箭发射，东西都收了起来。自己突然开枪，元兵震惊惊慌之下，也没人想到要射火箭。那几支火箭还是之前剩下的，不知怎么的胡里胡涂射了过来，也没点火。

    程越想到这里，暗道一声侥幸，自己还是缺乏古代战争的经验啊。幸好选择的机会很好，不然一支支火箭射过来，周围都是弹药，自己要怎么办？

    不能小瞧古人！

    程越把枪的保险都关掉，拿起自动步枪，在衣服上插满备用弹夹，又把两把手枪带着，腰间还挂了几枚手榴弹。沿着这块空地边上的一条小道，快步走了下去。

    小道的尽头离关门不远，程越下去的时候，全独松关的官兵都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只见远处半山坡上快步跑下来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头上还戴着一个古怪的小锅子。随着他越跑越近，还能看得到他手里拿着一把比他的衣服更奇怪的东西，很方便用手拿，前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管子，难道刚才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个年轻人跑得快极，转眼前就冲到关前。虽身材修长，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巨人。面目英俊，神采奕奕，还带着一丝微笑。怕是比大宋的翰林还要儒雅几分，让人很难相信，刚才杀了这么多元兵的就是他。

    那些跪在地上的元兵也在惊恐地看着程越，等他走到近处，甚至连喘息声都不敢发出来。

    没有人敢反抗，那些元兵已把他当成了天神，那些南宋的官兵也差不多。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独松关上挤满了宋军，元兵离得远一些的甚至跪着爬过来，一看清楚他的身影，立刻就开始磕头。

    一个元军的将领从远处发足狂奔过来，在离他三十几米的地方停住，瞪大眼睛看着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程越懒得理他，刚要前行，那个元军将领迅速拉弓向程越连续射出三箭。

    程越接受的快速反应训练哪里在乎他这个，他要躲的可是枪！本来程越可以在他刚拿起弓来就杀了他，但程越没有。

    程越抽出刺刀，轻轻挥了三下，把那三支箭打落。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之声，要知道离这么近，普通人连箭都看不到！

    那元军将领还不服气，抽出弯刀，一咬牙，呐喊着冲了过来。

    程越不禁心里一阵赞叹：好汉子！

    那元军将领冲到眼前，一抬手，正要将弯刀斜劈下来，程越已抓住这电光火石般的机会，大跨步迎了上去，闪电般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程越踹的是他的小腹，正常人被程越这样的高手踹这么一下子，不死也半条命。不过程越有爱惜这蒙古汉子之心，所以没尽全力，但绝不会让他轻松。

    没想到这蒙古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挣扎了几下居然又站了起来！

    这蒙古人脸色狰狞，大喘了几口气，低着头又冲过来。

    程越倒是越来越佩服他。把刺刀收了起来，左手持枪，也不开枪，空出右手对付他。

    弯刀疾劈，程越轻轻一闪，身形借势再一转，右手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剁在他的头上。

    程越的功夫简单、直接、快得可怕，一点多余的花俏招式都没有，但却是世界上最有效的搏杀术。

    那蒙古人顿时被程越这记重击劈晕了过去。程越其实又一次手下留情。

    关上传来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然后就是一片哄然叫好声。当兵的都是识货的，如何看不出程越是个罕见的高手。

    这也是程越故意为之，他要掌兵，就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本事。

    程越走到关门前冲着关上抱了抱拳，喊道：“诸位兄弟有礼了，此时不打扫战场，更待何时？”

    “天哪！他是人！”城墙上传来惊呼声。

    程越不禁莞尔。

    此时城楼上一个穿着将领衣甲的人大着胆子向程越喊道：“这位英雄，可否通名？不知从何而来？来此何为？”

    说话倒是文质彬彬，象是念过几年书的。

    程越也一本正经地答：“在下姓程名越，还没有字。祖先本是大宋子民，因金兵南下，兵荒马乱，遂辗转出海，到西方一个叫美利坚的地方定居。传了几代后，在下无意中得到一些武器，想起金兵的血海深仇，于是就九死一生地回国杀金兵，没想到金人已灭，要对付的是蒙古人。这也是我朝受命于天，故有吉报。”

    说完心想，美国啊，美国，有我在，你未必还能出现，说从你那儿来，算是还你一个人情吧。

    城上的听了都震惊不已，相互小声议论起来。

    那将领倒是十分谨慎，又问道：“不知程公子何以正好出现在此？”

    程越笑了笑道：“在下若直接要求领兵杀敌，朝廷如何肯信？再说我有这样的武器可用，只怕要说我妖言惑众。在下听闻元兵要兴兵攻打独松关，于是就提前做好准备，这才一举成功。”

    那将领想了一下，又道：“冒昧请问，既然如此，公子为何不早些出手？我等自会禀报朝廷，岂不为佳？”

    程越心道：真不好糊弄啊。

    只好笑道：“刚开始时，在下只道如此雄关，当稳若泰山。只要等到元兵疲惫，关内反击之时，我再将后路堵截，岂不事半功倍？如能成功，那么多兵马，也就不必死伤。再加上在下只有一个人，若是火箭射来，怕是无法生还，所以只能等到火箭收起来方可动手。”

    那将领沉吟一下，觉得倒也很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城楼上上来一个人，四十几岁，虽然穿着戎装，依然十分儒雅。

    楼上的守军们都向他行礼，口称冯大人。

    正是正在此关担任都统制的冯骥。

    冯骥显然是得到报告，脸上一副十分难以置信的表情。上城后先是看了看外面的情形，震惊之色更加明显。

    那军士跟冯骥说了些什么，冯骥很吃惊地低头仔细看了看程越，深施一礼。

    程越连忙学他的样子还了一礼。心道你老婆不用死，你也不用战死殉国，还不感激我？

    冯骥对着那将领喝道：“为何不开城门，请程公子入关？”

    那将领有些尴尬，其实是他被吓得不轻，实在不敢开。但又不能明说，马上下令道：“开门，请程公子入关！”

    小小的关门轰然打开，程越在里里外外上千人的瞩目下走了进去。

    冯骥已从城楼下走来，上下打量了几眼程越怪模怪样的衣服和皮鞋，更用心看着程越手中的武器，见程越走到近前，忙迎了上去拱手道：“本官乃都统制冯骥，程公子远来辛苦。”

    程越连道不敢。

    冯骥指着刚才城楼上的将领，喝道:“还不出关收拾替程公子请功？”

    那将领一声令下，便带着大批士兵出去打扫战场。

    冯骥把住程越的手臂，显得极为亲热，又对程越道：“此次程公子为我大宋立下大功，也救了我们满城的人命。不如随我去见一下两浙转运使罗林罗大人和浙西安抚使张濡张大人，我们三人共同为程公子请功如何？”

    程越笑道：“在下急于看到战果，能否请冯大人与在下登城一观？”

    冯骥一楞，这才想到外面还有几千俘虏呢，如果有反抗的那还得了？

    这程公子又会说话，又心细如发，的确是个将才，忙道：“惭愧惭愧，请程公子登高一观。”

    两人登上城楼，正看到有蒙古骑兵见宋军靠近，想要反抗。

    程越也不拿枪，只是大喝了一句：“投降不杀！”

    那些蒙古骑兵抬头看到程越站在城上，不由吓得两腿发软，再也不敢抵抗，纷纷放下武器，垂头丧气地任宋军捆绑。

    程越转头对冯骥道：“不知冯大人可否派一千名军士给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

    冯骥又微微一怔，才想到程越之前说他得到了一批武器，看来还有不少在城外。当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叫过一个人吩咐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军士就差不多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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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奴隶

﻿冯骥对程越道：“这些都是精锐，这些时日拼死守城，忠诚可靠，程公子可满意否？”

    这时只见关内的道路上前后两队人马急驰而至，到关城下方才停住，一文一武两名身着官袍的官员下马，看着正排着队被押解入关的元兵惊讶异常。

    冯骥向关下招手喊道：“罗大人，张大人，快来这里。”

    两人看到冯骥身边穿着古怪的程越也是一阵摸不着头脑，不过也赶快登上了城楼。

    几个人见了礼，罗林和张濡对程越手中的武器看了又看，难以置信。

    程越向三人拱了拱手，道：“三位大人此次居功至伟，没有三位大人拼死守城，程某如何能立此大功？算起来这次的功劳主要是三位大人的。”

    三人听程越这么讲，明白程越不是个独吞功劳的，都不由得心暗喜，可算是放了心。

    程越又道：“此次攻独松关的元军主将为右军阿喇罕，此人绝不莽撞，遭此大败，不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是不会马上进攻的。而董文烦的左军以范文虎为向导，已兵围江阴，转眼可下。我欲解江阴之围，请几位大人准备车马，将我带来的武器装好，着人运送，再借我三百骑兵，与我直赴江阴，拜托三位大人。”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说话。

    冯骥想了一下，向程越深施一礼道：“程公子，本官有个不情之请。程公子的武器匪夷所思，惊天动地，乃国之利器，不知可否留下一些供我等守城之用。”

    程越叹了口气道：“不是在下不答应冯大人。只是这些武器，不经长时间训练，非但无法使用，反而会危及自身。不瞒三位大人，解了江阴之围后，在下还要再赴平江，与伯颜对阵，这些武器都用光也不知道够不够。不过冯大人无需忧虑。我给三位大人画元军使用回回炮的详图，请三位大人尽快派人打造，外面的几部还可以用，这次抓的俘虏当中，有不少懂得操作回回炮的人，让他们传授使用之法即可，有此物守城，再加上阿喇罕必不敢随便向独松关进攻，时间上应该足够。”

    说完，程越从怀中掏出一个记事本，拿出一支签字笔。

    三人看到如此精美的东西又为之一惊，看到那一支笔居然可以划出细细的字来更是吓了一跳。仔细地看着程越手中的笔，啧啧称奇。很想要，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程越没时间对他们解释，他把记事本摊开，认真地画上他记忆中的投石机详图。

    这回回炮其实是欧洲人的发明，经阿拉伯人传给了蒙古人。与中国之前的投石机相比，威力更大，也有了刻度和各种计算方法，是一种比较科学的攻城利器。当然，如果用在守城上，同样威力巨大。

    程越小时候就专门研究过，还做过一个小的来玩，得了小制作一等奖，没想到现在竟要把小时候的玩具画出来。

    程越画了十几分钟才把示意图画完，再加上有现成的供他们参考，再做不出来真要被打屁股。

    三人虽感觉十分失望，却又大喜。因为元军的回回炮一向令宋军极为惧怕，却不会造，也不会用。现在自己居然有了回回炮用，有了炮手，更有了图纸，还可以打造更大更好的献给朝廷，也是大功一件哪。

    本来想问问他怎么得到的图纸，却又都不敢问，这个年轻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不知从何问起。

    程越在他们近乎贪婪的目光里把笔和本收起来，抬头看着他们道：“我大宋工匠的能力远在蒙古人之上，应该可以造得更好。援兵快到了吧？我早些出发，再从中要些人马，三位大人也不用担心兵力不足。”

    独松关的告急文书早发了不知多少次，文天祥时任都督府参赞官，总领三路人马，如何不知独松关的重要，已亲自带领人马前来增援。

    程越心里很清楚，援军明后天就会到，自己迎头赶过去，还可以见一见文天祥，不禁有点小激动。

    张濡点了点头，语带钦佩地道：“程公子大才啊，早上已传来消息，文相公亲自领兵增援我独松关，应该就快到了。”

    “既然如此，程某当立即出发，不知三位大人以为然否？”

    三人互相看了看，张濡一咬牙，轻轻捶了一下手掌，道：“好，程公子救我独松关，又是为国尽忠，我张濡就拼着朝廷训斥，反正也缴获了不少战马，就如程公子所言，拨三百人与公子如何？”说的时候眼睛看着另外两人。

    罗林与冯骥也点头同意。

    其实程越并不担心张濡不同意，这次元军进攻独松关，表面上的原因就是因为张濡不知道垂帘听政的太皇太后要与元军谈和，元朝派了廉希贤带了五百人大张旗鼓地来到独松关下，结果被张濡以为元军叩关为由全给杀了。现在程越送给他一个大功劳，他如何肯推出去？

    张濡吩咐下去，程越抱拳施礼，领着等在那里的一千多人，登上山坡搬东西去。

    程越率先冲上刚才那片空地，指挥着那些军士小心地搬着这些在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武器和一箱箱物资。程越看着他们目瞪口呆、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这样也好，起码不用担心他们太随便，把东西弄坏。

    武器被小心翼翼地搬到关内，立刻被全体大围观，还有胆子大的人过来想摸一摸，立刻被搬武器的军士喝止——被摸坏了怎么办？

    张濡已叫来两百多辆大车，都是运粮用的，铺上厚厚的稻草，这倒不是程越的吩咐，只是张濡觉得这些武器太宝贵，不敢怠慢。

    程越又是大喜，心道这张濡还真是会办事，虽然按原来的历史，这家伙入夜就会偷偷逃跑，不过目前看来也不算是无能之辈。

    张濡的能力还不止如此，东西搬上去之后，赶车的军士们又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再盖上两层油布，程越满意得不得了。

    程越忽然想起一件事，叫过一个有点眼熟的军士问：“那个被我打昏的蒙古鞑子哪里去了？”

    那军士听程越对他讲话，十分高兴，连忙回道：“小人去给公子看看。”马上一溜烟跑走。

    很快，那个蒙古人就被两个宋军押了过来，一脸沮丧的样子，但依然很倔强地看着程越。

    程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道：“会说汉语吗？”

    那蒙古人刚要瞪起眼睛，见程越目露凶光，到底不敢，老老实实说：“会，我家有汉人奴隶，跟他们学的。”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脱脱，骑兵百户。”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隶了，找匹马骑上，跟着我。”

    脱脱一惊，大声道：“我不做奴隶，你杀了我吧。”

    程越不耐烦地道：“你老实做我的奴隶，说不定我可以少杀一些蒙古人，不做我就有多少杀多少，你看着办吧。”

    那脱脱呆了一呆，看着程越冰冷的面孔，明白这个宋人决不是说说而已。他的强大是勿庸置疑的，蒙古草原上，失败了就要做奴隶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宋人从来不跟他们来这一套，但这个宋人明显与别人不同。

    脱脱叹了口气，双腿跪下双手奉上马鞭道：“脱脱是您忠实的仆人，请问主人的尊姓大名。”

    程越拿起马鞭，朝他头上轻抽了一鞭，道：“程越，记住了？”

    脱脱道：“是，主人，我还有六十几名部下和一百多名仆人，都是能征善战的勇士，不知主人可有用处？”

    “哦，张大人，把这些人给我吧，我有用处。”

    张濡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从来没见过这些蒙古人这么老实过。一听到程越说的话，马上答道：“这是小事，公子放心。不过公子要小心这些蛮子。”

    程越点头笑了笑。

    张濡一挥手，自有军士带脱脱下去找人。

    此时天色已越来越暗，张濡答应的三百骑兵也陆续来到。

    领兵的将领叫张贵，是个钤辖，看上去极为精悍。那三百骑兵也只有一百是常备的骑兵，南宋缺马，骑兵很少。其它二百人也算骑兵，都有过骑兵的经历，不过今天才有了座骑，就是刚刚俘获的马匹。

    程越会骑马，还骑得不错，是因为在边疆反恐，骑马是必须的技能。

    此时远远地看着脱脱带着快五百多骑兵也赶了过来。前面一百多个是蒙古人，后面四百多个就有些乱。其中以汉人居多，还有色目人和藏人、金人、畏兀儿人等等，都已全副武装。

    脱脱看到程越面露疑惑，马上下马上前跪下，后面的人看到程越就象看到鬼神一样，也一起下马跪下。

    脱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主人，刚才我去召集部属，有些人也想跟着主人侍侯您，我不知道主人要不要他们，就先都带来，如果主人不用，就让我赶他们回去。”

    程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他明白让这些人当战俘怕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于是笑道：“算了，都跟上来吧，我可有言在先，不听使唤的，偷奸耍赖的，我可不饶他。脱脱，你盯好了，不要让我责罚你。”

    “听主人令！”五百多人齐声回答，把旁边的宋军吓了一大跳。

    “三位大人告辞，如有事，尽管通知晚辈，晚辈决不推辞。”

    三人大喜，拱手与程越告别。

    “出发！”

    前面的大车点上了火把，程越吓了一跳，刚想把手电筒拿出来，想了想，再塞回去。粮草都能运，还运不了弹药吗？自己这些东西，不能一下子都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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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文天祥

﻿也不用程越吩咐，张贵自然安排手下护在大车左右，不让别人接近，程越刚收的奴隶也不行。

    脱脱也不在乎，安排前面探路，旁边警戒，自己则拱卫在程越身边。

    张贵也派了人在程越身边护卫，两边人马难免有些吹胡子瞪眼睛，刚才还是以命相搏的敌人，世事真是难料。

    程越却不由得心情舒畅，八百多骑兵，几乎都是精锐，自己如果用得好，足以成就很多事情。

    他唤过来一名骑兵，让他告诉前边小心火把烧到武器，再无它事。

    独松关离江阴其实不算太远，两百多公里，在后代坐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但现在不行，既使这样，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到了往江阴去的岔道口，程越就下令扎营，同时再派人前行去迎接文天祥。

    美美地睡了在宋朝的第一觉，早上起来的时候，脱脱已经站在帐篷外等他的吩咐。

    程越向他笑了笑，招呼帐篷外边的人一起吃饭。

    因为民族众多，众人做出了好几种早饭，不约而同地都给程越送了来。

    程越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根本不担心有没有毒，脱脱等奴隶彼此互看，安下心来。

    程越也拿出牛肉干和饼干与他们分享。虽然一个人只能分到一点点，但这种从来没尝过的味道让每个人都喜欢得不得了，士气更加高昂，两帮人之间也融洽了许多。

    作为程越的领兵将领，张贵和脱脱分到的是每人一块巧克力威化。两个人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只敢舔一下，谁知一开口就不由自主地啃了下去，差点把手指头都给吞了。

    张贵和脱脱两个彪形大汉此刻却象两个哈巴狗一样望着程越，一副要说什么却不敢说的样子。

    程越无奈地摊开双手，道：“你们知道吗？这饼干上的黑色东西叫巧克力，只有远渡重洋，在四万里之外的大陆上才有。即使是皇帝也吃不到。我也没多少，舍不得吃啊，我以后还要娶老婆呢，总得留一点下来吧？”其实因为程越喜欢吃巧克力，而且做为特种兵口粮，程越那里还有一大堆，但他不能讲，否则一下子就得被这群人给分光。

    两人大吃一惊，没想到刚才那个不起眼的东西居然如此珍贵，不好意思开再要，赶紧抓紧时间回味。

    张贵小心翼翼地说：“程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次程公子去解江阴之围，在下定当勇敢作战，若是还能活着回来，不知程公子能否再给我一块刚才的饼干。家父过两个月就要过六十大寿，算是我的一点孝心。”

    程越感动得啼笑皆非，拼死作战只为了一块饼干？那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张贵喜不自禁，想到这就是连皇帝也吃不到的东西，自己这孝心，感天动地啊。

    程越转头对脱脱道：“你的家人呢？”

    脱脱回道：“小的父母都已过世，有两个弟弟也战死了。因为长年打仗，也没娶个女人，家中倒还有两个弟弟，不过不是亲弟弟，都是我在外面收养的蒙古孤儿。家里有养马种地的奴隶三十来个，但那都不算什么，跟了主人，我一定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程越哈哈大笑，拍了拍脱脱的肩膀，道：“你这个家伙，看起来老实，实际上聪明得很哪！”

    脱脱见程越心情好，连忙问道：“不知道主人打倒我的拳法可有名字？主人的身手真是厉害啊，我各地的好汉见得多了，不曾见过主人这样的好功夫。”

    张贵听他这样一说，也好奇起来，他没看到程越出手，但却看得出脱脱是个高手，与他交起手来未必占得了好，可听说程越打他却如游戏一般。

    程越笑了笑，道：“这拳法的确有个称呼，叫截拳道。是一个叫李小龙的大师所创。他的师傅叫叶问，练的是咏春拳。”

    两人哪里听过这些名字，一时间只能连连点头，做恍然大悟状。

    脱脱刚要再问下去，外面有传令兵来报，派出去的探马已把文天祥带了过来，马上就到。

    程越站起身来，心道：文天祥啊，你那正气歌和过零丁洋怕是写不出来了，可惜，我还真对不起你。

    实际上因为程越救了独松关，文天祥悲愤之下写的一首诗也就此消失，话说文天祥还真是爱写诗。

    程越迎出营外，过了一会儿，只见前方尘土飞扬，一百骑兵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色公服面目俊朗的中年文官快速奔来，那文官来到近前，翻镫下马，程越长揖一礼。

    其实直到宋朝，中国人也很少磕头的，动辄让人下跪正是从元朝开始的，这也是程越厌恶元朝的原因之一。

    文天祥乍看程越一身的怪异的装扮顿时皱起眉毛，但仔细看又得看出这身衣服实在是非常适合行军作战，不由得又好奇几分。

    文天祥双手扶起程越，见他剪着短发，整整齐齐，再加上年轻英俊，神色中自信满满，一点也看不到大兵压境的压抑感。这年轻人虽然怪了点，但令人心生好感。文天祥心中赞叹，连日的郁闷也减轻了不少。

    两人客套一番，文天祥便迫不急待地要看看程越的武器。

    程越笑着把文天祥带到帐篷里，拿起自己的自动步枪和手榴弹递给文天祥。

    文天祥乍见之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是名将，但也知兵甚深，如何看不出这等武器做工之精良是他前所未见！这武器到底是什么，怎么用，他这个曾当过兵部尚书的也一点也看不懂。虽然如此，他绝对相信此乃神兵利器，大宋真是得天之佑啊。

    程越仔细地端详着文天祥，他可是二十岁就中了状元的牛人，文采风华即使到后世也是赫赫有名，人又正派，少年时就名动乡里，如果不是恰逢乱世，活脱脱的人生胜利组，自己如果在这方面与他比较，三辈子拍马也赶不上。只是现在因为操劳担忧国事，憔悴了不少。但一看到程越的武器，就眼都不眨地摸来摸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张贵和脱脱也很好奇，只是不敢向程越要来看看，此时正好趁势在旁边摸上几把，嘴里啧啧连声，敬畏有加。

    程越拿起手榴弹介绍起来：“这个拉环就是保险，不能随便拉，否则拉掉后几秒钟，哦，就是两三个呼吸间就会爆炸，这些凸起都会变成一片片弹片，四散爆开，几丈之内，不会有活物。”

    “什么？”三人不觉一起惊呼起来，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武器？

    文天祥激动得不能自已，忙不迭地问道：“不知此物程公子可能制造？”

    “一模一样的没有几十年造不出来，不过差不多的话，我还是有办法。”

    程越又拿起自动步枪道：“这叫步枪，一枪可以打四百米，差不多一百多丈外就可致人死命，这个就复杂了，还是几十年也造不出一模一样的，不过简单的几年下来应该问题不大。”

    “天哪！大宋，大宋有望啊！”文天祥仰天长叹一声，跪在地上不禁泪流满面，抓着一枚手榴弹死也不肯放手。

    程越赶忙扶起文天祥，道：“请文相公帮我召集会做轰天雷和火铳的工匠，以及炼铁铸模等等的工匠越多越好，等我找好地方就麻烦大人送过来，由我亲自监造，几年下来，必有所成，到时候元军不过土鸡瓦狗一般。我大宋必然昌明海内，无人再敢有丝毫冒犯。”

    文天祥急忙点头，用衣袖拭了拭泪，拔腿就要回头向外走，程越急忙一把抓住了他。“文相公不能走，须要与我到江阴一行。”

    文天祥急道：“我不是要走，我是去写一封奏书。”叫过一个与他一同来的军士，取出奏折写了一封，拿出关防盖了一个印递给他，命他回临安上奏。

    程越见他如此急不可奈，也是佩服，只是朝中奸臣当道，不知道会不会如他所愿。

    “大人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出发吧。”

    “好，张贵，脱脱，命全军出发，前面放出探马，如发现董文炳大营尽速来报。”

    “是。”

    张贵虽是从五品的武官，却不敢不遵号令。答应一声，很快全军拔营直扑江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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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斩首行动

﻿白天前进甚速，到了下午，前面的探马已经与董文炳的探马交手了几个回合。

    程越得探马回报，距董文炳大营仅三十余里下令扎营，下令董文炳的探马再来不必理会。

    文天祥不由奇道：“救兵如救火，何不命人冲入城中告诉援兵已到？”

    程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一定要文相公来这里的原因了。江阴军佥判李世修想要投降元军，之前并未成功，现在正与元军联络，董文炳已经答应他接着镇守江阴，这一两天江阴军就要投降，我若派人冲进去说援军已到，说不定李世修为了讨好元军，投降得更快。”

    “什么？此事可当真？”

    “大人想想，我可有欺骗大人的必要？不是这样，这江阴城四面环水，想攻下来哪有这么简单，我那么急着过来救援做什么？放董文炳的探马过来就是要让他看到我们只有不足一千人，以安董文炳之心，也安了这李世修之心。”

    文天祥怒容满面，骂道：“这李世修不过一小人尔，安敢如此？”

    程越笑了笑，道：“大人不必动怒，范文虎吕文焕都降了，何况他一个小小佥事？我自有办法。大人接下来就等着进城接收江阴军就行。”

    文天祥看了看程越，沉吟道：“可是想夜间突袭？”

    程越一脸神秘地道：“不是突袭，是斩首行动。”

    程越叫过张贵脱脱，命他们挑选三百精骑现在就休息，晚上随他行动。其他人紧守营盘，有挑衅的不必理会。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自去睡觉。

    快到傍晚的时候，果然有两千多元军来挑战，两人只命人用弓箭射杀，决不出营，元兵见守得严谨，这么一点人马也构不成威胁，叫喊一阵后便撤军走了。

    快到子时，程越起身拿齐装备，详细吩咐了张贵和脱脱，把文天祥也叫起来，将计划告知他，请他守营。再召集已充分休息的三百骑兵，皆披甲，一身黑衣，黑巾蒙面，马蹄包黑布，悄悄消失于夜幕之中。

    程越在二十里处放下二百五十名骑兵，让他们埋伏起来。

    三十里转瞬就到，董文炳的外营已近在眼前。程越对剩下的五十人道：“我这就穿营杀入中军，你们做好准备，在这里等着，看到中军起火，你们也向外营放火箭再派十人掩杀进去接应我，留四十人埋伏在路旁，等我们过去，即对追兵下手。不可恋战，留得性命，我们还要杀到大都去呢。”

    五十骑得令，下马休息。

    此时天色不好，月亮也不明，程越戴上夜视仪，打马慢跑，找外营营盘间的空地穿营而过。

    董文炳这次足足带了三万人马，已是必胜之局，又因为江阴军已经要归降，自然就不会通宵灯火辉煌地守营。听说南宋有援军赶到，但只有不到一千人，不敢接战，只严守营盘，据说一大半儿还是元军降兵，战斗力可想而知。元军除了吩咐不要大意，还真没人把他们当回事儿。

    程越一人一骑，就算有人听到马蹄响又有何妨？马蹄不急，必不是冲营，基本上可以肯定是自己人。就算是宋兵也无所谓，营盘扎得紧紧的，你还能冲进来不成？你冲到中军营又有何用？

    这些程越早已料到，所以程越从各营间的空隙中穿过，很顺利就到了中军营外，这座大营以一个小土坡为中心，里面住了五千人，都是董文炳麾下的精锐。

    董文炳办事认真，营盘也扎得牢固，拒马鹿角壕沟一个都不少，吊桥高高扬起，营门上还有两队人来回巡视，冲是肯定冲不进去的。

    程越不是神仙，也没打算冲进去。他向土包上最大那顶中军帐望去。红外望远镜清楚地看到帐里有人在坐着，居然还没睡。

    天助我也！

    中军帐旁边几座比较大的帐篷里也都有人在，应该是董文炳的子侄还有部将。

    程越心情大好，大家都在啊，嘿嘿。

    程越拿起狙击步枪加上消音器，瞄准中军帐内人影的肚子扣下了扳机。

    狙击步枪发出一声轻响，程越看到那人影身形一震，手捂住了肚子，难以置信似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接着大声呼唤起来，隐隐能听到却也不知喊了什么。

    立刻有两个人影冲到了此人身边。一个又马上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此时各帐篷都惊动了，一个个人影披衣向中军帐跑去。大批元兵也纷纷起身，在营内搜索了起来。

    等到附近十几个人都进到了帐中，程越拿起自动步枪，装上枪榴弹，计算好诸元，轻扣扳机。一发枪榴弹以抛物线的方式准确地击中了中军帐，爆炸起火。

    程越看到中军帐内的十几个人都应声倒了下去，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放了一枚再炸一遍，这才把武器迅速装上马，打马回头冲了回去。

    枪榴弹的轨迹暴露了程越的位置，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董文炳在元军中素有威信，无数元军呐喊着上马向营门而去，等到营门放下吊桥，程越已跑得远了。

    外营元兵根本不知道中军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中军营突然传来一声爆炸，接着看到中军帐起火。然后马上又是一声爆炸，营内怒吼声就连成一片。

    各外营马上掌起火把，接着就看到一匹披甲的马，上面骑着一个穿着怪衣服的人穿营而过，那人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喊：“奉江阴军李大人命，诛董文炳老贼，董贼父子已全部授首，诸军还不请降？”说完就是一阵大笑，后面隐隐有大批骑兵急追而来。

    此时一座外营也突然着起火来，传来一阵阵喊杀声，元兵虽然训练有素，也不禁乱成一团，每个人都在打听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追兵疾驰而至，一个个都衣甲不全，明显是仓促出兵，很多元兵脸上都流着泪，大声咒骂着前面那个闯营的人。看到了这个，所有的元兵都明白了一件事，那人穿着怪衣服的人说的恐怕是真的！

    董文炳死了！

    江阴城旦夕可下，可是董文炳居然死了！

    这个混帐李世修！真是卑鄙无耻！

    各营全都骚动起来，所有人都在破口大骂。有受过董文炳恩惠的则在痛哭不止。几乎所有元兵都拿起武器，冲到百户、千户、万户的帐前要求明日攻打江阴杀掉李世修，屠城！

    程越心情愉快地与接应他的十名骑兵会合，一起向自己的大营疾奔。

    后面的追兵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突然一条绊马索平空升起，最前面的十几个骑兵在战马嘶鸣中从马上狠狠地摔了下来，只有几个人能勉强起身，其他的都摔得半死不活。

    紧接着路两边射来一片箭雨，又是几十人中箭坠马。还没等追兵取箭还击，第二拨箭雨又覆盖了过去。

    追兵气得哇哇大叫，好不容易取下弓来还击，伏兵已经纵马远去，射过去的箭就算落到他们身上也穿不透人马披的甲，根本无损对方分毫。

    两千多名追兵不甘心自己吃下如此大亏，眼睛都红了。带兵的千户不顾有人劝阻莫要再追，打马再追了下去，其他人只好跟上。

    再追十里，绊马索又如期而至，而且一下子就五根！三百名骑兵射出的箭雨简直是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四周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到，到底要往哪里射？连跑都不敢乱跑。

    那千户方才幡然醒悟，夜深之时，只能对伏兵有利，如果后面还有伏兵，自己岂不身处险境之中？正待招呼撤退，一颗子弹已经将他送上了西天！

    程越透过红外线瞄准镜一枪一个到两个地屠杀着元兵，最优先的就是那些试图指挥的将领。

    几篷箭雨下去，五六百名元兵魂飞天外，剩下的不知所措，带兵的将领全都死了，现在要怎么办？

    程越突然大喊：“投降不杀！”三百人于是一起大喊，黑暗中到处都是劝降的声音，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剩下的一千多名残兵相顾失色，此战已是惨败，这些元兵只好一个个下马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请降。

    程越其实本来是想杀光这批追兵的，不过经过他仔细看去发现这些追兵基本上都是汉人，这才有了招降之意。

    一队队骑兵点起火把，上前把武器收好，俘虏捆起来，押着回营。

    回到营中，张贵脱脱本来还在担心程越一个人带三百骑兵闯营不知结果如何。突然见到三百骑兵毫发无损地回来，还带了一千多名俘虏，竟然全是骑兵。

    两人也算身经百战，哪里见过这样的大胜？惊喜得无以复加。

    下面自有人去安排，也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张贵脱脱还有闻讯而来的文天祥把程越围住，文天祥一把握住程越的双手，高兴得只知张着嘴笑，却不知从何问起，这年轻人简直太神奇了！

    程越微笑道：“如不出意外，董文炳已死，他的子侄应该也很难有人活下来。元军已与李世修翻脸，待找个机会，我们入城，把江阴军握在手里。”

    “什——么——？！”

    饶是三人已经知道了程越的计划，还是被巨大的战果吓了一跳！

    董文炳是忽必烈的重臣，文武双全，立功无数，忽必烈倚为心腹，军国大事，咸与闻之。脱脱在元军中久仰其大名，虽是汉人，满朝蒙古亲贵也没人敢轻视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程越真是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

    脱脱不由得跪下抱住程越的腿，大声道：“主人，您怕是菩萨转世的吧？”

    文天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轻拍着脱脱的头，面露温暖笑容的年轻人，激动地抱住程越的肩膀道：“如果确如你所言，本官当亲自为你请功。奇功一件！大功一件哪！快把详情说给我听。”

    程越把前后来经过讲了个详细，三人都深信不疑。文天祥拿起程越说的那两件武器，轻轻摸了摸，不由赞道：“天下神兵，天下神兵啊。”

    张贵道：“文相公，杀大将董文炳及子侄部属十余人，以三百破两千余精锐骑兵自身毫发无损，此举必震惊天下，振奋抗元人心，朝廷的封赏还请文相公多多留意，不要让奸人伤了我等将士之心。”

    文天祥如何不明白张贵所言，慨然道：“只要此事得到证明，太皇太后那里自有本官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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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收心

﻿程越倒并不关心封赏一事，回头问道：“让你们准备的都备好了吗？”

    张贵脱脱齐齐躬身答是。

    张贵本是朝廷武官，为人豪迈忠厚，但现在却越来越服从程越这个无官无职还比他年轻的人。经此大胜，已经不知不觉把自己放到程越部属的位置上去。他心里也明白，程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此时好好表现，日后自己肯定跟着沾光。本来一开始派他跟着程越他还有点不开心，现在张贵心中全都是对未来的希望。

    程越对文天祥和张贵道：“文相公先请休息，张贵你也去休息，明日肯定会有大军攻营，还指望着二位长官！”

    张贵听到程越直接叫他的名字，知道程越已把他当成自己人，放下心来，乐呵呵地答应一声。

    程越带着脱脱到正在安顿的俘虏那里探望，帐篷毯子什么的都很紧张，只能十几个人睡一个小帐篷。毯子不够就把死马剥皮擦干血迹后直接盖在身上。

    俘虏们之前看到很多蒙古人在为程越效命已经很惊讶，现在看到程越本人就更加吃惊，没想到这个人如此年轻，眉清目秀，又不见有多强壮，军中的那些士卒却又对他很敬畏。很多人一见他过来，马上行礼，甚至有蒙古人跪在地上吻他走过的土地。

    这些俘虏知道这是蒙古人最崇高的敬意。想想自己两千余人意然完败于三百人之下，一时间也疑神疑鬼起来，莫非此人是老天派来的？

    程越走到俘虏身边，认真地检查他们的帐篷和铺盖，突然有一个三十几岁的俘虏站了起来，向程越施了一礼道：“敢问您就是程公子吧？”

    程越点了点头。

    那俘虏又施一礼道：“程公子不必费心，我等既已被俘，自然没打算享福。程公子杀了董大将军，拉拢我等也是无用。”周围的俘虏听了他的话，都默默无语，神色间却露出佩服的样子。

    程越知董文炳颇得人心，也没想过能马上收服这些人。看了看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那俘虏淡然一笑，回答道：“小的孙富，不过是一名十夫长。”

    “看你是老兵了，作战不勇猛吗？为什么只是一名十夫长？”

    孙富拉开自己的衣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骄傲地道：“我等大小近百战，从面就没有背后的伤口！一向只伤在前面！每个人最少也杀过几十个人，哪个能说我们不是精兵强将？”

    “哦，然后呢？”

    “嘿，嘿。”孙富苦笑连连，却答不上来。

    程越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以前是李璮的人马吧？”

    一句话问得这些俘虏面色大变，有的竟然被这一句话问得勾起伤心事，突然嚎啕大哭。

    程越不由得长叹一声，难怪啊。

    山东李璮十三年前起兵反元，手下大将田都帅投敌，余众大乱，抓住李璮投降。当时李璮有几万浙、涟精兵勇猛善战，却被分散于各军当中，陆续杀害。董文炳见杀人太多，进言之下，剩下的才免遭杀害。董文炳后来又独自入益都收服军心，所以这些精兵才能为董文炳所用，但却只能由蒙古人或色目人统领，不得迁升。

    程越轻轻拍了拍孙富前胸的伤口，大声道：“我不知道李将军当年待各位如何，也不知道各位当年经历过什么，但我可以在这里大声地告诉你们，李将军反抗暴元，没有错！你们随李将军起兵，没有错！你们的兄弟被杀，仇深似海！董文炳不想杀你们吗？不过杀多杀少而已！留你们人头下来，替那些杀你们的人卖命罢了！认贼做父，岂是男儿所为！”

    周围的俘虏们全都变了脸色，若有所思起来。另一个俘虏此时跳了起来，大声道：“你也杀了我们！你也要我们替你卖命！你与他们有什么不同？”

    程越指着他喝道：“说的好！我就告诉你有什么不同！元兵做了什么？杀人抢劫，侮辱妇人，无恶不作！我程越做过哪样？我天明以后就要与元军决一死战！我只有不到一千人马，但我还是要让你们活下来，宁可冒着军营不稳的危险！你们上次被俘以后被分散杀掉了，我给你们吃的和住的，不肯亏待你们，也没有把你们分开，更没有杀你们！我这军营里一大半人都是俘虏，昨天还在与我拼命，但今天就是我的兄弟，我嘱咐他们只有一句话，活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好日子，不信，你问问他们！冲营杀董文炳只有我一个人，三百人跟我出去，三百人跟我回来！”

    程越越吼越大声，说到后面难得的激动起来。

    脱脱和他的手下们听到程越如此说法再一一印证，不由得感动得跪地大哭起来。

    那个跳起来的俘虏被程越说得张口结舌，看到脱脱他们一群蒙古人的表现，自然知道程越说的是实话，俘虏们有的热泪盈眶，有的激动异常。

    一个刚才还端坐在地上的俘虏站了起来，单膝跪在程越面前，拱手大声道：“蒙古人不把我们汉人当人看！小的包六，愿为程公子效死！”

    一有人开了个头儿，马上涌过来更多的人，一齐大声喊道：“愿为程公子效死！”

    接下来全部的俘虏都跪了下来，连那个刚才跳起来质问程越的和孙富也尴尬地跪了下来，再次高呼：“愿为程公子效死！！”

    脱脱那群人也跪了下来，大声喊道：“愿为主人效死！”此刻他们才算是真正地归心。

    程越举起右臂，握紧拳头，大声喊道：“好！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所有人都举起右臂，握紧拳头，“不离不弃，生死与共！”

    程越大笑起来，所有人都大笑起来。程越吩咐道：“赶快休息，天明之后又有一场大战，那些马肉还等着你们呢，告诉你，我做的马肉你们绝对得拍手叫好！”回头命脱脱也去休息，他累了一天，不比出战的人轻松。

    脱脱躬身应命，除了没干完活儿的，都去休息，看守俘虏的岗哨也全撤。

    程越回到自己的帐篷，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有五大包调料，还有一些蔬菜。这本来是打算在反恐行动后办一场大型烧烤派对准备的，没想到要用在这里。

    程越心里一动，这里有一些很久之后才传到中国的蔬菜，就这么吃了太浪费，不如就种在这里。嗯，得好好保存，这些东西，价值连城！只拿了几颗洋葱出来。

    程越叫过来一些没睡的士兵，让他们拿来水、盐、面粉、姜，再加上自己手中的洋葱和一点酒，架起铁锅，开始做熏马肉。

    那些士兵没见过洋葱，都一致认定是他们这位神通广大的程公子搞到的神秘调料。

    熏马肉是哈萨克人的做法，程越有一次吃马肉的时候偶然学的。

    大锅做这个很麻烦，程越一边指挥士兵做战斗准备，一边做马肉。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工作终于全部完成，马肉散发出阵阵香味。

    折腾了一晚上的士兵们都起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已经切好的，颜色红郁的马肉，与他们之前吃的不同，没有腥味，没有臭味，只有香味。

    两千多人目瞪口呆！

    程越昨天说他做的马肉好吃，大家还以为他开玩笑，马肉难吃谁不知道，没想到程越真的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马肉。

    因为程越舍不得用掉太多洋葱，其实马肉没有他之前吃过的好吃，不过这样也让两千多的士卒一个个吃得笑逐颜开。

    要知道这可是这支军队的最高长官亲手做的，还这么好吃。

    文天祥真有些哭笑不得，你一个指挥官怎么干起厨子的活儿来了？不过别说，还真不错，之前吃过的马肉实在难以下咽。

    张贵吃得还少些，脱脱简直吃开了，有心夸一下程越却不知如何开口，那年头夸一个男人饭做得好吃跟骂他没区别。

    那些俘虏们更是觉得新鲜，这种指挥官真是与众不同，跟着这样的人，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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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投降

﻿见时机成熟，程越跳下营门，骑上早就备好的马大喊道：“想报仇的随我来！掷弹兵跟上！”

    张贵脱脱领兵跟在程越后面，俘虏军们自然一哄而上，此时不立功，更待何时？再说自己还有财物在元军大营哪。

    程越带着六千多骑兵衔尾急追，前面的元兵溃不成军。

    元军根本没想过会失败，两万人对一千人，最多不过就是无功而返，所以没有布置伏兵骚扰，程越得以全无阻碍地追着溃散的元兵冲进元军的营盘，元军已再无敢战之兵，连营盘里的兵也四处溃散。

    程越下令不得损坏，命脱脱带一千人留下把守，剩下的人则分成十路，漫山遍野地追杀元兵。

    程越则亲领一千人到元军的水师大营去攻打。

    元军的水军由一名叫刘顺的统领，本是南宋水军刘整的外侄。刘整降元，刘顺自然也跟着归降。这次随董文炳南下，击破了好几处水军，尤其是打败张世杰夏贵后，南宋再无像样的水军，刘顺也放松了不少。后来独松关传来消息，万户阿喇罕战死，刘顺跟他不熟，只是觉得这家伙真倒霉，宋国马上眼看就要灭亡，他居然战死。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天下雄关，战死也不算太冤。而昨日宋国居然派人将董文炳一家暗杀，刘顺倒有些惊怖，还对手下说南宋只怕要倒大霉，元兵岂是这么好得罪的？但也没想到元军会失败。每日只管操练水军，等待江阴军投降入城就是。

    元军两万人去攻打宋军，刘顺等着看热闹。他有点好奇那个杀了董文炳的宋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却不料没等到报捷，只听到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一会儿又响起了一连串象鞭炮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响着，间或不断有爆炸声传过来，紧接着就是到处都听得到哭爹喊娘的声音。

    刘顺惊疑不定，自己这水军大营有五千人，虽说陆地上战力不及蒙古铁骑，但也不至于撑不了多一会儿吧？这时外面传来喊杀之声，脚步纷乱中，一个手下的人已来急报他，水军码头外面的水军军营被一队宋军用怪武器炸开营门冲破，士兵死伤无数，剩下的四散奔逃，宋军已冲到近前，请他速作决断。

    刘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万元兵啊，都是精锐，不要说对手只有一千人马，就算有五万人，也不可能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吧？南宋哪里还有可战之军？再说自己五千人的大营是怎么破的？

    想到这里，忙问道：“对方有多少人马？”

    “一千人马，领头的叫程越！”只听得房门被人踹开，屋里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怪模怪样还剃短发的英俊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进来冲刘顺一笑，道：“你的卫兵全都降了，你降不降？”

    刘顺不由自主地指着自己，道：“我？又降？”

    “是啊，我保证这是你最后一次投降，以后你踏踏实实跟着我干，外面世界大着呢，我要征服全世界！刘整投元不能全怪他，他也是没办法，我自会保全你。你怎么说？”

    刘顺和手下的探马互相望了一眼，心道，他只有一个人啊，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程越哈哈大笑，不退反进，两人只觉眼前一花，肚子上已挨了重重的一拳。

    两人痛极，在地上不停打滚，根本喘不上气。

    程越不管刘顺如何，一把把他衣服揪住。对着他接着说道：“你听着啊，这世上的海洋分成五个大洋，加在一起有一百多个大宋大，有许多的陆地还没有人占领，那里到处都是财富和肥沃的土地，你的任务就是替我一个一个地征服它，你听清楚了没有？”说完往刘顺的后背拍了一下。

    刘顺长吸一口气，总算喘了过来，有点畏缩地看着程越，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程越笑了，“我还知道很多航海知识，都可以教给你。我敢保证，跟着我，你的一生会变得无比辉煌，你将创下永载史册的功绩，如果你还做现在的刘顺，不过是个死在我手中的无名鬼而已，做决定吧。”

    “是你杀了阿喇罕和董文炳？”

    “哦？原来那个就是阿喇罕啊，是啊，都是我杀的。”

    “我投降。”

    刘顺水军尽降，程越得到几千艘战舰，三万多水师，张世杰与孙虎臣丢掉的船几乎全被找了回来。（这两人曾与元军大战，结果惨败）元朝同知枢密院事，刚升了中书右丞相的伯颜前进不得，消息传开，震动天下，南宋上下欣喜若狂，这是后话。

    现在郁闷的不止元军，江阴军佥判李世修也是郁闷非常。他对朝廷不满，之前曾想投降元军，结果阴错阳差没成功。这次董文炳兵围江阴，倒是想起了这件事，派人以檄文晓谕他。他提出的条件，董文炳也答应了，本来明天就要献城，没想到只不过一天而已，命运就跟他开了个玩笑。

    先是晚上董文炳全家被杀，他哪里还敢投降？只想着派人解释清楚，还没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就看到城外的元军兵败如山倒，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听说连水师也全都屈膝投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眼看就要灭亡的南宋朝廷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一千人就敢破三万还将对手全歼，这应该比岳武穆还厉害吧？难道南宋******命数未绝，又能再混几百年？可自己这投降的事儿怎么办？怕是已经被知道了吧？

    当务之急，还得弄清楚这到底是谁干的，拼了命地跟他拉好关系，就算亡羊补牢吧。投降的也不只我一个，不行的话罢官去职也可以接受，留得性命在就可以。

    想到这里，叫过一名心腹叫做王知的，让他出城去慰劳这支宋军，多打听消息，一定要见见率领这支宋军的大将，实在不行与他的心腹结交也是好的。

    王知领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搜罗了大批酒肉粮草，又从江阴最好的几个青楼挑了两个姿容端丽的清倌人，忙不迭地出了城，向刚刚换了主人的元军大营赶去。

    程越的心情愉快得很，他只用一点点弹药就解决掉一万多元兵，还收服了四万人，自身几乎没什么伤亡，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脱脱奉命打扫战场，也命人把装备弹药都收了起来，那些见识过这些武器巨大威力的士兵们都舍不得，摸了又摸才给放回去。几个投了手榴弹的掷弹兵兴奋得大声谈论着手榴弹巨大威力，这件事他们只怕一辈子也忘不了。

    程越回到中军帐刚坐下，脱脱便满脸喜色地进来汇报。

    粮草物资堆积如山，其中还有不少是从宋军那里抢来的，这回又物归原主。战马一万多匹，这是最主要的，有钱也买不来。此外还有随军的工匠一千多人，程越也很需要。

    脱脱不会写汉字，把元军里面看仓库的主簿抓了过来，写了一份清单给程越。

    繁体字程越认起来并不难，只是不会写，细细地看过，心情更好。

    接收清点等等的事务很繁重，程越还要去看一看新归附的元军，安排他们的起居。收埋死者，治疗伤病，虽说都有人负责，但他总要去关心一下，不然谁还会给自己卖命？

    文天祥还在原来的营盘并没有过来，任由程越把三万元兵的物资全部接收。

    忙到晚上，程越与张贵等人和新降的汉军将领吃完饭，洗漱也完毕，回到寝帐刚想休息，一直在外面忙着的脱脱又乐呵呵地来找程越。

    “什么事儿？”

    “那李世修派人送了大批酒肉粮草，主人您看收不收？”

    “收，送给你什么了？”

    脱脱咧嘴一乐，摊开手掌道：“是一个小玉佛，真好看，主人您看看是不是好玉？我想把它当传家宝呢。”

    程越看了看，他略知一二，知道李世修不可能不送好东西来，笑道：“好玉啊，收起来吧。”

    脱脱见程越允许他收下，更加高兴。施了一礼道：“我只当这是主人赐的，跟那个李世修没半点关系。”

    程越不禁被他逗得发笑，“好，你去把人叫进来吧，以后别人送你东西你也要注意，别什么都要。”

    “是，小的明白。”脱脱说完，脸上突然挂上一副神秘的表情退了出去。

    一会儿过后，程越就明白脱脱为什么有那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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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江阴城

﻿程越回到寝帐，这回可不敢再招惹这两个小妖精。他让两个小美女跟他一直把东西打好包，做好准备进江阴城。

    王知很快又来，这次是来带路的。

    程越带上卫队，再加上十一名千户每人各带两百精兵，一起出发进江阴城。

    李世修已等在军府，江阴军不知为什么没有军使，李世修一个佥判便成为江阴军的统领。

    李世修三十几岁，看起来温文尔雅，一双眼睛却深沉似水，举止也很得体。把程越迎进军府后，马上就非常痛快地交出了城防的大印和江阴军的名册，连他代替保管的江阴军军使的印册也一并上呈。

    程越对他倒有了些兴趣。此人之前要投降元军，不惜一切要保全自己的权位，但现在却一点不留地交出来，意欲何为？

    程越让脱脱带千夫长们下去接管城防，府军的大堂就只剩下程越。

    李世修也摒退左右，请程越到后面的花厅奉茶。

    程越随他走到花厅，李世修突然回身跪倒在地，程越一点准备也没有，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来，道：“李大人何需如此，在下乃是一介平民，当不得李大人如此大礼。”

    李世修却也不狼狈，很潇洒地轻抚一下官袍，又正了正发冠，再深施一礼道：“程公子救了江阴百姓，何妨再救下官一命？”

    程越才知他还是不放心，虽然刚才军权交得痛快，但生怕自己翻脸无情把他杀了。

    程越把他双臂托起来，很诚恳地说：“李大人，我程越不敢说自己有多贤德，但尚知人无信不立。只要我程越在一天，必能保得李大人周全，李大人不必担心。哪怕朝廷下旨要我将李大人绑送，我程越也不是大宋的人，就算真做了大宋的官，这江阴城也离不开李大人。我明天就要出发去常州与伯颜对阵，江阴总要有人治理吧？我若走一个地方留一个千夫长，没几天就没兵了，再说他们也不是治政的人才啊。李大人放心，不然晚上我再当众宣布一下，总不能寒了李大人的心。”

    李世修听得程越如此保证，再无怀疑，又施一礼，道：“多谢程公子庇护。”然后就主动跟程越讲起江阴的情况来。

    程越看好江阴的一点就是江阴有个很大的码头和一个市舶司，他是现代人的思维，很重视水军。所以听得很仔细，不时插口再问些问题。

    两个谈得投机，李世修趁机道：“方才听程公子的意思，似乎要经略地方，不知下官可有效力之处？”

    程越见他想投靠自己，也不客气，回道：“是啊，朝中大臣我不放心，太皇太后又不能决断大事，我若不能自保，我手下的弟兄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李世修脸上喜色一闪而逝，道：“程公子真是洞若观火。留梦炎与陈宜中皆是奸佞之徒，不然以我大宋长江天险，如何轻易得破？更有甚者，留梦炎的爪牙盘剥地方，元军一至，百姓非但献城投降，更要散尽家财，以资元军。江阴的市舶司就留梦炎的掌握之中，这些年刮地三尺，百姓都深受其苦。程公子若能把市舶司握在手中，不但可得民心，亦可开财源，不过一定会得罪留梦炎那个老贼。”

    程越哈哈一笑，道：“全天下除了元军，就是我不怕得罪那个老家伙。不过你那些资财是怎么回事？那两个小妾真要承你的情啊。”

    李世修苦笑道：“江阴有市舶司，在下忝为江阴军佥判，怎么也能沾一点光。元军将至，朝廷也送来不少粮草物资，这个，为了保命，也只能将就用用。不瞒公子，在下当初可是跟董文炳讲好，不可骚扰百姓，粮秣只管取去。董文炳治军甚严，满口答应。我本来还打算接下元朝的官职后马上就把市舶司的那些家伙杀掉，为我江阴除一害。”

    程越不禁心里感叹，此人在历史上的记载只有一笔而过，是以一个叛臣的面目出现的，现在看来历史书不能尽信啊，否则自己会错失了一个人才，他手下的王知也是个可用的。更重要的是，自己手下缺少文官，行军打仗可以，治理地方用他们就不行。此人的投靠恰当其时，他自然也看得出来。也好，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不妨成全他。

    想到这里，程越正色对李世修道：“市舶司的人就算是天怒人怨，也不能随便就杀，一定要公审，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也让百姓看到我们是为百姓做事的。”

    李世修登时楞了一下，道：“这当然好，公子见识高人一等。不过，要依大宋刑律怕是无可奈何。”

    程越微笑道：“怎么无可奈何？文相公给我一个便宜行事的手令，你只说那些人聚敛无度、通敌卖国，我不能杀他们吗？”

    李世修张口结舌地看着程越，半天才道：“程公子英勇善战，没想到这官场之事也是精通无比啊。”

    程越笑道：“我给你翻译一下，你本以为我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又不是大宋的人，打仗或许可以，但玩这官场的游戏就难了，必须得靠你们才行。却想不到我没那么好糊弄，自己以后的日子只怕没那么好过，可是如此？”

    李世修苦笑道：“公子不必这样讲，我也没打算糊弄公子，不过是有些感慨。江山代有人才出，我只怕是有些老了。”

    程越道：“老了？人什么时候才算老了？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混吃等死才叫老了。你还想做很多事，还早得很哪。而且，方才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让你知道，别人认为我年轻，什么都不懂、轻视我，正是我最大的资本，若是别人重视我反倒大事不妙。”

    李世修深深地看着程越，想了一下缓缓地道：“李某方才有报效之意不过病急乱投医，但现在李某是真的想投效于公子帐下，不知公子可愿接纳？”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的两个小妾你是找来的，哪有刚娶了媳妇就把媒人踢出去的道理？”

    李世修闻言郑重地跪拜于地，道：“李世修拜见公子。”

    程越受了他一礼，也还上一揖，道：“江阴就交给你，我要去取常州，报伯颜屠城的血仇。你的江阴军，我要带走三千人，你还要给我找一些文官，我要用他们沿路占领，如何？”

    “江阴军已属公子所有，至于文官，一时间凑不出许多，我的心腹还有差不多三十几个可以治政的，公子看如何？”

    程越大喜，虽然人数不多，但只要有就行，自己暂时不想与南宋翻脸。

    “好，你把他们找来交待一下，明日随我出发。哦，还有我的两个小妾，你也帮着照料一下，我让她们帮我做手套，这事还要你费心督促。”

    “手套？”

    “是啊，就是这个。”程越说着掏出了一副普通的线手套。

    李世修吃惊地看着程越手中那副精美的手套，盯着它细密的纹路和精致的做工。很有些为难地道：“公子，这可真是好东西。不过不是在下推脱，要做到这么好根本办不到啊。”

    “谁说要你做到这样了？能让将士保暖就行，你还可以做一些发卖赚钱，这样成本就会进一步减少，你怎么这么笨啊。”

    李世修被程越说得汗差一点滴下来，连忙道：“明白，下官这就去做，只是官府卖东西，岂不......？哦，对了，我可以找商户代卖，是是是，下官糊涂得紧，公子要多提点。”

    程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为官济世，到处都要多想想，不要羞于谈利，而要让众人都得利。你再想想，还可以怎么做？”

    李世修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方才道：“下官可以多做些大小、式样，这面料上也可用些心思，再找些商户销到外地，公子看如何？”

    程越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你平时不想这些，算是不错。不过还不够。你还要创出品牌。精品是精品的品牌，便宜的就是便宜的品牌。精品的绣上品牌的名字或者商标，再做一些好看的盒子装上，也印上品牌。便宜的就用个纸包上，纸包印上品牌。这东西一问世，肯定马上就有仿冒的，一定要迅速提高制作水准，留住熟练工匠，培养设计人才，做出专门的布料，还得打假。民间生产可以，但不能用我们的牌子，否则重罚。捡好的送到皇宫，各部堂的大人们也送些去，兵部要着力推荐，让它在军队普及……”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李世修头都点酸了。

    等到终于讲完，李世修不由得叹道：“公子大才，即使做商人，也必将富甲天下，李某才知做生意的门道居然有这么深，惭愧惭愧。”

    宋朝不歧视商人，李世修说的确是肺腑之言。

    程越道：“世间之事，处处皆有大学问，不可等闲视之啊。”

    李世修由衷地道：“下官受教。”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有人前来通报，说晚宴已备好，各方的人也到齐。

    李世修请程越到大堂用膳，快到大堂时李世修低声对程越道：“江阴上下，除市舶司外，都是下官心腹，知县黄玉庭也不例外。今晚没请市舶司，都是自家人。”

    程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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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程越是神仙

﻿大堂已坐满了人，出去办事的千夫长也回来大半。程越吩咐都让他们回来，城防暂时缓收。

    热热闹闹吃过饭，程越也把对李世修的承诺公开宣布，众人都大喜，放下心来，彼此关系融洽许多。

    程越略饮几杯酒，马上拿出笔和纸，画出蒸馏酒的设备和工序，叫过李世修来详细地给他解说，要他依手套的模式操作。

    李世修有些为难地道：“这个倒是真能赚钱，但只怕军中从此嗜酒。”

    程越正色道：“这可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消毒的。”

    “消毒？”

    “对，若有将士受伤，用高浓度的酒精清洗，可防止感染，不知可以救下多少性命，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你要亲自办，而且确实可以赚很多钱。做好之后，加些香料，大量发卖到北方，纯酒精不卖，也不能让别人偷走技术，你明白么？”

    李世修想了想，道：“只是不知能保密多久啊。”

    程越道：“时间尽量拖得越长越好，如果有故意泄漏机密出去的，杀！”

    李世修点头应命。

    程越又道：“还有，帮我找一个手艺好的师傅，我要做一个假发套。”

    李世修着着程越的短发，道：“这是小事，不过一时间做不出来，得让他跟着你走。”

    “那是当然。我也不急着用。”

    宾主尽欢，程越回到李世修给他安排的精舍，一推门进去，两个小美女早已并肩躺在床上睡熟。程越悄悄脱下衣物，轻手轻脚地钻到两人中间，一边搂一个，幸福无比。

    第二天早上，李世修很识趣地没来打扰他，但程越却没他想的那么劳累，早早起身，命令除留下一名副千夫长带三百精兵协助李世修对付市舶司外，其他千夫长各回本部整军，江阴军由李世修点名三名千夫长精选三千人备好粮秣拔营北上，向伯颜讨还血债！

    到了中午时分，整军完成，用饭完毕。程越恋恋不舍地深吻两个小丫头，在她们的不舍声中夺门而出。心中不由大喊：我，实在太了不起啦，有做伟人的潜质啊。

    临安

    南宋的******在大庆殿上朝会，只有三岁多的小皇帝赵显乖乖坐在龙椅上。在他的身后，太皇太后谢道清与太后全玖垂帘听政。此刻，两人正被文天祥上的奏折激动得浑身颤抖。

    不止是她们，满殿的文武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张口结舌地彼此交换着眼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谢道清热泪盈眶地看着风尘仆仆连夜赶回来报信的文天祥，好不容易才收起了眼泪，但声音还是带有一丝颤抖地问道：“方才学士所言，是否绝对属实？”

    文天祥毅然道：“此皆为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决无半字虚言。圣人，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

    全太后终于止不住眼泪，哭了起来。转身向谢道清行礼道：“大宋江山得保，都是祖宗庇佑，皇帝洪福，太皇太后仁德，故能转危为安。臣妾贺太皇太后。”

    众臣忙行礼一起道：“臣等恭贺太皇太后。”

    谢道清心中一颗大石总算落了地，亲手搀了全玖道：“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各位都辛苦。”

    大殿上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笑脸。

    谢道清接着问道：“那程越的武器真有如此可怕，学士可亲眼见到？”

    文天祥回道：“确实如此，臣在董文炳的军队进攻军营时亲眼见程越用几种不一样的武器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管对着元军发射，那武器就不断喷火，还发出很响亮的声音，元军就一排排的倒下去，相隔足有五百步开外就被消灭。数百元军骑兵，未发一箭，全死在那个叫机枪的武器之下，有的甚至死无全尸。元军都被吓破了胆，程越率军追击，没有敢于回身抵抗的，除了一些跑得快的骑兵，其他的都被杀掉，自身几乎毫发无伤。臣当时看得矫舌难下，恨不能自己也来挎刀上阵，斩军杀敌。我大宋与元兵鏊战多年，从来未有过如此大胜。现在想来，真如儿戏一般。如果不是臣亲眼目睹，说什么都不肯相信的。所以臣才马上回来秉告，让圣人和陛下安心。”

    大殿上众人都听得云山雾罩，象听天书一般。神兵一般的利器，只要指着几百人就死无全尸，还能喷火。这哪里是武器，这是仙法呀。

    群臣面面相觑，都不由得面露喜色，这肯定是老天派来保护大宋的！但太皇太后和太后能明白吗？

    谢道清被文天祥所言也弄得稀里糊涂，哪有可能有这样的武器？好好想来这不是仙法是什么？

    想到这里不由得气恼。这个文天祥，好不容易见到仙人，你居然认不出来，为什么不带来让我这个老婆子见识一下？听得仙音，闻得仙道也能多活几年哪。如果得赐仙丹，岂不是可以白日飞升？

    谢道清不由急问道：“那程越长得什么样子，卿可详细道来。”

    文天祥有些迟疑地道：“圣人不提，臣也要说的。这程越倒是真有些古怪。”

    “哦？”

    全殿上下皆眉开眼笑，有古怪啊。

    “学士快讲，如何古怪？”

    “这程越自称二十岁，美如冠玉。不过头发是短的，却不难看，剪得很妥贴。身穿一件很素的花衣服。”

    “很素的花衣服？”

    “是。那花纹甚是奇怪。有时候趴在地上，不容易发现。”

    “隐身的衣服？”谢道清激动起来。

    “不是，臣曾经问过，他说这叫迷彩服，穿上有利于隐蔽身形，还有其他的颜色，他这件是沙漠穿的。”

    “此地哪来沙漠？”

    “他说他是从沙漠过来的。”

    “那他一个人如何携带那些武器？”

    “这臣就不知道了，臣也问过，他笑笑没有问答。不过这一路以来，都有一支专门的卫士帮他搬运。”

    “还有什么奇特之处？”

    “他穿的鞋子也很怪，非常精美，绝非我大宋及元朝所有，臣见过很多蕃货，也没有这样的鞋子。他说这叫军靴，还说要在军中推广。臣曾试穿了一下，确实很舒服。”

    “什么？你穿过？”

    “是。他还有一个小盒子，上面有两个透明的洞。只要把眼睛放上去，几里地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晚上明明没有什么光亮，也能看到人影。他说这叫红外望远镜，还给臣讲了为什么能做到，可惜臣愚钝，听不明白。他就说等有时间他要开班授课，把臣的榆木瓜脑袋好好教导一番，让臣也能明白天地万物的基本道理。”

    “什么？”

    全殿上下的眼睛都亮了，这就是仙道法门哪！

    谢道清激动得不能自已，颤声问道：“不知这位……”差点把仙人说出来，又连忙改口道：“程越程公子什么时候来临安？”

    “他说要把伯颜教训一番，报他灭城之仇。还要再解扬州和潭州之围，等局势稳定，他就来临安拜见圣人。”

    “好好好！”谢道清连说了三个好字，兴奋得难以自持。在她旁边侧坐的全玖也不禁神往，神仙哪，这个人是神仙吧。如果是真的，自己岂不是可以看到神仙了吗？

    谢道清高兴得仿佛年轻了几岁，柔声道：“学士辛苦，且回府歇息。学士把临安以北交给程越节制，此事做得好，哀家准奏。若是程越来信还需要什么，只管奏上来，哀家皆准。”

    文天祥道：“既然已将北事尽委程越，还请下一道正式的旨意才好，程越的官职也要尽快定下来，还有他手下将士的封赏，要拿出一个章程。”

    文天祥话音刚落，留梦炎就急忙站出来，道：“臣以为此事不可急于求成。程越虽说立下大功，但此人来历成谜，总要确认一下方可安心。即使无法查证，也要看他接下来的作为才能封赏。他手下的将士也可比照办理。”

    谢道清面无表情地想了一下，问陈宜中道：“学士以为如何？”

    陈宜中老而成精，如何不知道留梦炎的龌龊想法，道：“大战未尽，封赏太早反而不美，不如等战事结束再说。”

    文天祥气愤难当，刚要说些什么，谢道清已向他摆了摆手道：“就这样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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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程越是妖怪

﻿朝会君臣尽欢，南宋的江山看来已经得保，有神仙帮忙还怕什么？

    谢道清从朝会上下来，全太后扶着她向慈宁宫走去。到了慈宁宫，全太后刚要行礼退出去，谢道清的一个心腹内侍唤作陈保合的走了进来。

    陈保合喜不自禁地行礼道：“圣人容禀。刚才陈平章对奴才说，那程越只怕是善财童子下凡来助我大宋。善财童子乃天竺人，据说不蓄长发，穿衣也与中原不同。天竺与中原间确有一块大沙漠，据说善财童子曾在那里修炼。若是真的，奴才就要恭喜圣人，贺喜圣人了。”

    谢道清喜不自禁地道：“老身也这么想啊。呀，果真如此，那大宋有福，皇帝有福，老身也有福喽。对了，快，派人去给各庙宇的观音和善财童子上香，莫要怠慢了神仙。”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常州

    伯颜看着眼前的战报半天阴沉着脸说不出话来，右丞阿塔海在伯颜下首坐着，气得浑身颤抖。

    这是一份详细的战报，与前几天简单的消息不同，战事被巨细靡遗地讲得很清楚。

    阿塔海盯着伯颜的脸看了半天，见伯颜始终没有说话，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几圈，才在伯颜面前停住，道：“丞相，这战报我有些不明白，还请丞相教我。”

    伯颜略微抬头看了一眼阿塔海，把手中的战报放下，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道：“我也真有些不明白，你说说看，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阿喇罕身经百战，智勇双全，虽然独松关十分险要，但守关之将皆平庸之辈，不足为虑。到底是什么武器，能杀死阿喇罕和上千精锐，并让五六千名百战之兵吓得跪地投降？我本以为是夸大其词，可这份战报更让人难以置信。”

    阿塔海拿起伯颜刚刚放下的战报，轻轻拍了几下接着道：“董文炳素来谨慎忠诚，用兵有道，即使是我，也未必比得上他。三万精锐将他包裹其中，竟然被一击而杀，就算是杀手潜到中军大营，与他的寝帐依然相隔百丈以上。上面说看到有两个东西在天上飞行百丈，非常准确地击中寝帐爆炸而将帐中所有人全部杀死，如天雷一般。又说有不知什么武器，远在两百多丈外就将其他将领几乎诛杀殆尽，虽铁盾护身亦难防备。后来又有一物连续喷火，喷出不知何物杀死了上千重骑兵，终致我军大溃，兵无战意，降者无数。这到底是什么？南宋******如果有此神兵利器，为什么不早用？眼看覆亡在即，怎么才拿出来用了？天下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武器存在？莫不是什么妖法？我听说南宋境内多有异士，要不要请大法师来镇妖？我大元法师法力高深，必能克制南宋的妖人。”

    伯颜听他讲完，皱了皱眉毛道：“此事的确古怪难解。这几****找到最好的工匠和熟悉南宋内情的人都问过。无不一口咬定南宋决无此种武器，否则岂有不用之理，还要来向我们求和？那些工匠则异口同声地说天下间决不可能有这样的武器，以一人对千人可轻松取胜。否则，天下岂不都成了宋朝的？再说，哪里有东西可以飞上百丈的？居然还没人看得到？恐怕如你所说，就是南宋不知从什么地方找了个妖人，这妖人只怕就是那个叫程越的。我听见过他的人说，此人极其怪异。头发剪短，还喜欢扣一个小锅子在头上，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纹，穿一双怪怪的鞋子。经常挎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法器，还喜欢拿一个亮亮的东西放到眼睛上到处看来看去，此人必是妖人无疑。又说他只有十九二十岁的样子，真若是这样，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怕是上千岁也不止，才能修得驻颜之法。”

    说着就盯着阿塔海放慢语速道：“我等只有活捉了他，迫他吐出长生之方，献给大汗，才能将功折罪，否则两个参知政事死于非命，南征将士死伤无数，我等回去，只有上表请罪，自请问斩而已。”

    说到这里伯颜长叹了一口气，“但是，此事谈何容易。以此妖人的法力而言，除了国师的无边神通，谁能镇压？但国师有总制院之责，又是方外圣人，岂能让他来这里与妖人斗法？”

    伯颜忽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周围，身体前倾，脸色凝重地又压低声音对阿塔海道：“况且，如果国师斗法胜了还好，一旦败了怎么办？到时按你我的罪过，抄家灭族都是小事。”

    阿塔海悚然一惊，脸色有些发白，以手抚额揉了半天，无可奈何地道：“丞相，我是想不出办法来。现在全军上下，人心惶惶。周边各地的宋人传说是观音座下善财童子下凡来保大宋江山，这几天听说无锡苏州等地的观音庙人山人海，香火鼎盛，以至于有的寺院只好把善财童子单辟一殿来参拜。那妖人之前就放言要北上与丞相对阵，现在只怕已经出发了两三天。听说沿途各地，宋朝百姓壶浆塞道，盛况空前。宋军虽只有一万多人，还大多是降军，但士气如虹，皆摩拳擦掌。我听说沿途又招揽到几千人马，而且还在不断扩军。等到达常州城，怕是会不下三万人。”

    伯颜沉声道：“莫慌。我已命人去寻大量污秽之物，再在周边搜寻方士异人。我打算悬下重赏，只要能破了那妖人的妖法，当进千户。若能活捉此人，就保他一个达鲁花赤又如何？”

    阿塔海惊道：“可是达鲁花赤只能由蒙古人和色目人担任。”

    伯颜道：“非常之时非常之赏，你说大汗能不同意吗？”

    阿塔海想了一下道：“也只能如此，任何邪法总有克制的手段，不如也请些道行高深的和尚来阵前念经，说不定有些用处。”

    伯颜瞪了他一眼，道：“常州刚被屠城，还杀了五百僧兵，他们肯来吗？”

    阿塔海冷哼一声，道：“不肯也要来的，他们还没拿到总制院的度碟，不过是群秃驴罢了，莫非是觉得我的刀不够锋利吗？”

    伯颜摇头苦笑道：“那就这样办吧，周边的和尚尼姑你也一并找来，尽量好言相劝，心不诚，念经也没用。那些法力高强的，更要着力笼络。我大元代天讨逆，攻城略地，替天行道，那些妖人不过逆天而行，终将化为齑粉，成不了气候的。你就如此说就是。”

    阿塔海领命而去。

    程越则是越来越哭笑不得。

    一开始他凭借自己的赫赫战功和文天祥的手令都不足以让经过的府县开门，毕竟自己军中大部分都是降军，有时候还要加上张贵的脸才行，总算他认识的人多，解释起来也方便不少。但几天之后情形就发生了变化。

    百姓开始蜂拥而来，奉上吃喝，有许多百姓在道边烧香，远远地见他，就小声地嘟囔着什么，还不停磕头。州县办事也顺畅，只要手令递上去，他程越再露个脸，马上举城交到他手上。

    他本以为自己人品大爆发，不料很快听到原来自己被当作什么观音座下善财童子下凡，要保大宋三百二十年的江山。沿途各地的路府州县都已接到命令，全力配合，不得有误。南宋已把它的北边悉数交给了自己，其实它也没别的选择。

    程越本来是想解释的，可是面对百姓虔诚的双眼，那种久经患难，只想寻求一点依赖的眼神，程越就语塞了。他明白这些百姓已把自己当做了最后的希望，他如果否认，他们立时便要绝望，最多自己不承认就是。

    后来程越就越发体会到被当做神仙的好处，除去得到大批财物不说，更主要的是人。

    他的兵力不足，但现在他只要振臂一呼，就可以随时得到大批追随者。

    他的治理人才不多，但现在他可以随便挑选，等着他接见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农民起义大多数都要装神弄鬼，这简直无本万利到了极点。

    只不过要时不时地应付那些讨圣水的愚夫愚妇才最让他头痛。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家中有人生病，想讨到圣水回去救命。他要怎么办？有些病症他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知道很多治病的法子，当然愿意教给他们，他有不少消炎药，伤病药等等。甚至他还可以开刀做手术，简单的手术他是会做的，虽然他没有时间，只做了几个非常小的手术，但还是轰动一时。

    来的人越来越多，程越终于感到不妙。装神弄鬼的人当然巴不得这样才好，但程越不是。他知道事情已经开始向他所希望的反方向发展。

    他让军队告诉每一个人，他只是会些医术，决非神仙。他只是武器利害，更加不会仙法。他的头发不能入药，他的人几天不洗澡也会臭的。

    听到他的解说，相信的就失望地离去，不相信的还以为他在谦虚。程越在这短短的几天的时间里，就感受到迷信的可怕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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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平江

﻿“破除迷信，任重而道远啊。”程越在苏州府的一家宅院里很感慨地对着手下的将领说。

    一个名叫段连生的千夫长问道：“公子为什么要否认呢？烦是烦了点，但好处可不少。”

    程越摇了摇头，道：“眼前来看好处当然大，但长久而言，对国家伤害太大。每个人都求神拜佛地来解决事情，总想着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们拯救出来，那怎么行？谁还要努力？谁还要抵抗？谁还要不停地付出不应有的代价？纵观中国历史，佛教越兴盛，国家就越脆弱。总是想着今生受苦，寄望来生，谁还肯为今生奋斗？”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众人才接着道：“如果你们有人信神拜佛，我尊重这一点。但如果你们遇到事情的时候只想着靠这个来解决，那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做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别靠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

    众人这才明白，点头称是。

    吴江道：“我就奇怪了，公子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懂这么多？常听公子讲话，连我这个老粗都懂了许多道理。刚才说的真是好，我老吴总觉得那些秃驴有问题，但就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公子一说，马上就透彻了。莫不是公子你真的是善财童子下凡？”

    程越气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个笨蛋知道刚才说的是什么吗？我费了这么多口舌算白费工夫。”

    众人大笑起来，吴江想了一下，才明白自己刚才根本自我矛盾，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一位叫周世芳的千夫长问道：“公子，本来此事属下不想提，但属下确实想不通。为什么公子立下不世之功，南宋的******却连一官半职也不封呢？”

    程越看了他一眼，此人话不多，但言必有中。

    程越起身笑道：“这还不明白吗？南宋被元军吓怕了。生怕我们赶不走元军，再得罪了蒙古人，他们就难以投降。我们胜，他们有利，我们败，他们无损。本来南宋想以吕师孟为兵部侍郎，再封吕文德为和义郡王，来讨好叛臣吕师夔。这时候再封了我，如果还讨好得了蒙古人？等到我们把蒙古人赶走，他们就会迫不及待地来给我一个官职好来笼络我和约束我。而且还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传说我是什么善财童子下凡，不好封啊。”

    张贵闻言苦笑，他当然知道这都是实情。

    孙富站起来大声道：“公子自立吧。打垮伯颜后，我们回军灭了南宋，公子登基称帝，大事可成！”

    “对，公子自立！”众人全都站了起来。

    程越笑了笑道：“不是让你们别提此事了吗？根基！根基你们明白吗？自古成事要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有多少？靠迷信能行吗？靠武力能久吗？都不行，要靠综合实力。这大宋我是要保的，你们也得跟着我一块保，明白了吗？”

    “是！”众人躬身行礼。

    程越知道这些人，尤其是这些降将根本不忠于宋朝，都想拥立自己搏个从龙之功，封妻荫子，但自己不能头脑不清楚。

    他来这里的时间太短，与众人的感情还没多深。众人之所以拥立他，不过是因为自己比他们强出太多的原因，但人心的真正归附是需要时间的，自己要能真正控制全军，建立起无可匹敌的威望和实力更需要时间。

    改朝换代需要势，最好是大势。这个势自己有一点，倒是很好的条件。还是要争取时间静下心来发展，几年之后，形势就会完全不一样。

    程越是看不上南宋的，如果南宋不按自己的想法来发展，就只能取而代之。

    “好了，明日我们就出发到平江。都统王邦杰和通判王矩之被伯颜在常州的屠城吓得慌了手脚，本来已经打算投降。幸好我们在独松关和江阴城速胜、大胜，两人才犹豫不定。伯颜也没想到局势会急转直下，所以分兵占领各地，等得到消息，却无法集中兵力先抢占平江。明日我们过平江，直趋常州。伯颜已经将各军召回，在常州等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啊。你们回去整顿所部，尤其是各副千夫长所训练的新军，更要加倍努力，我们很快就要与伯颜对阵。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遵令。”

    第二天傍晚，程越进入平江。都统王邦杰和通判王矩之都来拜见，他们还带来一位程越本来就想要见的人。

    此人叫刘师勇，本为常州的都统制。伯颜兵至常州，常州守王宗洙趁夜逃跑，通判王虎臣以城降，但刘师勇与张彥、王安节等拒不投降，与伯颜在常州血战，逼得伯颜亲自冒险登上城墙督战，最后不敌才被迫换装逃到平江。

    程越见他明明一条好汉子，却满脸灰败，郁郁不乐，不禁安慰道：“往事已矣，来者可追。刘将军不必自责过切，明日不妨随我兵临常州，报这血海深仇如何？”

    刘师勇这才提起精神，霍然站起身施大礼道：“程公子可愿让刘某在帐下听用？只要报得此仇，刘某但凭驱策。”

    “好！我能得刘将军这样的良将，如虎添翼。”

    刘师勇激动起来，向程越再施一礼，道：“我这就回去收拾，明日随公子杀回去，公子只管当我是个亲兵，只要让我上阵厮杀就行。”

    程越笑着点了点头，刘师勇转身急勿勿而去。

    王邦杰与王矩之也长揖道：“平江危如累卵，幸得公子相助，使我二人可不得降夷之名。如公子有难处，我二人义不容辞。”

    程越笑道：“二位大人这样讲我就不客气了啊。我这次召募新兵众多，想把他们暂时放到这里整训。粮草我自己解决，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王邦杰与王矩之其实也不是无能之辈，否则不会被放到平江来镇守。他们只是知道自己不能抗衡伯颜，只好投降。怕死是真的，但能力还是有的。

    两人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连忙答应下来。程越也很高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抽调那些负责训练新兵的副千夫长随他一起去，不至于缺乏人手。更重要的是，这支新军不由这些人训练，才可以不让军权都让降将们掌控。这种事情虽还没发生，但还是防微杜渐的好。

    第二天拔营启程，到了傍晚，常州城已遥遥在望。一路上行军甚是平安，别说伏兵，连来骚扰的都没有。倒是有不少探马，也不接近，远远地看了就跑

    程越下令扎营，召集将领议事。

    程越微微皱着眉毛，道：“你们怎么看？”

    张贵道：“事有反常必为妖，我们人马少，伯颜人马多，但只是守城，此事太过奇怪。我觉得只怕是被公子所惊，不敢接战，想着守城毕竟安稳些。”

    众人都点头称是。

    又商量了一会儿，程越道：“明日如果伯颜不主动出城攻击，你们都到我这里来，我每人发你们一支枪，跟着我学打靶。”

    众将都愣在当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敢答话。好半天孙富才硬着头皮问：“敢问公子，您说的枪就是您用的武器吗？”

    “是啊。你们不想要？”

    “啊——！！！！！”众将全都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声雷动。

    程越不耐烦地看着他们，道：“用枪需要冷静的头脑和刻苦的训练，你们这么冲动能行吗？”

    众将一听，都讪讪地停了下来。吴江的口水都险些流出来，讨好地凑到程越眼前，道：“公子，您那武器那么厉害，我们都想要啊，可是不敢哪。我们怕一旦有个闪失，对不起公子您。”

    程越非常严肃地道：“你们都有心腹卫兵吧？让他们好好看着，决不能有失误，不然就提头来见！明白了吗？对了，还要禁酒，不然出事别后悔。”

    众将听到要禁酒不禁都有些为难，但想想那把枪的威风，就觉得口干舌燥，不喝酒算不了什么。

    程越缓了缓道：“只有我允许的时候才能喝，而且不能喝多。看枪的人决不能喝。一枪一弹都要检查清楚。这关系到我们的生死存亡，你们可明白？”

    众将互相看着点了点头。

    程越这才道：“好，今晚先讲课，让你们知道这枪是怎么回事。肖震，你从我的卫队中选五十名精锐，稳重强壮的，再加上你，到这里一起学习。还有，把刘师勇也叫来。”

    肖震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人员尽数到齐，个个脸上一片激动。帐里挤作一团，但个个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声音，生怕程越一不高兴就把他赶出去。

    程越拿出准备好的讲解图，挂了起来，又把自己的自动步枪放到桌上开始讲解。

    程越只能讲解简单的原理和使用保养方法，其他的讲了也没用，基础的科学知识他们还不会。

    帐中鸦雀无声，只听到程越的讲解声和枪支的金属零件摩擦声。这些知识对他们而言太新鲜了。程越好不容易耐心讲完，让众人提问，一下子就呼啦啦站起几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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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射击训练

﻿程越本以为他们要提一些基础科学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火药可以射得这么远之类，结果问题毫无例外都是可以给他们多少发子弹。

    程越无奈地看着他们，道：“每人一百五十发，只有这么多。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造出来这种子弹，所以只能给你们这些，很珍贵，你们要省着点用。弹壳也别丢掉。”

    其实程越的弹药还是很充足的。五百人每人照着十个基数备的弹药几乎都在他手里，他只给了众将一个基数而已。但是经不起用啊，而且以这种枪的弹药而言，他知道几十年都生产不出来，还是多掌握在自己手中放心一些。

    接着众将就一个个地上来观察程越给他们准备好的步枪枪，练习上弹夹和模式操作，还要做瞄准的练习，就是互相瞄来瞄去。不过程越没给他们子弹，他们还不熟悉，太危险，明天再说。

    一夜无话，伯颜也不来劫个营。

    第二天早上，众人都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中抱着枪，兴高采烈地等在程越的帅帐前。里面有不少熊猫眼，明显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还有不少干脆是抱着枪睡的。

    程越领众将领出营到了常州城外，抬头一看，马上傻眼。

    只见常州城大门紧闭，门上猩红一片，都是血，但不知是什么血。城门口还撒了一些。

    城头上还挂着密密麻麻一整排马桶、沾血的亵裤，马桶上也涂了血。

    城头上的人就更有趣了。一大群的和尚和尼姑坐在正中间扎好的高台上，最上面的几个还披着各色袈裟，各种法器一应俱全，一颗颗秃头在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照耀下闪闪发亮。见程越出现，立刻开始念起经来。

    旁边还有一些道士和跳大神的也纷纷大显神通，各种罄钵齐齐上阵，一个个摇头晃脑，香火齐飞，桃木剑漫天飞舞。一时间好不热闹。

    王八蛋！

    敢情拿我当妖怪了！

    程越气到大骂脏话。我说嘛，离我这么远就躲开，也不给我添乱，原来是因为这个！

    程越把自己知道的脏话都骂了一遍，把伯颜的女性亲属都形容了一回，想想又补充了几个，总算停了下来。哼，还有英语日语法语韩语德语西班牙语的我还没说呢。

    等程越停下来往旁边一看，众将都一脸佩服地看着他。

    吴江竖起大拇指夸道：“公子啊，俺老吴长这么大就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公子连骂人都能有这么多花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过骂人能骂这么厉害的！”

    程越简直要被他气死，不过他知道吴江是粗人，这话还真是夸他的。只好咳嗽几声，润润喉咙，也解一解尴尬。

    程越将脸一板，道：“射击训练开始！举枪，瞄准！”

    “没子弹啊。”

    “先练瞄准再说。”

    几十人几十支枪按照程越昨天的要求端了起来，一个个向城头上的元军瞄准。

    城头上的元军见了，吓得连声大喊。

    那些和尚道士跳大神的越发活泼起来。声音大作，也不知道城头上的元军怎么受得了。

    程越认真地一个个纠正他们持枪瞄准的姿势，在踹了几十个屁股之后，总算人人过关。

    随后程越就在他们每个人的枪上挂了一块石头，训练他们的稳定度，一端就是一上午。

    虽是寒冬，这些将领精兵的脸上很快就挂满了汗珠。

    累啊！每个人都在咬牙支撑，因为程越有言在先，受不了训练的，收回枪，以后也不给了！

    没有枪是小事，这面子实在丢不起啊！

    将近晌午，众人终于盼来程越一声：“收枪！”

    七十多个人大汗淋漓地垂下双臂，不少人几近虚脱地不顾地上冰冷坐了下去，随即又被程越呵斥起来。

    程越满意地看着大家，道：“好！好汉子！我告诉你们，刚才这个训练能坚持下来的一百人当中也没有几个！你们全都是好汉子！不愧为百战强兵，就是与众不同！”

    众人这才明白这项训练的艰苦程度，不禁露出了微笑。

    张贵双手哆嗦着道：“公子，这个下午还练吗？”

    “练，不过不练这个，练习换弹匣，还是很重要。”

    一个叫许鹏飞的千户大着胆子道：“公子，我们每个人手里只有一百五十发子弹，没必要练这么凶吧？”

    程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许鹏飞吓了一跳，不由得退了两步。程越斥道：“你懂什么？就算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也是这么练！不这么练，你要怎么用这一发子弹就能打中敌人？何况你还有一百五十发！知道每颗子弹有多珍贵吗？知道一发子弹能起到多大作用吗？我为什么能弹无虚发？练出来的。为什么我能战胜敌人？练出来的。在战场上，我想杀谁就能杀得了谁，你行吗？我们还可以再造枪，虽然造不出这么好的，但训练方法是一样的，你们要学好，更要练好，将来可以替我训练出无数的神枪手。至不济也不能你一个千夫长枪法还没一个小兵好吧？多学一些东西，严格要求自己，永远不会吃亏，总想着蒙混过关，能有什么大出息？”

    程越声色俱厉地说完这些话，已经有不少人头都低了下去，他们何尝没有这种想法？现在听程越一讲，觉得自己真是个孬种，都低头反省起来。这些人年纪都不小，自然明白好歹。

    程越见他们知道反省，不为己甚，笑道：“好，大家累了吧？吃饭去，下午还得接着练，打起精神来啊。”

    城头上的元军不知道程越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程越领众人拿着传说中的杀人法器弄了半天，也没有伤得一人。就算后来挂了块石头也是不行，最后程越还朝手下大发脾气，拂袖而去，顿时欢呼起来。一时间城头上欢声雷动，把程越搞得莫名其妙。

    第二天程越继续来与众人做瞄准练习。城头上与昨天一样折腾得天翻地覆。

    这次众人不为所动，有人还要求加重一点的石头。反而换程越不同意，你以为举重比赛啊。

    不同的是这天下午程越每个人发了三十发子弹，让他们体会全重的感觉，但任何人不得打开保险，否则杖责、收枪。

    手中有点子弹，终于可以称之为枪了。

    众人喜不自禁，手中的枪格外轻拿轻放。程越警告过，走火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第三天程越要他们瞄准移动的目标，城头上走来走去的士兵和跳大神的就被吓得不轻，跳大神的也格外卖力起来。

    这天下午程越也安排了瞄准训练，本来照着前两天的“规矩”，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下午是可以休息的。结果随着程越的训练，他们也呕心沥血地驱了一整天的魔。等程越近傍晚收兵的时候，这群和尚道士跳大神的实在难以忍受。一个个神形憔悴，喉咙沙哑，活动量大的已累晕了几个。

    消息回报到伯颜处，伯颜正与阿塔海和其他部将在花厅轻松地聊天。三天了，程越手中的法器面对伯颜的“严密防守”无功而返，只能每天气急败坏地回去，蒙古诸将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

    伯颜接到消息，不禁有些担心，对阿塔海道：“有几个人撑不住已经昏倒，你看如何是好？”

    阿塔海长声笑道：“程越那个妖人对我破妖之法无计可施，就要使疲兵之计吗？黔驴技穷罢了。让他们再坚持一下。我已派人让沿江各地搜罗具有各种神通之人。还有吐蕃的大喇嘛在成都有几十位高人，我也派人去延请，他们个个法力高强，到时候看这个妖人如何抵挡！”

    伯颜点了点头道：“秽物也要再收集一些，高价买。黑狗再买一些，不能抢了，再抢都藏起来我们也找不到。如果程越那妖人冲到城下，用这些东西泼他！再用箭射，不怕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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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程越的秘密行动

﻿程越并不知道元军对付自己的这些恢宏计划。他在忙着写骑兵操典。帅帐里有许多各级军官在看着他的笔和本子吞口水，他们是来备询的。

    程越写一篇，就停下来问他们的意见。这些人都久经战阵，自然知道要在什么地方努力，再加上程越来自后世的经验，步兵操典已经完成，骑兵的也只剩下最后几笔。程越还要编撰工程兵、炮兵、侦察兵、后勤兵等等的操典，他还有两万的新兵在平江，要尽快完成。

    脱脱见程越终于停下笔来，问道：“公子，明天可以打实弹么？”

    程越抬头看了看他，道：“还不行，不过快了。这也是你们箭术纯熟，进展甚速，普通人更慢。更何况，我要给伯颜一个错觉，让他觉得那些呆鸟是有用的，等他们受不了再说。而且，我还在等一批人，一批一定会出现的人，等他们一到，就是你们动手的时候，这几天你们要认真练习，决不能懈怠。开枪前我要检查，谁不合格就把枪交出来，我不要没有毅力恒心的人。你们明白么？”

    张贵道：“公子等的可是元军的援兵？”

    程越笑笑道：“也算是吧。我这也是灵机一动。你们猜如果这些和尚道士撑不住了谁会来补上？”

    “喇嘛！”段连生眼前一亮。

    “对，自从忽必烈灌了顶，这些喇嘛就越发气焰熏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就是要等他们来，让他们都死在这里。你们说这些和尚道士的没事，反而这些喇嘛死了，会发生什么？”

    段连生道：“据说元朝曾组织佛道大辩论，道教败北，当场就有十几名道士剃度，从此北方道教没落，喇嘛昌盛。公子可是要挑动他们再次内斗？”

    “不错，摧毁一个国家，或是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是摧毁他的信仰。现在许多元军士兵信奉喇嘛教，为追求来世，往往不顾生死。我就是要用道教和南方的佛教来斗它，让喇嘛教身上的光环消失，让它变得一文不值。这样元朝内斗就会加剧，士兵就会疑惑，我们的机会就会更大。”

    满帐篷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张贵一脸敬佩地道：“此乃绝户之计也。”

    程越笑笑道：“没错，不过还有一个更有趣的叫法，心理战。”

    “心理战？”

    “是，战争里面，要善于运用一切有可能伤害敌人，保存自己的办法，心理战就是一种。其实你们平时也有很多应用。比如在战场上大声吼叫，就是震慑敌人的方式。对了，你们这几天给我练习打空枪，勿必要做到扣扳机的时候枪管纹丝不动。这样，等那些喇嘛到了，你们才能在远距离爆了他们的头，难度太大，胸也可以。卫队的人不练这个，明天开始练野外埋伏和持枪长时间拉练。”

    有军士进了帐篷，道：“公子，您让李世修做的手套，他已经简单地做了一万五千副，派人送到。”

    “哦，好，这是好事，兄弟们不用再让手挨冻。脱脱，你马上发下去。”

    “是。”

    过了一会儿，军营里乱哄哄地传来了一阵阵欢呼声和热烈的讨论声。帐中人正在期待着，脱脱拿着几十副刚送来的手套走了进来。

    众人围上前去，一时间啧啧连声。

    手套是用粗布做的。很简单，也很粗糙，赶时间做的，不可能太好，但对于众人而言，仍是从未见过的新鲜货色。更重要的是，非常实用。

    脱脱拿了一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送到程越面前。程越笑了笑，拍着他的手道：“你用这副吧，我有。”说着把自己一直揣在兜里的手套拿出来戴上去。

    众人这才知道程越早就有手套，而且如此精致，但大家都没戴，程越也不戴。不禁为之深深感动。

    程越挥手示意大家别说话，道：“有了手套，我们又多一分胜算。大家也不用这么受罪，今天就到这里。张贵，这几天你带他们坚持训练，我要集中精力把其他兵种的操典写完，时间不等人。不经召见，不得到这里打扰我，有什么事情找脱脱和张贵，紧守营寨，不要让伯颜钻了空子。去吧。”

    众人领命出帐。

    张贵留下来，道：“刘顺已等在那里，东西也已经装好。”

    程越点点头，道：“大营就交给你，如果伯颜敢冲出来，就用我给你的机枪扫射，把他们打回去。等我回来再说。我写的操典，这段时间你要操练起来，我回来再跟我说说如何。”

    “是。你也要小心。”

    “知道。”

    程越单独训练了张贵操作机枪，除了没打实弹，都没太大问题，而且张贵见过程越操作机枪。最不济，谨守大营是很轻松的。为了他早已策划好的行动，他要趁着那些喇嘛还没来，轻舟北上，救一些人去。

    程越带上自己的装备，戴好刚做好的假发套，等到天黑，在张贵的掩护下，悄悄溜出军营，与他同行的还有五十名受训的卫士。一小队人最后到了江边一处很安静的浅湾。那里有几十艘货船在等着他。

    程越那身怪异的衣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船上放下船板，程越登上船，刘顺已在船上恭候多时。

    刘顺一见程越，马上拉住他的手道：“公子上次教我的牵星术我已经掌握，真是好用。还有公子给我的世界地图，我钻研甚久，正在做远航的准备，公子来看看我的计划，再教我一些。”

    程越被他拉进船舱，换了身衣服，把武器藏在船板下的夹层里。船已逆流而上。

    刘顺拿出一份自己写好的计划，程越仔细地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想，还在上面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程越终于停下来，道：“我听说外海有个叫张瑄的，有五百多条船，海上也很熟悉，你要去降服他。先占领琉球，好好经营，再等我造出大量枪炮，拿下麻逸和马六甲再图西进。就是这个次序。我知道你很想马上就到欧洲去，但不能急。我要先把枪炮造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称霸江河，纵横海上，掠夺全世界。更重要的是，你要造海船。我这里有图纸，你找李世修要钱要人，让他现在就开始着手造，这样才能远航。我还有征服日本的计划，不用海船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停下来笑了笑，拍拍刘顺的肩膀道：“日本有石见银山，还产黄金和铜铁。得到了这些，我们想做的事情就万事俱备。忽必烈那头蠢猪用高丽人造的河船来海上作战，当然会全军尽墨。蒙古人只是些没文化的蛮夷，我们不同，我们赢定了。”

    刘顺高兴得眼睛都咪起来，道：“公子，我这就回去安排。”又对外面喊道：“王士元，你来一下。”

    一个面色黝黑、神色强悍的青年人走进来，躬身行礼。

    刘顺指着他道：“下官这张脸，认识的人太多，这次就让他陪公子去。他是我的妻弟，虽然水战陆战都很娴熟，但自从听说我投降蒙古人，他就执意回家。这次我特意找他来，就是让他在公子麾下立些功劳。”

    王士元刚要大礼拜见，程越已扶住他，道：“我这人，不讲那么多规矩，你好好做，大礼就免了，以后也不用。军人嘛，哪能随便就给人下跪？”

    王士元听得振奋起来，道：“我姐夫刚跟我说又降程公子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想说程公子这般年轻，能成什么大事？但今日一见，果然见识不凡，大事可期啊。”

    程越笑着道：“大事么，还在后头，你跟着我，不会无聊的。刘顺，你回去吧，操练士兵，打造战船。我让你建的炼钢的高炉你开始建了没有？”

    “按公子画的图纸，已经开始。在一个岛上，被我水军围得水泄不通，四周也被砌上高墙。工匠也开始在召集，公子要做的模具也在着手，不过上次公子给我的财物已所剩不多。”

    “哦，我一路上得很许多财物，你找脱脱要，这是大事，不能耽误，也别让人从中上下其手。让水军稍安勿躁，只要炮造出来，天下任他们纵横。还有，过几天等我的命令，有大功劳送给你们。”

    “是。”刘顺施了一礼，拿了程越手中的图纸，下船另乘一条小船，沿江回返。

    长江上本来就有许多来往的商船，尤其现在正处于战争期间，粮船最多，粮商都赚得盘满钵满。

    不管是元朝还是宋朝或者大理，正是需要粮商的时候，所以元军见到程越乘坐的运粮船，都不加阻拦，上船检查一下抽些税就放行。

    程越一直向上游前进，他要去的地方是——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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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潭州守将

﻿围着月城的元军听说宋朝派程越来召回守军，将潭州让给他们，都大声地嘲笑着程越。有人还向他扔石头，吐唾沫。

    程越懒得理他们，策马飞奔到月城下。

    说是月城，其实不过是临时工事而已，上面已满是疮痍和血迹。

    月城上的宋军警惕地看着程越，他们都知道这月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最多过完年，此城必破。

    这时朝廷突然派人来，怎知不是元军的诡计？

    程越掏出文天祥的手令，包上石头扔了上去。

    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城头上露出一个中年人的头，向程越仔细打量几眼，道：“本官李芾，冒昧相问。这位公子的名字本官从未听过，这手令上又没写公子的官职，不知公子可否解释？”

    程越大声道：“若是做假，会这样写吗？文相公的字李大人可是认得的？”

    “认得，不假。”

    “印可有问题？”

    “这个……，也没问题。”

    “我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元军离得很远，可有什么危险？”

    “也是没有。”

    “那何不让在下进城，好好向大人解释一番？”

    李芾想了又想，想不出危险所在，于是便命军士垂下一个筐来，程越只好硬着头皮钻进去，由城上的人拉上城。

    坐着这晃晃悠悠的土电梯被跌跌撞撞地拉上去，程越的心情有些沮丧，这与英雄的形象未免太不相符。

    等一够得到城头，程越马上便跳到城墙上，反而把李芾吓了一跳，他哪里见过这么活泼的“官员”？

    程越和李芾及他身边的人一一见礼，一齐往城下走去。一路上，程越不得不把自己编出来的身世和刚刚立下的功勋向他们尽可能详细地讲了一遍。为了让他们相信，还把自己的自动步枪拿给他们看。

    开始讲独松关保卫战时，李芾和身边的守将好奇地拿起程越的武器反复观看，也许是这把枪的精致程度太高，总算让他们大致相信了程越的话。

    听到程越已经把阿喇罕和董文炳全部杀掉，更在常州以一万多兵力与伯颜三万多兵力对峙时，众人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程越又讲到自己潜入阿里海牙府中的情形，众人听说他已经控制住阿里海牙和他全部的部将，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说着话众人来在到湖南安抚使的官衙里坐定。

    李芾身边的一人却没坐下，对程越施礼道：“程公子，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程公子正与伯颜对阵，不知程公子到潭州来做什么？朝廷没有大军来援，既便程公子赶来，潭州只怕也很难守住啊。难道程公子想以阿里海牙为质，逼元朝停战吗？在下不以为然。”

    程越一看，知道这是李芾身边的参议杨霆。此人以才能著称，多谋善断，尤其擅长抽丝剥茧，从千头万绪中找出有用的东西。是他这次要救出去的重点人物，不然过几天他便要投水而死。

    程越看着堂中众人，众人也在看着他，显然也想不通程越来做什么。

    程越叹了口气，站起来环视众人道：“此次我并非为解潭州之围而来。”

    话音刚落，有几个将领已忽地站起来，大声喝道：“什么？难道程公子是为那蒙古鞑子做说客的吗？方才程公子说的也都是假的吧？”

    程越看着那几个将领，刚才那个喝骂自己的是沈忠，历史上本来他要在奉李芾的命令杀了李芾全家后再杀自己全家，最后投火自刎而死的，算是个忠烈的人。

    当下也不也好跟他计较，只是用手向下按了按，示意他们坐下，接着道：“如今潭州之事已不可为。我知道各位的忠勇之心，是宁死也不愿降的，不然如何能坚持到现在？但现在有个三全其美的办法，各位不用死，各位不用降，全城的民众也不必遭受生灵涂炭。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知衡阳长沙的尹榖听到程越如此讲，在坐位上拱手道：“程公子是要带我等走么？”

    程越看了一眼尹榖道：“正是，我来此的目的就是要带你们走。”

    李芾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案几站起身来，怒视程越道：“国家养士为何？就是为今日！本官身为湖南安抚使兼知州，守土有责！我等只与潭州共存亡而已，不要再多说！”

    程越却没动怒，只淡淡地看着李芾道：“不知李大人要保的是君王、社稷还是百姓？”

    李芾一听便明白程越在说“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他是饱读之士，不禁为之语塞，只冷哼一声。

    程越接着道：“李大人深孚民望，所以能够凭此城死守。之前元军已有言在先，城破必屠城。我想请问李大人，此城还守得住吗？”

    程越踱着步走到李芾面前，李芾面色铁青地不去看他，程越微微叹了口气，道：“李大人，我又何尝愿意放弃潭州城，但我现在手中无兵啊。朝廷只有三四万人马，皆为不堪一战的弱兵。又缺乏领兵的大将，这仗要怎么打？文相公把对元军作战的事情交给我，难道不是因为再也找不到别人了吗？”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但我也难哪。兵呢？将呢？钱粮呢？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要找，甚至要抢。现在我手下有了兵，虽然不多，但总算稳定下来。有了将，但还是远远不够。然而我最缺的就是治政的人才。不瞒你们说，江阴以北的各州县朝廷都交给了我，让我据此来抵抗元军，但那些地方官有很多不适任的，我总要有人来替代他们吧？不然我要怎么筹措钱粮去反攻元朝？人才在哪里？就坐在这里，就是你们。可是你们非要去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死了有什么用？你们死了，元军又得到攻无不克的名声，满城的百姓又要被屠杀一空。又会有很多城池因为这样而投降。更重要的是，我程越损失了本来可以帮助我杀进大都，替那些被屠杀的百姓报仇的人才！没有人才，仅凭我一个人，能做什么事？我知道怎么做，但得有人帮我啊。但这些本来可能帮我的人呢，却要毫无价值、毫无意义地去死！李大人，你不觉得你们这些人才死在这里是帮了元军的大忙吗？你为什么一心想要帮元军这个忙？你到底是想卖国还是因为你太懦弱？”

    众人听了程越这番话，每个人都激动起来。如果真如程越所言，那么自己不用去死，家人不用去死，而且还有希望反攻元军。想想程越的神奇战绩，这并非不可能啊。

    可是李芾却被说得十分恼怒，对程越道：“我李芾抵抗元军至今，却被你说成懦弱，那些投降的反而勇敢了么？”

    程越十分严厉地盯着李芾，道：“李大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投降的人勇敢了？你李大人是这么讲道理的吗？我若说男人能干农活，就意味着女人干不了吗？我说你懦弱，并不是说你不敢抵抗，而是你不敢活下去！不敢与我一起再与元军战斗！不敢再面对看似绝望的形势！但是我敢！不管机会再渺茫，我都不会放弃希望。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就会勇敢地活下去，再与元军拼到底！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呢？我告诉你……”

    程越加大声音厉声道：“别以为不怕死就是勇敢，敢于活下去，始终不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的人，一直战斗下去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你，想做一死了之的懦夫还是敢于承认失败，再接再厉的勇者？”

    李芾被程越骂到完全傻住，程越说的与他之前的理解几乎完全不同，但他不得不承认程越说的确实有道理。可这样一来，难道自己之前所理解的都是错的？

    其他的人频频点头，差不多已被程越说服。程越的确说到了他们心里去，有求生的可能为什么要死呢？又不是没希望。更何况程越已经得到朝廷的授权，自己服从命令也没错啊。

    李芾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道：“潭州乃兵家必争之地，就此放弃，要我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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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撤退

﻿程越险些被这个花岗岩脑袋气得发疯，恨恨地道：“李大人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现在的问题是守不住！既然守不住，就要想着保住性命以图未来。又没让你投降，你紧张什么！”

    “可是阿里海牙在你手中。”

    “阿里海牙在我手中我就能保住这里？就算保得住，能保多久？我不用管临安？战争是一个持续漫长的过程，在敌人势大的时候，该撤退就撤退。只要我们能励精图治，今天潭州能被蒙古人攻下来，明天我们就能再夺回来！如果汉高祖也像你这么想，汉朝还可能存在么？”

    李芾愣着想了半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总算被程越骂得清醒了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长叹一声对程越施了一礼道：“谨受教。”

    程越还上一礼，道：“事不宜迟，大人要早做决断。”

    李芾又道：“既然如此，就命各军收拾粮草军械，跟着程公子去常州便是。只是元军真的不会屠城吗？”

    程越笑了笑道：“正如李大人所说，阿里海牙在我手里。”

    杨霆突然道：“程公子说阿里海牙等人在你手中，可有凭据？”

    程越道：“你要什么凭据呢？如果我是元军的人，必定会给你一个让你深信不疑的凭据，比如阿里海牙的衣物之类。但这样你就能信吗？不客气地说，此城旦夕可下，元军为什么还要使这种让人难以相信的诡计？又哪里能找到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你要凭据，这些算不算？”

    杨霆被程越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施礼道：“如有百姓要与我军一起南下，不知可以么？”

    程越道：“只要船装得下就行，所以东西不能太多。”

    杨霆点点头，快步离开。

    程越对李芾道：“不知城中尚有骑兵多少？”

    李芾想了一下，道：“尚有马两百多匹，骑兵都上城死战，只剩一百多人。”

    程越道：“请大人把这些人马都交给我，我要再去救一个人。”

    李芾惊讶地道：“公子仅用这些人马想去救谁？”

    程越郁闷地叹了口气，道：“还不是谢枋得那个老先生。”

    “谢枋得？”李芾恍然大悟。

    谢枋得是当时的文坛领袖，他其实是与文天祥同榜的进士，门下弟子众多，皇族贵胄里有许多都跟他求学。

    “谢大人现在何处？遇到什么危险？”

    “在郴州，吕师夔和武良弼正要攻击那里。他不识武略，手下只有一个张孝忠却不会用，败局已定。我要去救他一救。这件事还得着落在阿里海牙身上。”

    其实程越想救的人只有一个张孝忠，谢枋得不过顺便罢了。那个张孝忠可是个牛人，历史上一个人使双刀居然能格杀一百多名元兵。只可惜谢枋得难以向他提供支援，结果被元军从背后绕上来，宋军溃散，张孝忠力战而死。

    李芾一听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把所有的骑兵和马都送给程越。

    中午用过饭，大军已经准备就绪。知道自己能活下去，军中的气氛也轻松许多。

    有上千名百姓要与大军一起撤走，人不算多。主要是其余的人听说元军不会屠城，毕竟家园难离，能留下来就留下来。

    几百名军士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月城扒开了一个缺口，几千人马鱼贯而出。接到命令的元军都站在两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支让他们拼命攻击了七十天的宋军安然撤退。

    程越没有随行，他带着人马直接奔向阿里海牙的住处。

    府外的元军还在忠心耿耿的看守着，却不知他们所要保护的主帅已经被程越俘虏。

    程越进入府中，阿里海牙因为昨晚没休息好，正在花厅里打着盹。其他的元将精神都很好，只是有些焦虑。

    程越一进花厅，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程越向着叶倩儿、胡秀秀和云萝笑了笑，三个美人也都露出笑颜。不用说，她们着实是有些担心的。

    程越走到刚刚醒来的阿里海牙身边，道：“此次能免动刀戈，都是大人的功劳。”

    阿里海牙揉了揉眼睛，很奇怪地瞪着程越道：“你居然大功告成？”

    程越微微耸了耸肩，道：“是啊，我也有些奇怪，不过真的成功了。现在宋军的人马正在你们元军的带领下去码头，码头上的船也备好。两军厮杀两个多月，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阿里海牙一言不发地看着程越，半天终于露出一丝佩服的表情，道：“好厉害。程公子此次堪称壮举，古往今来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战例可循，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处处出人意料，胆大妄为，但居然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佩服佩服。本右丞无话可说，输得心服口服。”

    程越微笑道：“大人不必过谦。此次行动我的确是出其不意，又占了法术的便宜，大人估计不到再正常不过。这战术倒是有个名字我可以告诉大人，叫掏心战术。并非我首创，而是我从一个叫奇袭白虎团的战例中得到的启发。”

    阿里海牙满面的疑惑：“掏心战术这名字起得好，但奇袭白虎团真是没听过。”

    程越大笑道：“不着急，有空我再跟大人讲讲。不过还请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给我开一个关防或者写一封亲笔信，我要去找吕师夔讨个人情。”

    阿里海牙奇道：“吕师夔我倒是认识，你要讨什么人情？”

    程越道：“这个家伙要去攻郴州，那里有个老先生叫谢枋得，学问好得很，被杀的话太可惜，我打算把他带回去。大人，这个忙你可得帮啊。”说完还很诚恳地给阿里海牙施了个礼。

    阿里海牙居然生出受宠若惊的感觉。忙道：“这个谢枋得我是知道的。我听郝经说过，此人学问高深，诲人不倦，而且颇有任侠之风。我们大汗也想延揽他，保他一命倒是不难，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程越一怔，心道你个王八蛋我是不是对你太过客气？脸上却没有不悦，只是问道：“不知大人有什么高见？”

    阿里海牙看得出程越不所不满，忙道：“不是什么大事，对你也有好处。”

    “哦？”

    “程公子这次去郴州，必定要与吕师夔打交道。我是担心程公子一气之下把他斩杀。如此一来，我背上罪责还是小事，程公子想安全到达常州，只怕难于登天。所以我的条件就是，程公子不要杀吕师夔或者武良弼。”阿里海牙说完，眼睛紧紧盯着程越，对他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敢放过。

    程越思忖良久，冷哼一声道：“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吕师夔的人头就先寄在他脖子上等着我下次再去砍。”

    阿里海牙见他很长时间才答应下来，知道他是认真的。于是命一个婢女拿来笔墨，提笔写下一封信给吕师夔，又拿出一个腰牌递给程越，道：“这个腰牌是我军传令之用，凭此只要在我元军所有之地，畅通无阻。公子记得还回来，不然腰牌会被换掉，也是无用。”

    程越笑笑拍了拍阿里海牙道：“多亏大人，还请大人收拾一下，随我军南下常州，这潭州城决不许惊扰百姓。诸位大人也请同行吧，对外就说军中有谋逆之徒，右丞大人要各将领自缚双手赴常州向伯颜解释，正好一起随宋军南下。解汝楫，你下个命令，点五千水军让他们远远跟着，不可靠近，免得让丞相误会。”

    阿里海牙与诸将苦笑着互看一眼，道：“唉，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无奈命都在别人手上，只能老老实实照办。

    程越露齿一笑道：“来人，去给大人备轿，其他的各位大人也都坐轿子，绑着不好看。”

    在大家都在准备的时候，程越也帮着三位美女收拾。一边收拾，一边亲亲摸摸地占便宜，在她们的妖嗔中躲着她们的粉拳，心情好得一塌糊涂。

    众人一齐动手，很快便收拾完。程越对三位美女交待几句，就在她们的不舍中将她们送走。

    五十人的护卫，程越留下二十个。剩下三十名护卫再加上船上的人押着十几个人去常州，人手绰绰有余。

    命令已全都执行下去，十几顶轿子由毫不知情的元军抬着，里面的人被绑住四肢，捂住嘴，旁边还有程越的护卫在监视，顺利地走出阿里海牙的住处，向不远处的码头而去。

    阿里海牙倒是不用捆起来，不然戏就演不下去，只以他手下大将的安危威胁他就足够。

    元军都有些惊慌，刚刚拿下潭州城的欣喜还没过去，就传出军中有谋逆大案的消息。据说中书右丞阿里海牙大人亲自绑了几乎所有的重要将领要去向在常州的伯颜解释。幸好伯颜丞相明查秋毫，是个好官，想必定能还这些大将清白的。

    有不少人还在暗自庆幸，幸亏这时宋朝派人把那些宋军接走，不然这些大将全都被抓，还要怎么攻城？不被打败就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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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吕师夔

﻿程越看着他们单独上船，平安地离开。马上掉转马头，拿出令牌，穿过元军的层层设防，带着一百多骑身着元军衣服的人马，直扑郴州而去。

    那令牌的确好用，前行三日，程越穿过多座州县，也遇到不少元军，只要举起令牌，人马都不用停下，只管疾驰而过。

    一路急赶，又穿过一座山，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大营。程越拍马上前，找人询问，正是吕师夔的后营。

    程越大喜，带着人马穿营而过，直奔中军大营。

    出示过令牌，说明来意，自有人向里通报。

    很快有人出来迎接，程越令手下去歇息喂马，自己跟着来人来到吕师夔的大帐。

    程越走进大帐，里面有十几个人，正中间坐了一个留着一口美髯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程越，程越马上施礼，道：“卑下王三才，奉阿里海牙大人之命前来送信。”说完递上信件。

    吕师夔接过信件，细细阅读起来，看过后沉吟片刻，道：“右丞大人信上说要留谢枋得和他的属下张孝忠一命，还说这是你的建议。你可知那谢枋得与本官什么关系？本官之前在伪宋时他曾与本官交好，前些日子还在伪宋的朝廷上用全家性命来保我不会举起义旗归元。若是被本官留下性命，右丞大人可愿为本官分说？”

    程越一脸诚恳地道：“这些事情卑下都知道，所以才请右丞大人修书一封，由卑下自己送来。吕大人不必担心，谢枋得自然由卑下去劝降，再由卑下将他们送往常州，由伯颜丞相发落。”

    吕师夔一听程越此言，神情骤然一冷，盯着程越冷哼道：“劝降？你一个年轻人到底知道什么？谢枋得此人我知之甚深，冥顽不灵、抱残守缺，不识天下大势，一心要保伪宋，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投降的。我对右丞大人一向敬仰，不忍心让你去送死。不如这样，等我将他打败，如果能生擒，就交到伯颜丞相那里去，由你押着去，你看如何？”

    程越淡淡笑了笑，神情自若地答道：“吕大人请安心。卑下年纪虽小，但还不是莽撞之人，卑下自有办法让他们投降，大不了卑下这条命留在郴州。无论怎么样，卑下都是感激吕大人成全的。”

    吕师夔见他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更是来气。离开坐席，走到程越面前，压住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王三才，本官知道谢枋得是大汗想要延揽的人才，也知道你立功心切，但此事太危险，如果你有个长短，右丞大人那里本官交待不过去。如果你一定要去，就签下生死状，本官成全你就是。但你可一定要想好，那个谢枋得，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程越微微一笑，道：“大人关怀，王某感念至深，但此事王某既已求右丞大人写了信，又求得吕大人首肯，断无退缩之理。多谢大人，请取生死状。”

    吕师夔这下倒怒火全消。帐中众将本来还觉得他不识好心，有些不屑，但听得这个“王三才”这般硬气，也不由得佩服。

    吕师夔点了点头，道：“好，好，后生可畏啊。来人，取生死状来。端酒，本官为你送行。”

    程越毫不犹豫地签下生死状，拿过吕师夔亲手递过来的酒一口气喝干，这才嘿嘿笑道：“不知这谢枋得现在哪里，卑下这就去劝降。”

    吕师夔道：“被我追到余干县，你要去就快去吧，我派人带你过去。如果你能成功，本官也为你请功。”

    程越施礼退出，里面跟着出来一个军官，向他拱手道：“兄弟周正忠，汉军千户。王兄弟好胆气啊，请跟着我来吧。”

    程越集合人马，由周正忠带路，出了大营直奔余干县而去。

    一路上程越向周正忠打听消息，才知道现在谢枋得真的是危如累卵。

    江东提刑谢枋得本来驻在饶州，吕师夔兵困饶州不久，饶州即被攻破。谢枋得和张孝忠只能退到余干。

    抚州佥判章如旦，在余干招募了壮士千人，在余干迎接他们。但武良弼已经到达余干，而且他足足有两万人马，武良弼以善战闻名，余干县陷落只在旦夕之间。

    程越问道：“余干县附近是否有个地方叫团湖坪？”

    “有的，就在余干与华山（此华山非彼华山）之间，是个低洼的地方。王兄弟怎么知道？”

    “听说那地方很适合钓鱼，哈哈。”程越随口笑道。

    周正忠见程越此时还想着钓鱼，心里越加佩服，心道此人胆识过人，现在虽只是个副千户，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

    程越却在心里认定。本来谢枋得和张孝忠应该在团湖坪被元军追上，五千人全部战死，谢枋得逃得一命。这一切看来还来得及挽回。

    众人向前疾行几个时辰，到了傍晚的时候，终于赶到余干县城外武良弼的大营中。

    武良弼虽统兵，但后来做过御使，与吕师夔一样，属于文武双全的人物。

    周正忠带着程越，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到武良弼的军帐。

    武良弼正在看书，后天他就要攻余干，在战前看书是他的习惯。见到周正忠带人进来，微微一怔，放下书笑道：“怎么，吕大人不放心我，要派人来助战？”

    周正忠和程越深施一礼，周正忠笑道：“大人又笑话我们吕大人，大人打不好的仗，我们吕大人也无能为力啊。哈哈。大人，这位王副千户是阿里海牙大人派来招降谢枋得的，吕大人命我把人送来，其他的请大人看着办。”

    “阿里海牙？”武良弼惊讶地看着程越，面带疑惑地问道：“右丞大人为什么想要招降这个谢枋得？难道有人在大汗面前推荐过他？”

    程越道：“回大人，大汗身边有个叫郝经的，此人曾向大汗提起南宋的文坛人物，这个谢枋得就曾被屡次提及，阿里海牙大人也听过。我们大人想，等打下南宋，总要收揽人心，这个谢枋得如果能归顺，岂不是比得上几万雄师？所以就派卑下来劝降。”

    武良弼想了想，道：“我看难。谢枋得要降早就降了，劝过他许多次，每次都无功而返。此人只能杀，不会降。你只怕是白跑一趟。不过右丞大人深谋远虑倒是令人敬佩。”

    程越真是佩服谢枋得，这老头子又臭又硬的脾气人尽皆知啊。于是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几位大人都被我打扰，生死状也签了，还请大人让卑下试一试。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

    武良弼一笑，看着程越道：“好，你想立下此功，我总不能拦着你。生死状都敢签，好胆识啊。今晚先歇息一下，现在正过年，我这里有不少好吃的。明日就让你自己去看看，这城叫不叫得开，谢枋得会不会降。”

    “多谢大人。”程越行礼退出。

    周正忠也是个豪爽的，带着程越找到了军中相识的军官，凑到一起烤火吃肉。

    程越与众人大吃元军的烤肉，一边吃一边想起自己带的那些调料，可惜没带来。

    众人做梦都没想过会与元军坐在一起吃饭，难免有些紧张。待看到程越嘻皮笑脸地在要这要那，不禁觉得又是惭愧又是佩服，互相提醒不要喝酒误事，倒是不再害怕。

    周正忠有心要与程越结交，程越也与他相谈甚欢，相约如果招降成功，程越就要请吕师夔还派周正忠与程越去常州面见伯颜。

    第二天早上，程越就单枪匹马地要去余干城下叫城。周正忠本来想跟着去，但总是觉得太危险就没敢提。他不知道的是，程越不可能带他去。

    程越到离城不远的地方，城上已射了几箭下来。

    程越毫不停留，拨开箭继续向前走去。

    城上的宋军不知程越要做什么，见他不过一人一骑，犹豫了一下便放他过来。

    程越从怀中掏出了文天祥的手令，包上石头，又一次扔上城头。一边扔一边笑，心道这东西真是件法宝。好在还来得及，如果在战场上，拿出来也没人看。

    程越正等着有人问话，一个像上次在潭州一样的筐子已经垂到眼前。

    程越暗叹，无可奈何地又坐进去。

    这次的筐升得极快，程越几乎真以为自己在坐电梯，再加上城墙低矮，还没等程越反应过来，已经上到城头。

    旁边一圈宋军拿刀枪抵着程越，正中间则是一位身着官服、方面阔脸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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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谢枋得和张孝忠

﻿程越刚要说话，那大汉已先施一礼，问道：“我看公子背着一个外形有点奇怪的包裹，又有文相公的手令。不知可是程公子？”

    程越露齿一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刚才是你把我拉上来的吧？好大的臂力，张孝忠是吧？”

    张孝忠大笑，忙让旁边的人把兵器放下，上前问道：“程公子怎么会穿着元军的衣服？”

    程越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见谢大人去。”

    两人走下城墙，程越拍着张孝忠的肩膀，越看越高兴。

    张孝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见他面如冠玉，不由心里想到，不会是个好男风的吧？老子这副身板也看得上？

    程越看他表情不太自然，哈哈大笑道：“莫见怪，我看到你是真的高兴啊。如果我不来，过几天这县城怕是守不住。野战中对阵两万元军，就算你这样的猛将也做不到，好在我赶得及。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我才放心。尤其是你，若是让你死在蒙古人手里，我做梦都得气醒！怎么样，跟我一起干，几年之后，咱们杀进大都，报仇血恨去！”

    张孝忠感动得差点在亲随面前落泪。他何尝不知道要闯过重重关卡到这里来救他们要冒多大的风险，根本是做梦。但程越真就来了，非但如此，他根本不在乎自己冒的风险，而是看到他们安全就高兴得近乎失态，要知道他们对程越而言不过是些陌生人罢了。

    张孝忠大起知己之感，他不是个口才好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握住程越的手，重重地顿了几下。

    谢枋得正在县衙与章如旦、黄万全、曾和等商量着军情，突然见张孝忠领着一个身着元军制服的年轻人走进来，大惊失色，喝道：“你是何人？来此何故？”

    张孝忠忙道：“大人莫惊，这位就是前几日大人还在赞不绝口的程公子。”

    程越微笑着向众人团施一礼。

    谢枋得眉目疏朗，头发花白，算来已经快五十岁，但身上却自有一股威猛之气。

    谢枋得听到张孝忠所言，大叫一声，冲过来一把握住程越的手，刹那间泪流满面。

    “程公子，想不到你竟然能赶到这里，江东终于得救！不知程公子带了多少兵马武器？”

    程越满不在乎地道：“只有一百多人，武器也很少，所以要借重谢大人。”

    谢枋得闻言一怔，道：“程公子莫非想以法术对敌？”

    程越笑道：“法术之事，子虚乌有。我来这里，是有一个计划能救各位出去，各位大人要不要听听？”

    几个人面面相觑，刚才怕是白高兴一场。不过此时也只有听听程越的打算。

    程越先大致把外面的情况叙述清楚，众人的面色越发凝重。然后程越就讲起自己为什么穿着元军的衣服。

    当众人听到程越居然智擒阿里海牙，救出潭州守将，还拿着阿里海牙的令牌跑来骗吕师夔。虽然有所准备，还是被程越的天马行空的大胆行动惊得目瞪口呆。

    张孝忠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之前跟过几位长官，全都屈膝投降，让他活得郁闷至极。现在的谢枋得虽然对他十分信重，但谢枋得本身对兵略并不精通，只靠他一个人哪里能够有所作为？可眼前的程越不一样。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智略无双，兵精粮足，又是个重信义的人。刚才还很明白地要延揽自己，自己总算遇上明主可以投奔！

    程越清了清嗓子，慎重地道：“所以，为今之计，你们得先投降。”

    “投降？这怎么可以？江东各州不少都是吕师夔之前的部属，降者无数，如果我们也投降，江东全都沦陷，临安也会不稳。”谢枋得忧心忡忡地道。

    程越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众人听得十分紧张，但脸上已露出希望。程越道：“如何？敢与我拼命一搏吗？”

    众人彼此交换几次眼神，张孝忠击掌道：“干了，大不了一死而已，现在这样守着，又能坚持多久？”

    谢枋得与章如旦等也点了点头。

    “好，那就请大人去宣布，开城门，全军向伯颜投降。”

    武良弼在军中正在吩咐众将明天的攻城安排，他当然知道那个“王三才”今天进城去招降谢枋得，但他根本不在意。以他对谢枋得的了解，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投降，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场血战。他的计划都已经制定好，只等着“王三才”从县城里出来就动手。

    一个军校匆匆跑入大帐，满脸喜色地行礼道：“恭喜大人，谢枋得开门投降！”

    “什么？！”

    武良弼和帐中众将全都同时惊呼出声。

    那军校笑着：“早上王三才王大人入城后，卑下照着大人的吩咐，等着看里面的动静，不料还没到中午呢，县城的门就被打开，里面的五千兵马全都出城投降。只是他们声称要向伯颜丞相投降，而不是大人。所以卑下特来禀报。”

    “向伯颜投降？不向我投降？哈哈，有意思，谢枋得好大的面子，好高明的手段。”武良弼冷笑连声，心里却在想，这主意高得很哪。不知道是那个王三才出的还是谢枋得自己想的。如果是王三才，这人还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谢枋得给劝降。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功劳怎么办？此人是阿里海牙的人，又不能动他，还得顺着他给阿里海牙一个面子。这真是的，当初不让那个王三才进去才对，可谁又能想到他真的能成功呢？唉，江东地方很多，自己要立功总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众将，叹了一口气，道：“王三才在做什么？”

    “回大人，卑下来的时候，王副千户在收缴他们的武器，还跟我们借了一些人帮忙。”

    “大人可是要找我？不敢劳动大人，王三才特来向武大人道喜。”程越一脸兴奋地从外面走进帐中。

    武良弼看到程越，忽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笑骂道：“你这个小子到底怎么办到的？这么多人的功劳全被你抢走，你要怎么说？”

    程越笑嘻嘻地道：“大人独当一面，立大功的机会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这点小功劳算得了什么？再说，若不是大人把这个谢枋得逼得走投无路，卑下哪有什么能耐劝得动他？”

    武良弼见他上道，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程越道：“不知大人可想见见谢枋得？”

    武良弼沉吟半晌道：“算了，他又不是向我投降。要不要我派人帮你押送？你要把这些俘虏怎么办？”

    程越道：“这些人刚投降，还不能用于大人军中。不过也不能马上放了，免得再有人生事给大人添麻烦。右丞大人的意思是，伯颜丞相那里兵力有些不足，不如送过去，由伯颜丞相晓谕。”

    武良弼赞道：“右丞大人真是会做官，哪像我。就依你吧。你要多少人押送？”

    程越道：“卑下已经把武器全部收缴，请大人派出一千人马足矣。”

    “行，用船的事情你去找吕大人商量。”

    “多谢大人。”程越长施一礼，刚要走，武良弼又叫住他。道：“你这次功劳不小，回去只怕要升官，我先恭喜你。不过我有一句话，你如果以后在右丞大人那边待得无趣，想出来走走，我这里一直都缺人。啊，哈哈。”

    程越带着感激的笑容又施一礼，转身而去。心道这家伙还真是识人，不知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会怎么想？

    吃过午饭，程越和周正忠带着一千多人马和五千俘虏上路。

    后悔不迭的周正忠一直追问程越如何办到这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程越始终笑而不答。

    队伍第二天就迎面遇上吕师夔。

    周正忠拉着程越进帐拜见吕师夔，吕师夔见到程越，不由流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等程越见过礼，吕师夔狐疑地问道：“王副千户，我可不是想抢你的功劳，可这事情实在太古怪。谢枋得我与他结识已久，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投降？你到底怎么说服他的？”

    程越笑道：“请大人屏退左右。”

    吕师夔一挥手，左右的人全都退出。

    程越等众人出去，突然向吕师夔行大礼参见。吕师夔吃了一惊，刚要问他为什么，程越就道：“吕大人，这件事还让您受到些委屈，卑下先给吕大人赔罪。”

    吕师夔皱了皱眉，道：“你且说说看。”

    程越轻咳一声，道：“是这样。如吕大人所言，谢枋得用通常的办法根本不会投降，所以，卑下就用了一点特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卑下给他讲了三件事，又答应他两个条件。”

    “哦，说说看。”

    “第一件事就是给他讲了丞相安童的为人。第二件事就是给他再说明伯颜丞相的为人，说起来就在这里对不住大人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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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王三才”的计谋

﻿吕师夔想起来一件事，有些尴尬地道：“此事你竟然也知道？”他刚投降时曾以两个宗室女子打扮得很娇艳送给伯颜，结果伯颜动怒，将他训斥一通，弄得灰头土脸。

    程越正色道：“大人不必介怀。彼时大人初举义旗，心中难免忐忑，送伯颜丞相两个女子算得了什么？若是卑下为之，只怕送得更多。伯颜丞相既使不悦，也不会真的怪罪大人，不过一场误会罢了。这件事就算传出去，别人也不会说大人不周至，更会有很多人觉得大人值得结交，未必是坏事。”

    吕师夔被他一劝，老脸总算恢复正常。不禁想道：“此人倒是个人才，不知能不能招揽过来？”

    程越接着道：“第三件事我与他一起回忆他当初考进士时候的事情。想来大人还有印象。当年谢枋得在殿试时大骂权臣贾似道，结果本来要到手的状元被送给文天祥，自己却被贬黜。卑下记得他当时说过，如果南宋再这样下去，二十年后必亡。今天不就是应验么？卑下拿这个提醒他，他受到极大的震动。”

    吕师夔点了点头，道：“这话说得好，你真是个会劝人的。”

    程越道：“多谢大人夸奖。接着我又答应他两件事。一件是大汗正想筹备太学，国子监祭酒是许衡，只要他投降，博士一定做得了。国子监负责教导皇族贵胄，正可施展他的才华。如果不被汉人所教，那以后汉人只怕会更惨。自李璮叛乱后，蒙古贵族一力攻击大汗用汉人、行汉法，若是不能把蒙古的小贵人教导得喜欢汉人汉文，我们汉人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

    吕师夔见他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不由频频点头。因为这些事情哪里能公开地说，难怪他要屏退左右。笑道：“你能有这些想法，可见平日里很留心时局，此事不可再与人言。”

    “是，多谢大人关怀。”程越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就是南宋灭亡，指日可待，那日后宋朝历代皇帝的陵寝要怎么办？阿合马和那群见财忘义的喇嘛可是早就蠢蠢欲动。什么时候给掘开搜刮干净也不意外。只要他投降，就有机会面见大汗，当面劝大汗下旨保护。大汗英明，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如果他不说，谁会管这些事情？谢枋得一听卑下所言，额头见汗，思之再三，终于说他可以投降，但大人是他的旧识，他不能向大人投降。右丞大人又管不到这里，所以他只肯向伯颜丞相投降。卑下哪里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只是不想屈居大人之下嘛。这不过是小事，所以卑下就答应下来，事情就是这样。”

    吕师夔听他说完，仔细玩味半天，终于长舒一口气，道：“好你个王三才，难怪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副千户，着实是个人才！刚才那些话你只怕对右丞大人也没讲过吧？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程越嘿嘿一笑，道：“大人跟别人说，我也不会承认的。”

    吕师夔哈哈大笑，道：“说得好。唉，我手下就没你这样能干的。你若是在右丞大人那里待得不舒服，咱们都是汉人，总能互相关照关照。”

    程越忙行礼道：“若有托庇于大人的时候，还望大人容留。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大人斟酌。”

    “说吧，客气什么？”

    程越笑道：“对不起大人一回，总要想法子弥补一下。是这样，伯颜丞相受到小挫，虽不至于伤到根本，但兵力已然不足。特别是刘顺三万水军降敌，使伯颜丞相甚为震怒。这些俘虏，右丞大人是想献给伯颜丞相的，但这些大都是步兵，连骑兵都不多，难解伯颜丞相的燃眉之急。所以我想，既然要把这五千人给丞相送去，当然要派兵护送，沿江南下，必须水军才行，所以……”

    吕师夔听到这里身体陡然一震，拍案而起道：“你是说，要我借机派大批水军过去，不动声色地给伯颜留下，以此来结好他是吗？”

    程越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正是。伯颜丞相最缺水军，大人如果送去，正是雪中送炭。又以押送为名，伯颜丞相的面子上也好看。这样交好伯颜丞相，可谓机会难得。既解开上次的误会，又能让大汗高兴，大人以为如何？”

    “好计谋！好，好！”吕师夔眉飞色舞地走到程越面前，感慨地道：“可惜你不是我的人啊，这次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这份人情我牢牢记住，日后必有所报。你看，我拨一万水军如何？我也只能派出这么多，反正这边已经没有宋军，留下几千水军护着水路就行。”

    程越的心里在欢呼，他的计划终于得以落实，只差最后的收尾。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道：“大人英明，大人这个人情伯颜丞相才该记住。”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一同大笑起来，只是笑的原因却大相径庭，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

    程越又问吕师夔想不想见谢枋得？

    吕师夔也不想见，只说让程越多关照他。程越又趁机提到周正忠托他的事情。

    吕师夔倒也爽快，就依着程越的请求，还派周正忠跟着程越去。统领水军的万户郑宝德也被叫来，让他带程越去领水军。

    程越片刻不敢耽搁，急趋水军大营，点齐一万人马，将那五千俘虏押上船，扬帆向常州驶去。

    程越心知时间紧迫，如果自己的谎言被拆穿，这一万元军就真的会变成押送自己的人。快！就是关键，利用古代信息传递缓慢的漏洞，才能执行这一系列大胆到让人难人置信的行动。前面的事情，王士元应该没问题，自己这边只要再成功，局势就会截然不同。

    这回是沿江而下，程越又命全速前进，行进比之前来的时候快上几倍。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一条小船悄悄地被放开，船上几个程越的护卫拼命地摇着船向下游而去。

    第二天，程越当着周正忠等人的面吩咐几个护卫，让他们提前去伯颜那里联系，请伯颜派军接应。

    再前行几日，离常州越来越近。忽见前面江面上旌旗招展，近两万水军打着元军的旗号迎面而来。

    见到程越所带领的船队，马上连续打出一连串旗语。

    程越微微一笑，旁边的周正忠道：“王兄弟，伯颜丞相的水军还有这么多啊，这份人情只怕不会太大。”

    程越笑而不语。

    等到两万水军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程越转头对郑宝德道：“请大人下令跟着他们走，岸上已经准备好饭菜。要打仗，总得先犒劳一番吧。”

    郑宝德喜笑颜开，传下命令，程越等人的船夹杂在这些水军中一起向下游驶去。

    船行甚急，不一会儿就驶过常州。常州还有一座水军大营，但门关得紧紧的，不时有人向外张望，显得很错愕。

    周正忠见状问道：“王兄弟，咱们不进去吗？”

    程越笑道：“咱们这么多人，这里哪能施展得开，后面还有一座大营，所有的准备都在那里。”

    大军继续前行，半日后才抵达一座更大的水军营，有船把众人领进去。

    等到水军大门关上，程越便带众人登岸。这时只听一声炮响，周围所有的水军齐齐把武器对准程越等人，齐声大喝：“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周正忠和郑宝德等人正在目瞪口呆，程越已拍了拍郑宝德的肩膀，微笑道：“郑兄还不下令投降？”

    郑宝德气得拔出剑来冲着程越大喊：“这是怎么回事？”

    周正忠却醒悟过来，苦笑着拦住郑宝德道：“郑兄还不明白么？我们中计了！敢问阁下是？”

    程越笑着摘下自己的假发套，道：“程越，无意让郑兄和周兄受惊，里面的酒席已摆好，来，让我给两位洗尘接风。”

    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越。

    郑宝德一个亲兵突然怒吼着拔刀向程越冲来。程越不退反进，侧身闪过刀锋，重重一拳将那名亲兵打倒。

    旁边马上过来两名护卫，把那个亲兵扭到旁边，一刀砍下头颅。

    程越恍若未见，笑道：“忘记对你们说，我的武功也不错。来，请吧。”

    郑宝德只好把手中的剑向下一扔，大声道：“降了吧。”武器掉落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四周欢呼声震天动地。谢枋得的五千人马喊得近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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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全体人员大会

﻿程越带着他们向里面走去，刘顺和王士元迎面而来，躬身行礼。

    刘顺笑道：“公子堪称不世奇功，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把对手请到陷阱里再不费一兵一卒地降服的。公子居然还做了两次，哈哈，不知道有没有第三次？这功劳我可不嫌多。”

    程越见他们都戴着手套，心中暗道李世修干得不错。问道：“阿里海牙那些人安排好了没有？”

    王士元答道：“公子放心，杀掉一百多个想惹事的，其他的还敢怎么样？李芾的人马也没走，想等公子回来跟公子商量些事情，正在里面等着呢。公子手下的各位千夫长听说公子回来，留一半守营，其他人也已经赶到。”

    “好，头前带路，把谢枋得那些人也带过去，这次咱们得好好商议一下。”

    程越在前面走，周正忠和郑宝德一脸郁闷地迟疑一下，还是得跟过去。

    程越远远望见一个宅院，门口有许多人列队迎候。一见程越，纷纷见礼。

    张贵脱脱等人看到程越平安归来，更显亲热。程越好不容易才跟他们寒暄完，迈进正屋，众人也都跟进来。

    此时谢枋得张孝忠等人也纷纷赶到，众人认识不认识的又热闹一番。

    谢枋得趋前握住程越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良久才道：“一万元军水师精锐，不战而降，公子奇功啊，我当为公子向朝廷请功。”

    程越笑着摆了摆手，请大家坐下。由于人数众多，正屋里一下子都坐得满满当当。

    程越命人将周正忠和郑宝德送去与阿里海牙等作伴，这才一屁股坐到上首。

    李芾谢枋得等人都是三品大员，其他的朝廷命官也有一大批，程越只是个白身，但大家都明白，这里只有他有资格坐到上首去。一众官员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能自我调适一下。

    程越看着下面文武满堂，都是自己想尽各种办法救下来的精英，心中的舒畅可想而知。

    程越向众人一笑，道：“大家难得到齐，我有三件事要先说一下。第一件事，元军很强大，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所以我们与元军的战争，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最后，一定是我们获胜！各位不管什么时候，请牢记这一点。第二件事，决定战争胜负的是双方的综合实力。综合实力包括很多方面，比如经济、军事、后勤、科技、心理等等。我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所以我需要大量的人来帮我，不知道诸位大人谁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张孝忠站起来向谢枋得深施一礼道：“多谢大人对属下的关照。我想追随程公子，向大人告罪。”

    谢枋得还未等说话，章如旦等人也站起来对谢枋得行礼，齐声道：“我等也愿追随程公子。”

    谢枋得叹了口气，起身对程越施礼道：“程公子，这些人都是忠勇之士，望程公子善待之。”

    程越还礼道：“请大人放心，程越决不会有负所托。不过恕小子无礼，我也想请大人留下，还有事要请大人相助。”

    谢枋得沉吟道：“我是朝廷命官，这回丢弃江东回来，已是待罪之身，自然要向陛下请罪。不能留在这里。”

    程越道：“不知朝中的左右丞相哪一位是贤良之臣，可让大人施展报负？大人与陈宜中素有仇怨，待大人回朝，陈宜中可会放过大人？大人再有难，我能以什么名义相救？大人生死是一人之事，但影响却不小。我好不容易把大人救出来，大人如果死于奸臣之手，我岂不是白忙一场？大人只管在这里住下，我就回报朝廷，这里官员缺乏，留大人在这里帮忙，我倒想看看陈宜中有什么办法能害得了大人？”

    话一说完，就连李芾也在点头称是。

    张孝忠与章如旦等人更是极力相劝。

    程越趁热打铁道：“我收回常州之后，无人可以治理，想麻烦大人。”

    尹榖道：“程公子，我们的知州都是朝廷任命，若是朝廷不同意，另派人来接常州，公子要如何自处？”尹榖是知衡阳长沙，失守之后到了潭州，所以才有此问。

    程越知道尹榖此人素有能望，是少见的干才，也是自己想极力拉扰的人才。于是答道：“在下不是大宋人，大宋的旨意在下想遵从就遵从，不想遵从谁又能把我怎么样？如果朝廷另派他人，立刻将他赶走。如果真有能力，也可以让他去治理别的地方。”

    “公子可是想要对抗朝廷？”李芾陡地站了起来，神色严肃地看着程越，其他人也一脸凝重，刹那间似乎连空气都已凝滞。

    程越很纳闷地看了一眼李芾，道：“李大人，我刚才说了，我不是大宋人，谈何对不对抗？我从海外回来是杀金人的，谁知道金人已灭，我只是看到蒙古人杀我汉人心生愤恨才插手此事，从来没想过要替宋朝卖命。简单地说，我与宋朝是合作关系，我帮宋朝抵御蒙古人，宋朝给我提供方便。如果不这样，我大可以撒手不管，坐视宋朝自取灭亡。以我手中的几万兵马，哪里不能去得？不知道李大人所说的对抗朝廷是何意？”

    李芾被程越说得脸色涨红，讪讪地不知如何回答。不只是他，在坐的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把程越当成宋朝的人，但仔细想来，程越实际上与宋朝毫无瓜葛。而且程越早就说得很清楚，自己还以宋朝人来要求他，真是岂有此理。

    程越笑道：“李大人，不过误会而已，不必介怀。”

    李芾又不禁问道：“但此地皆大宋领地，程公子何能自派官员？”

    程越道：“四川是不是大宋领地？潭州是不是？江东是不是？大宋能派官员过去吗？”

    “那不过是被元兵占领，程公子的意思是这里也被程公子占领了？”

    “是啊，不然呢？”

    “你说什么？”李芾又一次被程越激怒。

    程越很希奇地看着他道：“难道不是吗？我不是大宋人，也没有宋朝的官职，我的军队也只服从我的命令，不听宋朝的。虽然我不禁止宋朝人进入，但这地方到底谁说的算？除了我还有别人吗？这不叫占领，什么叫占领？”

    “你……”李芾语塞，想了一下道：“文相公给了你一纸手令，上面写着要你负责与元军交战事宜，你这不是奉令又是什么？”

    “这可不是奉令啊，这是文相公把这些事托付给我，那手令是给你们看的，我不是大宋人，文相公怎么可能对我下命令？”

    杨霆突然站起来问道：“不知怎么才算朝廷不配合你？若是朝廷下令处死李大人谢大人或者我等，我等身为臣子，自当遵旨。程公子要如何？”

    程越肩膀耸了耸，道：“如果已经是我的人，那任何人都不能杀他们。宋廷如果不收回旨意，真闹出人命，我就会兴兵报仇。我这边死多少人，那边就得死上十倍。陈宜中、留梦炎有几个脑袋够我砍的？！”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如果由别人来说，李芾等人早已口诛笔伐。但程越不是大宋的人，说出来大家居然挑不出毛病。

    杨霆低头想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杨霆愿为程公子效力。”

    李芾一惊，道：“慢着。”

    杨霆却道：“大人，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朝中奸臣当道，我等就算侥幸不死，也是有志难伸。若想北逐蒙古，澄清天下，程公子是唯一的希望。本来我还担心程公子受朝中奸臣钳制，将我等治罪。但程公子无所畏惧，我那个官位又算得了什么？只愿公子善待宋室，以报天恩。”说完，单膝跪地，对程越行大礼。

    程越连忙扶起他，道：“先生这是什么话？宋室又没有对不起我，我为什么要去对付它？我得先生，犹如得一左臂，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

    李芾的部将吴继明、刘孝忠想了想，也站起来道：“愿为公子效力。”

    这两人也很不简单，吴继明还当过湖北招讨使，都是能血战的汉子。历史上刘孝忠最后在李芾自杀后，献城投降，也怪不得他。

    尹榖看着他们，攒着胡子拈了几下，轻叹一声，站起身来作揖道：“愿从旁协助公子。”他是知州，总不能当众对程越行大礼投效。

    程越根本不在乎这些礼仪上的事情，马上扶住他的双臂，道：“得大人之助，程某又有了几分把握。快请坐。”

    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住谢枋得和李芾。只剩他们两个没有表态，他们两人素以气节闻名，但此事似乎与气节无关，不知会做何选择？

    谢枋得看了一眼李芾，李芾也在看着他。

    谢枋得潇洒一笑，道：“常州只要能打下来，我就能治理好。”

    “好！”不禁有人鼓起掌来。

    作者按：历史上尹榖和李芾都是非常敬业能干的官员，属下见他们如见神明，凡是他们工作过的地方都留下美名，具体的记载我就不转述了。

    杨霆的才能甚至还在在他们之上，天纵奇才，举重若轻。在军中的时候把军中的大小事务掌握得一清二楚，哪里有多少人，多少钱粮，大小官员的能力背景是什么无不信手拈来。无论多复杂的事情，到了他手里就变得简单，马上就可以处理得很妥当，军中上下都对他很敬畏。

    谢枋得因为只是大儒，不通军务，所以得到了张孝忠后，对张孝忠非常信任，只要是他说的都照做。但可惜的是他手下只有一个张孝忠，没有可以出谋划策的人物，虽然不缺浴血奋战的勇气，张孝忠也勇冠三军，但却无法打破元军的围攻。在团湖坪被围后，张孝忠挥舞双刀，杀了一百多元军，令元军为之气折。后来后路被包抄，军阵不稳，有一个元兵射中了张孝忠的马鼻子，张孝忠坠马，继续与元军拼杀，身负无数轻重伤，终于支撑不住才倒了下去。张孝忠死后，元军对他极为敬重，都感概地称他为好汉子，将他厚葬行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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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程越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李芾见谢枋得也答应下来，略作沉吟就道：“我愿治建康。”

    谢枋得眼睛一瞪，道：“好你个李芾，是觉得我不如你么？”

    程越大喜道：“谢大人多虑了，常州算什么，以后我们把大都打下来，你们再争一争吧。”

    众人大笑起来，这下屋子里全都是自己人。

    程越道：“好，既然有了诸位的协助，那我就要说第三件事。第三件事就是规划实行我的第一个五年计划。”

    “五年计划？”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程越想说什么。

    程越道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解释道：“没错，就是第一个五年里我们要做什么。我们的地方太小，军队却很多，作战的责任也很重，如果不注意发展经济，这些军队也能把我们拖垮。我刚才不是说过么？打仗打的是综合实力，打的是后勤，我们必须得有一个规划，要达到什么目标，要怎么做，然后再分派下去，努力做成。每一年都要检讨，五年后要大检讨，再制定下一个五年计划。”

    在坐的很多都是多年为官，素有声望，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治理办法，乍听之下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杨霆的眼睛却亮了。在众人还在考虑的时候，他第一个站起来道：“公子这个想法真是天才。如此一来，各地再没有太平官庸官可做，每个人都知道要达到什么目标，各地还可以互相配合，官员的考核也简单许多。”

    程越向他竖起大拇指，道：“不错，就是如此。我们在这里定下大的五年计划，各地要为完成这些任务再各自订出自己的五年计划。”

    程越这样一解释，大家倒明白了些。尹榖问道：“不知公子要做什么呢？”

    程越道：“不是我要做什么，是我们要做什么。第一件事，我那里有些非常好的农作物种子，产量高，对土地要求少，再加上我有些最新的农作物耕种法，三年后此时，我们的粮食可以增收这个数。”程越笑着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成？”众人都不禁露出笑容。如果达成，就是大丰收啊。宋朝时占城稻已推广，大家对高产的农作物都有很大的兴趣。

    “不是四成，是四倍！”

    “什么？！四倍！这绝不可能！”众人都惊呼起来。

    程越笑了笑道：“李大人，你久掌地方，可知占城稻一亩产量多少？”

    李芾道：“一年两熟，一亩可达三石左右。”

    程越道：“这就是了，我给你的农作物叫红薯，一年两熟，亩产可达四十石以上！还有一种叫马玲薯，亩产也在十五石以上。另有一种叫玉米的东西，倒没有那么多，但也至少三四石，还可以卖高价，很好吃，又能做爆米花。对了，大米也可以。这又是一条发财之道。”爆米花宋朝时已出现，不过不是玉米。

    众人全都被程越的话所惊呆。亩产二十石，这是什么概念，如果能推广，这天下还有饿着的人么？

    谢枋得嘴哆嗦着，好不容易才带着一丝哭腔道：“公子，此事可是真的？”

    程越道：“我骗过你们吗？不过我种子没多少。今年就让你们看看，明年大量推广。到时候，我们不但不用为军粮发愁，还可以向外卖粮。我还会做这几种东西的菜，我们再开一大堆的饭庄，你说能挣多少钱？”

    众人一听程越会做菜，除了张贵脱脱等人，脸上都有些古怪。这年头只有家中很穷困，男人才可能亲手做菜。

    程越可不在乎这些，道：“我要成立一个农业司，这事情就得它来管。尹大人，你来如何？”

    “好。”尹榖想到可以在自己的手里解决粮食的问题，不禁为之神往，要知道，这可是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读书人为了什么？当然要留下名声。一听程越点将，立刻就答应下来。

    “尹大人还有一件事，就是找一些干过农活儿的读书人，我有一些农业方面的技术要传授给他们，再由他们传授给农民。农业司的所有人，包括尹大人都要来学习，不通农务可不成。”

    “是，我尽快办。”尹榖不禁对程越佩服起来。他一向看不起那些只会做官却不通实务的，程越如此务实，让他终于觉得有了用武之地。

    程越向李芾道：“李大人，建康还早。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去做。”

    李芾道：“请公子吩咐。”

    程越也不客气，道：“就是修路建房盖码头。我会制造水泥和红砖。李大人要派人跟我来学，相关的工厂也要建起来，严守机密。这些都弄好之后，就是盖十几丈的高楼也是轻而易举。更重要的是，房子不会被烧，更加保暖和坚固。另外一点，我还会造出大量的玻璃，这不仅可以开辟财源，还可以让住房更舒服，农业上也可以在北方建大棚。还有，我要大炼钢铁，是最好的钢铁。钢铁，是军事能否成功的关键。这个不用李大人管，但你要负责运输，把原料运进来。武器的事情我亲自办。”

    李芾道：“那这个部门的名字是什么？”

    程越道：“工业司，暂时就是这个。我知道大人素以才能闻名，但这个司管的事情太多，以后还会再多，到时候再另立新司来分担，暂时就由李大人全权负责。”

    李芾抱拳道：“是。”

    程越又向谢枋得道：“谢大人，常州的事情你要兼着，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

    谢枋得也肃然道：“请讲。”

    程越道：“就是卫生司，主管医学。我要谢大人去召集大量想学医的人和手段高明的医生，我会一些医学的知识和医疗的手段，要全部教给他们。但要让他们知道，我要教给他们的，与他们之前所学过的几乎完全不同，是另一种医学的体系。与中医相比，治疗效果更为直接。还有，我要大人负责各地的卫生情况。垃圾与粪便不得乱丢，都要集中处理，有的可以堆肥的就尽量利用。不可以随地大小便，乱扔垃圾，随意吐痰要罚款，各地要建清洁舒适的公厕，我会画一些图纸，回头给大人送去。这不光是卫生问题，更是杜绝疾病、造福子孙的大事，谢大人是名闻天下的大儒，做这件事最为方便。拜托大人。”程越向谢枋得一揖。

    谢枋得一惊。本来他以为自己的工作最不起眼，但程越却并没有向前面两个人行礼，反而向他行礼，他才知道，程越居然更重视他的工作。再想一下，终于明白此事的难度。这是得罪人的工作，他的名声用在这方面当然比别人要有些条件的。当下也不犹豫，马上应允。

    程越对杨霆道：“要说你的工作最多，第一个就是你要做我的助手，我经手的事不可计数，其中有大量的机密，这些都要交给你。还有就是你要管理情报。我会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情报的收集整理和分析，这件事很复杂，很艰苦，此前由张贵负责，但他要随我征战，只有你可以。需要什么只管向我来要。五年计划的正式文本我会整理好送给你们。”

    杨霆何尝不知这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忙起身深深一揖，什么都没说。

    程越把这些事情吩咐下去，这才问张贵脱脱道：“各地有什么消息？”

    张贵忙起身道：“各地的官员都很配合，只有几个不愿为公子效劳的，都自己回到临安，我已经派人补上。临安没什么动静，各地的钱粮被我们全都截留下来，朝中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还在打仗，他们求得一个平安，暂时不会与我们为难。以后就很难说。市舶司的人大都分都被杀，现在能收上大量的税银，全都拿来造船，李世修招集了大量船匠开始按大人给的图纸造船，船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不会太快造出来。不过大人的手套和烈酒都卖得很好，两下加在一起，造船的费用就差不许多。烈酒送到不少，我已派人小心保管起来。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以苏州府为主的许多富商都想参与造船和出海经商。送来大批钱财，我不知你会不会答应，先让他们留下来，等你回来处理。”

    程越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些富商的嗅觉真是灵敏。要，为什么不要？可以跟他们合伙，多造一些船就能多赚一些钱，以后他们还要为我们开疆辟土呢。送来的钱，正好做为我们工业发展的启动资金，我还正愁钱不够呢。哈哈哈哈……”

    转头对刘顺道：“你那儿怎么样？”

    刘顺忙道：“大致上盖出个样子了，公子这两座高炉要求太高，工匠们一边盖，一边检查，唯恐出错，再加上前几天过年，耽误了些时间，再过些天才能初步盖出来，但行不行还要再试试看。公子吩咐要备下的原料也买了许多，都分开堆放好，石制的厂房也在开工，但公子的要求都是闻所未闻，工匠们一边试一边干，没那么快。”

    程越道：“这些工匠都要养起来，决不允许他们再为别人工作，明白么？”

    刘顺躬身道：“若有泄漏，唯我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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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看望俘虏

﻿早上，怀中的胡秀秀还在美美地睡着，生物钟已把程越给叫醒。

    天只有些微亮，程越披上衣服，到院子里打了几趟拳，打到通体舒泰才停下来。

    四个美人昨天被他折腾得不轻，都还没醒。程越心头又是一热，匆匆走进正屋，看到苏蓉还在睡得香香的。

    程越把身上的衣服脱去，一掀开被，苏蓉略有成熟魅力的娇躯就一丝不挂地在自己眼前。

    苏蓉不禁惊醒，见程越兴致勃勃，又好笑又害怕，道：“公子还要来么？妾身怕是侍候不了。”

    程越见她醒了，才不管她说什么，再度在苏蓉的身上施展起来。

    程越憋了许久，紫烟和诗芸那两个小丫头又不能吃，一下子有四位美人供他尽情享受，心中的快意难以言表，看着苏蓉那张俏脸上美妙的表情，程越只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次时间好像更久，苏蓉最后居然抽搐起来。

    此时天已大亮，院子里只有程越和四个美女，刘顺连仆人都没派，真是识趣。

    程越紧紧抱住苏蓉，耐心地等苏蓉的身体恢复正常。好半天苏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抱住程越把头埋进程越的胸前，低低地说：“公子，要保重身体啊，奴婢还好说，公子一身系天下，如果因为奴婢误了大事，奴婢死不足惜。”

    程越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你放心，我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人么？”

    苏蓉“扑哧”一声笑起来，她身上没什么力气，笑得很难受，又忍不住。“有异性没人性”，公子怎么这么会讲话呀。

    这时外面已传来胡秀秀的声音：“公子，蓉姐姐，用些早饭吧。”

    程越才注意到天已大亮，看样子至少要九点往后。程越看一看怀里羞红脸的苏蓉，真是舍不得起身，身体又有了反应，吓得苏蓉拼命把他推开，正好胡秀秀第二次来叫他们吃饭，程越总算在苏蓉的侍候下把衣服穿起来，搀着直不起身的苏蓉，神清气爽地到厅里去吃饭。

    另外三个美人已经坐等很久，三双秋波似的眼睛在程越的身上绕来绕去，待看到满脸涨红，一瘸一拐的苏蓉，脸上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饭不算热，不过还可以吃。程越喝下一口粥，四个美女才开始动手。程越注意到这一点，心中真有了家主的感觉。

    狼吞虎咽地吃完，程越想起还有事做，放下碗在每个人小嘴上亲一亲就走。

    程越走到前堂，刘顺不在，其他人也各去办事，昨天程越吩咐的事情太多，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暂时没被派任务的，也被拉去帮忙。

    程越很满意大家的积极态度，找人问了一下俘虏的所在，就直接寻去。

    因为不知道程越会怎么处理这些人，刘顺没亏待他们，也是单独的小跨院，不过要小不少，房子也简陋，看样子之前应该是仆人住的。

    院子被二百多人团团围住，见到程越，有认识的赶忙招呼大家见礼。

    程越连忙拦住，道：“不用这些规矩。大家都这么辛苦，大冷天的，我们还可以睡个暖被窝，你们还得打起精神看着，说起来我得向你们行礼。这些人很重要，辛苦也得看好。等完事之后，我好好放你们几天假，多发点钱给你们，还有新酿的烈酒，也请你们尝尝，但只能在放假的时候喝啊。”

    程越这几句话，说得这些汉子眼眶发红。辛苦不要紧，重要的是有人记着你的辛苦，说几句暖人心的话，就一切都值了。人往往就这么简单。

    带头的军官忙道：“公子放心，我们一定给看好。倒是公子要进去，需要多少人跟着？”

    程越笑着摆摆手，道：“我一个人就够了，想拿住我，有那个胆子也得有那个本事。话说回来，如果我被拿住，不必顾忌，有什么招呼什么。”

    程越命那军官打开门，直接走进去。

    小院里没什么埋伏，俘虏们无所事事，有的在自己的屋里呆着，有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突然听到小院的门被打开，这个时间可不是开饭的时候，也不是平日里收拾的人进来的时候，难免好奇是谁。

    正屋里有人把门推开，一眼就看到程越，顿时愣住。

    程越一看，认识，是那个阿里海牙帐下的汉军万户张荣实。

    张荣实见程越冲他呲着牙乐，气不打一处来，但也不敢造次，冲着屋里喊道：“是程越程公子。”又转头对程越道：“程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是要杀啊还是要砍啊。”

    程越哈哈大笑，刚要答话，里面大喊着冲出一个人，正是阿里海牙手下的蒙古万户脱温不花。

    脱温不花看到程越，分外眼红，大叫道：“与我来单挑！你这个缩头乌龟！”

    程越冷哼一声朝他胯下瞄了瞄，脱温不花陡然想起程越要阄了他的旧话，突然胆寒，不觉后退一步。

    程越道：“你要打啊，行。咱们可说好，你要输了，我不杀你，只阄了你。你要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怎么样？”

    这时所有的俘虏都已走出来，除了阿里海牙那个还没痊愈的。

    脱温不花是有名的猛将，众人都是知道的。一时间都想怂恿脱温不花接受，但一想到输了就要被阄，一个个都踌躇起来。命可以丢，但那玩意儿如果被割下来，还不如死了呢。

    脱温不花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办。接受真的怕输，听说程越武功很厉害。不接受又显得自己没胆量。这个程越，真会难为人。

    程越冲他翻了翻白眼，道：“不比就滚开，都到正屋开会。”

    脱温不花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等程越进去了，才跟着程越后面走。说来也奇怪，他在程越后面下手倒是方便，但他却没往那处想。

    程越走进正屋，阿里海牙比上次见的时候脸色红润一些，但毕竟伤重，没那么快好。

    阿里海牙见程越神采飞扬地走进来，走到近处，还能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他给最心爱的小妾叶倩儿的。心里不禁痛苦万分，语带讽刺地对程越道：“昨晚睡得晚吧，辛苦了。”

    程越一愣，知道瞒不住他，笑道：“没什么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阿里海牙几乎被他气到吐血，恶狠狠地看着他。程越指着他的椅子道：“这地方是我的，你到别的地方坐去。”

    阿里海牙无奈，只好起身到一旁。有个千户搬来一把椅子，扶他坐好。

    正屋里忙乱了一阵，二十几个人都搬椅子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首。

    其实以这里的十几个人，一块扑上来，未必制不住程越，但根本就没人敢。程越的神奇已经让他们在心目中对他产生了畏惧，不敢有这种念头。

    程越看着这些俘虏，禁不住有些好笑。怎么那么像昨天的会议呢，只是底下换了一批人。

    程越望着阿里海牙，突然换上一副和蔼的口吻问道：“右丞大人身体好些了吧？”

    阿里海牙吃了一惊，心道此人年纪轻轻，还真沉得住气。含笑施礼道：“多谢程公子关心，好了许多。”

    程越却又换上另一副表情，目光阴冷地扫视一遍这些俘虏。众人见他又变一次脸，都有些无所适从，刚才脸上好不容易才堆出来的陪笑只好再一点点收回去，心情也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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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要投降的俘虏

﻿程越指着一个蒙古万户道：“你，给我一个理由，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那蒙古万户被吓得呆了一呆，起身道：“我家里有不少资财，可以赎我出去。”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道：“那些资财可是你抢我们汉人的？”

    那蒙古万户不敢答话，停了一会儿才答道：“大概一大半儿都是。我赔给你就是，要我所有的家产也行，都给你。我还有两个女儿，也可以送你。”

    程越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缓缓点头道：“好吧，你写信，我帮你送出去。”

    开了一个头儿，几个万户千户都站起来要拿家产赎身。程越也都同意，不过也都循着前例，要他们每人送两个女人过来，必须是亲眷。

    轮到谢汝楫，他站起来施礼道：“谢某也薄有资财，愿全部奉献给公子。但我还有一个请求，拜托公子答应。”

    程越咪起眼睛观察着他，这是程越的习惯。他一深思的时候，总会这样反应。

    “说吧。”

    谢汝楫见程越仔细地打量自己，心里真是有些害怕。听到程越让他说，这才松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公子大才，必能威震天下，谢某不才，愿附骥尾，鞍前马后，不敢有怨言。请程公子接纳。”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阿里海牙见他竟然当面提出要跟随程越，摆明了不能回头，更是大骇。谢汝楫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水军将领，勇猛善战，甚得军心。他已做到万户，怎么要投到程越手下？他在大都为质的家人怎么办？

    程越也有些意外，但语气未变，还是冷冷地道：“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谢汝楫道：“我想请公子扣下几个人做人质，最好是阿里海牙，这样我的家人就可以保全。”

    阿里海牙勃然大怒，骂道：“好你个小人！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谢汝楫恨恨地道：“你一个色目人知道什么？我们汉人凭什么要做三等人？我一个汉军万户，居然要经常向蒙古的千户百户行礼。我儿子与蒙古平民产生口角被打了一顿，竟然无人理睬，我是万户啊！但凡是个像样的官职，都不允许汉人担当，我问你，凭什么？你们这些色目人有什么能耐，敢居于我们汉人之上？为了你们这些王八蛋，我们汉人死了多少？我也杀了许多汉人，但我不愿意啊。你们蒙古人色目人能当得了中原的皇帝吗？就算能做，能做多久？一百年不错了吧？一百年后，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的祖坟可还在这里！我们会被后代人指着鼻子骂！被人挫骨扬灰！天下大势，本来都在蒙古，但是现在变了，程公子必能成就大业！老子说什么也不跟蒙古人混了，反正是奴才，要做就做汉人的奴才，也比你这个色目狗强！”

    解汝楫今天当众要投效程越，来就存着决不回头的心思。见阿里海牙还要骂他，当即新仇旧恨地骂了回去。

    阿里海牙被骂得脸色铁青，他是知道的，元朝规定汉人不可以担任很多要害职务，只有蒙古人和他们色目人可以。蒙古人打死汉人不过赔些钱就够了，不用抵命。但汉人如果杀了蒙古人或色目人，全家都得被杀或者为奴。就算解汝楫贵为万户，见到蒙古人也得低三下四地行礼。平常的时候阿里海牙还沾沾自得，但现在被解汝楫一骂，他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些在他看来天经地义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推敲。

    张荣实等汉军万户的千户的脸也骤然大变。

    是啊，凭什么？！

    谢汝楫说的不错，以前天下的大势的确在蒙古人这边，就算自己逆势而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现在不一样，程越年经虽小，但短短一个多月间已聚集近十万兵马。几乎凭一己之力就把元军已成必杀之势的进攻化解为无形，现在竟然还有反攻的架势。而且此人还有法术，精通兵法，武功卓绝，礼贤下士。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缺人，他们如果能把一万五千投降的水军安置稳妥，就是现成的资历和功劳。看他手下的将领几乎都是降军，但都过得很好。程越对他们很信任，事情交待下去，根本不防着他们。

    更重要的是，程越是汉人，但他连蒙古人都能用，也没听说他难为过谁。那些降军短时间内就对他死心塌地地效命，军粮什么的从来也不克扣。总之，这是个非常值得报效的人。

    一想到这里，这些人心思都活了，有人还暗暗抱怨：这个解汝楫，有这个心思跟兄弟们通个气啊，想占个头功我们让你还不行么？

    程越看着解汝楫大骂阿里海牙，盯着他的表情看了半天。他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对人在说谎时的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了若指掌，但这些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

    这人说的是真的——程越马上得出了这个结论。

    程越也不啰嗦，道：“你既真心投效于我，我很欢迎，你的家产我不要，但你还是得捐出来，充作重建的费用吧，当是为自己赎罪。”

    解汝楫大喜，急忙走出来大礼参拜道：“解汝楫参见公子，日后当惟公子马首是瞻。”

    张荣实和几个千户彼此互递几个眼色，不约而同地站出来，也在谢汝楫身边下跪道：“吾等也愿降，家产自当奉献出来，请公子交给我等大军劫掠之处的百姓，作为赔偿赎罪。”

    周正忠和郑宝德一看，还等什么？马上也跪到一旁。

    阿里海牙看汉人降了一地，气得浑身发抖。这下子他要怎么离开？

    阿里海牙指着张荣实道：“此人是女真人，以张为姓，但不是汉人。”

    张荣实道：“我既以张为姓，便是汉人了。就算我是女真人，又有什么要紧？”

    程越没有理阿里海牙，扶起他们，心中非常高兴。这绝对是意外之喜，本来他是有别的打算的，不过这样更好。

    程越突然对脱温不花道：“你投不投降？”

    脱温不花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们蒙古人会像你们汉人一样擅长投降吗？”

    解汝楫等都怒目而视，程越也不气恼，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单挑吗？我如你所愿。我输了，你们这些蒙古人我全释放，家产我也不要。我胜了，你就得向我投降，做我的部将，向你的蒙古人挥刀，你敢吗？”

    脱温不花看了看阿里海牙，阿里海牙也没什么主意。脱温不花道：“右丞大人也放吗？”

    程越大笑道：“也放！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转头对解汝楫等道：“你们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取胜。就算我打输，我也有办法不让你们家人受伤害。”

    脱温不花想了想，又道：“你可不许使法术。”

    程越道：“说好的是比武，你哪那么多废话？”

    脱温不花咬了咬牙道：“好。”

    程越把外衣一宽，右手一推，道：“请吧。”

    众人又随他们来到院中。

    程越开始进行热身动作，晃脖子，扭脚踝，摆腰，抬腿，看在阿里海牙等人眼中十足的新鲜。心道这人真是自成一派，什么都跟别人不一样，但看样子的确有道理。

    阿里海牙对脱温不花道：“你比他高壮，用摔跤，别跟他比拳脚。”

    脱温不花久经战阵，经验丰富得很，哪用他提醒，但也点了点头，开始在场中跳来跳去地准备。

    程越热身完成，勾着掌对脱温不花道：“好了没有，来吧。”

    脱温不花抖了抖身体，慢慢向程越靠近。突然脸色古怪起来。

    原来程越用的是现代的自由搏击或者说是截拳道的准备动作。与传统武术以静制动不同的是，程越总在不停地动，脚本上踏着细碎的步伐，左摇右晃地寻找着脱温不花的破绽。

    在场的众人哪里见过这种打法，不禁新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程越的一举一动，但都看不懂他在搞什么玄机。

    脱温不花非常谨慎地观察着程越的动作。他是大行家，如何看不出程越的这种动法非常难对付，因为他总在变化，总在突然的转向中寻找自己的破绽，脱温不花虽然没有像程越一样跳来跳去，但他却感觉自己比这么跳还累。

    脱温不花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很有可能被程越乘虚而入，说不定他就会用个什么怪招把自己打倒。

    脱温不花集中精力，抓住程越的节奏，趁着程越脚略微离地的瞬间，大吼一声，两手环抱着冲过去，试图抱住程越。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绝对有信心只要让他抱住程越，立刻就能摔他个七荤八素，程越也就只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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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气坏了的忙古歹

﻿程越不退反进，用脚一点，另一只脚已神速地迎面踹在脱温不花的小腿上。

    脱温不花身体前倾，本来重心就在前面，再加上程越一踹，顿时身体横着趴到地上。好在他已抓住程越的小腿，正要再努力一次，听到耳边拳风轰然作响。程越的拳头已从天而降。

    脱温不花眼前一黑，拳头便在他眼前停住。

    脱温不花还没有反应过来，程越已把他拉起来。冷冷地看着他道：“如何？我没用法术吧？你投不投降？”

    旁边的众人只看到眼花缭乱的一瞬间，不知怎么的脱温不花已倒在地上，下一刻又被拉了起来。眼神慢的连脱温不花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太快了！

    脱温不花呆呆地看着程越，他自幼便以力量著称，在那达慕上曾经几次称雄，但在程越手上连一个照面都没走上便倒在地上。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夫，半点取巧的地方也没有。正因为这样，他的心里才格外难受。

    程越从来就没把他当对手，看样子程越也没有尽全力。自己这一场输得心服口服。

    脱温不花无奈地低下头，跪在程越的面前，道：“愿赌服输，脱温不花这条命现在是你的了。”

    程越笑道：“你这脾气跟我那个千夫长脱脱很像，他也是非让我打他一顿才肯投降，你们可以交个朋友。好了，起来吧，我可不喜欢看人下跪。”

    程越又对剩下的蒙古人道：“还有要跟着我的没有？没有我可走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这时闪出来三名蒙古千户，都是跟脱温不花关系友好的，也愿归降。

    程越一一勉励，然后对着院门外喊人进来。

    进来的人还是刚才那个军官，施了一礼，见程越与这些俘虏谈笑风生，一点危险也没有，松了口气。

    程越指着解汝楫等人道：“你记一下这些人的名字，他们已经归降在我帐下，把他们从俘虏名单上勾掉。”

    那军官一听，更为佩服，连忙记起来。

    程越带着刚收降的这些人回到正堂，把刘顺叫来，安排了职司。刘顺与这些人当中不少人都认识，但之前不方便，这时才好好地寒暄起来。

    程越又对刘顺道：“你派回大都接家人的人还没回来吧？这些人的家人也交给你，尽量把他们都带出来，带不出来就放出风去，阿里海牙在我手上，快去吧。”

    刘顺知道利害，马上把众人带出去，派人火速向大都传信。

    吃完午饭，程越告别四个小美人，让她们抓紧时间读书识字，日后要帮他做事。其实他是可以带着她们一起去的，但军营里只有他这样的话，将士们难免生出不平之心。程越是当兵的出身，不愿做这种事情。

    这边脱脱和脱温不花已交上朋友。张贵等人与降将们相处得也很愉快，就连张孝忠与脱温不花也在点头致意。

    程越将手一招，众将齐齐跨上马，在一千骑兵的护卫下，离开水军大营，向常州城下纵马而去。

    回到大营，千夫长们都来迎接，程越还没等说话，全军已爆发出齐声的大喊：“麾下迎接公子回营！”接着就是全军一万多人的欢呼，震耳欲聋，直冲云宵。

    全军近乎疯狂的气势也感染了程越身边的众人，禁不住一起欢呼起来，连降将们也与有荣焉。

    程越近乎神迹的大胜传入军中，上下一片沸腾。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带领着他们的年轻人几乎已经是战无不胜的代名词。程越终于回来，全军上下心情都很激动。

    程越笑着对大家挥手，驱马入营。

    一进中军帐，千夫长们都热切地上来拍马屁。程越微笑着挥手止住，问道：“城中如何？”

    孙富赶紧上来，道：“公子，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前些天就撑不下去了。我们依照公子的计划，减少去的次数，他们才对付下来。不过昨天他们似乎格外卖力，大概是藏边来的大喇嘛快要抵达。”

    “那可好，你们练得怎么样？”

    “我们不敢怠慢，练得都不错，明天给公子看看。这段时间也正好整顿军队，现在也整出了形。公子，您这招装神弄鬼可比蒙古人的厉害得多。”

    旁边的任清笑骂道：“你这个混人，公子那叫疑兵之计，到你嘴里怎么跟那些神棍一样了？”

    众将大笑。

    程越对降将道：“我没什么神通，全都取决于武器，等那些喇嘛到了，让你们看看它的威力。”

    解汝楫愣道：“公子没有法术？如果没有法术，那公子的武器真是骇人听闻。”

    程越道：“这算什么，唉，我见过的武器太多了，这些不过是最基本的，如果能把那些武器运来，只要一千人，我就可以纵横天下，毁灭我所看到的任何东西。”

    众人看到程越脸上悠然神往的样子，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张贵问道：“什么武器会有这等威力？”

    程越叹道：“真正的武器，只要一枚大炸弹，就可以将一个几百万人的城市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啊？！”帐中众将被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其他人说有这种武器他们当然当笑话听，但程越说有那就肯定真的有。

    脱脱结结巴巴地道：“公子，如果有这样的武器，那岂不是全无敌手？我们这些人不就成了笑话一样？”

    程越道：“你以为呢？别的不说，就拿我手中的武器来看，如果有足够多的数量，你说那些所谓蒙古铁骑不是笑话是什么？”

    众人都说不出话来。脱温不花等人倒还有些不服气，但看到脱脱的神色，也不敢说什么。

    程越道：“记住，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你们看我把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投入到了制造和研发上面，就是这个道理。只要我们能制造出最好的武器，能够训练出最好的士兵，能拥有最好的将领，能依托最强大的后勤，天下间还有谁能是我们的对手？”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在他们的观念里，兵强马壮才是最重要的，但程越却颠覆了这一点，告诉他们，还有比兵强马壮更重要的，就是科技。这一点是在他们看到了程越手中的武器后才明白的。

    常州城内的伯颜更糊涂了。由于程越的动作太快，他还没有得到什么异常的情报，只听水军的人说程越的水军只相隔几天就大规模出动了两次，回来所时候船只都增加不少，还打着元军的旗帜。但哪来的水军来投靠程越，他却全然没有头绪，算算派去打听消息的万户忙古歹也应该回来了。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来自藏边的大喇嘛们明日就到。由国师八思巴的弟弟仁钦坚赞亲率一百多名法力高深的大喇嘛南下。仁钦坚赞是萨迦派的第二号人物，国师八思巴若是圆寂，一定会是他继国师之位，所以他来与国师亲来几乎没什么差别。

    伯颜正与阿塔海在一起商量着这些事情，风尘仆仆的忙古歹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阿塔海见忙古歹脸色前所未见的难看，不禁吃了一惊，问道：“忙古歹，什么事情让你脸色这么难看？”

    忙古歹把头上的帽子抓起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摔，不停地捶胸嘶吼着：“气死我啦！！！”

    伯颜脸色也严峻起来，道：“快说，怎么回事？”

    忙古歹发泄了一会儿，总算停下来，道：“丞相，说出来怕你不信。这仗打的，实在太窝囊！”

    伯颜与阿塔海互碰一下目光，喝道：“说，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忙古歹苦笑一声，道：“程越那个妖人，见对丞相无可奈何，居然偷偷地去了潭州。”

    阿塔海实在忍不住地插话道：“潭州孤城一座，他去潭州做什么？”

    忙古歹叹了口气道：“本来确实如此，但程越这个妖人竟然悄悄杀了潭州码头的副千户王三才，再以报信为名骗进阿里海牙的住宅。阿里海牙上下十九名万户千户全被他用妖术给俘虏。然后就胁迫阿里海牙让他入潭州的月城，把李芾等三千人马和一千多跟随的百姓全都带走。这还不算，他还借口出现谋逆之人，要向丞相解释，将阿里海牙等人全都押进他的大营，并且俘虏了五千不知情的护送水军！”

    “什么？！”伯颜和阿塔海大惊失色，阿剌罕和董文炳的死，他们就已经被忽必烈下旨狠狠训斥了一番，正想着怎么带罪立功，居然连阿里海牙都被俘虏了！而且还在他自己的地盘里！

    “程越带了多少兵马？”阿塔海急怒攻心，当初就是他对程越可能救援潭州的事情不屑一顾，没想到程越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忙古歹委屈地几乎要哭出来，伸出五个手指头道：“五十人，只有五十人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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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忙碌的程越

﻿伯颜恨得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道：“快说！后来呢？”

    忙古歹回了回神，咬牙切齿地道：“这个混蛋的程越又冒充那个死去的王三才，逼阿里海牙写了一封亲笔信，他区区五十人居然还分兵，跑到余干县那里救了谢枋得的五千人马，又让吕师夔以押送为名派一万水军给丞相使用，照样被他俘虏了！”

    “啪！”怒不可遏的伯颜一跃而起，把手中的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溅的瓷片飞得到处都是，忙古歹还躺在地上的帽子只怕得好好清理一番。

    “混蛋！这个不要脸的汉狗！我一定要杀了他！”阿塔海和忙古歹跟着伯颜很久了，从来没有看过他发这么大的火，但两人心中的怒火与憋闷哪里比伯颜差了？

    三个人怒气冲冲地互相对视半天，伯颜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苦笑道：“此事都是我轻敌所致，与你们无关。只是那个程越多智近妖，又有邪术，我们只怕真是遇到了对手。就算能破他的妖术，也不能大意啊。”

    阿塔海满脸涨红地道：“丞相说哪里话，当初分明是我一口咬定程越不会去潭州，我自会请罪，与丞相无干。”

    伯颜只觉得浑身疲惫，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有气无力地道：“此事由我担下就是，告诉吕师夔，不能全怪他，大汗那里，自有我去为他辩解，让他不用担心。你们都下去吧，让我好好歇一歇。阿塔海，明日活佛到了，你要费心接待，我……”刚说到这里，突然眼前一黑，慢慢从椅子上滑落。

    阿塔海大叫一声，急忙与忙古歹扶住伯颜，两人见伯颜竟被活活地气晕过去，又是惭愧，又是气恼，一边大叫着医生，一边泪如雨下。忙古歹擦着眼泪大叫：“程越，你这个妖人，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可惜这些话程越可听不到，他正在军中教授怎么打绳结，怎么翻越各种障碍，怎么用匕首对付长武器，怎么与人搏斗，总之一句话，练兵。

    众将不禁大开眼界。

    众将都有一身好武艺，但与程越相比，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程越的截拳道和各种擒拿击杀的功夫，看得众将如痴如醉，脱温不花这才知道自己输得一点不冤，只要让程越拿一把刀，他就能毫不费力地把在场这些人都杀了。

    解汝楫也啧啧连声，道：“这真是跟对人了，公子的武功，才是真正的万人敌。怎么样？老张，你在公子手下走不了几个照面吧？”

    张荣实带着掩饰不住的赞叹道：“如今才知自己真是井底之蛙，想我们两个一向以勇武著称，但与公子相比，不过微末之光，我怕是一个回合也如架不住，你也不行。”

    解汝楫点头道：“是啊，你说公子这武功是怎么练的？这么年轻，会的东西也太多了吧？莫不是他就是传说中的生而知之者？”

    张荣实叹道：“就算不是，也是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天才。老解，你做得对啊，不然我会错过这个机会。程公子必将成就大业，你我都能成为功臣。”

    两人正在庆幸，就听得张孝忠道：“公子，请恕孝忠无礼，想与公子切磋一二。不打一场，公子说的很多道理终究不会很明白。”

    众人精神一振，其实众人都想挑战，但有脱温不花的事情在前，哪个还敢？不过张孝忠可没看到程越打倒脱温不花，而且听程越的意思，张孝忠是个武功十分高强的，只怕不比脱温不花等人差。

    程越听罢笑了笑，道：“你使双刀，去拿刀吧。”

    张孝忠面色一变，急道：“切磋怎可用真刀，孝忠不敢。”

    程越道：“没什么，我若被你伤了，向你学刀法就是，去吧，想伤我也没那么简单，我也拿武器。”说完程越到一旁的武器架上找了两根短棍。他不能用刺刀，被那把刀所伤的人都会流血不止而死，是真正的现代工艺，用来对付自己人他可没把握不伤到对手。所以他用短棍，这是他在与人对打时所用的武器，用得非常纯熟，曾经连续打倒过十七个人。

    回头一看，张孝忠也拿了两根短棍，他当然不敢对程越刀剑相向。

    两人都持短棍，相对而立。程越拥有的是后世经过无数格斗大师的总结和提炼而成的格斗术，早已化繁就简。再加上程越经过不知多少次的对战而形成的经验。

    张孝忠拥有的是无数血战中所得到的刀法，历史上如果不是有元兵射中他们马鼻子，让他坠马，他还可以杀更多的元兵。

    张孝忠静静地观察着程越。程越很放松地看着他道：“你先攻吧。”

    “好。”张孝忠两棍一挥，揉身而上，刚要发力，程越的右手棍已抵住了他的脑袋。

    快！

    太快了！

    张孝忠只觉得浑身发冷，哀叹着收手道：“公子万夫莫敌，孝忠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程越道：“你的刀法很好，力量也够，但是你不如我快！我告诉你，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你比我快，以你的武功，赢我就轻而易举。”

    张孝忠见程越把自己的秘诀倾囊相授，一点都不藏私，深为感动，行了一个大礼道：“孝忠记住了，只有在战场上报答公子。”

    程越把他扶起来，道：“好，一言为定。”

    众将本想看一场龙争虎斗，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出胜负，都对程越心悦诚服。又热闹了一会儿，这才散了。

    但程越却不能休息。李芾所送来的与他学习制造技术的第一批人已经赶到，办事情果然雷厉风行。尹榖也不逊色，过来运种子和学习栽培技术的人也刚刚入营。谢枋得的人还没送来，因为学医这种事情要求比较高，人也难找。这些事都是大事，而且必须得由程越亲自来抓，好在杨霆已经赶回大营，程越可以将大部分事务性的工作交给他，这也是程越当初要救潭州的最主要目的。这样的人才非常难得。

    程越把他们分开，先让尹榖派来的人休息，自己则先去给李芾派来的人讲课。

    程越一进帐，所有人都马上给他行礼。这些人都是学过些字的工匠，还有许多是李芾找到的生员秀才，都派来听课。

    程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红砖的烧制办法。其实他也并不是专家，但这种技术相对简单，知道配料和温度以及烧炉的构造后，其他的问题就不大。

    程越把重点放到了环保上，包括教他们如何处理残渣，以及如何少用粘土，如何用精炼煤减少炉烟污染等等。他要在一开始就灌输给他们环保的概念。这些人就是中国工业的种子，他们的观念将会带给后代的人莫大的影响，所以，不能走放任自流，等到乱象丛生了再去治理的老路。

    昨天他教的是水泥的制造办法，强调得更为严格，后世的小水泥厂造成的污染触目惊心，他可不想再在这个时代看到这一切。

    讲完了砖厂，还有一点时间，程越干脆把铅笔的制造办法也讲了一遍，这些人拿毛笔记笔记实在太费事。

    讲完之后，口干舌燥的程越喝了口水，看着下面跃跃欲试的“学生”，道：“记住，质量，是制造之本，研发，是制造之魂。对于在这方面有所成就贡献的人，不要吝惜奖励，有了奖励，人才会更努力。我这里还有有关于专利的一些规定，你们拿去看看，如果你们能够申请足够的专利，成为大富翁是很简单的事。”

    在一旁细心听讲的杨霆闻言，马上把自己组织人抄写的小册子发了下去。

    程越又道：“明天讲造纸和印刷，记住回去要复习。”

    宋朝虽已有活字，但并不是用铅锡，而是泥活字，或木活字，质量很差，更重要的是，印刷用的墨不好，印出来糊糊的一片，严重制约了印刷术的发展。这也正是为什么后代许多外国人并不认为中国发明了印刷术的原因，因为实在缺乏实用性。

    印刷术不能推广，就影响知识的普及。对此，程越看得非常重。

    离开这座帐篷，程越和杨霆又钻进另一座。吃完饭也休息好了的尹榖派来的人正在等待上课。

    程越开始给他们讲解农业的一些技术，怎么堆肥，病虫害的预防，各种作物最好的生长条件等等。这些事情都是他跟以前部队的后勤人员学的，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把自己知道的知识讲了一大半儿，程越又开始讲起循环农业和家畜养殖，把杨霆都吓了一跳。这哪里是领导者该关心的事情？但仔细想想这些东西真的很重要。而且程越的想法很新颖，很系统化。比如说蝗虫是怎么来的？都在哪里产卵孵化？以前他们哪里知道？很多人还以为是天谴呢，现在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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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活佛来了

﻿今天签约了，作为一个写书的人，意味着终于获得了初步的肯定，很高兴。昨天拼尽全力也只写了四千字不到，历史类的书真的太难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能帮我投票的话就更加感激。今天两更，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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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学生”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从来不知道，农业里面还有这许多门道和知识，更主要的是家畜养殖，如果能照程越的想法实现，那么几乎每家人天天都可以吃到肉了，这是多么诱人的前景啊。

    这些“学生”们提出了无数的问题，有的程越也不知道，但思路还是有的。授课一直到了深夜，毕竟已经忙了整整一天，怕程越太辛苦，才总算结束。

    同样听得废寝忘食的杨霆对程越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这一天下来，闻所未闻的知识和观念对于他这样喜欢求知的人来说，实在是天降甘霖。在送程越去安歇的路上，趁机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程越吃完早饭，正在写着他要出版的书，刘师勇神色有些激动地走进来，道：“公子，有消息来，活佛们已经到了。”

    程越起身拍了拍他道：“这些天憋坏了吧？你放心，开始打的时候，我一定派你做先锋官杀出去。”

    刘师勇重重地点了点头，施了一礼，退出帐外。

    程越知道大战在即，抓紧时间回到案头接着写，他用的水性笔买的时候还买了十支芯，已经用了三支，唉，早知道就多买几支，这种流畅的书写感受只怕这几支用完后，就再也体会不到了。不行，等铅笔造出来还是得改用铅笔，省着点用吧。

    吃完午饭，程越再招集那些学生开始讲课，一讲又是近半夜才散。其实他知道的那些制造技术已经讲得差不多了，现在主要是给他们讲基础知识，知其然要知其所以然，比如说光合作用，但又不能讲得太详细，自己没时间啊。这些人个个听得兴奋不已，提的问题更多，程越唯有尽力回答。明天开始，他的重心要放在战争上，不知道还能挤出多少时间来。

    程越早上是被脱脱推醒的，这也是因为这几天他太累，主要是要动脑，所以不知不觉就多睡了一会儿。

    刘师勇过来了一趟，不敢叫他，只好去找脱脱。

    脱脱又拉了张孝忠一起壮胆子，才敢把程越推醒。

    程越怎么会怪他们，只是问道：“什么事情？你们三个都来找我？”

    刘师勇上前道：“常州城头已经开始在竖各种经幡和祭台，和尚道士的一个也不见了，今天肯定是喇嘛们上场。公子，我们要怎么办？”

    程越看着他笑道：“想真正开一枪是吧？”

    刘师勇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很郑重地道：“公子，只要能让我杀元军，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程越气哼哼地道：“干什么都行？你连叫我起床都不敢，还能干什么？”

    三人都笑起来，刘师勇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公子这几天太辛苦，我不敢叫也是应该的。万一公子一不高兴不让我拿枪，这哑巴亏就吃得太大了。”

    程越瞪了他一眼，道：“集合，今天我们要陪这些活佛玩一玩，一定很有趣。”

    脱脱很紧张地道：“公子，那些活佛都有大神通，在我们蒙古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得罪了他们会不会降下天谴？”

    程越听到他这么说，气得朝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脱脱被踹得一边侧倒，又不敢喊疼，老老实实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也不敢看程越。

    程越高声道：“你记住，这世上从来没有鬼神。你之前信这些东西我不怪你，但不许你再跟别人说，如果动摇了我的军心，我一刀把你杀了，听见没有？”

    脱脱苦着脸低声答是，灰溜溜地刚要跪下，被程越一把拉住，道：“跟我走。”拿起装备走了出去。

    脱脱与刘师勇也拿起枪赶快跟上去，脱脱已经照吩咐把机枪也命人抬过来，黑黝黝的枪管让张孝忠一脸羡慕地跟在后面。

    程越头也不回地道：“孝忠，你好好看着我们开枪，以后也有你一把。”

    张孝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地答了一连串的是。屁颠屁颠地走起来也更加有劲。

    脱脱一边走，一边召集各千户，其实不用他召集，各千户早就扛着枪在自己的帐篷里等得心焦，一看到程越拿着武器往外走，都乐得一溜烟地跟过来。

    杨霆与那些被派来学习技术的人听说有热闹看，根本不用通知，全跟到后面。解汝楫张荣实脱温不花等降将更是早早地等在辕门，他们对程越的武器的兴趣比谁都大。

    这些人本身就不少，再加上他们的随员，一数下来竟然有上千人。

    程越也不管他们，命肖震守好大营，其他人全都蜂拥而出，向常州城下驰去。

    到了城下，程越率众人登上这些天奉程越的命令被堆起来的一座高高大大的土台，上面可以站几百人，其他人就在下面等待。土台上还垒起了一个半人多高的掩体，供程越等人架枪之用。

    程越拿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城上已经被插满了各种经幡，挂着唐卡，还有许多小旗子。祭坛也被改造过，用了许多五色石，更大，也比过去更高。上面已有许多红衣大喇嘛在走动，手中摇着经轮，口中念念有词。倒是那个国师的弟弟仁钦坚赞还没看到，因为上面的喇嘛明显没有带头的。

    城上的元军早已发现了程越等人，那个活佛应该会很快现身。

    元朝的喇嘛在政治上的地位很高，红教被定为国教后，红教的喇嘛更是不可一世，利用手中的特权横行无忌，连贵妇宫女都敢**。因为红教提倡男女双修，再加上蒙古人的愚昧使得他们更加**不堪，在各地为祸甚烈，哪里有一丝出家人的样子。以至于到后来，太后公主什么的常常就与喇嘛合籍双修，连皇帝都制止不了。只好改奉不提倡这个的黄教。但黄教虽然没那么**，却对于钱财更为贪婪，破家亡族的史不绝书，终元朝一世，喇嘛都是最大的祸害之一。那种肆无忌惮的野蛮，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西藏的农奴过的都是什么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程越对这一切很清楚，所以他才格外地憎恶喇嘛，现在看到他们出现在城头，程越的嘴角出现了一丝残酷的笑意。让一直在他身边小心侍候的脱脱都觉得害怕。

    程越下令道：“脱脱，每个人发十个弹匣，把机枪架上，对准城门，如果有人从城门冲出来，等我命令再开火，明白了吗？”

    众千户不由得欢呼起来，他们到现在为止可是一枪也没开过，憋得浑身难受。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们，千户们见他脸色不对，想起他以前说的话，马上冷静下来。

    程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如果还有高兴成刚才那副德性的，马上把枪交出来。记住，子弹是给你们了，但一发都不能浪费，旁边的人给我记战果，打得不好要挨罚，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千户齐声回答。

    “把枪调到单发射击，要求：一发最少一个敌人，敢于乱报战果，你的命就算在你的战果里面！”

    众千户一凛，忙答道：“是。”

    此时城头上一阵热闹，显见是那个活佛要来。

    解汝楫乘机贴近程越道：“公子，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公子知道这些人要来，为什么不出动水军将他们截杀？伯颜剩下的水军岂能是我们的对手？”

    程越对他赞赏地笑了笑道：“问得好。我的目的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在众人眼前，在他们所谓做法时堂堂正正地杀了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摧毁他们的信仰，让元军知道或者至少让他们怀疑他们信的东西根本就是狗屁。要达到这个目的，在水战中杀了他们效果不够好，这就是他们的处刑台，在这么公开的地方跟他们进行所谓的斗法时杀了他们，那就谁也没办法再替他们辩解。你明白吗？诛心，比杀人更有趣。”

    解汝楫恍然大悟，心中敬服，恭恭敬敬地给程越行了个礼，退到一边看程越射击。

    城头上升起了一个十分华丽的冠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大喇嘛走了上来，必定是那个仁钦坚赞。旁边的喇嘛有人立即拿起乐器，开始吹奏起来，没有乐器的就开始念经，一时间一阵喧嚣的经乐之声。

    程越举起右手，大声道：“上子弹，开保险，仁钦坚赞归我，你们各自寻找目标，下一枪的目标也要提前找好，不要与身边的人相同。先射喇嘛，再射将领，一枪一个，不限次数。现在，开始与身边的人商量目标。”

    众千户全都振奋起来，练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马上交头接耳地在分配目标。

    程越把刘师勇叫到身边，抚住了他的手，道：“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一定要稳。最好的射手与最好的将军一样，都一定是沉着人，不要让我失望。”

    刘师勇紧紧地闭着嘴唇，什么也不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再闭一下眼睛。缓缓睁开时，眼神已平静不少。向程越点点头，默默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与旁边的人商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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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喇嘛全死了

﻿程越将机枪的子弹都上好，抿着嘴看着已在华盖下坐下开始诵经的仁钦坚赞，拿起狙击步枪，用瞄准器套住了他的头。

    程越又喊道：“全体注意，瞄准胸部，以我枪声为号。”这些千户们都是第一次开枪，几乎不可能像他这样可以一枪爆头。所以程越让他们瞄准目标更大、更有把握的胸部，就算目标打偏，以城头上人的密集程度，打到别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众千户听到程越的命令，鸦雀无声，一个个认真地瞄准起来。他们这几天都经过了程越的检查，因为没人偷懒，所以程越很满意，结结实实地夸了他们几句。现在就是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如果打不中，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自己也没脸再跟程越要子弹。

    旁边观战的人也都屏息以待。里面有许多人都没有看过枪，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神秘、很剽悍的武器到底能有多大作用。但至少，离开这么远，普通的箭是根本射不过去的。如果这种枪能一举把击中城头上的人，那真是骇人听闻，想不出还有什么武器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程越等到一阵风刚过，风小一点儿的时候，果断扣动扳机。“啪”地一声，那个在神坛上闭着眼睛正在念经的仁钦坚赞头上突然爆开一个血洞，猛地向后倒去。

    还没等其他在城上的人反应过来，所有的千户全都不约而同地扣下扳机，射出了他们一生中第一发子弹。

    枪声如爆豆般响起，城上已倒下一片红衣大喇嘛。有的胸部开了一个洞，有的脑袋被削掉半个，有的没马上死，但也身负重伤，以宋元时期的医疗水平，完全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打中了！！！”几乎所有的千户者举枪兴奋地大喊。很多人包括旁边观看的人看到这武器果然犀利得可怕，上上下下的人都一起欢呼起来。脱温不花等人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他们本以为程越这种武器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从地狱里找到的武器，太可怕了！

    程越怒吼道：“第二枪！”

    所有千户就像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想起程越的嘱咐，连忙收起心神，神色严肃地再瞄准下一个目标。

    城头上的元军都吓呆了。

    他们守着城门与程越的军队对峙了一个多月，那妖人程越的法器妖术始终无法伤到他们，使得他们已经有了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这次又找到西藏神通最为广大的红衣大喇嘛来，更重要的是连国师的弟弟、注定要成为红教第六代活佛的仁钦坚赞都来了，大家更是放心。虽然昨天供奉得太狠，但只要能打败眼前的程越，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城门口还聚集了一群喇嘛，手持各种法器经幡，已经打开城门，勉强虚掩着。就等着程越不支的时候就带领元军冲入程越阵中。只要谁能杀掉程越，赏金五百两，钞一千锭，封万户，所以每个人都士气高昴，跃跃欲试。

    但是，不曾想到的是，那个在他们心中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活佛刚登上城楼，就被那妖人程越用法器击杀。难道那妖人程越的妖术比活佛都厉害？那之前的那些和尚道士什么的为何会毫发无伤？这都是怎么回事？

    元军都糊涂了。

    程越哪里会给他们机会想明白，他连续扣动扳机，城门上陪着仁钦坚赞一起上来的几个蒙古高官都被他杀了。有几个千户也放了第二枪，打死了几个喇嘛。

    按理说这时只要蹲下，躲到箭垛后面去就可以保命。但元军根本不懂这个，只以为是妖术所为，躲起来有什么用？有人忙着往自己身上洒狗血，有人则下狠心把粪便往身上涂，就是没人躲起来。

    程越和冷静下来的千户们左一枪右一枪，杀得城头上横尸无数，喜得一旁观看的人不时大声叫好。

    程越已换完六个弹夹，千户们最少的也换了三个，城头上的元军明显稀薄下来。

    终于有人想到要躲起来，但程越所筑的土台比城墙还高，除了躲在箭垛后面的人打不到之外，其余的人还是一览无余。一些元军已惊慌失措地退下城楼，各自逃命，城头上的人更见稀少。

    这时，常州城的大门突然洞开，上百名红衣大喇嘛手持各种法器，领着不知多少元军疯狂地大叫着从门里向外冲。

    程越不禁有些怀疑，这些人脑子真的正常吗？为什么还要冲出来？自己提前架上了机关枪，不过是防止他们狗急跳墙而已，但元军真的狗急跳墙了，他又觉得不可思议。

    程越深吸一口气，瞄准黑洞洞的城门里冲出来的那些喇嘛和元军向下狠狠一扣。

    “嗒嗒……”机枪发出一连串欢叫，一条火舌直接卷入城门，城门里向外冲的人被那条火舌舔到，身体上爆出一片血花，刹那间，栽倒的栽倒，捂胸的捂胸，抱住胳膊和腿尖叫的也大有人在，几乎全都倒在地上，手里拿的法器和兵器也甩得到处都是，还伤了不少人。

    程越不知道这城门后有多少人要冲出来，他只知道把子弹尽情地向那个门中倾泻。狭窄的门顿时变成人间地狱，无数元军和喇嘛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还有马被惊得到处乱窜，平添了更多惨烈的伤亡。

    喇嘛们真的急了，仁钦坚赞死在这里，他们回去也是死定了，还不如拼着命冲出去。如果有哪个法器可以压制住程越，自己就可以将功折罪。

    仅余的三十几个喇嘛彼此看了一眼，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器和佛门圣物都拿出来举在头顶，口中念着心经，排着队向外走。

    程越正好换了一个弹夹，就看到两排喇嘛整齐地从城门里走了出来，手上还举着什么。

    程越哪管他们拿着什么东西，对众千户道：“正好给你们一个机会，打移动的目标，两个两个打，开枪！”

    随着两声两声的枪声响起，那些喇嘛或一个或两个地死在枪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喇嘛全都变成了枪下亡魂。

    城门里堆得满满的尸体，真正的血流成河，元军都躲到瓮城的边上，没人再敢接近城门半步。

    程越等了半天，城门里也再没一个人出来，因为城门口无人，连门都不敢关，如果此时有足够的兵力，填平护城河再冲进去根本不是难事，不过程越的目的不在于此。

    程越看着已经没有人的城头和横尸一片的城门，笑了笑，举起枪大喊：“我们胜了！”

    土台的上下顿时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每个人都笑逐颜开。这仗打得，纯粹是欺负人，太简单了。从头到尾只有程越和几十位千户官们拿着枪射击而已，其他人还动都没动。几万人的守军就这么被打败了，虽然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但肯定不在少数。这哪里是打仗啊，打猎还差不多。

    脱温不花解汝楫等都吓得有些傻了，如果程越拿这个武器对付他们，他们哪里还有命在？

    杨霆高兴得手舞足蹈，刘师勇则默默地流下眼泪。宋军这段时间以来，每战必败，早已习惯了丢盔卸甲。但是今天，他终于出了这口恶气。想起前些日子战死在常州的自己的朋友和同僚，恍如隔世。有了手中的枪，就这么简单地战胜了一个月前还强大得令人绝望的对手。

    这是什么样的武器啊！

    程越走到正在抱着枪流泪的刘师勇身边道：“杀了几个？”

    刘师勇回过神来，忙擦干眼泪答道：“最少六十二个，最多七十三个。”

    程越皱了皱眉毛，问道：“几发子弹？”

    刘师勇不禁惶恐起来，战战兢兢地道：“一百二十四发。”

    程越冷哼一声，刘师勇吓得赶紧把枪抱得死死的，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属下可是第一次打真枪啊。虽说没达到一枪一个人的标准，但也不算太差。公子您就大发慈悲，千万别收走我的枪啊。”

    别的千户一听到他们的对话，也都紧张起来，刚才的兴奋劲儿也消失了大半。他们的成绩与刘师勇差不多，有的还要更差一些，都有些担心。

    程越板着脸看了一下他们，道：“行了，回去吧，都到我帐里开会，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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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找到妖器了

﻿旁边的解汝楫等人都傻眼了，这仗打成了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看程越的意思居然还老大不高兴？

    一直在程越身旁侍候的脱脱没开几枪，他是蒙古人，总有些手下留情。其余时间都在帮程越数数，程越也没为难他。

    看到解汝楫脱温不花惊讶的脸，很神秘地走过去低声道：“你们猜公子杀了多少？”

    张荣实好奇心大盛，问道：“多少？”

    脱脱道：“公子枪枪不空，一百八十发子弹杀了两百零七人，机关枪的没法统计，不算了。”

    “嗬！”众将都倒抽一口凉气，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程越一个人意然杀了这么多，而且他杀的可都是军官和喇嘛啊。也不知道这回又是哪些人遭了殃。

    脱温不花对脱脱道：“不知谁被杀了？”

    千户们的枪都有瞄准镜，是看得到人脸的，所以脱温不花才问脱脱。

    脱脱道：“除了那个活佛，我大概只认得三个人。都元帅阇里贴木儿、万户忙古歹和监战亦乞里歹，另外还有一个晏彻儿好像也被公子一枪杀了，只不过公子枪太快，我来不及看得很清楚。其他还有一些军官，但我之前只是个百户，不认得许多人，知道的就这些了。”

    “啊？”那些蒙古代降将都变了脸色。脱脱所说的人无不都是伯颜手下的强将，每个人都战功赫赫，全都是在大汗那里挂了名字的人，脱温不花等人身为万户，每一个都认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都被杀了。

    “没有伯颜丞相吗？”解汝楫忍不住问道。

    脱脱的头摇得像风车一般，“没有，真的没有，我可以肯定。我也找了半天。公子杀的每一个人我都看了。不光没有伯颜，连阿塔海也不见，不知去哪儿了。一个都元帅已经够大了，这仗打得可是太了不起了。”

    脱温不花呆呆地想了半天，道：“奇怪啊，活佛来了，伯颜和阿塔海为什么不来陪同？伯颜丞相素来注重礼仪，这是怎么回事？再说，就算伯颜丞相有事情，总不至于连阿塔海都忙成那样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的？”

    解汝楫道：“必定如此，看来不是小事，否则伯颜不会不出来。不过这倒也救了他一命。伯颜对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没有死在我的面前也算万幸吧。只不过，此次牺牲惨重，国师的弟弟都死了，都元帅阇里贴木儿等人也是大汗的爱将。伯颜要怎么对大汗交待？难啊，只怕是要贬官。这次征宋，还能不能持续下去很难讲。”

    张荣实松了一口气道：“你我归顺得恰到好处，不然只怕也迟早死在这些枪下。公子有如此神兵利器，再加上公子天纵英才，何愁天下不靖？”

    众将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程越已纵马回营，众将赶紧跟上去。

    城内的元军听到外面有马蹄声响，越来越远，马上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向外探头看。

    见到果然是程越等人掉头而去，不禁高兴地大叫：“程越妖人走了！程越妖人走了！”

    城内的元军都长出一口气，也不用军官下令，一些人从瓮城上下来，看程越确实走了，连忙把死去的元军和喇嘛拖进城来，神速地把门关上，再落下闩，才真正放松下来。

    城头上也开始有元兵上城墙，把喇嘛们和将领们的尸体都运下城头，收殓起来，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不一会儿城楼下停满了尸体，所有的喇嘛，一大堆的万户千户和各种军官躺了一地。这些昨天还是不可一世的人物，今天就全都死无全尸。

    城内的元军这才意识到这些他们心目中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人物也是会死的。而且死得如此简单，如此惨烈。城外的敌人却毫发无伤，轻松而来，满意而去。这仗，到底要怎么打？

    深深的恐惧弥漫了全城，这些百战精兵头一次手足无措起来。面对程越强大的“妖术”，真的毫无办法吗？还是只有靠着汉人的和尚道士才能苟延残喘？谁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是汉人程越才不杀的？

    士兵们好说，剩下的军官就更不知如何是好。

    阇里贴木儿亡，忙古歹亡，亦乞里歹亡，晏彻儿亡，忽都不花亡，其余千户百户死伤无数，倒是汉人的将领和降将因为身份低微，能在活佛身边的很少，反而活下来了。这到底要怎么交待？

    镇抚唐古歹，万户怀都，招讨使唆都、抄儿赤，万户张弘范、宣抚使游显、尚书左丞张惠等人见到这些人的尸身，不禁抚身痛哭。因为城楼上太挤，他们商量着过一会儿再上去，反而阴错阳差地躲过了这一劫。与降将吕文焕、范文虎等人失魂落魄地互相看来看去不知该如何是好。本以为红教的活佛来了，镇压妖人程越不过举手之劳，为什么却反而被杀了？而且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城头和城门里足足有两千人还没出城就被杀了，更不要说接近程越妖人。

    等他们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拭干眼泪，吕文焕清了清嗓子。他家除了一个吕师孟还在南宋当官，都已经投降了元朝，已经把自己当成元朝人，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能放心？

    唐古歹知道他有话要讲，示意他道：“吕大人有话但讲无妨。”

    众人也都看着他。

    吕文焕道：“丞相被程越妖人气伤了身体，但不想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诉丞相。如果太难，就由阿塔海大人去说，对大汗如何去说，也得右丞大人做主，我等把后事处理好，谨守城池，等待朝廷的处分便是。”

    元军众将相顾默然，虽说这些都是废话，不过现在看也只能做这些了。于是都默默点头。

    唆都道：“你们这些南人到底知不知道那程越妖人使的什么法术竟然这般厉害？如果他接近了城池，到底该如何防御才好？”

    范文虎连忙施礼道：“唆都大人千万不要误会。如果我们知道那妖人使的是何法术，还能藏着不说吗？刚才我们也差一点上去城楼，如果也死了，岂不是害人害己？我们确实是不知道。我已托人向南宋朝中的人打听过，南宋也没有人对程越的法术有一星半点的了解。现在南宋都在传说程越是善财童子下凡，也有说是哪咤的，虽说荒诞不经，但也说明没人明白。大汗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只有竭尽忠诚，以死报答，唆都大人您可不要先乱了阵脚。”

    唆都重重地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往下说。

    怀都刚要说话，就听到两个人在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快来看，快来看，程越的法器找到了一些。”

    “什么？！”众元将又惊又喜，看到正是万户奥鲁赤和伯颜的亲信千户囊加歹一路狂奔而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一脸狂喜的样子。

    众元将马上围了过去，奥鲁赤和囊加歹顾不上喘息，马上打开了各自的手掌。

    只见他们手上各有一些弹头。奥鲁赤的大些，是重机枪的弹头。囊加歹的小了不少，是自动步枪的弹头。因为中国缺铜，所以都是合金钢所制，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这些弹头多少都有些变形，有几枚比较完整的被众元将拿起来反复观看，又掂又咬，实在想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抄儿赤脸色铁青地道：“这些就是程越妖人杀人的妖器？除了尖尖的以外，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活佛的神通如此广大都挡不住这区区的弹丸？”

    张惠沉思了半晌道：“这些弹丸如果以火药射出，倒是可以杀人的。我听幸存的军士说程越那妖人的妖器有一根管子，我们用的火铳也有一根管子，是不是有相似的地方？”

    张惠尚书左丞的高官，又是阿合马的心腹，众人都不敢反驳。怀都想了想道：“左丞大人明鉴，火铳能射个四五十步就不错了，再远连纸都穿不过去。那妖器可是在五百步以上就可以杀人了。而且这妖器发出的声音连绵不绝，我听说那东西可以放一条火舌杀人，火铳打一枪就不能再用了，只能重新装药，如果是火铳，也一定是闻所未闻的火铳。”

    囊加歹道：“各位大人，不管这是妖器也好，火器也罢，既然我们找到了它，总有人能认出来。我们不妨把这些东西送到大都，请大汗召集天下间的能人异士辨认。只要有人认得出来，就一定能破解。到时候我们再为今日阵亡的人报仇。”

    奥鲁赤点头道：“正是这样，天下间的能人异士都在大汗那里，就这么办吧。”

    唐古歹道：“这件事只能这样，把这个给阿塔海大人过目后就随战报送往大都，这样丞相也不会太被指责，想必阿合马也说不出太多的话来。安童丞相更会为伯颜丞相辩护。”

    众元将也没有别的办法，纷纷点头称是。

    唐古歹叹了一口气道：“诸位，我们都跟随张大人一起去右丞大人那里去吧，一切由他作主便是。”

    众元将也都齐齐哀叹一声，沉默不语地跟在张惠的身后，向伯颜的宅第走去。阿塔海在那里照顾伯颜，还在等着这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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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程越还是有妖术

﻿第二更送到，大家吃饭呢吧？我还在码字呢，写书人的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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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塔海顿时冷汗湿透衣襟，有些结巴地道：“那……活佛他……”

    唐古歹也不禁哀声道：“活佛与大喇嘛无一幸存，还有两千精锐也都战死了。”

    “什——么？”阿塔海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又觉得腿发软，口干舌燥，身体的力量都莫名地被抽空，只好扶着案几软软地重新坐下。他经历过无数战阵，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的脑中混沌一片，只能呆呆地坐着，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不难预料，被大汗奉若神明的国师八思巴的弟弟死了，大汗甚为倚重的几员大将死了，之前伯颜和自己所立下的功劳只怕是折得一点也不剩。这还不打紧，接下来要怎么办？大汗会不会直接把伯颜免职？自己呢？自己可是曾犯下大错的。下一任的国师死了，怎么可能没人负责？伯颜被大汗倚重，总不至于处死。自己呢？就算替伯颜背黑锅也是死定了。怎么办？怎么办？

    阿塔海嘴中发苦，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牙齿在咯咯作响，但他自己完全没注意到。

    元军众将都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阿塔海面临的凶险处境？正常的情况下，他已经死到临头。但现在他们找到了程越的法器，阿塔海还有一线生机。

    奥鲁赤连忙把手中的弹头拿到阿塔海的面前，另一只手推着他道：“你看，这就是程越的妖器，哦，说不定也是火器。”

    阿塔海听到程越的妖器，终于醒过来，急忙低头一看，又拿在手里反复琢磨，心中终于燃起一丝生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命，全看这个东西。

    阿塔海闭着眼睛思索很久，才总算打定主意。道：“丞相身体尚未大好，暂时不要对他讲，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什么能拖一天算一天？”元军众将都骇了一跳，一看，果然是伯颜从后堂迈步走出来。只见他面色苍白，神色冷峻，前几日还龙精虎猛的人现在走起路来都脚步虚浮。

    众将都不敢答声，齐齐把头垂下，只剩阿塔海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伯颜走到自己的交椅上坐下，喘息了一会儿做好了心理准备，才道：“说吧，出什么事情了？”

    众将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囊加歹身上。他虽只是个千户，但甚受伯颜器重，屡次担当重任。

    囊加歹心道我一个千户怎么也轮不到我来讲这些事情，也闭口不谈。

    张弘范见大家都不说话，只好站了出来。他是汉人世候张柔的第九个儿子，是忽必烈很亲近的大臣，美髯拂面，风度翩翩，文才武功都是一流。

    伯颜见他走上来，知道必然有大事，身子往后一靠，缓声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我听。”

    刚才阿塔海倒也没听说具体的情况，连忙也坐正细听。

    张弘范之前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打听所有活下来的人说的各种情况，此时就显出了他的不同，可以用非常和缓的语调开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相当详细地叙述一遍。

    当伯颜听到活佛已经被杀的时候，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阿塔海早就防着，马上扶住伯颜拼命地按人中，囊加歹也过去给伯颜按摩肩膀和手臂。

    众元将黯然地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伯颜才悠悠地醒了过来，使劲喘了几口气道：“让你们笑话了。”众将忙道不敢。

    伯颜努力坐直身体，咬了咬牙道：“接着说。”

    张弘范又讲起来，说到阇里贴木儿、忙古歹等人也被杀的时候，伯颜浑身颤抖，紧握着拳的双手青筋直跳，嘴唇都要咬出血来。

    张弘范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又往下讲。好不容易说完，张弘范向阿塔海和囊加歹使了个眼色，两人忙将手中的弹头又交给了伯颜。

    伯颜总算看到了程越的妖器，看得比任何人都仔细。突然问张惠道：“张大人觉得这是火铳？”

    张惠道：“这也只是一个猜测，如果真是火铳，那这种武器可是太厉害了。不但能射得极远，还能连续发射。主要是我在那上面闻到了一丝硝烟味儿。”

    伯颜点了点头，道：“抄儿赤说的对，火药我是知道的，决不可能把这么重的弹丸射到这么远。张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个弹丸虽然古怪，但与火铳里装的有些相似，还有一股子硝烟味儿。恐怕是两者兼而有之。程越那妖人必是用施了妖术的火铳才能打得这么远，这么准。之前我们料敌有差错，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

    众将纷纷点头。吕文焕道：“丞相高见。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明为什么宋军只有程越有这种妖器，之前为什么不用。想来只有程越会用这种妖器和妖法。如果不然，宋军早就无敌于天下，何至于被我军打得如此凄惨？”

    阿塔海长舒了一口气，这样自己的责任真的就不算大。忙道：“丞相，但不知要如何克制这种妖术和妖器？”

    一说起这个，伯颜又头痛起来。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依然毫无头绪。只好道：“把昨天遣散的汉人僧道再给请回来，不管好不好用，也总比没有强。我再写一封奏章，将事情的原委向大汗说清楚，这些弹丸也附上去，看大汗那里有没有人能破得了它。”

    阿塔海与众将只能赞同，因为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

    伯颜回到书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写了一遍，将弹头也封入信中，叫来军士，命他送入大都。

    程越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寝帐里已挤满了人。一问知道是尹榖、李芾和解汝楫送来的人，因为怕自己上课的时间被别人挤占，所以先下手为强，提前跑到帐内来等着程越起身。结果谁也不肯走，就全僵持在那儿了。这也是这几天程越对上课时间分配不均造成的。

    程越没办法，只好一边起床穿衣服，一边就讲起课来，也不分农业工业医学，想到什么就讲什么。还对学医的进行急救的训练，马上就要打仗，这些人都要派上用场。

    就这么一直讲到中午吃饭。所有的人还是不走，只好一边吃饭一边讲。程越心里倒是非常高兴，这些人就是他在这个世人耕耘的种子，未来必会长成参天大树。

    快傍晚的时候，杨霆来到，见这里全都是听讲的人，只好趴在程越耳边道：“伯颜已派人送信回大都，城门紧闭，前面那些僧道已被召回，看来公子所料不差，下一步的行动可以开始。另外，我猜伯颜的身体怕是不太好，应该是忧劳成疾。”

    程越露出一丝微笑，道：“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我还有事，你们各自回去，等我召唤。学工业的暂时就学到这里，马上回到李芾大人那里去着手工作。农业的留下把我要交给你们的种子好好研究一下。医学的拿好药箱等着与我一起行动，就这样吧。”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程越坐在帐中做着准备，天色暗下来时，五十名持枪的护卫军和一百名掷弹兵已装备完毕，全部到齐等在外面。

    程越出帐，满意地看着他们。他有意没让他们在攻城时开枪，子弹得省着点用啊。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现在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斗志满满，就等着出发。

    不过程越并没有急着走，又站了一会儿，就见张贵和脱脱带着解汝楫、张荣实、脱温不花、张孝忠、刘师勇、章如旦、黄万全、曾和、吴继明、刘孝忠、周正忠、郑宝德等投顺的将领也走过来。

    张贵道：“装备已装到船上，这次的对手阿术号称从未打过败仗，公子要小心啊。”

    程越从背包里拿出一条巧克力，递到张贵的手里，道：“这次还得让你替我守营，不能带你去立功，没办法，给你这个当是赔罪吧。有你在，我才后顾无忧。”

    张贵赶紧把程越手中的巧克力夺了过来，程越道：“别放怀里啊，受热就会融化，这东西千金难求，我答应你的事情算是办到了，如果我回不来，你也不能说我失信。”

    张贵只觉一股热泪险些夺眶而出，连忙忍住，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次这么多人跟你去，能有什么事情？我等着你把阿术再给抓回来。”

    程越哈哈一笑，脱脱插口道：“公子，您要的东西我给背来了，发下去吗？”

    程越点点头。

    脱脱从后面跟着的军士的身上卸下一个背包，一打开，全都是LED手电筒。之前程越也想用，但深入敌穴，想想还是不敢，这次当然要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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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手电筒

﻿众将一看这个精巧别致的粗棒子，知道是个宝贝，但都不知道做什么的。

    程越拿起一个道：“抓稳了，谁都不许放手让它掉下来。”

    众将听到不敢怠慢，都用两只手抓得紧紧的。

    程越又道：“这个东西一按就会亮，不是什么法术，具体原理我以后再向你们解释。它的发光时间可维持四十个时辰。”

    “啊？！”众将都吓了一跳，好在刚才程越让他们抓紧，否则真得有人会把它掉下来。

    程越又暴喝：“抓紧了！”

    众将连忙收敛心神，紧紧握住手中的宝贝，心中的狂喜实在难以形容，要知道在只有油灯和蜡烛的古代，一个这样的东西实在是至宝，简直比枪都珍贵。

    “看好！”程越在众人的注视下按下按钮，LED手电筒立即射出一篷明亮的光，把照射的地上照得如白昼一般。

    “啊！！！”周围的所有人都忘情地欢呼惊叹起来，手中拿着手电筒的人手都在颤抖，宝贝啊！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学着程越按下了按钮，几十道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帐周围，更多的军士看到了这些如神话般出现的耀眼光芒，不禁大呼：“万岁！万岁！”

    众将痴痴地看着手电筒，用手想去感觉它的温度，但完全不热。拿着手电筒向周围照去，一切都清清楚楚。

    太神奇了！如果自己有一个，晚上得多方便啊。夜明珠那么微弱的光芒就价值不菲，这东西绝对可以称得上价值连城啊。

    程越哪里会不明白这群家伙又动了心思，马上开口道：“甭想了，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你们，给你们也没用，充电的东西只有几套。你们再给弄坏了怎么办？抓紧你们的手电筒，千万不要弄丢弄坏。也不准乱照，经过允许才可以。这个不只是照明，在晚上还可以做信号之用，用以传信或辨别敌我，绝不能落在敌人手中，明白么？”

    众将哪里懂充电是什么意思？不过程越不肯给他们倒是明白了，都十分沮丧。不过自己能使用这个手电已经是可以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哪里还敢向程越真的要呢？一个个把手中的手电握得格外小心，齐声道是。

    程越又对脱脱道：“这东西未经我允许不能用，别见猎心喜，听明白没有？”

    脱脱心里正痒，想说程越的仓库里还有，自己也弄上一个用用，一听程越说的话，马上老实了，答道：“是。”

    张贵道：“为什么不能用呢？”

    程越道：“这东西得充电，充电的次数是有限的，还不能一直充。而且它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晚上拿着也容易摔，虽说不容易摔坏，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东西我以后还有大用，你说我能不小心吗？”

    众将这才勉强明白了一些。

    杨霆忍不住问道：“公子多次提到电，不知是什么东西，如此难得？”

    程越看着他笑了笑道：“下雨的时候你看得到天上的闪电吧？”

    杨霆愣了一下道：“是。”

    程越道：“就是那种东西，通过一种很复杂的材料才能发光。”

    “哇！”众将都吃惊得嘴都合不拢。

    脱温不花跪倒在地，大声道：“公子真的是神仙下凡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把闪电装进这个小筒子里？”

    程越一把将他拉起来，道：“不是把闪电装进去，是一样的东西罢了，这个原理有点复杂，你想知道我回来再跟你讲，但我得明白地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鬼神。”

    脱脱撇了撇嘴，也没说话。

    “好了，知道怎么用就行，再按一下，把它关掉。记住，如果碰到危险就亮两下，安全就亮三下，需要增援就亮一长一短。不用按灭，用手挡住灯就可以了。记住了吗？重复一遍。”

    众将都重复了一遍，程越这才挥手道：“出发！”

    一行人沿着程越上次去突袭潭州的路向江边驰去，医生有不会骑马的就由别人带着。因为这次有手电照亮，所以行动甚速，很快就到了上次那个河湾边。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河湾边停的全都是战船，足有近千艘。

    负责眺望的士兵看到远处有纷乱的白光向这边移动，一开始吓坏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他也机灵，知道程公子有不少宝贝，说不定又拿出了什么来，这东西元军肯定不会有。

    等到近处一看，果然是程越带人来到，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棒子，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士兵不敢怠慢，忙让人放下船板，自己进去通报。

    程越命护卫军与掷弹兵分散到各个船上，然后带众将走上船来，刘顺已经前来迎接。看到程越手中的手电筒，眼睛亮得几乎可以照明。

    程越道：“这个不能给你，不是我小气，是这个东西太娇贵，所有人都不给，只这次能用。”

    刘顺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又问了关于手电筒的几个问题这才作罢。

    船已离开岸边，向扬州驶去。

    刘顺道：“公子之前让我招降张瑄，刚刚传回消息，张瑄听说公子的战绩后，愿意归降公子，但有一个条件，就是他要可以进泉州港补给。泉州在朝廷的手里，这件事有些难办。”

    程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这家伙是找了个好借口。不过不要紧，你告诉他，等我们出海之前，他如果还不归降，他就是我的敌人。如果他那时候再投降，就要看我心情如何了。总之，在海上，我不允许有任何能威胁航道安全的人存在。”

    刘顺答应下来。

    程越又对刘顺道：“你去做一件事情，通知全军，如有阵亡的，能找回遗体的一定要找回来，不能找回来的记下名字，他们的家人由我来照顾，我还要盖一座大庙纪念他们。受伤的我来负责安排，你找一艘船专门做医疗船用，把李世修送来的烈酒和绷带都送上去，再派人保护这艘船，另有十船艘专门给伤员疗养，要让他们尽可能地活下去。”

    刘顺真心地赞叹道：“公子仁义，难怪属下都乐于效命。”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舱安歇。

    程越不知道的是，历史因为他的出现已经主动偏转了。本来历史上阿术此时驻扎在新城，以防止泰州的援军增援扬州。但现在却因为顾虑到程越的水军，阿术不敢全部渡江包围扬州，反而留在了瓜洲。

    第二天，程越将众将找来，每人发给他们五枚手榴弹，再给他们讲解如何使用。

    众将里只有刘顺知道这个东西巨大的威力，其他人都是靠程越来讲。

    张孝忠疑惑地道：“公子，这么个小东西竟然有如此大家威力，真难以想像啊。”

    程越知他不信，正要讲话。刘顺道：“你还别不信，当被公子就是用此物将我五千人马把守的大营瞬间炸开，一路横扫，还没有一刻钟，我已成为阶下囚了。公子的话什么时候错过？你不要给我。”

    张孝忠一听，哪里肯给，一把抓在手里，警惕地看着他。

    程越又让人把自动步枪搬了进来。

    众将激动起来，张孝忠第一个抢了一把抱在怀里。解汝楫也双手微颤地第二个抢到了枪，拿在手中，眼中的狂热几乎能把枪都融化。

    众将一个个拿到了枪，脱温不花格外珍视，别人要碰一下都不许。周正忠拿起枪就亲了好几下，郑宝德大笑道：“你干脆娶了它得了。”众将大笑。刘师勇本身已经有了枪，当然明白他们心中的那种兴奋。

    程越马上开始讲起枪的使用的保管方法，对于安全性的问题讲得格外郑重。众将才明白枪的原理，根本不是什么法术。

    然后程越就教他们射击姿势，一个一个地纠正。

    正如程越一开始教张贵等人一样，练习的过程艰苦而枯燥，但得到枪的喜悦和那种无比强大的感觉冲淡了这种艰苦。再加上有张贵等人珠玉在前，没有人敢于抱怨，都精力非常集中地拼命练习。

    程越让他们自己往枪上挂上东西，但不可过重。虽说船上保持平稳很难，但也可以增强在颠簸的时候开枪的能力。刘顺、解汝楫等都是水军，这一点尤为重要。

    常州与扬州之间颇有些距离，船行了三日才遇到了阿术的水军前哨。

    元军水军远远见到程越的水军，掉头就跑，程越也不追。这时这几天一有休息就总拿着望远镜看来看去的解汝楫走了过来。望远镜是程越给刘顺的，这几天却被解汝楫霸占了，程越已经答应这次战事结束送他一个。

    解汝楫道：“公子，阿术的水军万户李庭、刘琛我是认识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以试试劝降他们。”

    程越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吧，不过我们没多少时间，阿术就快知道我们来了，到时候厮杀起来，只怕没这个机会。如果让你身处险境，那我可不答应。”

    解汝楫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凶险，很感动于程越的关心，不过他心中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于是道：“公子，扬州可是向公子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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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兵发瓜洲

﻿程越道：“没正式求援，倒是文相公来了一封信要我想办法救援扬州，倒是跟我想到一起了。主要是我想孤立伯颜，顺便也救在庐州的夏贵一把，他老人家只怕已经吓破了胆，如果不是我之前取得的胜利，他只怕已经投降了。还有李庭芝、姜才这两个人不错，虽说现在不救他们也不会有大事，但总得把阿术解决了我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我的五年计划都已经发下去了。不能让阿术在扬州给我捣乱。”

    刘顺此时也凑了过来，道：“不知这场仗公子想怎么打？”

    程越笑了笑道：“如果你是阿术，你怎么来对付我？”

    刘顺想了想道：“我只怕会全力攻击公子，不计任何代价地杀伤你。”

    程越道：“不错，这几乎是阿术的最好选择，只要我一死，我军就很难再撑下去了。所以我就要好好地利用这一点，不给他们留什么后路。这场仗由我来总揽，你来执行，解汝楫和张荣实为左右两翼，郑宝德为先锋，他们三个各配十五名枪手和三十名掷弹手，剩下的人保护这里。弹药已经发下去了吧？”

    刘顺点了点头，程越接着道：“好，这次弹药充足供应，可以连发扫射，再加上手榴弹和这么多猛将，要是再输，大家就都抹了脖子吧。”

    刘顺正要说话，程越又很神秘地道：“况且，我还有一样秘密武器可以用呢，你看着吧，保你大开眼界。”

    刘顺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公子说的可是曾经一举打死董文炳的武器？”

    程越赞许地道：“不错，不过还有一样，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那玩意儿太狠了。惨无人道，惨无人道啊。”

    刘顺与解汝楫哪里知道程越说的是什么，但听程越这么讲，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都是又惊又喜。

    程越对解汝楫道：“你把张荣实和郑宝德叫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是。”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到了，程越对他们讲了自己的打算。三人见程越这么信任自己，都甚为感激，各自领命换船而去。

    过了一会儿，刘顺道：“现在我们距瓜洲已不到一日的行程，只怕很快就要遭遇了。”

    阿术驻军瓜洲，刘顺是很清楚的。

    瓜洲是一座在大运河的支线和长江交汇处的江心岛，成一个县，按后世的标准来说，大概有三四十平方公里。阿术驻军于此，可以阻绝李庭芝向常州增援，但没想到的是，程越从常州增援过来了。

    阿术有一万五千精兵和一万水军，如果在水战中失败，瓜洲将成孤岛，所以江防甚严。偷袭的办法已经很难成功，而且也不可能带给阿术大的杀伤，所以程越一开始就打算在正面对决中歼灭阿术。

    这次程越命刘顺发兵两万，再加上原来谢枋得李芾精选的五千兵马，共两万五千人，配备上自己的先进武器，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扑阿术，势在必得。

    阿术接到通报，说程越派大军前来攻打瓜洲，倒是吓了一跳。他昨天才得到战报，程越轻而易举地获得大胜，没想到转眼就杀到眼前了。

    他知道程越手中有五万水军，但总不能都派来，有一万五千新降的，最多来两万也就顶天了，陆军不会太多，程越不是傻子，这场战斗主要是水军之战。自己早就防着程越，准备了很久。但对程越还是一无所知。阿术越想越担心，马上招集众将商议。

    李庭、刘琛、刘国杰、忽剌出等很快到了中军帐。

    阿术将事情说了，又把自己的分析也摆了出来。阿术毕竟是常胜名将，分析得非常准确。众将都没什么异议，但还是陷入苦思。

    阿术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众将仍默然无语，只好自己先说道：“伯颜说程越用的东西很可能是下了妖术的火铳，你们看之前准备的僧道能不能抵挡得住？”

    从职位上说，阿术也是丞相，出征前被封为中书左丞相，元朝以左为尊，地位比伯颜的右丞相还高。他曾与安童、伯颜等人一同担任五丞相，因为安童认为数目太多，才与伯颜等降了半级，另外，像阿里海牙和阿塔海这样的行省左右丞也可尊称为丞相。这次南征，阿术独领一军，与伯颜遥相呼应，相互商量，所以他是直接称呼伯颜名字的。

    李庭见阿术还对僧道报有希望，也不知如何劝他，只好道：“丞相，活佛涅磐，足见程越武器之厉害。末将以为，那些僧道不可尽数托付，还是要准备死战才好。”

    刘国杰道：“末将也觉得是这样。那些僧道有用当然最好，如果无用，只能与程越拼了，除此之外……末将也想不出什么奇计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刘琛道：“大不了一死而已，我军精兵两万五千人，除了在扬州周围的伯伯察儿的五千人外，尽数聚集于此。程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想一举击败我们，只怕也是痴心妄想。一场死战之下，先不论胜负。就算我们败了，他又能讨到多少好去？如果他元气大伤，再接下去怎么打？我们如能在混战中找到程越杀了他，最不济伤了他，则程军必然大乱。没有了程越，这些人不过乌合之众罢了，有什么好怕？刘顺虽然能战，但比刘整如何？程越第一次带水军，能不能指挥得好还大可怀疑。等开战时，我与李庭一路诱敌，一路直插中军，找到程越的座船不计代价地杀了他，刘顺若还能战下去才有鬼。国杰在我后面押阵，我若死了，他再上，他若死了，忽剌出再上，不信他真是什么转世的，非杀了他不可。”

    众将想了想，倒是没有别的主意，对付程越最好的战术也不过如此了。程越的军队最大的弱点就是全军都系于程越一身，只要程越出事，一定全军溃散，这点倒是可以利用。

    忽剌出慷慨地道：“我水战不如你们，我来诱敌，李庭只管向前冲杀，丞相押阵，我们若是都战死了，他也到强弩之末了。丞相再给他最后一击便是。”

    李庭知道这仗只怕只能这么打，除了硬拼真没别的办法。于是道：“末将想，那程越连战连捷，又是年轻气盛，不如末将先领一路水军冲他一阵，再佯装败退，诱他到瓜洲岸边，隐蔽起来的回回炮一齐轰击，他们三人再领军突然冲出施放火箭或许也可奏功。”

    阿术点了点头，又道：“这攻防之计都有了，你们看程越是会主动进攻还是会困住我们？”

    刘琛道：“以兵法而言，困住我们当然更好，但长期分兵两处，哪里总能兼顾得过来？更何况他的后方还不知道稳不稳定。现在没什么问题，是因为他总能取胜。一旦他与我军两处对峙起来，就未必对他有利了，所有我猜想，他只能速战速决，他会进攻。”

    阿术精神一振，道：“说得好，与我不谋而合。所以我想把你们的想法综合起来。”

    众将知道阿术要下命令了，马上竖耳倾听。

    阿术道：“先由李庭在瓜洲三十里外迎击，且战且退，引他来攻。他若上当，就依李庭之计行事，但忽剌出在陆上准备，如果程越登陆，我一万精兵看他要如何应对。如他不上当，则在晚上由刘琛佯攻，刘国杰直插程越坐船，我料必有拦截，李庭再从后急攻，忽剌出在外围猛攻吸引他的兵力，我亲领大军在陆上警戒。胜败在此一举，诸君还须奋战！”

    “是！”四将一齐领命。

    船上的程越很淡定，他把张孝忠等人都叫了过来，跟他们说着自己的计划。

    程越道：“……上岸后，张孝忠，你与章如旦、黄万全、曾和带十五名枪手、三十名掷弹兵和一千五百人攻左路，刘师勇，你与吴继明、刘孝忠、周正忠攻右路，兵力与和张孝忠一样。我与脱温不花率其他兵力集中火力攻其中军，则此伇必胜。”

    众将无不摩拳擦掌，连脱温不花也有些激动。

    周正忠道：“不知公子是想生擒阿术还是死活不论？”

    程越道：“阿术不能为我所用，所以不必强求生擒，若是可能增加伤亡，哪怕只有一个人，也杀了他。”

    “是。”众将轰然领命。

    下午的时候，程越正在写书，刘顺来报告，江中发现元军的水军，不知何人率领。

    程越道：“你以为如何？”

    刘顺道：“属下看来的兵力不算多，必是诱兵之计。却也不能折了士气，不妨派将出战。”

    程越笑道：“不派，让开中军，让它能直接过来面对我们，看他如何！”

    刘顺大吃一惊，刚要反对，但一想到程越那些恐怖的武器，就明白了这种不同凡响的举动看起来危险其实却不见得。这种应对，也只有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才能做出。

    想通了这一点，刘顺立即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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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稀里糊涂的李庭

﻿李庭是怀着一种非常悲壮的心情来佯攻的，这是白天，据说程越的武器可以在一千步外就杀人，他对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想这个没用，反正是打仗，不知什么时候就死了。如果可以侥幸不死，如果能伤得到程越的话，伯颜那里开出的赏格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动心。

    两军逐渐接近，李庭咬了咬牙，正要要下命令攻击的时候，程越的水军突然从中间散开了。

    散开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庭惊讶得张大嘴巴，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他连做梦都没想过会出现的景象。

    按理说程越的两万水军对他的五千水军明显占据优势，就算自己拼命攻击只怕也近不了程越坐船的身，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程越竟然直接把攻击的走道让开了，程越的坐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出现在李庭的视野中。

    不要说李庭惊讶，所有的元军都不知所措，每个人都惊疑不定，刚才还想着拼死一战，冲到程越的坐船旁说不定能立下个什么功劳，但刚鼓足了的勇气突然因为没什么施力点，反而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都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元军在等待李庭的命令，但李庭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攻击？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啊。退却？难道就这样被吓跑了？

    李庭在犹豫，程越却没有。刘顺下令升起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程”字，旁边还有八条金龙盘缠左右。九为天子之数，八条金龙已是刘顺敢做主的极限。

    程越看了看这面旗帜，皱了皱眉毛，也没说话。

    刘顺有些忐忑，也不知合不合程越的心思，但程越如今必须得有一面旗帜，自己尽心做了，却看到程越在皱眉。难道程越想要九条金龙的？自己倒是愿意做，就怕程越骂呀，况且现在未免还太早。那么，程越到底有什么不高兴的？

    刘顺正揣测着程越的意思，程越的坐船已离李庭越来越近。

    李庭眼睁睁地看着程越靠近，反复思索之下却还是不知如何处置才好，一时间心乱如麻。程越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我根本不怕你，放你直接攻击我座船都无所谓。想起程越那些如神话般的战绩，出发前的胆气却被程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点点在消退，面对着程越的座船却不敢下令攻击。这就像跟着荆轲去刺秦的秦舞阳，本来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好汉，但因为在内心里埋藏的对秦始皇的惧怕，真的有机会时，反而却胆怯了一样。

    五千元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见对手中路大开，但水军万户李庭却迟迟不下命令突击。两军越来越近，程越的两翼已经悄然围过来，李庭却仍然不下令，莫非他要投降？

    李庭狠狠地甩了甩头，总算抛开那些杂念。心道自己身经百战，却从来不曾如今日一般突然胆怯起来。刚要下令突击，一看对面的程越，不由吓得手足冰凉。因为他发现程越突然拿出一把很长的火铳对准了他。本来他刚才有机会发动进攻趁乱躲开程越的瞄准的，但就在他的犹豫之间，程越的坐船迅速与他接近，现在已距离不到一千步，换句话说，只要他敢下命令，程越说不定就能一枪要了他的命！

    如果对手是别人，这个距离根本是无所谓，但对于程越而言却是已经进入射程。李庭完全不适应这种新的空间感，刚才胆战心惊之下，还以为自己有时间考虑，结果自己已经被瞄准了！

    这是什么打法啊！

    其实程越现在是不想杀他的，况且在船上又距离这么远，只要他一动，程越就很难打得到他，但李庭不知道。他很自然地认为程越那把施过妖法的火铳能轻易杀了他。

    程越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答应过解汝楫，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劝降李庭。他拿着枪只是做着准备罢了，如果自己没有防备而让这个人冲进中军，那还不得出大乱子？

    透过瞄准镜，程越看到一个中年的将领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惶恐不安，又面呈狰狞地似乎下了决心。但抬头一看到程越又吓得呆住，实在有趣得很。

    程越忍住笑，一挥手，船速缓缓慢下来。

    李庭却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被程越误会要下令，一枪就给射杀。

    李庭身边的元兵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看着李庭直直地发呆，不禁都为之绝望，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

    这时一个元兵走上来，道：“李大人，程军有一艘船过来，说有一位李大人的老相识要请李大人过去喝杯茶，能不要打就别打。不知该如何回话？”

    李庭总算放下一点儿心，道：“哦？他姓甚名谁？”

    那元兵道：“他说姓解。”

    李庭眼角一抖，心道：姓解？还是姓谢？姓谢的老相识没有会出现在这里的。只怕是姓解，解汝楫？！难道他归降了程越？据说他与阿里海牙一起被俘，不会真的投降了吧？

    定了定心神，勉强压制住自己的不安。李庭又问道：“可知名字？”

    那元兵答道：“那边派来的人只说见面自知，若大人不放心，名字里有一个与划船有关的字，没有盖房子的字。”

    果然是谢汝楫！之前李庭与谢汝楫并肩作战时，曾开玩笑地取笑他既然有个楫字，还不出去划船？谢汝楫说回他有个庭字怎么不去盖房子？

    他居然投降了！谢汝楫勇猛善战、忠诚可靠，他是很清楚的，实在没想到他竟然投降了程越！看意思还想招降自己！

    这可怎么办？自己要战要降？要战，程越已经瞄准了自己，虽不知道他那武器能不能离这么远把自己打死，但看他的样子和听之前的战报他不能不担心。如果他一死，这战斗还有什么意义？

    投降？李庭自己都为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就算在他领兵向程越迎来的时候他都只能拼死一战。但不知为什么，当程越大大方方给他这个机会的时候，他反而患得患失起来。就像一个人很想报仇，但当仇人真的站在面前，反而不知所措是一样的。就他这样一个久经战阵的将领而言，他很明白，这只能说明他对程越有一种深藏于内心的惧怕。不面对程越还好，一旦真的面对了，他真的不敢了。

    李庭考虑再三，还是不敢接战。只好道：“本万户岂可轻离战阵？让他们来这里谈。”

    通报的元兵得令，马上去传递消息。

    一会儿，从左侧驶来一艘船，船头上站着一个人。

    李庭定睛一看，真的是解汝楫，心里哀叹一声。

    许多元兵都认识解汝楫，不禁都大惊失色。解汝楫在军中素有威名，没想到他居然投降了程越！

    解汝楫来到李庭的座船前，一个躬身，已跃了过来。走到李庭面前，微笑着行礼道：“李兄别来无恙？”

    李庭端详他很久，见他确实没有受伤，脸色也正常，精神也好，看样子不像被迫投降，倒应该是主动归降的。不禁叹了口气道：“解兄，你已经是万户了，何苦来哉？”

    解汝楫哈哈笑道：“莫非李兄觉得我是个贪恋权位之人？”

    李庭道：“那不知程越答应了解兄什么条件？”

    解汝楫手一摊，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说让我们跟着他干而已。要说给了我们什么，现在只有一副手套。至于枪嘛，还没正式发给我，得经过训练和考核后才行。”

    李庭奇道：“手套？”

    解汝楫从怀中把手套掏出来道：“是啊，你看，我要跟你碰面，所以把它摘了下来。程公子说戴手套与人会面不礼貌。你看，我船上的军士都有手套。”

    李庭一看，果然。刚才自己的注意力都在解汝楫身上，只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看出来。

    又拿过解汝楫的手套仔细查看，不禁骂自己。这么简单的东西自己为什么没想到？

    其实若不是因为战争的封锁，这么长的时间早就可以传到扬州了。

    李庭叹道：“程公子倒是能想人所不能想。名不虚传哪。”

    解汝楫挥手笑道：“这算什么？我在程公子身边可是开了眼界了，各种稀罕物什层出不穷，也不知还有多少。程公子待人以诚，连他手里的枪都发给我们了。”

    李庭这才听懂，原来程越用的也叫枪啊，他还以为解汝楫说的枪是那种长枪呢。刚才还想为什么解汝楫要换兵器用长枪了。

    李庭不禁问道：“程公子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敢给你们？那东西可是有妖法？”

    解汝楫笑道：“哪里来的妖法啊，程公子给我们讲了许多这东西的原理，不过我不方便对你讲罢了。你若是想知道，不妨拜见程公子，程公子说不定也会给你一把。”

    李庭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迟疑了一下道：“不知解兄在程公子那里担任何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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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李庭投降

﻿解汝楫摸了摸头道：“还没有职司，只是跟着程公子学习。程公子说他要等着南宋的******对他封赏之后再说，我们自然要等他，反正也不急，我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再说我不是又来带兵了吗？”

    李庭忙道：“解兄刚才说我们，不知还有谁归降了程公子？”

    解汝楫道：“汉人都投诚了。包括吕师夔的人。哦，蒙古万户脱温不花也拜在程公子麾下。”

    李庭惊讶得差点跳起来：“什么？脱温不花也降了？他可是大汉的爱将，怎么会降？”

    解汝楫笑道：“脱温不花比武输给了程公子，按照约定，只能投降。这次他也来了，而且还要随程公子攻击阿术，你觉得胜负如何？”

    李庭想了想，指着右侧道：“不知另一边可是张荣实？”

    解汝楫嘿嘿笑道：“当然是了，刚才在你面前让开的是郑宝德，守在程公子身边的是刘顺，你觉得你能赢吗？”

    李庭大惊，好半天才苦笑道：“有你们这群妖魔鬼怪，能赢才怪。”

    解汝楫哈哈大笑，道：“怎么样？与我们一起干吧。咱们辅佐程公子共成大业，比在蒙古人手底下当三等人要强多少？你受的气还不够？反正老子受够了。”

    李庭心在狂跳，手心出汗。阵前投降？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不过也没有退路了。但如果现在不降，自己面对这些家伙，哪里有一丝一毫取胜的可能？自己的佯攻战术肯定早被识破，所以程越才根本不在乎。如果自己投降，马上就可以回头攻打阿术，必定立下大功，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如果不降，马上就得死，如何选择实在再简单不过。

    李庭心里有了决定，但还是问道：“不知程公子是何等人物，解兄凭什么说他能成就大业？”

    解汝楫正色道：“程公子虽然年轻，但却是天下间从未有过的英雄。能想人所不敢想，为人所不能为，更能忍人所不能忍。他不成大业谁可以？依我看，就是忽必烈也不及程公子三分之一。李兄，这个决心，你下得好啊。”

    李庭奇道：“你说的想人所不敢想，为人所不能为我都明白，毕竟程公子的战绩实在称得上让人头晕目眩。但忍人所不能忍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有人能给他委屈受？”

    解汝楫竖起大拇指道：“这就是我最佩服程公子的地方了。他手下的将领想拥其自立，但他毫不在意。手中明明有这么强大的武器，却从来不依靠这个取得胜利。他常说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一味依靠强大的武器，必有失败的一天。伯颜在常州，如果程公子愿意，他其实可以很轻易地赶走他甚至杀了他。但程公子不愿这样做。他认为蒙古依然强大，战争不会马上结束。如果不顾一切地进攻，固然会取得胜利，但这样会出现很多伤亡。他宁肯把武器再准备得好一些，兵再练得精一些再与蒙古人决一死战，而不愿意现在就让手下的将士去为他拼命。还有，你见过阿里海牙的几个小妾吧？”

    李庭眼前出现几个美艳至极的影子，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道：“是啊，之前与右丞大人一起饮酒时曾见过一次。那可是三个绝色的美女啊，还有一个侍女长得也极美，只怕也被收进房了吧？呀，你这么说，可是这几个美女都落入程公子手中了？”

    解汝楫点点头道：“是啊，你不用羡慕，这艳福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可知道程公子今年可只有二十岁，可是他做了什么吗？他把这四位美女收进房中仅一天，就带着我等赶到大营与伯颜对峙，要知道那时候可没人催他，只是备战罢了。更何况普通军士尚有营妓可找，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是主帅，根本就可以携美入营，但他居然为了不影响士气而拒绝这种**，你我年轻时如果掉进这等温柔乡，哪里能这么快出得来？所以我说程公子能忍人所不能忍。你看我说得可对？”

    李庭露出神往之色，叹道：“唉，不要说年轻的时候，就算是现在，如果是我，有四个这样的美人，只怕三两个月也出不来啊。真亏得他年纪轻轻，这般能忍。”

    解汝楫道：“这还不算，江阴李世修送给他两个清倌人美女，他也舍得扔在江阴决不耽误正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程公子值得投效！李兄，你也是一时之雄杰，还等什么？”

    李庭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半天，终于两手一拍，握住解汝楫的手道：“如此就请解兄多多关照。”

    解汝楫大喜，也握住他的手道：“恭喜李兄，以后我们并肩作战，还愁没有富贵吗？”

    两人抚掌大笑。

    程越在船上已经看到，明白解汝楫完成了任务，微微一笑，把狙击步枪放了下来。

    李庭随即下命全体投诚，听从程越的命令。事实上不投降也不成了，李庭的水军几乎已被包围。李庭则随解汝楫登上程越的坐船来拜见程越和刘顺。

    程越命马上向瓜洲进发。等李庭登船，笑容可掬地勉励了他一番，他确实很高兴。李庭也是这次蒙古南侵的大将，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可以收服他当然最好。最让他高兴的是，兵不血刃地直接接收了李庭的五千水军，又有李庭替他冲锋陷阵，此消彼长，阿术的水军已经可以说不堪一击。

    李庭立功心切，把阿术的布置全都讲得一清二楚。

    解汝楫听完道：“这些公子都已预料到了，公子连晚上的战事都已布置妥当，现在你投诚而来，胜算已是极大。不过是不是要有什么变动？”

    程越道：“有了李庭之助，当然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瓜洲，击败阿术所有的水军，再直取瓜洲。阿术要晚上战，我们只怕没时间陪他。李庭，你领五千人做先锋，谢汝楫与张荣实各率三千水军为两翼，务必击败瓜洲水军，破坏岸上的回回炮，我在你身后等你的信号。如果你有办法招降刘琛和刘国杰，就尽量试试，但我登陆之后，他们才想投降那就不一样了。”

    李庭拱手领命而去，解汝楫自去传达命令。

    刘顺道：“没想到公子略施小计，竟然让那李庭不敢出手，从而投降。公子此计，怕是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程越笑道：“我也没想着他会投降。不过我知道一件事，就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没用的，就这么简单。我们兵力强盛，又有你们几位大将领兵，再不取胜，说不过去啊。”

    “哈哈哈哈……”两人大笑。

    阿术派来的侦哨船听说李庭已下令投降，马上飞一般地回去报信。程越的船很快紧随在后。

    侦哨船是小船，几个人拼命摇橹，行动甚速，总算把程越的船队甩开。几个人累得都要瘫了，终于远远地看到了瓜洲。这时已有元军的船过来询问，听说李庭不战而降，都是又惊又怕，连忙去报刘琛刘国杰知道。

    侦哨船几个人勉强靠上码头，已经累得要虚脱，但也只能咬着牙骑上马，再往阿术的军帐驰去。

    阿术与忽剌出全身披甲，正在等着消息，就看到几个侦哨船的水军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进来，全都跪在地上，欲哭无泪地看着他们，却说不出话来。

    阿术面色大变，怒喝道：“快说，究竟如何？”

    一个水军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才鼓起勇气道：“启禀丞相，李庭不战而降，程越正全力攻来！”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阿术与忽剌木全都坐不住了，齐齐窜到那几个水军面前大声喝道。

    那几个水军连连磕头道：“小的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小的是见到李庭的水军已全部投降了才走的，万万不敢谎报军情！”

    “啊！？这下坏了！”阿术与忽剌出怎么会不知道利害，都是气急败坏。

    忽剌出用蒙语怒吼道：“这些汉人就是靠不住！我非杀了他们不可！”

    阿术喝道：“为今之计先不要讲这个！你马上带兵到岸边防守，要想办法稳住刘琛和刘国杰，不要让他们也降了！所有人马，准备死战！我大元兵马，天下无敌，只要他们上岸，就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忽剌出大吼一声，冲出帐外，那几个水军也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阿术马上组织兵马，拿上自己的槊，带领自己最精锐的骑兵整理阵形，向岸边而去。

    李庭率五千水军反攻元军，心中是颇有些五味杂陈的。但他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受到重用首先得看此役。

    再看看左右解汝楫和张荣实，都是干劲十足。李庭打起精神，催促战船，直冲瓜洲而去。

    刘琛得到战报，说是李庭已降，不由得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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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刘琛与刘国杰的选择

﻿他是宿将，怎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己手中只有三千水军，程越兵力肯定在两万以上，再加上知根知底的李庭的五千精锐，自己根本是螳臂挡车，不要说取胜的机会，能逃走就算不错了。但自己哪里能逃？长江水面现在已尽为程越的天下，自己除非弃舟登陆，赶快逃回北方，否则岂不是迟早要被歼灭？但只要他敢丢下阿术自己逃命，回去一样是死路一条。

    刘琛正在苦思时，有元兵通报刘国杰找来了。

    刘琛眼前一亮，心想自己正要找他商量，他就来了。刚要说快请，刘国杰已推门进了船舱。

    刘琛见刘国杰眉头深锁，神情也有些慌乱，连忙请他先坐下。

    刘国杰一挥手，急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坐什么呀。程越马上就要来了，你说怎么办？！”

    刘琛不禁苦笑道：“我也正想问你呢。如何是好？”

    刘国杰恨恨地跺了一下地板，怒道：“这个李庭，连打都不打就投降了，很识实务吗？怎么能这么窝囊？”

    刘琛心中一动，道：“李庭向来勇猛，是不是程越太强？让他只有投降一途？”

    刘国杰瞪着眼睛道：“程越再强又如何？又不是要他去战而胜之，只要且战且退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投降？”

    刘琛道：“只怕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实在无望取胜，所以只能投降了。”

    “无望取胜？”刘国杰沉吟了一下道：“难道程越尽起五万水军而来？还是程越的武器实在太厉害，李庭不敢抵挡只能投降？”

    刘琛道：“程越怎么可能尽起五万水军来攻？常州那边不管了？最多不过两三万人罢了。只怕是程越的武器确实太厉害，李庭除投降外已别无选择。”

    刘国杰一拍大腿，道：“只怕就是如此了，否则以李庭的善战，怎么会不战而降。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怎么办？只怕片刻间他们就要杀过来了。”

    刘琛试探着道：“不如我们上岸与丞相在陆上与程越决一死战，或许尚有可为。”

    刘国杰深思了一会儿道：“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李庭为什么要投降？”

    刘琛突然领悟道：“对啊，看来李庭认定在陆上也不可能获胜了。那程越究竟有什么样的武器，竟能令李庭如此惧怕？”

    外面一个元兵突然敲门进来，急道：“两位将军，李庭的五千水军已经逼近，另还有两支水军分左右两翼正在迂回。请两位将军下令。”

    两人大惊，这么快？李庭还真是卖命啊。这边还没商议出个结果呢。刘国杰一咬牙，道：“拼了，大不了一死，反正都得死。”

    这时又有一名元兵进来，道：“两位将军，李庭来了。要求见两位将军。”

    “什么？他居然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刘国杰看着刘琛道：“怎么办？见不见？不见就直接杀了他，免得他们把我们包围了就没机会了。”

    刘琛深深呼了一口气，道：“见！为什么不见？我倒想看看，他一个水军万户，为什么不战而降，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就是死吗？有什么了不起。”

    “哈哈哈哈，说得好。两位贤弟果然没让我失望。”话音刚落，李庭已经走了进来。

    刘琛与刘国杰挥手让那两个元兵出去，马上“呛啷”地一声都把刀抽了出来。刘国杰狞笑着对李庭道：“说吧，想说什么？说得不好听了，爷爷一刀劈了你！”

    李庭黯然叹了口气，道：“两位贤弟，我本是为了救你们而来，你们就这么对我？”

    刘琛皱眉道：“此话怎讲？”

    李庭道：“两位贤弟知我甚深，我可是怯战懦弱之人？”

    刘琛道：“那倒不是，所以我们才更奇怪。若不是想知道答案，你此刻还有命在吗？”

    李庭道：“这就是了。我李庭为什么投诚？就是因为事不可为，程公子乃天下大势所趋，我们只能顺势而为，不能逆势而动。”

    刘琛冷冷地道：“哦？大势所趋？何以见得？大元雄兵百万，战将如云，疆土之广，更是亘古未闻，而程越只有几万降兵，居然就成了大势所趋了？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

    李庭也不生气，道：“两位贤弟可知我左右两翼是谁？”

    刘国杰冷笑道：“刘顺手下倒有些能战的，但比起我们来还差着些。如果是刘顺亲来，倒还差不多。”

    李庭嘿嘿笑道：“如果是解汝楫和张荣实呢？”

    刘琛和刘国杰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惊道：“什么？他们居然也降了程越？你可是亲眼所见？”

    李庭叹道：“不瞒你们说，刚知道的时候我也像你们一样惊讶，但这是我亲眼所见，哪里来得虚假？还有一件事，说出来怕你们不信，脱温不花也降了。我在程公子的船上亲眼得见，他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啊？！”刘琛与刘国杰被惊得几乎呆住了。

    这几个人都是出了名的猛将，他们居然也投降了，难道这程越真的是大势所趋？

    “还有郑宝德和另一个千户叫周正忠的，也不知你们认不认识。”

    “嗬－－－－！”两人又吓了一跳。

    李庭道：“我到船上拜见了程公子，确实是人中龙凤，比起忽必烈来，不知高出多少。我本来还有些不安，但现在就全然放心了。程公子说，我们汉人，决不当三等人，连二等人也不行，谁敢欺负汉人，我们就十倍百倍地欺负回去，这才叫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中国人？”刘琛刘国杰一下子听不明白。那时候倒是有中国人这一称呼，不过含义还有些模糊，只是大概指在中原居住的人，有时也可以作为中原王朝的自称，不过自从宋廷南迁，这种称呼已经很少听到，再讲中国人很多人已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李庭很神秘地道：“是啊，就是中国人。这个必然是程公子日后要用的称呼，是国号也说不定。程公子是做大事的人，这件事你们别出去说啊。”

    两人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刚觉得不对味儿，李庭又接着道：“现在天下水军，程公子已得一半，更有苏淮膏腴之地供养，又命刘顺去夺取琉球大岛，进可攻退可守，你们别忘了他还有威力无穷的武器。不是天下大势是什么？”

    刘琛道：“程公子许了你什么？”

    李庭道：“程公子什么也没说，只说要我好好带兵，天下还大着呢。刘顺给我看了一副世界地图，原来天下如此之大，还有许多地方等着我们去占领，开眼界啦。”

    刘国杰好奇道：“世界地图？那是什么玩意儿？”

    李庭道：“虽说天圆地方，但我们这些水军将领大概都听过地圆之说吧？”

    两人点点头，刘琛道：“当然听过，不然怎么解释远处来船总是先看到桅杆？”

    李庭道：“那世界地图就是我们脚下这个叫地球的巨大球体上面的陆海图。元朝虽然地域广大，但它未占领的地方还要更大得多，更有数不清的宝贝和各种珍禽异兽在等着我们，元朝与南宋都算不得什么。”

    刘琛与刘国杰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刘琛道：“程公子可是要征服世界？”

    “当然。不然要世界地图做什么？”李庭斩钉截铁地道。

    刘琛又道：“程公子可有计划？”

    李庭笑道：“早就订好了，现在只是个开始。不与程公子交谈我还不知道，程公子根本看不起元朝。他说蒙古人没文化，让他们占领了这个世界根本没好处，这个世界还得看我们汉人的。不管现在如何，最终取胜的必定是我们。”

    刘琛与刘国杰不禁怦然心动，他们做为汉人哪里不想扬眉吐气啊。以前没有可能，现在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那些大将都降了，进可攻退可守，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不投降也是死啊。

    两人互看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所想。一齐抱拳对李庭道：“我等愿降，请李兄引荐。”

    李庭大喜，拍着两人的肩膀道：“我们兄弟三人并肩作战，一定大有可为啊。”

    刘琛道：“既然已经定计，现在就得马上决定，你我怎么立功？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刘国杰道：“此事简单，我们投诚之事，没那么快传过去。我李兄离开后，我们马上上岸，就说要在陆上与程公子决一死战。阿术纵然有些疑虑，也不能轻易动我们，我们就抓住机会，反戈一击，李兄与解兄张兄再适时进攻，不信大事不成。”

    李庭喜道：“好！事不宜迟，两位贤弟速速进兵，我回去找解汝楫和张荣实做好准备。”

    “好。”三人施礼，分头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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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诡计多端

﻿刘琛把亲信士兵找来，定下计谋。那些亲信都是汉人，闻言也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次要战死了，这下可好，还有可能立下大功，反而因祸得福。

    刘琛与刘国杰指挥将船靠上岸边，忽剌出正好赶到。看到他们靠岸不由惊问道：“出了什么事？”

    刘琛道：“敌人势大，在水上必无法抵挡，我们经过商量，还是上岸的好，不然我们这五千人只怕不够程越塞牙缝。”

    忽剌出急道：“你们都上岸了，水上怎么办？难道要全交给程越吗？那样岂不是要坐而待毙？”

    刘国杰苦笑道：“那你说说看，我们留在江上又能怎么办？除了送死还有别的可能吗？我明白你很急，不然请丞相来决定好了。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只能上岸才能活下去啊。”

    忽剌出想了半天，也拿不出主意来，只好放任他们上岸。

    冬天天短，这时已是黄昏，五千水军上岸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正当大部分水军都已上岸列阵的时候，阿术已带着近五千的精锐到了码头。见到水军正在上岸，也大吃了一惊。刘琛与刘国杰把形势一讲，阿术也没有别的主意，只能让他们上岸。心道这样也不错，至少比放他们在水上随时可能投降强得多。这些人上岸也都是精兵，虽说水上无法威胁程越，但有了这一万五千人在陆上，程越想攻上来也难得很。自己的粮草还很丰厚，再加上岛上还有许多百姓可以提供粮食，坚持个两三个月问题不大。但程越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只要自己能抵挡住程越的进攻，程越就输定了。

    想到这里马上把三人召唤过来，道：“为今之计，只能拼死防守，决不能让程越登陆。我们有一万五千精兵，瓜洲不大，又不是处处可以登陆，这么多人防守起来并不难。只要我们守上一个月，程越就只能退兵。我们在岸边有一百多具威力巨大的回回炮，再加上临岸而守，怎么会守不住？刘琛，你守码头，刘国杰帮你策应，忽剌出在你身后。我在岛中巡视补缺，万无不胜之理。”

    从理论上讲，阿术确实没有说错，但他的理论现在已行不通了。

    刘琛与刘国杰一听，正中下怀，连忙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承担了下来。

    刘琛与刘国杰共有五千人，阿术有三千人，忽剌出一千人，其余的兵士分散在各处，都在操作回回炮。

    刘琛与刘国杰先命士兵饱食一顿，让他们打起精神，随时听命。

    入夜之后，两人组织了十队精兵，拿着下有蒙汗药的酒肉，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送过去。

    其实古代的蒙汗药很不靠谱，所以刘琛与刘国杰又加了些从随军医生那里拿的麻药，再不济也能把人弄得头晕目眩，这就够了。旁边的士兵再给捂着嘴补上一刀，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良药。

    到了三更过后，最后的十几个大回回炮也被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两人互相击掌，嘿嘿地笑了起来。

    夜深人静，两人怕惊动阿术，也没发信号，而是叫过了一个水性精通的心腹，令他划船去通知李**岸，一起进攻阿术。

    李庭得信后大喜，马上去通知程越。

    程越起身得知后微微一笑，立刻命刘顺起锚，不得点灯火，上码头与刘琛刘国杰会合。

    刘琛与刘国杰在码头上燃起几个火把，迎接李庭、谢汝楫和张荣实上岸。几人相见，又有一分感慨。

    正说话间，程越的坐船到了。

    刘琛与刘国杰不禁紧张起来，连忙迎了上去，跪在码头上。

    程越与刘顺等人一起下船来，见有两个人跪在地上，心知就是刘琛与刘国杰，连忙快走几步，一把把他们扶了起来。

    刘琛与刘国杰不敢抬头，道：“罪人投诚来迟，请公子责罚。”

    程越大笑，拍着他们的肩膀道：“是我来晚了才对，两位将军何错之有？这次两位与李庭、解汝楫都立下大功，我记着呢，不要着急，我必有所报。现在你们快跟我讲讲里面的情形如何？”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一地把情形讲了个清清楚楚。

    程越微笑道：“亏你们能想出这个主意来。好，不知不觉地就消灭了六千元兵，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名将，我没看错人，解汝楫和李庭也没看错人。”

    两人心情俱是十分激动，道：“公子，不知要如何进攻？请公子示下。”

    程越道：“你们以为呢？”

    刘国杰道：“属下以为，趁消息还未走漏，各个击破。我们两个人带兵去找忽剌出，只说江上有异动，让他把兵力集中起来带到码头，公子则埋伏在周围，等进了埋伏，我们再突然发动，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阿术那里也可故技重施一次，这场大胜易如反掌。”

    程越点点头，对张孝忠道：“孝忠，你以为如何？”

    张孝忠憋了全身的力气却又要落空，不禁苦笑道：“公子，这样当然好，不过您之前的布置可就全无作用了。真是太可惜了。”

    众将都是一脸的不甘愿。

    程越看了一眼众将，道：“以后有的是仗打，你们都着什么急啊。”又转头对刘琛刘国杰道：“就依你们，好好布置，这次的大功，都在你们身上了。”

    刘琛刘国杰对看一眼，知道机会难得，刚要走，程越叫住了他们。

    刘琛道：“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程越道：“吩咐谈不上，不过要给你们锦上添花罢了，你们别吃惊啊。”把手中的手电筒拿出来，点亮。

    两人大吃一惊，疾退了几步，两个周围的也惊呼失声，有人甚至把刀都拔了出来，还以为程越要对他们不利。

    但一看程越等人连动都没动，解汝楫等人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才知道是个误会，只好趁别人不注意，赶快把刀又收了回去。

    两人不明所以，惊问这是何物？

    程越又简单地把手电筒这种东西给他们讲了一下。

    刘琛道：“方才听解兄讲程公子手中的新鲜事物层出不穷，我们还不知有多么精妙，现在才知自己实在是井底之蛙，日后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程越摆手道：“不过一些小玩意儿罢了，不值得你这样讲。我不是要给你们看一下，我是想等一下你们把忽剌出引来的时候，其他人就尽量围过去，一个蒙古人身边站上两三个人。我以手电筒为号，突然亮起几十个，蒙古人必然惊诧不定，你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下手杀掉他们，这样才十拿九稳。”

    两人欣喜非常，答应一声，马上调兵遣将，程越则下令战船离开码头，做出准备攻击的样子。

    刘顺低声道：“阿术和忽剌出可不可以生擒？”

    程越道：“此事交给他们两个处理，我们等着就是。你放心，阿术他们是不会杀的，肯定要交给我处置。至于忽剌出，死活不论。”

    刘顺点点头，也去做准备去了。

    程越等人都躲了起来，也不用太隐蔽，黑暗里元军能看到什么呢？而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解汝楫和李庭作为有功之臣，也时不时拿过程越的红外望远镜，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在看着动静。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远处出现无数火把，很快就能听到马蹄声阵阵传来。码头上的元兵降兵都已抽出刀来，做好了准备。

    程越从红外线望远镜里看到大批骑兵在一个元军将领的带领下飞驰而来。那元军将领的左右两边就是刘琛和刘国杰，心知那就是忽剌出了。

    忽剌出奔到码头，停下马来，码头上的元兵立刻向忽剌出带来的元兵穿插进去。那些元兵也不以为意，还以为他们只是想找个骑兵做倚靠。

    忽剌出望着江面，大声道：“程越何在？放马过来！”

    程越突然亮起手电筒，大喝道：“我在这里！你能如何？”众将的几十个手电筒马上同时亮起。

    忽剌出的元兵不由惊慌失措，那是什么，竟然亮成这样？莫不是程越摘了星星下来？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身边的元兵已全都手起刀落，一片或大或小的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只剩下一些痛苦的**之声，又有几道刀光下去，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投降的元兵马上开始清理，把马牵开，把尸体拖走。刘琛与刘国杰则提了忽剌出的首级走了过来。

    刘琛拱手道：“幸不辱命。”

    程越竖起大拇指道：“好身手！好计谋！我们如法炮制，我再让李庭给你两千人，这么黑，看不出来。你们只管负责对付阿术，把他扑下马来，他身边的重骑兵交给我。”

    刘琛与刘国杰笑了笑，带人又去了。

    好在冬天的夜晚比较长，不然程越还真怕时间不够。

    眼看已五更天，码头上已经打扫得相当干净了，虽说还能闻到血腥味儿，但因为是冬天，味道并不太大，再说风也吹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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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获全胜

﻿吃完晚饭，程越又开始写东西。这次是教材，各种学科的教材，甚至还包括语文。他打算推广白话文和简体字，毕竟只用文言文没办法做科学描述，繁体字确实难写。英文字母也被他引用了进来。因为程越一有时间就笔耕不辍，他的签字笔已经只剩下四支芯了，好在是大容量的，如果是普通芯早用完了。他深知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必须培养出更多的人才，不然什么事情都很难做成。

    夜深的时候刘顺来报告程越，阿术的军中钱粮已清点出来了。粮草真的是堆积如山，钱财也不少，这样的话不动用阿里海牙的钱就够赏赐了。不过阿术的钱财真的不多，不过仅搜出价值几万两的财物罢了，其中大部分还是忽必烈赏赐的，倒是个清官。刘顺说起来也不禁有几分佩服。

    程越吩咐刘顺把大部分粮草送到扬州救济饥民，然后叹道：“忽必烈得到很多人才啊。只可惜此人心术不正，不然就算我再努力又能如何呢？”

    刘顺很有兴趣地道：“心术不正该如何讲？”

    程越道：“一个就是他搞民族歧视，一个就是他太爱敛财，否则阿合马那种垃圾怎么可能做得了宰相？他虽然能用汉人，行汉法，却不能给汉人应有的地位。虽然知道穷奢极侈是不对的，但让他俭朴一点却做不到。其它的错误就更多了，放纵僧人、残暴**，不知忠言，不重教育。有人说他的文治武功可追汉武帝，实际上差得远了。没有我也就罢了，只要我在，他迟早是被消灭的命。我们汉人，怎么可能给别人做奴隶？那些在北方被他们欺压剥削的汉人，我们都要救他们，现在只是个开始。对了，琉球岛的事情有回信了吗？”

    刘顺道：“公子把海图都画得那般详细，我派去的人又都是好手，肯定没有问题。是我让他们不必急着回来，把岛上的情形摸清楚一点。”

    程越点头道：“此事做得好，是该摸清楚一点，是我急了。麻逸和马六甲等到海船造好了再去吧。唉，要做的事太多，辛苦你了。”

    刘顺忙道不敢，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回舱去了。

    程越刚要睡觉，杨霆派来的信使又带来了军情，程越看了看，江东的吕师夔因和武良弼被程越骗走一万水军，兵力已有些不济，更重要的是水运受到很大影响，而程越的连番胜利也让江东的城池稳定了许多，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连城皆降，吕师夔不得不停了下来。

    湘潭地区的阿里海牙被程越俘虏，精锐也被掳走了五千人，正等着元廷派新的大将来接手，自然也不能再进攻。

    程越的这番出击，将各路元军连环击破，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稳定了局势。现在又俘虏了阿术，彻底瓦解了此次元军的南侵。接下来，就要看伯颜配不配合了。

    程越给杨霆写了封回信。事情基本上都按自己想定的剧本在发展，但决不可掉以轻心。表面上看自己形势一片大好，但如果被元军抓住机会让自己吃了一个败仗的话，局势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程越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能够有今天的局面，自己不知做了多少计划，下了多少功夫。

    微微舒了一口气，程越总算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早上起来后，程越又去上解剖课，还让那些医生自己学习动手，用的都是现代的手术器械。那精致的闪闪发光的器械，各种新奇的用途让众人惊呼连连，都想要一套。但程越只有三套，还要以这个为模本制造新的，当然不能给他们。

    解剖课让全体的医生都大开了眼界，之前很多在头脑中的疑难问题都得到了答案，看到程越的手术方法，每个人都大呼“神乎其技！”纷纷努力地练习起来，好在尸体够多。不过这也提醒了程越，手术器械的制作该提上日程了。

    晚上疲惫地回到屋里，还要继续努力地编着教材。刘琛已报回消息，他以援军的名义混进湾头堡，杀掉了上百人后，俘虏了其他全部人，自己没有任何伤亡，俘虏们正在往回赶，他们则兵分两路，带兵去接应李庭和刘国杰。

    程越满意地将战报递给了刘顺，刘顺喜道：“另外两路我看也不会有多大意外。”

    程越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次阿术成擒，我们终于可以好好布置下一步了。现在就要看伯颜的反应和忽必烈的选择。”

    刘顺沉吟了一下道：“不知公子要战要和？”

    “和！”程越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顺拍手道：“公子高见哪。”

    程越微微笑道：“这叫英雄所见略同。你派人去联系夏贵，告诉他他的安全由我来保证，阿术已经被擒，他派遣万户昂吉尔在淮西，如果昂吉尔想立下战功，替阿术挽回一点颜面，最近就会去进攻夏贵。可是这老杀才被元军打得怕了，如果没有外界的支持，只怕马上就要投降。”

    历史上也的确如此，还没等元军攻打，夏贵就怯懦地投降了。不过那是在临安投降的前提下，现在局势不同，希望他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吧。

    刘顺道：“如果夏贵不识好歹呢？”

    程越冷冷地道：“那种老不死的，留他做什么？”

    刘顺道：“不知公子打算自己去还是派别人去？”

    程越道：“我要回去与伯颜对峙，不宜久离。这些人除了水军将领外都可以去，一万多人足够了。缴获的马也很多，正好用得上。你觉得谁领军比较好？”

    刘顺看了看程越，道：“属下斗胆，推荐脱温不花。”

    程越的眉毛抖了抖，“哦？”

    刘顺道：“脱温不花属下知之甚深，以陆战而言，武力尚不论，谋略与经验都是上上之选，为人也正直诚实。公子既然收服了他，不用未免太可惜。公子可以张孝忠或刘师勇为副牵制他，就不用担心他有二心了。不过属下对公子收降的宋军将领不甚了解，还请公子斟酌。”

    程越展颜一笑，道：“你说的对，其实我也这么打算。不过跟你略有不同，行了，等他们回来后再说。”

    刘顺松了一口气，他是降将，真的很怕程越对他产生猜疑。但出于忠心，又不能不讲，方才冒险讲了出来，真的有一点儿后悔，好在程越同意他的看法。

    第二天周正忠与刘孝忠已押着一千俘虏回来交令。听说程越要派人去庐州，都立刻请命。

    程越答应下来，要他们先下去休息，等待命令。

    傍晚，刘国杰也报回消息，兵不血刃地俘虏一千六百多骑兵，他也去接应李庭，由黄万全和曾和负责押送回来。

    黄万全和曾和第二天晚上才回来，听说要出征，更是热切，程越也同意了。

    伯颜察儿所在的新城在扬州与泰州之间，都是阿术手下的精锐骑兵，更有三百名重骑兵。李庭把脱温不花和张孝忠刘师勇都带了过去，再加上三十名枪手和六十名掷弹兵。

    已经是第四天，程越的解剖课上得也差不多了，正在写教材，刘顺进来道：“公子，那些被俘的元兵听说阿术等人也被俘了之后，有将近两千多人愿降，只有不到三百人不降。”

    程越道：“好，愿降的等他们回来马上整编，不愿降的你也给整编起来，军队里有许多粗活，让他们去做。等我拿下淮西，就送他们去挖矿，正愁没有壮劳力呢。”

    “是。还有一件事。伯颜派来的船大概消息已经探明，刚刚走了。”

    “知道了，伯颜那里不需要理会，等我回去再说。”

    “是。这是杨霆送来的新兵练兵遇到的问题，请公子尽快回复。”

    程越接过来看了一下。自己写的各兵种操典虽然已经尽量写得详尽了，还配上了精美的图，但在训练中还是出现了各种问题。杨霆总结了一百七十三条送了过来。

    程越揉了揉自己已经有些酸软的手腕，无可奈何地一条条回了起来。他太忙，没时间亲自去练兵，只能这样遥控，也不知这两万新兵如何了，自己得抽时间去看看。

    又过了一天，终于传来消息，李庭杀伯颜察儿，重骑兵有七十余人不降被杀，其余人皆降，用了枪，无人伤亡。刘师勇拿着伯颜察儿的人头与去联系李庭芝，其余大军已返回。

    至此，阿术的两万五千大军已被彻底解决。

    程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风景，回到案上又伏身写起来。

    两天过后，李庭等已全部回来，押回两千降兵，程越替他们摆宴庆祝。

    席上和乐融融，前些日子还在以死相拼的对手，现在居然在一起吃饭拼酒了。

    张孝忠回来后听说要派人去庐州时，见程越心情很好，马上请命，众将也纷纷请命。

    程越笑笑道：“此事不难办，脱温不花听令！”

    脱温不花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程越面前，跪了下去。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回道：“脱温不花接令。“

    程越道：“此次由你总领，张孝忠、刘琛为副，章如旦、黄万全、曾和、吴继明、刘孝忠和跟你一起投效的三个千户在帐下听令。我给你一万两千人马，所有枪手和掷弹兵由肖震带着也归你指挥。这次携带来的弹药你都带去。替我拿下淮西淮阴一带，特别是淮阴。不管是谁敢阴挠你，杀了他。至于淮东，有机会就夺取，没机会就相持。前线的事情准你便宜行事，除非大事，不必我同意。你听明白了没有？”

    脱温不花不禁泪流满面，大声道：“属下遵命，必不负公子所托。”

    所有的降将都觉得心头发酸，程公子真是好气魄啊，真的是跟对人了。

    原来的宋将也深为感慨，如果宋朝能有像这样的人统兵，哪里会输成那个样子。

    解汝楫急道：“公子，我等也愿出征。”

    程越道：“有他们去已经足够了，太多人反而不美。你们跟我回去，防备江东、广东、云南那边的元军有异动，否则我岂不无将可派了么？”

    众将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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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在拼命赶稿子，想着十一假期期间可以一天双更，争取吧。多谢大家的支持，写得眼都花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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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姜才的观察

﻿晚间的时候，刘师勇已经回来了，还带着李庭芝的副将姜才。

    见过礼后，程越吩咐拿来酒食，两人也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尤其姜才，扬州被困已久，缺粮严重，他已经很久没吃这么好了。

    等两人酒足饭饱，姜才对程越道：“程公子，李大人非常感激程公子救援扬州，所以让我来向程公子道谢。而且李大人说，若是程公子日后有事需要帮忙，只要修书一封，李大人就算拼了性命，也决不推辞。这是李大人家传的宝玉，送给程公子，以为信物。”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珮递了过来。

    程越看都不看就推了回去，笑道：“李大人太客气了。李大人和姜兄气节崇高，我向来十分敬仰，这次不过是趁着两位大人牵制住了元军，才侥幸得了一场小胜，实在算不得什么，两位大人不必介怀。我这里粮草还有一些多余的，已经派人送去扬州，能救一个百姓也是好的。日后若有所求，我这么厚的脸皮也不会客气，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担待。”

    姜才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到送粮食粮车。见他年纪轻轻，却毫不居功，说话又是平和风趣，不禁大感钦佩。

    他与刘师勇早就认识，若以官职而论，刘师勇还要高于他。这次刘师勇来到扬州，还拿着与他交战过多次的伯颜察儿的人头，让他和李庭芝又惊又喜。一问才知道阿术已被程越所擒，围困扬州的两万五千人马一半以上已经投降了程越，而刘师勇早就投靠程越，连宋朝的官职都不要了。

    这还不算，投靠程越的刘师勇居然还算不了什么。谢枋得、李芾、尹榖、杨霆等都是以气节和才能著称的人，居然全都弃官投入程越手下，令他觉得大为意外，也更加好奇，这个程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扬州之围初解，李庭芝有很多工作要做，只好派姜才来致谢，这也正中了姜才的下怀，他正要好好看看这个传说中是善财童子或是哪咤转世的人。

    方才他进来，并没有施大礼谢恩，但程越根本不以为意。吃饭的时候他故意又要了酒，这样吃饭的时间就变得长了许多，也不和程越说话。但程越就这么笑咪咪地坐在旁边，耐心地等着他们吃完，让他暗暗吃惊。但他看刘师勇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只是陪着他吃饭，决不催促，心中更是敬佩。

    刚才姜才说的那番话，其实甚为无礼，口惠而实不费，但程越心平气和地回答他，连一丝愠色都没有。姜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声名显赫的人愿意为程越这样一个年轻人效劳了。

    姜才和李庭芝一样，对大宋朝极为忠诚，历史上他们两个曾经散尽家财，试图想抢回被押往大都的宋朝皇室，但并未成功。后来被阿术攻打，不敌，转往泰州，部将朱焕献扬州投降。他们被泰州守将孙良臣出卖，斩首示众。

    但历史因为程越的出现而发生了转折。此时姜才在想：莫非大宋的气数真的尽了吗？前有元军破城无数，眼看就要灭亡，突然出了个程越力挽狂澜。本以为这是大宋气数未尽的证明，现在看，这个程越只怕才是天命所依。他有一种预感，程越决不会屈居宋廷之下，而且必定会成就大事，刘师勇也是因为看明白了这个才投到程越手下的吧？那些大人更是如此吧？

    想到这里，姜才定了定心神，问起程越接下来的打算。

    程越道：“夏贵老将军那里只怕兵力不足，我已经派人去了，明天就会出发。”

    刘师勇忙问道：“不知公子派何人领军？”

    程越道：“脱温不花领军一万两千人，张孝忠和刘琛副之。张孝忠有万夫不挡之勇，刘琛多谋敢战，脱温不花兼而有之，又对昂吉尔很了解，再加上我的枪手和掷弹兵，足够了。你随我回去，这次就不要去了。”

    刘师勇只好叹道：“回来得晚了啊。”

    姜才则惊得目瞪口呆。脱温不花才投降了几天啊，居然就让他领重兵出征。这还不算，把自己最厉害的武器都让他掌握，虽说有张孝忠跟着，但其余的可都是降军啊，那刘琛投降得更晚，程越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而对自己这个外人根本没有丝毫隐瞒，这些军事的机密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程越和刘师勇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来看。

    姜才不由得有些感动，也不敢插话。等程越和刘师勇讲完了才道：“程公子要对付昂吉尔，不才也可效力的。”

    程越有些惊讶地道：“姜大人想如何帮忙，不妨明讲。”

    姜才道：“公子远来帮助我们，我们未尽一点心力，此次征讨昂吉尔，不才愿领本部人马三百人助战。请公子俯允。”

    刘师勇对程越解释道：“我们来的时候，姜大人带了三百骑兵随行。”

    程越想了一下道：“既然姜兄愿意帮我们这个忙，那就太好了。不过李大人那里，还要姜兄去通知一下，不知会不会耽误李大人的事。”

    姜才忙道：“公子放心，这件事李大人一定赞成。我明日便去找脱温不花报到，必为公子效死力。”

    程越有些玩味地点了点头，又说了一会儿话，姜才因为明日要出征，告辞而去。

    姜才刚走，刘师勇就道：“公子，姜才这是什么意思？”

    程越道：“我也有些不明白。若是报恩，只这三百人马也未必太少，我也用不上。若是观察我军实力，倒还说得过去，但我们也没瞒他，我也有点儿看不懂了。不过他既然开了口，也不好拒绝，去就去吧。”

    刘师勇道：“公子，不知可想过，这姜才可是有投效之心？”

    程越有些愣住了，道：“投效？他干嘛要投效我？”

    程越深知历史上这姜才对宋朝极为忠贞，更重要的是与谢枋得他们不同，他的靠山李庭芝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南宋对他极为倚重，地位很高，与文天祥平级。所以程越根本也没想过要延揽他，只是出于对忠臣的敬仰和解除扬州的威胁才出手救了他们。

    刘师勇道：“公子是当局者迷啊。所谓良禽择木则栖，属下初识公子，不过想借公子的兵力复仇罢了。现在真的觉得公子大才，必成大器，所以尽心为公子效劳。之前属下曾跟他讲了许多公子的事情，想必他也好奇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吧？姜才对宋朝虽然坚贞，但他却不是傻子。让他给蒙古人当奴才他当然不干，但让他跟一群汉人一起打江山就是另一回事了，何况这其中还有许多名震一时的贤能。刚才他说了一句必为公子效死力，似乎是话中有话，公子不妨看他征讨时的表现。如果他很积极表现给公子看，又努力与别的将领搞好关系，时常在别人面前夸奖公子，那么必是想投效无疑。公子再适时地找他露出想招揽他的意思，想必就又可以添一员大将了。”

    程越刚才也感觉有些不对，经刘师勇一讲，还真的有这种可能。于是笑了笑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师勇也告辞。

    程越还是不能休息，又把脱温不花、张孝忠和刘琛三人找来，密谈了许久才让他们离去。

    第二天一早，程越为脱温不花等人送行，又交待了几句。脱温不花唯唯诺诺，带领一万两千人马，直奔庐州而去。

    他们一走，程越即命拔营，除留了一些士兵做联络之用，其余人马返回常州。

    回到常州，张贵脱脱杨霆都来迎接，听了战斗的过程，一个个开心得不得了。

    中军帐内，程越召集众将，亲自拿出三把手枪，递到解汝楫、李庭、刘国杰手上，道：“我曾说过，立下大功者必赏，这就是其中一项我承诺过的。这次出征，你们三人立下大功，这个是你们该得的。等一会儿我就教你们用法和保养法。小心保管，万万不能大意。”

    三人拿着手枪，摸着精致的枪身和闪闪发亮的子弹，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哆嗦。

    千户许鹏飞出来道：“公子，不公平，不公平。”

    程越奇道：“如何不公平？”

    许鹏飞道：“公子，出去打仗的时候您都不带我们，我们哪有机会立功啊。再说就算我们不出去，守营也有功吧？我们不赏，张贵脱脱也得赏啊。刘顺也率水军立下大功，为什么不赏？”

    程越无奈地道：“我没说不赏啊，他们三个是最大的功劳，这没错吧？那就得第一个赏。我这儿还有哪，你急什么？”

    许鹏飞脸一红，马上退了回去。

    程越又拿出三把手枪道：“此次你们三人也立下大功，这是你们该得的，接枪。”

    三人把枪接过来，高兴得笑开了花。他们都有步枪，现在又有了手枪，登时觉得满足了。尤其是脱脱，他负责保管程越的物资，早就想拥有一把自己的手枪了，现在终于到手，但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有上阵杀敌。而那些随程越去征讨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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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红教衰落的开始

﻿程越明白他的想法，道：“你们的功劳是实打实的，因为有你们在，使我后顾无忧，能够放心与阿术作战，功劳决不比出征的将士小。放心拿着吧。”脱脱这才心安理得地把枪收了起来。

    其他的将领也各有奖赏，但都没有手枪让人动心。

    杨霆问道：“不知公子要怎么对付伯颜？”

    程越道：“等！伯颜现在已经把战报送去了大都，我要看忽必烈的下一步要如何才能决这怎么行动。明天张贵带一半千户守营，剩下一半千户与跟着我回来的人去平江，我要去看看我的新兵，你们也去看看我如何训练新兵，将来老兵也要轮训一番，全军才能整齐划一。”

    众将领命，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的元大都，那个被蒙古人称为汉八里的辉煌都城，忽必烈正召集了众多僧道和工匠，研究着伯颜送来的弹头。

    忽必烈这些天心情很差，原本极为顺利的南征，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了一个叫程越的人。初次出手就杀了阿剌罕，再出手杀了董文炳全家。这两名大将的死，让他坠心剌骨地痛。他们都是他甚为倚重的大将，还想着日后更要重用，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尤其是董文炳，能文能武，忠贞不渝，日后是要执掌朝政的，实在太可惜。忍不住下旨责备了伯颜，还削了他三级爵位，让他戴罪立功。

    谁知自己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就又得到战报。

    又是那个程越，居然只率领五十人就骗进阿里海牙的住宅，救走了李芾的三千人马，掳获了阿里海牙和几乎所有的万户千户，这还不算，居然还用计骗走了五千精锐。接着程越又胁迫阿里海牙写了一封亲笔信，又跑去骗了吕师夔和武良弼，接走了谢枋得，还变本加厉地骗走了一万水军！

    厉害啊！如果不是敌人，忽必烈都要为他鼓掌了！这是什么妖怪啊，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来？原来仗可以这么打的？！

    伯颜报上来的赏格，忽必烈毫不犹豫地就批了。不过他另外指示了一点，如果有谁能活捉程越，赏格加倍！如果能劝得程越降元，就由他亲自封赏。

    结果怎么样呢？还没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就又传来战报。国师八思巴的弟弟仁钦坚赞和上百名大喇嘛全部被程越杀了，一起被杀的还有阇里贴木儿、忙古歹、亦乞里歹、晏彻儿和忽都不花。

    这些活佛和大将的身亡终于让忽必烈忍不住大哭了一场。损失太大了，令他实在难以承受。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么多难得的大将都死了，到哪里找人去替代他们？他连接替阿里海牙的人选还没找好呢。

    仁钦坚赞是红教的下一代继承人，本来八思巴已经要返回西藏了，现在却只能留了下来，为他的弟弟做了几场大法事。

    忽必烈也与皇后参加了。但在做法事的时候，很多蒙古贵族窃窃私语，都说八思巴的红教恐怕是邪教，否则怎么可能还不如宋朝的僧道？忽必烈和皇后都被八思巴贯顶，信了红教，知道这种事情如果真的被拿来讨论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马上下旨，仁钦坚赞是涅磐重生，八思巴国师为之祈福，不得攻击。

    然而就算明面上不受攻击，红教在大都和各地的寺庙的香火却陡然减少了许多，红教的喇嘛也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许多劣迹也被揭发了出来，只是碍于忽必烈的圣旨，御史台才没有攻击。

    而汉人寺院和道观则是香火鼎盛，甚至有元朝贵族偷偷前去上香捐献，不方便去的也要请一尊佛像在家中供养。

    忽必烈对这些都心知肚明，但他又能如何？事实上，连他自己也都对红教产生了怀疑。你说的法力呢？你的双修呢？程越为何毫发无伤，而你们却全都死了？这是什么神通？虽然八思巴找了忽必烈好几回，试图要自圆其说，但不管他怎么讲，忽必烈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相信他了。再想起以前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红教的斑斑劣迹，忽必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邪教给骗了？可是明明辩论的时候红教赢了啊。忽必烈只觉得一想起这件事，就一个头两个大，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

    今天忽必烈召集了这么多人来，就是要好好地弄明白程越武器的秘密，只有破解了这个秘密，他才能为这么多人报仇。忽必烈的怒火已在熊熊燃烧，他已经改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程越千刀万剐，方能消他心头之恨。

    弹头在这些人的手里反复传递，被揣摩了也不知多久，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告诉忽必烈这是什么。

    忽必烈渐渐地不耐烦了。

    他指着一个汉人匠头目，这个汉人是专门造火铳的高手，道：“你说，这是不是火铳？”

    那汉人吓得马上跪在地上，道：“启禀大汗，这种弹丸奴才从来没有见过。看起来是钢，但比钢要好得多。我们军中用来铸刀的钢都没有这么好。这个形状倒是很利于在空中飞行，但怎么能把它打出去还可以让它飞得平稳呢？奴才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而且说它飞了近千步之远，现在最好的火药要打这么重的弹丸也顶多飞出百八十步，奴才无知，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可以做得到。更重要的是还能不断发射。奴才只能说，如果是火铳的话，一定是奴才想都不敢想的火铳，不知道能不能找一支来，让奴才看看，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忽必烈皱着眉毛道：“你倒是说了一个难题。朕早已下令不计代价地弄到一支，但到现在也没有机会。那个程越很谨慎啊。”

    又指着一个喇嘛不客气地道：“你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那喇嘛苦笑一下，以前忽必烈对他们哪里会是这个态度？八思巴国师不肯来也是不敢再说错什么，现在也只有忍下来。当即毕恭毕敬地道：“回禀大汗，这弹丸是不是妖器，现在还不敢确定。等我们回去翻查各种典籍之后，才能知道如何应对。大汗放心，佛法无边，妖魔纵得逞于一时，那也只是……”

    “好了。”忽必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们回去查吧，有结果马上来报告朕，朕就不留你们了。”

    红衣喇嘛们相顾失色，只能施礼退了出去。在座的几个被故意邀请来的黄衣喇嘛也不敢留下，跟着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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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忽必烈之怒

﻿忽必烈微微冷哼了一下，又和颜悦色地对几个汉人僧道道：“不知几位大师可有头绪？”

    那几个僧道哪里不知道这是个出风头的大好机会，但他们不敢哪。如果乱讲话讲错了，以后就要面临忽必烈的报复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颤颤悠悠地行礼道：“大汗，老衲已虚度了八十九年，但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妖器。不过既然南方的师兄已经用佛法挡住了程越这个妖人。只要大汗召唤，老衲等随时效劳。”说完，恭恭敬敬地行礼。其他的僧道也赶紧一起行礼。

    忽必烈用手虚扶了一下，道：“各位大师请起，朕有各位大师相助，那程越不过跳梁小丑，何足道哉。辛苦各位大师，朕先行谢过。”

    这些僧道连道不敢，又行了礼，才扶着老和尚退了出去。

    与这些人研究了半晌，却还是一无所获，忽必烈疲惫地摆了摆手，其余的人也都马上退了出去。

    忽必烈想了想，命人召左右丞相阿合马和安童前来。

    两人接到忽必烈相召，不敢耽搁，骑马很快赶到了。

    安童在中国宰相史上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他以十八岁拜相治理元朝这样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成为了一个传奇，只能说前越古人，后无来者了。现在他也才二十八岁而已，他见不惯阿合马贪婪残暴，多次上书弹劾他，但忽必烈置之不理，据说还打算把他放到北方任职，让阿合马独揽朝政。

    阿合马和安童走了进来，看到忽必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事情进展肯定不顺利。

    忽必烈见他们进来，指了指座位让他们坐下。

    两人施礼后还未等坐实，阿合马已问道：“大汗，这么多人难道也看不出那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忽必烈无奈地点了点头，道：“看来只有想办法弄到一支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安童道：“大汗，如此说来，实在不能怪伯颜和阿塔海他们，他们已尽力了。”

    忽必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不能怪他们，但失败的责任由谁来扛？朕总不能说那程越是个妖孽，我们打不过他吧？”

    阿合马道：“阿里海牙被程越俘虏，不舍生取义也就罢了，却与程越狼狈为奸，使我大军损兵折将，南征也因他的叛变而不利，请大汗下旨严惩。”

    安童听阿合马这样讲，知道阿合马想牺牲阿里海牙来背这个黑锅，刚想为阿里海牙辩护，却不知该怎么说，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就此作罢。他明白，阿里海牙这下子算是完了。此事如果得以这样了结，也算保护了伯颜和阿塔海他们。否则，这么大的责任他们是无法逃脱的。好在阿里海牙现在在程越的手中，短时间内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忽必烈见安童也没反对，微微点了点头，心道阿合马果然能干。于是道：“下旨吧，剥夺阿里海牙一切官职与爵位，抄家，妻妾为官奴。如果再有敢投降程越的，照此办理。”

    阿合马、安童起身领旨，不用说，抄家这种肥差肯定又是阿合马的。

    安童看了一眼阿合马，阿合马也看着他。

    阿合马轻轻冷笑一下，别过头去。安童面无表情地又坐了下去。

    阿合马又道：“大汗，之前投降的那个刘顺，已经趁我们不知道，把家人秘密接走了，臣建议把这次被俘的所有将领的家人都看管起来，如有投降程越的，杀无赦。”

    安童冷冷地道：“晚了，我接到消息，解汝楫、张荣实、脱温不花、郑宝德等人的家眷几乎都悄悄地被接走了，只剩下些不重要的家人在家中迷惑我们。”

    “什么？这几个人都投降了？脱温不花也投降了？决不可能！”忽必烈气得大叫，阿合马则是一脸的惊愕。

    安童道：“臣也是觉得不太可能，所以才没有马上禀明大汗，不过，这些人的家眷突然消失，总有原因吧？天下间这样的巧事只怕也不多。”

    忽必烈气得双目赤红，骂道：“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这几个小人？如何就投降了程越那个妖人？难道是中了妖法吗？”

    这时一个内侍在外禀告道：“启禀大汗，兵部尚书张雄飞亲自送战报到。”

    忽必烈面色一紧，阿合马总揽六部事宜，兵部尚书若有战报，当然要先送阿合马，再由阿合马报告给他。但今天兵部尚书大反常态，竟然明知阿合马在此，却亲自把战报送来，一定是紧急重大的军情。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阿合马也是一脸凝重，张雄飞一向是他想拉拢的人，但从来不收他的礼物，他一直怕张雄飞借什么事情对付他。但张雄飞此人光明磊落，这次这么做，一定有重大的理由，只怕是出了大事了。

    张雄飞手持战报，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先给忽必烈施礼。刚要说话，忽必烈已把手伸了过去，道：“快把战报给朕。”

    张雄飞马上双手把战报递了上去，然后就站在边上一声不吭。

    阿合马和安童看着忽必烈阅读战报。只见忽必烈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整个脸都已气得变形了。阿合马和安童都十分震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忽必烈的脸色如此难看过。到底什么事情？

    忽必烈坚持着把战报看完，战起身来，狂吼一声，使劲摔到地上，破口大骂道：“混蛋！这个程越朕非杀了他不可！气煞朕！气煞朕！安童，快去看看李庭、刘琛、刘国杰的家眷还在不在，哪怕还有一个人也给我宰了！”

    安童和阿合马马上去抢地上的战报，安童先抢到手里。阿合马也顾不得两人关系紧张，凑在一旁与安童一起看。

    阿合马一看才明白忽必烈为何如此暴怒，阿术竟然被俘了！两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竟然是三个大将投敌所致！

    安童长叹一声，马上吩咐去看一下这三个大将的家眷是否还在，又拿过战报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此时连阿合马都不知该如何劝说忽必烈，只能任由忽必烈踹翻这个，打烂那个发泄一通。（忽必烈真的是这样的人）

    安童与阿合马都明白，此次南征已是败局已定，唯今之计，只能想办法挽回些面子罢了。好在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四川、广东、云南、广西、淮西一带已经开疆扩土了一番，只是不知接下来战局如何，如果这些地方也守不住，那这次的南征就是彻底失败了。

    两人忍受着忽必烈的咆哮和咒骂，好一会儿工夫，忽必烈才慢慢停了下来。

    安童见忽必烈平静了下来，马上道：“大汗，为今之计应尽速通知各军，约束部众，不要向程越和南宋进攻，只需做好防守。等我们想办法弄到程越的武器再说，否则臣担心还会有损失。臣不知深浅，胡言妄语，请大汗裁决。”

    忽必烈对着安童怒目而视。阿合马偷偷地观察着忽必烈的脸色，见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气急败坏，但却没有对安童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

    殿上三人都一声不吭，气氛十分压抑。

    .又过了一会儿，忽必烈的表情才放松了一点儿。阿合马知道安童的劝说已奏效，也上前道：“臣请大汗息怒，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现在我们对程越几乎一无所知，再战下去恐生不测。臣请派出暗探，查明程越的武器，再做打算不迟。臣看程越也十分忌惮大汗，只要大汗愿意休兵言和，程越必不敢轻言再战。臣请大汗三思。”说完下跪大礼拜请。

    安童心中暗叹一声，这个阿合马真会抢功劳啊。忽必烈的怒火向他发泄，功劳却是只会拾人牙惠的阿合马的。偏偏忽必烈就吃阿合马这一套，自己的一片忠心换来了什么？

    忽必烈听了阿合马的话，果然脸色缓和了许多。沉吟了一会儿，道：“阿合马，你看朕如果愿意封程越为王，让他与蒙古诸王并列，他可愿意辅佐于朕？”

    阿合马陡然身体一震，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阿合马如此得到忽必烈的宠信，封王也是绝无可能的，别说诸王，就算郡王也办不到。程越把他打得这么惨，忽必烈却愿许他诸王的王位，这到底算怎么回事？他不禁深深地嫉恨起程越来。

    阿合马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大汗，以臣看来，程越现下正不可一世，大汗若是想招降他，也要让他大大地挫败一次才行。到那时再看他有没有悔意再决定不迟。”

    忽必烈点点头，叹道：“你说的没错，是朕想得太简单了。这个程越，如果愿意为朕效命，北方诸王哪里还敢动什么歪脑筋？就算许他个诸王之位都是理所当然。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败他。”

    忽必烈对安童道：“安童，朕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这仗再打下去谁也没有好处。你写个旨意，让伯颜与程越试试谈和，底线是我们拿到的土地不可以让出太多，否则这么多人岂不白白死了？谈判进程随时报来，不能让程越予取予求。朕知道伯颜能把握这个度，就交给他了。”

    安童松了一口气，道：“臣遵旨。可是投降程越的那些人怎么办？”

    忽必烈一怔，道：“算了，只要他愿意把阿术放回来，那些人和他们的家眷朕就不管了，那些士兵的家眷也包括在内。这个条件程越也只能答应。阿术为朕立下无数大功，朕要阿术好好地回来，程越若是伤了他，朕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至于阿里海牙那些人，朕只要他们活着，其他的就不管了。就这样吧。”

    安童施礼退下，阿合马见忽必烈心情不好，也知机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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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新兵讲座

﻿忽必烈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坐了许久。

    他想到自己征伐日本，结果大败而归。现在征南宋，又这么不顺，难道统一天下真的这么难？自己想完成太祖未尽的心愿真是的痴心妄想吗？

    北方诸王蠢蠢欲动，自己还有机会统一天下吗？

    如果，只是如果，那个程越愿意辅佐自己，那这些困难就全都可以迎刃而解了！阿术，用兵如神，未尝一败，被他所擒。伯颜，攻无不克，战不无胜，被他所败。阿里海牙，最善长于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时常给他惊喜，成了他的俘虏。他的武器，他的谋略，他的胆识，都是上上之选，如果能归顺自己，什么都可以给他。

    他要什么？权位？做一个蒙古诸王可以横行天下，在自己的封地里更是等同皇帝，就算是自己也得礼让三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非要跟自己拼命一定要做皇帝？唾手可得的蒙古诸王啊，就算是自己也肯定选择这个，那么辛苦干嘛？

    财富？他现在占据了最富庶的地方，钱财还少得了吗？

    美女？江南美女尽在苏杭，如果他想要北地胭脂，就送他百八十个。若是他还想要蒙古和色目的美女，也可以满足他，就是极西那些国家的美女也只要他点个头，蒙古诸王都会从万里之外送来给他，这从来就是蒙古诸王的福利。他刚刚二十岁啊。如果他愿意停下来接受自己的册封，做一个江南王，那他可有大把的时间尽情享乐。

    忽必烈想想都开始嫉妒起来程越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跟程越换换。那么年轻，那么强大，能让他这个蒙古大汗都向他低头，真是好福气啊。

    程越哪里知道自己摊上这么好的福气了，他兴冲冲地带着几十个人到了平江，要看看自己的新兵操练得如何了。

    王邦杰、王矩之亲自出城十里迎接。他们都铁了心地投靠程越，所以这次的练兵办得非常认真。只是没想到程越练兵还有这许多招术，很多东西他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只是按照程越的吩咐做就是了。器械也要现做，好在程越把图画得很详细，做出来并不难。

    最辛苦的就是他们要教这些兵识字。程越把大量的字都简化了，说这叫简体字，有助于更快地推广文化教育，倒是好记好写了许多，但他们也要现学现卖。

    练了一段时间以来，很明显与他们之前所练的兵不一样。照程越的说法就是更正规、更现代化。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因为太过操劳，都瘦了许多，但却从程越来越书中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变得更加佩服程越了。收到程越回答他们的信件，得知程越要来看练兵，高兴得出城迎接，言传不如身教，有太多东西要向程越请教了。

    见礼以后，程越看到他们精瘦的模样，又想起他们提出的那一百七十三道问题，知道他们是非常认真地操练新兵，不禁也很感动，拍着他们的肩膀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两人忙道：“属下这点辛苦算不上什么，公子征战四方，随时冒着生命危险，公子才是辛苦了。”

    程越见他们自称属下，笑了笑道：“头前带路，让我看看你们的成绩。”

    两人恭恭敬敬地要替程越执缰，程越刚要拒绝，又怕他们觉得自己没被接受，也就没说什么。

    两人兴高采烈地把程越迎到军营，程越刚一露面，军营中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新兵们就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声，全都向他涌了过来。

    这位年轻的统帅，以他天才般的战术和奇迹般的战绩征服了每一个人。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自己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强大？

    程越很高兴地与他们打着招呼，突然觉得这场面很熟悉，这跟搞个人崇拜的样子怎么这么像？这可不行，自己不能让这种事情发展下去。

    程越来到训练场，这里已经按照程越的意思加以改造了。程越看到了很多他本来就很熟悉的器械和地形障碍。眼前顿时出现了他从前在训练场上与战友们摸爬滚打的情形。

    程越的眼睛马上就湿润了，众将都在好奇地看着这些训练器具，只有王邦杰和王矩之在看程越的表情，却看到程越热泪盈眶的样子。

    王邦杰和王矩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程越想起了什么，只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也不敢再看程越。

    程越沉浸在回忆之中，久久不能平复。他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虽然能力很强，但心事却没有人可以倾吐。这些日子以来，他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压力同样巨大。只有在这个熟悉的场景时，他的脆弱才显露了出来。

    众将也陆续发现程越脸色不对，都不敢说话。程越的过去他们不是不好奇，但谁也不敢问。看到程越这么动感情，很多人都已经猜到程越之前一定在这样的场地训练过，所以才这么动容。

    脱脱这次跟来，离程越最近，他分明看到了程越几乎涌出的泪水。他暗叹一声，马上就明白了程越的心思。程越的心事没有人可以诉说，因为别人根本听不懂。若讲可怜，程越虽然是这里看起来最强大的，其实他却是最可怜的。

    脱脱本来还有些委屈，因为他跟着程越虽很受重用，却没有带兵的机会。但看到程越流露出来的感情，又觉得自己太过分。总是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没来没有为程越考虑过。说到底，程越还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人，只是他们因为程越太过强大，以至于忽略了这件事，更多地把程越当成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存在，当成了他们所依靠的对象，其实，程越也是个普通人，他的喜怒哀乐有谁真的了解呢？

    众将默默地陪着程越站了一会儿，训练场地边的新兵们也从兴奋的情绪中静了下来，里里外外上万人鸦雀无声地陪着程越站着。

    程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收住眼泪，见大家都在陪他站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举着手大声喊道：“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标准的动作，请大家看好。”

    众人都振奋起来，程越要亲自示范啊。虽然王邦杰和王矩之也根据程越的描绘做过示范，但谁也不知道对不对，都等着看程越的。

    程越做了几下准备活动，慢慢跑起来，一个个越过各种地形和障碍，熟练地运用各种器械。场边的众人看得很认真，许多不规范的地方被纠正了过来。

    程越跑完，场边的新兵们全都欢呼了起来。解汝楫看着有趣，有下场开始跑起来，其他众将也都纷纷下场试试身手。

    这些将领都是第一次做这种障碍式的训练，但他们都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做起来自然比普通士兵好得多。新兵们也是掌声欢呼声不断。

    等大家都跑完了，程越又详细地解释了这些动作的要领和注意的事项。王邦杰和王矩之许多的困惑也被解开了。

    从训练场离开，程越带着众人到了大教室。

    这个大教室与后世的教室几乎完全一样，也是阶梯式的，除了没有电灯之外。

    黑板和粉笔都不难制作，只是之前没人想过罢了。有了这两样东西，上课时确实方便多了。

    程越走到讲台上，下面立刻挤满了人。走廊里，窗户边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程越拿起一根粉笔，开始讲课。

    程越讲的是作战的各种形式与运用。里面有大量特种作战和游击战的内容。那时候还缺乏这个概念，探马倒算一个雏形，但根本不完善。程越讲的内容结合了自己在潭州与余干的行动，再加上程越丰富的理论知识与各种在脑中的经典战例。一会儿工夫，就把里里外外的人讲得如痴如醉。

    不要说新兵，就算是众将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与他们学的兵法不同，却又是相通的。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好的效果，耐心、冷静、迅速、周密，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科技装备与严格的训练。

    程越讲完后，依照惯例开放提问。一时间无数的手举了起来。程越回答问题的时间比讲课还要长，因为各种问题都有。因为根本讲不完，只好边吃边讲。

    将领和新兵们的求知欲都很可怕，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近距离请教的机会，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以至于没人注意到天色已黑。

    王邦杰忙命人点上灯，不肯放弃听课的机会。程越声音已有些沙哑，但还是要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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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把士兵培养成将军

﻿程越讲的内容包罗万象，小到如何测定自身的位置，如何潜伏伪装，如何找食物和水，大到如何选定战场，如何分析情报，如何制定方略等等。

    这些知识众将其实都知道很多，但都不全面，更没有这么系统性。听程越把它们都按照他说的逻辑思维一点点连接勾连在一起，又发展出各种不同的知识，众将也都茅塞顿开，许多之前有些模糊的地方都得到了解答，更不要说那些新兵了。

    讲课直接到了深夜，程越的喉咙实在受不了了，才不得不散去。众人簇拥着程越去休息，程越一躺下就睡着了。众人则不然，有太多的新东西要消化，将领与士兵都三三两两地谈论着程越所讲的内容，交换着彼此做的笔记。刚才讲课听不到的新兵则听着听到的人讲，不时发出一阵阵恍然大悟的喊声。太兴奋了，根本睡不着。

    程越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地出去锻炼，没想到还有许多人熬得眼睛通红地在讨论和研究着程越昨天所讲的内容。

    程越也不禁为之感动，心道难怪大部分人都好为人师，的确有成就感。

    程越走到训练场边开始健身，马上就有一大群新兵蜂拥过来在后面学。程越就有意识地放慢速度让他们学。

    吃完早饭，程越看到王邦杰双眼通红地走过来，手里还提前一个小包裹，看来昨晚也没睡多久。

    王邦杰道：“公子，属下有一件事想与公子商量。”

    程越道：“说吧，我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有什么要求尽量提。”

    王邦杰道：“就是军装和军靴的事情。公子，您这身军装和军靴真是又好看又实用，属下想为我军都配上这样的衣服鞋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程越道：“我也想啊，但这需要一大笔钱，现在还不行啊。”

    王邦杰笑道：“属下自然知道，所以属下想了个办法，可以让全军不花一分钱就穿得上这身衣服。”

    程越惊讶地看着他道：“说说看，你有什么主意？”

    王邦杰道：“公子，实不相瞒，我王家有个亲戚，在苏州开了个大布庄，也做衣服。我另一个亲戚则开了家大鞋店，做皮靴是很擅长的。他们都……”

    “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呢！”王邦杰刚说到这里，程越就打断了他。又接着道：“你那两个亲戚想知道我衣服靴子的做法，学会了以后，他们就可以独家售卖。为军队供货，自然是金字招牌。这样全天下就只有他们会做，这生意就大了。其它的操作可以像我之前卖手套一样，如果我再给他们提一幅字，这生意就更做得了。还要以让我领他们的情，以后的军需自然少不了他们。高，实在是高。我之前卖了那么多手套，为什么就没想到军装和军靴呢？嗯，这件事你办得好，公私两得。你那两个亲戚也很有头脑啊。”

    王邦杰张口结舌地看着程越，他想说的被程越全说了出来，那点盘算被程越一条条揭开，本来觉得有些难堪，但看样子程越反而很欣赏。

    王邦杰苦笑着道：“公子，如果您要去做生意，我们都不用活了。既然您也觉得好，那不如……”随手将手里的包裹递给程越。

    程越知道这里装的肯定是衣服，笑道：“好，这就脱给你。但有一点，用完一定要还给我，这布料都是机密。我再给你画几张图，你回去一起做。军队的服装有好几种，这是野战服，还有正式的军装和军官装、夏装等等，你们都要做出来。因为成本巨大，让你们一下子拿出来是不可能的，我来给你们一些钱吧。我给你写一些配方，是一种叫香水的东西，你们最好找地方单独卖，可以卖百倍的价钱，女人会为它疯狂。还有就是肥皂和香皂的配方，肥皂用来洗衣服，香皂用来洗手和洗澡，一推出来，必定大受欢迎，利润也十分惊人，足以弥补你们在军服上的损失了。所以，军装不能允许你们随便卖，只能给军队，不过可以换成其它颜色卖。靴子可以随便卖。你看如何？”

    王邦杰听完后只说了一句：“公子，您不当商人真是太可惜了。”

    程越拿起笔来，画了许多张图，还写下了刚才他说的几个价值连城的配方，递给王邦杰。

    后来这两个家族因此成为业内翘楚，创制了数不清的品牌与产品，享誉几百年。而那些画着图和写有配方的纸后来也被这两个家族奉为传家之宝。这是后话。

    程越穿上王邦杰送来的衣服和鞋子，颇为合身。王邦杰的眼光是很准的。虽说因为习惯了自己活动自如的衣服感觉现在这身有点不太舒服，但也可以将就。毕竟给程越送来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王矩之又来请程越去讲课，程越知道自己时间很紧，马上去了。

    这次人又更多，只留下了一小块地方供程越站着。

    程越这次讲的是制图方法、投射、天气的变化、四季的由来、山川地理、海洋与湖泊河流的区别、各种地形的由来、如何适应等等。

    众人从来没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事务里竟然有如此多的道理，一个个都听得入了迷。教室里只听得到程越在不停地讲述各种系统化的知识，连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有人本来以为昨天程越说了那么多今天讲的只怕不会太多了，岂料今天讲的更是新奇博大、闻所未闻，竟然连星空是什么样的都讲了。这哪里是凡人可以知道的啊。但明明程越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也告诉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天庭和地狱。云上面还是云，再外面就是星星了。地面下是岩浆，所以才会有火山。金星、火星之外还有什么水星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却都要围绕着太阳转。月亮其实是地球的卫星，月食跟日食的原理完全一样。地球还在自转，所以才有白天黑夜。而且因为斜对太阳，所以才有四季。如果直角是九十度的话，那么这个斜角就是二十三点五度。

    这样令人震惊的知识不停地从程越口中说出来，而且一一地被程越验证。

    程越在黑板上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看着程越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这些知识程越以前是不能讲的，讲了只会被当作妖言惑众。但现在可以了。

    程越现在已拥有了无比巨大的声望和近乎盲从的一大群部属。他辉煌的成就足以让他说的话被人所相信。而他科学性的推论根本让人无从反驳。

    潮汐、海流、钱塘大潮是怎么回事，更引起了众人的兴趣。引力、重力、浮力听得众人豁然开朗。长久以来大家以为的神秘事情被程越一个个揭开面纱，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有些内容，之前程越曾跟学工业和农业的人讲过，但当时众将没有机会听，现在众将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追着程越要听他讲课了，这些东西太让人兴奋了，感觉之前真的活得太糊涂。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做着笔记，毛笔的缺点就暴露了出来。但现在铅笔还没送来，只能先将就。所以大家都各自分工，每人记一部分再合起来，倒也相当完整了。

    这次的讲课还是持续到了深夜，程越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去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程越来的这几天，操练反倒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搞到尽可能多的笔记，把程越讲的东西尽可能地消化。如果有不明白的，趁着程越在，赶紧汇总起来好好地问问。就算之前是文盲的，这一个多月也学了不少字，看得懂的就努力看，看不懂的就听别人说，新兵训练营中反而处处是读书声。

    王邦杰感慨地对王矩之道：“我之前以为，练兵就不过那些东西罢了，等看到公子的操典才知道练兵是门大学问。但听到公子讲的课才明白，公子练兵，根本是在培养将军嘛。”

    王矩之道：“是啊，公子学究天人，我等能聆听讲课，真是上辈子修的福分啊。哦，没什么上辈子，那这话要怎么说？”

    王邦杰学程越耸了耸肩道：“我怎么知道？还是那么说吧，反正也改不了。”

    两人这几天因为辛苦熬夜，都又瘦了一圈，几乎没什么肥肉了。倒也看起来更加干练了。

    两人正要去休息，有军士送来杨霆的消息要给程越。

    两人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去找程越。

    程越还没睡，拿过信来，只扫了几眼，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对两人道：“这边还要辛苦你们，我要回常州跟伯颜谈谈。明天就走。”

    王矩之小心地问道：“元朝可是要谈和？”

    程越点了点头，道：“开始了。”

    王邦杰愣道：“什么开始了？”

    程越微笑道：“我们跟元朝的角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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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水陆大都督

﻿第二天早上，程越就率众将回返常州。众将在路上还不停地问各种问题，程越还要边骑马边回答，好在众将也觉得这样太过分，很快就不问了。

    回到军营，杨霆前来汇报。

    杨霆是个很能干的人，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初步建立了一个比较完备的情报网。这些日子程越收到的各种情报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详细，这次的情报就给了程越一个惊喜。

    “你说那个自称莫苏儿的千户其实是阿里海牙的大儿子忽失海牙？那个叫舍哥的是他的二儿子贯只哥？好啊，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么一手。也怪我，觉得有点像也没往那儿想。把谢汝楫叫来。”

    谢汝楫进来的时候看到程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发毛。

    程越道：“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谢汝楫哪里知道程越是什么意思，只好看了一眼杨霆。杨霆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比了比。

    谢汝楫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道：“此事公子知道也好。阿里海牙对我们也算有恩，大家都想帮他保住儿子罢了。后来知道公子不想杀他，也不好改口。公子若是责罚，也是应该的。”

    程越道：“应该的？只怕我要是罚了你，你会边喝洒边骂我吧？不过你说的对，这件事的确有情可原，我不想追究，只是从你这儿确认一下。唉，不光是你们，我那四个小妾那么讨厌阿里海牙，也没告诉我这个，看来阿里海牙还是有他成功的地方啊。这两个儿子也挺不错吧。”

    谢汝楫道：“阿里海牙虽然贪婪**，但对下属也能恩威并施。这些年，大家都得了他不少好处。就算是四位夫人，也过得锦衣玉食。大家帮他隐瞒此事，不过是还他的人情罢了，决不是对公子有二心，请公子明鉴。”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你们。我只是想说，你们有事尽管对我说。如果你们想让我饶了阿里海牙那两个儿子一命，我会不肯么？都瞒着我，未免太不相信我。我连阿里海牙都能让他活着，还在乎他的儿子吗？我在乎的是你们的信任，而不是阿里海牙的儿子。”

    谢汝楫呆了一呆，终于明白自己真的错了。大为惭愧地施礼道：“公子对我们推心置腹，而我们却有事瞒着公子，此事我们确实大错特错，惭愧无地。属下真心实意地请公子责罚，以儆效尤。”

    程越笑了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别怪杨霆，他是职责所在。你要是过意不去，非要我罚你，那就罚你帮我给这些老兵上课，教他们识字读书，不过要学我的简体字。你也得用简体字。如何？”

    谢汝楫满心既是感激又是惭愧，答应下来，退了出去。

    程越等他走了，问杨霆道：“大都的那些亲眷都撤出来了吗？”

    杨霆道：“大部分都撤出来了，这几天陆续到了很多，已经安排好了，忽必烈慢了一步。只是那一万多的老兵的家眷是个难题。我担心迟早军心不稳。这次忽必烈要与公子谈和，我们不妨用阿术换他们。至于阿里海牙，我这里有一封很有意思的诏书。请公子看一下。”

    程越一看杨霆抄来的诏书，就笑道：“真够阴损的，让阿里海牙来背黑锅，这下子阿里海牙得多恨我啊。只怕他们谈和的条件之一就是不能杀阿里海牙，坐实了他帮我的罪名。好在他两个儿子也在这里，要不然我都没脸见他了。”

    杨霆问道：“公子要如何处理阿里海牙和他的两个儿子？此事棘手了。”

    程越微笑道：“阿里海牙是个枭雄，他的想法很难猜的。就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看他反应如何再定。这个人不太奸滑，不太可能跟我玩两面三刀这一手。你把诏书给他的时候要好好观察他和他那两个儿子的反应。我很好奇他会做何选择。”

    杨霆点点头，又道：“想来马上伯颜就会派人与公子接触，脱温不花那一路怎么办？”

    程越道：“打着谈就是，我要的地方必须归我，管他谈不谈的。我只是好奇忽必烈的底线是什么，我能得到多大的地方。不过我看此事忽必烈必然交给伯颜处置。伯颜这个人，倒是很正直，不能逼得他太紧了，得让他有台阶下，回去才能交待。”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杨霆就去找阿里海牙了。

    杨霆刚走，张贵就拿着一封信进来了。

    程越接过来，道：“哦，文相公又来信了。这次应该有趣多了。”拆开来看了看，笑道：“张贵，你看看。”

    张贵浏览了一下，有些吃惊地道：“朝廷竟然为公子创设了一个新的官职，这么什么意思？水陆大都督？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

    程越背着手踱了几步，道：“水陆大都督，还是节制三边兵马，收复失地。朝堂里为这个官职肯定有一番争斗，封个普通的官职被许多人管怕我不接受，又觉得我可能是什么童子转世，所以干脆创制了一个官职。南宋这是把所有的元军都交给我来对付，他们朝廷里的人只管享受我们血战的成果就好了，打的好主意啊。”

    张贵转念笑道：“这不也是公子想要的吗？反正伯颜也要谈判了，三边人马都不敢进攻，公子这个大都督不用左支右绌地到处灭火，还有朝廷的供奉可以拿，何乐而不为？”

    程越也笑道：“虽说我也想过，不过我还真没想到南宋竟然这么没出息。真就全交给了我，这就叫病急乱投医。既然这个担子交给了我，我也当仁不让就扛起来。他们迟早得知道，我这个大都督可不是好应付的。”

    张贵呵呵一笑，施礼道：“那就恭喜大都督了。”

    程越摆摆手，道：“等圣旨下了再说。你愿意叫我什么都随便你，咱们哥俩，用不着那些。”

    张贵道：“是。不过这时候给公子封官，所为何来？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程越道：“摘果子呗。南宋朝廷里的人也不是傻子，这仗是打不下去了，当然就要谈和。如果我没有个官职在身，那好处就都是我的了。给我个大都督干着，好处就成了他们的了，还能接着让我替他们当看门狗去对付元军。这盘算，早就定下来了。还有一点，就是要做给天下人看。一下子就封了个大都督，朝廷待我不可谓不厚，反正他们现在是对付不了我了，不如索性大方点。我若日后反了南宋，他们也可以义正辞严地来谴责我了。这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武器都交给你，你还好意思打他吗？民心啊，他们要的是民心，用民心来防我。这叫捧杀，比棒杀还厉害。”

    张贵恍然大悟，道：“前面我猜得到，后面公子不说我是不明白的。朝廷上这些老爷整天净琢磨这个，难怪南宋积弱不振。”

    程越微笑道：“可有一点你要记住，天下大势，从来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算计就改变。自以为聪明的人，总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以为可以捆住我的手脚，可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他们其实是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我眼前。还是那句话，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没用的。”

    张贵总算明白了程越的意思，哈哈笑道：“公子，他们自以为得计，只怕得有人得人头落地了。”

    程越也笑了起来。

    吃完饭，程越把学农的人召来，又给他们讲了一课，告诉他们新的农作物的栽培方法和生长条件、过程、施肥方法、病虫害防治和采收时间、保存事项。眼看就要开春了，种苗的培育应该要开始了。

    这些学农的都很激动，因为程越告诉他们，他们在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一场农业的革命将从他们的手中诞生。

    程越把自己总结出来的注意事项写成了一本小册子，送他们走的时候给了他们，更嘱咐他们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别人破坏或偷挖，这些种子比黄金还要值钱。

    学农的学生们哪里会不明白程越所说的，都非常郑重地承诺了。有人还说自己干脆就住在尹榖所修的农庄里面，看着庄稼，哪里都不去。

    程越笑着送走了他们，尹榖已经把苏州附近一处非常大的官田整个圈上竹篱围墙，上面还按程越的要求竖起了铁丝网，以官兵看守。那里就是程越实现粮食梦想的基地。

    李芾已经建起了炭笔和水泥厂、红砖厂，但生产出来合格的产品是需要时间的，程越并不着急，因为他强调过很多次，质量必须得到保证。至于玻璃的制作和研发，相关的技术程越并没有给他们，他打算掌握在自己手中。倒是铅锡活字已经制作了许多，李芾在这方面格外用心。油墨的配方程越已经交给李芾了，等铅字全部做好，真正意义上实际的印刷术就会诞生。

    谢枋得已经建起了一个很大的医院，不过不是后世那种大楼型的，而是更像一个小区。谢枋得把一大片民居买了下来，集中了许多精通各种医术的医生和药房，分成各种科室，再集中一批医生研发新药和制订治病制药的各种标准、收集各种药方。还遵照程越的指示，用动物来做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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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伯颜要和谈

﻿这些事情别人来做是做不好的，各种医生自家悬壶，为什么要集中到一起去？但谢枋得不同，他本身是大儒，而且也颇通医术。再加上程越保证要给他们最新的医学知识和器械，才渐渐召集了许多医生来。

    来了之后发现很多医生聚在一起其实挺不错，又有交流又可以接触些新东西。虽然程越训练的医生还没到，但这个叫医院的地方真的欣欣向荣，程越的想法真的太聪明了。

    而程越培养的医生正在一边整理前些日子解剖得到的知识，一边用动物来学习做手术。程越有时间过去就给他们讲课，而且保证只要生产出显微镜，第一个就送给他们，让他们看看细胞和病菌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伯颜派来张弘范和一个叫孟祺的来到程越的军营外求见。程越吩咐不得刁难，杨霆还没回来，派刘师勇很客气地把他们迎了进来。

    程越在大帐门口迎接，刘师勇忙对张弘范和孟祺道：“这位就是我们程越程公子。”

    张弘范和孟祺不禁吃了一惊。他们本以为程越会在帐篷里等他们拜见，没想到程越一点架子也没有，根本不以胜利者自居，竟然亲自在帐外迎接他们。他们本已做好受一番羞辱的准备，但看样子程越完全没这个打算。

    再看程越，年轻而英俊，眉目间自然带着一丝微笑，笑容可亲，举止潇洒自如，哪里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对抗元军的统帅？反而像一个读书人，这就是所谓的儒将吧？可是，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嫉妒。

    程越看到那一口美髯，就知道哪一个是张弘范。不等张弘范和孟祺给他施礼，就拉住张弘范的手道：“张先生幸会，不才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又握住孟祺的手道：“孟先生我也久闻大名，我对农学也很感兴趣，而且听说先生知兵甚深，有机会的话一定向孟先生请教。”

    张弘范与孟祺闻言大惊。

    张弘范名闻天下，程越知道他并不稀奇。但孟祺在元军中并不掌大权，虽然才能出众，但就算是元军内部知道他的人也很少，更不要说了解他知兵了。程越到底在元军中有多少奸细？

    程越微笑着请两人入内。

    程越落座后，张弘范拿出一封书信，交给程越道：“大元丞相伯颜有信要交给程公子，请程公子一阅。如有回复，我们也可带回。”

    程越打开书信一看，伯颜的汉学颇为精通，书法也不错。大意就是打算双方谈和罢兵，各以所占的地方为界，互通友好，更可通商。

    程越哈哈一笑，道：“伯颜的字写得不错啊。我的字可比不了，回信失礼就不好了。我还是口述吧。”

    张弘范道：“我大元皇帝陛下对程公子极为欣赏，对程公子仅率五十人就救出八千人，俘获一万五千大军的战例拍案叫绝，直呼生子当如程公子，所以令丞相与公子言和。丞相也对公子赞不绝口，多次说公子少年英雄，惊才绝艳，必是**人物。今日一见，公子当得此赞。”

    程越微笑道：“多谢你们大汗和丞相谬赞，程某愧不敢当。其实我对忽必烈大汗和伯颜丞相也是神往已久，可惜不能识荆。不过没关系，既然我们谈和了，迟早有机会见到他们吧。”

    张弘范道：“说到双方见面，在下听说阿术丞相在公子这里做客，怕是麻烦了公子。”

    程越笑着摆了摆手道：“张先生太客气了。我与阿术丞相一见如故，常在一起喝茶谈心。我年少无知，阿术丞相对我多有教导，实在感激不尽哪，怎么会谈得上麻烦。若不是怕阿术丞相思乡甚殷，就算在我这里住一辈子，我也是欢迎备至啊。”

    张弘范笑道：“之前我就说程公子心胸博大，有安童丞相当年之风，只怕还尤有过之，还有无知愚夫不信。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哪。”

    程越也笑道：“早听说伯颜丞相英武睿智，张先生文武双全，孟先生深藏不露，在我看来，还是评价得低了啊。”

    两人相视，就如两只老狐狸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张弘范一边笑，一边心道：这个程越真是难对付，水米不进。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自己还得再探探他的口风。

    孟祺一边陪笑一边想：这程越哪里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明明就是个老狐狸。要小心啊，别着了他的道了。

    笑声刚落，张弘范道：“既然阿术丞相思乡甚切，不知什么时候要回家团聚？”

    程越道：“唉，还不急，这些日子我与阿术丞相相得益彰，获益匪浅，就这么走了，我到哪里找这样的好老师？阿术丞相对两位的评价也很高啊。再说，唉，不瞒两位先生，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无父无母，无兄无妹，平常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阿术丞相这样一位长者能对我耳提面命，心中实在又是感激，又是牵挂。这些日子我已把阿术丞相当成了自己的长辈来看待，正想着要拜阿术丞相为义父呢。如果就这么走了，那我得多么难过啊。”说着说着已经红了眼眶。

    因为肖震不在，帐内只有刘师勇在侍奉，看到程越精湛的演技，不由得眼球都快瞪出来了，刹那间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拍马一辈子也赶不上啊。

    张弘范和孟祺也哭笑不得，他们两个哪里会被程越这点小伎俩给骗了，但也不能拆穿，还要装着安慰几句。心里都感慨万端，这种人精如果不成功，那还真是没天理。大元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碰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张弘范挤出一丝笑容道：“程公子性情中人，实在让人心折。不过公子也要这样想，公子这么舍不得阿术丞相，丞相的家人肯定更加惦念啊，不如让他们团聚更好。至于公子，两军谈和，还怕没有与阿术丞相相见的日子嘛。”好不容易讲完，张弘范自己都觉得恶心。

    程越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半天才伤感地道：“张先生说的对啊。是我太自私了。这样吧，既然两军谈和，我又与阿术丞相相宜，就请大元皇帝陛下把阿术丞相的家眷送到这里，我一定奉养如故，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这一来岂不两全其美？只是阿术丞相乃大元高官，俸禄也不在少数，可以一并送来，我找地方帮他保管，决不妄取一丝一毫。两位大人可相信我的人品？”

    张弘范与孟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这个对手太狡猾了，到底要怎么对付才好？

    张弘范只好道：“家人嘛，都想在家中团聚，何况阿术丞相的家人都是北人，住在南方怎么能舒适呢？听说程公子军中有很多北军，家眷都在大元境内，想必也是想团聚的吧？不过他们以汉人居多，就算过来团聚应该也可以吧？“

    程越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道：“哦？那可是有很多人啊，况且他们也未必想过来，来了我也怕养不起那么多人。”

    张弘范道：“无妨。愿意来的，我们放行，不愿来的，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我们也有一些家在南宋的将士，希望公子也依此处理。两军谈和，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呢？”

    这个开价真的很大方，甚至超出了程越的预期。程越不禁暗中佩服，忽必烈的气魄真的让人不敢小视。自己除了接受，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程越道：“张先生的话入情入理，的确不负阿术丞相对张先生的看重，这件事就依先生，只是可惜了我与阿术丞相的一番相交。唉，知己难寻啊。”

    张弘范见自己亮出了一张底牌，果然就谈下了一件大事，心里也落定不少。他是知道忽必烈对阿术的重视的。阿术身为中书左丞相，以前更为五丞相之一，不可能让他长时间在程越的手上，损害元朝的威严不说，也不能担保程越会得到什么情报。所以阿术是志在必得的，忽必烈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就是这个意思。

    这件事定下来了，就得谈双方的分界线了，这才是最难的部分。伯颜有交待，只管坚持以现在双方所占领的地方为界。如果程越不同意，就推说要回去问他或者打向忽必烈禀报，磨也得把程越磨烦了，一点一点地谈，这样让给他的地方也可以把人口和财物都抢走，总不能让程越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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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谈判

﻿张弘范道：“程公子，两军罢兵之后，我可以为公子引荐伯颜丞相，大家不动刀兵，坐而论道，岂不快哉？”

    程越鼓掌道：“说得好。我正想在襄阳宴请几位丞相，听说那里景色绝佳，不禁心向往之。”

    什么？襄阳？张弘范与孟祺气得差一点破口大骂。心道这也太不要脸了吧？一下子就把元兵几年的征战成果全都要收回去，是以为我们好欺负吗？如果放手一搏，你只有这些人马，承受得起吗？

    张弘范心知不能示弱，笑道：“襄阳比之广州大有不如，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水草丰美，是个养马的好地方，不如就定在那里如何？”

    张弘范的意思很明白，我与你程越打得不可开交，但另一边进展却颇为顺利，不要惹毛了我们。

    程越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大笑道：“南方多雨阴湿，哪里会是个养马的地方？我倒是听说你们上都的白水泺是个让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忽必烈每到那里，都要呆上很久，不如我去拜访一下，说不定就此交上了朋友，把大都赐给我当食邑也未可知。”

    张弘范见他脸皮如此之厚也不禁有些莞尔，道：“白水泺是围猎的好地方，公子若是想去，我们大汗必然欢迎备至。不过公子的见面礼可是要备好啊。”

    程越也笑道：“借花献佛，我再抓一个丞相什么的送过去也就是了，他总不能说我的礼物不好吧？”

    张弘范声音冷了下来，道：“哦，若是没有叛徒内应，程公子怕是连谁是丞相都弄不清楚吧？”

    程越依然笑道：“怎么会不清楚？看哪个最怕死不就知道了？”

    孟祺忍不住插道：“不知程公子的意思是不是我大元的丞相都是贪生怕死之徒？”

    程越连忙摆手道：“你可别胡说，我对伯颜丞相、阿术丞相还有安童丞相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啊——哈哈哈哈……”张弘范、孟祺和刘师勇被程越夸张的说法逗得捧腹大笑，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无厘头的表达，笑得满脸都是泪水，几乎都要满地打滚了。

    张弘范笑到全身无力，他向来以风范自许，现在胡子全乱了，也没办法整理，揉着肚子直想喊疼，却止不住这笑声。只觉得这个程越处处出人意料，刚才还让他们恨得牙根痒痒，现在却逗得他们都要笑疯了。

    笑了好一阵子三个人才大致上停了下来，一边揉肚子一边擦眼泪，一边还回味着笑几下。

    又平复了一会儿，张弘范咳嗽几声道：“那不知程公子是什么意思？两军谈判，若是程公子辱骂我们丞相，那我们也谈不下去，只好回去禀报了。”

    程越嘿嘿笑道：“我听说有个叫阿合马的，光老婆都有四百多个，此人若不是个大大的贪官那才是怪事了。既然你们大汗不管，安童伯颜阿术管不了，我倒想帮你们这个忙。再说，我对美女一向兴趣浓厚，你们说怎么样？”

    张弘范与孟祺闻言心中狂跳！

    他们不是不想把阿合马扳倒，但他们哪里来的能力做这件事？忽必烈四处征战，打仗就需要钱，谁能弄到？只有阿合马。所以阿合马根本就倒不了，谁劝谏都没有用。他们偶尔谈到此事，也是喟然长叹，无可奈何。可是这个程越居然说他有办法除掉阿合马？如果真能借程越的手除掉这颗毒瘤，那真是大好事一件哪！

    张弘范与孟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张弘范假咳一声道：“不知程公子是否知道，阿合马是我大元朝中书平章政事，总揽六部，大汗视之为左膀右臂，须臾不离左右。权势之大，尚在安童丞相之上，已是位极人臣。而且，阿合马丞相勇于任事，从来没听过他贪生怕死。”

    程越知道他们已是动心了，笑嘻嘻地道：“人总有一死嘛，怕也没用，该死的时候自然就死了。运气不好喝口水都能呛死，阿合马得罪了那么多人，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嘛。”

    张弘范不禁有些心急，程越很明显是话中有话。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有人想弄死阿合马，程越想必是有办法帮忙的。但是谁？怎么帮？用什么手段？这些都让他们一头雾水，偏偏又不能把这件事摊开来谈。

    孟祺道：“阿合马丞相护卫向来森严，纵有暗算，也不必担心。”

    程越道：“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就看想不想去做而已。可惜像安童这样的贤相也是有志难伸啊，也不知下场如何。”

    历史上阿合马是被一名千户诱骗刺杀而死，时间就在三年后。一开始忽必烈非常痛心，等到阿合马的罪状被一一揭开后，忽必烈又命人将他鞭尸，所以程越才有了这番话。但也不知被程越这么一搅合，这件事还会不会按时发生。

    张弘范道：“程公子未免危言耸听，大元朝的主人是我们大汗，不是阿合马。就算安童丞相被迁到边塞，也是掌一方雄兵，何患之有？”

    程越笑道：“不知北方诸王最近还安生吗？如果不安生会如何呢？你说安童去了会如何呢？好了，你们朝中的事情我不想管。一大堆诸王就会争权夺利，打仗好玩吗？杀人有意思吗？大家各退一步不就行了吗？把别人逼得太紧，只能取得暂时的和平，最后得到的是更大的战争，这点都不明白吗？总想着占便宜，可便宜是好占的吗？辽国占北宋的便宜，最后如何？它要灭亡时拼命讨好宋朝，又说唇亡齿寒，北宋也不帮它，王公贵族，几乎被杀光，北宋终于报了仇。”

    “金国呢？欺负宋朝比辽国还狠，有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还不吸取教训，你说它蠢不蠢？亡国的时候宗室被杀光，嫔妃成了玩物，宋朝又报了血海深仇。历朝历代，有哪一个蛮夷的国家能永远强盛下去不被消灭？迟早得被我们汉人报复回来。可是偏偏就有些白痴不信邪，借着一时兵势强大，肆意妄为，只贪图一时的享乐和荣耀，而不考虑之后所付出的代价。这些人，当时看起来好像风光得很，聪明得很，厉害得很，但最后他们都成了罪人，被亡族以后，连祭祀都断绝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张弘范当然明白他意有所指，程越似乎很清楚伯颜打的那些小算盘，惊讶之余，又有些不服气，反驳道：“我大元居塞外已有上千年，现如今应时而起，威震天下，怎么就不可能成为传承几百年的皇朝？”

    程越早就知道他不会服输，道：“几百年的王朝？你真的以为几百年的王朝说建就建了？哪一个王朝初建的时候不是生气蓬勃，蒸蒸日上，威加海内？但有几个能坚持几百年的？”

    “夏商周以分封治天下，实际上天子统治的地方只有几百里方圆，这个我们不讲。汉有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唐有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宋朝因为得位有些不正，所以对士大夫与百姓甚为优渥，又有太祖太宗仁宗真宗连续出现这样的千古名君，这才传承了几百年。我想问你，你大元有什么？秦始皇兵威之盛，除了没有一直远征，比你们如何？三世而已。隋文帝一时盛世，余荫一直至中唐，两代而绝。”

    “你们大元，铁木真不过就是个莽夫罢了，接下来的几个大汗跟他有什么两样？可有一个会治理国家？忽必烈用了这么多汉人，勉强算是可以治国的。但他的才能比我刚才说的几位盛世帝王如何？简单一句话，连边都蹭不到。以忽必烈的才能，最多只能治理一个行省，还不能是大行省。开国皇帝都没有这样的恩德，又想成为几百年以上的王朝，可能吗？仅靠武力就可以延续国祚几百年，可能吗？以蒙古人的生活方式生搬硬套在汉人生活的地方，可能吗？以一百多万蒙古人而在中国立国几百年，可能吗？歧视汉人，却想让汉人对他们忠心效命，可能吗？上层的贵族至今依然以没有文化为荣，这样的国家要延续下去，可能吗？我可以断定，就算我不来，你大元朝在忽必烈之后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你们也是饱读之士，我说的可有道理？”

    两人听得浑身发冷，呆了一下，孟祺勉强道：“皇太子真金必为明君，程公子你言过其实了。”

    程越笑道：“真金这个人，不是坏人，但性格暗弱，才能普通。而且恕我直言，你们朝中奸人太多，忽必烈对他也明显有提防之心。他能不能顺利登上皇位，我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他的那几个儿子，也都不成样子，守成也做不到，朝政陷入混乱是肯定的。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当知我不是虚言。”

    历史上1285年有御史奏请元世祖禅让给真金，阿合马余党塔即古等人得悉此事后便借理算为名封存御史台奏章，把此事上报给忽必烈。结果忽必烈大怒，真金由此忧惧不自安，致疾而死。忽必烈悔恨之余，立铁穆尔为皇太孙。

    忽必烈死后，铁穆尔继位，是为成宗。成宗初期因为有老臣辅政，还有一些作为，但总体来看，昏聩无能，去世之后，元朝又掀起夺位之争，更加衰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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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协议

﻿张弘范与孟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叹了口气。他们当然知道程越所说都是真的，虽然对程越说真金恐怕难登大宝不以为然，其它的都说中了。

    张弘范深吸一口气问道：“不知公子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

    程越总不能说从历史书里看的吧。于是道：“你们真不猜不出来？”

    张弘范才想起来阿术和阿里海牙等人还在他的手里，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看来阿术真的与程越关系不错，讲了很多事情。这就为难了，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伯颜呢？

    程越却在暗笑：你个笨蛋，我可什么也没说啊。只是在误导你罢了。

    张弘范只得道：“我大元大汗英武圣明，程公子未免无礼。”

    程越道：“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全当我胡言乱语好了。其实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们可以把我的话带给伯颜，今天就谈到这里，明天再说吧。”

    张弘范与孟祺只得起身施礼，步履沉重地回去了。

    程越说的，他们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们从来不去想，因为想也没用，还可以骗骗自己。但如今元朝的政局都被程越揭穿了，他们不想也不行了。但他们又能如何呢？倒是程越话中的含义两人推敲了一路，越想越觉得不简单，却又不明白话中真意。

    伯颜见两人一脸凝重地回来，还以为程越不肯谈和。等听了两人复述程越的话后，伯颜自己也沉重了起来。

    伯颜问道：“你们说说，这程越真是个妖人吗？”

    张弘范道：“除了头发短了些，没有什么让人诧异的地方。若说与众不同，那就是这个人好像对一切都洞若观火。今天不与我们谈分界的事情，明显是看穿了我们的盘算，所以故意说了那么一大通的话来点醒我们，意思就是如果真的要谈和，就要合理地让步到他能接受的地方，反正以现在所占的地方为分界他肯定是不同意了。否则的话，就算现在达成协议，下一次的战争将更为惨烈。还有，如果我们让出一些地方，也不要搞破坏，否则他一定找我们算帐，就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儿看了看伯颜的脸色，只见伯颜面无表情，就接着道：“奇的是程越说的那些关于朝中的话，就如亲眼得见一样。就算他从阿术丞相那里得到一些情况，也不至于这样清晰。何况阿术丞相肯对他讲多少还很难说。我们就在想，是不是朝中有人与他有所联系？这种可能虽然不大，却也不能排除。”

    伯颜不动声色地对孟祺道：“你以为呢？”

    孟祺很诚恳地道：“此人年纪虽轻，却是才华横溢，总让我觉得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言语间大有深意，却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在对我们暗示他的推测。看似难以置信，实际却固有所本，让人不得不深思。总之此人深不可测，不可以常理度之。我们的意思是，不妨与他诚实相交，反而会比针锋相对得到的更多。请丞相三思。”

    伯颜道：“那你们推测，他得到多大的地方才肯满足？”

    张弘范道：“丞相明鉴，我觉得程越并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此次我们大军南征，得到了这么多地方，怎么可能都给还回去？他在宋朝没有根基，给他也控制不了。所以我想，只要能让他感到安全，也可以对宋朝形成威慑也就可以了。如果我们都退回去，那宋朝就不需要他了，反而对他不利。程越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请丞相恕罪，下官觉得，不妨把到建康为止的地方让给他。这样我们既不会让出太多，又能让他满意，还可以威压南宋，一举数得，想必程越也会感激我们。”

    伯颜皱起眉毛，不些不满地看了看张弘范道：“若是程越得到建康，却来攻打我们怎么办？”

    孟祺道：“我们与程越迟早要重启战端，如果不给他建康，这战争就会来得早些。给了他这么大的地方，他总要些时间来分兵治理，这就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而且宋廷恐怕也不甘心让建康等地为程越所有，他们内部就会矛盾重重，程越则必起逾越之心。但他若想代宋而立，至少也要五年以上的经营。我们用这段时间，就可以想办法得到程越武器的秘密，再想出克制之法。请丞相定夺。”

    伯颜闭起眼睛，想了很久，方才道：“如果程越胃口还要更大呢？”

    张弘范道：“我们可以保证，让给他的地方决不掳掠，一切如常。以他的兵力，能得到这么大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只要丞相首肯，下官尽可去谈谈看。如果程越实在不答应，我大元几十万大军难道真奈何不了他吗？”

    伯颜深思了一会儿，终于道：“就以这个条件去谈，不能再让了。建康的周围镇江等也可以让给他，再多就不行了。其它的地方，宋都木达那里怕是要吃点亏，我记着他的功劳就是。云南不能丢，广东广西也照这个样子去谈。”

    张弘范与孟祺总算觉得轻松了一些，一齐躬身道：“谨遵丞相令。”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在一起商议了一会儿，才施施然到程越的军营来找程越。

    程越见他们两人又来了，看样子又胸有成竹了许多。笑道：“两位先生是得了什么消息，高兴成了这副样子？”

    张弘范道：“对于程公子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消息，对于我们大元来说，就算不上了。不过程公子昨天给我们的人情我们也可以还上了。”

    程越眉毛一挑，道：“哦？愿闻其详。”

    张弘范非常干脆地道：“我们昨日把公子说的话都转述给了伯颜丞相，丞相大为激赏，很想结交公子，所以打算让给公子一大块地方作为礼物。两军从此息兵罢战，共享太平。”他们两人想到的办法就是直接说，不绕弯子。

    程越道：“让我猜一猜吧，是想把建康给我是不是？镇江也可以吧？其他的地方就不能让了，我说的可对？”

    张弘范与孟祺齐齐一震！他怎么知道的？昨天只有三人在场，都不可能泄漏军机啊。难道这程越真是妖怪，还是料事如神？

    张弘范定了定神，道：“公子所料不差，而且我们保证不加掳掠，给公子一个完整的建康。”

    程越点了点头道：“你们考虑得很周全，云南的大理国既然是你们推翻的，我也不想管，你们留着吧。不过广东和广西不能给你们，你们也没占那里多少地方，就退出去吧。至于江东，我有五千精兵都是郴州附近的人，就以那里为界吧。我还有一个附加的要求。就是我要孟珙之子孟之经、孟之缙两家人，反正他们也没有他们父亲的能耐，不过是个象征罢了，但偏偏我向南宋朝廷保证了此事。孟之缙正在建康，孟之经也麻烦你们送还给我，和议就可达成。如何？”

    张弘范道：“可是宋都木达已连下几十城，难道都要给你吗？”

    程越微笑道：“不过几十城而已，很多吗？如果不是黄万石那个杂碎贪生怕死，你让我派个人守那里看看？四川我们还有一些守军守着重庆泸州等地，你们把他们放回来，这样整个四川直到镇江都是你们的了，还有江东的大片土地，更不要说荆襄的富庶，淮东淮西的物产，我只不过要回来那么一点地方，有什么过分的？如果你觉得宋都木达会不甘心，我可以单独跟他谈谈。把刀抵在我脖子上，我能没反应吗？”此时四川并未被元军所全部占领，历史上直到南宋投降了，因为消息不通，重庆等地依然在抵抗。而历史上卖国残暴的黄万石这时候已经投降了，但现在被程越一搅合，居然还在观望。

    张弘范知道程越不可能在此事上让步，与他们之前所估计的相差不多，于是道：“公子说的地方倒也合理，我等回去禀报丞相，想必问题不大。但孟之经、孟之缙的事情难哪。我们大汗是打算让孟之缙做兵部尚书的，怎么肯放回来给你？”

    程越道：“你说错了，这事情好办。伯颜丞相是了解这两个人的，这两兄弟加在一起，也不如他们的父亲一成两成，不过是虚名罢了。南宋要的是迎回忠良之后这种虚名，你们大汗要的是名将孟珙之后在朝中任职这种虚名，有用吗？那两个人当得了兵部尚书吗？还不得把事办糟了？况且孟之缙已经说他不想做了，何苦强迫他呢？与大局相比，这两个不过是小人物，只需伯颜丞相上奏，你们大汗没有不许之理。”

    孟祺道：“不知程公子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程越道：“现在有了这么多地方，我得派人去治理。手上人有限啊。”

    张弘范道：“我们还有一些降官，如果他们愿意回来，公子可愿给他们一个歇身之所？”

    程越道：“你以为我怕收这些人吗？我才不怕，你给我我就要。如果发现他们有问题，我就杀他全家！再杀一百人蒙古人泄愤！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了，你们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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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圣旨到

﻿张弘范和孟祺相视苦笑一下，暗叹了一声，程越这样的有话在先，哪里还有人敢做什么手脚啊。

    张弘范道：“我们也有一个条件，公子得应承下来。”

    程越道：“不就是不能杀阿里海牙吗？行。”

    张弘范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剥光的女人，一点秘密都没有了。正想着要说什么，程越又道：“我那里还有一些万户千户什么的，除了阿里海牙那两个儿子不能还给你们，都可以放了，他们答应给我的财物，我也不要了。你们也得把我们被俘的人给放了，别糊弄我啊，我可有名单。这些事办完，手尾就干净了，我们双方就可以和平相处了。”

    张弘范和孟祺一直在被程越牵着鼻子走，这时等到程越说完，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程越的要求都很合理，实在没有什么过分的，虽然元朝看似吃了一点亏，让出了一些已经占领的地方，但却可以不用再为咄咄逼人的程越担惊受怕了，也可以有时间消化那些刚刚占领的地方，其实结果并不算差。不然再战下去，程越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也很难讲。

    张弘范道：“既然如此，我等回去禀报丞相，丞相也要上奏大汗定夺。但不知程公子要盖什么印？”

    程越道：“哦，南宋要封我为水陆大都督，总制三边兵马，今天圣旨就会来，我就盖那个印好了。”

    张弘范与孟祺都拱手笑道：“见过大都督。”

    程越摆手道：“圣旨不是还没来吗？再说，我对什么官位的也没多大兴趣。给我一堆乱摊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张弘范抚须道：“安童丞相十八岁拜相，程公子二十岁封大都督，可以并称南北，可喜可贺啊。流传下去，必是一段佳话。我等躬逢其盛，也可以被记上一笔了。”

    程越看了他一眼，心道：如果不是我，你在历史上会以灭宋被大书特书一笔的。

    程越道：“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伯颜丞相，麻烦你们转交吧。”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了张弘范。

    张弘范接了过来，孟祺也凑过来看。

    只见纸面上用极细的一般粗细的墨写了一首词：

    《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两人痴痴地看着这首词，目光迷离，手指轻颤，竟连动都不动。

    刘师勇侍候在旁，一直一言不发，见他们面色有异，忍不住也过去看了一下。

    一看之下，身体如同被电击一样，和他们一样目不转睛地品味着每一个字，一时竟也痴了。

    帐篷中一片静寂，连呼吸的声音都被放轻了。

    程越没有理他们，他当然知道这首词带给他们的震撼。他已经在想各地的驻扎人选了。

    过了好半天，张弘范才酣畅淋漓地大喝了一声：“好！”

    孟祺也喊道：“好词！”

    刘师勇跟着大叫道：“绝妙好词！”

    张弘范与孟祺站起身来，刘师勇也跟在旁边，一齐深深施礼。

    张弘范道：“今日得见此词，此次南征无憾矣！”

    孟祺叹道：“公子大才，实在叹为观止。此词必流传千古。把此词奉上，就算再给公子十座城池也是值得。听怕朝中的那些先生看到此词，会不远千里来向公子讨教了。”

    刘师勇道：“公子，仅凭这一首词，朝中诸公就得羞死！”

    程越波澜不惊地摇了摇头道：“诗词乃是小道，哪能把时间都用在这上面？自古以诗词著称的，有几个能治政领兵的？不过一首词而已，算不上什么，你们抬爱了。我对伯颜丞相一向景仰，这次两军达成和议，一时心有所感，就写了这首词，以此酬答。来吧，我送两位先生走，等两位的好消息。”

    两人满心欢喜地被送出来，张弘范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张纸，他知道，这张纸日后必定会价值千金，只可惜自己只能拿一会儿。

    两人刚走，南宋的圣旨便到了，由太皇太后最信任的内侍陈保合亲自来宣旨。陈保合一见到程越，就高兴得不得了，见程越长得英俊不凡，更觉得他是善财童子转世。

    众将听说来宣旨，都来旁听。

    一切都如文天祥信中所言，还准他自行任命三品以下官员。

    程越领了旨，陈保合忙走过来道：“程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能进京谢恩？”

    程越漫不经心地道：“刚才跟元军达成了一个和议，他们要回去禀告他们大汗，等双方都盖上章了，我就去临安谢恩。”

    陈保合一听，程越居然不经过朝廷批准，擅自就与元军和谈，刚要斥责，转念一想：总算太平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总比前些日子担惊受怕的强多了吧？再说他是大都督，总领三边人马，该战该和自然可以斟酌。而且圣旨来得太晚，他若以自己之前无官无职来推脱，谁也说不出什么。

    陈保合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位程大都督，忙问道：“不知和议是什么条件？”

    程越想了想道：“告诉你也无妨。被占领的地方我只能要回一部分，拿阿术丞相换了些人回来。大概就这么多。”

    陈保合惊道：“阿术丞相？大都督拿他换了什么？”别人抓到这样的高官恨不得回京风风光光地献俘领赏，但程越根本没放在心上。

    程越道：“你先别问，等定下来再说。”

    陈保合呆呆地看着程越，心道这棵大树自己一定要抱住啊。大都督不但是善财童子转世，又是猛将如云，兵力鼎盛，抓到元朝丞相这么大的功劳都没当回事儿，日后若是……，唉呀，自己得赶紧靠上去，留个人情。

    陈保合施礼道：“是，奴才自会回去禀报。大都督还有什么要奴才捎的话么？”

    程越道：“就说我给皇帝、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请他们安心。其它的等我去临安再说吧。”

    陈保合很恭顺地答应了，深施一礼，打马出营。

    陈保合一出营，众将都上来恭喜。

    程越笑了笑道：“打到了现在，我们才有了一个名义，也真对得起我们。不过也好，总算有一个名义了。三品官以下我可以自行任命，不过我不想照南宋的官职来。我正要在军中推广军职军衔制度，以前一直忙于打仗，无睱顾及，现在可以了。军队要进行新一轮的整编，我现在手中包括新兵有九万军队，编成四个水军军和三个陆战军，三个独立师和一个海军陆战队。水军司令由刘顺担当。水军第一军军长解汝楫，副军长郑宝德。水军第二军军长刘师勇，副军长刘琛。水军第三军军长李庭，副军长刘国杰。水军第四军军长，副军长都由刘顺任命。陆军第一军军长脱温不花，副军长吴继明。陆军第二军军长张荣实，副军长张贵。陆军第三军军长张孝忠，副军长脱脱。第一、第二独立师师长我有两个人选还没到，先空着。没点到名的任师长。海军陆战队还未组建，由我来负责。每一军下辖三个师一个独立旅，每一师下辖三个团一个独立营，每一团下辖三个营一个独立连。每个连下辖三个排一个独立班。每个排下辖三个班和一个特种作战小队。每个班十一个人，班长一人，特种小队五人，依此类推。具体的安排我会写下来送给你们。从现在开始，我们要这样敬礼。不管职务高低必须回礼。敬礼！”说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众将还在琢磨着自己的职务，就见程越双腿并拢，右手举到齐眉高，左手垂直地给他们敬了一个怪怪的礼。

    众将刚想发笑，但再看一看却觉得不难看，甚至很英武。也都学着程越的样子回了礼。

    程越又接着道：“此外还有军衔制，类似于爵位。分为元帅、上中少将、上中少校、上中少尉、上中下士，各有标志不同。如果军队混乱的话，看军衔就知道该服从谁的指挥，凭军功晋升。具体的授衔我要考核后再定。”

    程越看着众将笑了笑道：“还有新军服，等做好送过来，你们会喜欢的。”

    众将正想打听新军服的事情，杨霆回来了。众将知道他一定有事，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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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一

﻿今天更新的时候，发现收藏涨了一些，而且居然还有了五张推荐票，这些对于老手来说根本不足为道，但对我这个新手而言却意义重大。一时兴奋，拿着这五张推荐票兴冲冲地找到了程越。

    程越正在江阴城中，一边与紫烟和诗芸卿卿我我，一边教她们写简体字。见我这个陌生人闯进去，紫烟和诗芸都大吃一惊。

    紫烟变了脸色，斥道：“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里吗？怎敢乱闯？”

    程越见到我，撇了撇嘴，用手轻轻按住紫烟道：“这人是我的旧相识，怕是有事找我，你们先下去吧。”

    等两个小美女离开了，我向程越扬了扬手中的推荐票，道：“你看这是什么？”

    程越接过来看了看，道：“推荐票？哪儿来的？谁给你的？”

    我有些发窘地道：“我有点笨，不知道是谁给的，但这可是光明正大得来的，我把你的故事写了十七万字的时候有人给我的。”

    程越笑道：“是吗？不是你塞了些色色的东西进去才有人肯给的吧？话说你别把我床第间的事情写得那么详细，这可是实名**，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嘛。”

    我瞪了程越一眼，道：“还详细？知道我删了多少字吗？某种程度上破坏了作品的完整性你知道吗？而且网友们很想看啊。”

    程越笑骂道：“看你个头！羡慕嫉妒恨还差不多。老婆多了烦恼也多，你得多写写这方面的事情，艳福这种东西，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的。”

    我笑道：“你这个家伙还得便宜卖乖？这种烦恼你不愿要其他人还想要呢。”

    程越道：“好了，先不谈这个。替我谢谢所有收藏和投票的读者吧，我就快进临安了，你那儿写到谈判还没结束吧？得抓紧了。下次还能来的话，麻烦给我带几支签字笔行吗？我都用完了，这东西我是真的造不了，太难了。”

    我颇为玩味地看着程越道：“我记得你还有半支没用完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送给谁了吗？那件事你可要理智一点，人家老公可还好好的呢。”

    程越被我揭穿了心事，面色微红，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哪还用得着你提醒。快回去码字吧，下次拿多一点推荐票什么的。也别太累了，否则容易得病，看你现在的脸色就不太好。”

    我叹了一口气道：“脖子是真有些疼了。历史类的书最难写，有时候光是要帮你弄明白你所遇到的人的背景、性格甚至是正确的姓名、官职就要用几个小时的时间来查资料。你小子在这里**快活，倒霉的却是我。”

    程越道：“那有什么办法？你有我的身手和能力吗？没有吧？只能由我来。如果不是我太忙，连写书这种事情也不用你来代劳。”

    我连忙告辞，再聊下去，作者就要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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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炒鸡蛋

﻿军士们哪肯让这四个天仙一般的美女动手，几个人非常麻利地就抢着把鸡蛋都打好了。

    程越指着这一大盆地鸡蛋道：“搅拌，用力地、不停地搅拌。”

    立刻就有反应快捷的军士把一大盆蛋分成几个小盆，几个人一起努力地搅拌起来。

    直到蛋清蛋黄搅得完全混到了一起，再也分不出来一星半点，程越才让停了下来。几个军士都累得两膀酸楚。

    早有军士把火点起来，“油来！”宋时吃麻油，程越并不习惯，但其实很好吃，很香。

    军士把油端过来，程越看了看鸡蛋和辣椒和量，倒了不少下去。

    大家都没见过什么是炒菜，更没看过这样的做法。但看程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都想知道这种叫炒菜的做法真的好吃吗？还有那个绿绿的东西闻起来有一股辣味，真的能吃吗？

    程越吩咐道：“大火！”几个军士忙鼓起风来，不停往里加细细的木柴，火很快就旺了起来。

    程越看着油，等到油滚了，先把辣椒放进去迅速地拿着一把做烤饼用的小锅铲翻炒起来。

    厨房里立刻充满了剌激的辣味和麻油的香味，众人都忍不住咳嗽流泪，但谁也不肯走，这种做法没见过啊，又是程越亲自掌勺，机会难得啊。

    程越见辣椒差不多了，马上命道：“放鸡蛋！”

    军士们早就准备好了，闻言一盆盆倒了下去。

    程越一边迅速地翻炒，一边洒盐，一边跟旁边坚持学习的军士讲述注意的要点。

    很快，鸡蛋的香味和辣椒的辣味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菜在程越的手中上下翻飞着，被炒成黄澄澄的颜色，再配上辣椒的绿色，非常漂亮，又有种柔和的香辣气味，每个人都垂涎欲滴了起来。

    旁边的军士感慨地道：“大都督，您真是天生英才啊。居然能发明出这种做法！小的长这么大，做厨子也十几年了，开眼界了。不知能不能给小人一点尝一尝，也好让小人知道炒成什么样才是好的。”

    “什么？大都督？”四个美女不由惊呼起来，她们还没得知这个消息，都被吓了一跳。

    程越漫不经心地道：“是啊，刚被封了个官。拿盘子来，好了。你们也帮着盛，别炒老了。“

    军士拿了一大叠盘子来，和程越一起一个个快速地盛起来。

    一盘盘香辣诱人的辣椒炒鸡蛋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把众人馋得直咽口水。

    程越留下两盘给厨房的军士道：“这两盘归你们了，回头我送几口炒锅来，还有专用的锅铲和小灶，以后你们就可以炒菜了。就算不打仗了，开个酒家也肯定生意好。我先走了，以后再来教你们。”

    军士们连忙施礼送程越出去。等程越一消失在门口，无数双筷子就急不可耐地伸进了盘子里。

    不过厨房里发出的欢呼声程越只隐隐听到，也没时间理。他带着四个美女还有二十个护卫端着几十个盘子和米饭快步地向中军帐走去。

    中军帐中众将都已在饭桌旁坐正，脱脱正热火朝火地讲着程越之前做过的马肉，说得众将都饿了。

    张贵在门口等着，看到程越端着盘子过来了，连忙打开门。

    程越一进门，就看到一屋子探头探脑的猛将在抽着鼻子闻味儿。笑道：“今天呢，我做官，你们封官，和议也差不多谈完了，稍稍庆祝一下，炒了个菜，请大家尝尝。“说着就把菜放了下来。

    紧接着四个美女也走了进来，众将只觉眼前一花，帐篷里似乎都更亮了起来。有认识的知道这是阿里海牙的侍妾，不知道的更多，脱脱虽说是程越的亲信，也是第一次看到。想看又不敢看，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就直咽唾沫，也不知是馋的还是馋的。

    众将也都不敢多看，低头谢了几句，心里都是羡慕程越的艳福。但对程越和他们四个小妾亲自给自己做饭而且还端了上来都非常感动。哪有这样的大都督啊。

    散发着香辣味道的辣椒炒鸡蛋很快吸引了众将的目光，这是什么做菜的方法，为什么这么香？这个绿绿的是什么？有辣味为什么也这么香？

    众将都拿起筷子看着程越，程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在嘴里吃了几口，满意地点点头，道：“来吧，都别客气。”

    四个美女和众将早就虎视眈眈地等了许久了，闻言马上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只嚼了几下，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好吃啊！”

    “这是什么啊？”

    “这是鸡蛋吧？”

    “怎么这么好吃啊。”

    “这辣辣的东西是什么？”

    “太好吃了这个，怎么做的啊。”

    惊叹声一声声不断传来，众将从来没吃过炒菜，自然是惊讶得难以自制。

    四个美女也都呆呆地看着程越，从来没想过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还是她们要侍候的大都督亲手做的。

    四个美人泪眼朦胧地看着程越，真的已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程越向她们温柔地笑笑，道：“你们再看，就没有了哦。”

    四人回头一看，只见众将正筷下如飞，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生怕被别人都吃了，自己就没有了。当然没人敢到这桌来抢，但要是她们没吃完，程越说不定会把这桌多余的送过去的。

    四个美女也赶紧大吃起来，但总要顾及自己的形象，还在拿袖子遮着。

    程越没吃几口，这顿饭是给大家做的，看着众将狼吞虎咽地吃着炒鸡蛋比自己吃还开心。

    程越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家伙的饭量和这道菜的受欢迎程度，本来留了十盘给身边的护卫，但很快把自己饭桌上的菜都吃光了的众将都盯上了那十盘菜。他们不敢到程越这里拿，但那些护卫他们还是敢得罪的。

    程越只好把自己桌上还没动的两盘给了他们，又从那十盘中抽出三盘也送了过去，结果又是一扫而空，差点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

    不管好说歹说，程越也不肯把那几盘给他们了。干脆命护卫进来端走了，不然自己也保不住。

    众将咂嘴弄舌地盯着眼前已经很干净的盘子，找着还没被刮走的油花，真好吃啊。

    解汝楫一开始还端着架子，但后来看到众将一个个疯了一般地往嘴里塞，也忍不住抢了几口，但也比别人吃得少，看着空盘子格外有些不甘心。仔细地观察下，只有程越那桌的叶倩儿和苏蓉面前还有一点点，两人都吃得很慢才没吃完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自己总不能去抢程越小妾的口边食吧。

    程越见解汝楫向这边张望，也知道他吃得少了些，笑道：“对不住，我做了一百个蛋，还是不够你们吃，下次再做多一点就是了，你别急。”

    众将听说还有下次，都精神一振。

    刚刚被定下来当团长的吴江道：“大都督，这是什么这么好吃？这黄的是鸡蛋吧？这绿的属下就猜不出来了，辣辣的真够味儿。这是怎么做的？大都督能不能教教属下？”

    程越微笑道：“这个就是辣椒了。我之前以学农的那些人说过，它原产在四万里之外的一块大陆上。种子我已经给他们了，今年夏天就能吃到在这里种植的了，所以现在没法教你们。不过别急，等我改造好了厨房和厨具再发明几样调味料，就能做出更好吃的东西。你们跟着我，还能吃到美食，我这个大都督也算做得不错吧？”

    众将大笑，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畅。

    程越又道：“好了，你们喜欢，我就高兴了，都回去休息吧。战争还没结束，不能放松警惕。”

    众将齐声应命，纷纷起立向程越行军礼，三三两两地走了。

    程越知道护卫正在吃饭，也不去打扰他们，自己去收拾盘子。

    四个美女赶紧来帮忙。

    五个人端着盘子，刚走出帐门，护卫马上放下手中的饭菜要接过来。程越示意要他们接着吃，自己带着美女们把盘子送回厨房，又听了一片的赞扬之声才总算回去了。

    常州城内，伯颜正拿着程越给他的那首词反复地品味着。

    张弘范和孟祺回来对他讲了谈判的过程，他就颇有些吃惊。程越的想法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只能说他很有眼光。好在自己也做好了准备，也就接受了。但孟氏兄弟的事情他就没有把握了，或许真如程越所说，或者大汗根本不可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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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信

﻿刚才收到起点编辑的通知，说我的书本周要上新秀推荐，这是我的第一个荣誉，很开心。特别多更一章，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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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蓉问道：“公子要在哪里做这些事情呢？”

    程越道：“南宋在临安给我准备了一处宅子，过些天我就得去临安谢恩，正好就搬进去。我打算在临安的郊外找个地方来做这些，条件也好，推广也方便。

    苏蓉又问道：“公子进临安，要带多少人？”

    程越道：“我在在这里进行军队整编，全部结束了之后才能进临安，不用多，几千人足矣，再加上我的五百护军，就算天塌下来也挡得住。这段时间我会把让你们负责的事情都教给你们，我的事太多，身边也缺人，只能让你们来做。再说，我也不喜欢只圈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四人美女很乖地都点头答应。

    吃完饭，程越就开始一个个地讲起来。正讲到银行的经营策略时，杨霆求见。

    众妾立刻退到屏风后面。

    杨霆面带笑容地走进来，举起几张纸大声道：“大都督，庐州大捷！脱温不花趁昂吉尔进攻庐州，与张孝忠兵分两路，突然袭击，将昂吉尔一万五千大军杀得片甲不留，斩杀近五千人，一万多人被俘，昂吉尔被活捉，正在往回押送。夏贵已归顺，把庐州城交了出来，愿为大都督效力。大都督的枪手和掷弹兵立下奇功，一举击破昂吉尔的中军，昂吉尔才溃不成军的啊。”

    程越接过战报，并没马上看，问道：“我军的伤亡呢？”

    杨霆道：“只有七百多人，阵亡不过四百多。遵照大都督的吩咐，盛在棺木里都往回运，然后统一送回故乡安葬。我已经让人去刻灵位。慰灵金已在准备，人到了就马上送出去。”

    程越道：“这还不够，我这里有一篇文字，你找人抄一下，每一篇我都要签名。一起送回他们的故乡。每副棺木上都要盖一面旗帜，这是我的设计图，你去做出来。这就是我们的军旗。每具遗体安葬的时候，必须有当地的官员从头到尾出席，但不能铺张。每人赠地十亩，以后遗属家中有事，必须优先解决。这是我做为大都督的第一个全国命令，有地方官敢于抗命的，能处置的你直接处置，不能处置的你报上来，我去杀他全家。”说到这里，程越难得露出森森的杀气。

    杨霆却是深受感动，这位大都督处处与众不同，却又让人无比的痛快。

    杨霆接过程越手中的信和军旗的设计图一看。军旗是一面红色旗帜，也不知程越拿什么染的。上面有一只盘旋的五爪金龙，造型非常精美，与宋朝的略有不同。

    杨霆赞道：“这面军旗实在太漂亮了，都督的画功真令人叹为观止。”

    又拿起那张程越让他们抄写的信，只觉得与众不同，不禁念了出来。上面写道：

    尊敬的某某将士亲眷：

    向您敬礼！

    您的某某是最优秀的战士，在国家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他挺身而出，披肝沥胆，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全军上下，以他为傲！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您的某某求仁得仁，国家将会永远记念他的英勇与奉献！

    做为指挥官，请允许我奉上最沉痛的悼念与哀伤。国家将建忠灵祠，千秋万载，敬奉他的英灵。我每年都会亲往祭祀。

    您和您家庭的损失我们深知不可能完全弥补，些许慰藉，羞愧难当。日后若有生计困难，请持此信到官府求助，也可到军中求助。事属合理，决不推托。

    您忠实的朋友

    程越

    杨霆读完，帐内已是一片啜泣声。众妾全都哭了。

    杨霆也热泪盈眶，不能自己。起身大礼参拜道：“我杨霆代天下军士谢大都督。”

    程越赶紧把他扶了起来，道：“谢我做什么，这本就是应该做的。我签完字后，你盖上章，注意收好名单，不要让人假冒，也不能让一些地痞无赖凭此要胁官府。”

    杨霆恭声道：“是，我晓得。”又问道：“大都督这封信从左至右横着书写，还有些不知名的符号是什么？”

    程越道：“我一直奇怪，明明这样写比较方便，为什么要坚持以前的写法呢？那些符号叫做标点符号，具体的用法在这里。这些是我写的基础教材，你拿去找李芾付印，他的活字也应该差不多了。告诉他，不准印佛经，要印的话要付十倍的价钱才行。”

    杨霆又接过程越这些日子以来拼命赶着写出来的几本书，翻了几页，就觉得被吸引了。马上合上书页，打算回去好好看看。

    杨霆道：“大都督发明的标点符号真是好东西，这样也不用为断句头痛了。只是，以前的经典若是也这样印，只怕会有各家论战。”

    程越道：“不怕，真理是越辩越明的，那些老学究没事情做，就让他们争去吧。”

    杨霆又道：“大都督这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直追前几日的那首《临江仙》，属下钦佩之至。这封信的原稿就送给属下如何？”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道：“你若不嫌弃，就收着吧。”

    杨霆谢过，告辞而去。

    程越叫人召脱脱前来，吩咐他准备一千副白手套。

    脱脱纳闷道：“白手套倒是有，但那颜色容易脏啊，大家都不喜欢用。”

    程越道：“我要用于迎接阵亡将士遗体，其它的你也去准备，这项比较特殊，才问你的。”

    脱脱一听，也十分感动，连忙去准备了。

    脱脱一走，众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都是泪眼婆娑，又爱慕又崇拜地看着他。

    程越有些尴尬地道：“你们相公我没那么了不起，别用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眼光看着我。来吧，接着讲课。”

    四个美女破啼为笑，又过来围着程越一边撒娇一边听讲。

    与此同时，元大都的忽必烈正在商议伯颜送来的和议书。

    忽必烈召近臣阿合马、安童、忽都察儿、耶律铸、姚枢、窦默、许衡和皇太子真金在偏殿就坐，把议定的合议书给众大臣传看。

    阿合马道：“大汗，这个程越要了太多地方了吧？把我们辛辛苦苦占领的地方再送出去，还没有这个先例，传出去岂不是弱了大汗的名声？”

    安童道：“和谈自然有失有得，表面上看我们放弃了一些地方，但若不放弃，只怕也未必守得住。那些地方程越肯定不会放手，又没有多大，给他就是了。再者长江天险已经被攻破，现在为我们与宋朝共有，让出这点地方算不得什么。休养生息几年，一举南下，还怕今天给他几座城吗？”

    忽都察儿道：“那程越为了自己的安全，这些地方当然不肯放弃，除此之外，伯颜没有让什么出去。既然我们此次无法一鼓而定，还给他们一些地方也无可厚非，臣觉得此议可定。”

    其余众臣也点头称是。

    阿合马见众臣都赞同，也不说话了。

    忽必烈拿出一张纸道：“来，你们看看，这是程越送给伯颜的一首词。朕看到后惊为天人，程越真是奇才啊，恨不得为我所用。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安童的汉学造诣不错，也能吟诗。好奇地接了过去，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变了。全神贯注地反复诵读，面上充满了震惊与激赏，竟是不愿再递给别人。

    众大臣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这首词写了什么，竟然让大汗遗憾，让安童失态。但又不敢到安童手中拿，只好老老实实地等在那里探头探脑。

    安童取过一盏茶，一口而尽，酣畅淋漓地道：“好词！好茶！可以缓缓醉矣。”

    见众大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哈哈一笑，道：“不敢有劳诸位大人，我来给大家读一下吧。”

    站起来清了清喉咙，缓缓读道：“《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安童读完哈哈大笑，道：“大汗说的对，此子奇才啊。唉，我虽十八岁拜相，不如他多矣。”

    姚枢等都是大儒，听安童读完，都不禁闭着眼睛反复咀嚼着这首词的一字一句，越想就越喜欢。

    听到安童自承，姚枢笑道：“丞相何必自谦。程越的这首词的确夺天地之造化，可当流传千古。但丞相以十八岁拜相，辅佐大汗南征北战，安定百姓，功在千秋，程越是万万比不上的。”

    安童苦笑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想我二十岁的时候，哪里有这样的战功，这样的文采呢？”

    忽必烈笑道：“安童不必自谦，在朕心中，十个程越也比不上一个安童。”

    安童知道是忽必烈安慰自己，忙施礼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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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迎灵仪式

﻿众将血里来火里去，早就习惯了，生离死别更是家常便饭，虽不能说视人命如草芥，但听到脱温不花只伤亡七百多人准确的说是四百多人阵亡，便歼灭了一万五千人还活捉了万户昂吉尔。都是一片羡慕。那点伤亡也没人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程越放在心上，而且看样子他很内疚。

    原来这就是程越的弱点！

    可是这是多么让人敬重的弱点啊。

    众将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可笑，但一想明白就不由得不感动了。齐声答道：“是，谨奉大都督命！”

    程越又道：“下午穿正装，你和你的亲兵都要戴白手套，学我的样子。就这样，回去准备吧。”

    “是。”

    程越把护军找来，重新排练了一次，这才回帐等待通报。

    中午刚吃完饭，杨霆就来通知程越脱温不花已在十里开外。

    程越全身新军装，起向扣上领扣，大声道：“开辕门！按上午排练的来！”

    脱温不花、张孝忠和刘琛还有自己主动去参战的姜才是兴高采烈地回来的。他们此役大获全胜，听说程越又封了他们新的官职，还给了有功之人手枪，每个人都恨不得马上回去领奖赏。如果不是棺木移动得慢，他们早就回去了。

    眼看就要到了，脱温不花笑着对跟着他们回来的夏贵道：“夏老将军，我们大都督实在是异于常人，夏老将军一见便知。夏老将军戎马一生，我们大都督看到夏老将军一定也会高兴的。”

    夏贵一开始不愿归顺，但后来听说程越被封水陆大都督，总领三边人马后立刻就打开城门归顺了。倒也不是他气节有多高洁，总是需要一个下台阶嘛。

    夏贵今年已七十岁，却也还能骑马射箭，闻言笑道：“脱温不花军长此次立下大功，不知大都督要怎么赏呢？老朽到时可要讨一杯水酒。哈哈哈哈......”

    其余将领也都笑了起来。

    眼看程越的大营就在眼前了，辕门豁然大开。正中间不是程越是谁？只见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帅气无比的军装，带领穿同样军装，也剃了头的众将在等候着他们。

    刘琛啧啧称奇，道：“你瞧瞧，咱们大都督穿的这身衣服，太漂亮了，肯定有我一套，回去我就要，大家都剃头了，剃头就剃头。”

    张孝忠也是艳羡不已，连忙点头称是道：“还是短发好，这么长的头发打理起来太费劲了。我可是一老早就看好大都督的短发了，这么多人一起剪，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还有那鞋，也该做出来了。听说脱脱被大都督给踹过一脚，我就想如果是我被那种皮靴踹那么一脚，肯定很疼吧？”

    夏贵见张孝忠这样讲，吓了一跳。这个张孝忠他之前是听说过的，但从来不知道这个人这么能打。这次突袭昂吉尔，张孝忠冲锋在前，打光了子弹后，就挥舞着双刀冲进敌阵，杀了个七进七出。连马的颜色都变成红的了，据说只他一个人就杀了三百多元兵，吓得元兵闻风丧胆，见到他就跑。这样的猛将也对程越推崇备至，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程越马上就近在眼前，夏贵咪起老花眼，想仔细看清楚程越的长相。

    程越眼看着他们到了近前，微笑着迎了上去。

    脱温不花等连忙翻镫下马，一齐敬军礼道：“报告，卑将等不辱使命，特回营缴令。”

    程越回礼，慰问了几句，看到姜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姜才一脸兴奋地道：“大都督，这仗打得痛快啊，一吐我心中的怨气。”

    程越道：“现在我已总领三边人马，以后再有的打，你别急。先休息两天，再去向李大人缴令吧。”

    姜才拱手遵令。

    脱温不花将夏贵引到程越面前道：“这位就是大都督提到的夏贵夏老将军，此次专程来拜见大都督，一路风尘仆仆，实在是辛苦了。”

    程越一看夏贵，虽年已古稀，却依然矍铄，虽对战元兵屡遭败绩，但也不愧为戎马一生，是个老将的样子。

    夏贵还不习惯程越的军礼，正要给程越施礼，程越连忙握住夏贵的手，亲切地道：“夏老将军莫要折煞了小子！此行辛苦，夏老将军对我这个晚生太抬爱了。一会儿我就带诸将给老将军等各位洗尘。老将军以后见到我，也不必行礼，不然不是折我的寿吗？”

    夏贵一看，程越果然如他们说的那样平易近人，总算放下心来。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要向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行礼，虽说以官职论理所应当，但也太过为难。程越主动免了礼，他也不由得暗暗感激。当下马上道：“老朽不过痴长几岁，当不得大都督如此破例。日后还请大都督多多指教才是。”又把与自己同来的几名将领介绍给了程越。

    程越跟大家甚是客套了一会儿，被俘的一万多名元兵自有人去安置。忙了一阵子，跟在脱温不花人马后面的四百多副棺木已经要到了。

    脱温不花正想问军装的事情，只见程越面色庄重了起来，回头一看，是战死者的棺木拉过来了。

    程越戴上白手套，众将及亲兵也全都戴上。脱温不花等人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从军士手中接过来戴上。程越排开众将，快走了几步，走出辕门，摘下帽子，用右臂托住，深深地躹躬。

    其余众将也马上跟了过去，整齐地排在程越的身后，一齐摘下帽子，学着程越的姿势，弯腰躹躬。

    脱温不花等人一看，不敢怠慢。忙找了个位置，学着样子行起礼来。夏贵等人茫然不和所措，但也要跟着脱温不花后面行礼。

    军士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所深深感动，无数人眼中都泪花四溅。没有帽子可摘，有些人干脆把幞头摘了下来。

    程越一直等到棺木行到眼前，才直起腰来。示意队伍停下，大声道：“升军旗！”

    杨霆已将一面红底金龙旗升了上去。

    军营中鸦雀无声，每个人在注视着这面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军旗，都在体味着这种庄严的尊重。

    升上了军旗，自有军士捧着折叠好的一面面军旗走到一副副棺木旁边，一点点打开军旗，覆于其上，用棺木的缝隙夹紧。

    鲜艳的军旗让一副副的棺木陡然变得肃穆起来。几乎所有的将领和军士都禁不住热泪滚滚而下，他们从来没想过，迎接亡者的仪式竟然可以如此庄严。

    因为棺木众多，拉着棺木的车队编成长长一排，棺木的情况也不尽相同，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但没有一个人觉得不耐烦，就连夏贵老将军和姜才也深受震撼。他就是想知道程越哪里与众不同，不料却马上看到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让人无比震撼的方式。

    程越和众将一直笔直地垂首而立，等待每一副棺木都被盖上军旗。都盖完之后，程越大声喝着：“敬礼！”

    全军上下，一齐敬军礼，夏贵和姜才也学着把右手举了起来放在齐眉高的地方。

    程越将手扶在最前面的一副棺木上，示意车向前走，随着它走进军营。

    其他众将全都有样学样，也都每人扶一具棺木进营。不知怎么，那些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生死，不会再为这么一点伤亡流泪的众将却已经热泪盈眶，随着马车前行的车轴声，眼泪也滚滚而落。

    旁边围观的军士们几乎都已经泣不成声，只觉得藏在心底的悲伤全都发泄了出来。更有许多号啕大哭的，此时也没人去笑他们。

    戴着白手套的各将领和亲兵一个个扶棺而入，很多棺木上都有两个人扶着，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派肃然，却更有满脸的骄傲。

    有戴着白色或浅色手套的普通军士也鼓足勇气凑上去，以扶棺为荣。

    中军帐前面的空地上，已竖起一座灵台，上面有四百多个灵位，每一个牺牲的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程越带众将把棺木停在灵位前，又郑重地上了三柱香，向灵位和棺木深躹一躬。

    众将和全军都在程越的身后一齐躹躬。

    程越直起身来，大声喊道：“今生为兄弟，来生还做兄弟！”

    上万人一齐含泪高呼：“今生为兄弟，来生还做兄弟！”

    张贵喝道：“举枪！”

    自有十二名护卫拿出十二把火铳，点上引信，举起来天空放空枪。

    随着十二声枪响，程越道：“停灵三天，供军中兄弟祭祀，三日后,我们送他们回家！”

    全军恸哭。

    程越没有休息，带着军医和学医的学生们一齐去探望受伤的军士。

    由于带去了烈酒等消毒物资，又接受了程越的业务培训，伤患的情况明显比别的军队好很多。没有因为感染而丧命的，伤口也得到了更好的包扎和处理。

    程越找出几个好的例子和几个不太好的例子，一一讲解。还当场动了两个手术，把一个被接歪了的伤腿重新正了过来。

    这是程越第一次动活人的手术，有全套的手术设备，用十几个手电筒照明，还动用了程越用这里的药物制作的麻药。

    大批的医生都围在手术台周围，戴着口罩，看着程越如何切开患处，取出碎骨，清洗伤口，固定、包扎，刚才还弯曲的腿被正了过来，受伤的士兵激动得只是抓住程越的手，哭泣着却讲不出话来。

    另一个手术是一个被箭射穿了身体的士兵，虽还活着，但一直昏迷。

    程越第一次用上了他讲过的输血的手法。因为怕普通的士兵不接受，于是找了几个血型一致的医生来供血。

    把重伤的士兵身体切开，将受伤的脏器进行了缝合和处理，这是相对复杂的手术，但程越当时在军校的时候非常重视医学，特别跟来教学的军医院的教授学了很久，还跑到军医院帮忙。因为他想拯救生命，他不想看到有人在他身边死去。

    旁边观看的医生们都震惊得矫舌难下，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手术啊！简直是从阎王那里抢人嘛。

    惊讶归惊讶，却全都看得极为专注。他们知道，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还有下一次，自己挤不挤得进来都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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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你们吃饭了没有

﻿最严重的伤患就这两个，其他的都问题不大。程越做完手术，一旁受过训练的护工立刻给他擦汗。程越心中哀叹，美丽的护士啊，你们什么时候能出现？

    医生们看着刚才还脸色青紫的伤患逐步恢复了颜色，呼吸了稳定了下来，都禁不住鼓掌欢呼起来。

    程越揉了揉发酸的腰，扬起手术刀向他们致意。又回答了他们海量的问题，直到已入夜才总算结束。

    程越回到寝帐，脱温不花、张孝忠、刘琛、夏贵、姜才、肖震还在等着他。

    肖震虽此次立有大功，但程越早就吩咐他不可抢带兵将领的风头，所有的枪手和掷弹兵都是最后才悄悄地入营，还押解着被俘的三名将领。

    众将见程越做手术现在才回来，都充满敬意地站起身来行军礼，程越回礼，问他们吃饭了没有。

    肖震道：“听说大都督发明了一种新的做菜法，我们这次也算有点功劳，不知能不能吃到？”

    程越满意地拍拍肖震的肩膀，道：“这次干得好！正好我新做的炒锅和小炉灶也装好了。我亲自下厨给你们炒几个菜。”

    这下连肖震的脸都吓白了。他本以为程越已经把炒菜的法子教给了厨房，又听说好吃得不得了，才敢提起此事。虽然上次是程越炒的，但那是程越主动做的，另当别论。他是程越的卫队长，也是跟随程越时间最长的人之一，要程越亲自给他炒菜，以后自己如何自处？

    众将也直摇头，夏贵更是惊呆了，心道这个年轻人真是能胡闹！

    程越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道：“这炒菜的做法，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会，我不做谁做？厨房的人总得有人教他们吧？你们舍生忘死在外搏杀，炒几个菜而已，算得了什么？行了，你们坐吧，我去去就来。”

    脱温不花连忙道：“那三个俘虏还在等着，要不要审完他们三个再说？不要坏了我们吃饭的兴致。”

    夏贵听得此言，马上施礼道：“大都督恕罪，里面有一个叫程鹏飞的，是老朽以前的部将，本来他在阳罗堡战败逃走，后来却又被擒，投降了昂吉尔，老朽惭愧。”

    程越笑了笑，心道你个老家伙本来也要投降的，还有脸说别人。嘴上却道：“夏老将军不必愧疚，此事又与老将军何干？把他们带过来吧。”

    过了一小会儿的工夫，有三个元将被提了过来。

    正中间一个是蒙古人，自然是昂吉尔，另外一个汉人元将目光躲闪着夏贵，应该就是那个程鹏飞了。

    张孝忠指着另一个道：“他叫马福，刚被阿术提了做千户，曾给阿术出过不少主意。”

    程越想起来这个人，饶有兴趣地看了他几眼。

    三个人也在看着程越。没办法，名声太响了，现在元军一听说是程越的军队杀过来，敢冲上去的几乎没有。不是他们缺乏勇气，而是听说程越连活佛喇嘛都杀，肯定是魔神转世。伯颜坐困愁城，昂吉尔本想趁程越还无暇顾及庐州夺取它，自己就可以重振元军的士气。结果自己却被逮到，而且还是被以前的旧识脱温不花活捉，让他心情很郁闷。

    马福则是看到张孝忠就象老鼠见了猫，他就是被张孝忠活捉的。一想起张孝忠浑身浴血瞪着他的那双眼睛，他就不寒而慄，不敢转头看张孝忠一眼。

    三个见到程越，本以为是多么凶神恶煞的人物，能让这么多猛将俯首称臣，却见不过是个面目俊朗的年轻人，不禁都有些惊讶。

    刘琛喝道：“见了大都督，还不跪下？！”

    昂吉尔冷哼一声，刚要说话，程越已摆了摆手，道：“算了，他们也算好汉，不用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有？”

    “啊？！”

    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元军闻风丧胆的程越对他们讲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们吃饭了没有？确实没吃啊，一直等你审啊，怎么样？你要请我们吃吗？

    三人正想着此事，程越自言自语道：“唉呀我真笨，这些人还没吃，你们怎么可能吃呢？那就一起吃吧。你们都坐一会儿，我去炒菜。哦，肖震，你把大家都叫来，正好给夏老将军洗尘。”说完，已经出去了。

    众将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天，突然都大笑起来。连三个被绑住的俘虏也都忍俊不禁，这是什么主帅？古怪得太有趣了。

    程越叫众妾出来帮忙，其实是让她们看看怎么做，以后好下厨。他也有一个私人原因，因为他居然找到了不知道谁放在调料那个箱子中的一包味精，这个惊喜他很喜欢，那种鲜味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他需要一个出海口，一方面要培养海军，一方面就要制盐和味精。

    精盐他已经命李芾开始做了，应该很快就可以上市。味精他打算自己来做，这其实就是交给云萝的第二个任务。

    辣椒他还有一些，这次依然有辣椒炒鸡蛋。还有芹菜炒肉、黄瓜拌金针菇、东北乱炖、蒜香排骨、鱼香肉丝和烧茄子。为了突出味精的鲜味，还做了一个黄瓜鸡蛋汤。

    厨房里的厨子们和众妾都充满新奇地着着程越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这种袋子真让人喜欢，但程越根本不当回事儿，一下子就撕开了。几乎每道菜，程越都会加上去一点那个叫味精的东西，不断地做出各种菜色，还要讲解做法。

    云萝本来还怪程越讲得太多，但她马上发现程越手中那个透明的袋子里装的东西才是关键。那香味明显与之前不同。

    云萝看了程越好几眼，总算有一眼跟程越对上了。程越冲她一笑，云萝马上心领神会。

    厨房的香味吸引来了众多士兵，见到居然是程越在里面炒菜，都轰动了起来。更重要的是，程越传说中的四个小妾也在厨房帮忙，平日里哪能看到像这样天仙般的美人啊。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偌大的厨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里面的人看到程越用一个新安装的小炉子和着得很旺的火用一种他们没来没有见过的方法在做菜，香味诱人，虽然他们都吃过饭了，还是馋得直吞唾沫。

    程越这次做的菜量很大，一袋味精用掉了四分之一，但也没什么可惜的，剩下的也够他坚持到做出味精。

    菜一个个做完了盛盘，一队护卫帮着端盘子，程越也亲自端上，与众妾去了中军帐。

    程越刚走，留下的锅底就被一抢而空，一点点汤都被舔得干干净净。连程越给厨房留下来品味的一点菜也被高价买走。吃到的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大呼太好吃了，这钱花得值得。

    程越把菜端到中军帐，与上次不同，这次很多将领都等在门外，见程越一来，推门的推门，挑帘的挑帘，程越手中的菜也被接了过去，不用他亲自端上去。

    程越进去一看，众将都满脸兴奋地拿着筷子吞着口水在等着他。那三个俘虏不敢上桌，躲在角落里，也向这边张望。

    程越看着饭菜被摆上去，众将已是全都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闻味儿，“太香了，太香了。”的声音充斥全帐。

    张贵冲程越笑笑道：“听说厨房的炒锅和小灶刚刚安上，我们就怂恿肖震要吃炒菜，大家一直没吃饭，都饿着呢，大都督可别生气。”

    程越勾住张贵的肩膀，有些生气地道：“想吃就说呗，不就是炒几个菜嘛。还有，私底下说话别叫我大都督，咱们哥俩用不着。”

    张贵见程越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派的随意自在，禁不住地感动。他本来觉得程越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后，自己跟程越好像有一点生分了。但现在看，程越真心地把自己当成兄弟，至少没看到程越对谁勾肩搭背的。

    帐中众将也看到程越和张贵不同寻常的好交情，都心道这个张贵到现在没立过大的功劳，但程越对他这样最早跟随他的老人就是不一样。

    脱脱、孙富、包六等老兄弟心中也是一热，那点因为没机会领兵出战的委屈顿时都烟消云散。

    眼看饭菜摆得差不多了，程越指着三个俘虏冲着肖震道：“他们三个是你们那桌的，照顾好了，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再说。”

    又对三个俘虏道：“吃饭皇帝大，就算想死，也得当个饱死鬼吧？是个爷们儿的尽管去吃，我保证你们没吃过。”

    三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倒是光棍，大步坐到肖震那桌边上，视死如归地等着吃饭。

    因为有众妾在，不好安排别人，程越和四个美人一桌。还是那个规矩，程越夹起一口菜，吃了几下，点了点头，众将就拿起筷子，冲着自己早就看好的菜夹了下去。

    这次与上次不同，帐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夸赞太好吃了。众妾和众将都是运筷如飞，大口大口地拼命往嘴里塞，生怕多说一句话，就少吃了一口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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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一饭降三将

﻿中军帐内一片咀嚼和喝汤的声音，再来就是感到好吃的赞叹声，好半天才总算脱温不花喊了句：“太好吃了，怎么这么好吃啊。”

    众人都只是点头而已，也没人搭话，就连脱脱也专心致志地啃着排骨，不肯多说什么。脱温不花见状也赶紧埋头狂吃起来。

    程越笑了笑，自己也大吃起来，这些熟悉的味道，他也有许久没尝过了。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满意至极，直到桌上杯盘狼藉，盘子都被舔干净了，众将还不死心地不肯放下筷子。

    夏贵又是感激又是满足地对程越道：“大都督这顿饭真是人间仙味，老朽活了七十岁，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都是拜大都督所赐。在这里多谢了。”

    程越和蔼地道：“老将军吃饱了吗？要不要来一点汤？”

    张孝忠食量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桌上被消灭得一干二将的碗盘，还是想吃。闻言大着胆子道：“大都督，您那儿有剩下的，就赏给老张吧，这次我可是拼了命的，好歹也算有点功劳。”

    程越这桌毕竟人少，还有四个女人，大多数菜还都没吃完。

    程越笑着拿起两盘菜道：“听说你这次冲破中军，一个人就杀了三百多，好样的，这两盘菜赏给你。”

    张孝忠闻言大喜，一个箭步窜了过来，也顾不上众妾吓了一跳，接过程越手中的菜就往回端，一面走一面喊道：“你们听大都督说了啊，这菜是我的，不许抢。”

    脱温不花眼都红了，大声道：“不公平，我也要，我的功劳也不小，我还抓了昂吉尔呢。”

    在那里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的昂吉尔差点没被他这句话气得栽下椅子去，只好捂着脸把头放低。

    程越哭笑不得，骂道：“你一个军长，就这么点儿出息？还跟人比功劳？信不信下次我不让你带兵了？”

    脱温不花一听，脖子立刻软了下来，憨憨地道：“我这不就是想吃点菜嘛，不是争功，不是争功。”

    程越又拿起两盘菜道：“好了，你说的也有道理，拿走吧。刘琛，你也过来拿两盘走，我这里是再也没有了，别要了啊。”

    众妾眼睁睁地看着程越把菜都送人了，也不好抱怨，只好抓紧吃剩下的一点菜。

    张贵道：“公子，今天的菜格外好吃，特别地鲜，怎么做的？”

    程越道：“我有一种新的调味料，叫味精，可以调出鲜味。这东西我只有一包，已经用了一小半了，不过我知道怎么制作，等做出来，以后就可以天天这么吃了。”

    众将大喜，这可就有口福了，不然这两顿吃得再吃别的东西都没味道了。

    程鹏飞突然站起身来，向程越施礼道：“大都督，我程鹏飞被元军所擒，变节事贼，家族蒙羞，也没什么好说的。程某不才，愿为大都督帐下一小兵，为大都督效犬马之劳，决不敢再叛。若是大都督不相信程某，只管将程某推出去斩了。程某受大都督一饭之恩，来生再报。”说完跪了下去，再不说话。

    马福见状，真佩服程鹏飞抓了个好机会。帐中将领，大半都是降将，程越怎么会不收他呢？

    马福也早有降意，见机也马上跪下道：“马福身为汉人，未遇明主，家在北方，所以为元军所用。如蒙大都督不弃，愿为大都督牵马执鞭，求大都督收纳。”说完还打了个饱嗝，引起众将一阵窍笑。

    程越本还想把饭吃完再办他们的事儿，没想到他们倒真会抓机会，真是两个人精啊。

    程越是知道他们两个的才能的，尤其是马福，这个人对他相当有用。

    当下也不再吓唬他们，很和蔼地道：“行了，起来吧。你们两个，倒是眼急手快。程鹏飞，你给夏老将军磕个头，之前你对不起他，这个错是要认的。马福，我知道你善于出谋划策，我身边还缺个人，你先给我做个亲兵吧，委屈你了。”

    马福高兴地连忙给程越又施一礼，立刻站到程越身后去了。他当然明白，程越身边的亲兵日后都是有大用的，而且也是程越真正的心腹。

    程鹏飞心悦诚服地给夏贵磕了个头，夏贵忙扶起他来，道：“老朽不才，你要好好给大都督效力，此次因祸得福，莫要忘了本分。”

    程鹏飞恭敬地答应，这才对程越道：“属下也愿为大都督亲兵，请大都督吩咐。”

    程越道：“你之前是朝廷命官，我如果让你做了亲兵，怕是不妥。过几天我与元朝的协议达成，你要去给我镇守一方，你是我的本家，不要让我失望。”

    程鹏飞忙道：“愿为大都督效死。”这才回到桌边，与众将见礼，腰也敢挺起来了。

    昂吉尔是阿术的爱将，勇猛善战，百战百胜，地位还在脱温不花之上。程越也没想过要马上招降他，实在不行就把他也放回去，当然得要些东西回来。把这两人安排好之后，就开始吃自己还没吃完的菜。

    昂吉尔尴尬得要命。刚才还有两个人跟他同病相怜，好歹也做个伴儿，现在两个都摇身一变，成了程越的手下，帐内只有自己是个外人，还是个俘虏。

    如果是刚才，他也倒硬得起来。虽然被脱温不花所擒，但那是在自己身边的重骑兵都被打散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无力抵抗脱温不花和他那三个千户手下的攻击。他本就抱着大不了一死而已的心情来见程越的，阿术对他恩重如山，忽必烈对他也有知遇之恩，他从来就没打算过投降。

    但程越出人意料地根本没理他，还请他吃了顿饭。这顿饭真让他开了眼界，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差点连舌头都吞了。

    本想做个饱死鬼，但看程越的样子真是个明主。威震天下，却一点架子没有，居然能亲自下厨为属下做饭。这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但既使这样，他也没有投降的念头。

    只是，他现在要怎么办？

    投降，那不太可能。

    求死？前一会儿倒也不怕，但现在刚吃完这么好吃的饭，还想着再吃几次呢，突然舍不得死了。

    昂吉尔只觉得左右为难，脸色阴沉不定，坐在那里动都不动。

    脱温不花最明白他的感觉，自己当初也不想投降，只想与程越拼个生死。但与程越接触了几次，对这个年轻人却是越来越佩服，实在生不出什么恶感，最后稀里糊涂就投降了。程越也能用人不疑，他这才死心塌地地为程越效命。

    此时见到昂吉尔这么为难，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再加上自己以前与昂吉尔的交情，就想帮他一把。

    脱温不花悄悄对昂吉尔道：“我替你求个情，让你跟阿术丞相关在一起好不好？”

    昂吉尔见脱温不花跟他讲这个，恨得牙都痒痒，道：“丞相在哪儿，没有受苦吧？”

    脱温不花道：“就在军营一个角落里。受苦那倒没有，都督虽与丞相话不投机，但对丞相甚是礼遇，也从不逼供。丞相自己住一个帐篷，有两个蒙古的老兵侍候，供给都与我们一样。除了活动的范围受限，一点委屈也没受。刚刚我还去拜见了丞相，他气色好得很。”

    昂吉尔大吃一惊，道：“你怎么敢去见丞相，不怕被猜疑么？”

    脱温不花道：“大都督心胸博大，这些事情从来不管。我才归顺了几天，就用我统兵打仗，怎么会不放心我去见丞相？我本想先去说一下，让大都督派人与我一起去。但大都督早就放出话来，有想见丞相的，只要丞相愿意见，随便你去，脱脱还去见了好几回呢。还跟丞相一起烤肉，也没人管他。大都督非常人也，我真是佩服。”

    昂吉尔道：“脱脱可是去刺探的？”

    脱温不花道：“脱脱不是那种人。你可知道，大都督的武器都由脱脱保管，要说刺探，应该是怕丞相刺探脱脱才对吧？”

    昂吉尔更吃惊了，道：“什么？程越的武器竟然掌握在我们蒙古人手中？”

    脱温不花道：“是啊。脱脱虽是副军长，却是大都督的家奴，从一开始就掌管大都督的武器。不过军中诸将，从没有人因为他是家奴而轻视他。”

    昂吉尔道：“这难道不是隐患吗？如果有一把武器被我们蒙古人所得，程越还有什么可倚仗的？”

    脱温不花笑道：“你真的以为这么容易？我跟你打赌，就算元朝有了这些武器，也是必败无疑。大都督的厉害，不是你能明白的。同样一把枪，换做大都督来使，根本就无人能敌。但给你们用，不过就是一把枪而已。”

    昂吉尔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他本以为只要有了程越的武器，元朝就能稳操胜券。但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了。脱温不花他是了解的，一向耿直忠诚，不会撒谎骗人。难道程越真的是天命所归？连自己敬若天神的阿术丞相都被活捉，但看程越的样子，根本不当一回事儿。连脱脱这么重要的人物都放心让他与阿术来往，程越还藏着多少秘密？还是强大到了无所畏惧的地步？

    刚刚半天时间，他就见识了许多新鲜的东西，而且很明显，程越还有更多的好东西。在这里，一定更有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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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昂吉尔的决断

﻿昂吉尔的信心动摇了起来，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相信蒙古人是战无不胜的，这一点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最起码眼前这个正在与众将在一起吃饭的年轻人，就没把蒙古人放在眼里，而且他大概是唯一的一个。偏偏蒙古人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与他谈和。

    那么，等他根基稳固了，会怎么样？如果真如脱温不花所说，就算拿到了程越的武器，元朝也是非败不可，那自己会怎样？

    这次他甘冒奇险，擅自出兵。结果攻打不成，全军覆没。他现在还不知道忽必烈要如何处置他，但就算不杀了他，他的前途只怕也不乐观。

    等到程越与元朝再起战端，自己一定得自请出兵赎罪。但能打赢吗？他现在一点信心也没有。这个仅仅距离自己只有五尺不到的年轻人如此强大，就算他正在吃饭，看起来毫无防备，自己不知为什么，也没那个胆子想去挑战他。这样的感觉，他只在忽必烈身上体会过。但忽必烈与程越不同，他是元朝的大汗，充满着帝王的尊严。这个年轻人却是平易近人，与自己的将领相处得如同家人一样。他得承认，他更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自己回去，前途黯淡，过几年可能就要战死沙场了。这也不打紧，最重要的是如果再被程越所俘，自己真是再也没脸见人。但自己要怎么对付程越的攻击？他这些天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难怪伯颜被逼得在常州城里不敢出来，也是因为实在想不出办法来。

    降了吧，反正也打不过。

    昂吉尔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但转头看看之前投降的众将都过得很滋润，那身军装也是真够帅的，自己也想有一套啊。脱温不花这家伙，才投降了几天，就独当一面了。混上了一套军装，还有了枪，就等剃头了。自己不比他差。解汝楫等人都是水军，自己则是骑兵统帅，程越这样的将领不多，自己若是投降，必受重用。元朝那边回去是罪将，这边可是大将。而且双方马上就要谈和，也不用担心自己马上就要面对重用过自己的伯颜丞相。等几年后真要打了，自己的心理负担也没有了。

    脱温不花见昂吉尔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看样子是想通了，只需要一个台阶就可以了。

    脱温不花见程越吃完了饭，道：“大都督，昂吉尔与我是旧识。此次虽被我所擒，但他领兵的能力决不在我之下。如果他愿意为大都督效力，大都督可不可以答应他一个条件？”

    昂吉尔一愣，自己没这么说啊。

    程越道：“说吧，我听着呢。”

    脱温不花道：“还请大都督不要让他去对付阿术丞相。”

    程越沉吟着对昂吉尔道：“你就是你的想法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答应。”

    昂吉尔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现在还是不肯投降的，但当脱温不花替他说了，反而有些动摇了。

    程越道：“我知道你对阿术很忠诚，阿术人也不错，是个栋梁之材，可惜你们元朝的颓势已经无可挽回。你若是不愿为我效力，我不会怪你。你就去与阿术住一起吧。过几天和议签署，我就放你们北归。日后再在战场上相见，还是要放手一搏，不要因为我放了你就手下留情。”

    昂吉尔突然愣头愣脑地脱口问道：“如果我又被擒了呢？”

    程越和众将都不禁哈哈大笑，这个昂吉尔，倒真是实在。

    程越笑道：“那就要到时候再说了，我现在哪里知道？”

    昂吉尔看着程越微笑的脸和众将热切的目光，终于道：“如果大都督能答应那个条件，我可以投降。”

    程越道：“这个条件其实算不了什么，我可以格外答应你一个条件，也是答应我手下所有蒙古人的条件。就是日后我打进大都，不会屠杀蒙古人，除非他们做了人神共愤的事情。而且在我治下，决不会歧视任何民族。我就说这些，你自己想吧。”

    昂吉尔思量再三，道：“昂吉尔愿降，从今往后，决无二心，我愿折箭为誓。”

    程越笑道：“不用折箭，那只是个形式。好了，想见的话你去见一下阿术吧。这次见过，以后再见恐怕没那么容易。”

    昂吉尔突然有些难过，向程越施了一礼，由脱温不花带着，到了阿术的帐篷。

    阿术正在帐篷里同一个过来看望他的脱温不花手下的蒙古千户聊天，就听到脱温不花带着昂吉尔在外求见。

    阿术虽然已经知道昂吉尔被擒，但听到昂吉尔求见还是吓了一跳，急忙请他们进来。

    昂吉尔一进帐，就给阿术深施了一礼。

    阿术问道：“你怎么来了？可见过了程越？”

    昂吉尔有些惭愧地点头道：“回丞相，刚从大都督那里过来，我已归顺大都督，特来拜见丞相。”

    阿术虽刚才就有所怀疑，但听到昂吉尔亲口承认，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狂怒，刚想痛骂他，又看看脱温不花，不怒反笑道：“这么说来，你们都降了？好，都是蒙古的好男儿啊。铁木真大汗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昂吉尔不敢抬头，道：“不是我对蒙古不忠，而是大都督必成大业，我们总得为蒙古人留些种子。不然以后可能没有蒙古人的立足之地。”

    阿术微微怔了一下，冷冷地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程越要北上吗？”

    昂吉尔情知自己失言，忙道：“不是这个意思，大都督说天下本为一家，不必分什么汉人还是蒙古人，如果蒙古人打汉人，汉人就会打蒙古人。两家谈和了，自然就不必打来打去的了。”

    阿术冷笑道：“你不用解释了，那个程越狼子野心我会看不出来吗？此次谈和，只是他的权宜之计。我在这里待了这些天，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但我们蒙古人是好欺负的吗？”

    说着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又道：“只要咱们蒙古人齐心协力，程越必败！脱脱也是蒙古人，他手中就掌握着程越的武器！只要咱们说服脱脱，哪怕只运走一支枪，大汗那里有那么多奇人异士，一定可以造出来！你们怎么说，要不要帮我？如果不帮，就尽管去告发我吧。”说完瞪着帐中的三人，怒气勃发，满面厉色。

    帐中三人尴尬起来，那千户连忙借故走了，只剩下脱温不花和昂吉尔。

    昂吉尔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脱温不花呆了半天，才道：“丞相，您这话我们不会对大都督说的。大都督是个宽厚的人，不会因为这个就怀疑脱脱，更不会对丞相怎么样，反倒给我们自己找麻烦。丞相，咱们还是别闹了吧。”

    阿术见自己的一点小伎俩被拆穿，也不着恼，只是觉得难以名状的悲哀，有些无力地坐了下来，长叹一声，道：“明明我们蒙古人只要团结起来，就可以成功的。你们都是懦夫！我看不起你们。”

    昂吉尔叹道：“丞相，大都督放心地让我们过来同您说话，您还看不出什么来吗？大都督根本不认为您能成功啊。且不说脱脱对大都督忠心耿耿，就算我一个降将，大都督都对我坦诚相见，我昂吉尔不能说话不算话。丞相，大都督答应我，以后不让我与丞相交兵，还有如果蒙古人不屠杀汉人，他也绝不屠杀蒙古人。我是杀了许多汉人的，脱温不花估计也不少，现在为汉人效力，就当是替蒙古人赎罪吧。”

    脱温不花道：“今天下午，大都督为战死的士兵做了一个迎灵的仪式，真是让人难受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庄重的仪式。大都督真是从心里在难过，我们所有人看了，都感动到哭了。昂吉尔在远处看了，我是在近处。丞相，您如果在当下，您也得哭啊。看过那个，您就能知道，天下大势一定在大都督身上。”

    昂吉尔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子开窍了，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认定程越是战胜不了的，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投降了，原来自己也被那个仪式所感动折服。

    那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人性，所有的人，都会被其中让人动容的人性所感动。

    阿术看两人面上都露出感动的表情，倒也不似作伪，心下也觉得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仪式，竟然把自己最信重的大将都给收服了？便详细问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丝毫未加修饰。本来那个仪式就很质朴，两人倒是把它说得很准确，说着说着，两人的眼圈也红了。

    两人说完之后，帐里沉默了下来，半天谁都没说话。

    终于阿术长叹一声，道：“我低估他了，此人杰也，拉拢人心的手段炉火纯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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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与扬州摊牌

﻿脱温不花道：“丞相，您觉得大都督是在拉拢人心也罢，装模作样也好，但我们都看得出大都督是把我们当兄弟。这次我去袭击昂吉尔，其实大都督根本没必要把他的护卫队精锐给我，只是他不想让我们多添伤亡罢了。即使这样，他还是内疚于心，我们都看得到。我们也不是小孩子，分得出是真心的还是做做样子。大都督下午没顾得上理我们，反而去伤兵那里做了两个手术，一个根本没想过还能更好一些，另一个几乎就是等死了，大都督都把他们救了回来。我们没有别的，只有为大都督效死了。丞相，您现在对大都督成见很深，我也劝不了您，但大都督至今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不是光明磊落，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好汉。我脱温不花是服了，以前我也投降得莫名其妙，现在我才想明白，我们都是受大都督的感召而来，大都督是个做大事的人，我们跟着他，绝对错不了。”

    昂吉尔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脱温不花把这些关节都想通了，难怪自己虽然与程越为敌，也对他生不出一点恨意，反而觉得这个人很亲近，很值得跟随，原来是这样。

    阿术见两人真是铁了心地要跟随程越，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道：“你们去吧，我要睡了。”

    脱温不花和昂吉尔见已不可能再谈下去，都深施一礼，退了出去。

    中军帐中，众将也都吃得心满意足地各自散去。

    姜才倒是留了下来，待众将一走出去，道：“大都督，末将此次随大都督的军队出征，实在荣幸之至。现在才知道，元军为何对大都督闻风丧胆。末将斗胆，想留在大都督这里听候差遣，请大都督示下。”

    程越倒是有些意外。他本想明天先跟脱温不花等人谈过了，再找姜才谈，没想到姜才先下手为强。有了一个大都督的头衔，就是不一样啊。

    另外一点没想到的是姜才居然还真是个人才，以退为进地来了这么一手。

    要知道程越根本不可能留下姜才。姜才是李庭芝的人，李庭芝对他有大恩，就算他想为程越效力，也不能就这么把李庭芝给抛在一边，否则他在什么地方也不可能立足。

    程越听到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拉拢他的人心，再把他派回扬州，但其实他本来就只能回扬州去。这样一来，程越反倒欠了他一份人情。

    程越笑了，这个姜才，有点意思。

    程越故意道：“那好吧，我这里也缺人用，你就留下来，给我做个师长。想来我总算救了李庭芝一命，就算不是，要他一个手下也不为过吧。我明天就修书一封，差人送去。你要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啊。”

    姜才一愣，看着程越一本正经的脸，实在不明白这个大都督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聪明？

    姜才只好道：“大都督，末将深受李大人厚恩，难以为报，只凭大都督一封信，只怕李大人那里末将交待不过去。”

    程越又道：“你看，这可不是只有一封信的事儿。我解了扬州之围没错吧？送去大批军粮救了全城百姓没错吧？我是水陆大都督，总领三边人马没错吧？这些都没错，李大人虽是知枢密院事，我要他一个副将在我这里做一个师长，虽说确有些委屈，但总也不算过分吧？你放心留下吧，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的。”

    姜才这才听出来程越的意思，只觉得又羞又惭。程越对自己恩德不逊于李庭芝，甚至尤有过之。而自己却总不能诚心以对程越，反而一开始提防他，现在则想赚他一点便宜。

    姜才面带愧色地道：“末将不是那个意思。末将是很想为大都督效力的。只是，唉，末将直说了吧。现在三边兵马都要服从大都督的命令，李大人在扬州不知该如何是好。末将在庐州时李大人派人给末将送信，嘱咐末将一定要回扬州。末将心中有些为难，因为想为大都督效力，所以方才才说了那番话。李大人一片忠心为国，决不是对大都督有所猜疑，末将愿以人头担保。”

    程越道：“不光是让你回扬州，还有叫你观察我军底细吧？”

    姜才连忙道：“末将万万不敢，李大人也绝无此意。李大人的为人，大都督日后便知，是从来不做阴谋之事的。”

    程越慢慢走了几步，再停下来道：“我有件事，不妨提前跟你说。我做了这个大都督，肯定是要有些新的做法和手段的，而且是非常大的转变。不如此，不足以完成我北伐的梦想。扬州不可以置身事外。我所有的命令，扬州必须执行。我知道李大人位高权重，让他来服从我的命令确是勉为其难，所以李大人可以自己决定。如果他愿意服从我的命令，我一兵一卒也不会进入扬州。如果不愿意，要么战，要么就回朝做官。总之，在我的治下，我不可能让任何人独立在我的体系之外。我难得说得这么明白，你听懂了没有？”

    姜才面色大变，道：“大都督难道想割剧称雄吗？”

    程越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要看朝廷的。太皇太后老迈无能，太后柔弱，天子年幼，朝中奸臣当道，我如果像你们一样，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几年后，元军再打过来，神仙都救不了。”

    姜才刚想斥骂程越侮辱皇室，但看到程越脸上一派真挚，刚要骂出口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他纵然对宋室忠心耿耿，但这里面的事情他也是非常清楚，程越说的确是实情。

    姜才叹了口气道：“末将知道大都督是海外归来之人，但不管如何，忠义二字，不能因为朝中有些不靖就失去了。”这话已是有些严厉，甚至是指责了。

    程越摇头道：“你不懂，民为贵，君为轻，我只忠于人民。赵宋皇室如果不好，就该被推翻。我讨厌元朝，并不是因为它是蒙古人建立的，而是因为它不能带给人民幸福。这个混乱的时代必须改变，如果别人不行，就由我来。”

    姜才激动起来，大声道：“大宋几百年的恩德难道说抛弃便抛弃吗？”

    程越平静地道：“没什么恩德。既然做了皇帝，就是好好地治理国家。你享受了权利，就要有义务，否则凭什么接受全天下的供养？你治理得不好，自然就该下台，没么好说的。至于你说的恩德，纯粹是奴才思想，我是不赞同的。官员是为百姓服务的，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要惩罚，哪来的恩德？当然，有好官你可以夸他，可以奖励他，也可以以感激他，都是人之常情。但一旦他做得不好了，比如唐玄宗晚年就是一塌糊涂。那就要惩罚他，将他免职，将他治罪。不能因为他以前的功绩就对他现在的罪恶百般容忍甚至视而不见，你明白吗？”

    姜才彻底傻了。程越说的都是现代政府的治理观念，对于他一个从小就被灌输忠孝思想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但他不得不承认，程越说的很有道理，就像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姜才呆了半天，才大着胆子问道：“大都督，可有废立之心？”

    程越道：“我说过，我只忠于人民。如果对人民有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不利，给我天下我也不坐。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虚言应付你，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我如果想篡宋自立或者自立为王，都不是难事，就算不在这里，海外还有很多肥沃的土地，但我不能，就是因为这是对人民不利的。我不能因为满足个人的野心就为所欲为。我这些话，就算对我手下的将领也没讲过这么透彻，你理解也罢，不理解也罢，我的决定就是这样了。现在就要看李庭芝和你的决定，你回去吧，把我的话带回去。李大人的为人，我是很敬重的，不管他做什么抉择，我都不会伤害他。至于你的事情，如果愿意委屈自己，为我效力，我当然欢迎。如果最终与我敌对，我对你也会如同李大人一样。”

    姜才只觉得身体都有些发冷，程越的思想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他又觉得很新奇也很正确。然而李庭芝会明白程越的想法吗？如果不明白，那双方岂不是要再动刀兵？扬州刚刚遭逢兵乱，死伤枕藉，老百姓得了程越的帮忙才活了下来。再开战的话，谁会跟从李庭芝？再说了，真的打得过吗？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逼反了程越？照理说扬州的兵马都属程越管辖，扬州的兵将敢于抗命吗？朝廷给程越封了一个大都督，是想褫夺他的财权和民权，但程越根本不上当，各地的权力抓得紧紧的，谁也拿他没办法。

    其实不知怎的，姜才是很认同程越的，如果没有李庭芝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留下来为程越效劳。但现在的情况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只得低头谢道：“末将谨遵大都督之令，这就回去把大都督的话都带到。李大人是国之栋梁，想必一定会明白大都督的苦心。”

    程越也没想过这件事会简单地解决，笑了笑，送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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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送礼的到了

﻿程越回到寝帐，众妾满心欢喜地把程越侍候得无比舒服，很晚才罢休。

    早上起来，众妾都有事做，程越却把胡秀秀留了下来，拿出了几种纸和一些图纸。

    胡秀秀一看就入了迷。程越拿出来的是一小卷手纸和他写字用的记事本中的纸，图纸是鹅毛笔和钢笔尖的制作方法还有钢笔水的大概配方。

    程越道：“这种书写用纸和这两种笔如果制作出来，写字就又快又方便了，至于钢笔水嘛，这配方我只知道个大概，你要不断地试，看看哪一种更好，沉淀更少，书写更流畅。最近我都是用市面上类似的笔书写，不甚理想。这几件事做完，你会青史留名，被读书人视为偶像的。”

    胡秀秀被说得脸有些发红道：“这些还不都是公子的发明，与我有什么相干？那这种软软的纸是做什么的？现在的宣纸也没这么好。”

    程越促狭地笑了笑道：“不能乱说，这叫做卫生纸，专门用来擦拭的，比如水啊，灰尘啊，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上厕所用的。还有，你们女人一个月总有一次麻烦事儿，用多层这种纸装到一起，岂不是很有用？”

    胡秀秀娇呼一声，道：“公子一定是开玩笑，这么好的纸怎么居然用在那种地方？”

    程越很严肃地道：“你这就不懂了。这种纸是用来接触人的身体的，一定要好，否则就会让人生病，先不说痔疮，就算因为纸太硬刮出血了也对身体不好啊。”宋代的草纸质量并不好，非常粗劣，里面还明显地有许多草梗，程越才下决心生产好的手纸。

    胡秀秀似懂非懂，但她有一个计较，那就是程越说的一定没有错，这几件事，她一定要做好。

    胡秀秀点点头，道：“我去找张贵，请他帮我找人试制。”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张贵的声音从帐外传来：“不劳夫人来找，属下到了。”

    张贵推门进来，先是看了看胡秀秀手中的各种物品，然后就吩咐手下的亲兵去找人。胡秀秀知他必有事情要与程越谈，马上就走了。

    张贵对程越道：“公子，您猜谁来了？”

    程越道：“蒙古人的特使还要一两天，是不是临安来人了？”

    张贵笑道：“不光是来人了，而且还来了不少。公子荣升大都督，许多朝中的大臣都派人送来了拜贴和礼单，只等公子到了临安的赐宅，礼物马上就送上。公子想不想知道都有谁？”

    程越摆了摆手道：“你别告诉我，我也记不住，你整理一下，把名字和礼物都列个表给我，但我现在不要，进临安的时候再给我。”

    张贵道：“都收下吗？”

    程越道：“都收下，不要让人起疑。”

    张贵道：“送礼的回贴我是写不好，不如交给杨霆吧。”

    程越点头道：“可以。”

    张贵又道：“有一个人，公子不妨见一见。”

    程越道：“谁派来的？”

    张贵道：“检校少保张世杰，刘师勇曾是他的手下，孙虎臣现在也投入他帐下，此次他派来的正是孙虎臣。”

    张世杰本是张柔也就是张弘范的父亲的手下，后来投顺南宋。元兵南下，太皇太后号召各路大军勤王，只有张世杰与文天祥响应。张世杰还因为他之前是张柔的手下被陈宜中猜忌，手下明明都是水军，却被派去守城和陆战，刘师勇就是这么失败的。

    程越皱了皱眉，道：“那个临阵拉着小妾一起逃走的家伙？”其实孙虎臣也没那么不堪，逃跑归逃跑，后来跟随张世杰也打过几场大战，南宋灭亡后自杀而死。但程越对他不战而致十三万大军败亡不甚体谅。

    张贵叹了口气道：“此人倒也有些领兵的才能，但临阵脱逃一事确让人无法原谅。不过这次他代表张世杰而来，又是大将，公子还是勉强见上一面吧。”

    程越点头道：“你去叫他吧，我就在这里见他。”

    张贵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就带进来一个人。

    此人倒也高大威猛，一脸的胡须，顾盼间颇为剽悍，看起来确是个大将的样子。

    孙虎臣见程越没有起身迎接，略有不安。他虽是大将，却也不敢得罪程越这个手握重兵，炙手可热的大都督。连忙上前见礼道：“末将孙虎臣，拜见大都督。此次末将奉张大人之命前来拜见，得睹虎威，荣幸之至。”

    程越略微与他寒暄了几句，才道：“张大人肯派孙将军前来，定是有所指教。我这个人一向坦率，又对张大人神交已久，孙将军有事情不妨直说。张贵是我的心腹，我没打算瞒着他。”

    孙虎臣闻言，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程越道：“大都督容禀，张大人交待，此事只可对大都督一人陈述，万万不可有别人在场。”

    程越道：“此事你可以得知，张贵也可以。你放心，我与张贵，如同一人，事无不可与之言。”

    孙虎臣下了决心道：“既然大都督如此说，末将自然遵命。”

    张贵见他如临大敌，也竖耳倾听起来。

    孙虎臣道：“大都督想必知道张大人之前的出身。”

    程越点点头，他不仅知道，杨霆还给了他一份详细的资料，让他更加了解。

    孙虎臣道：“张大人兴兵勤王，却被陈宜中无端猜忌，张大人带的本是步兵，却被派去打水战。现在已经在大都督帐下的刘师勇带的本是水军，却被派去步战。可怜张大人手下精兵，几乎损失殆尽。张大人每每思之，心中难过。”

    程越打断了他道：“如果这样说，你不战而逃，置七万大军于不顾，导致十三万大军惨败身死，张大人不是早就该将你斩杀了？”

    孙虎臣悚然一惊，抬头看到程越的双眼射出锋锐般的杀气，正紧紧盯着他。吓得他魂飞魄散，“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孙虎臣几乎是膝行了几步，凑近了一点，带着哭腔道：“大都督且听末将解释。当年末将与贾似道在丁家洲迎战元军。贾似道不通军机，临战之时，尚在想方设法与元军谋和，造成全军上下兵无战意，将无头绪。夏贵曾从袖中拿出编书有云：宋历三百二十年，贾似道深以为然，无心恋战。初战，我军稍败，末将回报，贾似道便大叫着末将已败逃了。末将领兵再战，麾下皆闻贾似道已逃，无心恋战，竟无一人愿卖命。末将不得已，去找贾似道和夏贵商量，结果都是无能为力，只能败逃。末将回来之后，深知罪孽深重，跟着张大人与元军血战数场，虽不敢言勇，但末将决不是弃战而逃的人啊。大都督请明查，若末将有一丝虚言，情愿全家被大都督斩杀而谢天下。”说完叩首于地，不敢抬头。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那种眼光张贵都不寒而慄，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儿，程越走了下来，到孙虎臣面前停住，道：“抬起头来！”

    孙虎臣不敢抗命，他知道，虽然朝廷不杀他，但程越却可以随时杀了他，他根本不在乎朝廷。这次他做张世杰的代表前来送礼，程越都根本不在意。

    孙虎臣一抬头，就看到程越的拳头动了一下，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脸上，他整个人几乎都要被打得飞起来，滚到一边去，吓得刚要再跪下，程越已冲了上来，孙虎臣的右边脸又挨了一记。

    两下重拳打下去，孙虎臣倒安心了。知道程越不会杀他，否则怎么肯揍他？虽然已经被打得鲜血直流，头晕眼花，也不敢失礼，赶紧勉强又跪到地上，五体投地，不敢动弹。

    张贵第一次看到程越动手打人，当真是杀气腾腾，下手狠绝，连他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但又看到程越其实未尽全力，没有要杀孙虎臣的意思。

    程越揍了孙虎臣两拳，又冷冷地道：“抬头！”

    孙虎臣闻言，毫不迟疑，马上就把头又抬起来了。

    程越眼中闪过一丝厉芒，道：“我揍你，你可服气？”

    孙虎臣立即答道：“多谢大都督恩典。末将罪有应得，不敢有丝毫怨言！”

    程越见他鼻血流了一地，也不敢擦拭一下，脸也肿了起来，人都要走形了。这才走回座位上坐下，扔下一张手纸道：“擦一下吧。这件事我就信了你，也给张大人一个面子，从此揭过不提。我可有言在先，你如果再有这种事情，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杀了你全家！你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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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蒙古公主我娶定了

﻿张弘范与孟祺将两人引到临时的丞相府前，派人进去传话，自己则在外面与杨霆和张贵说话。

    不一会儿，丞相府开侧门，杨霆略一迟疑，带着张贵大步走了进去。

    门口有人迎接，自称河南行省左丞崔斌。杨霆马上就想起了他，此人是程越跟他提起的几个元朝有治政之才的人物之一，出自丞相安童的推荐。此次他正好人在大都，就奉忽必烈之命与柴椿一起来了。

    崔斌也没期望过程越能亲自前来，与杨霆和张贵互通了姓名，客套几句，就领着他们到了正堂。

    杨霆和张贵也对伯颜充满好奇，因为程越多次称赞过伯颜，认为他可以与古代的贤相相比。

    两人进正堂，拜见了伯颜与柴椿，崔斌、张弘范与孟祺在一旁坐陪。

    伯颜道：“和议既已商定，我大元大汗恩德广泽，已派遣礼部尚书南下与贵国签署。一共有蒙语、汉语两种版本各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请两位贵使看一下，可有不妥？”

    杨霆接过来看了一下，确如之前所商定的一致，而且也已经盖了元朝的印章。虽然蒙语的看不懂，但这也不是难事，想来元朝也不会蠢到在这里做文章。于是道：“且容我二人拿回去给大都督过目，如无不妥，自然会将印章盖好送来。”

    此事虽然郑重，但却非常简单。双方又聊了几句，柴椿道：“本使此次南下，途中听说了许多程大都督的事迹，不知可都是真的？”

    杨霆心中一凛：不知他想探听什么？

    拱手道：“尊使请讲，在下知无不言。”

    柴椿道：“我听说程大都督只有二十岁，而且并无家室，想来可是因为征战的原故？”

    杨霆和张贵都颇吃了一惊，听这个礼部尚书的意思，难道有什么人还想与程越结亲？难怪派的是礼部尚书而不是兵部尚书，那么，是谁呢？

    杨霆细细地抿了一口茶，略清了一个喉咙道：“大都督的私事，我们的确不太方便打探，不过好像大都督确实没有家室。此次两国罢战，想必大都督也可以寻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了。”

    柴椿暗赞杨霆说话真可谓滴水不漏，难怪程越敢于派他来面对伯颜。于是放低了身段道：“两位贵使都是程大都督的心腹，如此说来自然不会错的。不瞒二位，我大元朝正有一位贵人非常赏识程大都督，想与程大都督结一门亲事，或者说——下嫁吧。”

    杨霆与张贵都是身体一震，纵然心里有所准备，亲耳听到柴椿讲出来，还是吃惊不小。柴椿居然用了“下嫁”这个词，敢用这个词对程越，至少也得是个诸王，甚至更有可能的是——忽必烈本人！

    杨霆与张贵都不禁佩服起忽必烈来了——真下得了狠心啊！程越刚刚打败他，他做为大汗，居然能忍辱负重地要把女儿嫁给程越！

    要知道如果此事真的变成事实的话，忽必烈完全没办法照顾这个女儿，他怎么知道程越不恨蒙古人？如果程越虐待他的女儿，他这个蒙古大汗几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是多大的屈辱？与古代打不过蛮夷就和亲如出一辙。

    他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呢？

    程越与元朝的战争只是暂时停战罢了，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不知道几年后，战火必定重燃。有了一个蒙古公主在身边，程越怎么样也要投鼠忌器，总要留几分情面。而且南宋听说程越娶了一个蒙古大汗的公主，又怎能对他放心？

    然而娶公主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南宋缺马，这是最大的问题。双方罢战，马匹肯定会被控制起来，对程越的发展是不利的。其次就是如果程越做了附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派人出入元朝境内，通商也好，探听消息也罢，都方便了许多，利益十分巨大。

    忽必烈真是枭雄！这一手连程越都没想到！

    现在就麻烦了，此事该如何处理？拒绝与接受都有难办的地方，看来只能回去交给程越处理了。

    杨霆想到此处，不动声色地道：“此前有南宋的亲王曾想把郡主下嫁大都督，大都督也不置可否。”

    柴椿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道：“我说的贵人，身份只在亲王之上！”

    杨霆见坐实了自己的猜测，道：“此事还须回报大都督，请尊使稍待，我等马上回报。”

    说完与张贵告辞而出。

    程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人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因为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到你能想到的所有表情都在他的脸上几乎是同时出现了。

    惊讶、沉思、喜悦、愤怒、鄙夷、苦涩、敬佩、恐惧、不甘、期待、犹豫，等等等等，把杨霆和张贵都看呆了。

    他们心目中的程越从来都是非常冷静的，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多。现在虽然程越还是很冷静，脸上的表情也不夸张，但有不少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两人都很难理解程越心中在想什么，只好一边看着新奇，一边等着程越说话。

    程越缓了一下才感慨地道：“好一个忽必烈啊，差点小瞧了他！想不到我居然也成了附马爷的侯选了，好，好得很。你们以为如何？”

    张贵看着程越的脸色道：“公子，这种利弊得失我实在算不清楚，还是您自己拿主意吧。”

    杨霆也点了点头，又学程越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程越敲了敲脑袋，使劲揉了几下太阳穴。自己从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

    忽必烈你个老王八蛋！竟然出这种怪招！

    程越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我打定主意了，大局为重，这蒙古公主我是娶定了！张贵，你告诉朝廷，就说娶蒙古公主乃是议和的条件之一，否则元朝不放心，我不能不答应。这件事务必让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否则我的名声可就臭不可闻了。”

    杨霆和张贵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程越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没想到我竟然能碰到这种事，我也有今天！唉，倒霉啊。阴沟里翻船，大意失荆州啊！还要亲自卖身，惨哪......”

    两人听了一恍神，险些撞到中军帐的柱子上，彼此忍住笑，讪讪地走了。

    和议程越的印章已经盖上，张贵飞马送往临安盖玉玺。他并不担心南宋不买帐，除了老老实实地盖上玉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杨霆则又去了一趟常州城，当面告诉柴椿，程越已经答应，具体的事情还请柴椿与程越面谈。

    柴椿办成了此事，非常高兴，拉着杨霆好好地饮了几杯，才肯放他回来。

    倒是伯颜等人颇为尴尬，他们以后见了程越，不但没办法给他脸色看，还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附马爷”，按惯例说不定还会封王，真真是情何以堪。

    柴椿哪里管那个，第二天一大早，他先给伯颜请了个安，听他叮嘱几句，就拉着崔斌等一众随员兴冲冲地到程越的大营来见他。

    程越昨晚把自己要娶蒙古公主的事情与四个美妾一说，众妾早知会有这一天，但是惊讶的是程越居然要娶蒙古的公主，这样一来，自己与蒙古公主的地位不是差得太悬殊了吗？

    但程越根本就不以为然，对他来说，出身一点都不重要。

    众妾对这个倒是信服的，程越与别人不同，对各种出身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她们这么长时间以来都看在眼里，这也是她们最爱程越的地方。

    而且程越不用怕那个蒙古公主，这才是她们最大的倚仗，只要她们把程越侍候得好了，根本不用担心程越会不理她们。

    众妾想清楚了这一点，这才又放心下来。晚上自然是与程越尽情缠绵，全心服侍，几乎是需索无度了，程越也兴致高涨，比第一次的表现还要好。所以程越早上起来时，腿是有些飘忽的，精神也有些不济。

    好在见到柴椿时，程越已大体上恢复正常了，才没有出丑。

    柴椿则是满意得不得了，他早就听说程越年少英俊，人才出众，总还是有些不信，生怕是误传。如果让公主不满意，大汗为难，自己这趟差事也不圆满。

    现在他已完全放下心来，这次的功劳真是大了，大汗的附马里，哪里有这样出众的人物？蒙古王公和汉人大臣里也没见过。唉，老天真是独厚于他啊。

    程越则对崔斌更感兴趣。这个才能不逊于他手下李芾尹榖的干才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几年后就会死于阿合马的构陷下。自己要怎么才能救他一命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效力？

    崔斌被程越盯得满身不自在，他倒没猜疑程越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因为他已经知道程越身边有四个美妾，恩爱非常。崔斌本身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美男子，不至于让程越看得上。那么，程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崔斌越想越觉得困惑，越来越觉得程越莫测高深，心中也越发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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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讨价还价

﻿双方客套完，柴椿道：“大都督，大汗对大都督非常欣赏，常以自己没有大都督这样的儿子为憾。所以很想召大都督做附马，来弥补这个缺憾哪。待大都督此间事了，烦请派人往大都送信，大汗会把一个皇子送到这里游玩，大都督也可以北上到大都陪大汗打猎，顺便与诸位皇子公主都认识一下，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定要亲近亲近。朝中诸位大臣也是翘首以盼，自从大都督那首临江仙传到大都，大都督文武双全之名名震朝纲，大汗还命姚枢姚大人把这首词再写了一遍挂在宫中，赞不绝口啊。”

    程越心中感叹忽必烈的手笔，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换作自己真的做不到。

    程越道：“请尚书大人回去禀报忽必烈大汗，就说我程越遵命，稍晚一些会赴大都一趟，将此事定下来。不知有幸得到哪位公主垂青？也好让我心中有数。”

    柴椿抹着胡须笑道：“大都督不问，我也正要提到此事。就此事而言，可以看出大汗对大都督的青睐啊。大汗有六位公主，其中四位已经出嫁，最小的齐国大长公主忽都鲁坚迷失已经下嫁给高丽忠烈王王谌。这样一来，就有两位公主可以嫁给大都督。之所以要大都督赴大都一行，就是想让两位公主见见大都督，看看谁与大都督更有缘份。不瞒大都督，两位公主都是出了名的美人，一位是完泽公主，质仆低调，很会操持家务。另一位是囊加真公主，出身富贵些。她不但谦虚好学，而且还能领兵打仗，只是大元猛将如云，否则鲁国大长公主必可领兵出征，说不定就能与大都督在战场上相会，如果这样，也是佳话一段哪。”

    程越心中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有两位公主可供自己挑选，或者自己被两位公主挑选。听柴椿的意思，这两位公主还都很不错，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到大都去才能定下来谁更适合自己一些了。

    程越又问道：“柴大人，不知蒙古婚俗如何？需要我带什么过去吗？”

    柴椿忙道：“大都督放心，蒙古人的婚俗不像汉人那般麻烦，大都督不必准备什么，如有需要，本官自当尽力。大都督只要想拿什么见面礼给大汗和诸位王公就好。”

    程越点点头，心道这可真得好好学学蒙古人。

    柴椿有些踌躇地道：“只有一件事，算是个小小的问题，大都督可能会受一点委屈。”

    程越微微皱了皱眉，道：“说吧，有什么难题等着我？”

    柴椿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有一条，就是定亲和成亲的吉日都要由喇嘛来算，大都督跟喇嘛有些误会，虽说大汗下令，他们也不敢不从，但有可能不会有好脸色。”

    程越闻言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们要出什么难题来考我呢。就这么一点小事？你放心，红教的喇嘛如果是聪明人，就不会给我脸色看。如果笨嘛，大都有多少喇嘛？全都杀了就是。”

    柴椿哪里听过对喇嘛这么不敬的话？连忙道：“大都督千万慎言！察必大皇后和昌国大长公主茶伦都是非常虔诚的佛教徒，宫内其他的嫔妃和公主也大多信奉佛教，更不要说蒙古诸王公和大臣了。大都督如果在大都说出这番话来，怕是会召来麻烦。”

    程越冷哼一声道：“红教传的那破玩意儿也能叫佛教？什么双修，什么放走犯人免罪祈福的秃鲁麻，无一不是沦丧人心，祸害国家！我可提前说好，你也回去告诉大汗，还有红教黄教那群胡作非为的喇嘛，我去大都的时候，不想看到听到有喇嘛作奸犯科的事情，否则不管是谁，我必杀之！”那时候没什么国家主权的概念，有的大都分是贵贱之别，所以程越声称要杀蒙古的喇嘛，两人也没觉得太逾越。

    柴椿被程越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吓得呆了，心道哪里有这样的女婿！真让他在大都杀喇嘛，还不得闹翻了天？但又不知从何劝起，只好苦笑着唯唯诺诺。

    如果是别人，柴椿早就翻脸了，可这是大汗未来的附马，又是根本不把元军当回事儿的大都督，自己哪里敢得罪？心中暗骂自己多嘴，明知道程越讨厌喇嘛，还激他做什么。

    柴椿陪着小心道：“不知大都督大约什么时候有空？两位公主年纪都不算小了，要尽快操办才是，免得耽搁了另一个。”

    程越脸色缓和了一点，道：“多谢大人提醒，不知她们都多大了？”

    柴椿道：“完泽公主与大都督同岁，囊加真公主倒小了大都督两岁。”

    程越听到这里面露疑惑，道：“蒙古人提倡晚婚的吗？”

    柴椿忙解释道：“不是这样，只因要等结亲的家族里有合适的男子，并不是到了年纪就下嫁，所以才有六公主出嫁而四公主和五公主还待字闺中的事情。”

    程越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我有许多妾室，非常受宠爱，我有言在先，不管是哪个公主嫁过来，这件事情不容她干涉。”

    柴椿嘴里发苦，他参与了几位公主的下嫁，哪里都是诚惶诚恐，恭恭敬敬。尤其是前年到高丽那一次，风光无限，百姓顶礼膜拜，都为了元朝能让公主下嫁而奔走相告，因为他们终于盼来了百年来苦苦期盼的和平岁月。

    高丽王王谌，当时还是世子，已近四十岁，而忽都鲁坚迷失只有十四岁。王谌当时已纳了王妃十四年，伉俪情深，却也不得不册封忽都鲁坚迷失为正妃，将之前王妃送往别宫，不能再见面。

    柴椿那次出使，自是万人拥戴，抖足了威风，高丽王室在他面前也要卑躬屈膝。现在想起来，依然令他骄傲。

    但眼前这个程越，到底把大元朝的公主当什么了？送上门来的礼物？

    先是声称要杀喇嘛，再讲不准公主干涉他和其他女人的事情，如果真要这样，这让嫁过来的公主情何以堪？还不被其他公主笑死？传出去只能是皇室丑闻了。

    不过程越倒也坦率，否则他不说，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柴椿没想到程越竟然如此强硬，只能尴尬地笑着，但又明白此事必须达成。犹豫了一下道：“大都督，有些事情，比如说大都督的私事，不必与外人说的。而且我知道大都督向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么会亏待千里迢迢离开父母嫁过来的女儿呢？”

    程越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柴椿，心道此人可也真能屈能伸。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偏偏自己还真吃这一套。

    崔斌小心地开口道：“不知大都督有几位侍妾？”

    程越有些着恼他，心想柴椿还没问呢，你冒出来打听什么？还想来限制我吗？便回答道：“很难讲，我听说阿合马有四百多位美女，我哪里比他差了？崔斌，我知道你看事情一向客观公正，你说我比阿合马强多少？”

    崔斌不禁语塞。那一瞬间他真想让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那句话给收回来，没事儿捅这个马蜂窝做什么？现在好了，怎么办？什么叫强多少？阿合马都四百多个了，你比阿合马强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说你只有阿合马的四百分之一吧？这明摆着是仗势欺人，偏偏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又不能翻脸把程越骂一通。

    柴椿真是头疼了，这个崔斌，真是会找机会说些没用的，平日里看他挺机灵的，怎么突然犯起傻了？程越是你想限制就限制，想控制就控制的人吗？

    自己刚才对程越动之以情，刚让程越受了些感动，接下来自己就打算趁热打铁。

    从不让自己的侍妾受委屈这一点来看，程越是个通情达理重情义的人，只要让程越动了感情，什么事情就都好说了。崔斌突然插了这一句嘴，自己真是前功尽弃，也不知要怎么挽回？

    崔斌只好硬着头皮道：“大都督天纵英才，阿合马平章怎么可以与大都督相比？至少二十岁时，阿合马平章没有大都督这样值得大书一笔的功绩。只是，大都督既然做了大元的附马，总要顾及些皇家体面。大都督身边美女众多，公主一个人孤苦伶仃，心中也会难过的。”没办法，只好也走苦情路线。

    程越听到崔斌也用这一手，不禁暗笑。唉，老实人也学狡猾了。

    程越看着崔斌道：“你只想着公主如何，有没有想过别人如何？比如那个被活活打入冷宫的高丽王妃，她犯了什么错？凭什么不能见与自己情深十四年，心中一直牵挂惦念的男人？你们怕公主受委屈，就去把更大的委屈甚至是折磨强加到别人身上，有什么道理？说轻了这是蛮横，说重了这是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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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唇枪舌剑

﻿崔斌不服地道：“可是高丽却因此而安享太平。况且这是高丽王的请求，也不是我们大元要公主下嫁的。”

    程越立刻打断他道：“不要骗自己，更不要强词夺理。你我都清楚所谓的下嫁是怎么回事。你听着，更要记着。任何违反人性的做法，如果不加改正，迟早有一天会被反噬。我不在乎你们怎么对待高丽人，我只提醒你们，你们今天这样对高丽人，高丽人明天也可以这样对你们。世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惟有变化才是永恒的。”

    柴椿与崔斌听完程越这番话，都不禁身体一凉，他们都明白，程越这是在拿高丽人比喻汉人，高丽人的力量不堪一击，但汉人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有程越这样的英雄人物。

    江东自古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两人同时想到了这句话。

    而程越刚才所说的几乎是字字珠玑，虽然不如那首临江仙那般让人惊艳，但回味起来，却是更加深刻隽永。

    两人反复品味着程越的这几句话，一时间思绪凝结，竟然痴了。

    过了半晌，柴椿大叹了一声，道：“好一句惟有变化才是永恒的。道尽了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柴某受教了。”

    崔斌也叹道：“现在再回头看大都督那首临江仙，体会又深了一层，下官拜服。”说完深施一礼。

    程越淡然一笑，道：“你们回去告诉伯颜，常州屠城的事情，我希望他做些什么来给我一个交待，这不是条件，只是个建议。他要如何做，我拭目以待。”

    柴椿与崔斌面面相觑，不禁都有些心虚。他们虽然看不惯元军的屠城传统，但一直没觉得这是什么大的事情。但刚才听了程越的一番话，却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冷意直冲脑际，他们才明白，在程越笑容可掬的面孔下，藏着一股无比强韧的意志。程越从来没有忘记汉人所遭受的苦难与杀戳，他一直在流泪，但总是流在肚子里，没有显露出来给任何人看到。这股恨意如果得不到舒缓，只怕大元朝以后会付出惨烈的代价，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们就不寒而慄。

    柴椿勉强道：“大都督的话我等自将转告。不过两国既然达成和议，大都督又要与我们大汗成为一家人，自然是以和为贵。伯颜丞相深受大汗器重，大都督若与他为难，大汗也不好说话。”

    程越很平静地道：“所以我说这不是个条件，而是我的一个建议，一个出于良心的建议。要不要做，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们。如果你们认为无所谓，杀了就杀了，是代天伐罪，我也无话可说，以和为贵嘛。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伯颜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也什么都不会做，甚至你们也不认为伯颜做错了什么。我不会怪你们，你们只要将话带给他就足够了。你们放心，两国和议和公主下嫁，不会受任何影响，我说的话，从来算数。”

    崔斌道：“如果丞相愿意做些什么，大都督希望丞相做什么呢？”

    程越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道：“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崔斌，你我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知道你才华出众，为人又忠诚耿直，但也正因为如此，你非常容易得罪当权者。一旦无辜获罪，我要你记住一件事，如果我已经是大汗水附马了，不论你获得的罪名是什么，你只管说此事是我私下得到大汗的同意要你做的，让他们来问我就是。你得罪的人没那么快动手，总要等朝中的人走了才行，希望这样能保住你的性命吧。唉，你如果能像柴尚书这样，就不用****这份心了。”

    崔斌一下子被程越这番苦口婆心的话给说得呆住了，连柴椿也震惊了。程越虽在千里之外，却似乎对元朝中的事情洞若观火，这番说法丝丝入扣，说得一点都不错。柴椿其实也想过要对崔斌说这些话的，但交浅不能言深，就没有开口，没想到却被刚刚见面的程越说了出来。

    崔斌却更加惶恐，他因直言进谏，曾经得罪过阿合马，所以被阿合马打发到了河南行省去，而没有如安童所愿留在大都。他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但程越说的话却让他突然想到了阿合马的手段。

    阿合马怎么肯放过自己？他只是个没什么深厚背景的行省左丞，虽然安童很赏识他，但安童现在也自身难保，与阿合马的斗争中明显居于下风，恐怕不久就会也被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到时候他怎么办？没有了安童的保护，阿合马随便安一个罪名就可以杀了他，而这对阿合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一点困难都没有。

    崔斌被程越一下子点醒，想到了之前从没想过的事情。但最没有想到的竟然从一个初次见面的敌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想想都觉得有些荒谬，却是无比真实的荒谬。

    崔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大汗圣明，不会让我受到冤屈，多谢大都督关心。”

    程越淡淡地道：“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就是了，如果能救下你的性命，也不用感谢我。安童丞相我是素来敬佩的，你是他赏识的人，我知道你也是难得的人才，这才想帮你活下去罢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想必柴尚书不会泄漏出去吧？”

    柴椿道：“大都督尽管放心，不瞒大都督，本官与阿合马还算友善，但并非阿合马一党，决不会透露半句出去。”

    程越笑道：“我不是信不过柴大人，也知道柴大人不是阿合马一党，否则怎么肯说这些话？”

    崔斌想了想，又站起来深施一礼，道：“崔斌无状，受大都督恩惠多矣。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崔斌今日方知自己浅薄至此。今后还请大都督不吝赐教，崔斌诚心诚意地多谢大都督。”

    程越也走下来，亲自扶起他，道：“不过一件我捕风捉影的小事罢了，不值得崔先生行如此大礼。崔先生乃国之栋梁，今后还请保重。柴尚书也是，来日方才，我们必有相见的机会。你们回去就说我会尽快安排，决不让两位公主等得太久。虽然具体的时间不能确定，但年内应该可以成行，请大汗放心便是。”

    说着拿起笔写了几个字道：“这张纸条你收好，给你当信物，紧急的时候好配合你的说词。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你一切要小心，如果不行的话，能跑就不要在那里等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阿合马迟早必死，你决不能死在他前头。”

    崔斌心中感激，简直比当年安童对他青眼有加还令人激动，这可是救命啊。而且程越眼下还是敌人，居然就替他着想，努力地想救他一命，这人情，自己根本还不上。

    崔斌又深施一礼，与柴椿一起得告别而去。

    两人一边走，崔斌一边道：“柴大人，您说如果程越不是我大元的敌人该有多好？凭借他附马的身份和如此卓越的才能，我大元必将更加昌盛啊。

    柴椿也感慨道：“之前本官听说有众多我大元朝的虎将都投奔了程越，心中还觉得疑惑。现在看来，大都督能得这么多的人才相助，实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唉，说多了，你就当没听到好了。”

    崔斌心中一动，忙道：“刚才风大，下官确实没听到什么。”

    柴椿道：“那张纸条你不妨好好收着，说不定就会派上用场。老夫有一种预感，这位程大都督一旦进了大都，必然是一场大戏，你我不妨拭目以待。”

    崔斌道：“大汗把公主下嫁这一着棋真是高着，下官估计程越也没想到，看他的样子还真有些不情愿。”

    柴椿道：“这就是大汗了不起的地方了，宋朝与程越不能合力，彼此牵扯，我们大元就可以趁机想办法破解程越的武器。如果再能有公主做内应，此事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增，大汗深谋远虑，确实不是我等比得了的。”

    崔斌点头称是，也是非常佩服。

    两人说着话，已经来到伯颜府上。

    伯颜听了两个转述程越的话，微微吃了一惊。双手背后，在大堂里走来走去，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柴椿与崔斌都是高官，但在伯颜面前却丝毫不敢托大，见伯颜陷入长思，两人也不敢说话打断他的思维，只有静静地陪着站在一边，脚都要站麻了。

    阿塔海走进来，见此情景，也不敢说话，只好一起陪着罚站。

    伯颜也不知转了多少圈，才终于停了下来，道：“不行，我们什么都不做。要是如那个程越所说，岂不让将士寒心？难道我们此次南征就只是来劫掠的吗？常州城的百姓抵抗我大元天军，我已再三劝降，却依然不肯投降，还杀伤我无数将士，屠城有什么错？这个程越，休想吓住我。他如果敢报复，我接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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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伯颜的妥协

﻿柴椿与崔斌都黯然轻叹了一下，虽然早知是这个结果，但还是让他们有些灰心。程越不可能会放弃报复，而当他报复的时候，只怕是要血流成河。伯颜本有机会避免或者说减轻这种报复的，但机会就这样失去了。

    伯颜看到了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道：“你们不必担心，天生万物，相生相克，有这武器就有克制它的东西。我这几天在想，如果是下雨天它还会那么有用吗？别忘了，我们的火铳是见不得水的。他的枪如果也是火铳的一种的话，很可能也怕水。不过我们现是是没有机会验证了。如果程越敢报复，我就向大汗请命，来看看它到底有没有这么神奇，竟然在雨中都可以用。”

    几个人都点头称是。

    伯颜这才注意到阿塔海来了，道：“你有什么事？”

    阿塔海道：“四川的战事已经全停了下来，但宋朝的守军不肯交出城池，说是要等圣旨下来才可以，所以此事还要着落在程越身上。还有，宋都木达、吕师夔和武良弼也到了，要求见丞相。”

    柴椿道：“此事程越已有交待，他已派人去临安请旨。”

    伯颜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半天，对柴椿道：“柴大人，你再见程越时不妨告诉他，就说饶州对我没有大用，也送还给他吧。”

    阿塔海一听大吃了一惊，刚要出言反对，提醒伯颜饶州的重要性，但马上想到伯颜哪里用得着他来提醒，此举必有用意，又把话咽了回去。

    柴椿和崔斌倒是明白，这是伯颜对程越的妥协。但程越能否买帐就不得而知了。不管怎么样，两人还是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对程越产生了深深的忌惮，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伯颜对两人道：“此事就此决定，你们明天再去一趟吧。”

    两人领命而去。

    阿塔海见状，去传了宋都木达等三人进来。

    三人进来，一见伯颜，先恭恭敬敬地施礼，接着吕师夔和武良弼就又跪下来请罪。

    伯颜挥了挥手道：“我都说了不能全怪罪你们，此事我已上表请罪，阿里海牙已被治罪，你们就不要太苛责自己了。起来吧。”

    两人这才满脸愧色地站了起来。

    伯颜看了一眼吕师夔道：“你想帮我，这人情我记着了。此事前后的情景我俱已知悉。程越的计划之异想天开，胆大妄为，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不上当。唉，可惜此次南征未尽全功，又有诸多良将折在程越手中，真让我不甘心。”说着，眼睛又已潮红。

    宋都木达道：“丞相，江西各地，末将已把大部兵力整顿好了。只等着和议达成，就可以撤出来。各地投降的宋朝官员有一些要跟我们走的，末将这次也都带过来了。丞相若是想见他们，等一下就让他们进来。”

    伯颜道：“跟我们走的多么？”

    宋都木达道：“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大都是那个江南西路制置使黄万石的手下，吕大人的旧识和以前的手下也不少。”

    伯颜道：“那个黄万石一向残酷盘剥百姓，江西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骨，所以我大军开到江西，百姓们都自发助我军攻打宋军，这次没有百姓要随我军北上吗？”

    宋都木达道：“本来是有的，但后来听说要来接收江西的是程越，百姓们就又开始观望了，毕竟故土难离。和议中又不许我们掳掠地方，我们就没有强迫百姓与我们一起北上。这个程越现在名声极好，江西的百姓都盼着他去。丞想，此人必为我大元劲敌，不可不防啊。”

    伯颜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朝中的衮衮诸公也都清楚得很。所以，大汗要召他做附马了。”

    三人同时一惊，吕师夔涨红了脸道：“那我们岂不是报不了仇了？”

    伯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过只一万水军被俘罢了。”

    吕师夔马上想起来，伯颜可是连国师的弟弟和众多大将都搭了进去！马上把嘴闭上，不敢看伯颜。

    武良弼忍不住道：“丞相，程越此子，文武双绝，若是大汗能将此子收为己用，必能为我大元建立不世之功，如能有那么一天，末将甘为驱策。”

    伯颜打量了他一下，有些烦闷地道：“谁知道那个小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汗这次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厚，两位公主任他挑选一位，你们说说看，从古至今，有挑公主的么？”

    三人顿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大汗好大的气魄！程越好大的福气！这可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厚恩。

    宋都木达道：“丞相，恕末将无礼。之前大汗曾有意将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其中一位下嫁弘吉剌部的斡罗真，因为完泽公主年长，所以都传说会是完泽公主。虽然没有定下来，但各部已有了这样的传言。如果有一位公主嫁给了程越，正是弘吉剌部想娶的，弘吉剌部会不会不高兴？”

    汪古、弘吉剌、斡亦剌、亦乞列思四部号称四大部，是元朝皇室的铁杆支持者，世代与黄金家族通婚。忽必烈虽贵为大汗，也要时常加以笼络，而且更重要的是，忽必烈的正妻察必大皇后就是弘吉剌部出身。历史上完泽的确嫁给了斡罗真，完泽因病去世后，囊加真又嫁给了斡罗真做他的继室，可见忽必烈对四大部的重视。

    伯颜道：“不是有两位公主嘛。总有一位会嫁过去，弘吉剌部怎么会不满意？大汗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另外，也没听说斡罗真说过喜欢哪位公主。两位公主都是天皇贵胄，又是出了名的美人，得到任何一位都可以满足了。”

    宋都木达不禁悠然神往，道：“唉，这个程越，真是好福气啊。听说完泽公主谨慎善良，十分能勤俭持家，颇有察必大皇后的风范，深受察必大皇后的宠爱。囊加真公主美艳大方，嫉恶如仇，在蒙古贵族中威信很高，但对下人又都很好，从来也不乱打人。这样的美人儿，怎么就有一个会落入那个程越之手？我蒙古的好男儿没福分，吃亏了啊。”

    伯颜是见过这两位公主的，也连连点头。

    吕师夔和武良弼是没见过的，也没听说过，见伯颜也在点头称赞，想必那两位公主确实令人赞赏，不禁也羡慕起程越的福气来。

    伯颜道：“此次虽然你们攻取的地方都被让出来了，但功劳一样也不会少。大汗念你们委屈，日后也必有好处，所以你们不要灰心。只是程越很难对付，要小心应对，不要让他钻了空子。再有一次这种事情，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吕师夔施了一礼道：“丞相，舍弟吕师孟，现在南宋任兵部侍郎，此次南北议和，舍弟危在旦夕，请丞相想法搭救。”

    伯颜道：“此事你舅舅吕文焕已跟我提了多次，我不是没想办法，但那程越何其难缠，没有足够的交换条件他怎么肯放手？我吩咐将饶州让给程越，也可以再让一城，用来交换吕师孟，只是那程越手中有这么大的筹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出去？难道让我用十座城来换他吗？大汗那里和众将士那里都交待不过去。程越把令弟掌握在手中，是为了钳制和拉拢你们吕氏。只要他还想这么做，令弟就安然无恙，不然令弟早就身首异处了，哪里还等得到今天？他是南宋的大臣，不是换俘能换出来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让柴尚书对程越提及此事。程越若是敢对令弟动手，我难道就没有反制的手段吗？程越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吕师夔还不死心，道：“下官听说临安城内，有些我们的间谍在。我吕家在临安也有一些关系，再加上一些暗地里投降我军的伪宋官员，能不能想办法把舍弟带出来？”

    伯颜道：“这个计划当然想过，但从临安发回的消息却把此事否决了。那个程越狡诈如狐，文天祥回到临安，又再任兵部尚书，吕师孟就在他的监视之下了。文天祥哪里有那么多心机，只能是程越让他做的。据说令弟的府门外侧，有人日夜盯守。令弟府中家人，肯定有被收买的。本来令弟想挖地道悄悄逃出，刚挖了不到一丈深，文天祥就以军务繁忙把他调到兵部值夜，连换洗衣服都只能让家人送过来，不许他回府。你说，他要怎么逃？”

    吕师夔无法，只好再施一礼，请伯颜多关照此事，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柴椿和崔斌这几天去程越的大营走得熟了，必情也没之前那么忐忑。

    这次刚进营，就看到程越和一众大将都穿着最新式的制服，排得整整齐齐地站在香案前，投降的元将连最新投降的昂吉尔也在其中。大队的士兵穿着普通的衣服站在他们后面，也排列得非常整齐，队伍因此看上去极为壮观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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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送灵仪式

﻿两人都是头一次看到这套纯黑色的制服，再加上有些古怪但又非常漂亮的宽檐帽，衣服的领口、肩头、袖口还有着闪闪发光的装饰品。剪裁得体，显得人格外修长英挺。

    两人这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大将都把头发剪短了，本来还以为他们在模仿程越讨他的欢心，原来不是这样，而是这套衣服决定的。

    这套军装真的太漂亮了！

    两人虽是文官，也不禁心跳加快。真想也有一套啊。仔细观察，回去一定要模仿着做出来！但这两个人对衣服完全是外行，也不擅丹青，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只好沮丧地放弃这个想法，只在一旁好好欣赏。

    他们不知道程越在做什么，看起来似乎是祭奠什么人，灵牌有四五百个，不知是些什么人？

    程越却没时间理他们，他与众将穿上这套衣服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送阵亡的四百多名士兵起棺回乡。

    有人高呼：“升军旗！”一面红底金龙旗就又被升了起来。

    全场肃静，每个人脸上都现出悲凄之色。

    两人不禁十分诧异，这是在哀恸谁？没听说有什么大人物去世啊。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越展开一篇祭文，这是他让杨霆写的。文词古雅，雄浑壮阔。

    两人这才听明白，程越在此祭奠的不过是之前牺牲的四百多个普通士兵而已，没有一个大人物！

    两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特别是看到程越念到后来，眼眶眨红，连手都有些颤抖。一开始两人还觉得有些可笑，但看到程越和众人脸上郑重的表情，两人不知不觉被感染了，只觉得一股热泪几乎要喷涌而出，心底的悲伤竟是不能自己。

    程越念完祭文，又带领全体将士对祭坛上的四百多个灵位三鞠躬，周围的军士全都躬下了身子。

    两人显得极为突兀，只好也随着人群稍稍躹了三个躬。

    程越高呼：“起灵！”

    人群如海浪般闪开一条通路。程越等人都站到军营门口的两侧，保持手托军帽的姿势。普通的士卒则站在他们身后，肃立无声。

    一辆辆灵车从军营深处驶来，每一具棺木上都覆盖着一面鲜红的军旗，一条本来只有皇帝才能用的五爪金龙盘踞其上，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灵车缓缓前行，走到哪里，哪里的军士们就全都低头鞠躬，头上戴的幞头也全都被摘了下去，放在手中。

    两人互望一眼，也悄悄摘下幞头。本来他们做为读书人和元朝命官，这种事情是死都不肯做的。但不知为什么，现在他们做得心甘情愿，哪怕是为了敌人。

    灵车走到军官处，一名已戴上白手套的团长走上前去，扶住棺木，向前走去。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各位大将都神情庄重地扶棺前行，最后一具棺木则由程越扶着，默默地走出辕门。

    天地间已尽是肃杀之气，两人呆呆地望着程越与众大将，看着此事的始作俑者昂吉尔也面色严肃地手扶棺木，低着头走在一边，不禁有些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景象？

    全部走出辕门后，程越在正中，后面的众将排列起来。

    程越高呼：“兄弟，好走！来生再见！”

    全军也跟着高呼，一片山呼海啸之声。

    两人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又不能让别人看到，赶快侧过脸低下头把它悄悄地擦掉。

    程越带领众将士再次深深地鞠躬。等到灵车已去得远了，才慢慢抬起身体。

    有人高呼：“敬礼！”

    全体将士都整齐划一地同时敬程越所发明的军礼，保持不动，直到灵车彻底消失在远方。

    两人也险些忍不住学着程越一起敬军礼，这种对军人的荣誉的重视让他们无比动容。

    宋朝军人的地位是很低的，而且受文官的钳制极重。在看那个时代的小说或者戏剧时常有这样的桥段，就是发配多少里充军。所以说那时的军队就像个大杂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当兵的也被人看不起，这也是宋军战力受到影响的原因之一。

    而程越是职业军人出身，对军人的荣誉感看得极重。他明白，一只不自重、不自爱的军队是不可能发挥出它最大的战力的。所以他要整编军队，要让军人学习文化，要做新的军装，要树立军人的荣誉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军人终于有了新的气象，尤其是这两场迎灵和送灵的仪式，收服了全军的人心，包括新归附的元军刚才也都有许多落泪痛哭的。

    明天程越的新兵就要到了，他要在这里再进行混编，这样军队的作风就能够再度提升。

    送灵仪式结束，各军都排列整齐地回到自己的营区，一点嘈杂的声音都没有。几万人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两人心中又是一惊，对程越都不禁更加敬畏。

    崔斌悄悄地对柴椿道：“柴大人，大都督带兵的确与众不同，照他的方法做，很容易带出天下强兵啊。”

    柴椿道：“想学没那么简单，这种做法也只有大都督可以做，其他人做只怕就有非议了。”

    崔斌暗自感叹，他当然明白柴椿所言不虚。

    两人随程越回到中军帐，由军士进去通报，程越马上就让他们进去。

    双方见了礼，柴椿羡慕地道：“大都督这套衣服真是英挺绝伦！依本官看，不如大都督就做一套这个衣服送给大汗和蒙古诸王公，一定是皆大欢喜啊。”

    程越笑道：“这是我军的制服，大汗真的愿意穿，我当然不会吝啬。这样吧，我带些裁缝去，给大汗和诸王公做一套改良式的便装好了，军服就免了。如果大汗喜欢，功劳就是柴大人和崔大人的。”

    两人听了，欣喜非常，连忙谢过。

    程越道：“两位大人此来必有指教，请讲吧。”

    柴椿知道程越不喜欢饶弯子，于是直接地道：“大都督，伯颜丞相说，吕师夔等是从饶州攻上岸的，饶州距郴州不远，可以一并送给大都督。不知大都督可愿给伯颜丞相一个面子？”

    程越眉毛轻轻一抖，道：“哦？饶州这样的要地也要给我，江西你们就没有落脚之处了，伯颜丞相的诚意真是十足啊。”

    柴椿道：“两国罢兵，本该如此。江西整个都给了，还差一个饶州吗？伯颜丞相对大都督极为敬重，想必大都督也看得出来了。”这番话已经很明白地点出了伯颜在用饶州向程越赔罪，程越哪里听不出来？

    程越沉吟半晌，道：“常州被屠城，所有民户的财物已被抢掠一空，我大军入城，无财无粮，怎么供养收拢百姓？伯颜丞相要给我想一点办法。”

    柴椿与崔斌心中又是一紧。他们与伯颜讲程越昨天的要求时已经有些为难，现在程越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不知道伯颜听到了会不会勃然大怒？伯颜昨天的让步对他而言已是难得之极，如果伯颜真的生气了，此事会不会生变？

    程越当然看到了他们脸上为难的表情，也不管他们，只是淡淡地道：“这只是个建议，不是条件，也不是要求，你们回去只管对伯颜说就是了。我再说一遍，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和议的事情都不受任何影响，你们不用担心。”

    两人听了，都是禁不住地苦笑。崔斌小心地道：“不知大都督这个建议是最后一个还是还有别的？”

    程越道：“暂时就这些，再有什么我想起来再告诉你们。两国谈和，总要多替对方着想嘛，我说的对吧？”

    柴椿只好道：“此事我们自会回去禀报丞相，不管结果如何，还请大都督多多体谅。这些财物都已经在个人手中了，丞相要怎么让他们交出来？况且当时两国敌对，如果这一次交了，下次还有谁拼命作战？丞相也有丞相的难处。大都督缺军粮，既然两国罢战，我们倒可以劝丞相助大都督一臂之力，其他的还请大都督饶了我们吧。”

    柴椿身为礼部尚书，除了在大汗面前，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讨过饶。从来都是义正辞地说来道去。此次他真的是很想马上达成协议，不想再在里面节外生枝了，两面他都惹不起，再扯下去，他的功劳可就越抵越少了。他有种预感，程越所图甚大，被程越扯进这个局里，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好是马上抽身，回大都把令一交，功德圆满，多好。

    程越莫测高深地看着他，沉吟良久，才展颜笑道：“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我总得卖大人一个面子，粮草的事情就交给大人，此事到此为止吧。”

    柴椿和崔斌闻言，都不由“呼——”地松了一口气，身上顿时轻松不少。彼此互看一眼，都有欣然之色。大事已定，总算可以交差。

    他们这趟差事再办下去，总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终于可以不用再烦恼下去。至于粮草的事情，说服伯颜应该不会太难。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气氛自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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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政治改革启动

﻿柴椿装作不在意地提起了吕师孟的事情，道：“大都督，吕氏宗亲，现已尽归大元，只有吕师孟还在南宋。夏贵算是他们的同乡之谊，听说也归顺大都督了。伯颜丞相答应帮大都督说服大汗放回孟之经、孟之缙，大汗也答应了。所以伯颜丞相也想请大都督帮一个忙，让吕氏一族在大都团聚如何？”

    程越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道：“柴大人好生没道理，孟之经、孟之缙两个人对元朝根本无用，不过是两个碌碌无为的降官，放了也就放了。就连我要他们也没什么用处，只是对过世的孟珙将军有所交待罢了。但吕师孟是什么人？是南宋的兵部侍郎！整个南宋的兵事，他还有不知道的吗？怎么可能放他到元朝去？这是谁的主意？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柴椿不动声色地道：“大都督所言也有道理，既然如此，还请大都督多多关照吕师孟，不要让一些心浮气燥之辈误伤了他。大汗对吕家有过承诺，大都督很快就是大汗的附马了，总不至于让大汗背信吧？”

    程越呵呵一笑，道：“这个自然，伯颜丞相也算帮了我的忙，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吕氏一族虽然大部分投靠了元朝，不过我大宋还是对吕师孟信任有加，他这个兵部侍郎很受重用。大人回去不妨对吕文焕和吕师夔说，就说我程越保证吕师孟的安全，只要他不是自己要寻死，出了什么事情唯我是问便是。”

    柴椿得到程越的承诺，这次的任务也完成了，顿时觉得身体一轻，又与程越聊了一会儿闲话，就与崔斌告辞出去，回到了常州。

    回到常州后的事情并未出乎他们的意料。伯颜听说程越又要粮草的时候怒容满面，但听到这是程越的最后一个“建议”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至此两国和议的交涉终于结束，剩下的就等程越把玉玺盖上去，拿过来，双方就可以交接了。

    程越则迎来了他训练了两个多月的两万新兵。

    新兵一到，马上安营扎寨。程越不许老兵帮他们，而是在一旁默默观察他们训练的成果。

    这些新兵虽还不甚熟练，但经过程越操典中一板一眼的训练，步骤分工都清清楚楚，干起来也不慢，让不少老兵都吃惊了。

    没用上半天，两万人已安置完成。

    王邦杰和王矩之跑过来请程越检查。

    程越进营，一边与欢呼雀跃的新兵们聊天，一边细细地检查起来。的确完成得不错，值得夸奖。更让人意外的是，新兵营中居然有不少新兵主动把头剪了，反正新军装来了也要剪，干脆现在就剪了，也方便些。只是剪的水平实在太差，让程越一路都忍俊不禁，想起了清朝刚剪辫子时候的形象。有心帮他们修剪一下，但自己并没有带理发剪，只能以后再说了。

    第二天，整编开始。各军、师、团、营、连、排、班全部重编，照理说应该是一片大乱，但杨霆真是个天才，在他的指挥下，各军营乱而有序，有条不紊地一一就位，仅用了大半天时间，重编已全部完成。

    程越自认是没这个本事的，他在跟从苏州回来的尹榖和谢枋得在商讨事情。李芾到海边操办精盐，没那么快到。

    “大都督想让我知苏州府兼理农业司，当然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要改称市长？”尹榖问道。

    程越道：“现在知府的职权太乱、太杂，几乎什么都要管。这样怎么可能把工作做得好而且细？很多事情只好不管了，况且你还要兼着我的农业司，仅这一件事情，就够你忙的了。所以我要对这个进行改革。在市长下设各局，比如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等等。你说，你们科举出身的进士举人，让你们去断刑名之事，能断得好的有几个？让你们去管小商小贩，你们管得了吗？这中间就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让很多人有了上下其手的机会，所以，这种改革必须进行，受雇于国家的统称公务员，职责明确、统一管理、有错必罚。更要专业化、年轻化、流动化，哦，就是不准一个人在一个岗位上时间太长，防止形成利益团伙。”

    两人都听得呆了，但仔细一想，程越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

    谢枋得道：“大都督，您的这些想法当然好，但这样一来，您说的公务员岂不是太多了吗？官府养那么多人，百姓的负担可是又重了。”

    程越道：“公务员的聘任有严格的规定，每半年检讨一次，如果有人员过多，就必须裁撤，否则多出来的人员薪酬就由那个部门的长官支付，他做的事后果也由长官承担。”

    谢枋得又问道：“那如何认定谁该被裁撤呢？”

    程越道：“每个人的工作成绩和受到的处罚都公开贴在墙上，还有来办事的人也可以对他们的服务进行评价，态度生硬、吃拿卡要的只管开除，否则他的上级就要负责任。”

    尹榖道：“可是如果有污告的呢？”

    程越道：“法不容情，按照他污告给别人带来的损失五倍进行赔偿，办案的费用也要由他来五倍承担。当然可以上诉。”

    “上诉？”

    “对，成立单独的法院对公安局进行监督，法院各州一个，对民众的冤曲进行调查。”

    尹榖道：“可是这样也有漏洞啊。”

    程越道：“漏洞永远都会有，不能因为有漏洞该做的事情就不去做。我们还要建立一个高等法院，对各州的法院进行监督。高等法院的法官由我亲自任命，但不必对我负责，而是独立行使司法权，以法制国这个观念必须树立起来。有了公安局和法院，我们就不必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我听说有民众因为三个鸡蛋到底是谁的打了半年的官司，谁也不肯低头。你说县官怎么办？这种事情不允许再发生，他们愿意打官司，就去与经过训练的法官和公安局去打，不能耽误了各级官员办正事的时间，否则我的五年计划如何完成？”

    尹榖听他说起五年计划，忙道：“大都督送来的种子有些已经下种了，另一些也培养出了幼苗。我为官这么多年，头一次知道这种田竟然有这么多学问。大家都盼着收成的时候尝尝这些从来没吃过的稀罕物。我听说大都督给大家炒过一些菜，不知道我们几个有没有机会尝到啊？”

    程越笑道：“行啊，我现在天天吃炒菜，不过都是小妾做的。两人大人若不嫌弃，今晚就与我们一起用饭。等李大人到了，我再亲自下厨，炒几个都没吃过的菜给大家，免得你们说我厚此薄彼。”

    两人一听，要与程越的小妾一起吃饭，都婉言谢绝。

    程越道：“没关系，我那几个小妾，每天都在外面跑，给我办各种事情，见过她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喜欢把女人关在家里，这样真就成了头发长见识短了。以后若是有了孩子，怎么教育孩子？千万不要相信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屁话，但也不必刻意追求找满腹经纶的女子，顺其自然就可以了。再说，女子有文化，有见识，才能跟男子有共通的话题。否则，除了吃饭睡觉没什么可以说的了，岂不是行尸走肉一般？”

    两人又被程越讲得哑口无言，为什么这位大都督总有这么多希奇古怪的想法，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程越拿出一份计划，正是他和杨霆商议之后定下来的政府改良方案，道：“此事我已交给杨霆，两位大人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问他。”

    尹榖笑道：“杨霆在大都督手下才真是如鱼得水，鱼跃龙门啊。”

    程越笑道：“我得到杨霆和三位大人相助，才终于能走上正轨，运气好的是我才对。好了，今天晚上谁也不准走，我们一起吃饭，两位大人既然早一步到，就早一步吃得到。等李大人来了，我再多做几个给他，不会亏待了他。”

    两人这才含笑应了，听说程越的四个小妾一个个天姿国色，他们也有些好奇。

    当天晚上的饭菜吃得两人极为满意，程越帐中独有的非常放松的家庭氛围也令他们很喜欢。

    他们都是家中规矩很大的人，夫人子女就是吃饭时也不敢坐全椅子的，两人一向也以家中规矩甚严自诩。但现在看了程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分明也很好，甚至更好。都暗下决心，回家也要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紧绷着，也不用这么累。

    程越的小妾果然美艳惊人，李世修送来的醇酒两人也喝了些，因为战事没有最后落定，程越从来不许众将饮酒。但两人属文官，现在和议也差不多已经确定，程越就开了一坛请他们尝鲜。临走还一人送了一坛。

    醇酒、佳人、美食，虽然佳人与他们无关，但两人何曾吃过这样的美食，酒足饭饱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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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青史留名

﻿程越早上起身的时候，已听到了外面各营的操练声。这是他的命令，由新兵教老兵程越写的教程和认字，由老兵教新兵战斗的经验。两相结合，再加上严格的军纪，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各自的战力。

    程越翻身下床穿上衣服。因为喝了一点酒，所以早上起得晚了些，虽说没人会说他什么，但他一向是以身作则的。

    床上四个佳人昨晚被他折腾得不轻，再加上也喝了一点酒，都脸红红的睡得正香。

    程越在她们每个人的脸上、唇上亲了亲，走出帐外。肖震正在带着五百护军打拳，一见程越出来了，马上敬礼，退到一边，由程越亲自带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军中对敬军礼这件事已经渐渐习以为常，而且按规定，下级先向上级敬礼后，上级必须回礼，也让军士感到一种难得的平等。

    程越对众护军歉意地笑了笑，领着他们打起了刚刚教给他们的太极拳。

    程越是不知道这个太极拳是不是张三丰发明的，也不知道张三丰现在在哪儿。他只知道，他会的太极拳是经过明清和现代数不清的太极大师不断完善的成果，一定是比最原始的太极拳要好。

    打完拳，程越去看了一下各军操练的情况，陪着将士们摸爬滚打。看得一帮老油条也眼眶泛泪，只有认真地操练起来，再也不敢偷懒。

    下午程越教各军擒拿术，这是军中特种兵必备的技能，程越更是个中高手。程越慢慢讲解了各种要领，再以实战接连空手夺白刃三十七人，轰动全军，各军才明白程越的武功之高，并不是只有武器厉害。

    正打得火热，有护军来报，李芾终于也到了。

    程越在众军的欢呼声中回到中军帐，尹榖和谢枋得也陪着李芾等在里面。

    程越握住李芾的手，用力握了握。他给李芾的工作最重，也是因为他知道李芾不管是能力还是精力都异常过人。虽然如此，他还是有些抱歉。

    李芾从程越的手中体会到了程越的心情，不禁深深地感动。他一路风尘仆仆从海边赶了回来，本有些劳累。一劳累就容易心生抱怨，但程越充满感动的一握，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念。李芾在朝中并未得到大的重用，而程越一见面就对他许以重任，给了他这么多机会，担负起如此多的工作，虽然每天忙得他连吃饭都要抽时间，但看到自己的工作成果，再加上程越由衷的感谢，一切都是值得的。

    程越请李芾坐下，问他的情况。

    李芾道：“大都督要我做的红砖和水泥已经做出来了，盖房子的图纸还得大都督给我。我正在试铺一条连结码头和城内的路，如果成功，就大范围地铺路。炭笔已经制出了几千支，工匠越来越稳定熟练了，这次我带了几十支。只是大都督说有东西可以擦掉，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给我配方？”

    程越苦笑道：“不是我吝惜这个配方，而是现在只能用一种粮食加工的东西叫面包的来擦，这个东西我没有办法在这里做，是打算到临安再做的。不过那可是用小麦面粉制成的，我怕是能用也要被人骂。所以这事情只能暂缓，等富足了些再说。现在的话就不要擦了，用笔划掉就是。”

    李芾本来还以为程越故意留了一手，现在方知自己错怪了他，不禁有些讪讪。

    程越向他笑笑，道：“精盐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芾马上精神一振，喜道：“盐场已按照大都督之法晒出了大量粗盐，这可比之前熬煮的方便许多，产量又大，盐场中人都对大都督敬佩得无以复加，所以精盐之法一经采用，很快就炼出了不少精盐，原来竟如此简单。我们卖了一些，被抢购一空，真可怜我们之前吃了那么多年粗盐。这次我也带了几百斤，已经送入厨房了。从明天起，附近各州县就可以大量开卖精盐，各地的盐贩已经疯了，大都督此次是要发大财了啊。”

    程越笑了笑，道：“盐场和市场都派人保护了吗？”

    李芾道：“大都督放心，我已下严令，如有人敢破坏大都督的精盐善政，就是杀头灭族的大罪。杨霆的人已经到了，正秘密监控市场上的风吹草动，再加上站在我们一边的几个大盐商，不会出大的问题。”

    程越道：“辛苦了。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吗？你的工作最多，以后肯定要分出一些给别人做，不会让你这么累。不过现在我只能靠你，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多派些工作给别人，自己要多休息。”

    李芾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他一生做事认真，克己服礼，却乏人欣赏，只有程越，如此信重和关心他。

    李芾稍稍舒缓了一下心情，才道：“大都督前些日子送来的书我没办法马上印出来，因为要刻简体字的字模，没那么快。不过繁体字的倒是印出来了。因为是繁体字的，没敢多带，带来了三百本，不知有用吗？”

    程越道：“有用，当然有用。明天就发到各营去，让他们组织学习。各营都有识文断字的，等简体字的出来再送多一些过去就是了。”

    李芾道：“大都督说的真对，自从用了铅锡刻活字，又用了新的油墨后，印出来了书又快又清晰成本又低。果然有很多佛寺找来要印佛经，因为大都督有言在先，他们不肯接受十倍的价钱。不过印完大都督的书要印什么？”

    程越道：“印报纸、印文集、印包装，活儿有的是。这件事情我已经策划了许久，你找人与我一起到临安起一个新的印坊，还要开发彩色印刷的技术，否则我们很快被人追上。油墨的配方只怕是保密不了太久。有很多工作要做。谢大人是大儒，有许多文章想要集结发表吧？找李大人。钱由我来出，算是我感谢谢大人对我的支持。李大人尹大人的作品我也读了一些，很不错，不妨也结集出版，钱我都出了，也是给后人留下一段佳话。”

    三人顿时激动起来，只觉得坐都坐不住了，恨不得马上就回家把自己写过的东西都找出来，马上加工润色。能有一本自己的著作问世，三人之前连做梦的时候都没想过。特别是李芾，虽说他主持了印刷的工作，也从来没想过要印出自己的作品。

    这是要流芳百世啊！

    那年头，哪个人能拿出一本自己家中人写过的书出来，可真是威风凛凛，让人肃然起敬的事情。

    程越微笑道：“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说活儿有的是了吧？用最新型的活字和油墨后，印书的成本和时间都大大缩短，这就使得之前很昂贵的事情变得比较简单了，只要再加上我马上就要推出的新型印刷用的纸张，大量的各种书籍就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农业的进步会使人们摆脱饥饿，从而更加追求艺术和工业的发展。医学的突破性发展会大大提高人们的寿命和生活质量，三者这样结合起来，就会促使文化进入空前的繁荣，社会进入空前的活跃。而一手使这一切变成可能的，推动我们大宋乃至世界，使之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的就是你们三位大人！你们将名－垂－青－史。”

    “咣珰。”李芾的茶碗掉到了地上，三人全都咧开嘴傻住了。但眼中兴奋的光芒却是亮得吓人。

    不一会儿，三人的身体都无法自制地抖动起来，谢枋得眼中热泪滚滚而下。李芾想站起来，但身体又是颤抖又是僵硬，根本站不起来。尹榖则始终张大嘴巴看着程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只不过听程越的吩咐做了几件事情，居然就名垂青史了？可是照程越的说法，一点错也没有啊。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做成了这么伟大的事情，而自己竟然没这么觉得。原来历史上伟大的人物是这么成就的啊。

    程越笑嘻嘻地道：“以后的历史书上就得写，三位大人合力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我估计得给三位大人一个称号，比如奠基三贤什么的。那时候再把三位大人的文章拿出来读，你们说是什么样的佳话？光耀千古啊。”

    三人本来还稍平静了些，听他再一讲，又哆嗦了起来。

    好半天三人才恢复了平静，谢枋得也擦干了眼泪，带着一丝哭腔感慨道：“谢某有幸蒙大都督相救，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如果做了一些能传之后世的事情，也是拜大都督所赐，谢某多谢大都督。”说着就要下跪。

    另两人也是一同的心思，也要一起跪下来谢恩。

    程越早就防着他们这着了，上前拦住他们道：“三位大人不要妄自菲薄，主意是我出的，但工作可是三位大人实打实做出来的，没有三位大人，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哦，应该说开始取得成就。今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做出更大的成就。能否改变这个世界，就取决于我们能否做好手中的工作。我们共勉。”

    三人感慨万端，一起抱住彼此的手臂共勉，心中都庆幸之前自己做出的选择，跟着程越，居然就这么载入史册了。

    当晚，程越炒了几个新菜，把文武官员都召来，一起吃了个饭。众将有许多是第一次与三人见面，想想之前还是敌人，不觉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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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秘密基地

﻿天色既明，程越干脆把三个刚回来的文官和杨霆都拉了过来，一起来练太极拳。身体好了，工作才能更好啊。

    谢枋得练完拳，一头就钻进了医务室，他回来时就去了一趟，听到了这些之前还只知道望闻切问的中医又跟程越学了新医。这种医术可是让谢枋得大开了眼界。雪白的环境，消毒用的高浓度酒精，各种新的工具和器械，还是他们口中听不懂的各种新鲜的词汇。

    医务室内总是很忙，不是因为有什么战事，而是不管什么伤病他们都要学着用新的方法处理。

    练兵就会有人受伤，以前有一点小伤只能看看跌打医生，自己用草药敷上，如果出现并发症，只能认命了。但现在不一样，受了伤的都要到医务室接受处理。经过充分的消毒和包扎，再用新熬制的中药敷上，很快就痊愈了，没有因为一点小伤就死掉的。士兵们无后顾之忧，所以练起来也更有效果。

    谢枋得只送来了一百多人，但程越自己也召募了一些人，再加上军中本来就有的军医，实际上却是培养了五百多人，而且还在增加。

    谢枋得正在手术室看着几个新来的医生在解剖一只兔子。他本来很是害怕，但自己是主管这方面的人，不懂的话会被人看不起，而且受到程越昨天那番话的激励，狠下心一直待在手术室看这些新医生拿着李芾仿制的手术器械在认真地了解着内脏、肌肉和血管。

    李芾送来的手术器械并不算好，主要是钢不算好，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精制的了。新医生解剖动物不可能用真正的手术器械的。

    程越不能现场指导，他得到刘顺的消息，炼钢和炼焦炭的高炉已经建成。焦炭已经炼成功了，但不知符不符合程越的标准，程越要去看一看。焦炭如果合格，炼钢的事情就可以走上正轨。

    程越连一分钟都没停顿，留下肖震守营，直接带着其他的文官众将奔向他秘密的钢铁基地。

    快到刘顺的军营的时候，已经看到王士元在恭候。

    王士元穿着新的军装，喜滋滋地等在路边，见程越等人到了，却没有穿新军装，不禁有些意外。

    脱脱跟他解释了，他才明白。但现在已是不能换衣服，也不去操心这种事，引着众将直奔码头。

    船行近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大岛，岛的周边战船云集，不停地来回巡逻。穿过这些战船，就出现了一座码头，码头上刘顺含笑而立，一大群工匠则在用最新生产出来的水泥和红砖在砌一个新码头。

    刘顺等程越下船，连忙过来见礼。程越扶住他道：“刘顺，你虽然是我的水军司令，但实际上却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给你记上一功！”

    刘顺眼角瞬时有些湿润。他身为水军司令，到现在却没什么战功。手下一大批如狼似虎的大将，让他备受压力。好在程越让他自己任命水军第四军的军长和副军长。他内举不避亲，军长就给了王士元。

    既然战功不多，他就只好在别的地方想办法好好表现。刘整之前是名将孟珙的部将，刘顺是刘整的外侄，所以南宋最精锐的水军都在刘顺的手中，这也正是程越敢于对元朝叫板的一大依仗。军中人才众多，被刘顺派往琉球的徐盛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表现得好，已经得到程越重用。如果徐盛真的成了琉球省长，就是封疆大吏了。刘顺做为他的老上司，自然也会有一份功劳。

    再一件事就是这两座高炉。程越多次跟他强调过这两座炉子的重要性，他当然要好好表现，否则程越随时可能把事情交给别人做，比如说这次跟着来的这个工业司的李芾。

    刘顺三天两头地就来到工厂，一边监督，一边学习，程越给他的那本小册子他倒背如流，这些天下来也几乎成了一个炼钢的专家了。

    前天，当第一炉合格的焦炭终于炼出来后，刘顺仔细地根据程越书上的要求进行了检查，看起来完全符合标准。炼焦的工匠也是惊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焦炭，让他更添了几分信心。这才敢跟程越报信，请他来看看，如果合格了，就可以正式炼钢。

    刘顺是水军司令，又被程越当场讲他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众将尤其是水军将领纷纷上前见礼，好在现在也简单，军礼就可以。

    刘顺也与众将几番应答。水军将领这次陪着过来后，都要留下，杨霆马上就到水军大营进行整编。

    程越在刘顺的带领下，进入一条山径。山径已经被加宽了许多，铺上了青石，非常平整。两侧山势较高，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的。

    转过一个山坳，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空地中已经有一块被围了起来，可以清楚地看到两座高耸几乎入云的高炉在中间矗立着。山上有一条急流顺势而下，急流旁竖起了几座大型的水车，连着好多机关和几座大的厂房。周围有大批士兵严密把守，里面则有许多工匠在川流不息地工作。

    刘顺把当初程越设计的图纸递过来，程越一边走一边对照，再听刘顺细细的讲解。

    等刘顺讲完，程越一把揽住刘顺的肩膀，夸道：“干得好！几乎完全照我的图纸，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大的工程，好样的！”

    众将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好地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厂房。

    程越笑道：“这里的钢铁高炉只是个试验的基地，大规模的工厂还另有所在的地方。不过我军最重要的枪支和弹药是要在这里生产的。如果高炉合格，这里就要开始进行军用钢的研发和生产，尤其是枪炮用钢，更是重中之重。”

    众将一听枪支弹药都眼前一亮。

    程越解释道：“要生产你们手中的枪支弹药在现有的技术水平下是不可能的，只能对现在的火铳进行改进和升级，炼钢就是第一步。但这一步也不简单哪。要生产出足够好的枪管和零件，需要解决许多问题。刘顺，你找的火铳工匠都把我那本小册子看完了吧？”

    刘顺笑道：“听说是大都督要他们学的，那些人都拼了，这些天也不知给我弄出了多少废品出来，记下来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燧发枪的模型已经做出来了，点火装置也接近完成，就等着大都督来带着他们弄出真东西来安上去试试，要不然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程越道：“好。这次来我还有一样东西要你来造，叫做火柴，这种东西只要一摩擦就可以生火，非常方便。制造的过程容易有危险，不看过你的厂房我是不敢让你来造的。这是配方和原理说明，你收好，万万不能给任何人看。可以随便卖，但不能让别人知道配方。”

    刘顺还是没听懂火柴是什么，但听程越说得这么慎重，马上把程越递过来的几张纸收好。他明白，程越交给他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连城，都是日后会有无数人梦寐以求得到的至宝，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程越笑道：“等到造出来，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一定会轰动天下。你想想看，只要擦一下就可以点火，多方便。再也不用为如何留着火种费心还不安全。”

    刘顺才反应过来，一想，真是好东西啊。

    众将也想明白了，全都又惊又喜。刘琛道：“这火柴若是造出来，于我军大为便利，大都督为何不禁止贩售，以防元军买了去？”

    程越道：“火柴一旦造出来，肯定会大批量地生产，这样元军无论是偷是买，总会得到的。还不如我们主动卖，一方面可以赚钱，另一方面也确实方便了百姓。每年因为留火种死伤的百姓不知有多少，这种事情不能再让它发生。”

    李庭道：“照大都督的意思，这火柴是不是不算太贵？否则百姓买不起的。”

    程越道：“确实不贵，其实原理说穿了也很简单，我写了一本化学书，你们如何能看懂的话，自己也能发明出来。所以我要尽早推出，才能多占领市场，降低成本。”

    张孝忠愣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让那本书面市？”

    程越道：“社会要发展，就需要知识的推动。比如我们的祖先最早是住在山洞里的。后来有人发明了盖房子，于是人类的活动和生存范围就大大地增加了。我们的祖先最早是赤身裸体的，后来就学会了做衣服，于是我们就能活得更久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要想推动我们这个小小的国家向前发展，光复被元朝占领的地方，拿回我们祖先的土地，都必须在科技上取得突破和普及。我一个人再强，也没办法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得有一批能听得懂我说的话的人一起来努力才办得到。这就是我要推广知识的初衷。我们动作要快，要在元朝人弄懂这些东西之前就要完成大业。元朝也有许多能人啊。比如郭守敬，这些书越晚落到他手里越好。这些书印完后，其中的《物理》和《化学》会有相对的保密措施来防范，而等我们统一了全国，反而就要大力普及，全民受教育。这是需要过程的，请各位与我一起努力吧。”

    众将齐声答是。

    刘顺前头带路，众人一路狂奔，进入了这座程越最机密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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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炼钢

﻿程越来到炼焦炉前，拿起一个焦炭仔细观察起来，又掰开看看中间有没有问题。正如刘顺所说，已经按照他规定的标准仔细确认过了才敢告知程越。

    程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炼了几炉才成功的？”

    刘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第七炉方才成功。”

    程越并没有责备他，反而道：“这已经很难得了。不要自责。来吧，就拿它来炼钢，让我看看第一炉钢是什么样的。”

    听说大都督来了，本来就在远处兴奋地围观的工匠一听到程越的吩咐，马上都围了上来，按照书中的要求把焦炭加进了炼钢的高炉。这一下更热闹了，几乎所有的工匠全都围在四周，极度兴奋地等着第一炉精钢的诞生。

    炼钢高炉一旦点着了，马上就窜起熊熊烈火，众人不能抵抗这种高温，不断地往后靠。而一些铁匠则兴奋地睁大了眼睛，不断地向前走，希望能再靠近一点看看这高温的火苗。

    程越示意众人向后移动，把前面的位置让给炼钢的工匠。

    一个一直盯着火焰的工匠喜极而泣地高声呼喊道：“炉火纯青！炉火纯青！这炉钢成了！成了！”

    一大群工匠都兴奋得振臂欢呼起来，程越和众将也都喜笑颜开。

    一个离程越较近的工匠忍不住跑到程越身边，脱脱刚想给拦下来，被程越制止了。

    那工匠满眼泪花地扑到程越脚下，哭道：“大都督，小的炼铁炼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火啊，这炉一定是罕见的精钢，小的恭喜大都督！”

    程越把他搀扶起来道：“这是你们做到的，与我何干？是我要恭喜你们才是。这一炉钢，我特许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成本都算在我头上。从下一炉钢开始才正式生产！各位师傅可还满意吗？”

    一众工匠都大喜过望。要知道那个时代铁不缺，但好钢难得。许多比较次要的工具，比如农具、剪刀之类的，质量都不好，如果能用好钢打一把好的，别说自己用得舒心，就是卖掉，也能有个好价钱。

    众工匠都哄然叫好，摩拳擦掌找好打铁的工具和模具，想着要做什么出来。

    解汝楫悄悄地在程越耳边道：“大都督，好钢要防范为元军所得啊。”

    程越笑道：“真正的武器技术他们是得不到的。而且武器级的钢还没开始炼呢，这只是民用的。李大人，这个技术以后就归你管，这里只炼军用钢。”

    李芾满脸喜色，众将却都讶然失色。就算不懂的从铁匠们欣喜若狂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这高炉能炼出最好的钢，但这种好钢居然只是民用的！那武器级的要多好啊。

    程越道：“我会在这里住几天，一面给大家讲课，一面与大家一起研究一下武器制造，你们也可以在这里待几天，让我给你们打几口好刀。比如张孝忠，你那两口刀我会给你最好的，保证让你跟枪一样喜欢。等一会儿你去给工匠留下尺寸和要求”

    刘顺提醒程越道：“临安很快会来消息吧？”

    程越道：“有可能快，也有可能慢，我们不等他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边的事情，比临安的圣旨重要多了。反正我们不找蒙古人，蒙古人也不会办交接。以我来看，临安那里，总要扯几天皮，毕竟是失去了不少领土，谁都不能不说话就通过啊，总要吵几天，骂几天，再商量几天，闹几天的。”

    脱脱担心地道：“会不会有人栽赃公子是卖国贼？我们这些人会不会连累了公子？”

    程越毫不在乎地道：“肯定会有，但大部分人不会。就算被骂卖国贼，他们也得依靠我们，不用去管它。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众将闻言都忍不住大声叫好，降将们尤其感激安心。

    尹榖道：“大都督，您刚才所说的民用包括农具吗？”

    程越道：“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农具。我还发明了一些农具，回头打出来你可以看一看。再加上好钢的加持，农业的生产效率可以成倍提升，所以这次我才一定要你来。”

    尹榖也兴奋了，他当然知道好的农具能带来多大的改变，尤其是镰刀之开类的刀具，采用了比现在的军刀还好的钢来做，收割的效率可以提高至少三倍，这样更少的人就可以种更多的田，他这个农业司的司长就能更好的出成绩。

    李芾道：“除了剪刀和菜刀之类，用钢的地方似乎不多。”

    程越道：“这就是我带李大人来的原因了。用钢最多的地方就是钢筋。”

    李芾奇道：“钢筋？那是什么？”

    程越道：“李大人的水泥已经造出来了，如果在水泥里加入钢筋呢？”

    李芾深思起来，突然恍然大悟道：“这样就可以建造很高大的建筑？”

    程越拍手道：“没错！水泥中加入钢筋，将可以大大提升材料的抗压性和延展性，使大空间和高层建筑成为可能。但要注意的是，钢筋与水泥有不一样的膨胀比，钢筋的粗细和水泥的比例等等，都要李大人组织人手进行研究。建筑是百年工程，不可轻易上马。还有，李大人，我记得答应过李大人可以知建康，但那时我还没有淮阴。所以如果我现在说希望李大人去淮阴做淮阴市长并且兼工业司司长，李大人可同意？”

    李芾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

    见李芾答应得这么痛快，倒让程越有些意外，道：“李大人要不要听听原因？”

    李芾笑道：“一定是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生产什么比较方便，我说的可对？”

    程越笑道：“李大人真是一点就透。我有几件大事要交给李大人办。一件就是染料，淮阴有卤水，我已经画出了大致的地方。你去找到后打井取出来，再按我写的办法一步步试制纯碱和染料。这染料制出来，染出来的东西就不褪色了，那时候做出来的衣服就可以有各种颜色，再也不用这么怕洗。还有一点就是可以制成化肥，这个就复杂了，我会给李大人培训一批人去做。化肥如果制成，将可大大提高土地的肥力，对促进粮食生产有巨大的推动作用。淮阴还有一种东西，几乎是更为重要，那就是石油。”

    李芾愣道：“石油？石油又是什么东西？”

    程越笑道：“就是守城时用的火油，淮阴有。这个东西的用途更广，我们要一点一点地多加利用，先用来照明吧，用蒸馏法把它提炼出煤油，照明的亮度和方便度都可以几倍地提高，各位大人晚上也可以不用在那么暗的蜡光下看书了。还有润滑油，为下一步生产机械做准备。石蜡可做蜡烛，最后剩下的沥青还可以铺路。李大人，这个我得找一批最顶尖的人专门学习，非常复杂而且安全要求很高。这些东西一旦做出来，我们这个世界将会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芾道：“不知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程越道：“简单的提炼很快，煤油只要再配合我让倩儿做出来的玻璃，再加上刘顺制出来的燧发装置，哦不行，这个不能马上民用，那就用火柴点吧，就可以做成煤油灯，亮度几乎可以比得上我的手电筒。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都大喜过望。程越的手电筒，他们可是一直惦记着呢。

    李芾虽没看过，但见众将大喜的样子，心中也是痒得难受，恨不得马上就生产出来，好好看一看这种东西。

    程越道：“油井不着急打，必须也要先学习。李大人先去制碱和染料，这两件事已经很重要了，而且不简单啊。李大人，我给你让你印的那本化学书你看完了没有？”

    李芾道：“当然看完了，真是大开眼界啊。我还亲手做了几个试验，结果真如书中所写一样，否则我必定以为这是天书。说到这个，正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程越被他逮到，只好耐心地一条条回答他的问题。而众将也都围过来听程越讲那个叫什么化学的东西。

    众将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什么？水竟是由气形成的？”

    “我们呼吸是吸氧气，呼二氧化碳？”

    “原来冬天的炭毒毒死人是因为木炭燃烧不充分？”

    “人的身体里大部分是水？”

    众将都像听天书一样听着程越讲述一个个化学常识，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另外的世界。太有趣了，这就是化学吗？

    不知不觉过了两个多时辰，有工匠跑过来兴奋地道：“大都督，快要出炉了。”

    程越这才从众将的包围中挣脱出来，带着他们去看出炉。

    工匠们都面色激动地等着程越他们，看他们来了，领头的工匠一个手势。只见一个工匠转动扭杆，炙热的钢水闪着耀眼的光芒，慢慢地被倒了出来，沿着沟槽汩汩地流过来。

    “啊！钢水！发炉了！发炉了！”众多欣喜若狂的铁匠一拥而上，把钢水倒入各种模具，一会儿的工夫只听得不停地发生浇水的“嗤嗤”声，紧接着众工匠就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众将在军中待的时间也都不短了，当然见过锻刀的过程，知道能把钢水炼出来是多么不易，但只要炼出来，必定能打出一把好刀。看到程越真的炼出大量的钢水，震惊之余，都对之后的军用钢刀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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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保密的重要性

﻿刘顺和负责钢炉的几位工匠一起走了过来，都万分钦佩地给程越施礼。

    一位工匠道：“大都督，有了这高炉，我们就可以生产出无数的好钢，大都督的大业可期。”

    程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话就说这么一次，不要再讲了。”

    那工匠吃了一惊，知道自己失言，急忙低下头退到一边，不敢再讲话。

    程越拿出一张配方递给刘顺道：“这是军用钢的配方，是我们最核心的机密。不仅有枪用钢、炮用钢、还有车用钢和船用钢等等。你再找一个地方专门做民用钢，也要看守好。等别处大批的高炉建成之后，这里就不再做民用钢了。高炉的图纸和炼钢的方法，决不允许泄漏出去，否则你就提头来见吧。”

    程越的语气空前的严厉，刘顺、王士元等人也是战战兢兢，小心地接过这几张纸，也不敢在这里看，马上就收入怀中，躬身应命。

    程越道：“用民用钢做各种工具卖掉赚钱，再用赚来的钱来做枪炮，这才能形成良性的循环。具体的方法，我会在上课的时候讲给你们听，别着急，这可是武器，质量是最优先的考虑。中途必定会有失败，你们要把每次失败详细地记录下来，这都是宝贵的数据，失败为成功之母，别害怕失败。”

    郑宝德忍不住问道：“大都督，这军用钢不知什么时候能生产出来？”

    程越道：“快了，有了这次的经验，再加上我给他们讲课，一个月内，就可以看到初级的军用钢，可以制刀，是一种最新型的马刀。张大人，我要给你一张图纸，这是四轮马车的图纸，钢材和轴承等由这里提供，其它的你来造。有了这**车，不但出行更加方便，载重量也可以大大提高，必然对运输产生极大的推动，对我军的意义也非常巨大，此事很是要紧，交给你了。”

    李芾接过图纸，细细看了起来，只见车子大方美观，连赶车的人都有一个遮雨篷，还有小铃铛可以勾通内外，不禁赞叹道：“大都督，您那里还有多少宝贝，都拿出来吧，这马车真是好东西啊。”

    程越笑道：“得一步步来，不能急，没有好钢，就造不了好的马车。张大人你放心，好东西我有的是，你的工作做不完的。”

    说着就有一名工匠拿着刚打好的一把菜刀走了过来，想献给程越。脱脱急忙拦住，从他手里接过菜刀，递到程越手里。

    程越一看，不禁佩服万分。

    宋朝工匠的手艺真是精湛，这么一小会儿工夫，这把菜刀已经被打得相当精巧了。锋利异常，比自己做菜的那把刀强太多了。于是笑道：“不错，好手艺，我收下了。多谢这位师傅。”说完向他抱拳施礼。

    那工匠见程越向他施礼，激动得眼泪滚滚而落，急忙跪下来回礼，却被程越给搀了起来。

    程越道：“你给我这份大礼，我无以为报，这样吧，你有没有儿子？不嫌弃的话就送到我军中来，给我做一个亲兵，如何？”

    那工匠大喜，道：“大都督，我没有儿子，倒是有一个女儿，可惜长得一般，只希望能给大都督做一个侍女。”

    程越道：“好，我过些日子就要去临安，正好宅里也要用人，就让她去做侍女吧，工钱不会少了你的，你可放心？”

    工匠点头如捣蒜，道：“都说大都督为人正派，小人有什么不放心的？要是大都督能看中小女，也是她的福气啊。其实小人也有私心，不敢隐瞒大都督。”

    程越倒有了兴趣，问道：“说说看，你的私心是什么？”

    那工匠陪笑道：“小人听说大都督的家中菜做得特别好，很想让闺女学学，将来嫁人后，婆家必定喜欢。手中有一门手艺，以后也是个营生。”

    程越不禁大笑道：“所以你做了一把菜刀给我？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

    那工匠一听程越这么讲，吓得“扑通”又跪下了，急道：“小人在大都督面前可万万不敢耍弄心机，小人是不敢欺瞒大都督啊。”

    程越只好又把他扶起来道：“别被我说怕了。你这点心思动得倒也好，你不瞒我也是对的。我这是夸你，不是骂你。好了，就让你女儿日后到我厨房帮忙就是。父母为孩子打算，又没损人利己，哪里错了？不过我想问你一句，我家中做菜好吃，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工匠有些紧张地看了王士元一眼，道：“回大都督，小的有一次听王军长在吃饭时嘟哝过一句，说是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吃到大都督家的饭菜，那才是人间美味。”

    “哦？”程越陡然面色一沉，众将脸色也变了。王士元一见，脸色刷白地跪到地上，不敢抬头地道：“属下知罪，请大都督责罚。”

    刘顺也急忙跪地请罪。

    那工匠没想到此事竟如此严重，一时间竟然吓呆了，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众将也不敢说话。要知此事可大可小，全看程越对此事如何看了。

    程越走到王士元面前，王士元看到程越的鞋尖，顿时冷汗流了一身，全身都抑制不住地有些颤抖。

    程越叹了口气，把王士元和刘顺都扶了起来，道：“此事并无大碍，两位不必如此自责。”

    又对王士元道：“这件事我没打算隐瞒，所以你说了也就说了。但这是一个教训，如果你不慎说出了什么有关机密的事情，我也保不住你。你是军长，我和刘顺都对你寄予厚望，你要小心办差，不要让我们失望。这个人你不要怪他，如果不是他，等你以后出了大事，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士元心中大石才总算放下，连声答是，深为懊悔。

    程越又对众将道：“此事我希望大家都引以为戒，元朝在我军周围布置了许多奸细，甚至我军内部都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人。稍一不慎，不经意间就有可能把机密的事情给泄漏了。一个机密的泄漏，就可以让我们无数人的努力付之东流，甚至可能逆转战争的胜负。我对你们推心置腹，从来不瞒你们，你们也要打起精神。与元军的和议达成，并不是就和平了，而是新的战争的开始。这场战争不见刀光剑影，却反而更为凶险。各位请谨慎。”

    众将全都肃然领命，再也没有放松的想法了。

    程越这才拍拍王士元道：“你想吃就说呗，晚上我炒几个菜，给你们也尝尝，我离得远，委屈你们了。”

    王士元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又是惊喜，忙道：“大都督只要不嫌属下误事就是天大的恩典，不敢麻烦大都督。”

    程越耸耸肩道：“不吃就算了，我很喜欢做么？”

    刘顺瞪了王士元一眼，道：“大都督，这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大都督您难得来一趟，我们可是等得望眼欲穿了。不瞒您说，大都督做厨具的地方我也去做了一套一样的，想着琢磨一下怎么炒，但始终不得要领，还请大都督教我。”

    程越闻言指着刘顺笑道：“一群吃货啊。”

    众人都大笑起来。

    程越因为这次要在这里住几天，所以也带了些味精过来，正好用得到。

    既然天色也已渐渐黑了，程越索性就进了厨房，炒了几个菜出来，与众将一起聚餐。刘顺王士元等人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大都督私家菜，果然风味极佳，从来没尝过。兴奋得直拍解汝楫等人道：“难怪你们不肯离开大营，是我也不肯啊。”

    众将大笑，尽欢而散。

    第二天程越就开始给众将和精选出来的工匠讲课，这就涉及到了物理和化学中比较多的知识，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基础，而且还要一面学习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讲得就慢了些。程越也不着急，弄懂最重要。好在这些精选出来的工匠都是粗通文墨，人也都精明强干，总算让程越不那么累。

    一连几天，程越几乎把这里当成了学堂，一众文武也似乎回到了童年时每天上课的日子，一起随着程越学习着那些令他们无限惊奇的新知识。之前他们在生活中有很多疑惑的事情，也得到了解答。这就使得大家的劲头更足，全都全身心地投入学习当中，快乐得像一群孩子一样。昂吉尔、程鹏飞、马福等人更是格外用功，生怕自己被甩得太远。

    李芾等人的求知欲被激发出来，几乎是废寝忘食，每天除了听课，就是在纸上写写画画，看到程越就提各种问题，也让程越见识了古代读书人的用功和刻苦。

    如果之前让他们学这些，他们一定会提出很多质疑，但现在看到程越轻而易举地炼出精钢，又听程越跟他们描述了许多令他们向往的东西，都认真地学习起来，不然东西造出来，却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也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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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集中培训

﻿岛上吃得好，住得也舒服，湖光山色，还可以无牵无挂地专心学习，众人待得乐不思蜀，都盼着南宋不要太快下圣旨才好。

    程越还对刘顺秘密召来的一些火药工匠枪炮工匠进行了培训，这个培训只有杨霆和刘顺在场，其余人一律不许听。他要做的可不是**，而是威力更大的黄火药和**或棉花火药，这些东西相对比较简单，而且现在有了原料的来源，终于可以动手制造了。

    枪炮工匠更为麻烦，因为制造的工艺要求甚高，涉及到的工艺流程多达几百道，还要在枪炮管内刻上膛线，程越并不期望他们马上能造出来，所以给了他们一年的时间。至于开花弹，难度也很大，引信的制造和弹壳的设计都是难题，程越懂得现代的炮弹制造，但总要大量的机床才行，对工艺要求更高，不可能马上造得出来，只能因陋就简，造出比明清两代再好一些的枪炮再说。

    既使程越大大降低了要求，这些工匠们仍然诚惶诚恐。他们只造过火铳，也造过小的火炮，程越的要求远远超过他们的本领，小的炮只有一种迫击炮看起来好造一些，而其它的都是大家伙，要先造军用钢和无缝钢管，一些大都督所说的机床，还有一些金属热处理的制程，都是他们不曾听过的，一个个听得格外用心，生怕出了事情掉了脑袋。因为程大都督有言在先，听了这个课，自己的命就交到程大都督手里了，中途退出是不可能的，只有死了才能出去。但只要造出来，荣华富贵不用担半点心。

    经过半个多月的恶补，众将对物理化学火柴军用钢等等都有了初步的认识。程越也抓紧时间把自己知道的相关知识都写了下来，其它的就是看他们的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程越等住到了第十八天，肖震派人来送信，朝廷的圣旨已下，请大都督回营。

    众将陪着程越出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感觉。

    尹榖感慨地道：“尹某坐井观天，岂知天下之大，万物皆有其理。之前所学，谬误甚多，现在方知自己如此无知。现在想来，多亏当时在潭州的时候跟随大都督离开了，否则现在已身首异处，哪里能知道这样的天下至理？大都督，咱们回去坐船还有些时间，不如请大都督接着给我等上课，以后也方便我等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见他们如此好学，岂有不应之理。于是在回去的船上，众人又聚到一起，接着上课，直到上岸跨上马方才罢休。

    众将回营，肖震迎上前来，道：“大都督，张贵张大人已在帐中等待。此外，还来了几个人，大都督也许有兴趣见一见。”说完，趴在程越的耳边说了几句。

    程越点点头道：“待会儿我跟张贵谈完，就让他们过来吧。”

    肖震领命而去。

    程越进入中军帐，张贵马上迎了过来，道：“公子，圣旨已经全下来了，不过朝中人已经对大都督起了提防之心，大都督去临安一定要多带人马才好。”

    程越道：“不急，说说看。”

    张贵道：“我到了临安后，果然如大都督所料，朝臣对大都督的和议书廷辩了好几次，有几个御史大骂大都督卖国，倒是朝中的重臣没有说这种混话的。留梦炎和陈宜中倒还一心赞赏，他们果然是十分怕死，尤其那个留梦炎。文相公虽然不情愿，但他也知道这是大都督竭尽全力争取得来的，所以也支持。再加上张世杰、陆秀夫和其他一干朝臣，太皇太后才终于下了决心。但是陈宜中又上奏，说是四川的兵马回来后，劳苦功高，要放在临安四周让他们得以休息，明显是要防范大都督。如果大都督进了临安，必然面临重重包围。他们还要自己派人去宣旨，有几个内侍跟我一起回来的，明天与船队一起北上。公子，我的意思是，您最少带一个军去，不然有些人怕是不会老实。”

    程越冷笑道：“陈宜中真是狗改不了****。太皇太后对你如何？”

    张贵笑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极力的笼络，赏了我不少东西，我拣了几样小东西留着，其它的都上交了。还要封我三品武官，让我好好为朝廷效力。我说大都督已任命我为副军长，这才作罢。不过他们倒是着力地打听公子的事情，一心希望公子是善财童子转世，我告诉他们不是，他们还有点不死心。太后向我打听公子什么时候去临安，我推说公子身兼数职，正值两军和议后续，每天都忙到深夜才睡，没那么快进临安。还有，公子提起过的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也跑到了临安。他在江西对元军望风而逃，后来因为怕被宋都木达杀了，跑到福建躲了起来，这次听说公子把江西给要了回来，就又跑到临安，想再回去当他们江西制置使（相当于江西省长），前些日子给公子送礼的就有他，而且还是重礼。见公子没什么反应，就又跑来找我，又是送礼，又是拍马，想要投靠公子，还回江西做官。这家伙是留梦炎的心腹，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提起了留梦炎这个老贼，我只敷衍了他几句，要等公子进临安再说。”

    程越点头道：“你做得很好，我那宅子如何了？”

    张贵道：“太皇太后亲自关照，都已经布置好了，众大臣的礼物只等公子入临安就马上送到。按公子的吩咐，旁边的几处宅子也都买了下来。临安郊外的农庄已经买下来，小叶夫人派去的工匠已在修造造玻璃的炉子，四周已有杨霆的人在保护，谁也不敢接近。云萝夫人要物色的饭庄已经找到了十几个地方，地角都还不错，就是之前被吓跑的商人贱卖的，被我全部买了下来，这样小苏夫人要开银行也有地方了。不过小胡夫人要的布庄和纸庄没找到太合适的地方，我想不如就在农庄内找一个地方，反正农庄大得很，附近几个大庄子都是之前逃跑的官员所有，被我一股脑全给围了起来，谅他们也不敢回来要。公子，您现在可是大地主了。”

    程越无奈地看了看张贵，道：“你倒真下得去手，这些人逃跑了也得厚着脸皮回来，就算他们不敢登门跟我要，总也能想到别的办法来折腾我。不过你说的也有理，我要用的地确实要大，占了也就不还了，你让杨霆去查查这些人有没有贪污，再酌量给他们补偿就是，没有白占的道理。”

    张贵道：“是。此次还有不少官员递了名刺，与我说话时都想办法攀关系，看来是要投效到公子门下。名单我已经整理出来了，请公子过目。”

    程越接过来，放入怀中，道：“我知道了，此事以后再说，你辛苦了。过几****再定多少兵力去临安，你先去休息。哦，我记得令尊的寿辰快到了吧？”

    张贵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地道：“难为公子还记得这个小事，还有七天就到了。”

    程越道：“你父母就如我父母一样。我在这世上没有家人，一直把你们看成我的家人。这样吧，如果来得及，我就亲自去道贺，如果来不及，我也送件礼物过去，你不要怪我就行。”

    张贵咧开嘴笑道：“公子大事那么多，能记着此事就是天大的面子了，更何况有了巧克力，家父一定很高兴，公子不用介怀，别耽误了正事。”

    程越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人要见。此事回头再说。”

    张贵出去，肖震马上就带进了一个人，正是回扬州找李庭芝探口风的姜才。

    姜才进来，先深施一礼，程越扶住他道：“几天不见怎么又多礼了？咱们两个用不着这种礼数。”

    姜才道：“大都督，姜才幸不辱命，特来回报。”

    程越打量了他几眼，道：“说说看，如何幸不辱命了？”

    姜才道：“属下此次回扬州，与李庭芝大人多次深谈。起初李大人对属下冷嘲热讽，但听属下讲了大都督的为人处事，又听说连昂吉尔也投降了大都督，这才平静了不少。这几天李大人听说了大都督与元军达成的和议，难得地夸了大都督一句明智，又说大都督年纪虽轻，却不贪功冒进，必成大器。属下就打铁趁热，把大都督日后的构想讲了，李大人很感兴趣，还问了属下一些事情。最后李大人就问属下要如何配合大都督成事，属下这才把大都督之前对属下讲的话合盘托出。李大人听后沉默了许久，直到前天才跟属下说，他愿支持大都督，但有一个条件。”

    程越道：“说吧，不太为难的话我可以答应。”

    姜才看了看程越的脸色，道：“是。李大人请大都督答应，如果宋廷没有对不起大都督，大都督就不可以对付宋廷。”

    程越连一点犹豫都没有，道：“不行。我说过，我做事情，都以国家利益为先。如果南宋的朝廷阻碍了国家的发展，我势必铲除它。你回去跟李庭芝讲，叫他等着我攻城吧。还要告诉全扬州的士兵百姓，谁敢抵抗，以叛乱论处，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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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集中培训

﻿岛上吃得好，住得也舒服，湖光山色，还可以无牵无挂地专心学习，众人待得乐不思蜀，都盼着南宋不要太快下圣旨才好。

    程越还对刘顺秘密召来的一些火药工匠枪炮工匠进行了培训，这个培训只有杨霆和刘顺在场，其余人一律不许听。他要做的可不是**，而是威力更大的黄火药和**或棉花火药，这些东西相对比较简单，而且现在有了原料的来源，终于可以动手制造了。

    枪炮工匠更为麻烦，因为制造的工艺要求甚高，涉及到的工艺流程多达几百道，还要在枪炮管内刻上膛线，程越并不期望他们马上能造出来，所以给了他们一年的时间。至于开花弹，难度也很大，引信的制造和弹壳的设计都是难题，程越懂得现代的炮弹制造，但总要大量的机床才行，对工艺要求更高，不可能马上造得出来，只能因陋就简，造出比明清两代再好一些的枪炮再说。

    既使程越大大降低了要求，这些工匠们仍然诚惶诚恐。他们只造过火铳，也造过小的火炮，程越的要求远远超过他们的本领，小的炮只有一种迫击炮看起来好造一些，而其它的都是大家伙，要先造军用钢和无缝钢管，一些大都督所说的机床，还有一些金属热处理的制程，都是他们不曾听过的，一个个听得格外用心，生怕出了事情掉了脑袋。因为程大都督有言在先，听了这个课，自己的命就交到程大都督手里了，中途退出是不可能的，只有死了才能出去。但只要造出来，荣华富贵不用担半点心。

    经过半个多月的恶补，众将对物理化学火柴军用钢等等都有了初步的认识。程越也抓紧时间把自己知道的相关知识都写了下来，其它的就是看他们的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程越等住到了第十八天，肖震派人来送信，朝廷的圣旨已下，请大都督回营。

    众将陪着程越出来的时候，都有一种近乎脱胎换骨的感觉。

    尹榖感慨地道：“尹某坐井观天，岂知天下之大，万物皆有其理。之前所学，谬误甚多，现在方知自己如此无知。现在想来，多亏当时在潭州的时候跟随大都督离开了，否则现在已身首异处，哪里能知道这样的天下至理？大都督，咱们回去坐船还有些时间，不如请大都督接着给我等上课，以后也方便我等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见他们如此好学，岂有不应之理。于是在回去的船上，众人又聚到一起，接着上课，直到上岸跨上马方才罢休。

    众将回营，肖震迎上前来，道：“大都督，张贵张大人已在帐中等待。此外，还来了几个人，大都督也许有兴趣见一见。”说完，趴在程越的耳边说了几句。

    程越点点头道：“待会儿我跟张贵谈完，就让他们过来吧。”

    肖震领命而去。

    程越进入中军帐，张贵马上迎了过来，道：“公子，圣旨已经全下来了，不过朝中人已经对大都督起了提防之心，大都督去临安一定要多带人马才好。”

    程越道：“不急，说说看。”

    张贵道：“我到了临安后，果然如大都督所料，朝臣对大都督的和议书廷辩了好几次，有几个御史大骂大都督卖国，倒是朝中的重臣没有说这种混话的。留梦炎和陈宜中倒还一心赞赏，他们果然是十分怕死，尤其那个留梦炎。文相公虽然不情愿，但他也知道这是大都督竭尽全力争取得来的，所以也支持。再加上张世杰、陆秀夫和其他一干朝臣，太皇太后才终于下了决心。但是陈宜中又上奏，说是四川的兵马回来后，劳苦功高，要放在临安四周让他们得以休息，明显是要防范大都督。如果大都督进了临安，必然面临重重包围。他们还要自己派人去宣旨，有几个内侍跟我一起回来的，明天与船队一起北上。公子，我的意思是，您最少带一个军去，不然有些人怕是不会老实。”

    程越冷笑道：“陈宜中真是狗改不了****。太皇太后对你如何？”

    张贵笑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极力的笼络，赏了我不少东西，我拣了几样小东西留着，其它的都上交了。还要封我三品武官，让我好好为朝廷效力。我说大都督已任命我为副军长，这才作罢。不过他们倒是着力地打听公子的事情，一心希望公子是善财童子转世，我告诉他们不是，他们还有点不死心。太后向我打听公子什么时候去临安，我推说公子身兼数职，正值两军和议后续，每天都忙到深夜才睡，没那么快进临安。还有，公子提起过的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也跑到了临安。他在江西对元军望风而逃，后来因为怕被宋都木达杀了，跑到福建躲了起来，这次听说公子把江西给要了回来，就又跑到临安，想再回去当他们江西制置使（相当于江西省长），前些日子给公子送礼的就有他，而且还是重礼。见公子没什么反应，就又跑来找我，又是送礼，又是拍马，想要投靠公子，还回江西做官。这家伙是留梦炎的心腹，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提起了留梦炎这个老贼，我只敷衍了他几句，要等公子进临安再说。”

    程越点头道：“你做得很好，我那宅子如何了？”

    张贵道：“太皇太后亲自关照，都已经布置好了，众大臣的礼物只等公子入临安就马上送到。临安郊外的农庄已经买完了，小叶夫人派去的工匠已在修造造玻璃的炉子，四周已有杨霆的人在保护，谁也不敢接近。云萝夫人要物色的饭庄已经找到了十几个地方，地角都还不错，就是之前被吓跑的商人贱卖的，被我全部买了下来，这样小苏夫人要开银行也有地方了。不过小胡夫人要的布庄和纸庄没找到太合适的地方，我想不如就在农庄内找一个地方，反正农庄大得很，附近几个大庄子都是之前逃跑的官员所有，被我一股脑全给围了起来，谅他们也不敢回来要。公子，您现在可是大地主了。”

    程越无奈地看了看张贵，道：“你倒真下得去手，这些人逃跑了也得厚着脸皮回来，就算他们不敢登门跟我要，总也能想到别的办法来折腾我。不过你说的也有理，我要用的地确实要大，占了也就不还了，你让杨霆去查查这些人有没有贪污，再酌量给他们补偿就是，没有白占的道理。”

    张贵道：“是。此次还有不少官员递了名刺，与我说话时都想办法攀关系，看来是要投效到公子门下。名单我已经整理出来了，请公子过目。”

    程越接过来，放入怀中，道：“我知道了，此事以后再说，你辛苦了。过几****再定多少兵力去临安，你先去休息。哦，我记得令尊的寿辰快到了吧？”

    张贵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地道：“难为公子还记得这个小事，还有七天就到了。”

    程越道：“你父母就如我父母一样。我在这世上没有家人，一直把你们看成我的家人。这样吧，如果来得及，我就亲自去道贺，如果来不及，我也送件礼物过去，你不要怪我就行。”

    张贵咧开嘴笑道：“公子大事那么多，能记着此事就是天大的面子了，更何况有了巧克力，家父一定很高兴，公子不用介怀，别耽误了正事。”

    程越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人要见。此事回头再说。”

    张贵出去，肖震马上就带进了一个人，正是回扬州找李庭芝探口风的姜才。

    姜才进来，先深施一礼，程越扶住他道：“几天不见怎么又多礼了？咱们两个用不着这种礼数。”

    姜才道：“大都督，姜才幸不辱命，特来回报。”

    程越打量了他几眼，道：“说说看，如何幸不辱命了？”

    姜才道：“属下此次回扬州，与李庭芝大人多次深谈。起初李大人对属下冷嘲热讽，但听属下讲了大都督的为人处事，又听说连昂吉尔也投降了大都督，这才平静了不少。这几天李大人听说了大都督与元军达成的和议，难得地夸了大都督一句明智，又说大都督年纪虽轻，却不贪功冒进，必成大器。属下就打铁趁热，把大都督日后的构想讲了，李大人很感兴趣，还问了属下一些事情。最后李大人就问属下要如何配合大都督成事，属下这才把大都督之前对属下讲的话合盘托出。李大人听后沉默了许久，直到前天才跟属下说，他愿支持大都督，但有一个条件。”

    程越道：“说吧，不太为难的话我可以答应。”

    姜才看了看程越的脸色，有些犹豫地道：“是。李大人请大都督答应，大都督要把兵权交还帅府，身边留下三千亲军即可，李大人可以保证大都督的安全。”

    程越连一点犹豫都没有，道：“不行。如果南宋投降了，难道我也要投降吗？你回去跟李庭芝讲，叫他等着我攻城吧。还要告诉全扬州的士兵百姓，谁敢抵抗，以叛乱论处，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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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兵发扬州

﻿姜才见程越不但根本就不答应这一条件，反而要攻击扬州，不禁急道：“大都督，此事虽然有些为难，但何必以兵戎待扬州？”

    程越冷冷地道：“我不答应任何让我束手束脚的条件！李庭芝还没搞清楚，我的命令他必须服从，无条件的服从。我让你回去说服他，是给他这个知枢密院事面子，不是要征求他的同意。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了，大军马上发兵，你留下，就是我的人，你回去，就战场上见吧。”

    姜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恶化到了这种程度，他没想过可以很顺利地说服程越，但更没想到程越竟然一反之前笑容可掬的模样，拿出了他对付元军的狠辣。结果现在他却面临了一个两难的局面，究竟该如何是好？

    程越却不管他，他下令让脱脱、昂吉尔、张荣实、刘国杰马上前来。

    不一会儿，四人全都冲进帐中，昂吉尔甚至连鞋都没穿好。

    程越看着四员大将，道：“任务很简单，昂吉尔为首，两万人马，七日内拿下扬州，不伤百姓，反抗者视为叛乱，杀无赦。脱脱，记得我教给你的炸药的用法吗？如果他们敢反抗，用炸药炸开城门，李庭芝尽量要活捉，就这样。”

    四人齐声应命，脱脱终于可以领兵出战，更是格外兴奋。

    姜才跪到地上，一把抱住程越的腿哭道：“请大都督三思，姜才愿星夜回扬州，定会说服李大人，扬州百姓方得安定，大都督还请怜惜百姓啊。”

    程越冷冷地道：“我已经给了李庭芝两次机会了，眼下马上就要执行和议，我没时间等他。我知道你为难，但你要明白天下大势，不要与我为敌。”

    转头对四人道：“等什么？还不出发？”

    四人马上转身出帐，去召集人马，征发粮草。

    姜才一骨碌爬起来，道：“大都督，属下不敢在这里耽搁，马上回去劝降李大人，不管结果如何，必定回来为大都督效力。”说完，施了一礼，忙不迭地冲出帐外，上马急奔扬州而去。

    姜才刚走，谢枋得、李芾、尹榖已齐齐来到。

    谢枋得一见到程越，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一把抓住程越的手道：“大都督，李庭芝是国之栋梁，万万杀不得，杀不得啊。”

    李芾也道：“大都督，下官与李庭芝素有来往，不如由下官往扬州一行，劝服他就是了。大都督虽说要尽量活捉，但他性格刚烈，决不肯束手就擒，此人若是被杀，对大都督的名声恐有很大的阻碍。大都督要三思啊。”

    尹榖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程越道：“三位大人说的有理，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朝中圣旨已下，和议明天就要交给元军开始执行了，各地还有诸多城池要我们去一一接收，如果人人都像他李庭芝一样，我要怎么安心进临安？要怎么进行下一步的改革？很多地方的守将肯定也如李庭芝一般，首鼠两端，不肯轻易服从我的命令，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我会真的动手。所以，我才要动手。我要让他们都知道，不服从命令的下场是什么。如果再有像李庭芝这样的，一律如此处理。只有我们的后方稳定了，我才可以心无旁骛地与朝中的奸臣斗法，否则三边将领天天有人生事，我什么事情都不要做了。我知道李庭芝是好人好官，如果不是，他早就死了。你们放心，我下的命令是尽量留他性命，脱脱是个忠厚的人，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更何况，扬州刚刚才吃了几顿饱饭，我还是水陆大都督，其人马已无战意，我料想此去扬州城一鼓可下，军民投降的会远远多于还要再战的。李庭芝那几个部将，除了姜才，没一个成器的，姜才已效忠于我，其他人不投降还等什么？三位大人不必担心，七日后，李庭芝就会被缚于我帐前。”

    三人听程越这么一说，而且也丝毫看不到他有什么杀气，这才放下心来。尹榖道：“大都督，如果真把李庭芝抓来了，要如何处置？”

    程越道：“那就要看三位大人的了，逼着他，也得让他为我做事，不能放过了他。”

    三人得到程越的保证，彼此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好先回去。

    三人刚走，肖震又送来了第二拨人。

    前些日子程越派去攻打昂吉尔，后来留下接收昂吉尔地盘的黄万全和曾和回来复命，吴继明带着章如旦和刘孝忠继续镇守当地，两人还带回了两千多投降的特殊人马。

    黄万全和曾和拉着一名彪形大汉一进帐门，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程越笑着回了礼，过来拍了拍他们道：“辛苦了，快坐，给我说说情况。”

    黄万全道：“大都督，这位就是李大时，待会儿由他向大都督陈述。”

    李大时不敢向程越敬军礼，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程越扶起他来道：“行了，我军中不兴跪礼，你刚归顺，我就受了，以后就不必。”

    李大时感激地答应一声，躲到一边去，先要让黄万全和曾和复命。

    黄万全道：“大都督，昂吉尔的地盘我们已全部接收下来，直接与其他元军接了壤，但他们不敢动我们。哈，真是痛快。本来他们可以趁我们还示来得及接收，再占回一些地方的，但他们就是不敢动。大都督，属下真是心里高兴啊。”说着，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赶紧忍住，接着道：“大都督提到的那个黄万石以前的家奴洪福，确实如大都督所言，是个好汉，跟黄万石完全不是一种人。洪福本不愿归顺大都督，但听到大都督要反攻大都，就马上要为大都督效命，把军权也交了出来，现在听话得很。这样一来，两淮已尽为大都督所有。吴副军长奉命留守，特命我们回来缴命。”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去休息吧，先不用回去，回头与脱温不花一起回去。”

    “是！”两人敬了一礼，转身出帐。

    程越对李大进招了招手道：“你过来，给我说说。”

    李大时非常恭谨地走到眼前，道：“罪臣李大时先请大都督责罚罪臣投元之罪。”

    程越道：“你们的事情我知道，不能都怪你们，说说你现在如何吧。”

    原来这李大时本是南宋殿前都指挥使韩震的部将。

    贾似道活着的时候，上了一道奏章，请太皇太后迁都以避元军，太皇太后没有答应。后来韩震见形势紧急，也上了一道奏章要求迁都。当时任左丞相的陈宜中本是靠依附贾似道才得以飞黄腾达的。但后来贾似道被黜落后，他反而要拼命摆脱贾似道的影子。一看到这道奏章，居然起了杀意，埋伏人把韩震椎杀。

    李大时等极为愤怒，率兵攻打嘉会门，火箭射入禁宫内，朝廷紧急发兵，李大时等护送着韩震的一家老小这才投了元军。

    这次他们跟随昂吉尔在和州，昂吉尔进攻夏贵，他们负责守城，不料昂吉尔全军覆没，他们只有逃跑。在路途中两千多名原来的南宋禁军意见不一，被黄万全和曾和追上投降，黄万全和曾和商量后觉得，说不定他们对程越有用，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程越听完李大时陈述了前后的过程，微笑道：“这两个家伙，倒是机灵。”

    李大时又跪下大哭道：“请大都督为韩指挥使报仇，李大时和全军上下两千多条人命都愿为大都督效死！我是朝廷的钦犯，只要大都督愿为韩指挥使报仇，这颗脑袋随便拿去，不让大都督为难。”

    程越笑道：“起来吧，我是怕事的人吗？韩震死得冤，我是知道的，陈宜中那个老贼我已经答应要对付他，也不只是为了你们。至于你头上这顶钦犯反贼的帽子，不过是件小事，你不用担心。不过我现在要立个规矩，你们之前投降过元军，虽说是被逼的，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每人三十军棍，你可受得了？”

    李大时听到程越要对付陈宜中，激动得连连磕头，道：“属下等受得了，多谢大都督。只要不将属下等打死，属下等一辈子为大都督卖命。”

    程越道：“起来吧，你们自己去领军棍，我也不监督，别出人命就好。我的护卫也该扩大了，你们就权充我的护卫军吧。与我一起进临安。这次你们不用怕任何人，敢去吗？”

    李大时大喜，道：“属下粉身碎骨，也要护得大都督周全。”

    程越摆摆手道：“好了，去吧。打军棍时别让人看了笑话，你们是我的护军，别给我丢脸。”

    李大时也学着敬了一个军礼，道：“是。”领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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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主动投靠

﻿程越等了一小会儿，肖震又带来了今天的最后两个人。

    一个是瘦小枯干的四十几岁中年人，一个是五十几岁的儒生。

    两人进帐，连忙行礼。

    程越双手虚托，道：“二位免礼，久闻大名，恨未识荆啊。”

    两人连道不敢。

    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叫汪麟，是前兵部尚书汪立信之子。

    汪立信，曾提出过著名的防元二策，可惜贾似道不肯采纳，致有后来之败。贾似道也后悔不迭，曾抚着汪立信的后背痛哭，但已无力回天。汪立信后来被起用为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汉淮招讨使，到建康募兵增授江上诸郡。他抛妻别子赶至建康，见守兵悉溃，遂率部转至高邮，又闻贾似道兵败芜湖，且江汉守臣皆望风降遁，方知大势无法挽回，乃慷慨悲歌，恸曰：“吾今日得死于宋土”。遂扼喉而卒。追赠光禄大夫，加太傅。

    伯颜占领建康后，听人说了汪立信的防元二策，大为感慨，道：“宋朝有这样的人才，这样的良策啊，如果宋朝真能任用此人，我又怎么能到得了这里啊。”给予汪立信的家人很优厚的待遇。

    汪麟是汪立信的独子，历史上他不肯为元朝效力，自己跋涉到了福建，死于途中。而现在则因为程越的加入，历史发生了转折。汪麟听说程越拿回了建康，一心要为程越效力，就从建康找来了。

    而另一个老书生就近一些了。此人叫宋应龙，在军中三十几年，以儒士而知兵。本来他在泰州辅佐孙良臣，但发觉此人怯懦不堪，若是元兵打来，马上就得投降（历史上的确如此，他还杀了李庭芝与姜才向蒙古人献媚）。此人也有些骨气，打听到程越的为人后，就带着老妻到常州投靠程越（历史上泰州投降后，两人自杀）。

    程越看着这两个流星般从历史长河中陨落的人，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这倒并不是说这两人有多了不起的才能，而是因为他对历史的影响，这两个本来已经死去的人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而且还来为他效命了！他也正好缺一些文官，马上就收下他们，安抚了几句，已有了主意。

    程越对汪麟道：“汪先生，令尊去世的时候，只怕不知道建康还可以收回来吧。不知汪先生愿不愿意为我治理建康？”

    汪麟一听此言，感激得无以复加，给程越重重磕了个，道：“大都督恩德，属下领命。家父如果能活到现在，看到大都督少年英发，一定会深感欣慰。”

    程越道：“建康既是重镇，又是我军与元军接壤之处，你万事要小心。我会派谢汝楫去镇守，你要与他同心协力，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汪麟没想到程越直接给了他这么重要的一个职位，除了点头称是，什么都不会做了。

    程越又对宋应龙道：“宋先生知道我去攻打扬州了吗？”

    宋应龙道：“大都督容禀，扬州军民，不堪再战，也不愿对抗救活他们的大都督，所以就算之前愿意舍生冒死与李大人共守扬州，此次大都督攻打扬州他们也不可能再战了。所以，小老儿现在就可断言，大都督此战必轻松取胜，说不定李大人的部将就把李大人绑来送给大都督了。”

    程越哈哈一笑，道：“宋先生好眼力啊。我打下扬州后正愁无人治理，宋先生可愿辛苦一次？”

    宋应龙大喜，忙施礼道：“固所愿也，未敢请尔。”

    程越道：“你们到建康和扬州后，就任的职务叫做市长，具体的事情杨霆会跟你们解释。宋先生知兵，扬州我不打算驻军太多。宋先生可自己募兵两千人，平日里维持公安，战时可为军伍，我叫它民兵。至于泰州的孙良臣，就任宋先生处置。如果恶迹不显，也不能随便伤了他的性命，宋先生可明白我的用意？”

    宋应龙心领神会，应声点头。

    程越高兴地道：“两位先生此来，我的把握又多了几分，请两位去找杨霆，马上弄明白我们的打算，学习一些必要的知识，过几天就要上任，时间紧迫啊。”

    两人一听，不敢再客套，马上躬身而出，找杨霆恶补知识去了。

    接见完这些人，天色也黑了。程越心情愉快地回到寝帐。几个望眼欲穿的美人正等着他呢。

    程越一边吃饭，一边听她们汇报工作，进展都颇为顺利，只等着到临安了。晚上一番大战，四个美人几乎都昏了过去，程越才搂着叶倩儿和苏蓉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刘顺准备的接应四川宋军南下的五千艘船再加上这些天征发的民船和自发性组织起来的各种船还有五千余艘共一万多艘已经沿江北上。江上到处帆影点点，极为壮观。负责领兵五千保护的王士元和刘顺任命的副军长顾昌德来到程越的帐中听令。

    程越叫过肖震，命他带枪手与掷弹兵一起北上，以防生变。这次可是一万多艘船，程越的水军力量和江南可用的大船可谓倾巢而出，如果被元军毁了，程越的大计会受到很大影响。

    程越对三人秘密地交待了一些事情，三人领命，带着几个传旨的内侍，兼程入川。剩下的护军则由马福统领。

    程越带着马福去李大时等降军的住处。

    程越叫过张贵，问了他们被打军棍的情形。

    张贵伸出大拇指道：“真是好样的，三十军棍，两千多人，没有一个人喊痛。那李大时还要再用点力气，说自己是带头的，要为手下多分担点儿。打到后来有人打得轻了，他也不许，说是罪有应得，大都督吩咐过，不许手下留情。不过我还是没让他们打得太狠，不然只怕得打死几百人。恭喜大都督又得了两千多精锐啊。”

    程越笑了笑，带着张贵一起走进了李大时等人的营盘。

    李大时与两千多降军全都被打得皮开肉绽趴在各自的帐篷里，咬牙忍着痛，但脸上的表情都开朗了许多。知道自己安全了而且还有了新的前程，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大家知道，这是应该的，反而都很高兴。

    李大时见程越等人进来，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被程越按了下去。程越看他的伤处已包扎得很好，也放也心来。鼓励了他几句，又到别的帐篷兜了一圈，才回帐休息。

    杨霆早上奉程越之命去伯颜处送盖了玉玺的和议，双方的和议才算最终达成。这时也回来了。

    杨霆一见程越，道：“大都督，下午就要交换俘虏，七日后就要换防了，不知军队是否要出发？广东广西那边元兵撤出去的地方，要不要派人去占领？”

    程越道：“广东广西那边先不要过去，由朝廷去收回吧。但那边你要派人过去，传达我的命令。我总领三边人马，不能让他们自己做主。每个州都必须有我们的人负责监督当地，如果当地有人阳奉阴违，你就告诉我，我亲自处理。派去的人就叫大都督府参议官，不受朝廷节制，只服从我的命令。若我的命令与朝廷命令相左，以我的命令为先。”

    杨霆有些担心地道：“这样一来，各地恐怕不稳，还是过些日子再这样执行为好。那边有些官员，也好借此机会调开。现在就与朝廷全面对抗，还是不妥当。”

    程越笑道：“你说的对，不用马上派，这些事情你做主，人员也要先培训一下。你的情报司也要扩编，把手伸过去。云贵、西藏和周围的藩国，慢慢都要有人进去，那些地方我都要。”

    杨霆道：“大都督，征伐那些藩国，耗资巨大，真的值得吗？”

    程越道：“不但是值得，而且太值得了。这些地方，资源都非常丰富，地理位置更是重要。如果为别的国家占领，会极大地威胁我国，所以必须由我们占领才行。这是百年大计，不能因为现在没有太大的利益就不去做。这些事情纷乱复杂，大概只有你能做得周全，我也不行，你要多操心，基础奠定了，子孙后代都会感激我们。”

    杨霆不太懂这些后世地理大战略的问题，但他知道这正是程越的所长，自己听程越的就是。

    程越望着杨霆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愧疚。他给杨霆的工作太多了，如果杨霆不是罕见的天才，普通人早就不堪重负地病倒。

    下午要换俘，那就意味着阿术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从阿术被俘以来，程越一次也没见过他，更没试着招降他，现在他也没这种想法，因为根本不可能，大家还是相敬如冰的好。

    程越对阿术非常敬佩。如果没有现代的武器与战术思想的帮忙，自己是否还能赢阿术？程越一点把握都没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忽必烈用了那么大的代价把他换回去非常值得。

    换俘不用程越管，有张贵和杨霆一手操办。他只要在帐中等就可以。

    程越的两个独立师已经组建起来，但没有师长，他在等着元军送给他的两个师长。如果所料不差，这两个人下午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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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交换战俘

﻿吃完午饭程越把众将召集起来上课，因为众将已得了上课的瘾，都要求程越一有空闲就给他们上课，程越也答应了。

    下午程越正在上课时，张贵来报，阿术和阿里海牙不愿投降的部下正要被送走，问程越要不要见他们，程越道：“你对阿术说，我请他保重，就不送他了。他日再见，应该是在大都，到时再把酒言欢吧。”

    又过了一个时辰，张贵带着一队被俘的宋朝文武在外求见。

    程越令众将两边站好，让他们进来。

    帐门一开，张贵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面带愧色有些萎靡的宋军被俘将领。

    张贵闪到一边，这些将领没了遮挡，只好面对程越，刚要下跪请罪，程越大声道：“来，我们一起欢迎各位将军回家！”说着站起身来鼓掌，众将也马上一起鼓起掌来。

    众将都是被俘虏的，此番被程越换回来，虽说也知道不会被杀，但总觉得必要的惩罚肯定是逃不过的。但万万没想到，程越居然在为他们鼓掌，众多大将也鼓着掌，而且每个人都带着温暖的笔意在看着他们。

    程越走下来，微笑地对着他们道：“欢迎回家，我是程越。”

    十几名被俘的宋将再也忍不住，全都跪下大哭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坚持和忍耐在这一刹那都得到了补偿和理解，此刻就算死了，也再没有遗憾。

    程越一个个将他们搀扶起来，拍着肩膀安慰几句，就让他们哭个痛快。

    等到他们止住哭声，程越问站在前面的一个将军，道：“你是谁？你们的家人也回来了吧？”

    那名将军赶紧答道：“回大都督，末将米立，我们的家人都回来了，等在帐外，大都督如有召见，马上可以进来。”

    程越很惊喜，这就是他要找的其中一个人。笑道：“只怕不是等在帐外想我接见，是怕我杀了你们好冲进来求情吧？”

    众将大笑，米立也不好意思起来，嘿嘿笑了几下。

    米立，出身行伍世家，三代为将，之前是黄万石的手下，跟随陈奕守卫黄州。陈奕投降，但米立冲出重围不降，与元军战于江坊时被俘，坚不肯降。历史上黄万石投降后，又去劝米立投降，被米立拒绝，从容就义。现在则因为程越的出现，黄万石没有投降，而米立也没有被杀。

    程越又道：“谁是密佑？”

    站在米立旁边的一名大汉马上站出来答道：“末将在。”

    密佑，其祖先为密州人，后渡淮居庐州；他为人刚毅质直，先后担任庐州驻札、御前游击中军统领、江西路副总管等军职。

    历史上元兵攻打江西抚州，密佑率众迎敌，元兵呼道：“要投降还是要打？”密佑道：“打。”指挥人马突进，至龙马坪，被元军重重包围，矢下如雨。密佑身中四矢、三枪，仍然挥舞双刀，率死士数十人突围南走，渡河时，桥断被擒。

    元将想招降密佑，可他始终不屈，痛骂江西制置使黄万石为卖国小人，使自己的志向不得伸张。元将赠他金符，以高官相诱，密佑不受。又令他的儿子前来劝说：“父亲死了，孩儿怎么办？”密佑怒斥道：“密都统的儿子，即使街头行乞要饭，又有谁不怜惜关照呢？”于是，他慨然解衣，慷慨赴死，元兵也为之动容。这样一个人，现在也被程越网罗来了。

    程越兴奋异常，仰天大笑，连喊了三声“好！”他想要的两员大将都落入囊中，其他的将领也都不是易与之辈，自己帐中的将领总算够用了。

    程越道：“你们为国尽忠，我很欣赏也很敬佩。所以听说你们被俘，我们想尽办法也要将你们救回来，不然是我程越对不起你们，更是国家对不起你们。朝中有奸臣，使你们受了委屈，更有许多无辜的将士因此惨死。这些我都记着，一定会为死去的将士报仇。你们都留下，我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职位，但你们要先进行培训，明天就开始。马福，此事由你负责，带领他们跟随我的护军进行新式训练。我给大家上课时，你们也要跟着听课，不懂的就问，最好今天晚上就开始自己私下里请教，否则怕你们跟不上进程。”

    十几个宋将都感到一丝屈辱，他们都是久经行伍的将领，为什么还要经过培训？是不相信他们吗？

    程越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道：“别以为是为难你们，而是我这里与别的地方有些不一样。将领必须学习许多的新知识和新战法才能领兵打仗，否则我的命令你们可能都听不懂。比如说，我要你们沿一百三十度方向前进，伪装潜伏，扇形进攻，交叉掩护。你们能了解我的意思吗？”

    十几个人立即语塞，他们几乎完全听不懂程越在讲什么，但他们感觉得到，程越在讲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不禁都好奇起来。于是心里也不难受了，齐齐躬身领命，站到了一旁。

    张贵道：“孟之经、孟之缙兄弟和他们的家人也到了，大都督要见吗？”

    程越心中狂喜：终于来了！面上却一切如常，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张贵出帐，紧接着又再进来，带回了两个中年人和他们的家人。

    两个中年人低着头，不敢看众将。倒是其中一人的夫人让众将眼前一亮，心中狂跳：好一个美艳的女人！

    这妇人看样子只有二十五六岁，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童，眉目之间，风情万种，肌肤雪白，身材苗条，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忧愁，更添几分秀色。

    程越心中也惊叹于她的美丽，如果程越没记错，她就是孟之缙的夫人赵妙惠。

    历史上南宋灭亡后，孟之缙很快就死了。他的侄子也就是孟之经的儿子孟澄想谋夺财产，赵妙惠和儿子孟淳孤儿**，无力抵抗，赵妙惠就带着儿子到大都告状。结果元朝的宦官发现了这样的美女，一时惊为天人，于是怂恿她告御状，这样就可以将她借机献给忽必烈。赵妙惠不知是计，真的告到御前。被带到忽必烈的寝宫时，才明白大事不妙。正当忽必烈想要强暴她时，赵妙惠请忽必烈等一下，她要进帘后整理一下再告状。等到赵妙惠出来时，她的脸已被自己亲手割成一条一条的。忽必烈震惊于她的贞烈，放她回去，帮她追回了家产。后来赵妙惠与儿子相依为命，老死于故乡。

    程越之所以想把孟氏兄弟要回来，也想看看赵妙惠是个什么样的美女，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赵妙惠比之他最漂亮的小妾叶倩儿也毫不逊色，而那种成熟的韵味现在的叶倩儿还没有呢。

    程越马上将目光从赵妙惠身上移开，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他内心的小秘密，否则等孟之缙死了，别人一定会疑心是他杀的。

    程越看着眼前的孟氏两兄弟，心中感叹。孟珙一世英雄，打得蒙古三个大汗不能南渡，以至于忽必烈只凭着孟之缙是他的儿子就想封他做兵部尚书，结果儿子孙子一代不如一代，想来真令人感慨。

    程越道：“你们两个，报上名来。”

    孟氏兄弟本来是觉得南宋已无望，这才投降了。想着可以保住官职家产，也总好过战死沙场。谁料突然冒出了一个程越，仅凭着一己之力，打得元军闻风丧胆，两人就尴尬起来。这次听说南宋想让他们这两个功臣之后回去，因为不愿放弃丰厚的家产，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毕竟南宋既然放出这种风来，不可能就这样杀了他们，朝中投降和逃跑的大臣如过江之鲫，谁会把他们怎么样？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到了这里才知道，真正让他们回来的其实是程越。其实他们更没想到的是，程越只是因为赵妙惠这个女人才把他们换回来的。

    此时听到程越问话，只好略微抬起头，硬着头皮回答道：“罪臣孟之经、孟之缙听从大都督吩咐。”

    孟之经大概四十岁，满面风尘，身形矫健，倒是个干练的样子。孟之缙三十出头，相貌堂堂，还带着一股儒雅之风，举止也从容不迫，让人一看顿生好感，难怪忽必烈想让他做兵部尚书。

    程越暗暗点了点头，心道孟珙一世英雄，儿子也真还像样，只可惜没他们老爸那种能耐和气节。于是淡淡地道：“我这里有个规矩，凡是以前投降过元军的，都要打三十军棍。令尊深为我等敬重，所以要格外加重，以示重罚。拖下去，一人重打四十军棍！”

    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四十军棍，这要是打完了，不死也半条命！

    两人的夫人儿子更是吓坏了，没想到程越一见面根本不讲半点情面，直接就开打。“噗通”一声跪了一地，一齐哭道：“大都督饶命，看在先尊的面子上，手下留情，饶一些吧。”

    程越见那赵妙惠哭起来梨花带泪，格外令人心醉，险些忍不住要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但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道：“璞玉公（孟珙的别名）何等英雄，若是现在还活着，怕是要把他们两个直接杖毙了吧？你们两个妇人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饶了他们？”

    孟之经的夫人只知道哭着磕头，倒是赵妙惠想了想，抬起头道：“大都督，先前您说是朝廷要我夫君和大伯回来，结果却是大都督的手段，但风声已经放了出去。如果大都督把他们打杀了，岂不是给朝廷一个不守信诺的名声？再者，他们二人虽说降了元朝，但那时确实看不出有保住城池的希望，投降了也可保一城百姓，否则必被元军屠杀。而且我夫君拒绝忽必烈的高官厚禄，气节上比起那些无耻之徒，总是要强上不少。大都督把他们要回来，不至于要就此打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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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赵妙惠

﻿今天太忙，才找到时间更新，对不起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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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把眼睛闭上，回避了赵妙惠的美目，他知道现在大家都在看他，不能让人看出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趣。

    程越装着长考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三十军棍，就不加了，拖下去。”

    四名护军应声而出，把两人拖了出去。赵妙惠还想再讲，但看到程越面色有异，只好把话又憋了回去。

    程越知道她担心什么，向她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就不再看她。

    很快外面就传出军棍挥舞的风声，打在屁股上的重击声和两人的惨叫声。

    程越扫了一眼孟之经的儿子孟澄，这个黑了心肝，想谋夺叔叔财产的家伙。

    那是一个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可能是因为从小锦衣玉食，祖父又位高权重，他身为长子长孙，明显是被惯坏了，就算现在被吓得老老实实跪在地下，也总有些轻浮的模样掩盖不住。

    孟澄察觉到程越在观察他，更为害怕，也不知程越是不是还想把他打一顿？急忙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赵妙惠也在观察程越。

    她在建康已经听说了太多关于这个年轻人神奇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善财童子转世，有人说是哪咤投胎。他在全天下人都已经绝望的情形下，居然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奇迹般地保住了南宋。这些本来是她想在自己丈夫身上看到的，但她的丈夫也只能无力地投降。

    当初她之所以嫁给孟之缙，某种程度上也是出于对英雄的崇拜，不料孟之缙却让她深感失望。虽说如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无怨无悔。

    但在程越身上，她又一次看到了以前只有在她的公公孟珙身上才能看到的霸气，甚至还要更胜一筹。这个年轻人，坚定而无所畏惧，就算面对的是在军中威信极高的孟珙的两个儿子，也毫不犹豫地该打就打。

    一旁站立的诸多宋将她虽然没见过，但她知道他们之前很多都是孟珙的部将。她本来还寄希望于他们能有人站出来为孟氏兄弟求求情，却发现他们全无不满之色，有的只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淡然。

    这些人哪个是好惹的！就算是孟珙在世的时候，为震慑住这些大将也费了不少的心思。但程越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却把这些桀骜不驯的大将管得服服帖帖。

    这个程大都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妙惠发觉程越突然看了一眼她的侄子孟澄，不知为什么，眼中有一丝厌恶的颜色一闪而过。

    赵妙惠不禁有些惊奇。

    她的这个侄子人品不佳她是知道的，但程越作为一个外人，又从哪里晓得？程越一看他就显露出了厌恶，是他看人真的如此之准还是能未卜先知？那这个年轻人可真是太可怕了。

    赵妙惠又想起他那首《临江仙》，写得实在是令人拍案叫绝。现在已经在江南到处传唱，连自己的丈夫也感叹不如甚多。他制的烈酒，已成建康酒肆的新宠，供不应求。他发明的手套，她已经买了十副，自己还做了几副，越发觉得程越的聪明难得一见。

    这还不算，这几天从苏州运来了一些香皂和肥皂，建康已是全城疯抢，她也想办法买了几块，特别好用。卖香皂的还说，苏州已制成了香水，更是千金难求。而这些东西，据说都是程越发明的。这个剪着短发头的英俊年轻人为什么这么厉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纵奇才？如果自己的相公和大伯能投到程越的旗下，一定能有一番作为的吧？

    赵妙惠正胡思乱想，孟之经和孟之缙已被打完军棍抬了进来。

    三十军棍打得两人屁股皮开肉绽，骨头都要散了。被军士像两团稀泥一样扔到地上，痛得马上惨呼起来。

    两家人看着两人的惨状，都痛哭起来，又慌了手脚，急忙上去想多少包扎一下，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此时，门外已进来两名医生，快步到两人眼前，手脚麻利地帮他们处理伤患，很快就包扎完又退出去了出去。

    两人咬着牙忍着巨痛，道：“罪臣多谢大都督不杀之恩，听候大都督发落。”

    程越叹了口气道：“让你们回来，一方面是不忍璞玉公的清名受损，二来是因为你们也算有些才能，可以为我所用。但规矩就是规矩，你们既已付出了代价，我也饶了你们，从此以后，要小心办差。不管是你们，还是你们的家人，如果敢为非作歹，我必严惩。若是再敢背叛我，谁都救不了你们。这是给你们的最后一个机会，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两家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连忙都磕头谢恩。程越又命人抬着两人回去养伤。

    帐内众将等他们一出去，马上又把课堂布置了起来，程越本想休息，看他们一个个认真的脸，只好再接着讲。

    米立、密佑等人第一次听程越讲课，都是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才明白为什么程越让他们接受培训，而且建议他们从今晚就开始。

    讲完课回到寝帐，程越不由想起赵妙惠那张迷人的脸和楚楚动人的身姿，那种成熟的**。唉，身边真的缺这样一个人啊。

    当天晚上，叶倩儿受到了格外的**，整个人几乎被程越弄得散了架。

    第二天正当程越给众将上课的时候，第二批军装已经送到。这次数量就大得多了，足足有一万套。

    各营的军士都红了眼，没有将领压着，几乎都要动手用抢的。

    程越留下三千多套给自己的护军，其他的平均分配给各军，按职位下发。普通的军士这次恐怕只有很少的一些人能拿到，要看剩下什么尺寸的了。

    程越已命令军装的生产暂停，等到生产出合格的染料再说。新开发的织布机他已经把设计图和实物送给了苏州的布庄，胡秀秀已开始做呢绒面料的研发。等染料生产出来后，也会优先供应苏州，代价就是十万套军装。这些军装则是为了进临安而准备的。

    程越的军队第一次亮相，必须要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新式的军装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的军装的颜色是深灰色，不同于高级将领的黑色，帽徽也是锡制的，而不是将领的铜制。质量还不错，没有偷工减料，程越很重视这方面。

    米立、密佑等将领则几乎通宵未睡，他们发现自己已被拉得太远，为了不被人看不起，他们找到了杨霆，摘抄他的笔记，足足学习了一个晚上。

    程越上课时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也放慢了讲课的节奏，让他们可以多赶上来一些。

    因为几天后众将就要分散各地，控制相当于后世四省之地，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在一起上课，所以众将都很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两天后，李芾送来了程越前些日子要他印刷的各类教材各一千本，而且是采用了最新的左右格式，带新式标点符号的简体字版。

    程越把书发下去，心中有些激动。他知道，这些书，将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启蒙教材，必将载入史册，也不枉他每天都写得那么辛苦。

    有了这些书，就算自己没时间给他们讲课，知识的传播也会无限制地继续下去，这个世界将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地转变了。

    刘顺也传来消息，精钢的农具和菜刀、剪刀等已大量上市，还没等销到别处，只在苏州就已脱销。他已在苏州找了一个地方再筑新高炉，而且一次就是几十个，准备大批制造。

    云萝负责的松花蛋，终于开始全面销售。程越本以为不会马上好卖，但他很显然低估了中国人的吃货精神。只要有一个人吃了觉得好吃，上万个蛋就被一抢而空。宋朝经济发达，尤其是南宋，即使是农家，也不乏穿绸带缎的，只要有好的东西，并不愁卖。

    云萝已经用船运来的海带做出了一些味精，但产量太少，程越也不满意，正尝试着用粮食发酵的方法制，如果成功，就不必依赖海带了。

    这几天，云萝喜得整个人时时都红光满面，赚了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有用了，而不只是男人的依附。她爱程越是一方面，能为程越赚钱就感觉更好。

    苏州的三家大钱庄已送来了一百万贯，还联系了临安的五大钱庄，等到程越进临安，会再送来两百万贯。人员的培训也很顺利，苏蓉忙得几乎没时间回来吃饭，只是因为不敢让程越不高兴才每天坚持准时回家。

    胡秀秀已经把手纸造了出来，当比较符合现代标准的手纸送到程越手里的时候，程越真的松了一口气。他马上就要把所有的手纸都要用光了，再没有好的手纸，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屁股是不是真的受得了。

    手纸大受欢迎，工厂也设在苏州，苏州已成新工业重镇。工厂内的工人大约三百多人，每天不停地生产手纸也供不应求。被胡秀秀强令三十名搞研发的工匠不许生产手纸才得以将程越要他们研发其它纸张的工作持续下去。

    鹅毛笔和钢笔尖的工作还没完成，主要是质量不稳定，成本太高。新炼出来的精钢已经送了过去，但钢笔尖没那么好加工，程越有炭笔用，也不太着急。

    胡秀秀本人则带着一群织布的高手在研究怎么才能纺出程越所说的呢绒，其实把羊毛纺出来并不难，难的是要达到程越对于面料的要求，以及羊毛的加工技术。

    最难的其实是叶倩儿，因为她接触的是一个全新的技术。程越虽然知道怎么做玻璃，但一些具体的工序他就不清楚了。比如说如何把玻璃压平，如何加工出放大镜和镜子。叶倩儿自从第一眼看到程越用的镜子的时候就疯了，所以她格外地想把镜子造出来。这些事情都是机密，叶倩儿只能与一些瓷器和琉璃师傅一起研究商量，程越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吩咐各地从商人手中秘密地收集金钢石，越多越好。

    忙忙碌碌的几天过去，程越把张贵找来，很抱歉地拿出一包云萝刚制成的味精道：“令尊的大寿我是去不了了，这个送给你，不成敬意，有了它，饭菜会好吃很多，希望令尊会高兴。”

    张贵先把味精一把夺过来，放入怀中，才笑道：“家父说了，他这六十大寿就等着公子，公子什么时候过去，他什么时候办。”

    程越愣了一下，笑道：“这也行啊？那更好，等我们进临安就去给令尊拜寿。”

    两人正谈笑间，有军士来报：昂吉尔等已经取胜回军，马上就要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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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李庭芝

﻿程越让张贵去迎接，自己在帐中等待。

    过了一会儿，昂吉尔、脱脱、张荣实和刘国杰已鱼贯而入，后面还押着一个身穿华贵官服，一脸不屈表情的官员。不用说，一定是李庭芝了。

    程越与他们一一敬礼，欢迎他们取胜回师。

    姜才则带着十几个宋军将领恭恭敬敬地跟着走了进来。一进来立刻向程越施礼。

    程越微笑着回礼，向他们慰问了几句。

    还未等众将站定，谢枋得、李芾、尹榖、和杨霆、汪麟、宋应龙闻讯也赶到。

    谢枋得等人与李庭芝都是旧相识，一见李庭芝被绑得结结实实，不禁心中难过，连忙上去就要松绑。

    昂吉尔眼睛一瞪，刚要阻止，却被脱脱拉到了一边。

    谢枋得把李庭芝解开，又想给他把衣服稍稍整理一下，却被李庭芝甩到了一边。

    李庭芝不冷不热地道：“在下不过一个阶下囚而已，不敢劳动谢大人。

    谢枋得也不生气，微微叹了一口气退到旁边，让程越好跟他说话。

    程越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庭芝，一点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程越不说话，众将自然也都保持沉默，众文官更是无语。

    帐中静悄悄地，虽然有二十几个人，却没有半点声音。

    李庭芝一开始还对程越怒目而视，只等着程越一开口说话就要开始骂他。没想到程越却一言不发，要自己主动去骂他似乎也不妥，只好就这么站着。不一会儿的工夫，气势也弱了。

    程越过了好半晌才对昂吉尔道：“来，先跟我说说拿下扬州的过程。”

    昂吉尔振作一下精神，道：“回大都督，末将等奉大都督令率两万人直扑扬州。没想到刚到扬州城下，姜才已率扬州各军投降，李庭芝也是他们绑了出来的，末将等实无半分功劳。”

    程越笑了笑道：“难怪你们提前回来了，脱脱，没打一仗不甘心吧？”

    脱脱摸了摸下巴，道：“大都督，目的达到就行了，打不打仗有什么关系？”

    程越向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姜才道：“来吧，你给我说说。”

    姜才上前道：“大都督，姜才有一事相求，请大都督答应。”

    程越道：“是不是不让我伤了李庭芝？你放心，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再说，李大人是好人，也是好官，只是梗直了一点，你见我随便杀过人吗？”

    姜才终于放心下来，深施一礼。

    程越道：“你带来的都是扬州的将领吗？”

    姜才马上道：“回大都督，这些都是扬州和泰州的将领，这次听说大都督要请李大人前来，都想顺便一起来拜见大都督。”

    姜才说到这里，那十几名宋将一齐上前，施礼拜见。

    程越一一问过他们的姓名，温言勉励了几句，十几名宋将无不雀跃。他们本来前途黯淡，没想到峰回路转，跟着姜才把李庭芝绑了，竟然有机会来拜见程大都督。而程大都督看起来很和蔼，军容又壮盛，此刻投入门下，正当其时。

    程越最后才又转向李庭芝道：“李大人，你不要怪姜才，他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国家好。他并没有背叛你，而是不让你错下去。”

    李庭芝正气凛然地道：“程越，你不要再信口雌黄！你的反意已露，当你的真面目大白于天下之时，必将留下千古骂名，天下共讨之。”

    程越早就料到这样的忠臣能说出什么话来，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旁边的刘国杰却是恼了。

    刘国杰大声道：“大都督天纵英才，就算得了天下，也是理所当然，顺天而为。你们太祖的天下是如何得来的？比大都督如何？伯颜说宋的天下自小儿手中得之，纵是现在再从小儿手中失之，不过是应有之义，你个老儿懂什么？”

    帐中众人面色都是一变，却全不吭声。李庭芝气得大叫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大宋立国三百余年，可有亏待了天下士子？可有荒淫暴虐之君？三百余年的太平可是白享了？你们竟然敢欺我君主年幼么？”

    张荣实也忍不住道：“照你的说法，宋朝享天下三百余年，为何保不住天下？为何几名大将去世后就一溃千里？保不住国家还谈何恩德？”

    李庭芝忿忿道：“分明是你们元朝儿狼子野心，存心想吞并天下，我大宋有何罪过？”

    昂吉尔不耐烦地道：“保不住国家就是罪过！你们宋朝重文轻武，武官不管立下多大的功劳，地位永远在文官之下。一群连马都不会骑的文官却指挥武官怎么打仗，考上进士比开疆扩土都要威风。这样的国家不亡，谁亡？若不是大都督力挽狂澜，现在我们已经把宫女财宝分一分回家了。你这老儿，看你还跟谁谈罪不罪过的？”

    李庭芝被昂吉尔的几句话呛到哑口无言。宋朝为了政权稳定，确实采取了扬文抑武的措施，而且不管被打到多惨，也拒绝改进。所以宋朝虽有许多名将，但因整个国家的风气，始终是积弱不振，只会不停地用岁币来保一时的平安。归根到底，这重文抑武做得确实有些过份。

    程越这才道：“李大人，你想保宋室传承，我当然知道。不过如果宋室无能，难道还要我和这么多精兵强将陪它一起死吗？有什么意义？贾似道之后，宋室不思振作，居然又倚重留梦炎和陈宜中这两个奸滑无能之辈。我如果也像你一样，现在宋室早已束手成擒了。而那群奸臣呢？不过是换个主子，继续当官，这样的例子你读得还少吗？”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看李庭芝的表情，又接着道：“如果你是那两个奸臣这样的人物，我根本不会对你说半句废话，直接以不服军令之名砍了你便是。但你不是，你是李庭芝，不要说你那几位就在帐中怕你受了委屈的老朋友。就算是我的部将，也有好多人过来打探，生怕我一怒之下把你杀了。姜才是担心你的安危，才把你给绑来了。因为他知道，我不是个滥杀的人。虽然如此，如果我真把你杀了，姜才只怕也得自杀来向你谢罪。”

    姜才听到这里，眼眶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挡住眼睛，也不说话，只感激地看了一眼程越。

    程越感慨地道：“我那几个小妾，从来不敢干涉我的公事。昨天居然有人跟我求情，要我无论如何不能伤害了你。这可是犯我忌讳的事情。我瞪起眼睛要把她赶走，她也只是跪地求情，一点也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其实心中有数，只是不喜欢女人干政而已，你应该明白。就算没有这么多人为你求情，我其实也不会杀你。因为我觉得你很有用，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关键就是你要把对赵家的忠心转到对国家的忠心上。怎么做对国家才是最有利？而不要以一家一姓的利益凌驾于众人之上。这叫做愚忠，或者干脆就是另一种的自私。为了一己之私，置国家、百姓利益于不顾。这样谁能得到好处呢？没有人。如果不是我解了扬州之围，会死多少百姓？多少人妻离子散？而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为了忠于赵家？值得吗？但如果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就值得。所以你错的不是行为，而是目的。”

    李庭芝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如果你得了天下，怕又是另一番说词了吧？”

    程越笑道：“你不了解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只要求你忠于国家，忠于人民。如果你发现我对国家和人民已经有害了，请你随时铲除我。我也决不会要求你们忠于我的子孙。他如果是个混蛋，或是个无能之辈，就比如刚去世的那位度宗，你们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一切以国家为先。我说的够明白了吧？”

    众人全都惊呆了。从来没听过有人会这么要求属下的，更何况是程越这种有可能称帝的人。

    李庭芝面色一紧，道：“如果诚如你所言，岂不是常常要天下大乱？”

    程越笑道：“为什么一定会乱？不推翻他也可以架空他，让他做个有名无实的皇帝，这叫做君主立宪，君主只是国家的象征，没有多少实际的权力。你们可以推举一位执政大臣，由他来执政。到时候众大臣开个会，推举一位合适的。不一定是我的子孙，谁能干谁来。无记名投票，也没什么后患。还可以规定任期，任期到了，再投一次，一个人只能连任有限的次数。事实上蒙古的大汗就是各部推选的，我的想法只是再进了一步而已。”

    众人全都彻底地惊呆了，程越这种想法简直是耸人听闻，但仔细想想，却真的有道理。如果确能实践，最少有七八成的可能比一家一姓、一脉相传要好。只是，他是认真的吗？

    李庭芝小心地问道：“大都督可是想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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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批孔

﻿程越道：“这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一遍，不过我可以再回答你一遍。就是那根本不重要。真的需要我做，我就做。如果有更好的人选，我也并不稀罕。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事情要一步步来。我说的那种君主立宪的制度，迟早是可以实现的，但不是现在，总要有个过程。我还是那句话，一切以国家为先，个人利益不重要。”

    李庭芝又道：“如果以大都督所言，那么以赵氏作为君主立宪的不是也很好吗？我大宋皇帝一直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封驳圣旨，廷议而决的事情还少吗？”

    程越道：“这也是一个选项，但前提是他们愿意放弃权力。如果他们不愿意，迟早又会祸乱国家。所以我说，谁当皇帝不重要，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庭芝又道：“真如大都督所言，岂不是没有了忠诚？”

    程越正色道：“你错了。这样才会有真正的忠诚。不向一家一姓效忠，而向国家效忠，向人民效忠，才有真正的忠诚可言。否则天下兴亡，与我何干？你老赵家的天下换别人来坐又怎么样了？这样的话百姓怎么可能对国家有什么真正的忠诚？记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有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才是最稳固的，才是难以战胜的。”

    李庭芝不由自主地重复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众人也都赞叹起来。

    谢枋得道：“大都督，您的想法与圣人之说多有抵触，而圣人之说已行之几千年，如何能够实现？”

    程越赞赏地道：“问得好。孔子出生的年代已相当久远，而且当时社会的形态很落后，国家分裂已经几百年，所以他有那些想法不足为奇。甚至在当时而言，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但其中的谬误也甚多。比如如果君主就是不听臣子的忠言，要怎么办？就算导致国家衰落却又不至于灭亡你要怎么办？国家仅靠道德就能治理得好吗？”

    “人性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过得比别人好。有差异就有冲突，有冲突就有矛盾和战争，这些要如何解决？一味提倡贤人治理，可是谁是贤人呢？两个人意见不同，但又都是贤人的话听谁的？找不到足以经天纬地的贤人怎么办？国家不治理了？短期利益与长期利益如何调节？君王的利益如果与人民的利益对立起来了要怎么办？简单地把人分成君子和小人真的可以吗？王莽算君子还是小人？曹操呢？宋太祖呢？秦桧和贾似道也做出了许多有贡献的事情，他们算什么？能不能用？这些都不是一句近君子远小人就可以总结的。”

    “孔子如果真的那么超凡入圣，为什么却被人轻易拔除？他杀少正卯真的对吗？少正卯不同意他的意见就要被杀，那么大宋的皇帝为什么不这么做？到底谁是对的？孔子只是个普通人，提出了一些学说，他不是圣人，更犯过无数的错误。但起码他还肯承认三人行，必有我师。但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把他推到圣人的位置上，不许任何人置疑他。到底是我们蠢，还是孔子说得不对？”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只有不断自我反省，自我批评，自我检讨，才能不断更正自己的错误，才能不断前进，让自己变得更强。如果只知道死抱着几千年前的几句话不许任何人挑战，不顾世事变迁，人事皆非。甚至把他提到了宗教的地位上，那么再美好再正确的人与事也会走向反面。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吗？孔子有没有超越老子？如果没超越，我们是不是应该听老子的，来一个小国寡民如何？如果不敢超越先贤，我们要怎么进步？不敢质疑他，如何超越他？换句话说，我们对先贤们的态度，就决定了我们的未来。”

    程越一口气讲了这么多，现场众人都听得目眩神迷，只觉得程越的见识深刻得可怕，很多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一直奉为圭臬的事情被程越轻轻一下就给捅破了假面具。圣人的说法被质疑，原来也不过如此。程越这番话，把他们从小建立起来的整个人生观都颠覆殆尽，却又是颠覆得无比痛快。只觉得眼界从未如此开阔，很多不理解的事情却忽然明白了。

    帐中安静得出奇，谢枋得等都如痴如醉地反复想着程越刚才所说的这段话。越想就越有道理，越想越觉得回味悠长。而且程越似乎还有未尽之言，只是不方便讲出来。

    李庭芝闭目想了许久，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叹道：“听君一席话，果然胜读十年书。诚哉斯言，诚哉斯言。”张开眼睛，很诚恳地深施一礼道：“本官心服口服，请大都督吩咐。”

    程越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笑道：“不敢言吩咐二字，能得李大人相助，我的担子也可以轻一点。你的几位老友都吩着你能帮帮他们呢。”

    又对李芾道：“李大人，那套书还得给这位李大人一套。我知道你工作太多，之后还有更多的工作，现在可以找他来分担。我打算另立商业司，就请李庭芝大人来做这些事。不过暂时而言，这工业司的事情，我就交给两位李大人了。”

    众人都上来恭喜，李庭芝也与姜才互作一揖，握手言和。

    转眼与元军约定的七天之期已到，这天早上，张弘范与孟祺又联袂而至，柴椿与崔斌却是已经回去复命了。

    程越照样把他们迎进来，含笑见过礼。张弘范道：“恭喜大都督要成为大汗的附马，必将成为一段佳话啊。”

    程越笑笑道：“你也别恭喜我，我看你们的大汗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正想什么主意折腾我呢。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先悲观再乐观的。”

    孟祺闻言笑道：“大都督言重了。大汗这么欣赏大都督，怎么可能难为您？倒是大都督要尽快去大都，不要让两位公主望眼欲穿了才好。”

    张弘范也道：“也不知多少蒙古男儿要羡慕大都督的福气了。当年的高丽世子，现在的高丽忠丽王王谌可是求了几次婚才总算得偿所愿。现在大汗居然直接赐婚，这真是难得的恩典。”

    程越目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什么，然后道：“先不提这个，两位今天来有什么指教？”

    张弘范道：“我大军正整装北还，伯颜丞相已以常州留下大批粮草，相信足够大都督召集民众，请贵军吃完午饭就去接收。另外，伯颜丞相想请大都督在江上见一面，双方各自乘一小船，不带任何武器，坐下来聊聊天，如何？”

    程越道：“也好，伯颜有这个雅兴，我可以奉陪。但地点由我指定。你们可放心？”

    张弘范道：“丞相素知大都督光明磊落，不然怎么会敢于单枪匹马地见大都督？至于地点，不如这样。伯颜丞相只管坐船前行，大都督什么时候追上来，我们就在那里会面，如何？”

    程越笑道：“就属你的主意多，也好。我还有一件事要你记住。”

    张弘范道：“请大都督吩咐。”

    程越道：“等我要到大都的消息传到你那里的时候，你要上奏忽必烈大汗，要他召荆湘的廉希宪和云南的赛音谔德齐回大都，我要给他们看病。这两个人我一向欣赏，如果让他们就这么死于疾病，我不会开心。”其实，如果按历史正常的进程，张弘范几年后也会因为南方的瘴气而病死，程越阻止了元军南下，也救了张弘范一命。

    “大都督可是当真？”张弘范闻言大喜。廉希宪的病几乎成了大汗的心病，一直也不见好转，只能半死不活地拖着。而赛音谔德齐自从去了云南，也传出身体不适。

    为了让像他们这样的国之栋梁恢复健康，忽必烈想了许多办法，找了许多名医也是束手无策，地方上却又需要他们去治理。如果真能治好他们，对元朝而言，真是一件大喜事。

    别人说这种大话，张弘范肯定一笑置之，不过程越如果这么说，虽然张弘范从来没听说过程越以医术闻名，但他依然升起无穷的希望。

    张弘范似乎对程越抱有一种特别的信心，总觉得再麻烦的事情程越都能解决。

    但这个对于程越有什么好处呢？云南离两广那么近，从背后可以威胁程越。而荆湘之地，更是天下的咽喉，如果程越要与元朝争夺天下，则必取襄樊，廉希宪若是死了，岂不对他大大有利？难道他要借机突袭两地？不可能，他要去大都，如何突袭？更何况两面作战，还要越过四川？那么，程越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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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与伯颜聊天

﻿张弘范越来越猜不透程越的心思，高兴之余，更多的反而是惴惴不安。

    程越看得出他的担心，道：“这只是我对大汗赐婚的感谢，你若是担心，也可以不做的。”

    张弘范和孟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猜不出程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事对元朝百利而无一害，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张弘范拱手道：“大都督一诺千金，下官哪里有什么可担心的？就这样一言为定。”

    程越与他击掌为约。

    张弘范与孟祺完成任务，告辞而去，程越却是有点舍不得。这两个人都是大才，可惜不能为他所用。

    程越叫来刘师勇，命他集结人马，午饭后进入常州接收粮草和城防。因为刘师勇与伯颜有深仇，于是又叫来解汝楫，笑道：“这次要委屈你为我掌舟，你怕不怕见伯颜？”

    解汝楫见程越如此信任自己，又是感动又是欣慰，看来程越并没有阿里海牙的事情对自己心存芥蒂，忙道：“大都督请放心，就算是忽必烈在我面前，只要大都督一声令下，属下也必取他性命。”

    程越拍了拍他道：“行，咱们上午就追上去跟伯颜聊聊，我倒是好奇他能说什么。我可是有不少话要对他说，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吃过午饭，刘师勇领三千人马进入常州，与看守粮草的元军交接完，自去搜索全城，祭拜英灵。

    程越则坐着一艘大船，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元军走。

    到了下午程越才命大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元军见后面只有一艘战船追上来，早已得知是程越的船。按照吩咐，都放下武器，放程越通过。但因都好奇程越长什么样子，全涌到船的一边，险些造成几起翻船事件。但因程越在船舱内，什么也看不到。

    程越追了一会儿，就看到一艘大船上有人在向他们摇旗，示意停下。

    程越命放下小船，由解汝楫掌舵，划向元军的大船。

    元军大船也放下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个蒙古贵族装束的人，向他们靠来。

    程越固然好奇伯颜，伯颜却更好奇程越。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震撼让他无论如何都想见他一面。但因事涉敏感，伯颜一直等到一切手尾都已交接干净才得以与程越见面。

    伯颜当时不过四十岁，人长得非常精悍，气质却很沉稳内敛，虽然站在船上，也如山岳一般难以撼动。

    程越打量着他，心中也是暗赞：好一条汉子，不愧为元朝中流砥柱。（伯颜后来在忽必烈死后，成为奉遗嘱三重臣之一。成宗初期之所以没出大的问题，三大重臣居功至伟。）

    两船靠近，程越先拱手笑道：“见过丞相。”

    伯颜也不敢怠慢，回礼道：“大都督久仰。”又对谢汝楫道：“我们也许久未见了，你还好吗？”

    谢汝楫从容施礼道：“有劳丞相动问，我倒是胖了几斤。”

    程越对给伯颜操舟的并不认识，问道：“这位是……？”

    那人一笑，施礼道：“在下范文虎，见过大都督。”

    范文虎是吕师夔的姐夫，精于水战，所以伯颜用他来操舟。这一来倒是有趣。原宋军的范文虎为元朝的丞相伯颜操舟，而原元军的解汝楫则为程越掌舵，双方都由降将跟来。

    程越知道范文虎的底细，其实此人虽好称善战，尤精水战，其实却是无能至极。元朝现在还很重视他，历史上几年后还派他作为第二次远征日本的副帅。因蒙古人不懂水战，事实上都由他指挥。结果打得一塌糊涂，惨败而归。回来后又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无能，编了一套话欺骗忽必烈。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被幸存回来的三名士兵告发，被忽必烈愤而处死。

    程越看着长得一表人才的范文虎，笑了笑道：“范大人多礼了，吕师夔吕大人我也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多蒙他的关照，还请范大人替我向他问好。还有武大人，虽然相处时间甚短，但我对武大人却很推崇，可惜不能与他并肩作战哪。”

    范文虎干笑几声，知道自己此刻不方便发声，于是也不答话。

    两船此时已经靠在了一起，解汝楫和范文虎拿出绳子，把两船绑到一起，彼此看到对方，都觉有趣，两人之前也认识，稍打了个招呼，各自回到船尾，这里不是他们可以掺合进来的地方。

    程越坐到船头，拿出一块牛肉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伯颜，道：“这是我带来的牛肉干，风味独特，与这边的味道截然不同，丞相要不要来一点？”

    伯颜笑了，与程越相对而坐，接过他手中的牛肉干，一口就咬了下去。然后也从怀中拿出一壶马奶酒，先喝了一口，递给程越道：“我家中自酿的，要不要尝尝？”

    程越也哈哈一笑，接过马奶酒，豪爽地喝了一大口。

    伯颜看着手中的牛肉干，道：“确实好吃，大都督有口福啊。”

    程越也道：“马奶酒也不错，比我之前喝的好一点。”这马奶酒的口味让程越想起了以前在边疆执行任务时喝到的，伯颜的还要略甜一些。

    伯颜道：“大都督对我留下的粮草可还满意？我可是只剩口粮，其它的全都留给你了。就连诸军中在常州抢到的财物，能找到的我也全都还给了你。”

    程越严肃起来，道：“这是我们的，不过是物归原主，我可不会说半个谢字。我没要你们赔偿，已经是吃了大亏。”

    “赔偿？”伯颜怎么也难以理解这个词。自古作战不过胜败而已，哪里有过什么赔偿？

    程越道：“对啊，你们杀了那么多人，抢了那么多东西，破坏了那么多地方，不需要赔偿吗？回头我就列一张单子，让你看看你该赔我多少钱，我这亏可是吃得太大了，现在天天晚上睡不好觉。”

    伯颜一时无言以对，程越又接着说道：“不过好在我过段时间要进大都娶公主，丞相你不妨上个奏章，让忽必烈大汗多给些嫁妆，咱们心里明白就是了。还有，与我们交易的时候少收一点税，那个阿合马太贪心，我对这家伙不放心，你看他要从中捞钱的时候要想办法阻止他。借口是现成的，我要成为附马了，总不能让我看着公主就生气吧？”

    不待伯颜答话，程越又道：“我还有很多好东西想卖过去，比如玻璃镜子、精盐、皮蛋、火柴、肥皂、香皂等等，也希望丞相能行个方便，让我能给公主多赚点养家糊口的钱，总不能让公主受委屈吧？再说你们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对我们都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精盐我还特意带了点儿，丞相，您回去尝尝，觉得好的话我就大批送过去，比起吃那些又苦又涩的盐不知要好多少。肥皂和香皂我也给您带了几块，香皂是洗身体用，肥皂洗衣服”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一大一小两个布袋，塞到伯颜手里。

    伯颜握着手中的两个布袋真正是哭笑不得，这个程越，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要跟他做买卖了。他一个大都督，手掌重权，却是一点顾忌也没有地对自己的敌人推销各种货物，看样子不但理直气壮，而且乐在其中，他到底是军人还是做买卖的？

    伯颜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突然有一种无力感。他还只有二十岁，就这么难对付。如果他能再活个三五十年，那蒙古人什么时候才能一统天下？现在十几二十岁的蒙古将领和贵族中，有谁是他的对手？只怕安童也未必应付得了他。自己要保重，多活几年才是。再以后的事，只有天知道了。

    程越见伯颜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打扰他。笑嘻嘻地慢慢嚼着牛肉干，喝着马奶酒。

    伯颜突然道：“现在与你在江上共饮，再想起你那首《临江仙》，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好一个浪花淘尽英雄，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多谢你把这首词送给我。不敢失礼，我也可以回赠你一个礼物。我知道俗物你看不上眼，说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程越赞赏地看了伯颜一眼，道：“丞相真是信人，不肯欠别人的情。我如果不要，也是矫情了。好，丞相还记得吕师夔送给丞相，而丞相不要的那两个赵氏宗女吗？我担心兵荒马乱，与这两人同样的女人们只能随波逐流，遭遇又能好到哪里去呢？如果丞相不怕得罪人，能不能请丞相帮忙，让她们回来，我也好对这些可怜人照顾一二。”

    伯颜没想到程越竟会跟他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道：“此事怕是有些难办，我尽力而为。如果她们回去了，你准备怎么安置？”

    程越道：“我打算培训一批护士。这些宗女大都识文断字，很适合这些工作。”

    伯颜奇怪地道：“护士？”

    程越道：“对啊。医生的助手，帮着护理病患，也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我本来想用些人老珠黄的歌妓舞妓的，不过后来一想，不能一开始就让这个职业让人看不起，这才打消了念头。刚刚看到丞相，想起了这些可怜的女人，正好用在这里，还请丞相成全。”

    伯颜总算是见识到了程越的奇思妙想，虽然听起来好像有些荒唐，仔细想起来却又很有道理，甚至是理所当然。蒙古人比汉人还要开放，不禁拍手道：“好，护士这个主意好，我不想放这些女人了。我也要把她们组织起来做护士，这些女人的确有用。”

    程越笑道：“我对丞相可是推心置腹啊，丞相却要陷我于不义，我不信丞相是这种人。”

    伯颜若有所思地看着程越，一脸惋惜地道：“唉，你为什么不是蒙古人？几个没用的宗女，也能被你想到最合适的去处。你若肯归顺大元，我的丞相之位就让给你又有何妨？大汗最重人才，不然怎么肯用最爱的女儿来笼络你？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大汗曾想封你为诸王中的江南王，只要你肯归顺，江南宋朝现在的土地人口，就都是你的。再加上你又是大汗的附马，除了大汗的宗亲，没有人会在你之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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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保护大熊猫

﻿程越倒是还好，另外两个人都惊呆了。

    忽必烈竟如此重视程越！这可是元朝从成吉思汗以来从未有过的重赏！

    程越嘻嘻笑道：“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大汗赐我一个公主，我就美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哪里做得了诸王？只怕真要做了，一定会给大汗丢脸，如果因为这样，连附马也做不成了，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这事情不能做啊。嘿嘿。”

    伯颜脸色黯淡下来，道：“我就知道你不肯。也罢，大汗英明，对你也不薄，你要好自为之。他日等你来大都之时，我们再见吧。”说完就命范文虎解开缆绳。

    程越道：“丞相，我还有一件事情，望丞相俯允。”

    伯颜道：“什么事？我欠你的情已还完了，太为难的可不行。”

    程越道：“一点不为难，但很重要。四川和陕西的山里，有一种黑白色的熊，数量非常稀少，是天下间的灵兽，杀之不祥。请丞相下令保护，并禁止破坏它们的栖息地。相关的费用，我可以出。”

    “啊？！”船上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又一次被弄得哭笑不得，没想到程越的最后一个请求居然是这个。但程越为什么这么在乎这种黑白熊？这不是无聊吗？熊不就是用来杀的吗？

    程越用最诚恳的态度对伯颜道：“我这个请求，绝无半点计谋，真的是想保护大熊猫。如果现在不保护，这么可爱的灵兽就灭绝了。”

    “大熊猫？”

    “是啊，这种黑白熊真正的名字叫做大熊猫，是上古传下来的灵兽，主要吃竹子，偶尔也吃一点肉。生性怕人，相比其它熊而言，非常温驯，若是灭绝了，必有灾祸降临。我不忍见四川和陕西的百姓受罪，所以才要丞相加以保护的。”

    蒙古人还是很信这一套的，伯颜迟疑地道：“不知能降下什么罪？”

    程越道：“四川经常地震，多半就是因为有大熊猫被残杀所致。如果都灭绝了，将会有大山崩和大地震，死伤不知凡几，丞相要小心啊。”

    伯颜有些将信将疑，不过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道：“我暂且信你，下令保护就是。不过会不会我下令保护反而物以稀为贵，更多大熊猫被杀？”

    程越笑了，不过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道：“一只熊猫十条人命，收购的与捕猎的同罪。不怕死的就只管猎杀吧。”宋元的时候，大熊猫为数尚多，程越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说出了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太珍爱大熊猫吧。

    伯颜见程越这么认真，倒也听进去了，道：“这是小事，就依你。我们的货物到你这里发卖，你也要多关照。还有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等着看呢。多谢你的精盐和香皂肥皂，就此告辞，大都再见。”

    程越也笑着与伯颜行礼话别，解汝楫用力划桨，几下就回到了大船上。

    解汝楫随程越一起进舱，关上门，才道：“大都督，如果真如忽必烈如言，似乎也不错啊。”

    程越怒其不争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们为什么要奋战到底？难道是为了个人的荣光吗？我们是为了全天下的人在战斗。蒙古人把天下人分成四等，凭什么？我们决不答应。你忘了你儿子的事情了吗？你可以摆脱了这种耻辱，别人呢？我如果当上个什么江南王，蒙古人不是又可以骑在我们汉上头上拉屎了吗？一个江南王就想把我收买，可见忽必烈根本不了解我，他的眼界还是太小啊。”

    解汝楫面现愧色，道：“属下实在惭愧。”

    程越笑道：“算了，你是为我着想，一个唾手可得的江南王，忽必烈的开价的确不低，换谁都要动心的。不过跟整个天下比，江南算得了什么？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们。你记住，万事以我们为主，不要让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

    解汝楫暗骂自己小家子气，顿时豪气丛生。

    程越道：“这次建康收回来，我要派一个人去镇守，你是我最属意的人选，建康的重要不言可喻，交给你了。”

    解汝楫早听到风声，现在终于得到程越的命令，高兴得立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决不有负大都督。”

    船行甚速，程越回到帐中，刘师勇已回帐听令。

    程越见刘师勇泪痕依然清晰可见，勉励他道：“你放心，这些血海深仇我并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迟早有报。常州拿了回来，你可愿镇守？”

    刘师勇道：“我愿镇守常州，请大都督下令。”

    程越道：“好，就由你率水军一个师留在常州。大炮造出来之后，你还要与其他水军一起操练新的战法，出征海外，不要让我失望。”

    “是。”

    程越命张贵召来众将，微笑着对大家道：“现在两淮和江西等地，都空出来了不少地方，我们都要占稳了。好好经营，努力练兵，最重要的是彻底掌握住当地，有了自己的地盘，才是我们立身的最大资本。两淮我派脱温不花镇守，江西则是昂吉尔。他们两个都是名将，人也都正直坦诚，你们各归旗下，准备几年后的大战。解汝楫防守建康、镇江，刘师勇驻常州，刘顺所部分出一万人去华亭驻守，各路水军由刘顺节制。张荣实控制苏州至江阴，姜才代张贵为副军长，镇守扬州，其余各将，各回本部。李庭、刘国杰控制临安周围的水面，尽量不要引发冲突。张孝忠、脱脱、张贵与四位大人跟我进临安。米立任第一独立师师长，驻扎嘉兴，不要管别人的反对，一定要把嘉兴掌握在手中。密佑任第二独立师师长，控制浦澉、华亭。夏老将军随我进临安，我另有安排。除了与我去临安的，全部明天出发，诸君还需努力。”

    众将顿时雄心万丈，一齐敬礼道：“是。”

    程越每人都嘱咐了几句，就让他们分头准备。

    程越则带着张孝忠、张贵和脱脱又来看望李大时等人。

    李大时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正在帐中摸娑着新发下来的军装，心痒难忍地想马上穿上。见程越进来，忙站起身来敬礼。

    程越回了一礼，笑道：“伤势如何了？”

    李大时感激地道：“有劳大都督挂心，已经好多了。再有两三天，就可以骑马了。大都督如果现在有差遣，我们马上就可以出战。”

    程越笑道：“过几天才要启程，你们要彻底养好才行。这次进临安不会平静，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李大时抑制住心中的澎湃，非常冷静地敬礼道：“是。”

    程越从李大时的帐中出来，转身去了孟之经的住处。

    孟之经家人见程越亲至，高兴得殷勤备至，孟之经家资也不菲，召待程越自然不遗余力，但程越心思并不在他身上，只是为了去看赵妙惠的掩护罢了。

    程越故意在孟之经住处待了很长时间，问过了他的伤势，还饶有兴趣地听他讲了很多家中的历史，又与他聊了一会儿。孟澄对程越几乎有一种天然的害怕，总觉得程越似乎看穿了他，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规规矩矩地不敢惹事，倒是让孟之经在程越面前夸了他几句，程越也没说话。

    快到吃饭时程越婉言谢绝孟之经的挽留，告辞而去，倒是让孟之经好一通的感慨，直觉得程越为人正派，又没有架子，是个值得效忠的人。

    程越带着三名心腹来到了真正的目的地——孟之缙的住处。

    刚推开帐门，门口迎接的丽人就让程越眼前一亮。

    赵妙惠穿着一件很素雅的夹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耳边垂下几缕发丝，略施粉黛，又是端庄，又是俏丽。程越不敢多看，连忙跟孟之缙打招呼呼。

    孟之缙被打得不轻，趴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看到程越来看他，又是感动，又是惭愧。程越只有二十岁，他做梦也没想到程越是为了他老婆才来看他的。

    赵妙惠见程越亲自来了，哪里敢怠慢，连忙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儿子孟淳也在一旁帮忙。

    程越故意不去理赵妙惠，只拉着孟之缙说话，偶尔逗逗孟淳，还拿出了一个铜钱，给孟淳变了个魔术。逗得孟淳兴奋得拿着程越送给他的铜钱，宝贝似地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

    赵妙惠也在看着程越变魔术，她没想到程越这样尊贵的身份，居然这么平易近人，而且还非常有趣，与孩子相处得更是融洽，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暖意，昨天丈夫被打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

    孟之缙当然听说过程越的赫赫威名，却从来没见过他有趣的一面，只道他想拉拢自己，心中十分受用。见程越很喜欢孟淳，灵机一动，道：“大都督，淳儿从小忠厚善良，属下总是怕他长大后吃亏上当，偏偏属下身体不是太好，很怕日后没人能关照他，一直想为他找一个义父。”

    程越心中简直是乐开了花，想要睡觉你就把枕头给我送来了，你到底是有多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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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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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地道：“这孩子的确不错，我也喜欢。但我还未成亲，哪能做别人的义父呢？你看我让谢大人来替我如何？”

    孟之缙一听，更是起劲，道：“大都督喜欢这个孩子，就是难得的缘份啊。虽然大都督未成亲，但属下听说大都督已与忽必烈大汗定下亲事，这孩子有了这样的义父义母，正是天大的福分，还请大都督多多教导这个孩子，属下也就放心了。从此必一心一意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考虑了半天，才道：“好吧，也是我跟这孩子有缘，就收他为义子吧。”说着从怀中掏出已经快用光了的签字笔，递到孟淳的手上，道：“这是我贴身收藏的笔，可惜现在快用没了。我现在送给你做个信物，你要小心收好，不要让别人弄走了，很多人想得到它好仿冒我的笔迹。”

    孟之缙一听，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敢让小孩子保管，连忙抢到手中。仔细地看着，越看越惊奇，实在太精美了。小心地拿过一张纸划了一下，一条细细的黑线就被划了出来。好东西啊！用来写字太棒了！

    孟淳结结实实地给程越磕了三个头，叫了声“义父”才站起身来。程越心中确实有些感动，自己也算当爹了，而且他的母亲还是个大美女。唉，要是这个“义”字能去掉就更好了。

    赵妙惠也好奇地把签字笔拿过来把玩，越看越觉得神奇。

    程越笑着从赵妙惠手中把笔拿过来，示范握笔的姿势给她看，道：“现在军营中用的炭笔和过段时间我就可以造出的钢笔，也是这样握。你要记住，好教淳儿写字，因为我会推广这种硬笔。”

    赵妙惠全心全意地学着怎么握笔，程越也避嫌地不与她接近，不碰她半下，赵妙惠练习的时候，程越的眼睛就转向别处，并不看她。

    孟之缙心下大定，对程越更起了敬佩之心。他的夫人太漂亮，他对别的男人总有提防之心。但程越年纪小，看起来对赵妙惠也没什么心思。听说程越有四个美妾，都只有十七八岁，另有两个侍女也只有十五岁。自己的身体不好，又被程越打了三十军棍，虽说理所应当，但还是有些受不了。若有什么意外，把妻儿交给程越照顾也着实让人心安。

    眼下正是吃饭的时候，赵妙惠当然要留程越等人吃饭，平常想请也请不到。

    程越也不推辞，他也想尝尝赵妙惠的手艺。

    张贵是最懂程越心思的，他隐隐觉得程越对孟氏兄弟有些太好，实在不像程越平时的做为。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程越的举动，才发觉程越似乎在有意地避开赵妙惠。虽说这也可以解释为避嫌，但未免有些刻意。

    张贵想到只要在军营里，除了与众将聚餐，程越从来也没有抛开四个美妾在别的地方吃饭。把这些事情结合起来一想，公子似乎别有所图啊。

    张贵看了一眼赵妙惠艳若桃李的脸和贤惠的举止，心道公子真是好重的心思！这样的美人也难怪程越有了想法，但此事太难了。

    孟之缙也算一表人才，又是官宦世家，祖上可是跟着岳飞打过仗的！家道殷实，朝中也有相当的关系。如果不是程越，别人想都别想。

    张贵不太看好孟之缙，此人最多是个百里之才，镇守一方还可以，纵横捭阖可就难为他了，更不要说像程越这样要与忽必烈这样的盖世英雄争夺天下的。

    可是这件事情让人为难哪，至少现在看不出赵妙惠对程越有什么心思，最多也是觉得程越很了不起而已。而且赵妙惠看起来三贞九烈的，程越这下子怕是要踢到铁板了。自己要不要帮他？这种事怎么可以帮忙？还是不要插手的好，让公子凭自己的本事来努力吧。此事难度太大，成功的可能性不高啊。

    程越看到张贵脸色有些异样，还看了他和赵妙惠一眼，心中暗骂：这个张贵，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也看得出来。这下糗了，此事想完全保密已经做不到了。

    程越暗暗瞪了张贵一眼，张贵装作没看到，只专心吃饭。程越无可奈何，只能也专心吃饭。

    赵妙惠真是贤妻良母，虽然没有味精佐味，但味道依然不错。程越忍不住很客气地夸了几句。孟之缙面有得色，道：“贱内的手艺，连先父也是赞不绝口啊。不过属下听说大都督发明了许多新的菜式和作料还有做法，军中厨房的新菜式总是供不应求，属下抢了几次也没抢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口福。”

    程越笑了笑，道：“来日方长，我有一个小妾，待我们进临安后会开几个饭庄，全是新做法、新菜式，到时还请大家多多捧场。”

    赵妙惠问道：“妾身听闻大都督发明了一种调味料叫做味精的，加入此物，什么菜都变得鲜美无比，不知有没有听错？”

    程越毫不在意地道：“是有这件事，小量的现在就有在生产，但不等上市，已经被那些家伙瓜分一空。我让小妾正在想办法大批制造，但现在还没成功，总要有一个过程。”

    赵妙惠咬了咬嘴唇，道：“大都督，妾身有一事相求，还须大都督首肯。”

    程越微笑道：“味精的制程是机密，不能让嫂夫人参与。但如果是销售的话，还可以考虑。”

    赵妙惠道：“妾身一个女子，一无所长，怎能去销售东西。妾身是想大都督已造出精盐，又有了味精，可以把它们都卖到元朝，或者用来换马匹，岂不是大有好处？”

    程越道：“那你刚刚想请求的是什么事？”

    赵妙惠低着头道：“其实刚才妾身确如大都督所言，想给大都督的小夫人帮忙，既然大都督不准，妾身听说大都督正在筹备银行，我们孟家也小有资财，也可以报效大都督。”赵妙惠知道，就算儿子成了程越的义子，若是无所交集，自然就没什么情分了。于是就想了各种主意想要与程越扯上些瓜葛。

    孟之缙当然明白妻子的想法，不禁也暗赞夫人聪明，一脸期待地看着程越。

    程越装作为难的样子想了想，道：“好吧，既然我收了淳儿做义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银行的事情，是我一个叫苏蓉的小妾负责，我跟她说一声，让你们孟家也参与进来，但得要嫂夫人出面参与，毕竟孟兄不方便。若是可以的话，明天你就去找她吧，但不要再把别人拉进来了，我不想人太多。”

    孟之缙、赵妙惠连忙谢过程越，心中一块大石也放了下来，总算搭上了程越这条大船。

    程越和张贵则在暗笑，这两个傻夫妻，上了贼船还不自知。

    孟之缙道：“大都督，不知大都督此番进临安，需要我兄弟如何效劳？”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要你们做的事情太多了，怕你们忙不过来哩。你看，这次只有四位大人随我进临安，以后还要回到苏州和淮阴各掌一方事务，但他们管不了的事情呢？你说你们有多少事要忙？我是把你们看得很重的，别让我失望啊。”

    孟之缙心中不禁对程越更加佩服了。他们兄弟是孟珙的儿子，只要他们兄弟为程越效力，任谁都不能说程越居心叵测。就算程越日后有篡位之心，也需要他们兄弟充充门面，更何况他们兄弟还不是无能之辈。

    但要怎么用呢？干脆来了个欲擒故纵，先把他们兄弟打一顿，还做了个人情，以为不杀他们已是恩德。再来温言笼络，让他们兄弟死心塌地为他效命。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机？好在他们两兄弟没做他的敌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明白了这点，他便彻底放下心来，也没有了开始时的拘谨。他知道，只要用心为程越卖命，程越真的是不会亏待他。

    孟之缙举起一杯酒道：“大都督，属下祝大都督步步高升，开天辟地。”

    众人都愣了一下，程越倒也佩服他心思敏捷，也拿起酒来，微笑着喝了一口，张贵等也都喝了。

    赵妙惠听得丈夫之言，心中登时狂跳，她如何听不出孟之缙的弦外之音？听丈夫的意思，他已彻底倒向程越，孟之经一向对孟之缙言听计从，程越收服了孟氏兄弟，的确大有用处。

    赵妙惠不禁偷偷地看了一眼程越。只见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自得之色，仿佛没注意丈夫话中的意思。程越的三个心腹，也是一脸的若无其事。难道程越真的大事可期？

    程越手掌十三万重兵，再加上忽必烈召他为附马，想要取得南宋易如反掌。这样一来，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要做皇帝了？！自己竟然是在与未来的皇帝同桌吃饭？

    赵妙惠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刚要低下头去，程越看了她一眼，微笑了一下。

    赵妙惠有些慌张，马上把头低下，反倒拘谨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程越达到了目的，而孟之缙也以为自己猜透了程越的想法，程越告辞的时候自然分外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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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两位公主

﻿大都。

    忽必烈正召见阿术、柴椿与崔斌，安童和阿合马也在旁听。

    忽必烈听阿术讲了自己被俘的经过并请罪。又听了柴椿讲了此行的过程，心中对程越又有了一番新的评价。安慰了阿术一番，于是问道：“以你们看来，这个程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阿术道：“此人乃人杰，他日能使我大元为之忧愁的，必为此人。”

    忽必烈眉头皱了起来。柴椿马上行礼道：“臣恭喜大汗得到一个天下无双的附马，两位公主无论是谁下嫁程越，都不会觉得委屈。”

    忽必烈与安童和阿合马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问道：“说说看，他有没有什么弱点呢？”

    柴椿道：“此人颇重情义，不忍看到别人为他而死，有些妇人之仁，大概是一大弱点。”

    忽必烈冷哼一声道：“有这点妇人之仁，他便成不了大事。”

    安童对柴椿道：“你说昂吉尔也投降了程越，依你之见，可能再召他回来？”

    阿术脸色铁青，与柴椿一起沉默不语，崔斌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合马纳闷道：“阿术丞相待昂吉尔不薄，大汗对他更是恩赏有加，他为什么就不管不顾地叛变了？那程越到底给了他什么许诺？”之所以说许诺，是因为阿合马根本不信程越现在能够给昂吉尔比忽必烈更多的东西。

    柴椿知道阿合马与崔斌不合，自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阿术是昂吉尔的老上司，也不方便说。于是道：“昂吉尔是被脱温不花劝降的，后来他们还去看了丞相。虽然丞相百般劝说，还以忠义激励他们，也没有让他们回心转意。程越与我们休战后，必然会主宰南宋，昂吉尔定受重用。如果能让他回来，当然对我朝是好事一桩，但恐怕很难做到。”

    忽必烈生着闷气，道：“朕这个准附马，真是让人头疼。也不知我的宝贝公主下嫁过去，会不会被他欺负死。你们说，他又放言要对喇嘛下手，这到底又是为什么？这些个出家人，确有一些不太像话的混迹其中，但又没惹到他，他想干什么？”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敢猜测程越的心意。

    忽必烈见他们不说话，道：“他不针对蒙古人，却针对喇嘛，此事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大皇后礼佛甚笃，他也不在乎。你们说，他如果在大都真的闯了祸，要朕怎么办？要是蒙古王公大臣都要朕严惩他，朕要如何是好？若是朕的两个公主都讨厌他对付喇嘛，不肯下嫁，又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忽必烈连发三问，几位大臣都不能回答，殿中一片寂静。

    良久，安童才道：“程越还未到上都，大汗且莫为此事担心。等程越来了，臣当亲自去安抚他，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胡闹一气，激怒了大皇后，置公主于尴尬，又让大汗为难。”

    阿合马冷冷地瞥了安童一眼，对安童的这一着颇为心惊。他正想把安童赶走，如果安童借此留了下来，对他大有阻碍。但他总不能上去反对安童，只有静静等着忽必烈的决定。

    忽必烈看着安童，想了想道：“也好，这里你跟他年龄相差最近，地位又高，他也说过很仰慕你，说不定能听得进你的话。”

    安童心中大定，施礼道：“臣遵旨。”

    阿合马则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心中暗恨程越多事，安童狡猾。

    崔斌见安童一招扭转了局势，欣喜之余，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这是不是程越的计谋？安童只是这计谋中的一部分？转眼间他马上否定了自己这个猜测。程越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安童的反应。

    崔斌上前奏道：“大汗，为防万一，也可以借机约束大都的喇嘛，不如把程越的这句话放出风声，让大都附近的喇嘛都知道，免得真的出事又来责怪我们没事先交待。现在大都的喇嘛几乎没有不怕程越的，说不定也是好事。他们能够专心礼佛，不再四处惹事生非。”

    忽必烈只好无奈地道：“那就放出风声去，也让那些喇嘛收敛一些。想不到这些喇嘛除了佛祖什么都不怕，现在居然也有让他们害怕的活人了，都散了吧。”

    众大臣都施礼而出。

    柴椿和崔斌还没走出多远，就有一名内侍匆匆走了过来，拦住他们道：“两位大人请留步，贵人有请。”

    柴椿和崔斌相视一笑，果然来了。

    两人随内侍转入**，来到延春阁。两人一见到了延春阁，就知道是大皇后传召。元朝**不似汉人一般深藏不露，相反大皇后要与皇帝一起临朝听政，只是不发表意见。嫔妃各自居住得也颇与外界沟通，常有文士喇嘛出入讲学，所以两人也可以在内侍的带领下直入**。

    元朝的**制度有些特殊，第一斡耳朵（就是帐的意思）的正妻称为大皇后，其次为右第二、第三斡耳朵，各两人，都称皇后，第四斡耳朵起也是两人，但只称妃子。

    所以忽必烈有大皇后一人，皇后四人，妃子不计其数。

    完泽公主为妃子所生，囊加真则为皇后所生。但两人素得宠爱，其中一人还要嫁到弘吉剌部去，察必皇后亲自过问她们的婚事也就不奇怪了。

    柴椿和崔斌进了延春阁，一眼就看到大皇后察必和四个皇后正面排成一排，还有十几个嫔妃都坐在下首。难得有这样的热闹看，忽必烈宠爱的女人几乎都来了。

    两个公主则坐在察必大皇后的脚下，完泽显得有些羞涩不安，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囊加真倒是敢抬头，但脸上也是红晕满面，有些紧张地看着柴椿和崔斌走进来。

    两人恭恭敬敬地给各位贵人行过礼，察必皇后先慰问了几句辛苦，然后就问道：“两位卿家这次都亲眼看到了程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各位嫔妃一听，正戏来了，都坐直身体，略微前倾，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两位公主更是紧张，完泽也把头抬了起来，盯着两人的脸色。

    柴椿早等着察必大皇后问这句话，闻言笑道：“臣恭喜大皇后得到一位天下无双的附马。”

    “哦？怎么说？”察必和众嫔妃一听此言，全都眼前一亮。完泽松了一口气，囊加真则有些坐立难安。

    柴椿不待她们再问，道：“想必大皇后看过程越那首临江仙了吧？”

    察必点了点头，感慨道：“汉人的词，真是美妙，这首尤其写得好。完泽还给抄了一份，挂在自己房中，在我面前也提起好几次。连囊加真这丫头也会背，还拿这首词来练字，也不知练得怎么样了。”

    两位公主听到察必取笑她们，都有些害羞，低下头避开大家的视线。

    柴椿微笑道：“程越的赫赫武功就更不必说了，只有我蒙古最勇敢的男儿才能与他相提并论。”

    察必听柴椿这样讲，倒也并没生气。反而道：“是啊，要不然，大汗也不会动了招附马的心思，我们也就不会这么好奇喽。你看看，我又没传召，她们的娘亲当然该来，没什么关系的也一个个都自己跑过来。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真是的。“

    众嫔妃都笑了起来，宫中无聊，再加上程越已名震天下，想不好奇都难。

    柴椿见两位公主的眼中仍有期待之色，当然明白她们想知道什么，道：“臣也要恭喜公主，这位未来的附马不但文武双全，长得更是英俊挺拔，堪称人中之龙，绝对配得上公主。”他不知道最后会是哪位公主嫁给程越，只好含糊其词。

    两位公主一听，更是欣喜。完泽羞红满面，囊加真则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像起程越的长相。

    南必皇后问道：“那程越的性子可好？别是桀骜不驯之辈，公主可是不能受苦。”

    柴椿见是南必皇后问话，不敢怠慢，道：“臣接触程越的时间不算很长，但就臣观他接人待物，应该是个很随和的人。听说他还亲自炒菜款待自己的部将，亲自给士兵治伤，倒没听说他有什么暴虐的事情，对臣等也礼遇有加。对了，他还设计了一套军装，臣觉得是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军装。程越已答应等来到大都，就给大汗和诸王公做上一套。皇后到时候就知道臣所言非虚。”

    南必皇后也是弘吉剌部的，现在年仅二十八岁，有一子铁蔑赤，是忽必烈最小的十一皇子。历史上察必大皇后于1281年去世，南必在两年后继大皇后位，忽必烈年老后，朝中大事多要经过南必才能使忽必烈知道。

    柴椿这么一说，皇后嫔妃们对程越的兴趣更浓。完泽和囊加真眼睛都亮亮的，恨不得现在就把程越放到眼前，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物，怎么会多才多艺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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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没办法的察必大皇后

﻿察必大皇后更加高兴，道：“照卿家所说，那程越真是难得的人才，大汗这个附马招得好，也不知哪个公主有这个福气。”

    完泽和囊加真不自觉地互看了一眼，又马上把眼神飘向别处，互相都有些小尴尬。弘吉剌部的斡罗真也不错，是难得的勇士。但看起来程越更要好得多，多才多艺，人又英俊体贴。

    察必也在观察着两名公主的表情，见她们尴尬的样子，心里就有了打算。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崔斌突然道：“臣有一事想禀报大皇后。”

    柴椿大概猜出崔斌会说什么，心中暗叹：这个崔斌，这件事着什么急，大皇后迟早能自己知道。

    察必见崔斌一脸严肃的样子，再看柴椿的面色也有些黯淡，颇为惊讶。众嫔妃也觉出异样，纷纷收敛了笑容。

    察必知道崔斌向来言之有物，是个很正直的人，也面色严肃地道：“卿家有话只管说来。”

    崔斌道：“臣等与程越交谈的时候，程越曾让臣带一句话回来。说如果他到大都期间，听到或看到有为非作歹的喇嘛，则必杀之。臣想着之前程越曾让许多活佛和喇嘛永登极乐，恐非虚言，所以臣觉得要奏告大皇后。”

    延春阁顿时寂静得可怕。

    察必笃信佛教，非常虔诚。不只是她，蒙古人几乎都信奉佛教，而且是西藏的红教。宫城之内就有佛寺，察必几乎每天都要去参拜供奉，对国师八思巴，察必也是毕恭毕敬，执弟子礼，不敢有丝毫冒犯。

    然而前些天却传来消息，程越下手狠辣，把八思巴国师的弟弟仁钦坚赞以下的几百名活佛喇嘛全都杀了个精光，汉人的僧道反而无事。

    消息一经确认，在大都引发朝野震动，乱成一团。无数蒙古王公大臣都上书要兴大军报仇，都被忽必烈压了下去。察必也悲痛不已，亲自去圣寿寺、大乾元寺和龙光华严寺中上香祈福，好在不是国师本人，只是他的异母弟弟被杀，察必这才没对程越产生太大的恨意。不过经过此事，红教备受打击，八思巴的地位也下降许多。忽必烈虽然依然尊崇八思巴，但也不再对八思巴执弟子礼，更不会让他再上座，有机会见面，也只是让他与自己并排而坐。

    察必大皇后经过此事，虽虔诚未改，但也让人往汉人的寺院送了些供奉。再加上忽必烈跟她提过几次对红教的疑问，察必对红教也没有之前那般盲目。但此时听到崔斌又提到此事，察必还是相当恼火。

    察必冷着脸道：“那程越对喇嘛为什么如此仇恨？”

    崔斌道：“臣也不知道。臣与程越谈话时，一提到喇嘛，程越就满脸的不屑和憎恶。程越曾说，喇嘛这种垃圾。就应该跟粪便放在一起，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此才能证法道，让他们跟大便一起升天便是。他还说这群贱货既然这么想升天，为什么不自己去死一死，也让大家都清静点？”

    察必登时勃然大怒，连忙念心经让自己平静下来。两位公主也吓傻了，没想到这位可能的未来夫君如此憎恨喇嘛。

    这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察必根本不会理会程越这种人，更不要说还要给他赐婚。可现在不同，程越用自己的战绩从头到尾彻底羞辱了红教，红教那些吹嘘的神迹、佛谕，一样也没出现，死了这么多活佛和喇嘛，却毫无办法，只有哀求忽必烈替他们报仇。八思巴国师见忽必烈夫妇时再也摆不出那种得道高僧的样子，反而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察必抑制住心中的不满，道：“他如果真敢在大都杀喇嘛，大汗准备怎么做？”

    崔斌摇头道：“大汗也很为难，已经决定派安童丞相劝说程越，以防大汗与大皇后降罪。而且还命臣去告诉众喇嘛，不要让程越抓住了把柄，这个程越，大概是天下间唯一敢在大都杀喇嘛的。”

    众嫔妃公主面面相觑，都明白此事真是要成真了，大都定会让程越闹个天翻地覆。刚才还想这个附马真是难得，也不知是谁有这种好福气，现在再想想这个附马真是太危险，能闯出什么祸谁都不知道。

    察必皇后皱起眉毛，道：“帝师他也不肯放过吗？”

    崔斌道：“程越特别强调，不管是谁。他说大元的官员自有大汗来管，但喇嘛这些垃圾却没人肯收拾。既然这样，就由他来处理这些垃圾，如果真的有喇嘛说的佛祖，就请佛祖降祸，尽管降在他身上，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还说如果有喇嘛敢反抗，他就杀光所有有关的喇嘛，大都的喇嘛都反抗，他就杀光天下的喇嘛。”

    南必皇后不禁惊道：“这个程越不会真如国师所言，是魔神转世，专门来屠戳红教的吧？”

    察必道：“那你们说，这程越可是信奉显宗的？”元朝时佛教分为西藏的密宗和汉人的显宗。

    崔斌摇头道：“程越也不信奉显宗，他多次说天下间从来没有什么神鬼仙佛，都是无知和别有用心之人编出来的。古人什么宗教也不信奉，只恭敬先人天地而已，活得也很好。他还说世上的恶源中，其中就有一个是宗教。因为宗教完全是胡说八道，偏偏还自以为是，无法讲理沟通，所以他对各种宗教都敬谢不敏，尤其厌恶他认为的最无耻的喇嘛教。他说喇嘛教只会祸乱国家，迟早把大元葬送掉。”崔斌向以敢言著称，又是汉人，对喇嘛教也非常排斥，只是平日里不能讲这么明白罢了。这次干脆借程越的口，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加入其中，痛痛快快地把喇嘛教臭骂了一通。

    察必听完崔斌此言，沉默了很长时间，道：“程越这些才都是胡言乱语，没有佛祖，我们这些人从哪里来的？难道凭空变出来的吗？他不信佛，我们也管不着。让那些喇嘛小心些吧，我也要找安童好好说说，不要让程越在大都惹事生非。”

    柴椿和崔斌见察必大皇后也拿程越没有办法，心中都有些幸灾乐祸。那些喇嘛一个个气焰熏天，不要说普通民众受害极苦，就连他们这些做官的，也时常要受他们的窝囊气。

    柴椿家中的一个侍女前些日子就被一个喇嘛**，他身为礼部尚书，却是毫无办法，气得柴椿把内宅门一关，严禁再有家中的妇女出门。两人此时不禁都盼着程越来到大都，好好杀一杀这些人渣的威风。

    两位公主则打定主意，现在开始要稍微对喇嘛疏远一些，免得程越听说了不高兴。而且一旦真嫁了过去，就不能再信奉什么喇嘛教了，要不，改信汉人的佛教吧。

    众嫔妃见大皇后也无可奈何，都不禁咋舌。这个程越天不怕地不怕，见人弑人，见佛弑佛，偏偏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察必又对两位公主道：“程越这个人太难驯服，我是没什么办法。你们如果见到他，也要好好劝劝他，佛家以慈悲为怀，他怎么可以杀喇嘛呢？”

    两位公主见察必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了她们头上，都只好答应下来，保证会相机劝说程越。

    察必叹了口气，从来也没有人能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她却只能妥协。挥了挥手道：“散了吧，我累了。”

    众人都告辞，这次的聚会颇有些草草收场。

    第二天，程越关于喇嘛的话就在大都到处流传，喇嘛们自然也听说了。

    红黄教的喇嘛们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自己还能不清楚吗？于是在大都的活佛和大喇嘛秘密地开了一个会，商讨对付程越的事情。会上商量得如何双方都不肯透露口风，不过双方回去后都开始约束喇嘛，大都附近的喇嘛祸端忽然少了许多，百姓也不太受到喇嘛的欺凌，各级官吏也是轻松了些许。

    还有些喇嘛私下里找到之前被祸害的民众赔偿，还带了官府中人从中说和，老百姓难得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大都的百姓都兴高采烈，有的希望程越赶紧来给他们报仇，有的希望程越晚点来，让他们多过几天太平日子。或者来了就不要走了，反正会给程越修一座附马府，只要有程越坐镇，那些喇嘛就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大都附近的泼皮大多都依附喇嘛才能为非作歹，现在也都收敛了许多，明面上的犯法已经不敢做了，只有在私下活动。更没想到的是，连蒙古贵族的扰民行动也减少了些许，虽说程越并没说要对他们怎么样，他们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戒心，如果程越没抓到喇嘛什么把柄，说不定就会把气出到他们身上。

    喇嘛寺院得到的供奉日减，倒是汉人的寺院反而比之前宽松许多。

    各级官员见猎心喜，纷纷上奏，说最近大都附近很少有关于喇嘛的诉讼，喇嘛们出现时已不像之前那样大模大样，以致于鸡犬不宁，各地的秩序竟然突然间安定了不少。

    这些奏书一封封传到忽必烈手中，忽必烈高兴之余，也不由得心中对喇嘛教更加怀疑。

    忽必烈不知道的是，程越同样在南宋的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喇嘛那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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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程大都督的想法

﻿临安的垂拱殿中，南宋的皇室大臣已有些惶惶不可终日。

    右丞相陈宜中奏道：“臣已查明，水陆大都督程越已派降将昂吉尔收回江西，控制全境，又遣降将脱温不花收取两淮，夏贵的三万人马已投降。建康则由降将解汝楫镇守，故兵部尚书汪立信之子汪麟任建康市长，降将张荣实掌握苏扬一带，李庭芝、姜才已听命行事。米立抢占了嘉兴，密佑则夺取了浦澉、华亭，更不要提降将刘顺的五万水军精锐，再加上程越亲领两万多精兵，临安已在程越掌握之中，如程越有不臣之心，旦夕可下临安。”

    太皇太后谢道清被吓得脸色苍白，道：“这是怎么回事？李庭芝、姜才，米立、密佑等人不是都对朝廷忠心耿耿吗？怎么都投了程越？那程越一心攻取扬州，到底居心何在？他救了大宋，难道是想取而代之吗？文学士，这里只有你见过程越，你说说看，这程大都督打的是什么主意？”

    文天祥神态自若地站出来，道：“臣以身家性命担保，程越决无不臣之心。之前臣曾说过，臣与程越，常互通书信。程越在信中说他要对朝政进行改革，如果朝廷不许他改，他就在自己的治下改。他说唯有如此，才能对抗元军的再次南下。程越这个人，我行我素，别人对他的看法从来不放在心上，朝中有这样的误会也难免。但此人心地仁厚，并不贪恋权位，他也许会对抗朝廷的命令，但说他要谋朝篡位，臣是不相信的。”

    文天祥对宋朝的忠贞无可质疑，即使他与程越关系密切，也没人可以怀疑他会出卖宋朝。

    听文天祥这样一讲，谢道清脸色缓和了下来，但还是问道：“文学士可以保证他不成为第二个李继迁吗？”李继迁是西夏的开国皇帝，从前就是北宋的属官。

    文天祥道：“臣以为李继迁是党项人，而程越是汉人，不可相提并论。程越手握十几万重兵，却派他的部将扼守险要。如果是李继迁，早就提兵南下，攻取临安了。程越如果要反，谁可制之？但程越却反其道而行之，既为明证。所以臣才敢以全家性命担保。”

    谢道清听完后，又放松了不少。

    左丞相留梦炎道：“臣听说程越招降纳叛，之前的叛逆李大时已投入程越麾下，程越只是杖击三十了事，却并没有奏报朝廷，按律当治重罪。”其实按律当斩，但留梦炎这种老狐狸，才不会说这种没有回头路的话。

    张世杰道：“臣以为此事可议。当初韩震不过上书请迁都而已，就被杀掉，臣窃以为有些过份。李大时降元，只因无路可走。再投程越，正是想回来报效，又恐朝廷降罪罢了。臣以为朝中可下一道旨意，免于追究韩震一事，李大时就可以安心为朝廷效力了。”

    陈宜中脸上虽没有变了颜色，但眼中已有了恨意。韩震是他杀的，张世杰这样说，根本就是责怪他乱杀大将。李大时如果无罪，难道让他上谢罪表吗？

    安抚贾余庆是留梦炎的瓜牙，也与陈宜中互通声气，此时站出来道：“李大时率领禁军攻打禁宫，此乃大逆不道。无论怎么说，都是谋逆大罪。这种罪责如果都能赦免，再有人谋逆，难道还能免罪吗？”

    礼部侍郎陆秀夫马上站出来道：“韩震死得是否冤枉才是重点。如果韩震确实不该死，就算朝廷不赦免李大时等人的罪过，李大时也必能为朝廷效力。如果朝廷有错却不纠正，岂不让天下间愿为朝廷效力之人寒心？”他是李庭芝的幕僚出身，入朝做官也是出自李庭芝的推荐，李庭芝投了程越，他自然要力挺。

    御史徐囊紧跟着站了出来，道：“韩震当时上书时，形势已然相当危急，哪里还能慢慢查他有没有通敌？陈丞相防患于未燃又有谁能说不对？”他也是留梦炎的爪牙，此时看到情势不对，马上跳了出来。

    谢道清见下面还有许多人跃跃欲试，不想朝廷陷入党争，道：“李大时还是暂不赦免的好，待程越来朝时听他怎么说。”

    谢道清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哀家记得程越虽已答应了忽必烈的赐婚，但未有任何文书订立。程越为宋室立下大功，应该从宗女中选一个人赐婚给他，以示恩宠，各位学士以为如何？”

    文天祥只得道：“程越现在虽未婚配也未订立婚书，但元朝的大汗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做小。况且程越已经答应，过些日子就要去大都定亲了。宗室女子也不能做小，此事很难办。”

    谢道清不由有些发愁地道：“程越做了忽必烈的附马，怎么还能为我大宋防守门户？”

    张世杰道：“圣人不必忧虑。臣听闻一件事，程越其实并不愿意做什么元朝附马，不过是结亲后会对他有些好处罢了。他还在外面放出风声，说是结亲是谈和的条件，他不得不答应。忽必烈把公主赐婚给了他，总不会讨伐自己的女婿吧？其实倒也未必是坏事。”

    谢道清闻言放心不少，略微点了点头。

    黄万石站了出来，道：“圣人，此次大都督将江西收回，臣请再赴江西，收拾残局，为朝廷效力。”

    谢道清道：“此事朝中是没什么问题，但江西为程越部将所辖，要派人去治理，总要程越点头才好，卿家可曾问过程越？”

    黄万石道：“臣曾当面问过大都督的心腹张贵，他并未反对。待大都督到临安后，还请圣人当面询问，总不能靠一班武将治理百姓吧。江西是臣治理惯了的，对那里的百姓实在挂念。臣想马上回去宣扬朝廷的恩德，现在也已经要春耕了，时间不等人啊。”

    黄万石一开口，留梦炎等人立即附合。

    陆秀夫刚要站出来反对，文天祥对他递了个眼色，陆秀夫马上明白了，停地脚步，不发一言。其余的大臣见了，也都打消了要反对的念头。

    谢道清见无人置喙，便道：“此事待程越到来时，哀家与他去说。一班武将，如何治理地方？想必他也缺少治政的人才。地方上乱了，他总要人收拾的。”这话，是说给文天祥等人听的。

    朝会散去，太后全玖一边陪着谢道清往**走，一边对谢道清道：“圣人，皇帝正要读书，何不为他找个先生？”

    谢道清停下脚步一想，马上明白了全玖的意思，转头看着全玖赞道：“好主意，刚才在朝堂上怎地不说？”

    全玖笑道：“给皇帝找先生这种事情，不过是皇家的私事，哪能麻烦大臣呢？”

    谢道清心中一喜，道：“说的好。皇帝也该认字读书了，程越既然写得出《临江仙》，给皇帝当个老师总是绰绰有余吧？若是真的在朝会上提了，程越又没什么功名，说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此事就这么决定，等程越来了，下一道旨意便是。”说完心中大定，连身体也似乎好了许多，握住全玖的手，一起回慈宁殿用膳。

    全太后陪谢太皇太后用完午膳，回到自己的慈明殿，召来杨淑妃、安康朱夫人和安定陈才人，因为临安已安全无虞，几位度宗时关系最好的嫔妃总算有心情小聚一下，聊聊天了。

    其实全玖虽贵为皇太后，但年纪很轻，现在也只有二十五岁。度宗荒淫，夜御三十几女。全玖不善妒，生下赵显后，就一心抚养儿子，对度宗的事情从来不发一语，标准的贤妻良母。

    还没说几句话，就转到了程越身上。杨淑妃道：“依奴看来，只要不把程越惹火，或者程越身边的人不给他来一个黄袍加身，这程越是不会与皇家撕破脸皮的。”（杨淑妃喜欢自称奴，史有明载，非常可爱）

    朱夫人道：“其实圣人所说大有道理，从宗女中选一人给程越做小又有何妨？只要不是皇帝的近亲长辈不就行了？这文学士也真是古板。”

    陈才人抿嘴笑道：“听说程越现在已有妾六人，里面还有烟花出身，文学士是怕折辱了宗女，担罪不起吧。”

    全玖喟然一叹，道：“有什么担罪不起的，这次蒙古南征，多少宗室被俘，宗女被掳，若是能给程越做小，也总比被蒙古人抢走好些吧。程越能延大宋国祚，我们也避免了被俘的耻辱，却连一个宗女都不舍得吗？也不知此事程越听说了做何感想。不过他已经有了六个小妾，以后的女人也不会少，说不定不会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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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文天祥一家

﻿杨淑妃道：“奴听说文学士有六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会不会是他想把自己的女儿许过去？程越虽然会娶蒙古公主，但日后未必会得程越的宠爱，蒙古女人哪里会侍候男人？六个小妾出身都不太高，文学士若是把女儿许给程越，就算不是正妻，也一定最得欢心，在程家的地位哪里低得了？那才是妙招哩。”

    朱夫人道：“文学士在朝堂上反对宗女下嫁，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送过去？文学士向来正直，应该不会如此。”

    杨淑妃格格地笑道：“奴也知道，就是觉得文学士太过古板，拿他寻个开心。”

    陈才人道：“若是圣人封了程越太傅的高位，程越会肯把军权交出来吗？”

    全玖摇头道：“决无可能。再说从来也没有规定太傅不可以领军的。况且就算他愿交出军权，以他手下那群骄兵悍将，谁能压服他们？一个李大时，就让禁宫受惊。若是没了程越的压制，会出什么事情，哪里有人能料到？再说，没了程越领兵，蒙古人随时都会再度南下，那时候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朱夫人叹道：“现在大宋的国运，官家的体面都系于程越一身，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听说程越十分简朴，宫中糜费甚是浩大，他若是削减宫中用度，既能得到百姓的赞赏，收买人心，又能省下许多钱财养活军队，何乐而不为？也不知怎么能跟程越搭上些关系，免得他一念之间，就把我们这些先皇的嫔妃给撵出去。”

    几个美人全都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有些恐慌。

    全玖思索了一下，道：“妹妹先莫担心。临安城中，与程越关系最好的就是文学士。宫中送来了时令水果，我这就命人送些过去，就说是我们一起送的。如果程越真的要减少宫中供奉，我怎样也要保住你们的。”

    陈才人道：“娘娘此举怕是有些晚。这些天文学士的宅第已被踏破了门槛，门口的街道堵了好几天了。只是文学士一律不见，对外说大都督的事，他是做不了主的，但还是日日被围。就算文学士做不了大都督的主，混一个脸熟也是好的。大都督以后总要用人吧，用谁？别看今天朝会上留丞相和陈丞相说了程越几句，但听说都派人送了一份礼单到了大都督府。他们的门下，也大都投了贴子。等到程越到来，这朝中可就热闹了。”

    全玖抚额道：“咱们都不做官，真是不如他们机灵啊。亡羊补牢，这水果还是得送，再加送文房四宝一套，银碗筷三副，玉璧三只，锦锻十二端，给文学士的三位夫人、三个儿子和六个女儿。就以咱们四人的名义送过去，也不要他谢恩，这样行吧？”

    三人点头称善，全玖马上吩咐下去。

    文天祥好不容易排开门口求见的无数官员生员回到家中，三位夫人欧阳氏、黄氏、颜氏和两个儿子道生、佛生、环生，六个女儿定娘、柳娘、环娘、监娘、奉娘、寿娘立刻迎了上来，脱衣的脱衣，奉茶的奉茶，按肩的按肩。文家本是豪富，这些规矩都是很严的。

    文天祥喝过了茶，道：“今天又有多少贴子啊？”

    长子道生笑嘻嘻地道：“一百一十四张。门房的老王都累坏了，嚷着要加工钱。”

    文天祥笑道：“他年纪大了，能不累吗？这月工钱加倍，其余的家人本月都各加一半。还得再忙几天，等程越来了，就不用这么烦了。”

    欧阳氏道：“大都督进了临安，要不要送几个使唤的仆役？不然他哪有人用啊。”

    文天祥道：“他这个人，主意大得很，这虽然是好事，也得待我问他一下再说。要做他的仆役可是炙手可热，这临安城里，也不知有多少人打这个主意。”

    次女柳娘道：“偏就有这许多软骨头的。听说还有些读书人生员做得腻了，想卖身进府谋个出身呢。这些天到大都督打听什么时候招人手的都要比咱们家热闹了，最远的还有从广东来的，也不知程大都督听不听得懂他们的鸟语。”

    三女环娘道：“这有什么希奇？哪个人一飞冲天不是这样？咱们这位程大都督大权在握，又只有二十岁，现在巴结了上去，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富贵。吞了一肚子墨水，卖给谁不是一样？说不定程大都督这里还是条捷径呢。”

    文天祥一瞪眼睛，斥道：“大都督为人十分正直，不许你乱说。”

    长女定娘赶忙把环娘藏在身后，道：“父亲，现在市场上卖的炭笔、香皂、肥皂、香水、钢刀、精盐、手纸、松花蛋都是大都督的发明，听说大都督还改进了织布机。这一切是如何做到的，都在大都督所编写的一套书里。但这套书甚是难得，市面上是见不到全套的，最关键的几本只有大都督信任的人手中才有。父亲能不能想办法从大都督那里要一套？我们都想看一看。”

    文天祥道：“大都督写的其它的书市面上已经有发售的了？都是什么书？拿来我看一下。”

    最小的寿娘马上跑去后院，从几个哥哥姐姐的房里拿了几本书回来。

    文天祥接过来，一本本仔细地研读起来。

    书全都是左右排版，但并没有用程越发明的简体字。

    一本《数学》，里面都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却是简易方便，深入浅出。文天祥先把它放到一边，慢慢再看。

    一本《语文》，除了少数古诗和散文以外，都是白话文，介绍山川地理，动物植物，酒为什么醉人，人为什么会近视，狗为什么到处撒尿，看得文天祥也入迷了。

    一本《生物》，里面规定了植物和动物的定义和分类以及生活习性，有大量的植物和动物的图画，栩栩如生，琳琅满目。更为难得的是其中有许多种植和养殖的系统知识，闻所未闻却又生动有趣。

    还有一本《地理》，天文地理，无所不包，更难得的是，它详细地讲述了中原之外的世界，五大洲、七大洋，地球与月亮太阳是怎么回事等等。文天祥边看边心惊肉跳，这本书如果不是程越所写，早就被斥为荒谬而成禁书了。但看了之后，却不由得人不相信程越所写的内容，因为它完美地解释了人们身边的世界，它的来龙去脉，它的一草一木。

    再一本是《医学》，详细地介绍了人体结构，各器官的用途和特点，各种病症的由来和治疗方法，以及保持卫生的重要性。里面还反对过早结婚，以免造成难产和影响发育。提倡每天刷牙和经常洗澡等等。其中对细菌和病毒的描述格外引起文天祥的兴趣，他完全没想到还存在一个人眼看不到的世界。

    最后一本是《世界历史》，写的都是外国的历史，那些在古书中只有一鳞片爪记载的国家，也有灿烂的文明，也有强大的国力，也有不可思议的故事。文天祥看得如痴如醉，从来没想到，外面的世界也如此精彩，如此与众不同。

    文天祥在那里看书，可苦了这些人。三位夫人和子女们没有文天祥的首肯，不敢坐下，只能站得好好的在一旁陪着。直站到快要掌灯了，众人都饿得肚子咕咕乱叫，腿都在打哆嗦，文天祥才因看不清书了反应过来。

    文天祥忙指着欧阳氏道：“咦？你们怎么一直站着呢？快掌灯，放饭，你们也都坐下。”

    欧阳氏总算等到这句话，一屁股坐了下来，揉着酸软的腿，招呼着其他人也都坐下。

    文天祥仍然是手不释卷，问道：“这套书什么时候开始卖的？有没有人要管？”

    定娘答道：“这套书今天才在大都督府的门口开卖。说是要进大都督府效力的，必须都要读通，等大都督到了，就要择期进行大考，合格的就入府效力，将来更可能授官。消息传开，整个临安都轰动了，不管要不要到大都督府效力，也要买一套回去看看怎么回事。而且这书还分成两种版本，简体和繁体，却并没有说考试用什么字体，所以很多人都买了两个版本的回去练习。我们在家中听说了，赶紧派家人去买一套，结果一去听说是文府，大都督府的人送了我们家一套，只有繁体版，所以女儿猜想，考试必定用简体。书中内容委实太过惊世骇俗，临安府本来想管的，但一听说是大都督府在卖的，就不敢过问了。听说一万套已全都卖光，有许多人买了好几套，送去给各地的亲戚，让他们学习，以备大都督府考试。还有人传说，以后的科举也要加入这些内容，外面现在都把大都督府的考试称为小科举，一时间洛阳纸贵，书贩也在收购想卖到外地，怕是涨了几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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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全国大灭鼠

﻿文天祥道：“那你说其中少了几本，是什么书？”

    定娘道：“大都督府的人说有两本书，一本《物理》，一本《化学》，都是要大都督选定的人才能去学习，现在不能在市面上卖。可是我们看了这些书后，就更想看那两本书了，请父亲想想办法吧。”

    文天祥拿着手中的书轻轻敲着，道：“这种奇书，也只有大都督这种奇人才写得出来。那《物理》和《化学》难道还要更神奇吗？不过大都督既然不肯送你们这两本书，必有深意，我也不好向他去要。如果你们有机会见到他，不妨悄悄地跟他要，看他怎么说。”

    文天祥一家吃完了饭，正想再回去看书，有家人进来通传，太后有赏赐，要文天祥领受。

    文天祥有些发愣，太后有赏是怎么回事？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值得大加赏赐的事情啊。

    来不及多想，只好令家人把中门打开，带着全家迎了出去，看看是什么赏赐。

    只见中贵官邓惟善领着一群内侍手捧着各种赏赐鱼贯而入，读了赏赐的敕书后，文天祥领着全家谢恩。

    这些手续都走完了之后，邓惟善悄悄拉住文天祥，道：“文学士，这些赏赐不只是太后颁下来的，还有杨太淑妃，安康朱夫人和安定陈才人。几位贵人都觉得学士与大都督内外配合，这才使元军退去，可谓劳苦功高。大都督到来之后，就劳烦文学士多加照顾，不要吝惜花费，宫中的用度可以支持的一定支持。”

    文天祥听到这里，才明白了宫中的用意，小声道：“请贵官回禀宫中，程大都督的心思，并不是臣能揣度的。不过等大都督一到，臣自当与大都督多多美言，宫中且请安心。”

    邓惟善忙握住文天祥的手，道：“那就一切拜托学士。奴才私下还有一句话请学士转告大都督。奴才邓惟善，久仰大都督威名，希望能有机会拜见大都督，聆听教诲。”

    邓惟善是内侍的总管，愿意为程越效命有什么不情愿的？

    文天祥笑了笑，也握了握邓惟善的手，道：“大都督多次在我面前提过贵官，想必也很愿意结识贵官。对了，不知贵官有没有听说大都督写了一套书，贵官闲来无事可以找来读读，颇有些意思。”

    邓惟善大喜，他这次奉命过来赏赐文天祥，就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天赐的良机。这些天文天祥的府第被堵得水泄不通，他想过来拜访都没有机会，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机会，总算被他把握住了。

    程越的那套书，他已派人搞到了几套，还没时间看呢。现在看来，马上回去就得好好看看。

    邓惟善恭恭敬敬地拜别文天祥，等在门口的众多官员见状都更明白了文天祥的份量，心中更加热切。

    文天祥回到房中，众夫人儿女都在喜滋滋地拿着宫中的赏赐端详着。文天祥想了想，不敢耽搁，马上进书房，提笔给程越写了一封信。仔细封上口，派家人送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晚，文天祥却一反常态地打开门，请了几个在门口等待已久的官员和举人生员进来聊了一会儿，勉励他们好好把程越那套书读好，这才关门送客。

    第二天，消息传了出来，程越的那套书已被炒高到了五倍价格，直到有许多外地来的客商说，程越已把书卖到了当地，价格才平复了不少，但也有两倍。再过了几天，第二批书到货，终于结束了这场疯狂的炒作。

    宫中上下，文武百官，连宫女内侍只要是认得字的也有不少买了一套在家中研读。就算用不着程越提拔，看看稀奇也是好的。

    这套书实在是太好看了，宫中内侍总管邓惟善就几次当着别人的面大叹自己长了见识，以前真是白活了。

    邓惟善还下令宫中和禁苑开始全力灭鼠，为了不让鼠害再进禁宫，邓惟善又传令临安府灭鼠。

    临安府接到命令，心领神会，不但组织全府上下到各处催促，还挂出赏格，打死五只老鼠可以换一文钱。这下临安城里的老鼠便遭了灭顶之灾。

    因为战事的原因，有大量外地的难民涌入临安，其中有很多有钱人，但生计艰难的也不少。临安府的这个赏格一出来，大量的游民就到处去找老鼠的麻烦。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

    谁也没想到，临安城中竟然有这么多老鼠。其实也不稀奇，现代城市表面上很干净，但城里的老鼠数量也是人的十倍，何况在卫生情况更差一些的古代呢？

    临安府第一天就付了五十吊钱，第二天则付了两百多吊，吓得临安府差点把赏格撤下来。还是听说了消息的二十几个大商家找上门来，送了一千吊钱来，坚决要求把灭鼠行动坚持下去，钱不够，他们想办法凑。

    这些商家其实也是一举两得，灭鼠见效，他们的生意也就更好了，也不用担心老鼠来捣乱。这次送钱来的巨商中，就有一半是米油商人和饭庄的东家。还有一点更重要，游民们有了正经事做，市面上也更安全了，他们得了钱，也可以买一点东西，总比每天在街上乞讨和偷摸要强。

    人多力量大，临安府每天都要在一处空地烧大量的鼠尸。周边的农户听说了，一边春耕一边灭鼠。一个个村子都集合起来，一车车地往临安府送鼠尸。临安府不堪其扰，干脆请宫中下了个敕令，各州府都要组织灭鼠，终于掀起了全国上下轰轰烈烈的灭鼠行动，有不少地方因老鼠太多，十只才给一文钱。最后各地报上来的灭鼠支出竟达三万多吊钱。但全国鼠患也为之受到极大扼制，百姓交口称赞，各地也送上奏章称颂德政，让谢道清好一阵得意。干脆趁热打铁，又让各地整治卫生，填埋臭水沟和疏通各种沟渠，不许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百姓更加高兴，各地气象为之一新。

    消息传到了云南、四川等地，当地的百姓虽然没有官府的赏赐，也自己组织起来灭鼠，毕竟这是好事。元朝各地的官员于是也顺水推舟，不少地方的官员也推出了各种不同的赏格，各地的灭鼠行动如星火燎原，竟然蔚为风潮，最后惊动了忽必烈。

    忽必烈一听，是程越的一套书中提倡要灭鼠，立即下令要把这套书弄到，再下一道很正式的圣旨，命元朝各地也大规模灭鼠，还拨了十万锭钞下发各地。

    直到元朝各地的百姓也上书称颂。忽必烈才突然觉得，原来让百姓真心地称赞自己其实如此简单，一点小事，根本不费力气，就得到了这么多颂词。

    过了不久，下面的官员就送来了程越的书，还带来了南宋太皇太后谢道清下的敕令内容。

    忽必烈看了这套书，兴奋得简直要疯了，几乎是不眠不休地看完它。而且这次动作更快，马上把谢道清的敕令翻译成蒙古文，也下了一道一模一样的旨意。又组织了两百多名通译，要把程越的这套书翻译成蒙古、畏兀儿、藏三种文字。

    元朝上下，全都轰动了起来，到处都在求购程越的这套书，连在朝堂上，也因为这套书中所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吵了不知多少次架。

    郭守敬等人如获至宝，上书大赞大汗英明，选了这样一位天下无双的附马，与一群激烈反对的大儒辩论了多次，险些造成元朝儒学的分裂。

    原本应该要驳斥程越的红教和黄教，都不敢出头。除了几个大喇嘛在讲经的场合大骂程越妖言惑众之外，没人发动对程越的口诛笔伐，倒是让早有准备的忽必烈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程越也不傻，趁着忽必烈还没让人把这套书印出来，马上向元朝境内卖了几万套，大赚了一笔。

    最高兴的就是完泽和囊加真，两位公主都通汉文，特别是完泽，拿着这套书一点一点地看，每天在纸上又写又画地研究。

    囊加真本来想拖她出去骑马的，看她这么努力地学习，也不敢跑出去了，回到府中有样学样地研读起来，看不明白的就去找完泽，两个人一起想着办法弄懂。再不明白，就把郭守敬找来，让他讲解给她们听。

    郭守敬一边讲自己的体会和想法，一边把程越夸得地上没有，天上罕见，让两位公主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都担心是对方嫁给程越，而自己则错过了这桩好姻缘。

    察必皇后看完这套书，则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也悄悄地与忽必烈无数次地讨论书中的内容。等到宫中找来的相关人等一个个地证实了书中的内容，察必皇后整个的观念几乎都要被颠覆，她终于认识到，天地间的事物，并非都如佛家所说，而是另有玄机，有着不一样的广阔天地。

    从此察必皇后对于红教的供奉更少，国师八思巴进宫次数也锐减，就算是面见察必皇后，皇后也不再对他施弟子礼，而只施平礼。

    程越写这套书时所期待的带给这个国家的变化，正在或是轰轰烈烈或是静悄悄地发生着。

    这些大都是后来的事情，现在程越正在常州城内自己住处的院内审视着刘顺送来的军用钢制成的马刀、斩马刀和火柴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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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一千多名宗女

﻿程越对这四个人的投靠也是很欢迎的，自己掌握的兵力越多越好，临安的周围，不能掌控在朝廷手中。更何况这几个人的能力都很为程越所看中，麾下的兵马也是久战精兵。

    程越道：“好，你们愿意跟随我，我也以有你们这样的好男儿共事为荣，先休整几天，等四川兵马全到了，与我一齐去临安。”

    四人恭身领命，与程越手下众文武再次见礼，更加热络得像一家人一样。

    程越摆酒为他们洗尘，却没有传旨的内侍。席上四人吃得差点连筷子都吞了，只觉得从小也没吃过这样的美味，现在程越也允许喝酒了，这酒也是他们没喝过的，好烈！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更加确定自己的投效一点错也没有。（中国人从来就是吃货）

    第二天四人去自己的军中宣布投效程越，立即迎来欢声如雷。没别的，只有在程越这里，才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当兵也有意思。

    程越派人将军队进行整编，再行训练，由于待遇好，不克扣，加上程越也经常亲自带队训练，没人偷懒，战力不但很快恢复，而且比以前更加精进。

    这些天各地来到常州投效的人很多，尤其是读书人。程越把他们都放在一处，让孟之经、孟之缙也加入其中，每天学习自己的那套书，由杨霆带着，李芾等人也要天天去，因为程越要跟他们讲自己的治理架构和基础经济学，他们也要负责教这些学生。

    程越每天都会去讲课。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些人都学得很认真，程越在其中也发现了不少人才，但必须要杨霆验证过他们的背景才可以用。

    杨霆在这方面展示了非凡的才华，从众多的书生中，揪出了二十几个元军的间谍，还有朝中的几个大臣派来的卧底。再由他们分别指认，又找出来十几个。

    这其中有近半数经过考验，愿投降程越，杨霆将他们单独组成一队，由程越给他们上间谍课程，打算完成之后再派回元朝去。

    程越对间谍的培训从来没有间断，杨霆选了许多人跟着程越偷偷学习，现在已陆续有人被派了出去。杨霆自己也培养了不少人手，散落在各地为程越提供情报。只是派往元朝的人较少，现在才开始大规模着手。

    又过了几日，张贵来到程越的书房，神秘兮兮地向外面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把书房的门掩上，尽量压低声音道：“公子，您跟伯颜要的人到了。”

    程越一喜，但见到张贵蹑手蹑脚的样子，就知道他误会了。那天他是跟解汝楫去见的伯颜，解汝楫已经去建康，自然也没跟张贵说太多。自己要的都是女人，难怪他误会。

    程越笑道：“不用这么小心，我那几个夫人都出去忙了，说吧，来了多少人？”

    张贵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敢用正常的声音，道：“公子，伯颜送来了一千多人，全是宗女，只是都与官家关系比较远了，里面美女是有一些的。公子提过的吕师夔送给伯颜的那两个宗女也在里面，我把她们叫过来了，在院外候着呢。”

    程越故意露出色咪咪的笑容，道：“嗯，也好，把她们带进来，我有话对她们说。”

    张贵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下定决心，用很诚恳的态度对程越道：“公子，属下知道公子从来不因女色而耽误正事，但一下子要了这么多女人，又是宗女，是非必然不断，天下人会怎么看公子？就算是官家，也会觉得是公子有意羞辱他们。公子还年轻，将来必然还会有更多更好的女子，似乎不急于一时，而且这次也太多了些。公子以一身系天下，总要保重身体才是。属下觉得公子可挑选些人本分听话的，留几十个在身边侍候就可以，太多了只怕惹人非议。”

    程越终于忍不住大笑，一边笑一边把自己的打算对张贵说了一遍。

    张贵一听，立刻如释重负，又因为误会了程越有些自责，道：“属下知罪，不及公子高瞻远瞩。”

    程越又微笑着道：“知什么罪啊，刚才我故意逗你玩儿呢。不瞒你说，其实我还有一个考虑，我这军中，单身的文武军士还有不少，给他们牵牵线成就一番姻缘也是好的。这些女人，有不少已经被玷污了，但人品与这个无关，给她们一个好归宿也能让这些可怜的女人安心地活下去。战争中，最惨的就是女人和孩子，能帮的就帮一帮吧。你要好好安置，出了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如果你想从中选一两个小妾什么的也可以，但不能强迫人家，必须得人家心甘情愿才行。”

    张贵也有些脸红，他倒是看中了几个，但因为刚开始以为是程越的女人，不敢动这个心思，不料刚才刚动了这个心思，就被程越看出来了。

    张贵咳嗽一声，把尴尬稍稍掩盖一下，道：“门口那两个宗女属下看着确实不错，几位小夫人这么忙，公子身边也少侍候的人，不如就留下来吧。属下这就让她们进来。”说完也不待程越点头，一溜烟跑了。

    程越又想起了在江阴的诗芸和紫烟，自己与她们一别就是好几个月。虽说都有给她们写信，也有给她们送各种东西过去，但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这次去临安，当然要到江阴带上她们，也不知她们会吃多少飞醋。

    程越正想着两个小丫头，书房门口已怯生生地站了两个宫装的丽人，让人不由眼前一亮。

    程越微笑着招了招手，两个美女见程越年轻英俊、气度不凡，却还是温和有礼，也鼓足了勇气走到程越面前。

    程越看着这两个美女，一个妩媚丰盈，身材火辣，却娇羞不胜。另一个清秀可人，纤腰盈盈一握，被程越看了一眼，就紧张得全身都要软了。心道吕师夔这个家伙，真是会选人哪。伯颜能把这样的美女往外推，也真是不容易做到的。若是自己，嗯……这个嘛……就难说得很。

    程越指了指丰盈火辣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美女身体一震，慌忙道：“奴家闺名阿娇，拜见大都督。”说完盈盈一礼。

    程越又问那个清秀可人的，道：“你呢？”

    那个美女低下头，小声道：“奴家闺名婉儿，拜见大都督。”也是一礼。

    程越一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虽然她们虽然号称宗女，却已经远离皇族直系一脉，早就没有什么供养，已是与百姓无异。但她们的身份好歹也是宗女，又生得千娇百媚，结果就遭遇了这样的命运。

    程越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你们先坐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阿娇和婉儿哪里敢在程越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面前坐下，又不敢不服指令，只好侧过身子，沾上一点点椅子，勉强撑得住身子就行。

    程越看她们这么坐着真是难受，还不如站着呢。于是又命她们再往里坐一点。

    两个美人胆战心惊地往里靠了靠，再也不肯往里面动上一动。

    程越也不强求，她们生性就是这样，不能随便强迫她们，慢慢来，很快就好了。

    程越问起吕师夔的事，阿娇大着胆子道：“那时那个奸贼吕师夔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奴家貌美，又是宗女，配得上元朝的丞相，叫士兵把我们抓了去，到了吕师夔的府上。奴家就是在那里见到了婉儿妹妹还有另外几个姐妹。吕师夔亲自来看了我们，就挑中了我们两个，让几个喜娘给我们换上宫装，就是现在这身衣服。又给我们涂脂抹粉，打扮得再艳丽一些，送到伯颜的房中等候他回来。伯颜应吕师夔之请喝完酒之后，回到房中就看到了我们姐妹。看他的样子很惊讶，问清楚了怎么回事后，气得大骂吕师夔，把我们赶了出去。吕师夔听说我们被赶了出来，马上跑来向伯颜请罪。然后我们就被带走，在吕师夔的府上做使唤丫环。但吕师夔有令，不许任何人动我们。奴家心想，也许是怕伯颜回心转意，奴家姐妹也保住了清白。后来就听说大都督用计骗了吕师夔，让吕师夔无法南进。再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吕师夔就命人把我们送到伯颜丞相那里。我们姐妹本来以为是伯颜又要我们服侍了，去到了却发现不是。而是听说大都督打败了伯颜，俘虏了阿术，逼得元朝与大都督谈和。大都督心肠好，还记得我们这些苦命人，听说还特地指名让我们姐妹回大宋。后来各地来的姐妹越来越多，集聚了一千多人，就被送到这里来了。”说到这里，两个美人的脸上满是感激，又要跪下谢恩。

    程越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他从到这里来后，就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了无数这样那样的故事，尤其是战争中的女人和孩子，受害最惨。这两个无辜的小姑娘如浮萍一样被一群男人送来送去，完全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对她们来说，能保住性命，不被人打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而她们的遭遇，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程越把声音放得更柔和，问道：“你们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

    阿娇和婉儿闻言禁不住立刻落下泪来，婉儿哭道：“阿娇姐姐十六岁半，奴家十六岁三个月，家中听说没什么大碍。吕师夔那奸贼把我们献给伯颜，想来也不会杀我们的家人。只是离家千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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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护士培训

﻿程越一边安慰她们，一边递上两节手纸给她们擦拭眼泪。两个美人一见这精致的手纸，起了好奇心，悲切了一会儿，慢慢收住眼泪。

    程越趁热打铁，慢慢把话题引开，还给她们讲了几个笑话来让她们开心，终于把两个美女逗得前仰后合。一看差不多了，才把自己当初的打算告诉了她们。

    两人弄明白了程越的意思，心中虽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她们最好的安排，其实也根本没选择，都答应下来。

    宋朝时的所谓男女大防并不算严重，民风开放得很，很多才女就算二十几岁不成亲也不是希奇事，男女一起在街上闲逛只要不靠得太近也算不了什么，很多良家妇女照样在酒肆当中打工，与男人调笑，并不以为是伤风败俗。就算是皇宫中的宫女，一放假也会有许多要出去约会，宫中完全不管。所以对于护士这种事，虽然也有些为难，但并不会太难接受。

    程越要她们回去把自己的意思带回去给宗女们，明天开始，自己会亲自去给她们授课，她们自己也要练习文字，护士也是要分等级的。照顾伤患，看不懂药方医嘱是不行的。

    好在赵氏宗女有许多都识文断字，这也是她们想区分于一般民众的手段，却正好被程越所重视。

    两个美女本来精心打扮，想在程越身边侍候，但程越却只是让她们学着做护士。虽然也还是可以接受，但看到程越后，却更想待在程越身边，对程越的安排颇有些失望。亏阿娇还强调她们的清白得保，程越看起来也没放在心上。

    程越交待完了之后，就让她们回去传达。两个美人带着满心的惆怅刚走了几步，程越就叫住了她们，道：“你们记住，你们是我的人，代表我在那里与大家一起学习，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告诉我。如果有什么男人靠近你们，你们可不能理，我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吧？”程越很喜欢她们，但他在江阴还有两个小美人在等着他。现在的四个小妾是在有些意外的情况下收下的，但现在的两个美人就不是了，不能让诗芸和紫烟太受委屈。

    程越都说得这样清楚了，阿娇和婉儿哪里还会不明白程越的意思，又是高兴又是害羞，脸红得象晚霞一样，低着头应了，逃跑一般离开了程越的书房，差一点绊倒。在跑出小院前，还不忘回头冲程越一笑，勾得程越心神一阵荡漾。

    众妾晚上回来，听说了程越从伯颜那里要了一千多宗女回来，都吓了一跳，又不敢问程越是怎么回事。倒是程越主动把自己的想法跟她们解释了一遍，众妾才把心落定。但云萝还是时常偷看程越的脸色，想从程越细微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程越有些心虚地吃完了饭，晚上大肆耕耘了一番，却让苏蓉看出了他的心虚。轻轻在他背上一拧，送上了一个嗔怪的眼神。

    张贵决定把一千多名宗女安置在之前城内驻军的军营内，那就要把原来住在这里的李大时率领的护军都赶走。

    李大时本来还想跟张贵理论，手下的护军也愤愤不平，还有人喊要找大都督说理。但一看到一千多名宗女娇娇怯怯地提着行李过来了，都不知不觉地憨笑着把嘴闭上了。非但把地方让了出来，还帮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才在众宗女千恩万谢下，心甘情愿地搬到别处去。李大时还当场拍胸脯，张贵随时都可以叫他们过来帮忙，决无二话。

    李大时刚要走，正巧看到阿娇和婉儿回来，一见之下，魂都飞了，喜欢得心痒难忍。刚想搭讪，就被张贵拉到一边在他耳旁说了几句。一听说是程越的女人，李大时就如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看着两个美女窕窈的身影走进去，只能抿着嘴唇，望而兴叹。

    宗女们见阿娇和婉儿回来，立刻涌上去把她们围了起来。她们的命运现在都在程越手上，当然想知道程越的打算。两女讲了程越的计划，众宗女心中一块大石才终于落了地。程越不但救了她们，还替她们找好了活路。如果能在军中找一个本分的男人嫁了，自己也总算有依靠。但本有些姿色姣好的则有些黯然，原来以为有机会侍奉程越，现在却基本上落了空。

    宗女们中更有很多明眼人看到阿娇和婉儿一提到程越那副害羞的样子，就知道程越必定对她们有所许诺。现在程越已是决定她们命运的人，哪能不卖力讨好？最好的屋子当然给她们住，送过来的各种各种物品也是先由着她们挑选。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众宗女吃到了她们从来没吃过的美味，形象都不顾上，吃得快站不起来才不甘心地停下筷子。

    不只吃得好，住也住得舒舒服服，张贵还送了不少香皂肥皂过来，就连胡秀秀特地生产的女人月事用的雪白的又厚又软的手纸也送来不少。

    众宗女回想起前些日子提心吊胆的遭遇，再看看现在堪称舒适的环境，简直是几天就从地狱到了天堂，不由得无法自制，无尽感伤。一个人开始哭，全都跟着哭了起来。

    一番宣泄后，都对程越更加感激，彼此打气，一定要把程越交给她们的工作做好，过去的日子再也不想经历了。

    第二天早上，张贵守在程越的门口，等程越的众妾出了门，马上跑到程越的书房来请他。

    程越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背着老婆**的家伙，骑马出去的时候都觉得挺不起腰杆。只好一路上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大义凛然地对自己强调开枝散叶的重要性。

    程越来到军营，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无数的年轻女人在忙碌着。有的在晒衣服，有的在纳鞋底，还有的翻出了几本书，在认真地读着。一看到程越进来，全都呆住了。

    她们早就听说过程越，甚至还憧憬过程越，所以都特别羡慕阿娇和婉儿的好运气，自知自己没办法与她们两个比，但还是对程越充满好奇和崇敬。当听说程越要来时，心中都先对程越有了各种想象，所以当程越真的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反而反应不过来，都在愣愣地看着程越，谁也不知该做什么。

    饶是程越脸皮够厚，也受不了一千多双女人的眼睛一下子全都盯在他身上这种大场面。张贵知道自己无福消受，根本就没进来，只留程越一个人面对着众多宗女的火辣目光。

    程越只好尴尬地笑笑，向众宗女挥手道：“在下程越，大家都还好吧？”

    众宗女全都反应过来，都忙不迭地点头，一个个给程越施礼谢恩。

    程越也不方便扶她们，只好点头向她们致意，一边往里走，一边找阿娇和婉儿。

    阿娇和婉儿本在房里温书，听到有人通报程越来了，又是快乐又是紧张，忙收拾了一下早就精心打扮过的妆容，相视一笑，从房里快步小跑出去见程越。

    程越见两人一路小跑地过来，心里也很快活。等她们跑过来，也毫不顾忌地拉住两人的手，一手牵一个。

    众宗女发出一阵阵又羡慕又嫉妒的起哄声，看着程越拉着两个羞答答的美女直奔军营的大堂。

    军营的大堂甚是宽敞，张贵已派人装上了一块大黑板，椅子则是宗女们自己摆的。摆得密密麻麻，足有三百多张椅子，摆不下椅子的地方就站着人，程越在黑板前站定没多一会儿，宽阔的大厅里已挤满了女人。

    其余没进来的，挤在二楼和楼梯上，再挤不进来的就没办法，只能课后自己补。

    程越也不啰嗦，从自己关于护士的构想开始讲起，要让她们明白她们要从事的是一个伟大的工作，她们将开创一个新的女性工作的时代。只要工作做得好，更有可能会升职做官。

    听课的宗女们眼睛终于亮了起来，起初她们只是单纯地想回报程越，也替自己找个活路，才勉强接受这个侍候人的活儿。现在她们终于明白，程越的想法比她们的理解要宏伟得多。如果照程越的想法实现的话，自己就能成为人人尊敬的护士，而不是被蒙古人玷污的女人。至于做官，现在她们还难以想像，但说不定真会有这么一天，唐朝时不就有许多女官吗？

    程越见她们被说动了，就开始讲起了基础的卫生知识。众宗女听得格外用心，大堂里只听到程越滔滔不绝的讲课声和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的粉笔声。

    宗女们都憧憬过学堂的生活，但却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一天在学堂里听讲，而且还有天下闻名的大都督亲自授课，讲的知识又是这样有趣和新奇。这种感动让她们都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的气氛中，站着听课的也不觉得苦了。

    程越讲了一上午，写了无数的板书，还画了许多画。宗女们中还是有许多识字不多的，必须得迁就她们让她们也能听懂。讲课其实并不累，最累的是躲避一些宗女抑制不住地频送秋波，已经到了干扰程越讲课情绪的地步。

    程越坚持着讲完了上午的课，张贵已派人将程越的那本《医学》送来了一千多本，宗女们每人都可以领一本回去细读。

    中午饭程越也是在这里吃的。阿娇和婉儿第一次能侍候程越吃饭，极尽温柔体贴，恨不得让程越半下也不用动，只管张口就行。

    程越也不客气，搂着她们的纤腰，大享齐人之福。若不是下午还有课要讲，真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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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大批移民

﻿对不起，今天有事要办，更新晚了。再有一章，本书将进入VIP章节，我想常看书的朋友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本书前面一百章统统是铺垫，之后才会慢慢展开真正的情节。白水写书写得很辛苦，颈椎都出问题了，但每天依然在乐此不疲地坚持，恳请各位断续支持。后天开始，别忘了投月票和推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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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的人民教师工作没做多久，几天后，王士元送来消息，四川制置使张钰与部将赵安、泸州安抚王世昌合重庆、泸州两地军民共十二万六千余人浩浩荡荡南下，除了刘顺的船，还有他们自己的船三千多艘，请程越做好准备。

    程越听到这个数字，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十多万人啊！他做的准备只有四五万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四川人愿意南下到这里来，多余的人要怎么安置的确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不过也好，自己早就做好的计划也可以提前开始了。

    程越将杨霆、李芾等人与张贵、脱脱集合起来，一起研究出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方案。之后马上发文给各地，要求他们迅速做好准备。还发文到了刘顺那里，让他趁机从中吸引一批民众到琉球去，琉球的耕地人手不足，得想办法向那里移民。

    程越手下的官僚机构终于经受了一次考验，全都动员了起来，连士兵也在程越的指挥下，迅速被派到各地为移民做着各种准备。

    李芾等人的办事能力让程越也为之叹服，杨霆更是发挥了最关键的作用，李庭芝第一次参与程越的大事，又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自然格外卖力。程越千方百计搜刮来的能臣显示出了卓越的才能。有了安置前面两万多人的经验，几人分工配合，再加上张贵和脱脱鞍前马后的奔走，忙而不乱地准备工作得到了迅猛的推进。这也要多亏了程越建立的管理体系，程越为五年计划培养的责任制体系保证了所有的命令都能得到切实的贯彻，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刚刚安置好的前一批四川民众也都自发组织起来，一起来帮程越的忙。苏州向程越指定的地方运去了大量的各种物资，程越也震惊于苏州的生产能力，显然程越改进的织布机也在其中立下了大功。

    程越马上回报了苏州此次慷慨解囊的商家，宣布将在苏州建立粮食和工业新的生产基地，这些商家可以优先入股，率先分享最新的产品与技术。

    消息传到苏州，押对了宝的商家无不欢天喜地，嗅觉不灵敏的商家捶胸顿足，纷纷争取再向程越运送物资。

    程越在苏州的新型粮食基地早就被各方人马觊觎很久了，都传说其中蕴含着大量的财富。而刘顺在苏州在建的无数高炉更让人眼馋。

    李芾的水泥已进入量产，正投入苏州到扬州的道路修建，看过的人无不为之惊叹，用不了多少人一天就可以修一里多的路，如果是老手，各路段同时开工，一天修十几里都不是问题，而且还没有开采石头运输的麻烦。

    现在又听说李芾正在做四轮马车，如果做出来，必将从根本上改变运输的形态。四轮马车的运量比两轮的大太多了。

    苏州两家抱上程越大腿的已经发了大财，几个大的钱庄也正在跟程越眉来眼去地要搞银行，其他人还等什么？

    不只是苏州，一直以来扬州、江阴等地也都找姜才、李世修等人的关系来求见程越，想尽早插手其中分一杯羹。远在临安的大商人也有很多派人求见。程越哪里有时间，都是让杨霆、张贵、脱脱或者四人小妾出面，他只要听取汇报就行。

    这次这些商家也闻风而动，送来了不少物资，甚至还有直接送钱的，程越让杨霆造册都记下了。这些人为自己效力，总不能让他们白忙一场。

    程越打算趁机开发上海，现在那个地方叫华亭，由程越派密佑镇守，刘顺也因程越的命令，正在那里建水军大营，等王士元回来后，就在那里驻军以防备海盗。值得说明的是，华亭县的县城就叫上海镇，就是上海的前身了。前些天已经有许多商家在程越的授意下到那里买地，打算盖房子建码头，当地的县令也是全力配合，这次移民的主力就要去那里，正好解决了生计的问题。

    李芾那里的水泥厂和砖厂全面扩充增产，上海一开始就要盖砖混结构的房子，程越已经把自己陆续画好的一系列房屋的结构图都交给了孟氏兄弟二人。李芾也已派人到上海建厂。各地的物资也送过去不少，密佑那边已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了五天全力的运转筹措，移民安置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

    天刚蒙蒙亮，李庭芝就被叫到程越的住处。拿着程越刚刚签完字的支出计划，非常感慨地对程越道：“大都督，如今属下才终于明白大都督平日里所讲的管控体系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此事由朝廷来操办，即使办得好，也不会这么迅速，而且只用这么少的钱，只怕是又养了一群不能打仗的禁军。”

    宋朝遇到灾荒、兵祸后，为了不让流民作乱，总要将流民中的男子组成军队养起来。这些人又不能让地方掌握，于是就成了禁军，日后也很难裁撤，以至于冗兵日盛，军费支出浩大，战斗力却日益低下。

    程越叹了口气道：“只求苟安于一时，却无长久之计，宋朝的历代君臣，都该打屁股。”

    李庭芝知道程越所指的并不是只有冗兵一事，也把宋朝给辽、金、西夏和蒙古的岁币说了进去。这其中的缘由颇为复杂，但无论怎么讲，确实是********的结果，说是丧权辱国也不过份。

    他本是宋朝的大臣，也对此事觉得极为屈辱，但又不能讲。听到程越这样说，也是心有戚戚焉。只是程越说要打屁股，他就不敢接话了，虽然宋太祖有点冤枉。

    程越又道：“下午这十几万人就要到了，这几天都会非常忙碌，这也是我把你们都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辛苦各位大人了。”

    李庭芝忙道不敢，赶紧去做准备。

    李庭芝刚走，孟之经、孟之缙一大早就来求见，他们兄弟这次也是关键人物，上海的开发就要由他们负责。本来程越打算带他们进临安的，但一下子多出这么多移民，这么多事情，上海的开发要提前启动，他现在手中的人不够用，只能让他们去上海。

    这几天程越已经把自己的设想都跟孟氏兄弟说了个清清楚楚，还画了城市的设计图给他们。本来下午他们就要跟着船去上海，却不知为什么又来见程越。

    两人进门，见过礼后，孟之经道：“大都督，下午我们兄弟就要去上海，但我们商量了一件事情，想请大都督俯允。”

    程越道：“有事尽管说，上海的开发，对我而言是大事，有什么困难，一定帮你们解决。”

    孟之缙道：“不敢以困难麻烦大都督，而是想以家人相托。”

    程越愣道：“你们的家人？不跟你们去上海吗？”

    孟之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瞒大都督，属下那个儿子，是有些顽劣的。但自从到了大都督这里来，却再也不敢惹事生非。大都督派属下到上海，本是重用属下。若是到了那里属下因忙于公事，顾不上管教，澄儿再故态复萌，最后闯出祸来，那属下就对不起大都督的栽培之恩。淳儿是大都督的义子，若是他的兄弟出了乱子，大都督也面上无光。所以属下想，不如将她们母子托付给大都督，属下也好心无旁骛地在上海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又问孟之缙道：“你有什么担心？”

    孟之缙道：“大都督，属下那儿子虽然老实本分，不会生事，但也太老实了些。属下此次去上海，没有几年的时间不可以有大的成果，所以属下想让淳儿跟随大都督学习。大都督的新学属下越学越觉得高深莫测，属下是教不了这孩子的。几年过去，怕是耽搁了孩子的功课。淳儿是大都督的义子，如果日后没有出息，大都督也面上无光，所以想以家人托付大都督。”

    又一个怕我面上无光！敢情你们都是为我考虑啊！

    程越被这两兄弟说得哭笑不得，也确实有些感慨。为了两个孩子的前途，这两兄弟就象后世的父母一样，自己在外打拼，留下孩子在家中受教育，就为了孩子能有更好的前程。

    其实他心中也在窃喜，本来公事为重，把孟之缙派到上海去，以为很难再见到赵妙惠，这下可好，老公不在身边，却把老婆留给他了，难道这就是缘份？但马上又觉得心中有愧，孟之缙去上海为自己卖命，自己却在这里惦记着他老婆，是不是太**了一点？

    孟之经、孟之缙见程越面现愧色，还以为程越为他们着想，不好意思让他们家人分离，都十分感动。

    孟之经安慰程越道：“大都督莫要为属下等担心，属下兄弟二人，此去上海，一定为大都督开拓出一个新城，方不负大都督恩德。”

    孟之缙也应声附合。

    程越只好握住他们的手，言不由衷地道：“说起来真是让两位大人受委屈，若不是上海对我很重要，我是决不肯让两位大人去的。不过也请两位大人放心，一有了合适的人选，我一定尽快让两位大人回临安。”

    孟氏兄弟却摇头道：“大都督，所谓善始善终，不做出一番成就，怎么能向大都督交差？请大都督不必顾及我兄弟二人，只是属下的家人就万事拜托大都督。”

    程越一口答应下来，保证将他们的家人照顾好，孟氏兄弟才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程越望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孟之缙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孟兄啊孟兄，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呢？虽然你投降做了软骨头，但就凭你现在的表现，之前种种，一笔勾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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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终于到了

﻿吃完午饭，肖震带领枪手和掷弹兵先行回来。

    程越慰问了他们几句，却没让他们歇着，命他们缴回武器后马上再回到码头帮忙。

    十二万六千人中，有重庆和泸州的军队三万三千人，其余都是百姓。本来兵只有两万多而已，里面有近一万的乡勇。百姓一开始其实也没那么多的，但程越这次派去的船很多，尤其押船的军容壮盛，王士元、肖震等军官还穿上了新式的军装。临时被组织起来的乡勇都是苦哈哈，羡慕得眼睛发红，再加上对蒙古人不放心，还是待在宋朝的好，所以就全都上了船。

    百姓一看军人乡勇都上了船，怕蒙古人报复屠城，家中没多少产业的也争先恐后地往船上挤。几天下来，重庆和泸州城内几乎为之一空，附近的乡镇也拖家带口地来了不少，还有自备船的跟在后边。一直到实在塞不下了，两地合到一处，这才迤逦南下。

    四川元军一看走了这么多人，都慌了手脚，但又不敢派兵拦截，报到伯颜处，伯颜也没办法，只说了一句：“和议已成，莫要无事生非。”各地元军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庞大的船队慢悠悠地一路顺流而下。

    因为船太多，总有个别船有各种意外，所以行进得也就慢了不少，现在才终于到了。

    孟之经、孟之缙兄弟从程越那里告辞之后，便乘船迎上船队，找到了王士元和四川制置使张钰的坐船，传达了程越的命令。

    王士元立刻领命，张钰虽为一地诸侯，也不敢对抗程越，当即也答应下来。

    孟氏兄弟领三万民众向上海驶去。

    此时又有人上船，传达命令。船队于是在此分开，有的往扬州，有的去苏州。

    剩下的人依然很多，常州已远远在望。王士元远远看到几艘船挂着刘顺的旗驶了过来。

    王士元不知刘顺为什么过来，难道水军还要再扩军？还是程越另有吩咐？突然想起琉球，心中恍然大悟，暗道大都督高着，现在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刘顺把船靠过来，王士元连忙上前迎接，张钰等人也都站在他身后施礼。

    刘顺笑呵呵地与众人见过礼，走入船舱也不啰嗦，把程越要招募人去琉球的事情说了。

    张钰等人一听，都不禁为难。琉球那地方，很多人听都没听过，又没有犯法，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受罪？

    刘顺早知他们会这样讲，于是解释道：“各位大人是不知道啊。那琉球并不是荒蛮之地，而是风景秀丽，物产丰富，就是人太少。大都督有令，凡是去琉球的，每人分田十亩。没听错，就是每个人。那里水稻可以一年三熟，盐也便宜，海产更是丰富。各位大人，大都督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蒙过大家？”

    王士元连忙在一旁敲起边鼓，道：“各位大人，条件如此优厚，我们尽可向百姓传达，有愿意去的，就在常州码头上集中换船，一路上的粮食我们都包了。再说这是大都督的命令，百姓自愿，与诸位大人无关。”

    张钰等人并不明白程越的想法，听王士元这么说，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就听凭刘顺招募。

    于是就由王士元发令，船队的阵型起了变化，在常州码头停靠后，随时准备再次启程。

    常州的码头上已经忙得快疯掉，人潮汹涌之余，还有刘顺派来的人在向刚下船的人们讲述着琉球的事情。

    那时候的家庭比较大，一家有十几二十口人并不稀奇，一听每人可分十亩地，那一家人分下来的土地岂不有上百亩了？四川多山，尤其这次来的又是重庆人，那里更是人多地少，百姓有田一百多亩的非常罕见，大部分人一户也只有几十亩地。这次南下的人太多，一户不可能分到多少土地，听说大部分都还要做工来维生，所以听说一个人就可以分十亩地，心都热了起来。虽说地方远了点，但种水稻可一季三熟啊，而且听说盐也便宜。那时候四川吃盐不易，盐价居高不下，这一点对川人的确有吸引力。

    当时就有很多人动了心，尤其是那些家中地少人多的，更是围住刘顺派来的人问个不停。

    现在这个机会正好，如果等这些人安定下来了，再让他们往别处搬迁，那就是难上加难。

    那使者鼓动如簧之舌，竭力劝说百姓向琉球移民，终于说动了一些家中穷困的百姓。有了人报名，其他人就容易招揽了。几百个使者一齐使劲，竟招募了上万的人去琉球。

    码头上更加忙碌起来，忙着把去琉球的人家东西卸下来，再装上大船，还要往大船上送给养。几百条大船将会送这些人去琉球垦荒做工。

    乡勇们已混入百姓中，就地解散。再下船的都是正规的官军。这些都不用张钰等人管，自有程越派来的人安排军人到常州城外扎营歇息。

    王士元和再跟他们汇和的顾昌德带着张钰等人直接到常州城中拜见程越。

    程越依然在城中如上次一样相候，刚刚归附程越的王明、王立等人都是张钰的爱将，更是积极，不过这次军队大部分都在城外扎营，百姓进常州城的也不多，大都分到了周边去，所以来的人虽然多，进城的却没有上次那样热闹。

    即使这样，礼遇的隆重是一样的，同样让张钰等人非常感动，他虽贵为四川制置使，但他何尝不知程越势力庞大，来亲迎已是给足了面子。但程越却还嫌不够，布置了这么大的欢迎场面，还亲自率领全部文武来城门迎接他，实在称得上是礼贤下士。于是，张钰也在考虑，程越有何所求？

    张钰是陕西人，十八岁从军，有勇有谋，号称“四川猇将”，曾作为副将和主将坚守钓鱼城十二年！如果四川没有他张钰在，早就被元兵全部攻占了。这次直到宫中来人宣读圣旨时，他才知道又出了一个程越，把元兵打得找不着北，逼着元朝只能议和。但程越要他们撤出四川，他是很不满的，只是圣旨已下，只能服从。他不忍放弃百姓，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人南下。

    一路上他与王士元谈了许多，程越这个人一次次让他感到惊讶。从王士元对程越计划的大概描述，他这才明白了程越的气魄。王士元对程越百分之百的信任和信心也感染了他，令他好奇于程越的雄心壮志到底能否实现。

    张钰与程越身后站着的李庭芝、谢枋得、李芾等人互相答礼，寒暄相敬。心里惊讶，李庭芝等人对朝廷如此忠诚，却也投入程越旗下，程越此人，难道真是要成就大事了？临安周围的兵马已经全被程越收服，自己远从四川回来，朝廷里的留、陈两位丞相，却想把他用来对付程越，何苦来哉！

    他的命是谁救的？是程越。朝中的大臣疯了吗？凭什么认定自己会照他们的意思对程越拔刀相向？自己对大宋的确忠诚，但也不意味着自己要搀和进这种事情里面去。

    朝廷要防着程越，只管去提防，只管去招兵买马，关我什么事？程越可是把这些人全都救了的，还不居功。这样的人，朝廷也要对付，逼也把人逼反了。这不是无事生非吗？如果自己是程越，也得心寒。

    程越身边的文武皆为一时之选，再加上程越神鬼莫测的武器，天下间谁能抵挡？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你们躲在后面看结果再做决定，我有那么笨吗？

    王明、王立他们是聪明人，也是他的心腹，看样子已经投靠程越了。不投也不行，大宋的精兵，都在程越手中，最富庶的地方，程越占了一多半。如果想收取临安，根本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形势已经这么明显，程越却还是把兵力分散替朝廷守卫三边，这份沉着和隐忍真令人佩服。

    眼下朝中奸臣得势，但程越羽翼已成，接下来的事情不问可知，现在如果站错了队，以后就再没机会站回来。

    想到这里，张钰对程越的态度又恭谨了几分。

    赵安与王世昌一见，马上明白了张钰的选择。他们都是张钰的心腹，又不是傻子，与张钰共进退只有好处，也跟着对程越执礼甚恭。

    程越见他们识机，对他们更显亲切。如果能收服张钰，对他的大计会有更大的帮助。四川他迟早要收回来，张钰就是最合适的治理人选。

    后面畏畏缩缩跟着的两个传旨内侍一脸的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里，哀叹着此行徒劳无功。

    晚上照例是洗尘宴，张钰没想到为了欢迎他，居然由程越亲自下厨，感动之余，也吃得大家眉开眼笑。

    饭后，应张钰的要求，程越拿出了传说中的武器和他编写的各种书籍。

    张钰边看边赞叹，捧着书沉迷其间。再看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已多了几许敬畏。

    程越很尊重张钰，他是南宋所剩下仅有的几个名将，比夏贵强多了。虽说迫于形势，无力回天，但气节谋略都是一等一的。

    张钰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起程越的打算。

    程越知道这是张钰最后的试探，见大家都在，就把自己未来的征讨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

    程越刚一说完，众人还在热血澎湃的时候，张钰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军权印信往程越面前一推，道：“此后惟大都督马首是瞻。”

    程越一笑，与张钰击掌为誓，约定张钰先转做交通司司长，等程越动手时再领兵出战。

    李庭芝见张钰如此痛快，反而更加佩服。再想起自己那番折腾，也真没什么意思。现在跟着程越做了许多事情，都是是实打实的功劳。程越这里没有那些繁复的迎来送往，公文扯皮，再加上杨霆李芾他们也确实才华出众，因为他们的配合与帮忙，自己这些天做的工作比之前几个月的都多。

    人有了成就感就有了归属感，李庭芝很快就融入了这里，更学到了许多新的知识和观念。照着这些去做，果然就事半功倍，所谓欣欣向荣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次朝廷想算计程越未成，反而更壮大了程越的声势。

    程越本已有十四万人马，再收下了这四万人，共十八万精兵都是百战之师，就算没有程越的武器和指挥，面对蒙古的大军也可堪一战。程越的大势已成，就看程越自己的打算了。

    李庭芝是对宋朝忠心耿耿的，就算是现在，他也没想过要对宋朝的宗室有任何不轨的行动。但不知为什么，看到程越已一步步强大到宋朝再也无法应付的地步，心里却觉得很欣慰，甚至是与有荣焉。他自己不会去推翻宋朝，但如果程越决定把宋朝就此终结，他现在也不想反对。这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就如同程越所说的，这是为国家好，与对宋朝宗室的忠诚无关。

    李庭芝看着目光坚定而深遂的程越，心中暗想：大都督，就要进临安了，你想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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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苏州

﻿接收了张钰、王昌的军队，程越立即也开始整编。张贵、脱脱已各领一军，成了名副其实的军长，程越直属的军队已有六万多陆军和李庭、刘国杰近两万的水军，而且士气正旺，自己如果愿意，挥兵一指，南宋顷刻间就要土崩瓦解。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更加需要冷静。还是要照着自己的计划走，不能一时得意忘形就迫不及待地发动，南宋的根基甚厚，自己的威望还不够，还有许多事要做。

    此次进临安，就是程越规划好的第二步。

    程越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抽空去看了孟氏兄弟的家人。为了避嫌，还带着张贵。其实最重要的理由是，只有张贵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妙惠见程越来了，连忙跑前跑后地亲自招待起来。

    程越也不拦她，看着她曼妙的身形在里里外外地忙着，一边还逗着孟淳玩。

    程越接过赵妙惠双手捧过来的茶，对她们母子嘘寒问暖了一番，才道：“明天我们就要去临安，我记得你们在临安有所宅子吧？”

    赵妙惠道：“是，临安的宅子还有家人在看守。”

    程越点头道：“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们母子，也要教淳儿功课，但我们两家离得有些远，怕是很难关照得到。你看这样如何？我在临安的住处旁边，还有几处宅子，都被我买下来了，你们母子挑一处，搬到那里去住。这样我一有空，就可以教淳儿功课，否则就可能没那么方便。”

    赵妙惠自然明白这是程越的格外照顾，有了程越这棵大树撑腰，孟家稳如泰山，哪有不肯的道理。但她马上想起一点，道：“多谢大都督，那我家大嫂一家可是要搬去？”

    程越道：“我又不辅导孟澄的功课，他们一家搬过去做甚？淳儿是我的义子，当然要住得离我近一些才好。至于孟澄，我会一直注意他，也得给他找个事做。他如果能争气，也就不负他父亲的一片苦心。”

    赵妙惠也是不愿与她这侄子住到一起，闻言笑道：“那我母子从此就要托庇于大都督了，望大都督多多照顾。”

    越妙惠一笑，如百花盛开。程越虽有准备，还是被这惊人的美貌弄得恍惚了一下。好在程越一直在保持微笑，也没有失态。

    张贵则真是险些迷失了自己，心中大赞这女人真是个尤物，也难怪程越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想把她弄到手。只是这孟之缙可还好好的哪，程越不是要干什么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吧？

    张贵偷看了一下程越的脸色，只见他脸色如常，话音平稳，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心中暗骂自己多心。

    程越落实了这件事情，不方便久留，就与张贵告辞而出。

    出来之后，程越想起一件事，写了两个名字递给张贵，吩咐张贵派人到湖州吴兴去，把这两个人送到苏州，程越要在那里见他们。

    程越到宗女住的军营给她们讲了课，又安排了她们在临安的事宜，与阿娇和婉儿咬了一会儿耳朵，这才回到府中。

    傍晚，程越召集文武，把自己的打算讲了个大概。众文武虽心中有所准备，还是被程越所说的吓了一跳，却又雄心万丈。是啊，大宋，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应该变一变了。

    第二天一大早，全军上下动员，除刘师勇所部留在常州外，所有军队出发。

    兵分两路，一万不会水性的精锐陆军先留下在船上训练几日，克服一下晕船的问题。再由李庭与刘国杰率领，到海上转一圈，然后才直奔杭州湾。这是程越的意思，他要直接练习一下长途的运兵能力，取得相关的经验。

    另一拨的主力，由程越率领，走他们来时的路，也是元军打算进军的路，直奔临安。

    第一站就是平江，王邦杰和王矩之自然要前来迎接拜见。

    程越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夸奖了几句，也终于拿回了自己原先的衣服和鞋子。

    大军行到苏州，程越特别令众军在城外歇息一天，他则带着四位大人和四个小妾在几十个护军的护卫下到了苏州城内，住进了苏州府衙。

    原先的苏州知府已经被程越调到徐州去了。未来的苏州市长尹榖自然就要负责安排程越的起居。

    苏州府衙上下，无不欣喜若狂，争相来拜见程越，想在程越面前露个脸。

    苏州是程越重点要发展的地方，因为在上海的发展未完全成熟之前，苏州才是长江下游地区最发达的贸易重镇，最出名的就是它的纺织品工业，苏绣也是天下闻名。现在有了程越最新的纺车，苏州的织布技术的水平又再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新出产的布匹更是极为抢手。

    尹榖马上替程越下了贴子，苏州的官商共三百多人接到贴子，才知道程大都督竟然悄无声息地进了苏州，惊喜之余，又把负责在外面打探消息的家丁骂了一通。马上全都动员起来，时间急迫，程越在一个时辰后就要见他们。

    这些苏州最有权势的官商无不在紧张地打听程越喜欢什么，但都不得要领。

    各家各想高招，有的准备了古董，这是准没错的。有的听说程越有四个小妾，名贵的首饰和衣料肯定不会不喜欢。有的听说程越要去临安的新宅子，家中要用的东西也很多啊。屏风、字画、扇子、玉器、茶叶，什么都可能用得上。

    因为时间太短，只见苏州城内最好的店铺内和大街上，平日里出来还端着架子的各府管家带着家丁全都在失态地狂奔，一个个狼狈不堪，不计代价地把苏州最好的东西往家中搬。

    苏州城中也轰动起来，大家终于知道程越来到苏州并入住了苏州府衙，无数人都不约而同地奔向府衙，看看能不能见到程越一面。

    府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从各衙门抽调的众多衙役官差负责维持秩序，不能让人擅闯。

    很快，一个个达官富商骑马乘轿络绎不绝地来到府衙，礼物是不带在身上的，只拿一个礼单，礼物都要在后门送进去。

    苏州城内的百姓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苏州城内最重要的人物齐聚一堂，这可都是跺跺脚，苏州城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这些人彼此间大都互相认识，一见面也格外亲热。

    “刘大官人，您可难得出来哪，咳嗽好了没有？还没好透？您老人家可得保重啊。听说您有一间铺子要出让？呆会儿谈谈怎么样？”

    “孙大掌柜，好久不见啊。令尊身体还硬朗吧？前些日子送过去的玉露吃了没有？好用的话我那儿还有。听说您认识李芾李大人，能不能请您帮我引荐一下，也能搞些精盐？我就往远处卖，绝不抢您的生意。”

    这些人在府衙门口谈笑风生，但一进了府衙，就全都敛口不语。程大都督在里面，若是听到自己在喧哗，惹得他烦了，打一顿板子有什么问题？

    苏州府衙甚是广大，用来宴客会客的中厅也不小，三百多人都坐上了酒席。虽说拥挤了一些，但现在哪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能坐在这里就是身份的象征了。

    众人刚刚坐定，本以为会等很久。程越是什么身份，总得摆摆谱吧？若是马上就现身，不过就是个小吏罢了，反而会被人看不起。

    但在这里坐着也不敢大声说话，众人刚开始交头结耳，想把方才在门口的话题再接下去。就听到通传：“大宋水陆大都督程越程大都督到！”

    什么？到了？这么快？为什么要这么快？程大都督莫不是不懂规矩？

    众人都惊愕地看过去。

    只见程越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四个文官和四个小妾。

    众人不禁有些骚动，一半是因为有四位大人陪着，证明程越正是要准时出现，而且这四位大人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见到的，都是程越手下的实权人物，别的地方不说，在苏州这里，只怕比朝中的尚书还要说了算数。

    另一半则是震惊于程越居然让小妾出现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而且四个美女都极尽妍态，光彩照人，也不知有多少权贵富商偷偷地咽着口水，心中在羡慕着果然英雄美人。

    众人纷纷起身拜见程越，程越笑着回礼，请大家都坐下。

    程越一句废话都没有，马上就讲起了自己对于苏州的想法和布局。

    三百余人听得津津有味，有不少人都打起农庄里的作物的主意。却被程越一句偷窃种苗杀无赦给吓得马上把念头给收了回去。

    等程越讲完，众人都被程越勾勒出来的画面刺激得大脑充血，恨不得马上就开始着手动工。

    关键是，从来没有一个官员，哪怕是最低级的官员跟进他们说过他要把苏州城向什么方向发展，什么产业要怎么做，以后会把苏州变成什么样子的城市，从来没有。

    所有的官员见他们要么是要钱，要么是有什么事情要他们帮忙，说得最多的就是朝廷的恩德。可是程越不同，他很晰地把苏州的未来发展蓝图描绘了一遍。

    程越还告诉他们，他要开发上海，那个地方从海运的角度更加便利，欢迎大家到上海去投资，日后上海会比苏州还要繁华。

    虽然这话大家都有些怀疑，但如果发展海运的话，上海的确是比苏州要好，甚至比泉州和广州还要好，这是大家一想就明白的。如果程越真要发展上海，那么商机的确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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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未来的发展

﻿这一趟没白来啊，长见识了。就凭程越跟他们讲的这些话，今天送上去的礼物就值回票价了。跟着程大都督干，准没错。

    饭菜很简单，程越也没心情给他们准备炒菜，这件事要日后由云萝来操办。但没人会因为这个不满意，众人全都在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的发展。很快一些或大或小的结盟就出现了。更多的人打算明天就出发到上海去，提前开始建房圈地，为了以后做准备。

    程越留下四位大人给众人释疑，他则进到了侧厅，要单独接见几个人。

    王邦杰在苏州的亲戚，一直在帮程越提供军装的王家、顾家的家主终于见到了程越。

    苏州的三大钱庄田家、赵家、吕家的家主在苏蓉的引荐下也都来拜见。

    一同来到的还有曾给程越送去大量钱财要参与造船的几个大商人。

    家主们诚惶诚恐地拜见程越，程越很和蔼地请他们坐下说话。

    家主们只敢坐下半边椅子，仔细聆听程越的话。

    程越对这几家最先支持自己的商家格外优待，所以让他们单独来见面。

    王家和顾家因为香皂等挣了大钱，军装和军靴的民用版也已经准备妥当，就等程越看完样子就可以开卖了。

    程越接过他们带来的样品，打量了一会儿道：“可以，就这样卖吧，记住我说的品牌意识，别把自己的牌子做倒了。明天我要到农场去，可以在路上给你们做个广告，这样的话销路一下子就可以打开，所以你们要记住，决不可以降低质量要求，宁可少卖，也不能糊弄顾客。”

    两家满心感激地点头应了。

    程越道：“让你们暂停做军装，也是因为数量太大，怕你们的钱不够用。你们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不会忘记的。这里还有几张设计图，是部队在夏天和秋天要穿的衣服，也要你们来做。同样的，换个颜色，你们可以随便卖。另外，为了补偿你们，我再给你们一个配方。夏天蚊虫叮咬实在难受，我给你们的配方就是蚊香的配方，你们现在就着手大量生产，到了夏天一定可以大赚一笔。另外，我还要你们生产棉袜**，这里还有各种设计图。至于图案，你们大可以自己设计。”

    两家大喜，程越又把发财的机会送给了他们，虽说军装的订单大增要花很多钱，但程越线他们的回报已经足够补偿。

    谢过程越，两家把图纸和配方接了过去，赶快收起来。

    程越又对三家钱庄道：“银行我到临安后马上就会建起来，你们三家各派几个人去做学徒，看看我银行的运作实际上是怎么样的，回来后苏州的分行马上就要办起来，股份不变。蓉儿已经训练了不少人，但还是不够，各地的银行都要陆续成立，银票用的纸已经开发出来了，密押的培训也就要结束，这些都是核心的机密，你们要注意保密，决不能出任何纰漏。如果你们有余钱，我支持你们去扩展各地分行，你们别嫌股份少，如果你们占的股份大了，决不是好事。占的股份少一些，生意反而做得长久，等生意做大了，你们就会明白这些投资是你们最好的投资。另外上海那边你们先不要去，那边的银行我派人去做。不是挡着你们发财，而是那里现在风险太大，以后你们还是有机会。不过要注意，你们之间，不要恶性竞争。否则官司打到我这里来，不要怪我不客气。”

    三家得到程越承诺，心里也有了底。更重要的是，解决了三家一直担心的恶性竞争的问题。有程越这句话，谁敢乱搞就要思量一下。

    三家家主一商量，又拿出三百万贯注资，比之前的一百万贯足足多出三倍。银行的股份除了程越外，其他人加起来只能占两成，一定要趁现在多下一些资本。

    这一大笔钱把众妾吓了一跳，程越却没放在心上，只是让他们与苏蓉商量此事，他不管具体的事务。

    程越对参与造船的几位大商人道：“现在江阴造的其实是小船，主要是让他们积累一些经验。下面我要造的，是比现在最大的船还要再大五倍到十倍的大船，用钢来做龙骨和一些零部件，这样才可以航行在大海上。船用钢材我已经着手制造了。那钢材的好处就是可以抵御海水的腐蚀，更可使船更加坚固，所以才能远洋航行。我还要再做战舰，这个你们也可以参与。我们想法是，等条件成熟，我会卖一些比军用的稍差一些的战舰给你们。你们可以借此实现海外扩张，但我要占大股份。海外的欧洲、美洲、非洲和大洋洲都有大量的财富，光靠我一个人是占领不完的，就是加上你们也不够。以后我还会组织更多的人去海外探险。你们这段时间要为此做好准备，我组织的船队会非常庞大。成行之后，大量的金银会从海外运回来，也会充实银行的资本金。”

    几位大商人都震惊于程越的气魄，忙打听要多少钱才能造大船，程越跟他们详细地解释了一会儿。

    这些大商人此行都收获甚丰，一个个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第二天一早，程越与护军全都穿上军装，带着四位大人，从府衙的正门走出。

    苏州府外，昨晚王家和顾家就放出风去，程越早上会出门。于是天刚亮就有大批人守在门口等着看程越，等程越真正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小广场和街道两旁已是人声鼎沸。

    程越和众护卫一亮相，人群立时“哗”地一声，被程越等人身上穿的英挺的军装所吸引。虽说短头发看起来有些不习惯，但配上这身衣服却是相得益彰，帅气十足。

    程越等人都上马，锃亮的马靴又让人群眼前一亮。

    这身衣服太漂亮了！

    程越微笑着向围观的众人招手，然后率众纵马而去。

    一直到程越等人慢慢走远，人群尤在远远观望着，对这身衣服的讨论更是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分散在其中的王家、顾家派来的人趁机宣传这衣服在哪里能订做，还有现成的可以直接买。

    人群中立刻有许多人直奔这两家开的铺子而去。

    王家、顾家一个做衣服一个做鞋。虽说早有准备，却还是被汹涌而来的人潮吓坏了。上千人被要求量体裁衣的人忙得几乎要瘫掉，所有提前做好的成衣也被一扫而空。

    一开始敢于公开穿这种衣服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都在家中穿，出门还是传统的宽袍大袖。但随着穿的人越来越多，街头就开始出现穿着新式衣服的人，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穿起了这种军装的民用版，这股风潮慢慢地席卷整个南宋，并被传到了元朝。只是各地裁缝铺手艺差别很大，越远就越走形，以至于衍生出了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变形，还是以苏州出的最好，这是后话。

    程越在尹榖的带领下来到了被保护得非常严密的农庄。之前跟着程越学农的学生们都兴奋地前来迎接。

    程越刚进门，这些人就围了上来，先施过礼后还没等程越跟他们说几句话，一大堆的问题就全都冒了出来。

    这也难怪，他们跟程越学习的时间较短，回来后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也无处请教。好在李芾送来了程越的一套书，但还是有些东西不是很明白。现在程越来了，怎么肯放过这样的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程越一边走，一边观察种苗，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还亲手嫁接了几株果树给他们看。

    这些东西，一定要亲自操作了才能明白，不然总是无从下手。

    经过程越的手把手教学，众人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终于可以融会贯通。

    程越也知道自己难得来这里，一天都泡在地里面。教他们分析土壤，如何堆肥。农场里养了许多家畜家禽，养殖中所遇到的问题程越也要负责解决。还有果树的修剪和嫁接，粮食的简单加工，都讲了一遍。

    李庭芝跟在后面，一边学习一边叹服，原来种地养鸡什么的竟然有这么多学问，这些都学全了，比一个秀才举人对国家更有用。现在他对程越批评孔子的话又有了新的理解。

    人才，原来与学不学五经四书，会不会诗词歌赋一点关系也没有。

    直到入夜，程越才告别依依不舍的学生们，与众人一起回到苏州府衙。

    一进府衙，就是几名张贵手下的骑士来报，程越要找的两个人已先后到达，正在等待程越接见。

    程越让其他人都去休息，自己去了花厅，让人把他们都带过来。

    很快，一个二十几岁穿着朴素却是神采风扬，举止温文尔雅的青年先走了进来，见到程越，立刻施了深深一礼。

    程越在心中赞叹了一番，微笑道：“赵孟頫？”

    赵孟頫心中怦怦直跳，他在家中听说程越要见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程越是谁？民间传说他是半人半神的，立下了护国的奇功，却派人来接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来这里见面，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重用自己？但他是从哪里听说自己的呢？

    此刻他终于见到程越，听到程越对他说话，心中更是激荡难平，上前一步道：“学生正是赵孟頫，现在家中务农。蒙大都督传召，不胜荣幸之至，今日得见大都督，足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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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赵孟頫

﻿    程越闻言不由莞尔，道：“你才二十二岁，哪来的什么平生？等到七老八十了再说这话也不迟。”

    赵孟頫额头见汗，他平日里不是这样的，但程越的名头太大，他这次来的寄望太高，由不得他不紧张。

    程越看出了他的紧张，笑道：“与你开一个玩笑罢了，也是见到你高兴，吃饭了没有？”

    赵孟頫这才收敛心神，回道：“多谢大都督关心，学生已经用过了。倒是大都督刚从外面回府，可曾用过晚饭？要不要学生去吩咐拿些茶点来？”

    程越见这位中国文化史上如雷贯耳的宗师级人物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颇有些不习惯，是不是自己把他吓到了？可是自己可以没摆什么架子给他看啊。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他想来求官，当然要在自己面前有个好表现，过犹不及，就变成这样手足无措了。看他身上的衣服，家中的日子过得应该颇为艰难，也难怪他这么紧张。

    自己现在就是他的一棵救命稻草，他想拼命地抓住，患得患失之间，也就失了方寸。但他可是赵孟頫啊，是在中国书画方面绝对可以令自己高山仰止的大人物啊。自己的那一手字，在他面前就是渣。程越想到此处，暗叹一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再加上怀才不遇，赵孟頫的心情他倒是完全可以理解。

    程越哪里好意思让赵孟頫去给自己端茶送水？于是道：“多谢你了，我还不饿，你吃过就行。来，先坐下，这次把你请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赵孟頫心中又是一阵激动，十分恭谨地道：“大都督有事，尽管吩咐就是，学生一定从命。”

    程越道：“你先等一下，待会儿再说，我还有客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人在前，身后跟着两个眉目如画的少女已经出现在门口。

    中年人一抬头看到程越，连忙上前施礼。那两个少女低眉顺目地跟着施礼。

    程越没等这中年人开口，笑道：“是管伸管先生吧？久仰久仰。让先生从这么远一路前来，是程某孟浪了。一路辛苦。”

    管伸见程越地位虽高，但斯文有礼，心中欣喜，道：“得蒙宠召，岂敢言辛苦二字？倒是大都督这么晚回来，也不知有没有用饭，还要马上来见我们，才是真正辛苦了。”

    程越哈哈一笑，指着赵孟頫道：“这位是赵孟頫，是管先生的同乡，名门宗室，青年才俊，人品也好，只是你们没见过。”赵孟頫被弄得莫名其妙，只能先行礼再说。

    程越又指着中年人道：“这位是管伸先生，一向以才名见称于世，你们以后要多亲近。这是他的两个女儿，大的叫管道杲，小的叫管道升。管道升与你一样，精擅翰墨，你称得上书画双绝，她的楷书不比你差，画功也不在你之下，尤其善于画竹，我很喜欢。”

    管伸一家十分错愕地看着程越，如同看妖怪一样。管道升自小就有才女之名，但名气并没有传出去太远，就算程越听说过，但又为什么会如此清楚？赵孟頫倒是才子一名，他们一家都知道，却没有见过。

    赵孟頫想的却不是这个，程越刚才说要他与管伸多亲近，还说管道升与他相若且不差于他，可是想帮他作媒？这关大都督什么事？这样亲自作媒也太荒唐了吧？

    赵孟頫偷眼向管道升望去。只见管道升长得清秀可人，柔若无骨，眉目间又有着别的女子所没有的书卷气。不由心中怦然一动。但一想到自己家道中落，现在衣食都成问题，这样的美人能看中自己吗？

    管道升也注意到赵孟頫看她的眼福，浅浅一笑，侧过身去。

    赵孟頫是宋太祖赵匡胤的第11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嫡派子孙。他的父亲赵与告（又名赵与訔），曾任宋朝的户部侍郎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但在他十一岁时就去世了。

    赵孟頫的楷书，后来与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并称为楷书四大家。不只如此，他也颇有治政之才，后来被程钜夫找了出来，带到大都去，几番波折，终被重用。曾官居一品，也做过不少实事，为官也很正直。只是因为他身为赵宋宗室却为元朝效命，以至于被后世垢病，所以连同他的书画也被人贬低了。但其实程越反而更看重他这一点。

    管道升就是那首著名的《我侬词》的原创：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这首词文采并非有多出众，却因情深至极，所以流传千古，是中年后赵孟頫想纳妾时管道升所作。赵孟頫看了后，纳妾之事再也没提过。

    赵孟頫与管道升历史上是一对神仙佳偶，两人都是书画双绝，作品在当世的时候就已名动天下，对后世的影响更是无以复加，流传下来的作品都是价值连城。管道升的书法，也可与王羲之的老师卫夫人并称，比赵孟頫一点都不差。程越一下子见到两位震古铄金的翰墨大人物，还是日后的传奇夫妇，心中的快乐满足难以言表。

    程越先请他们坐下，赵孟頫心情有些激动，管伸却更为复杂。

    管伸在家中过得逍遥自在，突然有自称程越的使者上门，说是程越要见他的女儿管道升。

    管伸不由得一阵纳闷，却又非常高兴。

    他对聪明伶俐的管道升从小就着力培养，见识过管道升才学的人无不为之叹服。管道升写的书法，画的各种画被收藏的不在少数。现在管道升已经十四岁，才学日著，长得也越来越美貌，已经开始有上门试探着提亲的人，但因为实在很难找到合适的男子，也还没有急着嫁出去。

    程越威震天下自不必说，写的那首《临江仙》更是荡气回肠，管道升喜欢得也不知抄了多少遍，听说程越要见她，又是喜悦又是害羞，还没等管伸同意，就先躲进屋里换起衣服来了。

    这次管伸本来以为是程越听说了他的女儿才貌双全才想见她一面。如果程越喜欢道升，很可能女儿的终身大事就可以确定下来。想来想去，又不能让女儿一个人来，于是就放下家中的事情跟着来了。为了能更保险一些，还拉上了大女儿管道杲。虽然才学略有不足，但长相也很出众，程越会喜欢也说不定。

    程越现在大概是天下父母最希望给女儿找的女婿，如果程越能娶他一个女儿，哪怕是做小，管伸也是心满意足。但听程越的意思，好像要把管道升配给赵孟頫？乡里的人听说程越要见他的女儿，都一脸羡慕地恭喜他要做程越的老泰山了，这样回去怎么交待？

    程越与他们你来我往地先来了一番久仰曾闻的废话，等气氛更加融洽了，才对赵孟頫道：“你刚才问我要召你过来做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现在要到临安去，身边的文官略有不足，知道你有治政之才，不忍心让你的才华浪费在乡野之间，所以想延揽你到我府中效力，希望你不要推辞。”

    赵孟頫的头脑中“轰”地一声炸了开来，兴奋得全身都有些颤抖。他从读书时开始就以才华自许，一直在等有人对他讲这句话，没想到居然是现在由程越亲口对他所说。程越的大都督府，现在在民间被称为“龙门”，谁若是能在其中谋得一席之地，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身价百倍。他一身的才学，不就是想得到这样一个机会吗？

    从家中赶来的一路狂奔，在中间还吐了好几回，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孟頫毫不犹豫地起身大礼道：“学生才疏学浅，既蒙大都督垂怜，不敢推辞，日后还请大都督多多指教。”

    程越将他扶起来笑道：“好，我身边有一个心腹叫杨霆，我对他一直心中有愧，因为派给他的事情太多了。虽然他才华出众，但这样被我劳累下去就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有你帮他，我也不用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虚，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赵孟頫听程越这么说，更觉得感动，不但把他当心腹，而且程越对身边的人更是体贴，自己真的来对了。

    管伸见赵孟頫的事情已经抵定，心中更加忐忑起来。

    程越已将赵孟頫收为心腹，他如果替他的心腹向自己的女儿管道升提亲的话，自己该怎么办？赵孟頫既然做了程越的心腹，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要不要答应下来？但是自己这次是奔着程越来的啊。赵孟頫虽然才名甚著，但与程越相比就差得远。而且看道升的意思，也对程越心有所属，自己对这个女儿一向视若拱璧，当然想她嫁给一个她喜欢的人。不然，把大女儿嫁给赵孟頫？可又怕程越和赵孟頫不喜，这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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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不好应付的管道升

﻿    程越把赵孟頫的事情敲定，心情大好，心道再把他的亲事敲定，这一趟就算功德圆满。

    看到管伸有些坐立不安，程越刚要摆出笑容对管伸说几句话，就见管道升站起身来，福了一福道：“民女管道升，应大都督相召而来，不知大都督召民女此来，所为何事？”

    程越被管道升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一句能回答她的话，总不能说我要把你嫁给赵孟頫吧？你一个大都督插手这种事情不觉得无聊吗？可是，他们见面也有一会儿了，没有一见钟情？历史上他们不是马上就看上对方了吗？还是现在有点早了？

    程越突然觉得自己很荒唐，没事做什么媒啊？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是拉郎配嘛。若是引起管道升的反感，这对神仙佳偶做不成，自己要怎么对历史交待？自己总不能替管道升把那首《我侬词》给写出来吧？文天祥的诗还没全搞定呢，又来招惹管道升干嘛。而且他们的后代可是又出了好几位书画的大家，自己难道要成为历史的罪人了吗？

    管道升见程越被她问得窘态百出，却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俏脸上泛出一抹笑意。

    程越见状，更是无奈，自己居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问倒，还真是从来没想到。

    赵孟頫见程越说不出话来，知道程越本来是想为自己做媒，却被管道升抓住了把柄，自己一定得想办法为程越解围，忙道：“大都督爱才之心，天下闻名，听说了管小姐的才名，这才渴求一见，也是寻常之事。”

    管道升闻言微微一笑，道：“请恕民女无礼，现在见也见了，不知大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一句话又把赵孟頫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说大都督有意将你许配给我，管小姐要不要就此以身相许？

    管伸见管道升两句话，就把两位闻名于世的才子问得有口难言，其中还有一位权倾朝野的大都督，也觉得好笑。只是他可不想插口，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此事。既然管道升跳出来亲自上阵，自己也乐得在一旁装糊涂。

    程越看着管道升聪慧秀美的脸，突然起了好胜之心，微笑道：“哦，是这样，我一听说你的事情，就觉得你与赵孟頫很般配。虽然你现在年纪小了些，但他也不着急成亲，等上几年也没关系。人你也看到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啊？！”屋里其他的四个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程越。大都督，我们都明白你的意思，但你也不用这么坦白吧？这么直接地当着双方的面说出来，试问有哪个女子会答应？

    赵孟頫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别人的眼神，轻咳了几声，拿起手边的茶猛喝起来。

    管伸心中一动，暗道好一着单刀直入，大都督见自己处境不妙，干脆一下子把盖子掀开，这样一来，道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管道升的确没想到程越竟然这么直白地一下子就把事情摊开来讲，不禁有些惊慌，稳了稳心神，道：“民女的婚事还要大都督来操心，真是罪过。只是不知大都督为什么以为这位赵公子与民女很般配？”

    程越对管道升话中的讥讽之意装作没听懂，道：“你看，这位赵公子，今年二十二岁，与小姐你年龄相当。论家世，宗室出身，家学渊源，现在又被我聘任，日后必有大用。论学识，先不说自小熟读经传，以书法而言，当世无出其右。论画功，能在小姐面前夸耀的人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位。论人品，操守正直，从来没有做过苟且之事。论性格，温文儒雅，不出恶言。论长相，小姐你也看到了，可说是出类拔萃。总而言之，无可挑剔。我可能多事了一些，但真的是为你们好，管二小姐不嫌我冒昧的话，试着考虑一下如何？难道管二小姐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管道升轻咬银牙，白了程越一眼道：“大都督说没什么不满意，民女可是有不满意的地方。”

    程越奇道：“你说说看，我还真想不出。”

    管道升轻声道：“大都督，如果有一个人，年经比他与我更相当，只有二十岁。身为朝中重臣，却是完全靠自己的本事冒死奋战得来。才学渊博，写得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样可以流传千古的名句。书法自成一派，还发明了炭笔这么好的东西。画功也与众不同，画的画栩栩如生，与实物无异。人品卓越，救活扬州无数百姓，又拯救了南宋的万民免被蒙古人奴役。性格可亲，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却毫无倨傲之气，长相更是英俊洒脱。大都督说说看，这样的男子，是不是更适合民女？”

    屋里的四个人又傻了。

    管道杲心里急得直想堵住妹妹的嘴，这样的话也是可以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的吗？羞死人了，女儿家的矜持到哪里去了？

    管伸则对管道升有些刮目相看，心道我这个女儿原来这般大胆，怎么平时看不出来？大都督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如果能攀上这门亲事，管家的祖上都有光。

    赵孟頫却险些被管道升的这番话羞死。的确，自己确以才学闻名，家世长相也都不差，在别人面前，他有自信鹤立鸡群。但这些一拿来跟程越比，那就根本算不上什么。程越的《临江仙》，他也反复地吟咏过无数次，还写了一副挂在墙上，深深地感佩于程越的才华。虽然不甘心，但他心里明白，管道升如果选择程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大家都望向程越，管道升虽然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话，说完却是害羞得满脸通红，也在偷看着程越的反应。

    程越脸上的表情却是古怪极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才女之一的管道升竟然能看得上自己。

    程越心中很明白，自己长得还不错，受过专业的绘画训练，也写得一手漂亮的硬笔书法，毛笔字也可以，还会几样乐器。古文造诣是有的，但哪里写得出《临江仙》？还不是沾了穿越的光。

    于是这样就超越了赵孟頫？

    他可是赵孟頫啊！她可是管道升啊！若是在后世，程越只有趴在博物馆的玻璃上，用充满崇敬的眼神用心揣摩着他们的一笔一划，哪里能想到现在他居然成了赵孟頫的情敌，管道升还看上了他！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程越又想起了文天祥，这位本该以慷慨赴死流芳百世的名相现在成了自己在朝中的盟友，自己还像宝贝一样地把文天祥所有的信都小心地收藏起来，想传给子孙后代。

    还有伯颜、阿术、张弘范、阿里海牙、李芾、谢枋得等等等等，自己从来到这里以来，认识了这么多历史上的传奇人物，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自己也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这个时代，而且也变成了这个时代的传奇。

    今后，自己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人物，还会不断地改变他们，改变这个时代。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的路。

    现在，难道自己又要改变在座的这几个人的命运了吗？

    自己难道要亲手拆散这对神仙眷侣？

    程越一抬头，就看到管道升羞意浓浓，也爱意浓浓地看着自己，马上脱口说道：“可是我有很多老婆啊。”

    管道升马上接口道：“那再多民女一个也不要紧喽。”

    “啊？你确实叫管道升没错吧？”程越心中纳闷极了，以管道升的性格，连丈夫纳妾都不肯，怎么能接受自己还要做小？这个世界扭曲了吗？

    再转念一想，倒也不难理解。管道升喜欢自己，如果不接受自己有许多老婆的事情，那就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所以她就妥协了。阻止丈夫纳妾是因为爱，而接受自己有很多老婆还是因为爱。

    想明白了这一点，程越也不禁为之感动。

    再说一遍，她可是管道升啊。管道升都把自己委屈成这样了，程越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程越有些心虚地看了赵孟頫一眼。赵孟頫是个君子，君子有成人之美，君子不夺人所爱。不知道这个君子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有意见？

    赵孟頫见程越满怀歉意地看着自己，心中明白此事程越确是一番好意，只可惜郎有情，妾却无意。于是这个大大的君子苦笑着对程越点了点头。

    程越深吸了一口气，无比惋惜地看了两人一眼，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罪恶感。道：“你说的有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留在我身边好了。不过你年纪太小，不能现在嫁给我，怎么也要两年后才可以。你还要做许多工作，我不养闲人。而且也不许你再抄什么佛经，这个没得商量。”

    管道升终于逼得程越点头，幸福得险些要跳起来。刚要回答程越，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猛拉了好几下。

    管道升扭头一看，正是姐姐管道杲在拉自己，才想起来还有姐姐呢。难道姐姐也想嫁进程家去？

    管道升用征询的眼神望着姐姐。管道杲羞红着脸，低着头却在拼命向她眨眼睛，心意表露无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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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柔情蜜意

﻿    管道升从小就与姐姐感情甚笃。因为父亲偏爱自己，姐姐却从来也不与自己争过什么，所以管道升对姐姐一直心怀愧疚。此时看着从小就柔顺无比的姐姐第一次想为自己争取幸福，管道升心一横，扭头道：“妾身的姐姐已经十六岁了，可以侍候大都督。”

    “你姐姐？管道杲？”程越头大了。刚才他还想把管道杲配给赵孟頫，多少也能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没想到这姐妹俩都想嫁给自己。

    等等，姐妹？！

    程越心中一热，这……真是送上门来的萝莉姐妹啊，自己怎么还会想着把她们推出去？收一个是收，收两个也是收。

    这可是姐妹啊，而且其中一个是管道升！

    程越想到这里，鬼使神差地就对管道升点了点头。

    管道杲见程越同意自己也嫁入程家，羞得马上背过身去，不敢再看程越。

    程越起身对管伸施礼道：“管先生，晚辈对先生的两位千金闻名已久，此番前来得睹玉容，更添爱慕。是故想娶先生的两位令爱，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管伸还没醒过神来。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怎么三言两语的两个女儿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高兴是高兴，可是……未必太儿戏了吧？父母之命呢？我还没说话呢。

    媒妁之言呢？也没有啊。

    硬要说的话，自己的小女儿管道升倒是很像，她刚才成功地撮合了自己和程越的婚事，还把自己的姐姐也给捎带走了。

    这就叫自荐枕席啊，而且还是两个！

    程越见管伸不回答他的话，还一脸神游太虚的样子，只好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管先生，管先生。”

    管伸一个激灵，醒悟了过来，忙道：“大都督，对不住，刚才在想别的心事，大都督有话只管讲。”

    程越只好又说了一遍。

    管伸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程越还给了自己一点面子，没忘记问自己一声。

    不过这也只是走个过场，自己怎么可能不答应？

    管伸回复一下心神，笑道：“大都督既然看得上小女，当然是小女的福气，正是求之不得，一切听从大都督安排。”

    程越道：“那好，管先生有大才，这次来得也巧，正好与令爱一起随我去临安，家中的事就派人去安排一下吧。”

    管伸大喜。他虽然叫管伸，却向来有志难伸，没想到因为女儿的关系受到了提拔。不管怎么说，自己也跃入龙门了！

    程越也很高兴，他派孟之经、孟之缙去了上海，手头的人正有些不够用，又补充了赵孟頫和管伸，还多了两个才女老婆，肯定是赚到了。这趟来苏州，大有斩获，不枉此行。

    此时天色已晚，既然大事已定，管伸与赵孟頫都向程越告辞，请程越休息。

    程越一听到休息，玩心大起，向管道杲眨了眨眼睛，把管道杲羞得脸如同红布一样，管道升则冲他直瞪眼。

    程越哈哈一笑，回到后宅。

    众妾还在饿着肚子等他，见程越回来，才端出饭菜。

    程越每个人脸上亲了一下，吃起饭来。

    吃完饭，程越把自己要收两个小妾的事情说了一通。

    众妾醋意大起，但都只能认命，这本就是迟早的事。

    程越心中有愧，晚上格外卖力。众妾想着以后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人跟她们争宠，格外珍惜现在能和程越每天都腻在一起的时光。

    她们还更有一个小心思。如果能第一个怀上孩子，就算是小妾，也不管程越以后会有多少个老婆，身份也自然不同。云萝咬着牙不顾一切地也要程越多在她身上多停一会儿，哪怕她早就已经受不了了。

    叶倩儿也有些着急，她现在最受程越的宠爱，程越睡觉时最常搂在怀中的就是她。只要能躲进程越的怀中，她就觉得无比安全，无比放松。一想到不能每天都与程越同床共枕，她心里就难受。

    程越最疼惜的就是胡秀秀。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听话，那么与世无争。明知道程越最喜欢搂住她睡，还是总把机会让给别人，自己轮到的最少。她今晚难得地争取了一次，程越也真的把她搂在怀中。

    苏蓉虽是四个人中最大的，却也只有十八岁而已，又是寡妇，见其他三个人拼命往程越怀里钻，默默闪到一边。岂料下半夜大家都疲劳地睡熟之后，程越却把她拉了起来。

    程越披起衣服，拉着苏蓉到客房，尽情地“折磨”了她一通。

    苏蓉咬住一块布，决不肯让自己的呻吟声把她们吵醒。过了一个多时辰，程越才把已经全身瘫软、不省人事的苏蓉给抱了回去，放在床里边。再悄悄搂回叶倩儿和胡秀秀，好让她们一睁开眼就能看到自己。

    早上胡秀秀一睁眼，就看到程越那张英俊的脸孔出现在她眼前，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微笑睡得正香。

    胡秀秀痴痴地看着程越，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程越被这个吻弄醒，睁眼看到胡秀秀那双明眸，不禁也笑了起来。

    叶倩儿也醒过来，看到自己还躺在程越的臂弯里，幸福得真想大叫。

    程越把她们抱过来，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亲亲那个，心里满是柔情蜜意。

    程越又把云萝拽过来。云萝还没醒，就稀里湖涂地被程越占了许多便宜，她腰酸背痛地也无力反击。

    程越没忍心把苏蓉叫醒，她太累了。

    程越与她们温存了一会儿，才起身叫了早饭。

    几个人亲亲热热吃完饭，程越召集众人，一起要回城外的军营。

    管道杲与管道升还是第一次与众妾见面，不禁惊讶于众妾的美丽，论姿色来讲，她们也算是千里挑一了，但与叶倩儿这种万中选一的美女还是经略逊一筹，而且其他的几个妾也不比她们差。

    管氏姐妹虽才华出众，但同时也以容貌自许，素有才貌双全之称。然而与程越的四个妾一比，以姿色争宠的心思就再也没想过。

    众妾则是对管氏姐妹的才华佩服万分，尤其是管道升随身携带的几副字画作品，更是让众妾都自惭形秽。

    管氏姐妹知道众妾在从事的工作后就更是大吃一惊。她们昨天听程越讲她们要工作，程越不养闲人，还以为不过是各种寻常家务罢了，没想到众妾都掌管一方，而且全都做出了成绩。

    管氏姐妹一开始是有些看不起众妾的，毕竟是以残花败柳之身才来侍奉程越。但了解了此事之后，却不得不谦恭起来，一路上与众妾相处融洽，很快就以姐妹相称。

    众妾看得明白，心中都对程越无限感激。当初程越要她们做事，一开始还有些不解，现在看来真是高瞻远瞩。有了这些事情做基础，她们面对任何人也不用抬不起头来。

    管伸与赵孟頫则是意气风发。他们都是从来都不能施展抱负的人，此次被程越从草莽中一下子提拔上来，心中都不禁豪情万丈。虽然两人没做成翁婿，但对未来的憧憬才是他们最关注的。

    此次随程越大军前进，不但各地官吏迎奉殷勤，他们还可以与之前想都没想过的几位大人物如谢枋得、李庭芝、张钰等谈笑风生，对他们而言已是满心欢喜。

    特别对于管伸而言，各地官员听说他是程越的岳丈，简直把他当成了皇亲国戚。虽然两个女儿都做了小妾，却比做别人的正妻还来得光彩。管伸真正体会到了一步登天的感觉，暗自警醒自己莫要得意忘形。

    大军前行几日，江阴已然在望。程越令大军扎营，带着文武继续向前。一想到紫烟和诗芸那两个小丫头，心中一热。

    此时已有人打马来报：“江阴市市长李世修同江阴海关关长王知前来迎接。”

    江阴本来是县，程越将它改为市，市长也由李世修担任，以前的县令被调到了江西，也成了市长。

    李世修大力整顿市舶司，后来在程越的命令下改为海关，关长就由曾与程越打过交道的王知担任。程越对王知印象也很好，马上就批了。

    李世修与王知远远看到程越的大军越来越近，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们认识程越的时候，程越只是刚刚开始窜起。在所有人都对南宋局势绝望了的情况下，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了董文炳，解了江阴之围。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击溃了三路元军主力，俘虏了两路主帅，还解救了湖北、江西、两淮、四川的宋军，手下聚集了十八万大军。文武并列，战将如云。从古至今，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样的人物能做下这样的事情。自己当初的选择，现在看来，真正是审时度势，正确无比。

    程越快到近前，两人连忙快步向前，迎了上去。

    程越看到两人也格外高兴，他们为自己做了不少工作，算是有功之臣，又是最先跟着自己的文臣。

    一众文臣武将都在彼此客套，自是应有之义。

    李世修一边陪着程越向江阴城中走去，一边汇报着工作，道：“大都督，海关经过整顿，运作良好，商船多了五成，关税多收了四倍，由此可见留梦炎一伙的贪婪。大都督要造的船已接近完工，因为是尖底船，船工们都没造过，难免小心了些。手套现在仿制的太多，天气也转暖了，差不多已经停止生产，库存的应该就够了。烈酒倒是越卖越好，北方的市场已经打开，赚的钱我都放起来了，等着大都督再造新船。还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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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公子，奴婢想你了

﻿    李世修说着看了看两边，凑近程越道：“大都督，有两个人在等您呢，怎么安排？”

    程越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把她们俩送过来就行了，我没打算瞒什么人。”

    李世修有些尴尬地收住了嘴。

    他是第一个辅佐程越的文臣，而且那时还有兵权，手下精兵也都给了程越。他还第一个给程越进献美女，程越也笑纳了。但后来看了程越的书才知道，不管男人女人，太早婚嫁都是不好。程越就明确提出女子至少也要十六岁，男子最好要十八岁。他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傻事，紫烟和诗芸都只有十四五岁，所以程越并不带她们走，而要她们留在这里。早知道这样，就找两个稍大一点的良家女子多好，说不定现在已经身怀有孕，自己的这份功劳就再也抹不掉。

    李世修把自己的住处完全让了出来。虽然程越只在这里待一天，但跟随程越的文武众多，再加上他们的护卫心腹，足足有几百人。江阴是个小城，他的宅子也不大，都让出来也够挤的。

    进了李宅，程越和众文武都要先休息一下，等着晚上的洗尘宴，这饭不吃可不行，虽说各地方官不敢奢侈，但程越来了，如果不在这里吃顿饭，地方官非得疑神疑鬼不可。

    程越与众妾走入后堂，刚拐入花厅，两个苗条清秀的小美人就出现在程越面前。

    紫烟和诗芸一见到程越，喜不自禁，正想迎上来，就看到了在程越身后跟过来的众妾。

    在程越给她们的信中，程越已经详详细细地说过四个小妾的事情，但管氏姐妹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更何况众妾都是极其美艳，尤其是叶倩儿，两位小姑娘陡然得见，纵然身为女儿身，也被吸引住了，心中不觉有种很严重的危机感。

    两人本欲扑到程越怀中好一诉衷肠，现在也不敢放肆，只有乖乖地福了一福，道：“奴婢紫烟、诗芸迎接公子和各位夫人。”

    程越隔了这么久才见到她们，才不管那一套，直接上去把两个小姑娘抱入怀中，一人先香了一下，笑道：“好久不见，想不想我？”

    紫烟诗芸霞飞双颊，却不敢挣脱开，偷眼瞅了一下众妾，这才在程越的耳边悄声道：“公子，奴婢想你了。”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把程越说得眼眶泛红。心疼地在她们脸上又一人亲了一下，牵着她们的手将众妾一一地介绍起来。

    紫烟诗芸年经最小，只比管道升大一点，但却是最早跟着程越的女人。众妾也不敢怠慢，再加上两人乖巧，很快就与众妾打成了一片。

    程越没有让阿娇和婉儿来，她们得先完成学业，否则怕宗女们人心浮动。

    寒暄了几句，紫烟诗芸要伺候程越进屋去换衣服，众妾都知趣地没有跟进去。

    程越把外套一脱，没等紫烟诗芸反应过来，就把两个小丫头按到了床上，一下子就叼住了紫烟的小嘴，亲了起来。紫烟紧紧地抱住程越，仿佛生怕他又一次离开自己，尽情地享受着程越的爱抚。她想了程越许久，终于得偿所愿，又可以在程越身边。程越与紫烟缠绵了一会儿，再换诗芸。

    诗芸在一旁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程越转向自己，兴奋得竟然还把程越按住，热吻如雨点般落在程越的脸上和嘴上，吓得程越差点喊非礼。情到浓处，诗芸还咬了咬程越的耳垂和肩膀，气得程越打了她两下屁股。嗯，弹性十足，这丫头到采摘的时候一定非常精彩。

    因为暂时没什么事情，三人在床上缠绵了许久。直到两个小丫头都亲累了，才分开左右，紧紧环抱着程越，不顾害羞地喃喃讲述着她们的相思之苦。

    她们从小本就在江阴长大，虽然没有亲人，但熟人总有不少，在这里待着倒是并不寂寞，但心中对程越的想念最是难熬，每天都是数着日子等程越来接她们。随着程越取得一连串的胜利，周围的人对她们也越来越客气。以前的姐妹妈妈们再见到她们，都又是羡慕又是巴结。几个当初也参与过王知挑选的丫头还被妈妈们打着这个旗号来抬高身价。

    两个小丫头不在乎程越娶多少房老婆，只希望程越能记住她们，好在程越时常给她们写信。信中对她们嘘寒问暖，关必备至。两个小丫头把每封信都看了也不知多少遍，一想起程越就又拿出来再看一次。

    每次两人收到信，李世修都会过来问候，再打听一下程越有没有私下的嘱托，完全把她们当主母一样照料，执礼甚恭。而她们当初却偏偏是李世修下令挑选来的。这一来一往，实在有趣。

    王邦杰时不时会给她们送来最新的货品，江阴城因此而轰动了好几次，多余的货品发卖，还让她们赚了一笔钱。她们也很开心，可见程越始终惦记着她们，并没有因为有了四个小妾而把她们抛到脑后。

    后来李芾给她们送来了一整套程越写的书，还包括市面上不允许发卖的《物理》和《化学》。两个小丫头一拿到书就如获至宝，拼命地努力攻读，就是想以后可以对程越有用。现在终于可以被程越重新抱入怀中，两个小丫头幸福得如同在云端一样。

    程越听着她们对自己的款款深情，心中突然起了一丝绮念。偷偷探手入怀，好奇地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胸前的丰柔。

    嗯，好像大了一点。

    两个小丫头如遭电击，呆了一呆，却不舍得让程越把手拿出来，只是羞得拿被盖住程越的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涨红的小脸儿。

    厮闹了一阵儿，程越在她们小嘴上每人再啄了一下，这才起身正经八百地问起了她们学习的情况。

    两个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真是下了苦功，问题提得相当多。程越打起精神，一个个地回答她们。然后又拿过炭笔来，教她们写简体字，顺便还接见了一个不速之客（请各位参见番外篇一）。直到李世修来请，这才换了衣服，牵着她们的手，亲亲热热地去吃饭。

    吃完饭后，众人各自安歇。两个小丫头被程越逗得春心萌动，一人一边拉着程越，一心想要侍候程越休息，却被程越很耐心地拒绝，最后也只好嘟着嘴回自己房里去。

    管道升见程越没有为色所迷，要回去的时候故意经过程越的身边，略微停住，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程越有些讶异地看过去，管道升冲程越赞赏地一笑，不等程越有所反应，拉着姐姐就往回走。

    程越也马上站起身来，在与管道升交错而过的时候借着袖子的掩饰轻轻捅了一下她的小蛮腰。

    管道升险些腿软，不敢让程越看到她的小脸儿已经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低着头拉着管道杲快步逃也似地回房，走得很远了才侧过脸气呼呼地瞪了程越一眼。

    调戏中国历史上数得着的大才女得手，让程越很是暗自得意了一会儿。冲着管道升做了个鬼脸儿，搂着四个小妾回房，把力气都用在了她们身上。

    再出发的时候，程越的家眷中又多了两个侍女，一起浩浩荡荡向临安进发。

    再向前走，嘉兴出现在大军前方。

    米立已经入主嘉兴，是当初由知府刘汉杰主动开城门引米立入城的。历史上刘汉杰也是主动开城门放蒙古人进嘉兴府，史书还真是没冤枉他。

    这次程越前来，两人都出城十里迎接。

    程越对刘汉杰大加赞赏，刘汉杰随即请求自己改称市长，受程越的管辖，程越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

    大军告别嘉兴，再度前行，前方安吉州，就已是朝廷控制的地界。

    程越陆军六万余人，有一万人在后方训练，最后要乘船去临安。现在手中剩下的五万多人仍然是兵威极盛。

    安吉州却似没那么欢迎程越。程越的大军已离州府已只有五里地，前方的探马早已多次通知安吉州的官员，程越程大都督就快到达，却始终不见有人前来迎接。

    程越也不急，下令扎下营盘，他亲自带着张孝忠等武将直奔城下。

    一路上都有安吉州派出的游骑游弋四周，不知在打探什么。程越不理会他们，与众将一路指指点点，离城门越来越近。

    城门并没有关上，城门外还有大量守军全副武装，排成很严密的战阵，挡在城门前面不让程越等靠近。

    程越与众将对城门口的宋军视若无物，连起码的盾牌都不曾拿起来，一直奔到阵前，这才勒住马匹。

    宋军大骇，几千人组成的军队却没人敢于上前挑战，更没有人敢于弯弓搭箭射向程越，反而被程越区区几百骑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缩进城门中。

    张孝忠见宋军如此窝囊，冷笑着撇了撇嘴，连刀把都松手不握。

    城门附近的百姓见两军对峙，吓得一边哭喊着一边扶家带口地涌入城中。

    守军见程越等人没有攻城的意思，就没有下令关城门，而是快步跑去通报。

    程越怕百姓急忙中会出意外，召呼众将又退后几步，咪起眼睛观察着四周。

    张贵靠近气愤地道：“公子，想不到会有这种事。这些人还当不当公子是朝廷的水陆大都督了？没有公子替他们抵挡元军，他们此刻早已身首异处，真是群不知好歹的家伙。”

    程越却是笑道：“你别生气，这是好事。如果这些人现在不跳出来，反而在以后给我突然发难的话，岂不是更麻烦？后患被根除掉，才能让我掌握内外，合气连枝。我也正好有借口将这里控制在手中。”

    张孝忠与脱脱闻言，马上分两头去观察城防，以备程越下令攻城。

    不久，城头上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些人，最当中的是两个文官。都是四十几岁。

    张贵指点着道：“公子请看，那个高一些的是知州赵良淳，矮点儿的是提刑徐道隆，旁边是他的长子徐载孙。赵良淳旁边的叫吴国定，是个都统，负责守城的武将。”

    程越举起望远镜，跟随着张贵的提示一个个地看了个清楚。

    张贵待程越放下望远镜，又道：“不如让我上前问个明白，公子身为大都督，先不要出面为好。”

    程越微微点头，张贵催马上前，不理面前列阵的守军，对着城墙上的人喊道：“大宋水陆大都督程越程大都督奉令前往临安，贵州府为何如临大敌，不肯放行？”

    城上的人一听，果然是程越亲临，起了一阵骚动，纷纷探出头来，想看清楚程越的样子。

    提刑徐道隆喊道：“大都督有礼了，下官安吉州提刑徐道隆，这位乃安吉州父母赵良淳赵大人。此番大都督进临安，鄙州府绝不敢拦阻。但朝廷可没有让大都督带如此众多的兵马前往。不知大都督重兵进军，意欲何为？”

    张贵道：“大都督此番前往临安，只带了一万人马。其余四万余人尽是奉诏命从四川撤回来的大军。朝廷有令，要回朝缴令，再驻防于临安四周，贵府可知晓圣意？”

    徐道隆道：“既是四川兵马，为何听从大都督号令？又为何不见张钰张大人？”

    张贵道：“大都督总领三边，四川兵马当然要听从调遣。张钰张大人已向大都督缴令，正在帐中休养，你休得挑拨。”

    徐道隆道：“四川兵马应向朝廷缴令，如何成了大都督的帐下随从？下官斗胆，请大都督留下大军在此，下官等自然恭迎大都督进城。再往前走，也绝无阻碍。”

    张贵怒道：“狗官敢尔！大都督乃国之干城，你竟敢视若仇寇，违抗圣意，是以为国法如儿戏，军法如废纸吗？”

    徐道隆冷笑道：“重兵围城，分明居心叵测，还敢以国法军法相逼，难道我就怕了吗？”

    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知州赵良淳道：“本府知道大都督战无不胜，连元军也为之胆寒。但本府守土有责，大都督若不将大军留下，本府决不敢放大都督前行。大都督若要以刀兵相加，本府也只好奉陪到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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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安吉州

﻿    张贵大怒，回头看着程越的脸色。只要程越下令，他就回营带兵来攻城。

    出乎意料的是，程越虽是略皱着眉毛，却还是一派的轻松，对赵良淳的挑衅半点也不在意。

    张贵呆了一呆，回身来到程越身边，问道：“公子，可要下令攻城？”

    程越微笑道：“不用急。可以和平解决为什么要动刀兵呢？这两个家伙认定我不敢真的攻城，以为我怕给自己安一个谋反的罪名。最起码也是拥兵自重，意图可疑。可我有那么好欺负吗？我五万多大军难道要就这么被拦下？如果现在我们被拦下，以后的事情就都不用做了。我们回去，你派人混进城，找那个吴国定谈谈。我刚才看他在一旁默不做声，身体却往后缩，显然对我军心怀惧意。只是因为被这两个文官所统领，不敢反对罢了。你派人告诉他，让他绑了这两个人，我就把这里继续让他统领。否则，两日内我就下令攻城。城破之后，城内文武，俱灭全族。给我安上什么罪名我也不在乎，也让那些还想挑战我军的人看看，这下场他们承不承受得起。”

    张贵低声领命，等张孝忠与脱脱回来，众人驶马而回。

    回营之后，众文官听说此事，不等张贵派人，王明马上就站了出来。他与吴国定有旧，这个功劳当然不肯错过。

    程越想这样也好，于是命王明混入城中，见机行事。

    王明欣然领命回帐，换了一身普通的文士衫，带着两个心腹，牵了一马两驴，向府城走去。

    王明到城门口一看，还是没有关门，城中百姓因为怕程越围城，都争先恐后地出城砍柴以备不时之需。

    王明本是涪州知州，进士出身，穿着普通的文士衫，自有一股儒雅之气。

    守城门的兵士盘问了半晌，王明只说是回家探亲，他也确实有亲戚在这里。兵士问不出什么，见他一看便知是文人，也不怕他进城惹事，于是挥挥手放行。

    王明进城，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客栈里的其他客人听说程越大军在城外，生怕被困在这里，能走的自然不会留下。于是王明一行明明只有三个人却可以住一个大跨院，甚是宽敞。

    王明刚住下来，就命两个心腹去打听吴国定的所在。两名心腹知道这正是建功之时，领命出去，卖力打探，直到晚间要宵禁了才回来。

    原来吴国定自从程越来到之后，根本不在府中，现在就住在城门楼上。不只是他，连赵良淳和徐道隆父子也住在上面，准备随时与程越拼命。

    王明心中犯难，这几个人都在一个地方住着，自己就算能想办法见到吴国定，也有可能被其他人撞上。让他出来也不现实，他是统兵的武将，须臾也不能离开，时间还不等人。本来以为以自己和吴国定的交情，此事手到擒来，没想到却是甚为棘手。

    王明思量再三，怎么也不得要领，只好挥手让两名累了一天的心腹先去休息，自己则一个人在房中思考。想到半夜，突然灵光一闪，终于被他想出一个主意，这才安心睡下。

    早上起来，王明再把两名心腹叫来，低声吩咐了一番。两人频频点头，又彼此商议了一下，这才出发去寻那吴国定。

    两人走到城门口，见守军正在警惕地看着他们，于是互递眼色，停了下来，当着眼前川流不息地出城打柴的百姓，一人故意放大声音道：“程越的军队也没那么可怕，不知道这些人在怕什么？”

    另一人马上接口道：“不要乱讲，我们是看过了不怕。这些人哪里看过？怕也是有情可原。不过这里的官儿可真是忠烈，别的地方就没有这样的官儿，都是些软货。一见程越的大军来了，除了投降，什么事都不肯做。”

    城门士兵一听，马上留了意。

    两人一见，讲得更加起劲，多是为守军鼓劲的说法，让一众守军听得很入耳。话里话外的意思，隐隐透露出他们好像进过程越的军营，对程军甚是了解。

    几个军士听到此处，再不动手就说不过去。几个人带头的一商量，马上上前将两个人扣住，再派一个人到城楼上通报。

    赵良淳等人正在城楼中商量如何布防和向朝廷搬救兵，几个人都有些焦头烂额之感，不光布防的兵力捉襟见肘，真的要向朝廷请救兵也希望渺茫。以朝廷现在的兵力和士气，怎么可能敢支持他们对抗程越？讨好他都来不及了。安吉州大概也只能自求多福，唯有死战一途。

    赵良淳与在座的众人以忠义互相激励，彼此约定共同死节。却突然接到通报，顿时惊疑不定。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其中颇有文章。

    徐道隆道：“赵大人，这两个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突然在此时就在城下讲这么多话，恐怕是程越派出来的乱放消息的间谍，一刀将他们杀了就是，以免祸乱军心，中了程越那奸贼的诡计。”

    吴国定道：“徐大人先莫要心急，这两个人只说程越不足为惧，现在还看不出来是不是来祸乱军心的。只要我们打定主意，只守不攻，不管他们说什么，也上不了当。不如审问一下他们，看他们怎么说。如果真是想诱我军出城攻击程越，再把他们杀了不迟。”

    赵良淳思忖片刻，道：“也好，反正我们已决定只守不攻，不怕他们诱骗。如果他们真的进过程越的军营，是来诚心献策的，贸然将他们杀了，不必寒了心向朝廷之人的忠心。本官看还是先听他们怎么说再作决定。”

    军士们闻言下了城楼，将两人推了上来。

    吴国定见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心中突然一动，在脑海中搜良久，突然想起了这个人是谁，身体微微一震。见左右没人注意他，又将眼光移到了别处。

    徐道隆怒发冲冠，大声呵斥两人。两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只是频频求饶，发誓自己决不是程越派来的奸细。

    赵良淳等徐道隆骂完了，才慢条斯理地道：“本府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把所有知道的有关程越的事情都说出来，如果虚言欺骗，或是有意误导本府，决不轻饶。但若是能立下大功，本府也不吝赏赐。”

    两人松了一口气，这才你一言我一语地道：“启禀大人，小民本是跟着我家主人回来探亲的。经过城外程越的大营时，有程军的士兵将我们拦下来盘查，本来查完就可以走了，但听说我家主人善于卜卦之后，倒是有了兴趣，非让我家主人给他们算算命不可。我家主人被逼无奈，急于脱身，只好给他们算了几卦。但因为算得很准，那些士兵就更不肯放我们走了。我家主人很生气，就与他们吵了起来。这时正有程军中一个贵人出营，看到有人在吵架，就停车问了几句。听说此事后，很感兴趣，让我家主人给他再起一课。我家主人算完，兴许是算得好，让那贵人很高兴，于是也不出营，反而拉着我们入了军营，说让我家主人再给他的两个女儿算上一算。原来那贵人叫管伸，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叫管道杲，一个叫管道升，都被程大都督给纳入房中做了两个小妾。管伸想让我家主人算算他两个女儿将来的运势如何，能不能为大都督生下个一儿半女，可不可以安享富贵，而且许下重酬。我家主人不敢推拒，只好陪他入帐起卦，我们俩自然不能入帐，就在四周闲逛，后来又找了几个程军乱聊一通。那些程军见我们是大都督的岳父请来的客人，对我们就没那么多防备之心。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知道，程越营中，有四万多人尽是四川疲卒，并不想再打仗，尤其是还要与大宋开战，这不是不忠不义吗？另一万人则以那元朝的降将昂吉尔的旧部为主，程越把昂吉尔派到了江西，不放心昂吉尔带走这些人，就把他们带在身边。这些人不能跟着原来的主人，而且程越还曾杀了他们那么多兄弟，都心怀不满。所以我家主人出营后对我们说，程越虽号称五万多劲旅，其实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要各位大人坚持只守不攻，不管程越用什么手段诱使各位大人进攻，示弱也好，示好也罢，各位大人也决不能上当。这样一来，用不了多久，程越军中军心必乱。到时除了撤走，程越还有别的选择吗？”

    几人听到这番话，面色都缓和了下来。

    赵良淳点头道：“那个管伸，本府是听说过的，他有两个女儿，那管道升是小女儿，自小就有才女之称，想不到被程越给纳了妾。我还以为管伸是高人隐士，没想到也是俗人一个，攀附权贵，不落人后。哼，可笑之至。不过你家主人姓甚名谁？倒是颇有见地。愿不愿为朝廷效力？”

    两人答道：“大人见谅，我家主人这次派我们二人故意到这里献计，根本是因为看不惯程越跋扈，竟然逼迫朝廷和百姓到了如此地步，连我家主人在城中的亲戚都饱受战乱之苦。我家主人乃隐居之人，向来不与官府打交道，也不想为朝廷效力。我家主人交待过，不许提他的姓名，若是大人问起，最多只能说姓王。”

    赵良淳哈哈一笑，道：“这真是有趣。本来以为是隐士的根本是欺世盗名，现在却有真隐士出现了。贵主人既然不愿现身，那也作罢。你们去吧，替我多谢贵主人，若是贵主人想为朝廷效力，本府随时恭候。”

    两人施礼而去，自始至终没有看吴国定一眼。

    吴国定唤来一个军士，道：“跟过去看看他们在哪里落脚，若是程越最后果然撤走，也送他一份大礼。”

    徐道隆笑道：“还是吴大人想得周到，若是奸细的话，也得让他们付出价代。”

    吴国定也笑道：“徐大人果然老练，把我没说的话也说了。”

    三人大笑起来。

    赵良淳道：“此人与我们的见解不谋而合，这也证明我们之前的想法并无不妥。程越虽与元军交手多次，但从来没听说过他硬攻城有取胜的。在常州与伯颜对峙良久，也不敢攻进去。我倒是想看看，程越攻不攻得进我安吉州。传令下去，只守不攻，不管程越如何用骄兵之计我们也决不可上当。”

    吴国定拱手道：“大人放心，末将必定拼死守城，决不让程越前进一步。”

    赵良淳也是宗室出身，最爱听这种话，赞道：“好，程越此贼狼子野心，我等就让他在这里碰个头破血流，也让他看看，大宋宗室大臣愿意尽忠死节的不在少数。”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三人虽然等着程越进攻，但一整个白天都平安无事，程军根本不见踪影，连派人探城都没有，只有远处大营的赤底金龙旗迎风招展，让赵良淳很是刺眼。

    赵良淳与徐道隆对程越按兵不动反而有些不安，分头巡查了好几次城防。每次巡城，都见到吴国定一身盔甲迎风而立，尽忠职守。两人一见也自宽慰，更坚定了抵抗的决心。

    入夜后，吴国定主动要求看守上半夜，两个叮嘱了一番才去入睡。

    吴国定装成巡夜的样子，两次经过两人睡的房间，确定两人已经睡着了，马上叫来一队心腹，带着他们巡起街来。

    王明住的客栈离城门不远，走出不一会儿就到。吴国定命人看守住门口，自己推开门进去找王明。

    掌柜的见是守城的将军亲自趁夜前来，不知出了什么事，心惊胆战地把吴国定带到王明的院门口。

    吴国定拉过掌柜，交待不许声张，他只是来算命的。

    掌柜的哪里管得了他来做什么，只记住不许跟人说，指天发誓后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吴国定待掌柜离去，刚要敲门，院门已经“吱”地一声打开。王明拿着一个灯笼，在里面含笑看着吴国定，道：“王某久候多时，吴兄怎么现在才来？”

    吴国定一看，果然是王明，忙进了门，又反身闩上，这才小声埋怨道：“我的王大人哪，您这是干什么？不要命啦？这要是被人发现，我也未必保得住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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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王明劝降

﻿    王明笑着把他请进屋内，掌了灯，才道：“我来做什么，我特来救你全家性命。”

    吴国定微微一震，道：“王大人不要耸人听闻，您是来当程越的说客的？”

    王明冷笑道：“我耸人听闻？吴国定啊吴国定，枉你也长到这么大，真是不知死活。我不妨告诉你，明天大都督就要攻城，城破之后，你们三户做官的都要被灭门。大都督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怜惜百姓受牵连才没有动手，于是就先找人进城劝降。本来是要派别人来，但我主动请缨，就因为你我之前的交情。”

    吴国定听到程越已决定攻城，脸不由抽搐了一下，道：“王大人不必吓我，想我安吉州府城坚若金石，就算是程越，想攻进来也不会那么容易。”

    王明斜着眼看了他一下，摇了摇头叹道：“早知你这样想，我根本就不该冒险进城救你。也罢，你的儿子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他抚养成人，不让你吴家绝祀就是。”

    吴国定听他这么讲，吓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看着王明道：“王大人何出此言？大都督莫非是神仙不成？我怎么没听过他攻破过什么城池？”

    王明见他果然如程越所说，色厉而内荏，心中对程越更加佩服，道：“大都督当然不是神仙，但攻破此城还是绰绰有余。你想那扬州城如何？李庭芝李大人守城，猛将姜才副之，手下又全都是精兵强将，再加上上下一心，扬州的百姓宁可饿毙路边也不肯投降，元军那位号称百战百胜的阿术丞相攻了几个月也徒劳无功。但换了大都督呢？大都督听说李庭芝大人敢向他提条件，大怒之下，派四名猛将率两万人急赴扬州，命他们在七日内破城。姜才听说后，吓得连夜赶回扬州，联络在扬州的其他守将和被李大人召到扬州商议的泰州孙良臣等人，趁夜发难，将李大人绑送大都督。姜才对李大人的忠心你是知道的，他为什么宁可被李大人唾骂也要这么做？李大人归顺大都督后，也丝毫没有怪姜才，两人和好如初。你说说看，怎么回事？扬州城真的就是固若金汤吗？”

    “大都督以一万多降兵就敢围困伯颜先后赶到的七八万精兵，吓得伯颜不敢出城接战。若不是大都督想与元军谈和，不想再把伯颜活捉了让元朝下不来台，你以为常州打不下来吗？伯颜老老实实地把直到建康的地方和江西都还给了大都督，还把几乎所有的粮草都留了下来，你觉得是伯颜无能还是他就是这么好说话？我们四川军民如此之多，没有大都督的兵力震慑，还能回得来吗？若是大都督拿不下常州，伯颜肯这样委曲求全吗？你说说看，我不是来救你命的，是来做什么的？”

    吴国定吓得流了一身的冷汗，急忙满心感激地对王明行礼道：“多谢王大人救命之恩，我这人太糊涂，如果王大人没有点醒我，我吴家满门险些就要死在这里。”

    王明定睛看着吴国定，道：“大都督手下的文臣武将，有哪个你惹得起？事到如今，安吉州已是必败之局，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愿为大都督效力？”

    吴国定忙道：“愿意，一百个愿意。王大人，大都督要我怎样做，尽管吩咐，我无有不从。”

    王明气得一拍桌子道：“我刚才怎么说的姜才？还用我再说一次吗？”

    吴国定略一思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唉呀，王大人，我这人脑子笨，您有话就直说，我照您说的去做就是。”

    王明笑着点了点头，道：“不是照我说的去做，是为大都督去做。现在夜色已深，正是下手之时，你还要跟我在这边聊天吗？”

    吴国定忙向王明施了一礼道：“王大人，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让大都督顺利进城，决不敢耽搁大都督的大事。”

    王明笑道：“告诉你一件好事，大都督有言在先，只要你把安吉州完完整整地交到大都督手上，这里就还归你管。我刚刚投在大都督帐下，这份功劳也在你身上了。这就去吧。大都督那里，自然有我帮你美言。”

    两人相视一笑，吴国定马上告辞出门。他与王明商定了投诚，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之前的担忧害怕全都陡然消失，脚步都轻松不少。

    吴国定走出客栈，把手下这队心腹带到一个角落，低声吩咐起来。随即，吴国定马上又回到城楼上，他的心腹自去联络控制城中人马。

    半夜时分，心腹们纷纷回来复命，城中人马，都已听凭调遣，等待吴国定下令。

    吴国定见大事已定，心中大喜。带了几个军士，昂着挺胸，直奔赵良淳的房间而去。

    赵良淳白天被程越的大军弄得神经紧张，十分疲劳，所以此刻睡得极沉，根本没听到吴国定把房闩挑落的声音。

    吴国定带着军士走到赵良淳床前，一挥手，三个军士就扑了上去。一人按手，一人按脚，一人塞口。没等赵良淳弄懂是怎么回事，已经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嘴也被布给堵得死死的。

    赵良淳瞪大眼睛，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地看着吴国定，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手下的部将出卖。

    房门又被推开，几个军士抬着同样被捆住了的徐道隆父子走了进来，把他们一个个扔到地上。

    徐道隆恶狠狠地看着吴国定，嘴中唔唔连声，脖子上青筋狂暴，显然是怒极。

    吴国定倒是非常从容，向两人略施一礼道：“两位大人，请恕末将无礼。大都督奉诏命进临安面圣，两位大人留难已是不妥，更何况指责大都督狼子野心，更是犯上之举。末将不敢服从两位大人的命令，所以奉大都督之命将两位大人拿下。末将决不会伤害两位大人，一切都由大都督进城后做主。”说罢也不理他们，命人看守住，再命人去捉拿他们的家眷。自己则亲自跑去找了王明，打开城门，让王明去给程越报信。（历史上吴国定就打开城门放元军进城，赵良淳自杀。徐道隆其时已率兵去临安增援，被元军追上，所部被全歼，徐道隆与长子徐载孙自杀）

    程越正在熟睡，被军士唤醒。马上在寝帐接见王明。王明将事情前后经过一说，程越哈哈一笑，对王明有些刮目相看。即命脱脱带五直名护军前往探察。

    脱脱率军入城，见宋军在吴国定的统领下，都放下武器，等待投诚，于是马上下令护军控制城门，再令吴国定维持治安，不许有人趁机作乱，自己匹马回报程越。

    程越不急着进城，反而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天亮后才率众文武入城，大军依然在城外扎营。

    吴国定见程越纵马来到面前，忙拜伏于地，口称罪人。

    程越将他扶起来，笑着勉励了他几句，告诉他此地仍由他留守，要他再接再励。

    吴国定大喜，将程越等接到自己府上，亲自护卫，小心侍候。

    程越也不耽误时间，让一班文臣陪坐在旁，命人将赵良淳与徐道隆带过来。

    赵良淳与徐道隆还是那样被捆得很结实，连口中塞的破布都没有被取出。

    赵良淳见赵孟頫也在座，不禁怔了一怔。同是宗室，为什么连他也要替程越效力？

    程越也不用别人动手，亲自给他们松绑。

    两人被绑得时间已经很长，难免两手酸痛，无力拿掉口中的布。

    程越又帮他们把布取出，扔在一边。

    两人活动了一会儿手脚，血脉恢复通畅，终于落得一身轻松。却还是冷冷地看着程越，也不施礼。

    程越倒是无所谓，他心里是很佩服像他们这样的人的，他手下最受重用的文臣武将，几乎都是这种类型。

    程越等他们的脸色恢复如常，才笑着施礼道：“两位大人守城辛苦。我刚才问过，两位大人的家眷都很安全，两??????”

    徐道隆不待程越说完，打断他喝斥道：“程越，你身为大宋水陆大都督，皇恩浩荡，却要夺城掳人，难道想造反吗？”

    程越早料到他们会这么说，毫不动怒，依然很温和地道：“这位是徐大人吧？我知道徐大人对我有些不甚体谅，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而且非做不可。大宋再这样下去，还能撑多久？如果没有人挺身而出，试问几十年后的江山，究竟会是谁家天下？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们，元军这次被我挡住，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但如果我什么也不做，下次我们必败。你问我是不是造反，其实我从来没考虑过。我只知道，没有人可以挡住我的脚步。城是要夺的，但人我却不想掳。我今天邀了这么多人在这里见证，就是为了让你们放心。两位大人尽管自便，我决不留难。”

    赵良淳冷笑一声，道：“大都督是以为我大宋无人吗？临安城内，尚有精兵三四万，朝野之中，更有无数精忠之士。只要我等振臂高呼，必定应者如云，再聚几万人易如反掌，大都督想逆天而行，莫要打错了算盘。”

    程越闻言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他道：“这位必定就是赵大人了。程某不才，想问赵大人要不要与我打一个赌？”

    赵良淳微微一怔，道：“赌什么？赌注是什么？”

    程越十分自信地道：“我赌你没办法聚集超过一万兵马与我作战，连临安城中的军队也算上。”

    徐道隆怒道：“你程越有什么了不起？不要看不起天下英雄！我徐道隆就敢第一个跟你拼命，你敢不敢杀了我？”

    程越闻言笑道：“不是我有什么了不起，而是根本就不会有人听从你们。不信，尽可一试。”

    李庭芝略一思忖，已知其意。道：“景程（赵良淳的字），伯谦（徐道隆的字），大都督所言不差，你们不要再徒劳挣扎，枉费人命。”

    徐道隆冷哼道：“不知道这位是谁？大宋的知枢密院事可说不出这种话来，朝廷对你不可谓不厚，你就是这样报答朝廷的恩德的吗？你之前守卫扬州的气节到哪里去了？任凭一个黄口小子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羞也不羞？”

    李庭芝并不动气，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忠心可嘉，但也不可盲目。大都督此次面圣，正是要在朝中大有作为。若是大都督想做皇帝，你们此刻还有命在么？再者说来，你们又拦得住么？你们想召集人马与大都督作对，谁会跟从你们？百姓们免于被掳掠，是谁的功劳？大宋免于亡国灭族，是谁办到的？任凭你们两个的鼓噪，能煽动起多少人来？朝中衮衮诸公肯随你们起舞吗？这些你们想过没有？大都督要把你们释放，又怕你们不信，这才召我们前来见证。你们就算不领情，也不必如此出口伤人。”

    赵良淳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道：“李大人，自古以来凡是忠臣进宫面圣，可有带着这许多军队的么？除了逼宫，这些人马到底有什么用？李大人你好糊涂，下官不以为然。”

    李庭芝不死心，又劝道：“大都督要大展宏图，没有军权要怎样做到？若大都督真想取宋而代之，又何必只带这些人？大都督现在有兵力十八万，想做什么做不成呢？你们两人都是才华独具，当留着有用之身为天下黎民多做一些事情，不要一意孤行，非要以死节来逼迫大都督。如果你们愿意好好做官，不与大都督为敌，大都督正是用人之际，何愁没有用武之地？”

    徐道隆大义凛然地道：“做臣子的，君要臣死，自当慷慨赴死以报君恩，岂可以刀兵自保？大都督为我大宋保住宗祠，官家怎么会对不起大都督？若有人敢对大都督不利，我自当伏阙恳请，决不让大都督蒙受不白之冤！”

    程越无奈地看了看身边的文臣，众文臣也是被他酸得有些倒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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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痛打内侍

﻿    程越只好道：“两位大人，我不想伤害你们，所以放你们走，你们只管走就是。你们以后跟我作对也好，组织军队与我交战也罢，我都不在乎，只是你们决不能在这里待着，必须离开安吉州，两位请吧。”

    徐道隆大声道：“安吉州乃朝廷命我镇守之处，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决不肯走。”

    程越是知道他这话真不是开玩笑，又问赵良淳道：“赵大人做何打算？”

    赵良淳淡淡地道：“要本官离开这里，惟死而已。”

    程越无法可施，也没时间跟进他们磨牙。只好命人再将他们两个先绑起来，好生照看，不能让他们自杀，等一会儿随大军一起开拔。这两个麻烦不能留给吴国定来头疼。

    大军马上出发，脱脱将这两人和他们的家人都押在一起，也不理他们的骂不绝口，只是派军士细心照料。

    大军再前行两日，沿路已没什么人再添麻烦，反而有许多百姓感激程越救了他们，送了许多物品到军中慰劳。

    前面已到临安北关，程越扎下营来，明日就要进城，他有许多事情要布置。

    护军来通报，宫中又派了另外一个内侍来传旨，名叫王埜，是在小皇帝身边侍候的内侍。

    程越是知道此人的，历史上在临安被占领后，就是他带领蒙古人把宋廷的典籍财宝全部搜刮得一干二净。富裕的宋朝几百年的积累就此归入元朝宫中，供忽必烈挥霍。

    程越微皱双眉道：“让他们进来吧，就如同别人一样。”

    护军愣了一下，问道：“大都督，不开辕门，不出去迎接吗？”

    程越挥了挥手道：“你没听错，去吧。”

    护军马上领命而去。

    李大时道：“大都督，属下要不要避一避？”

    程越笑道：“你是女人吗？想嫁给谁？这次来的是内侍，你也不好意思？”

    肖震和马福都大笑，李大时面红耳赤地不敢接话，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挺身而立。

    王埜在宫中已经三十几年。十一岁进宫，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手段，步步高升，经过一番苦斗，总算被他抢到了侍候赵显的职位。

    赵显登基后，作为皇帝身边的内侍，他终于手握大权，到哪里都要被人奉迎，连丞相也要对他客气几分。只是前些日子元军攻势最紧迫的时候，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没人搭理他，他才没有之前那么风光。

    不过随着程越的一系列大胜，他又回到了过去的好日子。

    宋廷一向对武将看低一等，他给武将传旨的次数很多，就算在朝廷危急的时候，朝中的令旨也对武将不假词色。哪怕这个武将立下天大的功劳，也比不上一个能写几篇奏折的文臣。然而这次朝中对程越却是格外优容，也许是因为程越写出了那首《临江仙》吧。

    王埜和几个随从来到程越的大营前，却不见开辕门迎接，只如其他人一样，开了侧门。王埜是代表官家来的，见状大怒，手举圣旨，坚决不肯进营。

    营门口守军已经得到程越的吩咐，自是不肯让步。虽然王埜的随从几次训斥他们，让他们开辕门，守军也不理。

    王埜托着圣旨时间久了，两臂也酸痛无比。两边的随从见王埜面露痛苦，只好劝道他不妨先进侧门，进去传旨时再对程越严加斥责，谅程越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回去也好交差。否则这旨意传不进去，朝中必会有人找麻烦，圣人那里也未必能交待得过去。

    王埜心知这封圣旨很重要，思索片刻，只得带着随从从侧门进了程越的军营。

    王埜一行只由一名军士一路带领，被带到程越的帐外。军士进去通报，然后就出来自顾自地走了。

    王埜等了半天，也没见程越出来迎接。他是来传旨的，何曾受过这种羞辱，怒气勃发，却又无可奈何。都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扭头往回走，只好暂时按下怒气自己打开帐门进了中军帐。

    程越在帐中根本也没等王埜，依然与肖震、马福、李大时等人在讨论入城之后的事务。此时听到帐门被打开，抬头一看，一个内侍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心知是刚才通报的王埜。

    王埜进门一见李大时，顿时面色大变，后退半步，指着李大时骂道：“好一个逆贼！竟然还敢出现，是想陷大都督于不义吗？”其实他已知道李大时投了程越，只是因为对程越怠慢深感不满，想借题发挥发泄自己的不满。

    程越略一打量王埜，只见他身材不高，头发略有些花白，目光阴鹜，一看就知道此人很不好惹，而且颇为精明，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就很漂亮。可惜他程越不是别人，怎么可能被他唬住。

    程越冷冷地道：“进我帐来，先通姓名，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未通姓名，却来呼喝我的大将，你该当何罪？”

    王埜呆了一呆，自从他做了内侍的主管，尤其到皇帝身边侍候后，就算是太皇太后，也没以这种态度跟他讲过话。

    王埜身后的随从侍卫也是极为不忿。他们也是大爷做惯了的人，不想来传个恩旨，没有什么重赏也就罢了，一路上还不断地被折辱。到了程越面前，依然被看不起。

    王埜只是看着程越，面色狞厉，一言不发。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听了程越的，以后就再也别想在程越面前抬起头来。王公大臣对他也颇为礼遇，难道他一个武将就想让我低头吗？休想！

    程越面带不屑地等着王埜开口，却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并不说话，不禁越来越不耐烦，道：“既然你不通姓名，滚出去吧，等想起来再进来。”

    王埜身后的一个侍卫终于按捺不住。他们仗着官家威仪，军中也吃得开，哪里被人这么冷落过，到这里来真是受够了，终于不顾程越的威压，指着程越道：“大胆！官家传旨，不开辕门亲迎已是罪无可赦，现在还敢呵斥上差，根本是欺君罔上。如此骄横，是以为官家不敢责罚你吗？”

    肖震冷哼一声，不待程越吩咐，抽出刀来，迎了上去。

    那几个随从一看肖震二话不说就挥刀冲了上来，几乎被吓傻了。他们哪里想到还有人敢对他们拔刀的？而且他们还是来传旨的。这根本是公然造反。

    随从们下意识地手也握住了刀把，但刚要拔出来时却凝住了。这里可是程越的军营，若是他们敢拔刀，说不定真的会被程越给乱刀砍死，不过传个旨而已，用不着赔上性命吧。

    他们在迟疑，肖震却没有停顿。他绕开王埜，直接把刀架在了那个出声的随从侍卫脖子上。

    那侍卫倒也光棍，直着脖子骂道：“怎么？想砍老子？你试试看？这是造反知道吗？老子就这么让你砍！你砍哪！”

    肖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拽到程越面前，从后面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敬了个礼道：“报告，此人未通姓名，就敢在军帐中喧哗，属下已将其拿下，请大都督处置。”

    那侍卫一骨碌爬了起来，狂笑道：“好大的官威啊，连朝廷宣旨的亲随都敢打，不知大都督想如何对朝廷交待？武将跋扈可从来没有好下场。”

    程越也不理他，问道：“我有点想不起来，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置来着？”

    李大时道：“杖责二十至四十，降官一级。”

    程越道：“嗯，他还敢指着我，四十吧。官是没得降，再加二十。”

    马福道：“是。”唤进帐外护卫，把那个侍卫拖了出去。

    那侍卫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要被打，不敢相信地看着程越，居然忘了求饶。

    王埜看着程越，心中慢慢发冷。他终于明白了程越的为人，程越根本就无视朝廷，他的手下也只为他效忠。他不是故意不迎接他，而只是根本不在乎他。

    就算是这样，王埜也不肯让程越真的把人给打了，他举起手中的敕令道：“大都督若是真的无礼，这旨意奴才只有原样带回去。没有官家的人被打了还要赏恩旨的道理。”

    程越摆了摆手道：“那你就滚吧，爱念不念。”

    王埜真的怒了，程越不但藐视他，连皇帝也没放在眼里。王埜上前一步，全身绷紧，冲着程越大声吼道：“程越，你嚣张得也够了，若没有做臣子的本份，你看你进不进得了临安城！”

    程越皱了皱眉道：“刚才还在说军法呢，怎么有人听不懂？他是上差，总要给官家面子，减半吧。”

    李大时道：“是。”上前把王埜手中的敕令夺了下来，扔给肖震，又把王埜拖了出去。

    王埜破口大骂，却是不敢反抗，很配合地被拖了下去。生怕程越一怒之下，真把他杀了。

    王埜的几个随从侍卫被程越吓得不敢再说话，王埜被拖出去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程越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好汉还是别吃眼前亏。

    程越接过肖震手里的敕书，自己把它打开。

    里面先把程越夸奖了一番，这些程越自动忽略了，然后就要程越准备迎驾，因为圣驾和文武百官会出城三十里迎接他。旨意是好的，只是没想到传旨的内侍居然被臭揍一顿。

    此时外面已传来两人被打屁股的哭号，程越面无表情，很耐心地等他们被打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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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绥靖政策

﻿    一会儿的工夫，两人被先后打完拖了进来。当然不能打死，总要留下他们的性命。

    那侍卫已被打得晕死过去，王埜也好不了多少。王埜勉强抬起头，艰难地看着程越。想骂程越几句，却又不敢开口。只得大口喘着气，咬牙忍受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不让自己在程越面前喊痛，露出狼狈的样子。

    程越露出温和的笑意，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对王埜道：“上差辛苦了。方才不知是上差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你回去就说微臣遵旨谢恩，去吧，我公务繁忙，就不远送了。”

    听完程越这句话，王埜只觉得一口怒气攻心，逼得自己喘不过气。只得把身体稍侧了一下，结果气一松，也昏了过去。

    程越用手指点了点另外几个随从：“你们还等什么，要我帮忙吗？”

    那几个随从连忙把两个人背起来，还不忘给程越施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狼狈而退。

    李大时心中痛快，感激地对程越道：“属下多谢大都督回护。”

    程越微笑道：“他违犯的是军纪，与你无关。这个人，我一看就讨厌。”

    李大时见程越不肯让他承情，更加感动，自己这次真的是跟对了人。

    肖震道：“大都督，这个王埜回去之后，朝中上下，一定会有不少人暴跳如雷。”

    程越道：“就是要他们暴跳如雷。朝中武将被压制得太久了，一定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文臣知道些厉害。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朝中上下都知道，不要想随意摆弄我。即使是恩旨，我也可能不买帐的。”

    马福道：“文相公会不会不高兴？”

    程越道：“他不是笨蛋，当知我不是个跋扈之人，这么做必有原因，不必担心。看看朝廷对此事如何反应，才是我的目的。去把众将都唤来。”

    程越等众将来到，吩咐道：“明日就进临安城，北关这里脱脱留五千人驻守，长安镇和皋亭山由张贵和张孝忠各派五千人镇守，有反抗不用客气。其余人随我进发。有正装的把正装穿上，我军初次亮相，我们得让他们看看我军的不同。等皇帝迎接之后，城外留三万人，李大时先去我在城外的庄子。我带其他的护军一千人，你们三人各率一千精兵入城。大军秋毫无犯，违令者斩！听明白没有？”

    “是！”众将领命，各自下去点将遣兵。

    王埜和那个侍卫被抬进宫中时，依然昏迷未醒，他不算年轻了，这些年来也养尊处优，哪里经得住这种殴打。

    因为要商议程越进城的事宜，相关的重臣都还没散朝。当几个侍卫把王埜抬进来的时候，朝中上下，几乎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埜是去宣读恩旨的，就算程越不赏他，也不能把他打一顿吧，这是为什么？

    谢道清与全玖也深感震惊，不等她们动问，几个侍卫就添油加醋地把程越如何跋扈，如何不把圣旨放在眼里给说了一遍。

    陈宜中心中的震惊更甚。

    李大时与他有深仇大恨，这个程越，明明很清楚这段恩怨，却还是毫不在意地把李大时收在身边听用，难道程越想来对付自己？自己与程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是为什么？

    他自认与程越并无过节，除了在朝中对程越手握大军提出过忧虑外，他实际上是支持程越的。那么，程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如果程越真的对自己不满，要如何应对？

    还有，程越居然故意把去传恩旨的王埜痛打了一顿，这是为什么？向朝廷挑衅？试探朝廷的反应？还是向他陈宜中示威？李大时究竟对程越说了什么？自己要不要找人去试探一下程越的想法？

    一时间，陈宜中心乱如麻，沉浸在思考之中，连太皇太后召唤他也没听到。

    谢道清见陈宜中心神不宁，知道他在想什么，换成自己也得担心。只好又唤了他一次，这次陈宜中总算听到了，连忙施礼致歉。

    谢道清安慰他道：“平章不必忧虑，程越未必是冲着平章而来。李大时对程越而言，并没有多重要，程越犯不着因为他来对付平章。”

    谢道清难得说得这么透彻，陈宜中觉得有理，心中安定了不少。面露感激地向谢道清又施一礼。

    谢道清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王埜接着道：“说不定就是这个奴才以为程越只是个寻常的武将，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或者说了什么话，把程越给惹恼了。否则哪有去传恩旨的内侍被打的道理？”

    那几个侍卫听到太皇太后不相信他们的话，急得连忙磕头拍胸脯保证自己没有半句虚言。如有不实之词，愿以性命谢罪。

    谢道清也不理他们，问道：“此事要如何处置？众卿可议。”

    群臣彼此互看，都没有马上站出来。

    留梦炎老奸巨滑，听出谢道清不想把事情闹大，对程越曲意回护。若是平时，他定会附合谢道清的心意，但偏偏此事关乎程越。

    这个程越，授意李世修对江阴的市舶司进行清洗，令留梦炎损失极大。而程越发明的精盐和精钢更是让他在盐铁上这两块油水最丰厚的地方损失惨重，使得有人一提程越，他就怒气冲冲。他身为文官之首，怎么肯咽下这口恶气？不能让别人出来先顺着谢道清给程越缓颊，否则此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程越在此事上，半分道理也没有，若是不抓住机会痛打他一番，哪里还找得到这样的机会？

    留梦炎站出来义正辞严地道：“程越目无君上、殴打上使，无论如何都是重罪。如不加以惩处，官家威严何在？老臣以为，本来要给程越的恩赏要大加删减，就算全都取消，也在情理之中。还要让他上请罪的奏折才行，朝廷的尊严决不容任意侮辱。”

    其实这种所谓的制裁已是大打了折扣的，留梦炎虽想让朝廷惩治程越，却又不好过于逆谢道清的心意。这种让步，对他而言，已是不易。

    张世杰道：“平章此言差矣。大都督虽对王埜薄惩，但执行的是军法，并没有超过本份，还对王埜法外施恩，为何又要对大都督施以惩罚？再者，大都督乃海外归来，朝中的规矩不懂更是在所难免，怎可因这样一件小事就将大都督所建立的护国之功折得一干二净？军功就这么不值钱吗？”

    留梦炎怒道：“胡说！那你怎么解释程越不开辕门迎接圣旨？他不懂，难道他手下那么多文武也不懂吗？他之前都是怎么接的圣旨？为什么这次见了圣旨如此怠慢？圣旨都捧到眼前，也不下来迎拜，这不是悖逆是什么？这种事情你还敢出来为程越辩解，到底收了程越多少好处？还不下去！”

    张世杰不敢再辩，只好走回列中。

    见留梦炎大怒，而且程越此事的确做得太过份，殿中文武都沉默下来，连文天祥也没办法再出来为程越辩护。

    谢道清何尝不知道程越这是在公然对朝中示威，但她又能如何呢？程越在最紧急的关头拯救了大宋，自己真能因为程越对圣旨不够恭敬就把他的功劳一一剥夺？

    知道的是程越主动挑衅朝廷，朝廷只能这样处置。不知道的必然认定朝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大骂朝廷对程越不公不义。天下百姓，有几个会相信前者？必定是相信后者的居多。自己想息事宁人，也是不得已。

    偏偏留梦炎一反常态地亲自上阵，不肯照自己的意思把这件事轻轻放掉。现在好了，怎么收场？真要处罚程越，后果实难预料。这个留梦炎，今天是失心疯了吗？

    谢道清正无奈间，监察御史刘岊突然站出来道：“一面之词不足信，不如就等大都督来到时，听完大都督的说法再做处置，不必急于一时。大都督进城时，朝廷该给的荣耀还是要给，否则怎还有人肯为朝廷效力？”刘岊本是留梦炎的心腹，狡诈阴险，善于趋利避害，此时他见程越势力大增，已经在为自己铺后路了。

    刘岊说完，不敢看留梦炎的脸色，马上退了回去。

    留梦炎怒视刘岊，没想到跳出来拆他的台的居然是自己人，实在令他怒火中烧。

    留梦炎的心腹们也暗自交换了一下眼色。程越还未到朝中，刘岊居然就背叛了留梦炎，难道大变将至了吗？

    监察御史在此事上有极大的发言权，而刘岊至少在表面上又说得在情在理，其他人也无话可说。陈宜中扫了一眼刘岊，心中也在暗打主意。

    群臣都是暗自心惊，今天朝中的变化让他们都深感意外，留梦炎受到相当重的打击，不知他会就此收手，还是找机会反击？

    谢道清见无人站出来反对，留梦炎也只是对刘岊怒目而视，却没有再说什么。想到还是要照顾些老臣的面子，道：“程越殴打上使，不加任何惩处也不妥。这样吧，皇帝只出城十里迎接，程越进城后也取消游街夸功，宫内赐宴由三十六道改为十八道，其余不变，众卿以为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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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又不是他老泰山

﻿    群臣都躬身道：“圣人圣明。”就此决定。

    留梦炎被刘岊从背后捅了一刀，无话可说，也只好领命。

    谢道清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两个人，道：“来人，把他们扶下去，好生照料，各赏两匹锦缎养伤，下去吧。”马上就有内侍和侍卫将他们抬了下去。

    谢道清对文天祥道：“学士，程越那里，就请学士派人通知一下，宫中对他的处置也是不得已，并不是不念他的功劳。”

    文天祥忙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程越不会不明白好歹，臣马上派人去通知，请圣人放心。”

    又商量了一会儿别的事情，这才终于散了朝。

    文天祥刚走出宫门，陆秀夫就凑了过来，道：“文相公，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文相公，不知文相公着不着急回家？”

    文天祥用手往边上一请，道：“来，边走边谈。”

    陆秀夫一回头，张世杰与孙虎臣也跟了过来。

    孙虎臣被程越打得头破血流、满脸青肿已被传为笑谈。虽说他本人坚持说是比武所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本来以张世杰的脾气，手下被打了，他应该暴跳如雷才是。但他听了孙虎臣说的经过后，反而对程越大加赞赏，差点要在孙虎臣脸上再补上两拳。

    孙虎臣见他作势欲动，哪里还能站在那里等着他打，一回身，跑得比兔子都快，这才逃过一劫。

    文天祥见他们凑过来，心知他们交情好，也不以为意。

    其实他与张世杰的交情也很好，但张世杰是武将，而且还是北人，与文天祥这种南宋状元出身的文官太接近了难免会惹人闲话，说张世杰有意攀交情，所以两人的私交并不算多。

    陆秀夫等他们靠过来，才问道：“文相公，我虽然没见过大都督，对他也不甚了解。但以他之前的作为来看，决不是骄横之人，做事都是谋定而后动。但此事却不然，看起来似乎相当鲁莽。下官百思不得其解，能否请文相公替下官释疑，大都督用如此手段试探朝廷，究竟意欲何为？”

    文天祥不禁笑道：“你们以为程越每件事都跟我商量？还是什么都要通知我？我是谁？又不是他老泰山，他哪里需要同我商量？此事我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个人总让人琢磨不透，但他为人正直，不会做坏事是一定的。再说那王埜一向阴沉，说不定程越就是因为看不惯他就把他打了一顿，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打人了，是不是？”说完，以揶揄的眼光看了一眼孙虎臣。

    孙虎臣也不禁脸红了红，他是不知程越有没有给文天祥写信说过此事，还是别丢那个人否认的好。

    张世杰反而眼前一亮道：“文相公，您刚才那句话说的好，这老泰山一事你可以考虑一下，这种女婿不好找啊。”

    文天祥笑骂道：“你这混人，难道要我的女儿给人家当小妾吗？我家养不起吗？”宋代做妾的大多出于经济原因，地位有高有低，所以文天祥这么讲。

    张世杰却没什么笑意，很认真地道：“文相公，您有六个女儿，就算有一个给大都督做了小妾又怎么样呢？谁还能说您贪官恋贵？大都督正妻是蒙古人，若是没有汉人的贵妾，以后有了孩子，很容易被蒙古人所利用。我听说大都督的妾出身都不太好，此事可算是大都督的一个弱点。如果文相公与大都督结亲，那在朝堂之上一文一武，牢不可破，谁还能动得了你们这对翁婿？大宋就此安如磐石，大都督的这个弱点也就转成了优点。文相公还是考虑一下为好，这可是为了大宋考虑。”他还不知道管氏姐妹的事情，所以才这么说。

    张世杰这样一讲，陆秀夫与孙虎臣也都深以为然，频频点头，一起看着文天祥想让他表态。

    文天祥虽然没想过让自己女儿给别人做妾，但他是个以国事为重的人，也不禁迟疑了一下。

    程越这个人，他是很欣赏的。程越不但很正直善良，文武双全，而且非常与众不同，对任何人都是平等对待。对他从未谄媚过，对普通的士卒则是关怀备至，没见他歧视过任何人。

    若是有女儿嫁给他，就算做个小妾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仔细想想，有这样一个女婿也真不错。

    虽然以他状元的身份，有一个女儿给人做妾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但如果是程越的话，就如同张世杰所讲的，为了国家，此事意义重大，自然另当别论。明眼人只会夸他为国尽忠，而不会说他攀炎附势。

    陆秀夫满脸笑容地使劲拍了拍张世杰道：“张兄，你可真出了个好主意。”又转头对文天祥道：“此事待大都督进城后，下官找个机会去探探他的口风如何？虽说说媒这件事下官从未做过，但为了文相公，下官就豁出去了。”

    文天祥连忙摆手道：“再议，再议，我要再考虑一下才行，而且也要我哪个女儿愿意啊，还是以后再说。反正离程越去大都还早得很，也许有更好的人选也说不定。”

    三人见文天祥虽没有答应，却是口风松了不少，也是欣喜。状元出身的文官清贵无比，能考虑这件事已是非常难得。

    他们四人全然不知，日后因为这个由头，程越干出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又聊了一会儿，文天祥与他们三人各自辞别回家。

    文天祥的府邸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因为程越明天就要进城，进城后是一定会找文天祥商量的，说不定就得跟文天祥要人。想要搭上文天祥这条线的都急红了眼。堵得附近的居民怨声载道，但也无可奈何。反正明天程越就来了，到时候堵的肯定是大都督府附近，自己只要再忍一天。

    文天祥的轿子好不容易排开人群，挤进府中。

    一回府，换上便服，他一个兵部尚书瞬间变成了吏部尚书。求官的拜贴已经堆满了门房。

    文天祥先走进书房写了一封信，交给一名家人命他火速送给程越。再命人把拜贴拿过来，一一翻看起来。然后再从中挑出一些必须要见的，命人传他们一个个进来。

    被挑中的人就在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眼神中整理衣冠，挺起胸膛，大步流星地进入文府。

    这些人有的是故旧，有的是同乡，还有的是拿了朝中大臣推荐的贴子上门来的，文天祥不能不见。其中还真有些人才，如果程越要的话，他也得拿得出来，这也是以后他的资本。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人，天色也晚了，文天祥来到偏厅，夫人儿女们这时也都坐在那里等文天祥开饭。

    平日里吃饭，文天祥很少说话，只专心吃饭。所谓食不言、寝不语，文府的规矩不是白定的。

    今天文天祥也没说话，但并没有只是低头吃饭，而是一边吃一边不时地看着几个女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一会儿似乎觉得满意，一会儿又犹豫起来。有时想得入神，连饭碗都忘了端。

    文天祥年轻的时候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家中又是豪富，再加上是状元出身，娶的夫人自然都是大家闺秀，姿容端丽。生下的儿子且不提，女儿们一个个如花似玉，也不知有多少人上门想要提亲（羡慕嫉妒恨哪，人生胜利得太彻底了。笔者真没有夸张，文天祥本来真是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然而因为这几年朝廷局势危如累卵，文天祥哪有那个心情操办儿女的婚事，所以全都以女儿还小婉拒。

    不知不觉，长女定娘已经十八岁，次女和三女四女也都不小，就算五女也算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之前耽搁也就耽搁，文天祥并不在意。现在经过张世杰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女儿差不多都到了可以出嫁的时候，要一个个离开他了。但是，真舍不得啊。

    长女定娘温柔可亲，最是孝敬，心中也有主意。有她管着这些弟弟妹妹，他与三位夫人不知省了多少心。

    次女柳娘善良倔强，偶尔不太听话，但只要自己沉下脸，马上就变得又乖巧又懂事。

    三女环娘有些调皮，总喜欢以姐姐自居，逗与她同岁的四女监娘。还喜欢做各种小东西。

    四女监娘娇憨可人，最是随和，被人捉弄了也不动气。吩咐她做的事，总是默默地做好再帮别人做。

    五女奉娘最是活泼大方，也最贪嘴，厨房里若是有什么不见了，一定在她那里找得到。

    小妹寿娘天真烂漫，与长女定娘都是正妻欧阳氏所生，一向听话。

    文天祥心中感慨，一想到眼前的某一个女儿很可能会嫁入程家，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啊。

    以程越的性格，他会喜欢哪一个？如果他看中的女儿不愿到程家做妾，自己该怎么办？总不能脸一板，把人直接塞进程家吧？强逼着自己的女儿去做妾，怎么也是不好。还是自己问问她们谁愿意？可是让她们承认自己愿意到程家做小妾，要怎么做才好？谁最有可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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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文天祥的六个女儿

﻿    夫人子女们都查觉今天文天祥颇有些不同，好像在打什么主意，却又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因为文天祥的脸上时不时地会露出一丝喜色。难道有什么人想跟文家结亲？八成就是这件事了，但吃饭的时候又不敢问。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仆役把东西刚收拾下去，正妻欧阳氏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官人可是什么心事？今晚你总看女儿做什么？莫非有哪位大臣想与我家结亲？”

    六个女儿心中所想被欧阳氏一语道破，不禁都害羞了起来。

    文天祥哑然失笑，自己并非故意要看六个女儿的，只是心中有事，就不由自主地看了，却没瞒过别人。当然，他也没想过要瞒，正好也拿出来说说。

    黄氏也道：“是啊官人，六个丫头都被你看得坐立不安，到底有什么事？真要有喜事，官人还能瞒着我们不成？”

    文天祥看着充满好奇的三位夫人和忐忑不安的六个女儿还有在一旁嘻皮笑脸等着看热闹的三个儿子，把白天张世杰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六个女儿大羞，险些捂住脸要跑回房去。长女定娘今年已十八岁，更是众所瞩目。

    定娘见大家都在看她，使劲儿埋下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脸色。

    文天祥见家人都在看定娘，笑道：“定娘不急，长女就给人做妾怎么行？要小的才好。”

    定娘闻言身体轻轻一颤，但她头低得太低，别人也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次女柳娘只差定娘半岁，见大家又都看她，柳眉一扬道：“都看着我干嘛？次女怎么样？难道就要给人做小？我是不肯的。就算是程越也不行。”又促狭地对三女环娘笑道：“三妹，那天你看了书以后，不是说过程越真是好男儿吗？不如你就从了吧。我瞧你是愿意的，是不是？”

    环娘听她把闺房私语都说了出来，又气又羞道：“偏偏你嘴巴最大，什么都能说了出来。你不愿意凭什么我就非得答应？再说你根本就弄错人了，四妹监娘还跟我说过要嫁就嫁程越这样的人呢，你又怎么不说？”

    监娘与环娘同岁，都是十六岁，关系也最好，听环娘这样一讲，顿时涨红了脸，羞得举起粉拳，直要打环娘。

    五妹奉娘只有十四岁半，闻言道：“真不明白你们，嫁给程越有什么不好？就算只是个妾，也必定是贵妾。程越身为大都督，也没辱没了你们哪。有爹爹在，你们还能吃亏了不成？”

    监娘眼睛一转，也不打环娘了，笑道：“好五妹，你想嫁了？我记得程越那本书里可是说得很清楚。他说女子十六岁之前不宜成亲，不然不但对身体不好，更可能难产。你要嫁，还要再等两年哦。”

    六妹寿娘最是乖巧，笑道：“五姐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说的。

    五姐你是故意气她们的，对不对？”

    奉娘洋洋得意地道：“对啊。我只有十四岁，你更小，只有十三岁，肯定是来不及了。大姐不能嫁的话，只有从二姐三姐四姐当中选择一个了，唉，本来我很想嫁的，但又没我们俩什么事，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相公，没我们的份喽。”一边说一边还挤眉弄眼，把这三个姐姐气得够呛。

    文天祥也在笑咪咪地看着柳娘、监娘与环娘，目光来回地逡巡，心中也在犹豫不定。

    三个小丫头都是心惊肉跳地看着文天祥，心情极为复杂。柳娘一直摇头，监娘与环娘则是紧张得快要吐了。

    欧阳氏见状道：“官人，明天程越就要进城，不如过几天官人把他请来设个家宴，日后来往也方便些。”

    文天祥闻言抚掌笑道：“夫人还是比为夫聪明，此法甚好。我们什么也不必说，先看他与哪个女儿有缘也不迟。”

    柳娘一听，气道：“爹爹，这是选妃么？我们六姐妹还要随他挑选？咱们家是状元宅第，怎么可以做这种羞事？一旦传出去，必成坊间笑谈，我们六姐妹再怎么做人？大娘，此事万万不可。程越若是来了，我必定不见的。”

    黄氏是柳娘的娘亲，见欧阳氏面色已有不悦，忙打圆场道：“你这孩子，听爹妈的话就是，哪有你自己做主的道理？娘亲觉得此法甚好，也是这个意思，还能我们都在害你不成？你不想见程越，是以为他必定看得上你么？你不见，你的姐妹为什么就要见？你若不想嫁他，不假词色也就罢了，但若是失了礼数，娘亲也不饶你。”

    柳娘见娘亲生气，又见文天祥与大娘欧阳氏都面带不快，哪里还敢再讲，急忙点了点头。心中打定主意，那程越上门来，自己一定不给他好看。

    文天祥见柳娘也答应了，心中一宽，点了点头，此事就确定下来。

    程越却不知道他已经有一个送上门来的亲事，他在帐中接到文天祥的书信，打开看完后哈哈大笑。

    李大时凑趣道：“大都督，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属下能不能听听？”

    程越摇头笑道：“我把王埜打了，居然只有这么一点点处罚。皇帝迎接我们从三十里变成十里，谁稀罕呢？进城后不能游街夸功，老实说，我还不想去呢。头上戴一朵花，恶心得都要让人吐了。最后一条，宫中赐宴从三十六道菜变成十八道菜，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也吃不完。这还不打紧，居然也没下旨申斥。再怎么不济也要派个人来传旨啊，却只是找文相公给我写了封信，还要给我解释一二怕我生气。处罚轻得连文相公都觉得惊讶。”

    接着程越却是一声长叹，道：“南宋无人哪。如果是我来处理，最少也要降官一级，减俸三成。看来我们此次在临安做事，必定会顺利得多，可以适当加快一些进度。”

    李大时恍然大悟，道：“原来大都督打王埜是打草惊蛇，观察朝廷的反应，再给朝廷一个下马威啊。”

    马福在旁边笑道：“你以为大都督像你一样冲动？为你出气是真，但如果只是为了出气就耍威风，那也太无聊了吧？”

    李大时也笑道：“我这种人，只适合打打杀杀，这种动脑子的事情，还是听大都督吩咐就成。”

    程越没注意他们的对话，他已经在谋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知道，明天，必定是有趣的一天。

    程越进临安的时候已是春暖花开，到处一片郁郁葱葱。

    大军的最前面是一面赤底金龙旗为先导，程越和众将还有三千多护军穿着全套的正装紧跟在后。军官为全黑，军士为深灰。衣装笔挺，身上各种徽章耀目生辉，极为壮观威武。

    沿途的百姓都看傻了眼，哪里见过这么多英武的军人穿着这么漂亮的衣服，全都呼朋唤友地站在路旁看热闹。一边看一边议论一边羡慕，时不时还要高声喝彩。

    这也是程越全军第一次这么多人同时穿着正装行军。

    程越一马当先，众将拱卫在侧，然后是文臣和家眷的马车，三千多护军则步伐整齐地在后面紧紧跟随。三万多大军在后，队伍一眼望不到尽头。刀枪雪亮，战马如云，如排山倒海一般层层向前推进。

    两边的百姓在不停地欢呼着，他们很久没有看到如此雄壮的军队了。朝廷屡战屡败，残兵败将一个个垂头丧气且不说，就算是御林军全套甲胄地出现，也没有这般整齐，这般意气风发。这才是常胜之师！

    队伍行进甚速，这也是程越一直以来的严格要求，野外拉练从来就没有中断过。保持住了军队强健的体魄和严明的军纪。

    中午埋锅造饭时，张贵走过来道：“公子，一路上有不少百姓跟随，问我们要不要招兵。刚才属下已过去计算了一下，差不多已经有三千余人了，体魄还算强健。属下不敢做主，特来请公子示下。”

    程越笑了笑，他记得希特勒曾说过：“军装必须要帅，这样人民才会想参军。”所以德国设计出了经典的军装款式。他在做军装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当大队正装军人出现在百姓面前时，肯定会有很多的少年想参加军队，只是多少的问题。

    程越对张贵道：“百姓想参加我军，是好事，但不能不筛选。你让他们先跟着吧，驻扎下来之后，对前来投军的进行挑选。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用兵，再过几年可能会大规模用兵。但我们暂时不主动召募，主动来投军的就先收下。你要跟他们说清楚，当了兵之后，也还要做一些别的工作。比如修路建码头等等。当兵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是很严肃的，而且又苦又累。不过也有好处，我们负责教育他们，还可以读书识字，学一技之长。只有最优秀的男子汉才能做一个好兵。而只有一个好兵，才能做一个好的军官，好的将军。”

    张贵这还是第一次从程越口中得知他下一步要用兵，不敢再问，敬了个军礼后马上就去执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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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误会大了

﻿    中午吃完饭，大军再向前不大一会儿，已近临安十里。

    一路上都有禁军来探问，好回报皇帝。程越虽觉得麻烦，但还是很耐心地一次次回复，毕竟这是他们的职责。

    现在又有一队禁军正在路中间向这边张望，看到程越的队伍，打马向前。

    一名军官来到程越面前不远处，故意不看李大时，拱手道：“末将御林军都头冯选，马上不能施全礼，敢问可是程大都督？”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

    冯选大喜道：“末将久闻大都督威名，今日得见，于愿足矣。大都督请慢行，陛下就在一里开外，待末将替大都督通报。”说完，再施一礼，纵马回头。

    程越率大军向前，拐过一道弯，就看到前方有一片开阔地，旌旗招展，冠盖云集，文武百官、侍卫内侍和看热闹的百姓聚集了上万人。赵显的龙辇就在当中，但挡着帘子，也看不到里面。

    李大时一见圣驾，一挥手，他与他的手下都停住脚步，暂时到队列后边，以免不便。

    程越的大军一出现，一众文武和百姓就惊呆了。那身军装真是太漂亮了！

    张世杰等都是头一次看到程越，全都被程越身上笔挺的军装所吸引，连口水都流了出来，马上拉着陆秀夫道：“做了做了，文相公与大都督结亲的事情咱们做定了。这月下老人不能白当，一定得跟他要几套衣服，也给你来几套，这才是男人该穿的衣服嘛。”

    陆秀夫也不禁心动，他是文官，虽说穿军装不可以，但改一改就行了吧？这套衣服自己着实喜欢，可是也不用非得靠给程越找小妾得到吧？

    大队骑兵护军穿着整齐挺拔地出现在不远处，看起来真是格外雄壮威武，比起全副铠甲的骑兵，另有一种庄重而不同以往的冲击。

    文天祥不禁喃喃自语道：“壮哉，乃王师也。”他虽是文官，但也通军务，手下有许多勇猛善战之士，很想替他们向程越讨一些这种军装，也算酬劳他们的战功。

    程越快走到近前的时候，迎接的队伍中突然奏起乐来。乐曲悠扬古朴，程越是第一次听到，这要是在后世，就是无比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程越用心听着音乐，听得入了神，率领大军就这么骑着马走向龙辇。

    在一旁的张孝忠、张贵等武将本想下马，但看到程越就这么直接骑马过去，还以为这是程越有意为之，哪里敢拦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向前走。

    但后面文官的马车里可就不同了。谢枋得是大儒，尤重礼节，实在看不下去，跳下车向程越的坐骑跑去，想提醒他下马。

    李庭芝等人刚要跳下车，见谢枋得已经下去了，才又缩回马车中。

    脱脱根本不在意这个四岁多的皇帝，也以为程越是故意要给皇帝一个下马威。见谢枋得从后面追来，一勒缰绳，横马拦住了他。

    谢枋得大急，但又怕惊了圣驾，不敢大喊。只是指着脱脱道：“你拦我做甚？还不让大都督下马！”

    脱脱嘿嘿笑道：“小皇帝只有四岁多，难道要大都督给一个尿床的娃娃行礼？大都督此举必有深意，大人且稍安勿燥。”

    谢枋得无奈，狠狠地跺脚道：“大都督此举太过莽撞！你们这些混人，偏偏不肯拦着他！百姓会怎么想？对大都督有什么好处？等大都督想明白了，看他怎么责骂你们！”

    此时龙辇旁一名大将见程越根本不下马，直愣愣地拨马走了过来，又惊又怒，大喝道：“大胆程越！竟然冲撞圣驾！列阵！护驾！”

    两边的几百御林军闻言立刻动了起来，把龙辇前面的空地立刻填满，排成一排排阵列，举起长枪，齐声大喝：“下马！”

    程越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还没等说话，张孝忠、张贵、脱脱等武将已将程越前此日子送给他们的马刀抽了出来。

    张孝忠大喝道：“大胆！谁敢在大都督面前亮兵刃！护军何在！”

    三千多护军闻言全都将长枪一举，顿时是遮天蔽日，也是齐声大喝：“杀！”

    后面的三万多人马听到前方大喝，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把兵器举起，同时大喝：“杀！”

    周围一片杀声震野，刀枪如林，吓得前来迎接的百官和民众浑身哆嗦，胆子小的尿都吓了出来，此时也顾不上。本来想看看热闹，却没想到刚见面双方居然就要拼命。

    最外围的百姓已经拔腿就跑，离远点比较安全。

    程越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一步，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

    这时突然隐隐传来一阵阵哭声，不少小孩子都被吓哭。赵显在龙辇里也是一阵的大哭，马上里面又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哄着被吓得痛哭流涕的赵显。

    程越这下真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一回头，喝斥道：“都把刀收起来！成何体统！皇帝驾前也敢亮刀！”

    众将都有些迷糊，脱脱本来还兴高采烈地想找几个禁军试试刀，见程越大怒，吓得赶紧把刀收了起来，护军的枪也马上放了下去。

    程越翻身下马，往御林军的阵列走去。

    御林军的枪尖直接抵到程越的胸前，程越也不在乎。解下自己的佩刀，扔给后面的脱脱，双手高举，向前再走。

    御林军的枪尖这才缓缓收了回去，阵型慢慢地收缩、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给程越。

    程越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刚才指挥御林军的将领站在龙辇前，手持一槊，喝道：“程越，你刚才为何要冲撞圣驾？不说清楚，不能靠近！”

    程越满脸尴尬地道：“这位将军，刚才真是无心之失。因为奏的音乐太好听了，或者我是第一次听，听得入了神，不知不觉就这么往前走了。绝不是有意冲撞，真是抱歉！”

    “什——么？！”

    不光是那个将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周围的宋廷文武和程越手下的文武也都惊呆了。

    听音乐听呆了？！没有别的意思？你程越有病吧？！

    四周一片寂静，赵显的哭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程越的脸，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分析程越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程越只能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任凭众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他。一会儿又觉得实在不太舒服，苦笑着道：“这位将军，要不然我再重走一回，这次我一定在你视线之外就下马，你看可好？”

    龙辇内传来“扑哧”一声，刚才那个温柔女声的主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众人也忍不住哄堂大笑，连那个将军也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手中的槊终于放了下来。

    谢枋得等人在后面哭笑不得，指着一脸不好意思地回头看着他的脱脱又好气又好笑地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将军笑得有些肚子疼，不得不揉了揉肚子，才勉强上前见礼道：“末将殿前都指挥使张彥，见过大都督。陛下就在龙辇内，请大都督上前见礼。”

    程越听说这位就是接替韩震任以殿前都指挥使的张彥，也上下打量了几眼，果真是一条好汉，但为什么他之前在镇江时刘师勇邀他出兵他却拒不发兵呢？

    程越现在也没时间考虑此事，走到龙辇前，按照朝礼参拜了赵显。宋廷的文武一看程越并无跋扈之举，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赵显太小，只用轻脆的童音说了句：“大都督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其他的就由那个温柔女声来代劳。

    那女声道：“哀家久闻大都督名震天下，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皇帝英明聪慧，必为一代名君。只是年龄尚幼，还需大都督扶持，今后就拜托大都督。”

    程越才知那个温柔女声是太后全玖，道：“臣粗鄙浅薄，诚惶诚恐，定不负太后所托。”

    这时从一旁站立的群臣中突然站出一名御史，道：“臣御史徐囊有奏，既然大都督有心要辅佐天子，就请大都督取信于天下，歃血为誓。”

    程越一下子梗住了，心中把留梦炎骂了不知多少遍。他知道徐囊是留梦炎的心腹，此事十有八九是留梦炎的指使。留梦炎对于这种对答的套话自然熟稔于心，于是就利用自己一定会随口回答的一句话设下了一个陷阱，给了自己突如其来的一击。

    高招！真是高招！不愧为老奸巨滑！自己还没入朝，就被他来了个当头一棒。

    双方文武也都被留梦炎的这一击所震惊，程越一方的都面现一丝忧色。如果程越果然立誓，宋朝就会上演惊天大逆转，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把程越收服，而关住程越的笼子却是他自己铸造的！

    全玖也没想到留梦炎来了这么一手，不得不佩服留梦炎真是会抓机会。反正对自己也有利，于是顺水推舟地道：“大都督素来最重信诺，哪里还用得着立誓？御使未必多心。”

    程越差点没被全玖补这一枪气得鼻子都歪了，心道：这臭小妞，抓机会的能力一点都不差嘛，话也说得漂亮无比。这下自己除非厚着脸皮不理他们，否则是一点退路都没有，只能自缚手脚，立誓效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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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誓言

﻿    程越急中生智，道：“臣起誓??????”

    听得程越从口中说出这三个字，周围所有人全都竖耳倾听，程越手下的文武更是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

    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得程越道：“臣必竭尽忠诚，克尽职守，若违此誓，天下共讨之。”

    “好！”杨霆在程越身后突然大声叫好，鼓起掌来。

    程越手下的文武正在品味程越这句话，还没反应过来，就马上跟着杨霆鼓起掌来。他们都知道杨霆是程越的心腹，跟着做准没错。

    “好！”正是陆秀夫，他见李庭芝在鼓掌叫好，也不假思索地鼓起掌来。

    张世杰、孙虎臣等人也下意识地鼓起掌来，连文天祥也鼓起掌来。南宋文武都觉得程越刚才所言好像大有问题，但一时又想不出来哪有问题，被别人一带，也只好鼓起掌来。

    徐囊正在思索着程越的那句话，却被杨霆率先的鼓掌所打乱，不禁有些恼怒地看着杨霆。留梦炎与他竭尽心力布置的一手好棋，竟然被他给搅成一滩混水。

    全玖在龙辇中幽幽一叹，她虽然也还没想明白程越话中的玄机，但她明白的是，大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程越额头上已见冷汗。刚才真是凶险万分，比之战场上还要惊心动魄。

    全玖道：“大都督请随圣驾回宫，太皇太后正在宫中相候。圣人期盼甚殷，但年纪大了，不能久候，大都督请尽速安排大军。”

    沉吟了一下又道：“如果大都督喜欢那音乐的话，哀家可以将他们送到大都督府上，给大都督专门演奏。大都督也不必谢哀家，哀家也有一件事想请大都督帮个忙。”

    程越对这个女人倒是有了兴趣，道：“请太后吩咐。”

    全玖以很平静的口吻道：“大都督的军旗哀家觉得很精致，但恐有大臣会不喜欢，到时候弹劾的奏章多了，圣人也不好处理，希望大都督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

    程越笑了笑，没有一点慌乱地道：“臣自当斟酌。”

    全玖在龙辇中身体微微一震，程越没有答应她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来以为程越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被震慑了好几次应该是惊魂未定，她趁此机会提出来的事情程越就会顺口答应下来。但没想到的是，程越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却并没有失去方寸，还是这么强硬。

    不过这个军旗的确是犯忌啊，自己其实也有一点是为了他好，他为什么就不明白？

    全玖有些失望地隔帘看着这个年轻而英俊的大臣，道：“大都督精明睿智，自不用哀家提醒。一会儿面见圣人，还有奏乐，可莫要失了礼数。”

    程越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不满，也不理她，道：“是。”

    深施一礼退下去，下令大军分兵。

    因之前早有规划，程军行动甚速。皇帝的龙辇出发后，程越的六千人马已跟了上去。

    张彦过来阻止道：“大都督，武将入城，随员不得超过两百人，请恕末将不能放这么多人入城。”

    程越道：“是啊，我知道这个规矩，所以只带了两百人。只是我手下武将众多，进城的足有七十几个，我还命他们精减了许多随员，这才只剩下六千人。而且不用等进城，就有一半人到我城外的庄子里去，张指挥放心就是。”

    张彦被程越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无计可施，只得怏怏而退。

    程越放慢速度，杨霆等人见状马上跟了上来。

    程越拍了拍杨霆道：“做得好。如果没能你适时结束这场闹剧，我还真难以收场呢。”

    杨霆微笑道：“大都督的誓言才是真的了不起，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能想出这样的誓言，大都督的急智属下也是佩服之至。”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拖在后面的张孝忠找到马福道：“大都督的誓言我总觉得有文章，却又想不明白，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马福当初是被张孝忠所擒的，现在看到他还害怕，忙赔笑道：“张军长，末将也不明白大都督真正的意思。只是末将想，大都督只说竭尽忠诚，克尽职守，什么职位不是这样？”又看了看身边无人，趴到张孝忠耳边道：“如果我们日后学陈桥之事，给大都督来个黄袍加身，那也是为百姓竭尽忠诚，克尽职守啊。”说完又缩了回来，笑道：“末将只是乱猜的，做不得准。张军长您肯定比末将明白，还得您多指点。”

    张孝忠就像从来没见过马福似的好好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当初我把你抓回来，大都督不但没杀你，还把你放在他身边，我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亲兵的副团长不是应该老兄弟来做吗？怎么就马上就便宜了你这个降将？大都督可从来没这么做过。现在看来大都督真是慧眼识英。你好好做，我等着在你麾下听令的那一天。”说完也不等他回话，拨马就走。

    马福没想到张孝忠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又是感激，又是惺惺相惜，眼角都湿润了，恭恭敬敬地在张孝忠的身后向他施了一礼。

    文天祥等文官坐马车或乘轿，不方便与程越交谈，孙虎臣被程越打怕了，没敢过来打招呼，只是在马上一揖。

    张世杰因没人替他做引荐，并不着急过来。其余的武官就算想投效的总不能众目睽睽就过来搭讪，所以一路上程越倒是难得的悠闲自在。

    前面就快进城，张贵派人引路，李大时与手下两千多名护军脱离大队，向程越在城外的庄园而去。

    已近临安城，人烟越发稠密，小桥流水人家，对于程越这个穿越客而言，这些都是最难得的风景，令他无比陶醉。而程越本身也成了最受关注的风景。

    虽然走了两千多护军，但还有五六百人跟随程越，穿着英挺的军装纵马而过，也不知有多少撑船种田卖茶的小姑娘一脸痴迷地看着他们。程越一马当先，又是年少英俊，就算不知道他是大都督，也足够吸引无数媚眼抛到他身上了。

    因为有龙辇，队伍的速度不快，路过桥的时候还要更慢些。

    程越正在慢慢牵着马过一座石桥，石桥下一个大胆的小船娘冲程越脆生生地喊道：“那位公子，请接着。”双手捧着向上一抛，已把一条鱼抛了过来。

    程越猝不及防，刚要伸手去接，旁边一直在警戒的脱脱手一伸，已把鱼接了过去，却又马上滑下来，活蹦乱跳地在桥面上挣扎。

    程越连忙拣起鱼，把它放生到河里，笑着对那个船娘致谢。

    那船娘扬起一张白净俏皮的小脸，道：“你放了我的鱼，要怎么赔我？”

    程越开心地笑了，心情难得这么畅快，刚要答话，岸上的一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角，云萝露出脸来道：“以后我们家缺鱼了都找你买行吗？”

    小船娘一看云萝的花容月貌，自愧不如，伸了伸舌头，竹篙一点，向程越又招了招手，笑嘻嘻地离去。

    云萝看着程越有些失落的脸，冲他做了个小小的鬼脸，又抛了个媚眼给他，才把车帘放了下去，车中马上传来一阵笑声。

    程越突然想起一首歌来，兴致大发地唱道：“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寂寞男孩的悲哀，说出来，谁明白，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哄哄我，逗我乐开怀。嗨??????嗨??????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我想了又想猜了又猜，女孩们的心事还真奇怪，爱真奇怪，来??????”

    轻松俏皮的歌经程越一唱出来，左右众人全都听得乐不可支，大声叫好，又再一起打着拍子，一片沸腾。

    与蒙古人的大战总算结束，程越好不容易放松心情唱了一首歌，刚唱完想停下，张贵等笑得合不拢嘴地坚决不让，只好又唱了两遍。马上就有人跟着唱，越来越多人学会，很快变成了大合唱。五音不全的也不用怕丢丑，一起欢乐地唱起来，行进的疲劳也全都不见了。而且真的有许多百姓包括少女笑着看了过来，众军就唱得更是开心，还有人直接手舞足蹈。

    云萝本就是歌女出身，与众妾在车里听得如痴如醉，控制不住地打着拍子，后来就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唱了起来。

    不只是云萝，众妾几乎都跟着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笑，叶倩儿喜欢得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程越的怀里好好抛几个媚眼逗他开怀一笑。

    管道升更是目色迷离，沉浸在这欢快的旋律中无法自拔。这位千古大才女也很快学会了这首歌，与管道杲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笑得花枝乱颤。

    歌声很快传到前面的龙辇和文武大臣耳边。

    他们哪里听过如此活泼有趣的歌和这样欢快的旋律？全都听得入了迷，文天祥和陆秀夫暗暗称奇，也忍不住在车中轻轻打着拍子，不知不觉地在学着这着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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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临安皇宫

﻿    张世杰等人更是干脆跟着哼唱起来，越唱越觉得太好听，于是故意放慢速度到后面，一起合唱起来过过瘾。

    龙辇中的全玖听得认真又细致，不时被歌中浅白有趣的歌词逗得泛起微笑。她是太后，已经习惯了不能放声大笑。

    全玖怀中的赵显突然抬头道：“娘亲，你拍我做什么？是不是这首歌好听？”

    全玖才意识到她也在默默打着拍子。有些发窘地道：“这歌不要学，是市井之人的小调，也不知那个大都督从哪里学来的，真是荒唐。”

    赵显满脸兴奋地道：“可是很好听啊。娘亲你听，大家都在唱呢。”

    全玖捂住赵显的耳朵，道：“别听别学，不然奶奶要生气了，记住啊。”

    赵显乖乖地点点头，身体还是跟着旋律在扭动。

    全玖又好气又好笑地把赵显又搂入怀中，心道：这个程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开始看他稀里糊涂，后来又野心勃勃，现在又可亲可爱，而且还能编出这么有趣好听的歌，难怪他听到奏乐就失了神，原来他喜欢音乐啊。这么说来，他冲撞圣驾果真是无心之失。这个人，真有趣。

    张彥手下的禁军也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张彥大喝道：“不许唱！”看到手下的御林军不以为然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不近人情，一首歌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而且确实好听，又很好学，自己也差点跟着唱了。只好又道：“哼哼可以。”

    御林军都大笑起来，哼唱声连成一片，后来有人跟着唱张彥也懒得理，他自己都学得差不多了还能禁止别人吗？

    一边唱着，一边笑着，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快乐的行进。连费劲地举着各种旗的侍卫也都前所未见地面带笑容，沿路的百姓也在向队伍欢呼。除了听到这首歌有些伤感的内侍，幸福感充斥了每个人的心中。

    原来一首歌竟可以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唱着唱着，临安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

    临安城是中国历代国都的一个奇葩。

    中国的历代国都，皇宫要么在北面，所谓坐北面南，要么在中间，所谓会聚天下。只有临安的皇城是在南边。

    原因就在于当初北宋的皇室逃到临安来的时候十分匆忙，只能临时整修临安州府来做皇宫，而州府就在南边。

    虽然皇城南门丽正门为正门，但由于皇城位于整个临安城的南端，而大臣们又居住在皇城北面，如果大臣们上朝按惯例从正门进的话，就要绕个大圈圈，很不方便。所以只有在行郊祀大礼等特殊的时候，文武高官才允许经此门出入。而皇城北门和宁门则成为事实上的正门，官员上下朝即由此门进退，被临安人称为“倒骑龙”。

    不过临安的皇宫也有独到之处，最值得称道的就是风景绝佳。

    它依托凤凰山、围绕回峰（今馒头山），利用自然地形布置宫殿，园囿和亭阁。宫殿布局因山就势，气势混成，坐揽美丽的西湖和浩荡的钱塘江。

    因为南宋非常富裕，经过几十年陆陆续续的修建，“宏伟瑰丽、工力精致、金碧流丹、华灿照映，望之若天宫化成……”，很多人认为它是中国最美的皇宫。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最大的问题就是地方太小。

    因为没有那么多宫殿，所以一座正殿大庆殿就要一殿多用——状元殿试的时候，内侍们就把大庆殿的牌匾换成集英殿；皇帝做寿，就把牌匾换成紫宸殿；皇帝祭天拜祖先，就换成明堂殿；如果需要对文武百官宣布什么大事，就换成文德殿……随之更换的还有大殿里的各种配套布置。那么，如果皇帝做寿那天要进行殿试怎么办？南宋人不会给自己找这个麻烦，这件事根本没发生过。

    可惜历史上南宋灭亡后，逐渐破败，后来一场神秘的大火让它毁于一旦，令人无限惋惜地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不过现在因为程越的努力，它的主人还住在里面，宫殿也还存在得好好的。

    程越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这座传说中的皇宫，不由得无限向往。

    龙辇从北门入城，程越从北门入城时，北门的城墙在维修着。

    宋朝以前的城墙基本上都是夯土而筑，经常因为损坏而要维修。把水引来泡个几十天，什么城墙都烂了，这也就是宋元以前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用水攻的原因。

    程越把李芾招过来，一指城墙，李芾就心领神会，程越是让他来办一座砖厂。不一定要用来修城墙，而是用来盖房子，程越的大都督府就可以这样来改建。其实他也有这个打算，程越让他办的所有工厂，临安都应该有一个。

    龙辇一回来，临安的居民就知道传说中的大都督入朝了。无数人都挤到街道两边，争相目睹程越的英姿。

    一看到程军英挺的制服，临安城内见多识广的百姓也几乎要疯狂了。再看见当中少年英俊的程越，欢呼声一波一波没完没了、震耳欲聋。

    无数的少女不管围绕在程越身边严密的警卫，把各种花朵绣球扔到程越身上。

    程越因为好奇，随手接住一个绣球，上面居然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奴家莫阿春，城北三秋巷，门口树最高。

    照着这个就可以找到她了！程越大感意外，宋代的女人竟开放到这种程度！

    一侧脸，就看到一个脸圆圆、很可爱的少女在痴痴地看着他。见程越看到了她，又羞红了脸转过身去，偷眼接着暗送秋波。

    程越笑着对她挥挥手，心中在呐喊：天堂啊！临安是天堂啊！

    程越跟随龙辇一直向南走，一路收获了无数欢呼。虽然朝廷取消了游街夸功，但这一路来却与夸功无异。

    御街的尽头，皇宫的北门和宁门已然在望。

    程越看着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芒、端丽庄重的皇宫，也不禁有些迷醉。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多少人就为了这种超然的地位斗得你死我活，流血漂杵，最后却建了这样一个地方又把自己关了起来。

    是聪明？还是愚昧？谁也说不清。

    张贵看到程越脸上露出向往之意，凑到身边低声道：“公子，属下听说大都的壮丽，远胜于此，甚至到现在还未完工呢。”

    程越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了看他，笑道：“你以为就这么一座小宫殿就能消磨了我的雄心？开玩笑吧？我在想别的事，不过你提醒得好。哈哈。”

    张贵讪笑着退到一边。

    和宁门大门洞开，龙辇从正门进入宫中。

    程越等人作为此次有功之臣，也特准骑马乘轿从正门紧随龙辇进入。

    刚进入宫中，就有内侍前来引路，马被牵了下去，众文官也下了车轿。

    夏贵年纪大了，程越也命他坐马车，老将军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无奈程越坚持，也就上车了。这会儿也下车来，确实能舒服一点。

    众文武几乎都很熟悉这里，只有管伸等几个人跟程越一样，是第一次来。连多年未来的赵孟頫也想起了许多往事，但现在身份却略有不同，心中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内侍一边带着程越走，一边照规矩教导程越礼仪，却没有通常居高临下的口吻，实在是怕了程越。

    到了大庆殿门口，内侍退下，程越和文武百官都在门口等待召见程越正好细细地观赏这座宫殿。

    没等多久，有内侍出来传召，正是之前见过的太皇太后身边的内侍陈保合。

    陈保合传召完，向程越微笑一下，转身进殿。

    果然如全玖所言，这次不是一般的朝会，真的有人在奏乐。宋朝的文武和程越手下的文武合到一起，向殿内鱼贯而入。

    程越是水陆大都督，总领三边，也不知该排在哪里，但他目前兵力最盛，所以程越被张世杰、夏贵等推到右侧最前面第一个入殿。

    程越入殿一抬头，就看见小皇帝赵显老老实实地坐在御座上，后面有一片珠帘，里面有两个女人左右而坐，正是垂帘听政的谢道清与全玖。

    谢道清用力睁着老花眼，看着这个刚刚进来的年轻人，终于见到了传说已久的程越。见他丰神俊朗，年少英俊，老太太不由得格外喜欢。更何况程越还挽救了大宋，又更添一份感激。

    程越随文武百官行了礼，根本不用下跪。刚直起身子，谢道清就道：“程卿此次扶危拒敌，于大宋立下不世之功，哀家今日终于见到了程卿。果然少年英雄，不逊当年岳武穆。”

    “岳武穆？他可是对大宋忠心耿耿最后被杀了啊。”程越心道。刚要回话，谢道清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略有不妥，又道：“程卿比岳武穆更年轻，更有作为，官家年纪尚幼，还要程卿多加照顾。”

    程越这次可就添了警惕，再被逼着发一次誓的话，自己就真是蠢到家了。

    程越道：“臣年少无知，不堪重任，唯愿圣人长命百岁，大宋自可永保平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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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廷辩

﻿    几句话说得谢道清眉开眼笑，笑道：“借程卿的吉言，哀家年纪大了，还想再看看程卿能为我大宋立下什么功劳。若是能再回汴梁祭祖，等到地下见了列祖列宗，哀家总算也可以交待。”

    程越笑道：“圣人且请保重身体，看臣如何达成圣人的愿望。”

    谢道清大喜，看这个程越又更加顺眼。

    两人又讲了几句话，谢道清道：“这次盼着程卿来盼了许久，如果程卿不嫌我这个老婆子啰嗦，就常来陪哀家说说话，哀家也看了程卿的那套书，甚是有趣，程卿还要给哀家讲讲。三边的事情，要怎么对抗蒙古人，程卿还要多费心??????”

    刚要再讲，同签枢密院事贾余庆站了出来，道：“圣人，朝中业已安定，大都督也回到朝中任职，各地镇守武将已经派出，可是各地官员有大量职缺待补，百姓盼着朝廷遣官济困，请圣人尽快遴选官吏，赴各地上任。”

    程越心中感叹，为什么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这家伙也不知是谁，真是个蠢货。

    文天祥见程越面露疑问，马上给他介绍了一下。

    程越是知道这个贾余庆的，此人向以凶暴残忍自私闻名，却也极能钻营，历史上南宋将亡时，他毫不犹豫地卖主求荣。此刻听到程越与谢道清相谈甚欢，担心程越把持各地大权，马上就抓住机会站了出来，至少要逼程越交出治政的权力。

    程越早有准备，道：“各地方的官吏我已派了出去，还有一些缺额我自会补充，贾大人不必忧虑。”

    贾余庆冷笑道：“不知大宋朝什么时候武将可以任命地方官吏了？大都督想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不知有何企图？”

    程越笑道：“贾大人，各地制置使哪个不是集文武权力于一身的？贾大人是想把他们的兵权全都解了吗？”

    贾余庆寸步不让地道：“那也是朝廷任命的，与大都督何干？朝廷的令旨只命大都督在战时可任命三品以下官员，各地安抚使、制置使也是大都督任命得了的吗？”

    程越道：“谁说我任命制置使了？我任命的都是各地市长或者县长，他们全都要向我负责。”

    贾余庆大笑道：“明明是大宋的州县，朝廷却不能插手，却要向大都督负责，请问是什么道理？”

    程越道：“我总领三边军务，地方的事情关系重大，必须由我来处理。此次蒙古南侵，地方州县文武不能相合、各行其是、不奉军令的情况太多。所以，必须改。我要在那里进行我所要的改革，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贾余庆道：“要改也是朝廷下令才可以改，大都督哪来的权力可以动摇国本、改革官制？”

    程越毫不客气地道：“就凭我赶跑了蒙古人，而且如果蒙古人再来，能赶跑他们的还是只有我。所以，必须听我的，就这么简单。”

    殿中上下，都被程越这几句话惊得目瞪口呆。这里是大宋的皇宫正殿，上面坐着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下面站着满朝文武百官，程越却视他们于无物，霸气十足地当朝要大权独揽，不容他人置喙，大丈夫当如是啊！?

    宋朝的文武被程越惊到说不出话来，张孝忠等众将却禁不住地眉飞色舞，差点为程越这几句话鼓起掌来。

    “何等狂妄！”徐囊又站了出来，大声道：“臣请治程越狂悖之罪！”

    程越微微一笑，道：“御使可以说说，我哪里狂妄了？如果说的有理，我自请处置。”

    徐囊也不理程越，向谢道清行礼道：“此次元兵南侵，路途遥远，水土不服，本已是强弩之末。圣人指挥若定，各地将领三军用命，眼看就要转守为攻，破敌只在转眼之间。大都督不过贪天之功，顺势混入其中罢了，何谈非你不可？圣人仁厚，对大都督极尽重赏，不过激励士气而为之。大都督将圣人布置之力，几十万大军奋战之功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如何不是狂妄？大都督自请处罚吧。”

    程越本就没希望他那张狗嘴里吐出什么象牙，但还是对他颠倒黑白的本事给吓了一跳。

    这种人放在后世，肯定能到台湾当一个名嘴或者政客啊。明明救了你们马上变成来捞功劳的了，还得因为封赏优厚对你们感恩戴德！再过几天就变成害你们了吧？人类智商的下限被突破得无以复加。

    可是他说的却很难反驳。你难道能说你们都差点亡国了，亏得我救了你们吗？你能说谢道清根本狗屁不通，所用非人，把军队弄得一塌糊涂吗？你能说几十万大军根本挡不住元军吗？

    徐囊这几句话，把程越手下的文武登时都气得吹胡子瞪眼，张孝忠按捺不住，刚要站出去。脱脱却按住张孝忠，向看起来依旧一派自在的程越努了努嘴，不让他出来说话，一切交给大都督就行。

    程越来自后世，对这种不要脸的见多了，虽有些意外，也没觉得多愤怒。

    程越咪着眼看着徐囊，道：“照你这样说来，我是多此一举喽？”

    徐囊见他丝毫没有动怒，自己倒吃了一惊。心道此人年纪轻轻，为什么这么沉得住气？程越的眼神似乎不怀好意，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后着？

    徐囊不敢大意，小心答道：“大都督不过锦上添花，并非多此一举，不然朝廷的厚赏不就成了笑话？”

    程越笑道：“徐御史说得大有道理，既然如此，我自请处罚。从今日起交出所有兵权，一心在家种花养鸟。偶尔有时间了，还要到徐大人府上叨扰几顿闲饭，听说徐大人热情好客是出了名的，想必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徐囊一听，心中暗叫一声：不好！骂得太过，把程越的功劳抹煞得一干二净，他干脆以退为进，逼自己表态了。

    自己若是让他就此交出兵权，那必然又是一场大乱，根本不用程越出手，他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大将就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自己到时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不让他交出兵权，就等于自打嘴巴，既然他不过是锦上添花，为什么不肯不让他领兵？

    程越手下的文武都微微一笑，这就是程越说的绝对实力！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根本毫无用处。

    徐囊现在狼狈至极，程越的一记将军将他将得死死的，他现在就如同在城外时的程越，一点退路也没有！

    只是程越最终在杨霆的配合下找到了出路，他可是完全想不出来办法，自己的那些聪明才智此时却是一点也用不上。

    糟了！

    徐囊可怜巴巴地看向贾余庆，自己可是为他站出来的，他总要帮自己说话吧。

    贾余庆眼看着徐囊站出来冲锋陷阵，一开始就把程越打了个措手不及，但程越又马上还以颜色，再然后徐囊就兵败如山倒了。只几句话间，形势变化之快，让他目不睱接，大叹后生可畏。

    贾余庆见徐囊望向自己，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但要说什么呢？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眼见两个心腹都不能答话，留梦炎淡淡一笑，向前一步，站出来道：“臣以为，大都督不能放下兵权，否则还有谁可以抵抗暴元？大乱初平，正是大都督奋发之时。朝廷理应重用，怎可反而让大都督交出兵权，令天下人寒心。还请大都督以天下为己任，继续防守三边。”说完，笑吟吟地看着程越。

    程越虽然不认识留梦炎，但他是站在文臣中第一的位置，只能是左丞相留梦炎，早已在注意他。见这个老家伙终于自己跳了出来，心中更加警惕。料他必然还有话讲，当下也笑道：“平章大人有何指教，晚辈洗耳恭听。”

    留梦炎听他只说晚辈而不称下官，心中恼怒，脸上却是笑着摆手道：“大都督虽年少，但文武双全、学究天人，老朽也是佩服至极，不过痴长几岁，不敢在大都督面前称前辈。如蒙大都督称呼一声老友，于愿足矣。不知大都督可愿折节下交？”

    程越看着留梦炎慈祥的眼神，心中更是感慨。

    留梦炎也是状元出身，但人品却极其低劣，与文天祥不啻宵泥，现在又在装模作样地想从自己身上捞一点好处或者给自己挖坑。单看笑容，真是可亲可敬，好在自己知道他的德行，否则很有可能就会上当。

    程越施礼道：“平章乃状元出身，向来为我大宋泰山北斗，晚辈浅薄，哪里敢以老友视平章？如蒙平章不弃，愿追随平章微言大义，于门下行走。”

    留梦炎暗自心惊，程越不肯叫他老友是当然之义，但他居然提出要跟着自己学习，到底意欲何为？自己的名声他是清楚的，并不如何清高。自己这些手下的所作所为，他也了解得很透彻。如果真答应了程越进了自己门下，自己的秘密就难以保全，难保程越不干出些大义灭亲的事情。此事决不能答应。这个程越，不好对付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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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帝师

﻿    留梦炎呵呵笑道：“大都督何必自谦？大都督的那套书，老朽也抽空读了些。若说学问，大都督足以做老朽的老师了，老朽哪里敢收大都督做学生？”

    留梦炎一提到学生，谢道清总算找到机会可以扭转一下气氛，两眼发亮地道：“程卿，皇帝已到了学习的年龄，不知程卿可愿拨冗教导？”

    满殿皆惊。

    殿中的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程越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武将。不是文职，也没有功名。这样一个人，不要说教导皇帝，连教私塾的资格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程越做帝师，就要给他文职，最少也要一个大学士才行。那么程越要转文官吗？但程越又不可能放弃兵权，那么他的权力岂不是又要再膨胀？

    最重要的，就是程越要教皇帝什么。

    现在就可以肯定，程越不会讲授五经四书，最多只会涉及一部分。最主要的一定是程越之前所写的那一套书。

    那套书只有程越懂！

    如此一来，程越不但可以垄断学识的解释权，更一跃成为大家！

    那么科举呢？科举要考什么？

    皇帝学的与你们不一样，那你们要学什么？考官要谁来担任？状元、榜眼、探马由谁来定？谁来排定榜单？考中的进士们会自动成为程越的学生，奉程越为圭臬，朝中还有谁可以与之对抗？

    程越如果文武都控制在手中，那朝政就可以一言而决！

    未来还是赵家的天下吗？

    太皇太后啊，您老人家在想什么？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不与群臣商量一下呢！

    留梦炎、陈宜中等宋朝群臣都急出一身冷汗，正要站出来反对，谢道清道：“皇帝的经义哀家想由文学士来教，以经义为主，其他的就交给程卿，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群臣刚提起来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一点。

    文天祥是状元出身，对程越的新学是不大通的。虽说两人关系最好，但文天祥决不可能放弃经义而全让给程越来教，而且太皇太后说了，要以经义为主，这样就可以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但程越的新学大盛，却已是难以扼止。

    现在程越日后要考试选官的事情已经传遍天下，被称为小科举，这下子在科举当中也要加入新学在所难免。

    太皇太后这是在拿高位来换取程越的忠心。让他不必造反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取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且还派了一个文天祥来牵制他，文天祥对宋室的忠诚自不待言。两人关系良好，不怕程越不答应，否则就得罪了文天祥。而如果日后程越有所异动，就得先过文天祥这关。

    不得不说，太皇太后这一手，连消带打，又不落痕迹，让群臣都暗自佩服。

    只是，朝中自此多事矣。

    程越目光闪烁，马上想通了其中关节，不由抬头看了珠帘后的谢道清一眼，心道：这老太婆，真是老而成精。忽然又扫到右侧的全玖，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可她仿佛在微笑不语，不由心中一动。

    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她出的主意？

    从她在龙辇中的举动来看，并非没有可能。度宗在的时候她万事不理，绝对是保存自己的最佳方式。现在她的儿子当了皇帝，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管了吧？给皇帝找老师的事情她一定知道，很可能就是她所主导的。

    文天祥见程越没有回答谢道清的话，反而在抬头看她，急忙咳嗽两声。

    程越听到这两声咳嗽不太自然，回头一看，正是文天祥。

    见他正以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眼角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期盼，知道文天祥也动心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成为帝师，是比中状元还要再高的褒奖。状元每隔三年就有一个，帝师可就少得多，何况又没什么坏处。

    程越笑了笑，朝文天祥使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施礼道：“臣愧不敢当。”

    殿上文武全都心头一震，从这一刻起，大宋的政治版图将会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成了定案。只要这两个人不分裂，日后大宋就是他们的天下，这一点确定无疑。

    谢道清道：“既然二位卿家已经答应，就加封文学士为特进，程卿加封辅国大将军，端明殿大学士，进爵开国伯，负责教导皇帝的功课。两位帝师，皇帝从此拜托了。”

    两人行礼道：“臣领旨谢恩。”

    特进、辅国大将军都是正二品，文天祥的兵部尚书是从二品，升了一级。程越的水陆大都督以职权而言是正二品，但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加封辅国大将军，就是正经的正二品武官了。而端明殿大学士是正三品的文职，算是给他帝师的身份找一个背书。至于开国伯的爵位，只是正四品，要留着以后再升的。

    在他们身后站着的徐囊、贾余庆都尴尬至极，自己这算什么啊。又都偷望向留梦炎，现在要怎么办？

    留梦炎堆满笑容，对二人拱手道：“恭喜二位荣登帝师！”等两人答礼后又转身对谢道清道：“老臣有一个建议，请圣人恩准。”

    谢道清道：“平章请讲。”

    留梦炎道：“大都督既然已在朝中，就要在朝中领一实职，否则只治理三边，开衙在建康岂不更好？老臣以为，临安府至今无人署理，只由几个官曹把持。大都督要有一番作为，临安府是最好的地方。圣人又刚封了大都督端明殿大学士，署理临安也已足够资格，圣人以为如何？”

    程越终于明白了留梦炎的打算。

    知临安府可不是个好干的活儿。一方面临安府的事务众多，要与不同的衙门打交道，不同的权贵相周旋。虽说自己不怕他们，但长时间做下来，得罪人的事情肯定不会少干。

    如果是一个文官来干，不是大好就大坏。干的好就可以博一个刚正不阿的名声，干不好也可以进关系好的六部或都转一任安抚使。但这些程越根本不需要。

    他的声望这么高，为了不让它下降，只能去得罪官府，否则名声就会受损。

    得罪人的事情是可以随便做的吗？这些人的亲朋故旧遍布朝野，四面八方，都有他们的人。就算是自己所控制的三边四省之地，也有不少他们的故旧。一个知临安府，职权又不大，得罪人的事情却要做不少。

    再有一点，就是用临安府的一堆滥事来束缚他的手脚，让他没工夫处理三边的事物，说不定留梦炎这个左丞相就会给他找许多事情做。天子脚下的事情，当然要优先处理。时间长了，下面自然就有怨言。而他一个知临安府，居然要管理这么多三边的市长、县长和各地的大将，这种奇怪的状态，怎会让人心服？

    虽然如此，临安府如果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确有很大的好处。临安的资源、人力、财力，都可以为他所用。留梦炎就是用这些好处来引自己下套。

    程越打定主意，道：“既然知临安府没有合适的人选，那么臣就推荐管伸担任此职。他有什么问题，自有臣来承担。”

    留梦炎看了那个一脸惶恐地站在文臣最后一位的管伸一眼。

    管伸见每个人都在看他，刚要缩回去一点，被程越一瞪，连忙又挺起胸膛。他哪里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也能站在这里，虽然是最后一名。而且，此时还成了满殿君臣注视的对象，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他而言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心都有些发颤。

    留梦炎收回目光，道：“大都督，他是布衣，不合朝廷法令。”

    程越淡淡地道：“那就做个布衣知府吧，也没什么。”

    布衣知府？堂上每个人几乎都被气坏了。读书人春秋苦读为了什么？居然要一个布衣来做知府？

    留梦炎一点火气都没有，道：“不如请李芾李大人来做如何？”

    程越道：“不行，我已任命李大人为淮阴市长兼工业司司长，李大人是来回朝交还官印的，过几天就要走马上任。”

    留梦炎道：“那么尹大人呢？”

    程越道：“苏州市长兼农业司司长。”

    留梦炎略微皱了皱眉毛，道：“谢大人呢？”

    程越道：“卫生司司长，常驻苏州。”

    留梦炎看了看李庭芝道：“李大人还是知枢密院事，不会也要辞职吧？”

    李庭芝淡然一笑，道：“好教平章得知，大都督已任命下官为商业司司长，要与众位大人一起赴任。”

    留梦炎面无笑容地又问：“张钰张大人呢？”

    张钰笑道：“交通司司长，马上要赴任。”

    留梦炎脸沉了下去，面色逐渐越来越铁青，道：“各位大人都是朝廷命官，说辞官就辞官，是何道理？大都督所建的衙门与六部又有何区隔？大都督擅自任命三品下以官员也就算了，这几位大人，尤其是李庭芝李大人，是正二品的高官，也是可以由大都督任命的吗？大都督成立的各司，是要与六部分权吗？这??????”他很想讲这与谋逆何异，但最终还是没有讲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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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特区

﻿    程越早就想过如何回答，不待他讲完，道：“我要把所有治下的地方建成一个特区，进行各种的改革。成功了，就推向全国。失败了，自有我来承担责任。”

    一直没说话的陈宜中终于站出来道：“大都督所说的特区可是不奉朝廷号令？”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自然遵循朝廷的法令，但是如果朝廷的法令与我的法令相左，以我的为准。”

    满殿哗然。

    “什么？！”

    “你说什么？！”

    “胡说八道，你要造反吗？”

    “天下是赵家的，不是你程越的！”

    “大都督，你??????”

    “反了！反了！臣请诛杀逆贼！”

    “臣附议！”

    文天祥也瞠目结舌地看着程越，嘴里不停地念道：“疯了，真是疯了。自古以来，何曾有过这种事情！”

    程越终于图穷匕现！

    谢道清面沉似水，居然没有暴怒。在她身边的全玖都为之色变，看到谢道清的沉着，有些惭愧地又勉强平静下来。

    程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与神态，在心中进行着各种盘算。

    张世杰很犹豫地看着程越，又转头看看殿外站立的禁军，踌躇难决。殿外的人是非经传召，不得入殿的。

    张孝忠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前半只脚，只要张世杰呼唤禁军进殿，他立刻就格杀张世杰。

    夏贵长叹一声，干脆把眼闭上。他老了，手中也没有兵权了，不想再管朝中的事情。他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助程越一臂之力，也好把自己的一大堆儿子孙子能塞几个就塞几个给程越。眼下的局面，他不知道谁会赢，不好贸然表态。但他知道程越有所准备，程越从来就不是个莽撞的人，如果真的动了手，自己是不是该站在程越这边？

    孙虎臣看到了张世杰的犹豫，他盼着张世杰不要动，因为他已经被旁边的脱脱盯上了。只要他一动，这个蒙古汉子绝对会扑上来杀了他。况且他真的害怕程越，这个人太深不可测。虽然程越他们几个人在宫中势单力孤，可看他一脸镇定的样子，必然有所倚仗，自己还是别找麻烦的好。

    文天祥神色复杂地看着程越。他本来以为程越进了临安后会安定下来，与他同心协力地保住大宋。但程越的野心却一点也没能收缩的样子，反而不顾一切地与朝廷公开对抗，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下。程越到底想干什么？哪有反贼是这样的？

    文官中此时站出一名中年人，大步走到程越面前，紧紧盯住程越，一字一顿地道：“大都督意欲何为？”

    程越微笑道：“请先通名。”

    那文官冷冷地道：“苏刘义。”

    程越有些惊讶地“哦！”了一声，道：“东坡先生的第八传孙，字任忠，号复汉，宝佑四年的进士。我记得你现在任总统诸军事讨贼使吧？你们苏氏一门，倒是英才辈出，你四个堂兄也是进士是吧？你好像还有四个儿子……”

    历史上苏刘义是宋末高官中，几乎是抵抗时间最长的。即使在崖山之战后，连张世杰都投水而死，苏刘义也坚持抗元。他又从民间找了一个叫赵旦的宗室后裔立他为帝，召一千余人建寨自守，直至最后被元军所杀。程越对此十分清楚，所以看到他站出来质问自己，觉得很奇妙。

    苏刘义见程越对自己的身家背景倒背如流，不禁大怒，喝道：“我苏门之事不劳你这个反贼操心！”

    程越也不生气，笑道：“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属下，了解一下主帅总不是错处吧？”

    苏刘义一听程越这么说，冷笑道：“那你见了上官，还不行礼？”

    程越笑道：“本来是可以的，不过你口气太傲慢，我不想受任何人的屈辱，下次你态度好点儿再说。”

    苏刘义怒视程越道：“鼠辈敢尔。”

    程越面色一冷：“别给脸不要脸，你再叫一次鼠辈来听听。”

    苏刘义放声大笑，咬牙切齿地道：“鼠辈！你就是个鼠辈！我骂了，你待怎样？”

    程越冷冷地道：“留平章，当朝辱骂大臣，该当何罪？”

    留梦炎微微一笑，道：“罚铜三斤。不过苏学士是你的上官，不算辱骂，最多算训斥。”

    程越也笑道：“既然留平章用朝廷法度已经了断了此事，下面就是我的法度了。孙富！”

    “末将在！”站在武将之末的孙富上前一步，敬了个让朝中上下都觉得很怪异的军礼，却是很威武。

    程越回了一礼，道：“拖下去，掌嘴十下！”

    “什么？！”

    “放肆！”

    张世杰大叫着站出来道：“不行！大都督怎可殴打朝廷命官？我不答应。”

    程越两手一摊道：“那我就让他白骂？”

    张世杰道：“苏大人是长辈，又是上官，骂两句有什么关系？”

    程越摇头道：“你错了，我属下快要二十万人，你问问他们，我可曾无缘无故骂过他们一句？任何人都不可以仗着自己的地位辱骂和伤害别人，这在我军中是铁律。”

    张世杰道：“大都督你看，苏大人不是无缘无故，他以为你是反贼，所以才骂的，你打他不就承认自己是反贼了吗？”

    程越道：“他以为就可以骂了？我救了大宋怎么不见他夸我两句？我在这里受辱，如果不执行惩罚，将来还要怎么带兵？不行，你答不答应，军法就是军法。”

    张世杰大急，还要再说，背后的张孝忠道：“大都督一向执法如山，如果这次放过了苏大人，将来还要怎么坚持军纪？大家比官位不就行了？”

    张世杰回头道：“可这里不是大都督的军中！这里是朝堂之上！只有朝廷可以下令执法！”

    张贵冷冷地道：“可如果朝廷执法不公呢？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大都督说在特区内以他的法令为准了吧？完全是被逼的。”

    张世杰大喝道：“那他岂不是要做皇帝？”

    满朝皆惊。

    脱脱大笑道：“你以为大都督很稀罕做皇帝吗？如果大都督想做皇帝，易如反掌！还到这里来做什么？这老头儿还敢辱骂大都督，真是不知死活。”

    群臣哑然。脱脱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刺耳，却是老实话。程越想做皇帝的话，真是太简单了。虽然会麻烦不断，但几乎可以肯定会成功。

    久不开口的谢道清突然道：“大都督就当给哀家面子，先记下此事如何？”

    程越嘴角笑意一闪而过，这老太婆，很沉得住气嘛，现在才说话。

    程越看着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的苏刘义，笑道：“若不是太皇太后开恩，我倒很想看看你满口的牙还能剩下几颗。孙富，退下。”

    “是！”孙富面无表情地回到列中。

    谢道清看着程越，已有些畏惧。这个刚才还看起来很可亲很温和的年轻人，险些让她忘了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他几乎凭一己之力就打败了几路凶暴的蒙古人，俘虏了几个蒙古的高官，还杀了不少号称无敌的蒙古精锐。他手下的大将，几乎都是剽悍勇猛的蒙古降将。从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走过来，又手握近二十万大军，他怎么可能把朝中的大臣放在眼里？一旦有人触怒他，满朝文武他都可以抛到一边。她们两个在帘后的人，更是控制不住他。到底该怎么办？他心里在想什么？

    谢道清心中暗叹，却还要努力浮出一副慈祥的笑容，道：“程卿刚才说的特区是怎么回事？可否给哀家好好讲讲？”

    程越微笑道：“是这样。要对付蒙古的下一次南侵，或者我想要北伐收复失土的话，必须要对大宋的上上下下进行一番大的改革，采取一些前所未有的措施，还要对外发动几场战争。但这些事情能在朝堂上通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通过了，也会在执行的过程中被打上无数折扣，最后就会像王安石变法一样，明明是好事，却办成坏事。朝廷不能得利，臣也得遗臭万年。要想成功，臣就必须拥有尽可能多的权力，大力推动才行。所以我想把我收回来的领土和保住的地方合起来建成一个特区，由我全权对这些地方进行改革，迅速提高国力。否则，臣在时还好说，臣如果不在了，大宋恐无自保之力。”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照程越的意思，好像他还是个忠臣，但干的都是大奸臣的活儿啊。

    谢道清道：“大都督所说的前所未有的措施指的是什么？”

    程越道：“很多，比如放弃经义的考试，改为我的新学考试。开征商税，不许缠足，民可告官，交通管理，男女十六岁以下不得婚嫁，官员的家庭关系和财产须公示，废除肉刑，男女均可平等继承财产，女子可以上学、工作和做官，每个男子都必须参加军训，还有许多。只就这些而言，圣人以为可以采纳吗？”

    朝堂上下，除了程越的手下，每个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合都合不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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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当面打脸

﻿    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程越的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给群臣带来的震撼，每一样都可以称得上离经叛道，或者说，根本就是疯狂。如果放在朝堂上进行讨论，真是通不过，决无可能。只要有人提，都得被上上下下的唾沫喷死。

    陆秀夫好不容易才把嘴合上，咽了口唾沫，实在憋不住了，问道：“大都督何故要做如此惊世骇俗之事？大违常理，混淆伦常，大谬矣。难道大都督不怕天下大乱吗？”

    程越道：“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会乱？经义的考试能得到治政的人才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刑狱钱粮一窍不通，就因为经义写得好就可以治理一方了？这不是荒谬是什么？虽有观政，但还是太狭隘，实际的权力往往掌握在皂隶手中，官员只是个泥菩萨。皂隶往往没有文化，代代相传，又有许多不法之事，长此以往，滋生的各种问题就会越来越大。现行的律例 对这种情况根本无计可施，那么，就由我来改变它。”

    “商人收入畸高，却不用纳税，农民并不富裕，却是最主要的纳税人，这公平吗？现在的民告官，几乎不可能成功，民众有冤要如何申诉？再说缠足，父母给女子好好的脚，为什么要把它缠得变形？现在还不算严重，但此风不可长，否则女子连地都下不了，如果就此变成残废，活着有什么意思？若有战乱，连路都没法走，还不是只能被随意处置？平日里再弄几个人侍候，那不是荒谬是什么？”

    “交通乱成这个样子不该管吗？什么都混到一起，左右不分行吗？还有不许权贵官吏任意使用道路，必须有规矩。十六岁不得婚嫁，看过我的书应该就明白了。官员财产公示，可最大程度杜绝贪污，为什么不能做？废除肉刑就不必说了。”

    “女子为何不能与男子继承同样多的财产？这样很可能就令她们衣食无着，如果不能再找个好男人，只能操持贱业，她们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只因为是女子吗？而她们的兄弟却可以吃香喝辣？不行，必须改。至于女子做官，两位圣人既然可以垂帘听政，为何女子反而连官都做不得？”

    程越一番慷慨激昴，满朝文武全都愣了。

    说的是啊，平常自己也没想过这些，现在听程越一讲，真是有些不合理。可是从古至今全都是这样啊，怎么你程越说改就改了？那古人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啊。

    陈宜中道：“大都督所言，看似有理，实则祸患无穷。大都督书中说天象不过是星星的自然运动，那又怎么解释天象异动？书中还说生孩子是精子和卵子结合到一起，难道大都督亲眼目睹？显然荒唐。还有明明是女子生育，竟说什么生男生女取决于男子，是染色体的问题，更是荒诞不经。圣人有云......”

    程越挥手打断他道：“平章不必讲了，我就知道跟你们讲不通，所以才要搞特区。我意已决，特区里必须要改革，特区之外，平章大可自便。我知道平章必定认为我行事荒唐，所以就用我夺回来的地方来试试我这些荒唐的做法到底合不合适吧。”

    陈宜中见程越根本就不理他，不禁气结，却又不敢争辩，只好嚅嚅着闭了嘴。

    张世杰见陈宜中吃瘪，心情为之一畅。他是武将，又是北人，没少受陈宜中的气。满朝文武，也只有程越不把陈宜中这个右丞相放在眼里。

    留梦炎忍不住问道：“大都督所谓的特区本就是宋室的领土，而土地广大，大都督要做改革之用，朝廷的用度要怎么办？”

    程越道：“朝中的用度不受影响，以三年前的帐为准，该交的我不会少了朝廷，但朝廷该拨付的也不能打折扣。”

    谢道清与全玖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程越的强势带给她们极大的压力。但他为女子争权的话却让她们欣喜甚至是感激。

    如果这话由别人说出来，这些满朝文武必定会把那个人生吞活剥了，就算已经贵为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她们也不例外。但程越不同。

    文武百官，这么多的大儒进士他都不放在眼里，也根本不会听他们的。百官全都面色凝重，却又无计可施。

    谢道清轻咳一声，道：“刚才大都督说要用兵？”

    程越道：“对，此事已经开始了。我派人占领了琉球。接下来我会吞并广西以南和日本，再想办法向西。没有这些地方的资源，我想实现北伐的愿望就很难实现。”

    全玖大惊，难得地讲了一句话：“可是，这些地方都是我大宋的藩邦，一向恭顺，没有大错，为何要讨伐？妄伐无罪，恐惹天下汹汹，大都督三思。”

    程越道：“这就是我要自己决定的原因了，因为你们一定会反对。我自己出兵，不用朝中出一点钱粮，必定为大宋扩地千里。至于它们恭不恭顺，有什么错我都不管，那些地方必须归大宋，就这么简单。何况它们国中的百姓中很多都是汉人，该让他们回家了。还有，各国如果来进贡，回礼不得超过进贡物品价值的十分之一，瓷器、丝绸、茶叶等在国外都非常值钱，不能便宜了他们，伤害我国商人的利益。这些商品的制造技术，要更严格保密。现在的保密意识太差了，这怎么能行。”

    陆秀夫吃惊地道：“朝廷如此吝啬，哪里还有国家愿意朝贡？”

    程越道：“不来就证明他们不过是贪图钱物罢了，有什么可惜？记住，要征伐他们的是我程越，不是大宋。有罪责就往我身上推就是，扩张的土地才是最重要的。”

    张世杰道：“蛮荒之地，得不偿失，只能劳民伤财。”

    程越道：“谁说的？占城稻哪儿来的？真腊、占城等地土地肥沃，水稻一季三熟甚至四熟，还有大量的宝石和珍贵的木材，更是海上交通要冲，必须要掌握在我们手中，不容他人控制。至于日本，它有大量金银出产，对我国极为重要。而且沿海已有倭寇出现（倭寇始于南宋），如不尽早处理，必成大患。那些藩属国，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毫无廉耻，比如说高丽。不必怜悯它们，而应占领它们。只有这样，它们才能真正为我所用。”

    程越这套说法已经完全颠覆了众臣从小以来的观念，却又好像有些道理，满殿文武不由议论起来。谁不想开疆扩土啊。何况是程越要做，责任都是他的，好处却是大家的。

    全玖道：“那特区是不是太大？大都督可否选个小一些的地方，比如广西？”

    程越心中暗骂，这臭丫头拿我当白痴，迟早有一天得教训她一下，面上依旧平静如初地道：“地方不大，人口不多，不足以形成规模和市场，反正这些地方都是臣保住的，就拿来做个验证吧。”

    留梦炎道：“如此大事，岂可大都督一言而决？”

    程越冷笑一声道：“如果要交由你们商议，一条也通不过，此事我已经决定，你们都不必再说了。如果失败，唯我是问，就当再把失地收回去就是。”

    谢道清苦涩地道：“大都督既然已定计，别人说什么也没用了吧？”

    程越躬身施礼道：“圣人恕罪，此事确实是势在必行。事实上，臣有一些已经开始实行了。此次微臣来面见圣人和陛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请两位圣人支持微臣。”

    谢道清与全玖相视苦笑，她们支不支持又怎么样？程越已经决定了，谁能阻止得了他？现在他给她们面子，如果不同意，那就真是不知好歹。

    谢道清轻轻一叹，看了一眼全玖。

    全玖只能苦笑以对。

    谢道清只好艰难地开口道：“程卿所奏之事，匪夷所思，朝中久议不决。程卿总领三边，可便宜行事，以观后效。”

    程越微一躬身，道：“臣领旨，必不负圣人信重。”

    满朝文武都充满了无力感。

    留梦炎等人还有许多招没有出，比如让他当兵部尚书，再把文天祥调走等等。结果程越根本不理他们那一套，只是一招，将他们蛮横地都扫到一边去，他们一群大臣就无计可施了。他们这才明白，在程越这种实力面前，他们的心思只能是白废。程越根本不用按常理出牌，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陈宜中向留梦炎使了个眼色，留梦炎向来知道他胆大妄为，说不定会有什么主意。也随他退了下去，等下朝后再做计较。

    谢道清见程越不管如何，总算还愿做大宋的臣子，而且大宋也确实被他所救，只能拿这一点来安慰自己。

    谢道清扫眼看了一下群臣，看到了里面的黄万石，突然想起自己答应他的事情，于是道：“程卿，江西大乱初治，可是急于用人？昂吉尔是蒙古人，岂会了解江西的情况。之前有些从江西回来的官员，程卿或许可以一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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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立威

﻿    程越听谢道清这样讲，知道她还不死心，于是问道：“江西回来的官员何在？”

    黄万石刚才听程越讲官员的财产要公开，已经不想再提回江西的事情，早躲在后面缩起来，不想被谢道清注意到。却没料到谢道清从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也没忘了他的事情。这老太婆，记性那么好做什么？

    被谢道清点名，黄万石也只好站出来，心想找理由不去江西了便是，让留平章给他在临安的各衙门安排个官位也并不难。

    黄万石站出来施礼道：“臣江西制置使黄万石在此。”

    程越一看，此人又高又胖，脸上略有几丝横肉，带着三分忠厚和七分的精明，还隐隐露出一丝阴狠。站在那里，小心地观察着程越的脸色，见程越在打量他，又马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

    程越背起双手，踱着步走到他眼前，不带一丝笑容地道：“你的江西制置使做得不错啊。”

    黄万石一惊，心中又惧又恼。

    恼的是程越的语气中充满嘲讽，以程越正二品的武官官位，却视自己如土鸡瓦狗一般，自己做官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公开地羞辱自己，前几天的重礼算是白送了。惧的是程越不同于别人，不知他要怎么对待自己。如果他要借口杀自己立威，自己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黄万石想到这里，格外恭谨，深深地再施一礼道：“下官粗鄙无知，倘有错处，还要大都督多多提点。下官能够聆听大都督的教诲，正是下官的福气。只要大都督一声令下，下官即使粉身碎骨，也定然让大都督满意。”

    以制置使而言，已是数得着的高官，根本不必对程越这种正二品的武官这样卑躬屈膝。要知道宋朝的武将地位不高，即使是五品的文官也能在二品的武官面前耀武扬威。

    程越根本不理他的谀词潮涌，冷笑道：“你在江西苛待百姓，搜刮甚急，百姓苦不堪言，无不对你切齿痛骂。元军一来，都急先恐后迎接元军，甚至还帮助元军攻打宋军。你呢，一路逃跑，从不与元军交战，反而大肆宣扬元军如何无敌，如何凶猛。结果元军一路而来，势如破竹，好好一个江西，被你弄得一败涂地。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黄万石大骇，两腿都在不停发抖，心知如果被程越坐实了罪名，自己必定会身败名裂，死无莽身之地，必须想办法拖延几日。只要不是这位大都督来审自己，就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于是拼命地大声喊道：“大都督容禀，元军惯用间谍到处施放一些不实之词借以离间大臣，大都督听到的只是一些这样一些一面之辞，如何做得准？下官请大都督传召江西各处官吏和下官之前的属官与门客当面对质，必能洗刷下官身上蒙受的不白之冤。”

    程越冷笑道：“好一个不白之冤！你以为我只凭听说就会定一个人的罪名吗？未免太小看了我。我手下大将密佑之前就是你的部将，因为你临敌逃跑被俘。这次从江西逃过来不少百姓，众口一词地将你在江西的所作所为都与我说了个明白。我已下令撤查清楚，你想找借口脱罪，根本是枉费心机，等着处置吧。”

    转头对孙富道：“把他拖下去，送到昂吉尔那里。如果罪证确凿，就在南昌活剐了他，让江西百姓知道朝廷的恩德。”

    朝堂上下皆大惊失色，黄万石身为制置使的高官，程越居然说杀就杀，根本不管别人的看法。

    孙富冲上来捉黄万石。黄万石还想抵抗，被孙富一拳打得就昏了过去，然后就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黄万石是留梦炎的心腹，留梦炎大怒，刚想发脾气，就看到程越看着他的眼神中锋厉的杀气一闪而过，不禁一哆嗦，连忙把嘴闭得紧紧的。

    谢道清与全玖都有些恐惧地看着程越，她们突然间觉得自己太过渺小。她们在程越面前，简直就兔子面对猛虎一般。如果程越真要如何，她们要怎么反抗？

    虽说临安尚有兵力四万余人，但号令不一。一股人马是由文天祥召募而来，文天祥与程越是同盟，不可能对付他。另一部人马是张世杰所领，张世杰虽与程越在殿上有争吵，但他却并不反程越，也不能对付他。另外两股人马由苏刘义和张彥统帅，人数有限，战力也要差一些。程越只以四千人进城就敢在大庆殿上发号施令，说明他早有准备，而且程越在城外尚有三万多精兵，更不要提他在各地的十几万如狼似虎的大军了。

    程越转身神色平静地道：“圣人，臣处置失当，让圣人受惊了。”

    谢道清勉强笑道：“大都督的处置本就是应该的，何来不当之说？”

    程越又道：“臣还有一个人要处置，请两位圣人和陛下莫要惊慌。”

    谢道清只得道：“大都督只管去做，只是莫要惊了皇帝。”

    程越微笑道：“是，请圣人放心。”

    群臣听程越又要杀人，都紧张起来，谁都没料到程越竟跋扈至此，也不知谁又惹了他。

    留梦炎和陈宜中都是头皮发麻。他们本想借着打压程越的气焰捞一些好处。既然程越进了临安，总要按朝中的规矩来吧？只要他按规矩，他们就可以从中取利。却不料程越全然不在乎那些在他们看来不可挑战的各种成文不成文的成规，刚到朝中就把他们这两个百官之首当面斥责一通，直接接管了朝政，现在更是擅杀大臣。满朝文武，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要点谁的名。

    程越凝视着文天祥道：“今日给文相公部下的尹玉和麻士龙报仇，严肃军纪。”

    文天祥一呆，嘴唇微微地颤抖起来。程越已走出殿外，张贵等武将马上跟了出去。

    程越望着外面站着的一群武将，喝道：“张全何在？”

    一名武将一听程越此言，面色大变，旁边的武将也都看向他。那武将不敢迟疑，推开旁边的人，马上向外就跑，想逃出宫中。

    周世芳早已在注意有无异动，见那个武将面色大变时他就已经冲了过去，还没等那武将跑上几步，周世芒已追上去，一脚踢翻了他，按住他的头，捂住他的嘴道：“你这个杀才听着，不准大喊大叫，拼命挣扎以免惊了圣驾，否则大都督说不定会灭了你满门。你听明白了没有？”

    那武将一听到周世芳的话，马上就像被抽了筋的蛇一样浑身瘫软，不敢再大声喊叫，被周世芳连拖带推地上了殿。

    文天祥一见此人被按倒跪在地上，双目立刻发红，感激地看着一脸平静的程越，有些哽咽地施礼道：“多谢大都督仗义出手，但此事还要圣人做主。”

    此人叫张全，当初常州告急，朝廷派他率兵两千人前往救援。文天祥当时任知平江府，也派遣尹玉、麻士龙和朱华三人率兵三千随张全一起去常州。

    麻士龙与元军战于虞桥，张全不肯救援，导致麻士龙与手下士兵全部战死，张全却逃回五牧。

    朱华驻军五牧，打算挖沟埋木设置障碍，张全都不允许，怕阻碍他逃跑。

    不久元兵来攻，朱华率广军与元军激战，从辰时打到未时，未分胜负。

    晚上，元军绕出山后，进逼赣军，尹玉力战，杀元兵一千人，张全隔岸观望，不发一箭。尹玉难以支持，终于战败。

    败兵渡水而逃，有些士兵拉住张全军的船舷想上船，张全令他的部下斩断拉船人的手指，于是很多人与元军拼杀没有死，却都活活被自己人淹死。

    尹玉收集残兵五百人，又去与元兵鏖战，从夜里杀到天亮，亲手杀元军数十人，直到力竭才被擒。元兵恨他太骁勇，以四条大枪架住他，才敢将他活活打死。他的部下全部牺牲，无一投降。

    事后，文天祥要斩张全以警告全军，留梦炎与陈宜中因为胆怯元兵却不同意，只让他戴罪立功。

    程越走到张全面前，鄙夷地道：“你知不知罪？”

    张全面如土色，情知今日决无幸免，只得拜伏于地，哭泣道：“小的知罪，只求大都督饶过小的家人，小的做了鬼，也感激大都督。”

    程越冷冷地看着这条癞皮狗，道：“你的家人如果无罪，我决不妄加牵连，但你的家产必须全数用来赔偿那些战死的英魂。周世芳，把他推出去看管起来，贴出告示，明日公开剐了他，曝尸三日，尸身不得入土，骨头喂狗。”

    “是！”

    “啊。”张全还没喊完就被吓昏过去。

    周世芳揪住张全的头发就往外拉。张全被头上的巨痛痛醒，想着周世芳的话，倒光棍起来，一点都不敢喊疼，生怕惊了圣驾，满门抄斩，低头就着周世芳的手，被一路拖走。

    文天祥急道：“大都督，圣人还未同意呢。”

    程越回道：“谁说没同意？刚才你没听圣人讲吗？大都督只管去做。”

    文天祥看着他无所畏惧的脸，良久，方轻叹一声道：“大都督真是快意恩仇，我远远不及。这次多谢你了，下次不要再如此鲁莽。”

    程越微笑道：“我倒很好奇还有谁敢来一个下次？这次文相公为部将报了仇，这桩心事总算可以了结。不怕告诉你，我这口气也憋了很久了。”

    文天祥长叹一声，向常州方向一揖，什么也没有说。

    程越又对张贵道：“去抄了他们的家，家人仆役中有罪的全都下狱，无罪的训诫后放走。家产用来赔偿江西和其他地方被他们所害的百姓。”

    张贵领命而去。

    程越看了看留陈二人，面色冷峻地道：“留梦炎、陈宜中处事不公，有负职责，当夺爵两级，罚俸三成，即日执行。”

    殿中刹那间如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在看着留陈两位丞相，心中都在打鼓。

    程越以一个二品武官，下重手处置两位丞相，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们。两位丞相是百官之首，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这明显是在逼两位丞相反击。而如果两位丞相真的反击，不知程越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会不会直接把他们杀了？难道程越想清除异己，一举掌控朝政？

    留梦炎勃然大怒，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与诸王公也只平礼论交，居然要被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罚俸？士可忍，孰不可忍！

    留梦炎刚要发作，陈宜中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等留梦炎回头看他，又摆了摆手，再将手往下压了一压，示意他要忍下来。

    留梦炎才想起程越刚才看他的眼中那锋厉的杀气，马上清醒了过来，咬着牙忍住不说话，但脸上的怒气却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

    留梦炎本想提王埜的事情让程越解释，也想过让程越当庭答应释放赵良淳和徐道隆，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回头自己再随释出一点善意，就可以将程越玩弄于股掌之上。但他此刻却感到了一丝危险。如果没有制裁程越的手段，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留梦炎左思右想，无可奈何，只好长叹一声，与陈宜中一起面色苍白地站出来，对谢道清施礼道：“臣有负圣恩，处事不周，特向两位圣人请罪。”

    谢道清见两人已经请罪。忙道：“两位爱卿平身，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乎？此事已经处置完毕，两位爱卿大可放宽心胸，不必过分自责。朝中上下，还要依赖两位爱卿周全。”

    留陈二人再深施一礼，倒退着进入列中，侧身思过。这还没完，回家还要上请罪的奏折，用辞官以表诚意。谢道清不准，再上，再不准，三上，三不准，请罪的戏码这才做得十足。

    众文武见平日里说一不二，无人敢于质疑的左右两位丞相居然被程越压制得忍气吞声，除他们的心腹外，都是暗暗在心中叫好。张世杰偷偷地向程越伸了个大拇指，程越也装作没看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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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宫中赐宴

﻿    程越这才转头向帘后的谢道清和全玖道：“臣处置已毕，圣人看可还妥当？”

    谢道清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道：“程卿处置得当，哀家照准。”

    程越恭恭敬敬地施礼道：“臣惶恐，不敢当圣人夸奖。”

    谢道清生怕程越再做出什么事情，急着结束这个朝会，道：“此刻已该用膳了，程卿，可愿陪哀家这个老婆子用些饭食？”

    程越欣然道：“正是微臣的荣幸。”

    旁边已有一内侍站了出来，喊道：“赐宴，请诸位大人稍候。”

    谢道清笑道：“程卿作的精盐宫中也买了不少，真是好吃。哀家听说程卿还发明了一种新的调料，只是买不到，不知哀家可有这个口福？”

    程越笑道：“圣人，这种新调料叫味精，臣身边是带了些的，圣人若是不嫌臣粗鲁，愿为圣人炒几道菜奉上。”

    满殿上下，除了程越的手下，连同正在搬桌椅的内侍宫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越啊！现在是掌握天下的人物，他居然还会做菜！

    那可是标准的侍候人的活儿，御膳房的管事、内侍地位也不高。不过就是个做饭的嘛，谁会在乎呢？

    李芾看到谢道清与全玖在帘后已经吃惊得连身体都僵住，笑道：“圣人，臣在大都督营中吃过大都督炒的菜，真是人间美味。可惜大都督太忙，难得亲自下厨，圣人如果可以稍等一会儿，那就有口福喽！”

    谢枋得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也泛起笑意。

    李庭芝也凑趣道：“一定要大都督亲自炒的才最好，其他人手艺还不熟，大都督现在可称天下第一厨。圣人只要一尝，一定拍案叫好。”

    谢道清与全玖好奇心大盛。她们在宫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很无聊，有了新奇的事物，总想体验一下。程越已经给了她们许多惊喜了。

    谢道清最喜欢吃皮蛋，还是苏州送过来的。谢道清一尝就大赞好吃，如果不是因为听说不能多吃，谢道清顿顿都离不开它。

    全玖最喜欢香皂，用来洗澡比别的东西强太多了，洗完后还香香的，心情特别舒畅。

    两人此时听说程越还会做菜，都不禁跃跃欲试。但程越毕竟是男人，而且还是手掌天下大权的重臣，她们又不敢开口让程越去做饭。

    程越看出了她们的为难，笑道：“臣此来匆忙，未及给两位圣人及各位大人准备礼物，就以几盘菜来弥补吧。”说完站起身来，拉过一个内侍，让他带自己去御膳房。

    程越手下文武纷纷从怀中将自己收藏的味精拿了出来，每人拨出一些来，凑到一起，由程越拿去。

    宋朝的文武见这味精竟然如此珍贵，还要贴身收藏，都不由垂涎欲滴，连留梦炎与陈宜中都期待起来。他们虽恨程越，但对程越做出来的东西却是喜爱非常。

    程越随内侍穿宫越院，到了御膳房，把御膳房正在做饭的内侍们都吓得险些跪倒，也不知程越想干什么。

    御膳房的总管叫郭松，听说那个连王埜都说打就打的程大都督来了，急忙从房中赶来，垂手站在一旁听凭吩咐。

    郭松本以为程越是要吃什么东西，却没想到程越居然是来炒菜的！

    御膳房的众内侍惊愕之余，也备感兴奋。程大都督也会做菜！感觉自己的地位一下子高了不少。

    程越让他们准备了各种材料，各种切好，再把火烧旺，就开始炒起菜来。

    御膳房的内侍们都在一旁学习，程越也不藏私，一边做一边教，把御膳房的内侍们讲得佩服无比。做了半辈子饭，没想到做饭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开眼了！

    忙了大半个时辰，用光了味精，程越才做出了八菜一汤。虽然做的不少，但朝中文武众多，每样菜每人只能分到一点儿。

    御膳房已是人声鼎沸，听说了消息的内侍宫女们都涌了过来，好奇地在外面看程越做菜。

    郭松接过程越递过来的一块樱桃肉，吃了一口，眉开眼笑地大声叫好，喜得给程越施了好几次礼，直喊从此有口福。

    大批的内侍宫女闻着香味垂涎欲滴，却不可能吃得到，只能一边咽口水一边端着各种菜往殿中送。

    殿中群臣已经饿极，老远地见饭菜总算端了上来，更是急不可奈。

    张世杰闻到一股鲜香，大叫：?好香味！快端来。?

    郭松和另一个内侍亲自把比较多的一份菜端进帘中，送到谢道清与全玖面前。

    郭松笑道：“圣人，奴才就尝了一个味儿，可真是好吃啊，奴才大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大都督可是下了很大的工夫，请圣人品尝。”说完一个个掀开盘盖。

    此时程越也坐了下来，等着两人先吃。

    谢道清闻着香味已是满腹期待，再看全都是没见过的菜色，又听郭松这么说，哪里还要再等，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看起来最喜庆的樱桃肉，放在嘴里一咬。

    唉呀，又软又香，酸甜爽口，还有一股鲜香，实在太好吃！

    谢道清忙不迭地又夹起一块送入口中，不断地点头称好，脸上泛出许久未曾有过的兴奋的光芒。

    全玖见状，也夹起一块，一尝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来筷子。

    众大臣一看，两位圣人吃得都顾不上理他们，也不知该吃还是再等一会儿，都急得互相使眼色。

    程越一笑，夹起一块黄瓜放入口中，道：“诸位大人请。”

    众臣一愣，程越这个举动，是已经以群臣之首自居。再看留梦炎，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只是僵在那里。

    程越手下的文武就不同，他们纷纷开始大嚼起来，这下子其他大臣就更饿得难受。

    程越也不理他们，自顾自吃起来，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张世杰、孙虎臣互看一眼，也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刚一吃，两人就满脸惊喜地伸出大拇指兴奋地向程越比，张世杰大笑道：“大都督了不起，我们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程越一笑，也回比了一个大拇指。

    文天祥拿起筷子，向陆秀夫等人比道：“请。”也吃了起来。

    文天祥一吃，面色立刻大悦，笑首对程越道：“大都督那个味精多少钱？我能不能买一点？”

    程越笑道：“等我送些到府上，教府上怎么用，一直到教会为止。用买这个字不是在羞我么？”

    两人哈哈一笑。

    其余的大臣还等什么，再加上确实饿了，除了留陈两人的心腹，都动了筷子。赞叹声当即不绝于耳，连苏刘义也点了点头。

    陈宜中见状，也拿起筷子对留梦炎笑道：“忠斋公（留梦炎的号），大都督亲自做的饭菜，何妨给个面子？”

    留梦炎脸色微微一变，也举筷笑道：“与权（陈宜中的字）请，听说大都督的手艺不错，一起尝尝。”

    两人哈哈一笑，与他们的手下都吃了起来。

    两人实际上是在用做饭这种贱业来羞辱程越，正所谓君子远庖厨。换了别人早就大怒，但程越根本没有这个观念，反而笑道：“两位平章，那道樱桃肉我做得很嫩，吃起来容易，消化也方便。我特地让内侍给两位平章多盛了一些，请慢用。”

    两人见程越完全不生气，反而还主动给他们介绍什么好吃，对他们另有关照，都不禁在心中暗叹：此子非常人也，大有气度。而且，还真的太好吃了。

    程越的菜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除了谢道清和全玖给了全量，留梦炎和陈宜中也稍多一些，其他大臣没吃几口就吃完了，剩下的只有吃宫中原本准备好的饭菜。也是不错，但比起程越的确实没办法比。

    陆秀夫吃得赞不绝口，道：“大都督炒菜之法，妙绝天下，只恨不能经常吃到。”

    程越道：“不必担心，我有一个小妾，打算在临安开几间酒家。已经在装修了。过些天开业时，还请各位大人去捧场。我会的菜式，都会教给她。”

    群臣正想着这点菜真不够吃，又不好抱怨，一听以后还可以吃到，都开心起来。宋朝官员的俸禄是很丰厚的，只愁找不到好东西，钱不是问题。

    留梦炎含笑道：“前有司马相如卓文君当垆卖酒，现有大都督让小妾开酒家，还先给群臣试菜以为宣传，当可前后辉映，不让古人风流于前。”

    殿上群臣俱都为之微微色变。留梦炎又在当面骂程越。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是因为穷困潦倒才故意到卓文君的家乡卖酒为生，卓文君的父亲卓王孙不愿女儿抛头露面，被逼无奈，只好给了他们一大笔钱。留梦炎是在讥讽程越操持贱业，有失身份。不过留梦炎有句话倒提醒了群臣。程越若真是宣传他的酒家要开业，这种宣传的效果没法再大了，真是高着。

    程越不理他的挑衅，笑道：“饭菜的量不多，是因为味精不够，只能炒这么多，平章恕罪。至于开酒家，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我很为她骄傲。我们家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能养活自己，都要能独当一面。就像我之前说的，女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工作，在家里也好，在外面也罢，只要遵纪守法，我决不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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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受邀

﻿    一番话讲完，谢道清与全玖听得津津有味，心中都大赞程越。刚才对程越的怨恨也消散了不少。

    她们在宫中，锦衣玉食，生活无忧，但却被禁锢起来，想做什么也都做不了。听了程越讲他的小妾可以出去做生意，他还引以为傲，都不禁心中向往。倒不是也想出去做买卖，而是想到处走一走，享受一下自由的感觉。

    留梦炎则是碰了一鼻子灰，才明白自己的观念与程越有本质上的不同，再拿自己的想法去羞辱程越，根本是自讨无趣。

    谢道清厚着老脸问道：“程卿，那个味精是不是很昂贵？哀家看你们都贴身收藏的。”

    程越怎会不明白她老人家的心中所想，笑道：“贵倒是不算太贵，只是目前产量太少，只够我们这些人分一分。臣正在想办法，圣人还请莫要心急，臣回去就送一些进宫。炒菜的办法臣已经教了御膳房的人，臣再进宫时，只要有空，圣人爱吃什么，臣就做什么给圣人吃。”

    程越这几句贴心话，说得谢道清和全玖眉开眼笑，心情大好，忽然觉得程越看起来又舒服了起来。作为女人，能让掌握朝中大权的男人给自己炒菜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两人的权力心都不甚重，大宋风雨飘摇，谢道清身体不好，简直就是心力交瘁，一提到政事就头疼。直到程越出现，她们才松了一口气，安然度日到了今天。只要程越不谋朝篡位，有人给她们操这份心也挺好。

    之前元兵势大，情势危急的时候，留梦炎和陈宜中多次滞留家乡不肯回来，封官给他们不肯就任。陈宜中还要谢道清给他母亲写了一封信才被逼着回来任职，这些事情，谢道清可都记在心里。

    刚才看程越毫不在乎地处罚这两个人，惮于程越的胆大妄为之余，她与全玖都是暗暗在心中叫好。

    有了程越做挡箭牌，谢道清也不必再装模作样地宽恕留陈两位丞相那么多错处。

    以前的朝政，她不得不依靠他们两个，现在有了程越，也许就可以不用这么顾忌他们了吧？只是希望他不要把国家搞乱了，让她们无法收拾。

    一顿饭吃完，除了留陈一伙人，上下都吃得很开心。

    程越与手下文武告辞从殿中出来，张钰走过来肃容道：“大都督今日可是为我等出了一口恶气，属下多谢大都督。”说完就要施礼。

    程越忙托住他道：“本就是应有之举，张大人不必多礼。况且此事远未了结，这两个人一定在想着怎么对付我呢。”

    张孝忠冷哼道：“若不是大都督不想让上下不安，早已把他们宰了。他们若是不知趣，属下就上门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都杀得干干净净。”

    程越笑道：“不急，他们两个跳梁小丑先让他们逍遥几日。你去水军大营，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做好我水军进驻的准备。”

    张孝忠道：“若是水军的人不知趣呢？”

    程越道：“不太可能，如要真有不长眼的，以军纪论处就是。”

    以军纪论，那是要杀头的，张孝忠面色一紧，道：“是。”

    程越一行人边走边聊，刚走出宫门，程越就停了下来，张孝忠等人去办事，也有人要去收拾一下新家，先告退。其余人就陪程越在那里等着。

    很快，文天祥、张世杰、孙虎臣、陆秀夫等人就全都匆匆走了出来。见程越在宫门口等着他们，这才放慢脚步。

    程越笑着给文天说施礼道：“文相公，咱们终于在临安碰面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又与张世杰等见礼。

    一众文武之前也都是认得的，再加上其他的大臣也陆续从宫中走出，大家都有心交结，宫门外比宫中可就热闹许多。

    除了留梦炎与陈宜中两批人经过时只是略打招呼之外，其他的大臣有很多都来跟程越见礼，有人还准备好了名贴奉上。程越颇认识了些名臣，其他的也记不住那么多名字，只认个脸，把名贴收下来慢慢再说。

    一群大臣热热闹闹久仰幸会了许久，总算渐渐散开。程越心里也明白，这才只是个开始，今后这种令人厌倦的应酬不知还有多少。

    文天祥一直在等程越，这时才又过来道：“大都督初到临安，没有仆役只怕不方便，我家中有些用熟了的人，大都督要不要先用着？”

    程越感激地道：“多谢文相公，我已经从手下的家眷中找了些仆妇，现在已经在家中收拾，等安顿下来，还请文相公给寒舍提几幅字，就足够感恩了。”

    文天祥也笑道：“一手涂鸦难入方家法眼，大都督不弃，自当从命。还有一件事，大都督刚入城，我有意摆家宴给大都督洗尘，不知大都督哪天有空？”

    程越道：“既是文相公相召，我哪敢不应？今天来不及，明天要杀人，后天我要去给张贵的父亲过六十大寿，那就大后天晚上到尊府叨扰，如何？”

    文天祥一笑，心中感慨程越把自己属下的事情看得如此之重，道：“一言为定，到时恭候大驾。”

    刚要走，又想起来一件事，问道：“大都督要正常上朝吗？”

    程越摇头道：“基本上不会，我太忙，没那么多时间。我若是去了，就有无数事情找上门来，我才不要惹那个麻烦。朝中之事文相公要多多担待，我要先忙特区的事情。”

    文天祥赞赏地看着程越，心道此子在权位面前如此冷静，没有被今天出的风头给冲昏头脑，真是难得。自己眼光不错，有女儿嫁给他也安心。

    文天祥又问道：“那给皇帝上课一事要怎么办？”

    程越道：“把与皇帝差不多的益王和广王也叫来，我那儿还有个孩子，是孟之缙的儿子孟淳，也年龄相仿。孟之缙之前托我关照他，这孩子性情老实敦厚，我想请文相公一并教了。文相公那里有合适的孩子，也可以都带来。”

    文天祥想了想，道：“我那三个儿子都不大，最大的道生也才十二岁，最小的环生只有六岁，大都督看行吗？”

    程越点头笑道：“有什么不行？我能教教文相公的三位公子，荣幸之至啊，就这么决定。文相公那里可以随时开始，我这边还要做些准备，而且现在也太忙，过些日子再说。”

    文天祥道：“也不急于一时，大都督请。”

    “文相公请。”

    程越等一众文武与文天祥等一边说笑一边一起往城北居所而去。

    谢道清与全玖吃完了饭，心满意足地回宫安歇。

    全玖刚回到寝殿，杨淑妃、朱夫人、陈才人就急不可耐地来了。

    全玖见她们来了，浅浅一笑，刚要说话，杨淑妃就娇嗔道：“姐姐，听说今天你大有口福，可曾想到奴这些可怜的姐妹？”

    全玖脸红了红，有些歉意地道：“今天确有些对不住你们，饭菜都是没见过的，一时好奇，就都给吃了。大都督做得不多，想再要也没有。不过好在听大都督说，味精回头就送来，日后进宫若是有空，太皇太后愿意吃什么他就给做什么。到时候咱们姐妹就缠着太皇太后往里塞一点喜欢吃的就行。”

    陈才人眨了眨俏眼，道：“娘娘今天见了程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杀了那么多人，发明了那么多东西，竟然还会做菜，听说人也少年英俊，可是真的？”

    全玖笑道：“这妮子，大都督少年英俊也是你能问的？”

    陈才人红了脸颊，嗔道：“娘娘不说也就罢了，做甚取笑人？奴家也是听说的想验证而已。”

    全玖这才正了正脸色，道：“你听说的没错，都是真的。那个程越，也真是奇怪。皇帝在城外迎接他，他听到奏乐入了迷，竟然连马都忘了下，直冲圣驾。被张彥喝醒，就莫名其妙地来了句要不然我重走一次？”说到这里全玖想起程越当时尴尬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三位美人也被逗得笑起来，朱夫人两眼发亮地道：“后来呢？”

    全玖沉吟着就把程越发誓一事给说了一遍。

    几位美人随即陷入沉思。

    良久，朱夫人轻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见全玖不解地看着她，道：“本朝初事，娘娘还记得么？”

    三人齐齐地“噢！”地一声，马上也明白过来。

    全玖有些紧张地道：“看来此人还是包藏祸心，若是他有意谋逆，朝中却无人可与他一争短长，官家也压制不住他，这可如何是好？”

    杨淑妃温言道：“姐姐勿忧，奴看此人决非残暴之徒，否则怎么会亲自去给别人做饭？奴还听说宫中的人说，他今天杀的两个人，确实是该死的，杀了大快人心。依奴看，以后他要做什么，咱们就让他去做，别想着去对付他，还要经常厚赏他。只要咱们孤儿寡妇的别让他感到威胁，他不会把咱们怎么样的。从古至今可以动摇皇位的权臣哪里只有他一个？到最后又怎么样呢？”

    朱夫人道：“可是，如果皇帝长大了，他还能这么想吗？即便他这么想，他那些手下呢？会不会有人想立那从龙之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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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文天祥最开心的一天

﻿    杨淑妃道：“那就裂土封疆，特区就给他，让他仿李继迁事，自己到别处做皇帝便是。如果他那时北伐成功，地方更大了。只要官家厚待于他，他又怎么会连宋室的宗庙都要断绝？人心是肉做的，总要有几分情面，不然他如何服众？姐姐也要劝太皇太后不要担心，反正担心也没有用。”

    全玖略展愁眉，淡淡地道：“也只有如此。”又稍微振作精神道：“从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不知是不是装的。”

    看到朱夫人与陈才人都有些黯然，笑道：“我今天听了一首歌，可以唱给你们听，有趣极了。”

    朱夫人知道全玖怕她们担心，也笑道：“娘娘难得有兴致，奴家也学学。”

    全玖就笑嘻嘻地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唱了一遍。

    全玖刚开口唱，三人就惊呆了。

    她们本以为全玖只是为了缓和气氛随便唱几句，她们也只要敷衍几句好就行了，没想到竟是这么好听俏皮的歌。她们哪里听过这样的？不禁都笑逐颜开，一边笑一边听，还一边打拍子，缠着全玖唱了几遍，直到她们也会了为止。

    全玖唱完，四个美人笑得前仰后合，合不拢嘴。陈才人边笑边问道：“娘娘哪里听来的小调？又有趣又好听，外面已是到处传唱了吧？所以才让娘娘也听到了。唉，我们就没这个机会出宫去，这些新鲜事儿，只有娘娘才知道。”

    全玖很神秘地拿手指摇了摇，道：“这首歌可是今天刚刚诞生的，我回来后问了，是程越被一个船娘调戏，结果被他的一个小妾给撞破。程越可能是觉得好玩，就随口唱了这首歌出来。不过你说的对，这歌现在一定是到处传唱了。再过一两天，你们在宫里一定听得到。哼，那些侍卫啊，还不得马上拿出来献宝去逗弄那些宫女才怪。”

    “什么？是那个程越写的？”三个美妃难以置信地看着全玖。那个程越不是杀了很多人吗？还是现在权力最大的大臣。怎么编得出这么轻松诙谐的歌？这程越到底是个什么妖怪？怎么这么有趣？

    全玖抿嘴笑道：“我也是觉得让人没法相信，所以特地打听清楚了，就是程越唱给他小妾的游戏之作。结果被身边的人学去，现在就到处唱了。”

    陈才人羡慕地道：“那程越的小妾也必定是个妙人儿。”

    全玖道：“程越还要让他的小妾开酒家嫌钱呢。留平章讥讽他，他反而说他的小妾是凭本事吃饭，他以她为傲，你说这个程越妙不妙？”

    三妃又呆住了，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程越说他荒唐吧，仔细想来都很有道理，但做的事情都是离经叛道的事情。

    朱夫人若有所思地道：“娘娘，有机会也让我们与程越聊几句好吗？奴家觉得他甚是与众不同，与他拉拉关系也是好的。”

    全玖笑道：“大都督何其忙碌，这样的机会也不知有没有。行了，我想办法安排吧。但你想一个人单独聊可不行。”

    朱夫人见全玖取笑她，脸也红了红，道：“这话也就娘娘敢说，传出去还得了。”

    几个美人又调笑了几句，才各自回宫安歇。

    文天祥则是一路心情大好地回到家中。

    夫人子女看到文天祥回府时脚步轻快，兴致颇高，面上的笑意满满，连定娘不小心踩了他最爱的一双靴子也不在乎。

    一想便知，今天程越进城，必然与他有关，都是惊喜非常。

    几个女儿都是心中怦怦直跳，尤其是三女环娘和四女监娘。想问又不敢问，都用探询的目光看着欧阳氏。难道父亲已经跟程越提了结亲的事情，不知父亲提到谁了？程越有没有答应？会不会自己就要出嫁了？

    两女想到这里，都是脸上发烫，紧张得站都站不住了，文天祥却是无只言片语。

    欧阳氏看出几个女儿的心思，也不由有些埋怨文天祥吊人胃口，道：“官人今天可有什么喜事？为什么这么高兴？”

    文天祥终于忍不住笑道：“今天在朝上一吐怨气，还被圣人升了官，最后又吃了顿好的，你们说，我能不高兴吗？”说着，还哈哈笑了几声。

    欧阳氏与文天祥做夫妻这么久，极少见他如此开心。尤其是近几年来，各地警报不断，文天祥每日神色严厉，郁郁寡欢，回家不发脾气已是不容易，今天看到文天祥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欧阳氏也高兴得绽开许多不见的笑容。

    其他的夫人子女们被他们的笑容所感染，上一次家中这么其乐融融已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欧阳氏好奇地问道：“官人，你说一吐怨气是怎么回事？”

    文天祥轻轻一挥拳，道：“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害死我部将的张全吗？”

    见大家点头，才一脸痛快地道：“今天在朝上被程越下令拿下，明天就要剐了他。我手下儿郎的仇，终于可以报了。我也终于可以对军中有所交待。”

    欧阳氏惊讶地道：“两位丞相同意了吗？先前官人那么恳求他们，他们也不肯答应，说是让他戴罪立功，为什么现在就肯了？程越到底怎么说服他们的？”

    文天祥大笑道：“说服？程越才不做这种事情，他只直接下令把人抓起来，两位丞相他连问都不问。痛快，真是痛快！我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痛快！如果我也能这般做事就好喽。”

    欧阳氏大惊，道：“两位丞相就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举动？这怎么可能？”

    文天祥笑道：“不止如此，夫人还记得黄万石吧？”

    欧阳氏想了想，迟疑地道：“可是留平章的心腹？我记得他是江西制置使。”

    文天祥竖起大拇指，向欧阳氏比了比道：“夫人好记性。他也被程越押送江西，要在南昌剐了他，给百姓出一口恶气。如果不是还在上朝，我一定会在旁边鼓掌叫好。”

    欧阳氏不禁吓道：“那程越做事居然如此跌跋扈？圣人怎么说？”

    文天祥道：“圣人全都照准，还让他当了帝师之一。”

    欧阳氏咋舌道：“圣人竟宠信程越至此！真让人意想不到。官人说他是帝师之一，还有谁？”

    文天祥不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欧阳氏马上明白过来，喜不自禁拍掌道：“难道是官人？唉呀，大喜啊。”

    全家都一起给文天祥行礼祝贺，全都喜上眉梢。几个年纪小的，欢呼雀跃，兴奋得脸都红得发光。

    文天祥含笑受了，心中又感受到了当年中状元时的春风得意，涌起一阵豪情。

    欧阳氏喜道：“娘亲得马上派人去报喜，也让老人家高兴高兴。什么时候摆宴？”

    文天祥笑道：“大后天。程越答应我大后天来，正好一起办了。家中许久没有热闹一回，再加上未来准女婿上门，双喜临门哪。不过我听说程越不喜奢侈，天下也大难初定，不要铺张。”

    欧阳氏见文天祥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知道他是高兴得开了怀，心中也美滋滋的。

    环娘、监娘都羞得垂下头去，次女柳娘却满不在乎。

    欧阳氏、黄氏、颜氏见状都抚掌大乐，越想就越高兴。

    嘻笑了一会儿，黄氏有些担心地道：“官人，如此一来，官人就是铁杆的程党了呀，会不会有问题？两位丞相会就此罢休吗？”

    文天祥叹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我早就是程党了。不但是我，还有陆秀夫、张世杰、孙虎臣等等。我们一向不为两位丞相所喜，是不是程党，没什么差别。而且，今天程越还做了一件彻底得罪这两人的事情。”

    欧阳氏吓道：“还有？这程越还嫌得罪得不够？他不是弹劾两位丞相了吧？”

    文天祥笑道：“那倒没有，不过程越当庭罚了他们两位丞相三成的薪俸，还夺爵两级，两个丞相却毫无办法。丢了这么大的脸，当然是把他们得罪苦了。圣人就势答应，也没安慰他们几句。可见圣人对他们之前的作为也颇有不满，正好借程越的手教训他们一下。”

    “什么？！”家人们都笑得合不拢嘴，欧阳氏笑道：“程越一个二品的武官竟然罚了两个一品丞相的俸禄？他们也忍下来了？当时一定很精彩吧。”

    文天祥想起两人当时气得有些扭曲的脸，大笑道：“唉，可惜你们不在场，当时真是好看得紧。就算要付钱，我也想再看一次的。你信不信，今晚不少官员家中都得摆酒庆祝，张世杰乐得几乎要给程越作揖了。那时候，我们这位大都督，当真是威风凛凛，令人称羡。从古至今，何曾有过这样的少年英雄？”

    又感叹着道：“谁也想不到，程越只带了四千人进城，就敢在朝堂上如此强势，压得两位丞相都要低头。我看如果当时他们不知趣，程越的下一手只会更狠，难怪他把蒙古人打得如此狼狈。也只有他，才能一扫朝中阴霾，与蒙古人分庭抗礼。程党就程党，我认了又有何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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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气氛不同

﻿    柳娘忍不住插嘴道：“爹爹，那程越如此嚣张，难道爹爹就不怕他过犹不及，盛极而衰吗？爹爹还是若要跟他走得太近的好。”

    文天祥看了她一眼，微笑道：“程越做事虽然直接，但决不是个嚣张跋扈的人，你看错他了。而且，以他的想法来看，他才刚刚开始，离盛极还远着呢。就算今后的朝廷都是他的天下，也还不是他想要的。他所想的，决不是这么简单。”

    颜氏有些害怕地道：“官人，这程越不是想当皇帝吧？”

    文天祥听到颜氏这么一问，立刻严肃下来。右手不自觉地轻抚着胡须一遍又一遍，陷入沉思之中。

    全家人都面带紧张地看着文天祥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屋里欢快的气氛已经不翼而飞。

    环娘和监娘作为最有可能嫁给程越的女儿，更是紧张得手都捏得发白。

    长女定娘身体已经在发抖，如果文天祥的回答如果是肯定的，说不定她马上就会昏过去。

    只有最小的环生，瞪大眼睛，看着其他人脸上严肃的表情觉得很好玩。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却也知道不敢乱开口说话。

    文天祥想了许久，才道：“现在我看不出来他有这个意思，但他的手下我就不知道了。以程越驭下之严，应该不会出大的问题吧？”

    文天祥说完，家人这口气才喘了过来。

    欧阳氏轻拍胸口道：“官人，吓死我了。此事官人可要对程越好言相劝，不可做那悖逆之事。”

    文天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之前我肯定他不会谋反，现在我也可以肯定。以后的事情，还要再看看。”

    颜氏见自己的一句话，把气氛弄得如此凝重，忙道：“官人你刚才说吃了顿好的，不知是什么山珍海味？我们能不能尝到？”

    文天祥转颜一笑，道：“说起此事来，程越又让我大吃一惊。”

    黄氏笑道：“还能怎么大吃一惊，难不成他一个大都督还亲自做饭不成？”

    文天祥故作惊讶地道：“唉呀，这都被你猜到？”

    家人们都忍不住“扑哧”一声地笑出来。

    欧阳氏笑道：“官人就别卖关子，到底是什么好吃的，也让我们听听。如果官人喜欢吃，咱们也学着做，一定让官人满意。”

    文天祥见大家不信，哈哈笑道：“这可为难我了。那程越发明了个炒菜之法，只有他自己做得最地道。我也是托了圣人的福吃到了几道菜。唉呀，真是美味无比。只可惜太少，否则我一定带回一些来给你们尝尝。他还发明了一种新的调料，叫味精。有了它，菜中就有格外的鲜香。不过也没关系，三天后程越就来了，一定会带这个味精给我的。据说外面根本没有卖，只有程越能做出来一些，还不够分的。程越还答应教我们用，教会为止。这样你们就有口福了。准女婿还会做饭，你们说有不有趣？”

    家人本以为文天祥开玩笑。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不是没有，家中若是困窘些，有不少男人确实是会做饭的。亲朋好友上门，偶尔也尝得到家中主人的手艺，但决不会在外面做，更不要提跑到御膳房去做菜给君臣上下吃。这个程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越来越想不透了。

    欧阳氏好不容易把惊讶的嘴闭上，转念一想，又喜上眉梢，道：“官人，那我家嫁过去的女儿不就有口福了？这算好事吧？”

    文天祥笑道：“我们这位大都督，处处不合常规，但看起来倒也是好事。谁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受委屈，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去蹭饭吃。”

    三位夫人喜笑颜开，连柳娘也露出笑容。五妹奉娘还连吞了几次口水。

    文天祥见她们又高兴起来，笑道：“还有一件事。皇帝要开始学习，自然需要一些陪读。道生、佛生、环生都要进宫陪读。记住，要守规矩，千万不要给为父惹祸。”

    家人又是大喜，几乎是弹冠相庆。三个儿子早就想进宫中开开眼界，兴奋得互相抱起来。各自的娘亲马上又都拉过去，一遍遍叮嘱他们，唯恐他们在宫中闯祸。

    与文府是过节的气氛相反，留府则是一片愁云惨雾。

    留梦炎下朝之后，与陈宜中一起出来，看到了大批官员争先恐后地拍程越的马屁，心中备感凄凉。当下拉着陈宜中，和几个心腹一起回到府中，上了茶点，商量起来。

    座中少了黄万石，刘岊也没好意思来，留梦炎不由又悲又怒，愤然道：“可恨程越小儿，竟敢如此放肆，满朝文武，难道任由他摆布？今天杀了黄万石、张全，明日杀谁？我们难道只能束手待毙吗？”

    堂中一片肃静，全都在苦思，却都没有什么可用之法。

    如果是对付别人，根本不用费这种脑筋，只要徐囊一参，贾余庆推波助澜，留梦炎假装说几句好话，哪个倒霉的官员就该死的死，该伤的伤，但程越不同。

    程越表面上是朝廷的命官，但他根本不必依靠朝廷，甚到随时有实力取朝廷而代之。对于这样的人，他们之前用的所有招数都没有用。今天已经试了，结果被程越直接打脸，简单粗暴，却令人无法招架。

    留梦炎见众人都不说话，只好把目光放在了陈宜中身上。

    陈宜中也是面色凝重，今天他与留梦炎遭到了极大的挫败，准确地说是兵败如山倒。

    程越对他们毫不客气的处置根本就是他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但太皇太后和太后只是照准了程越的奏请，却无一句安慰。陈宜中感到了巨大的危机。

    再加上程越与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孙虎臣公开地结盟，朝中众多大臣也倒了过去，陈宜中没料到局势竟会恶化得如此之快，颇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对策，现在也只是略有心得而已。

    留梦炎见陈宜中神思不属，没注意到他正在看过去。只好轻咳一声，陈宜中何等机灵，马上反应过来，向留梦炎歉意一笑。

    留梦炎岂会生他的气，道：“与权，一路上都见你在思考，不知有何所得？”

    陈宜中沉吟着道：“忠斋公，此事大不易。程越只在城中和城外就有四万多大军，外面还有十几万精兵。再加上文天祥与张世杰助纣为虐，一旦我等激怒了程越，恐有不测之祸。”

    留梦炎叹道：“我又何尝不知，但我等岂能任人宰割？今日你也看到了，那程越步步紧逼，肆无忌惮，圣人也束手无策，只能不断退让。难道我等要在朝中隐忍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不成？未免荒唐。”

    陈宜中道：“临安的兵力，除了在程越一党手中，还有苏刘义和张彥各一部，为今之计，要想办法拉拢这两人。苏刘义与我等素来不睦，但也好过被程越当场折辱。打听一下，总有办法与他搭上关系。至于张彥，掌握的是禁军，对与大臣勾连难免警惕，可以用提防程越造反来说服他。唉，程越给我们出的尽是难题，但难也要做啊。”

    留梦炎道：“即使把这两股兵力都掌握在手中，也难以对抗程越，还是要再想办法。”

    陈宜中道：“现下程越的气焰正盛，对我等也不怀好意。以我看来，最近不要有什么触怒他的举动，有什么事情要在暗地来做。先放纵他嚣张一段时间，再看看谁对他不满，我们再有所行动为好。程越要做的事情，必然会得罪许多人，我们何不冷眼旁观，让他自己犯下大错，一步步自灭其身？”

    留梦炎道：“如果程越就此掌握内外大权，我等无力回天怎么办？只要此人把持军队，要对付他就是难上加难。”

    贾余庆在一旁插口道：“平章还记得李大时现在已是程越手下了吗？”

    众人都眼前一亮。留梦炎刚要说话，陈宜中将袖子一甩，道：“诸公不要小瞧了程越！李大时在程越手下，怎么还会再让他上一次当？况且程越在朝中故意不提李大时之事，焉知他不是想适时拿此事给我们致命一击？退一步讲，就算我们有机会击杀程越，如果不成功，我们自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就算成功，他手下的部将能就此罢休吗？还不是谁取了我等的性命谁就接掌程越的权力？此次陪程越上殿的将领，每人都手握重兵，不是易与之辈。他还有众多大将在外，朝中也找不到能抵挡的。诸公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惹上杀身之祸。”

    留梦炎探了探头，道：“如果我们虚以委蛇，让他对我们放松警惕，此事可行么？”

    陈宜中叹息道：“同样很难，但总有一线希望。”

    度支尚书吴浚起身接口道：“东汉董卓把持朝政，手下强将如云，权势熏天，司徒王允也还是有办法对付他的。”

    留梦言与陈宜中闻言俱都一震，交换了一下眼神，留梦言道：“程越正是血气方刚，身边虽有女人，但也未必没有可乘之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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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怎么对付程越

﻿    陈宜中道：“听说程越身边有四妾，都是从阿里海牙手中抢夺而来，个个天姿国色。还有两个侍女，也是姿色过人。过段时间他还要北上迎娶蒙古公主，陪嫁的又会有大批女子，此计真的可行吗？”

    徐囊道：“下官来这里的途中，府中的家人传来一件事，说是程越刚从伯颜手中要回了一千余名宗女，此次也随程越来到临安。因为担心上下抨击，所以都住在程越城外的庄园里面。这个程越，一朝权在手，就以解救宗女之名，大肆搜求美女，居然一下子收纳了一千多人。下官以为，此事程越过于猖狂，或可从此事上做做文章。”

    众人俱都一愣。

    留梦炎皱着眉毛，道：“此事可曾确定？搜刮一千余名宗女入府，这可算滔天大罪，程越为何要这样贻人口实？殊为不智。此事还要再打探一番，如果真是程越色欲熏心，此事就算圣人不敢处置，群情激奋之下，程越也必然被朝野唾骂，民心尽失。倘若不是征集美女，那就很可能是程越的计谋，故意引我等上当，再以妖言惑众、构陷大臣将我等除去。程越如果是如此不智之人，安能有今日？况且他手下人才济济，难道都不劝他么？此事不可不慎，一着棋错，则满盘皆输。”

    徐囊听到留梦炎的说法，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忙施礼道：“下官惶恐，险些中了程越的计谋。平章算无遗策，下官惭愧无地。”赶快回位子坐好，不敢再说话。

    陈宜中也不由对留梦炎老成持重之言点头赞叹，道：“忠斋公不愧国之栋梁，程越的奸计一眼便识破。只是没想到程越心机如此阴险，与这种小人打交道一定要打起精神才行。”

    吴浚又道：“听说程越抓了赵良淳与徐道隆，赵良淳乃宗室，程越擅拘宗室，总可以参他一本吧？”

    陈宜中道：“程越拿下吉安州，朝中都装聋作哑。还有人怪赵良淳多事，害朝廷又丢了一块地方。你以为没有人参吗？送上去石沉大海啊。”

    贾余庆叹道：“国运不顺，方有妖孽滋生。只盼能渡过此劫，以后才可以安享太平。”

    陈宜中道：“虽说如此，王允之计也未必不可一试。请诸公回去各自打探，不计千金，必能得到难得的美人。忠斋公再对其施以恩德，放到程越身边刺探消息也是好的。倘有其他收获，便是意外之喜。若不成功，不过一女子尔，与程越缓和关系亦有所得。他日若与程越决裂，有人在程越身边也多一份把握。”

    留梦炎沉默良久，半天才叹道：“可恨程越罚我俸禄，我却要给他寻求美女，还要再赔笑送给他。日后若能得报此仇，必杀而后快。”

    陈宜中笑道：“忠斋公何必挂怀？我等暂隐忍一时，由他得意由他狂，不过一黄口稚儿，且看他如此自掘坟墓。司马懿可以扳倒曹爽，我们就奈何不了程越吗？卧薪尝胆，十年乃成。程越傲慢轻浮，可能撑得过十年？姑且观之。”

    众人商量良久，并无良策，只能以拖待变，看程越何时犯错再做决定。苏刘义和张彥，要想办法拉拢。对了，再要给程越找一个美女。

    程越对自己又有了飞来艳福毫不知情，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他正带着众文武来到他在临安的宅子。

    程越的宅子十分广大，比皇宫也小不了多少。本来原来就是一处难得的巨宅，谢道清还怕程越不满意，把旁边的另一所宅子一起打通，都交给了程越。

    不料后来又听说程越以后会迎娶蒙古公主，谢道清不敢怠慢，再打通了两处大宅一起又一次赐给程越。

    程越还不满足，又让张贵买下了旁边和附近五处大宅。一处给了赵妙惠，一处给了管伸，一处改成学校，另外两处则成了军营，由肖震和马福各领五百人进驻，负责拱卫程府。

    好在之前元军兵势大涨的时候，不少官员都逃走了，现在也没好意思回来。所以广大精美的宅子居然很容易找得到。

    程越是从后世来的，知道杭州的房价是什么样的天价，有这样的机会怎么肯错过。再加上部将众多，临安的好房子，几乎被张贵连买带占的一扫而空。

    张贵强占的房子几乎都是官员的，以要抓捕脱逃官吏的名义把看房子的仆役赶出去，房子的主人就变成了程越。没人敢去喊冤，临安府没人敢替他们做主。

    后来被占的房子主人见局势稳定，有些人就陆陆续续回来。见自己的房屋被占，无不勃然大怒，但打听清楚之后，却不敢来要回房子，谁让他们在危急的时候逃走来着？

    张贵的手下一直在给临安府施加压力，弄回来一张又一张地契。再加上原来的房主不敢上门索还，只能咬牙把房契掏出来低价卖给程越。有的房主听说要先调查有无贪占才能还给他们房屋，心中有鬼的干脆把房契直接给了程越，只求不再追究。这一来，除了官家之外，程越几乎成了临安最大的地主。

    张贵、脱脱和张孝忠的宅子离程越都不远，众文武有的在临安有宅子，没有的也选得离程越比较近，也好随时听候差遣。

    张贵、周世芳和孙富此时也陆结续赶了回来，一起向程府走去。

    程越眼下是炙手可热，热得发烫。

    留梦炎和陈宜中在朝中被程越当众打脸的事情再加上程越又被封为帝师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临安府凡有志于官场的终于明白，程大都督才是现在朝廷上真正的主事人，两府丞相都已被架空，就算是太皇太后与太后，也对程越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程越只有二十岁，他掌权还要多久谁都不知道，也许就变成终身执政。如果这样的话，程越就要在未来的几十年内统治宋朝。甚至如果北伐成功，还要再加上北方。

    临安城内几乎所有人心都热了。如果此时程越能将自己引为腹心，飞黄腾达，近在眼前。

    程越回来的时候，程府的周围排满了上门求见的人。有的富贵，有的贫穷，有的文质彬彬，有的孔武有力。但无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份，都在府门口翘首企盼，希望程越能抽空见他们一面，或者听他们讲几句话。说不定就能被程越看中，从此就可以青云直上，光宗耀祖。

    程越和众文武的车马一过来，人群如海浪般排开，顿时一阵骚动。但人马虽多，却是没人敢喧哗。

    程越向四周招了招手，微笑着打马在无数热切的眼神里直趋府门。

    府门口守门的家丁见程越终于到了，连忙招呼一声，大门马上洞开，迎接程越回府。

    府中的家丁是杨霆从受伤的老兵和他们的亲戚中挑选的，都要家世清白，为人诚实勤快，对程越更要忠心耿耿。

    程越还没到，他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许久了。按照程越提供的图纸，对程府的一些地方进行了改动，还要应对每日里来府前探望的众多求官的人，着实辛苦。

    门房有两个人，就是被程越做手术救回来的两个人。一个叫丁义，一个叫石秀。

    丁义腿仔细看有些一瘸一拐，程越当时给他被接歪的腿重新接了一遍，伤势才没有恶化，否则很可能就只能剩下一条。如果运气不好，伤口化脓的丢了性命也不奇怪。

    石秀就是那个被箭射中内出血昏迷的人，如果不是程越，他更是死定了。

    两人当时虽被程越所救，却也不能再上战场，本想拿一笔钱回家种田度过残生，没想到程越还想着他们，让他们到自己的府上做门房。

    这可是程大都督府上的门房！

    宰相家人三品官，程大都督的门房只怕比三品官还威风！两人乍一听说时，都惊得呆住，许久才在别人激动的恭喜声中醒了过来。

    两条勇猛善战的汉子，全都嚎啕大哭，程越每天要处理无数的事情，居然还能想着他们这两条贱命！还能说什么，这两条命本就是被大都督所救，卖给他了！

    军中的同伴都又是开心，又是痛心。痛心为什么当时受伤的不是自己，让进程府的大好机会白白溜走。

    两人和其他一些受伤不能再战的老兵，在别人无比艳羡的目光中来到程府，现在终于迎来了程大都督，心中的感激和激动可想而知。

    程越刚到门口，丁义虽然有些瘸腿，还是快步上前，握住了马缰。

    程越下马，高兴地拍了拍他道：“丁义，腿都好利索了吧？”

    丁义听到程越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一边擦一边哽咽着道：“多谢大都督关心，小的都好利索了。石秀已经进去禀报，小夫人们正忙着，马上就能在里面迎接。”

    程越笑道：“一家人，什么迎不迎的，都忙去吧。走，咱位也进去。以后我回来，别让石秀禀报了，兴师动众的，没必要。”

    丁义恭声答是，牵着马，跟在众文武身后一起进了府。

    府外众人看到程越如此关照为自己卖命的老兵，全都深深地被感动，这是明主啊。

    临安城内文武众多，但哪一家的家丁不是人模人样的？不要说残疾，就是脸上有疤都嫌丢人。

    反观程越，权势熏天，家丁却大都是别人眼中的废人。如果自己能跟着程越，他也决不会抛弃自己！府外的人群眼神更见热切，与刚才不同的是，还添了一分真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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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叶倩儿的心愿

﻿    程越与众文武绕过影壁，在丁义的带领下向内宅走去。

    果然是面积广大，众人走了好久，穿过了几个花园，绕了十几道弯，才到了程府的后宅。

    到了后宅，才有仆妇过来请安。再经过一个回廊和一个拱门，终于看到程妾的侍妾们正在迎面走过来迎接。

    阿娇和婉儿依然在护士营中，但她们的存在已经从护士营中传了出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因为她们是宗女，侍妾们没法吃醋。倒是管道升对程越翻了几次白眼。因为她们姐妹还没进门，也不方便说什么。

    程越见她们都来迎接自己，心中刹那间涌起一股暖意，连笑容都变得更温柔。是啊，总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家，她们可以不用再跟着自己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后的孩子也可以放心地在这里成长。这里，也许会有一个大家族诞生。而今天，就是第一天。

    众妾看到程越回家，都是兴高采烈。这么大这么好的宅子，比她们做梦梦到的都要好。一想到自己从此就要在这里生活，幸福得她们一边收拾一边欢声笑语，刚刚才停下来。

    叶倩儿从程越唱完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就一直想着程越一回来便马上扑进程越的怀中，这个场景她已经在脑海中想像了无数遍。每想一次，就美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没想到程越居然带了一大群的文武回来，气得她狠狠瞪了众文武一眼。刚搬进新宅子，听了新歌，这个机会可只有一次，就这么被这些人破坏了，哼！

    众文武一路赞叹着程越的宅子占地广阔、美不胜收，脱脱还嚷着地方够大，他想搬进来，都是心情大好。进了内宅，正在与程越的侍妾相互见礼，却见最受程越宠爱的小叶夫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美人生气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风情，好看是好看，但众文武都吓了一跳，不由得面面相觑，心道谁得罪这位小夫人了？还不赶快赔礼道歉？

    管伸心里像打鼓一样，心想不会是在瞪我吧？我那两个女儿没有小夫人您那么风华绝代啊。还是大都督比较喜欢姐妹？啊呸，我都在想什么？罪过罪过。

    程越也摸不着头脑，刚看到叶倩儿的时候她还面泛喜色，怎么转眼间就生气了？自己没带别的女人回来啊？就算带了，以叶倩儿的脾气，也不会摆脸色给自己看才对，到底怎么回事？

    程越回头望向众文武，全都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叶倩儿见自己的一点小小愿望让程越和手下的文武都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暗暗后悔不该耍性子。虽然有些害羞，但她明白必须得赶快把话说开，否则会在众文武心中种下疙瘩。

    叶倩儿红着脸把程越拉到一边，小声地解释着自己刚才忍不住瞪他们的原因。

    众妾都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奇地看着他们。

    程越听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着娇羞不胜的叶倩儿想了想，回头道：“诸位，失礼了。”

    用手一环，把叶倩儿拉入怀中，抱紧，飞快地转了两圈。

    叶倩儿被程越当众抱入怀中，又惊又羞又喜又急，刚想挣脱，已被程越抱着旋转起来。

    叶倩儿羞得娇呼不断，心中却是无比的快活。自己的心愿终于达成，甚至还更好。程越为了达成自己的愿望，不惜在众人面前出丑，让她心里娇羞之余还甜蜜异常。

    转了两圈，程越怕她不舒服，慢慢放她下来，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叶倩儿羞得在程越身上捶了几拳，又马上躲在程越身后，不敢看众人的眼睛。

    众文武和侍妾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两个卿卿我我，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程越知道不能隐瞒，就笑着把叶倩儿的女儿心事讲了一遍。

    众文武才明白原来不是有人惹了这位大都督最宠爱的小妾，而她她叶大美女想与程越甜蜜片刻，觉得他们碍眼，都哭笑不得。也感佩于程越为了满足小妾的愿望，不惜在众人面前出这么一回丑。

    众妾则是纷纷噘起小嘴，心中也想与程越来这么一次，再激烈点也行。但要她们在众人面前这么做，连云萝都不好意思。

    程越拉着叶倩儿，叫过云萝，让她速速派人给谢道清送去一包味精。再与众人一起进到后宅的花厅。因为程越还有正事，众妾都行礼暂退。

    程越召呼众人坐下，有仆妇马上端了茶来，程越还记得三个办事的人没吃饭，又吩咐给张贵、周世芳和孙富格外拿了点心充饥。仆妇听令，很快就拿来点心。

    程越因为没有正妻，侍妾中最大的是苏蓉。虽然她是寡妇，但一直被众妾敬重，所以现在后宅应该是暂时由她来管，看来管得不错。

    程越看着他们塞进口中，这才问道：“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不知有什么看法？”

    张钰第一个道：“大都督，留陈二人的气焰已被大都督所压制，文相公等又与大都督友好，宫中也缺乏能做主的人物。大都督控制朝政并不是难事，何不乘胜追击？当取不取，必为所害。”

    众文武全都频频点头。

    李芾道：“大都督，我等过几日就要赴任，大都督虽有文相公等相助，人手还是少了些。现在朝中空职甚多，大都督不妨找人补上。如果现在不补，日后再想把人拉下马来，殊为不易。留陈二人现在只能听凭吩咐，毫无还手之力，大都督要抓住机会才是。”

    程越见众人意见相同，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考虑，然而想了想却摇摇头道：“朝中我的确需要人，但我暂时不宜全面干预朝政，怕的是很多现在还支持我的人，一旦我真要管理朝政，马上就会成为我的敌人，于我大事不利。朝中的官儿谁爱做谁做，谁做都要与我们配合，怕他们做甚？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苏州和江西、两淮都还缺人，我打算在这里找一些，而且已经有些人选，距离远的杨霆已经派人去请了。明日我就要动手把现在在临安的人都弄来。各位如果有推荐，也尽管说。夏老将军，我知道你的儿孙众多，可以选几个先跟随我办事，我再量才任用。”

    夏贵所求的不过就是这句话而已，乐得连忙起身对程越施礼致谢。他已经七十多岁，身体已是每下愈况，子孙有了前程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他当初把三万精锐直接送给程越的原因。

    众人纷纷说出一些人选，杨霆都记下来。

    王昌道：“大都督，留陈二人现在虽然无力对付大都督，但决不可掉以轻心，大都督还是要小心提防。”

    程越点头道：“你说的极是，这两个人是不会死心的。依你们看，他们会如何下手？”

    王明道：“大都督重感情是众所周知，家人和各位大人的安全都甚为关键。”

    赵安道：“城门需有至少一座控制在大都督之手才好，否则易出不测之事。”

    韩文广道：“大都督今天在朝中与苏刘义大人有所冲突，他们必会在苏大人身上打些主意。虽然苏大人看不上他们两个，但大都督还是不可不防。”

    张遇春道：“张彥今日对大都督不甚友善，恐怕也会被他们所利用。只是张彥此人，没那么好拉拢，但若以大都督威胁官家来劝说他，那就不一定了。大都督宜早做准备。”

    四川的官员争相献计，李庭芝等人是不会与他们争这点功劳的。等他们说完了，李庭芝道：“自古如果无法硬来就会有软着，大都督要小心哪。”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程越。

    程越的脸难得地红了红，道：“公私我一直分得很清楚。何况还有杨霆在我身边，请各位大人放心。”

    杨霆道：“还有一件事情。听说朝中上次讨论王埜一事时，刘岊突然出手阻止留梦炎对大都督强硬。刚才留陈二人是一起走的，便刘岊却没有跟过去，此人似乎想改换门庭。大都督想不想收下此人？”

    谢枋得双眉深锁道：“此人素来卑鄙无耻，最善于见风使舵，大都督如果收下此人，天下人会如何看大都督？如果再有人给他更多利益，他又会如何对大都督？万万不可贪小利而弃大义。”

    尹榖道：“此人虽然卑劣，但他公开与留梦炎决裂，如果大都督也不搭理他，难保他会做出什么来，其他想投奔大都督的人也都在看着呢。虽然咱们不在乎他，但不让他添麻烦总是好事。”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此事上有了分歧。

    程越令人将投上门来拜贴拿来翻看，从中间抽出一张来，笑道：“各位猜是谁的？”

    赵孟頫道：“看大都督的笑容，是不是刘岊的？”

    程越笑道：“正是。现在在外面等着呢。一点时间也不肯耽误呀。”

    管伸道：“大都督如果要见他，不要让他被别人看到为好。此人可以作为暗棋，不可明着让他投入府中方为妥当。”

    程越点头赞道：“说得好。等一下我单独见他，让他避人耳目再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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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奸臣的投靠

﻿    杨霆道：“刚才看大都督翻贴子的时候，好像还有吕师孟的？”

    程越道：“是啊。我正在想见见他，听他怎么说。我要杀张全和黄万石，肯定是把他吓坏了，这才不顾别人的嘲笑马上来拜见我。”

    张钰道：“大都督，吕师孟如果要投入麾下，不妨收下他。日后北伐时，也可对他吕家的其他人进行说服，说不定就让大都督手中又多了一枚有用的棋子。”

    众人这次全都认同张钰的看法，李芾道：“也要防着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对他，我还是不怎么信得过。”

    程越点点头道：“我心中有数。”

    程越又道：“张贵，令尊的六十大寿已经拖延许久，不能再耽搁了。后天我亲自登门去拜寿，你回去告诉老人家，别让他太铺张，把我当他另一个儿子就是。”

    张贵见程越百忙中仍然挂念着此事，更为感动，起身给程越施礼，心中乐开了花。程越亲自上门拜寿，这份重礼，比什么都让他在家中有光彩。

    众文武都对张贵如此受到程越的宠信深感羡慕。又说了一会儿话，纷纷告辞而去。

    程越命人先请刘岊从侧门进来，不要让别人看到。

    刘岊听到程越要见他，心中暗自得意，自己走了一着险棋但也是妙棋，终于让程越第一个就要见他。虽然不能公开走正门，但第一个被程越召见已经足以弥补他。

    刘岊在程越一个仆役的带领下，来到程越刚刚布置好的书房。

    书房很大，是一个花厅改建的，程越有很多东西都放在这里，甚至包括一部分武器也在书房的一角的暗室内存放。

    程越没有迎接刘岊，以他现在的身份接见这样一个人根本没必要，迎接他了反而会让他自我感觉太好。

    刘岊是个聪明人，一点也不以为意，乐呵呵地走到程越面前，施礼道：“监察御史刘岊拜见大都督。大都督丰功伟业，刘岊敬仰之至，常恨不能侍奉左右。今日得以拜见，还请大都督多多提点。”

    程越笑道：“刘大人这么客气，我哪能受得起？来请坐，奉茶。”

    有仆妇奉上茶，程越看刘岊喝了一口，才道：“刘大人刚下朝就到我这里来，必然有所指教吧？我洗耳恭听。”

    刘岊笑道：“怎么敢在大都督面前提指教二安。此来并无他事，只是想当面感谢大都督保全了大宋，也保全了我一家性命财产。这份恩德，刘某铭感五内，以后不管大都督有何吩咐，自当惟命是从，决不推托。”

    程越心中大叹了不起！竟然能把一个投效搞到这么义正辞严，顺理成章，还要再加上知恩图报。非但没有一点低声下气的猥琐样，反而看起来是重情重义，一派君子之风。程越几乎要为他鼓掌叫好了！老奸巨滑啊，偶像啊。自己手下的文武都是正派人，根本不屑用这种恬不知耻的方法跟自己说话。

    程越按捺住自己有些小激动的心情，道：“刘大人不愧为朝中栋梁，日后我恐怕还多有借重。听说前几日刘大人就在朝中为我仗义执言，我非常感激。”

    刘岊面带一丝愤然之色道：“大都督不必谢下官。那留梦炎，抓住一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没完没了，想把大都督的大功全部抹消。也不想想，之前朝中危急时，他留梦炎跑回家乡躲起来时，是谁在与元军苦战？他又能回来做左丞想，安享富贵荣华，又是谁的功劳？下官一时气愤，虽然留梦炎贵为百官之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讲几句公道话，否则这监察御使岂不是白当了？留梦炎一小人尔，大都督不必放在心上，朝中大臣，只要还有良心，都是向着大都督的。”

    呵——！

    程越对这个刘岊真是佩服到五体投地，难怪皇帝总是喜欢奸臣，这马屁拍的，就是舒服啊。

    程越这下可就为难了。刘岊这个人，他是不能用的。但以他这种无耻的才华，不用又有些可惜，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程越略一思忖，已有了主意。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时间再听刘岊肉麻的吹捧，于是道：?刘大人，程某不才，蒙圣人信宠，掌管特区事务。诸事繁杂，朝中之事就顾不上了。以后，我上朝的次数不会太多，文相公一个兵部尚书，能做的事情难免有限，朝中之事，还请刘大人助我一臂之力。其他的像陆大人、张大人、孙大人等等，刘大人也要多多关照。?

    刘岊心中狂跳，没想到程越如此干脆地就收下他，而且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盟友都是谁，自己以后就要掉转方向，与这些人打好交道，只是不能在明面上。

    刘岊道：“大都督有命，刘岊无有不从。这几位大人，下官早就有心结交，必当与各位大人共进退。”

    程越点头笑道：“朝中的事情，让我都交给他们还有些不放心，现在加上你，以后在朝中才能大有可为。”

    刘岊接口道：“朝中上下，对大都督都极为崇敬，如果有小人敢于污蔑大都督，下官必不与他干休。”

    程越微微一笑，又道：“明天我正有一件事情想拜托刘大人。”

    刘岊忙道：“大都督对下官何谈拜托，只管吩咐就是。”

    程越微笑道：“大人记得刘九皋吗？”

    刘岊惊道：“京学士刘九皋？当初他受王爚指使，伏阙上书，弹劾陈宜中，逼得陈宜中弃官而去。后来太皇太后为了让陈宜中回来，亲自下令将他投入监狱，又亲写诏书免了王爚的平章之职，王爚被免不久，便撒手人寰，朝中因此动荡了很久。大都督可要是要救他出来？”

    程越淡然一笔，道：“有请大人上一封奏折，王爚已然去世，何苦再为难刘九皋？应赦免此人，以示官家胸怀。”

    刘岊拍手笑道：“大都督真是高屋建瓴，出手不凡。现在局势平稳，陈宜中也不再为圣人所重，只要大都督想放了人，圣人不可能不准。刘九皋此人在外间颇有名声，若能为大都督所用，必得助益。下官回去就马上写，明早即刻呈上。”

    程越笑道：“此事就拜托刘大人，明天我会派人到刑部等着提人。”

    刘岊道：“大都督放心，下官决不负大都督之命。不知下次再拜见大都督时下官该走哪个门？要不要就以今天为例？”

    程越哈哈笑道：“刘大人，你真是我发现的宝啊。你放心，你的委屈不会白受，时候到了，我自有任用。?

    刘岊要的就是程越这句话，心中大喜，行大礼道：?下官惟大都督马首是瞻，哪会受什么委屈。?

    程越笑道：?好了，你回去吧。以后我不找你，不要来这儿。说不定我还要在朝中骂你几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刘岊笑道：“大都督，下官这条命是您救的，为大都督效命本就理所当然。骂几句而已，有什么要紧。大都督，我有一个女儿......”

    程越赶紧摇头，道：“此事以后再说，现在太早了点儿。”

    刘岊干笑道：“是，是。大都督记得此事就行，我那女儿可是才貌双全哪。”

    程越心道：我哪里敢娶您老人家的女儿，有您这样的老丈人，还不得把朝廷弄得乌烟瘴气？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程越端茶送客。

    吕师孟是看着刘岊的马车离开的，他不知道刘岊其实是被从别的地方叫进了程府，心中还冷笑，刘岊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留梦炎睚眦必报，看他以后怎么办。

    吕师夔已经给他捎了信来，让他放心，程越已经答应决不会伤害他。他本来的确是相信的，但今天看到程越在朝上如此强硬地完全不管其他人的意见，就下令处死一名封疆大吏和一名领兵的大将，他禁不住惶恐起来。

    程越现在不杀他，以后呢？只是不杀他，却把他关起来呢？程越在廷上明明看到了他，却只是一扫而过，目光似乎还有些阴冷。自己的性命此刻就握在程越的手中，还是来拜见一下的好。就算程越不见他，至少自己的礼节已经周全，程越也不会从这里挑出毛病。

    吕师孟正在胡思乱想，程府正面的小门被打开，石秀走了出来，在万众瞩目下找到吕师孟，施礼道：“请问可是吕大人？有劳吕大人等候，大都督有请。”

    程越第一个要见的竟是自己！

    吕师孟一下子被吓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这么走运？程越想做什么？

    门外的众人哪有不知道他是吕师孟的？都面现惊愕之色，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吕师孟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惶恐，被石秀请进程府。吕师孟忐忑不安地试着跟石秀打听，石秀笑而不语，只是领着他三拐两拐地到了程越的书房。

    吕师孟向程越施礼之后，一抬头，就看到程越笑吟吟地看着他。

    吕师孟本没什么事要来求见，所以一时尴尬起来。只好道：“家兄之前托人捎信来，要下官要当面多谢大都督的关照，所以今天特来拜见。”

    程越笑着点点头，还是看着他不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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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喜出望外的吕师孟

﻿    吕师孟只好又道：“大都督刚入临安，如果想知道什么，下官知无不言。”

    程越这才道：“正有一事请教。除了兵部侍郎，你还想做什么？”

    吕师孟心中一紧，知道程越已经不想让他再待在兵部这样的要害，不禁备感凄苦，但他明白，这本就是自己理所应当的结局。于是叹了口气道：“下官一切听从大都督吩咐，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程越很满意于他的态度，道：“有两个职位，你可以挑一个来做。第一个是我正在开发上海，那边缺人手，你可以去帮忙。第二个是我会下令在两广山地人中招兵，你要负责把山民训练好，尤其是丛林作战的训练。我有一本小册子，里面有详细的教程，我也会派人协助你。还要积累粮草，开辟道路，我会给你送炸药过去。教程中的内容要保密，不要让对手知晓。两广的地方官，你大部分都认识，相处起来也不会太难。”

    吕师孟本以为程越是想把他软禁起来，却万万没想到程越是费心给他找了两个很重要的职位。从这两个职位来看，程越居然是在很认真地帮他找后路。

    上海的开发他听说过，程越极为重视。至于南征，程越在朝中就已经提到过。当时他还心中澎湃了一下，不料程越却提出由他先行练兵。更重要的是，程越还给他一本小册子！程越写的东西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现在只要自己答应，也会有一本了！如果南征能得以成功，他岂不是就成了程越的心腹？这两个地方一文一武，程越说让自己挑选，倒真是诚意十足。

    吕师孟惊喜交加，却又有一丝不安。程越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有什么好处？这两个地方都是远离临安，程越不是想趁机要自己的性命吧？

    程越知道他不会马上答应，一边喝茶，一边很耐心地等着他。

    吕师孟犹豫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大都督，请恕下官无礼。大都督为何将这么重要的事不交给心腹去办，反而派我这样一个人去？

    程越放下茶碗，道：“问得好。首先是你有这个才能。吕家的几个人，论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你这个兵部侍郎做得也不错。其次是那两个职位确实适合你，我手下除了张钰、李庭芝外还真没有这样合适的人。最后是我不希望你还在临安待着。元朝的人正在想方设法弄到我武器的秘密还有其他一些东西。你在临安一日，就算我放心，也总要分些人手去留意你。如果有人说你可疑，你要如何自辩？到时我不想杀你办得到吗？我可不想对你叔兄背诺，所以你还是去外地给我办事的好。办得好了，两全其美，也洗刷了自己。办得不好，最多我再不用你，也比现在就把你关起来好。”

    吕师孟见程越对他如此坦诚，虽说还是猜疑他，却不禁有些感动。道：“大都督对下官如此推心置腹，下官也不能不知好歹。下官明白，大都督真正想让下官做的是去两广练兵，下官也愿意去为大都督分劳解忧。只是如果要在丛林练兵，就瘴气一样，下官就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怕要辜负了大都督的信任。”

    程越皱着眉毛看着他道：“我写的那本《医学》你看完了没有？”

    吕师孟羞愧难当，道：“不瞒大都督，书下官是有的，但还没来得及看。”他其实已经很认真地看了，只是那套书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更多，光是《地理》，他就不知做了多少验证，结实证明全是对的！精力都花在了别的科目上，《医学》还没来得及看。

    程越道：“你看，你到我这里来，总要了解我吧？你一个兵部侍郎，知己知彼，还用我教吗？那本书里就有对所谓瘴气的解释，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治疗它的药我已经制出来了，要多少有多少。你放心地去，你若死于瘴气，我赔你一命就是。”治疟疾的药是程越之前就在军营中秘密造出来的，以青蒿等为原料，可基本代替金鸡纳霜。

    吕师孟被程越骂出一身冷汗，连忙道：“大都督言重，大都督一身系天下，下官焉敢与大都督相比？下官这就回去刻苦攻读此书，再不敢偷懒。?说到这里，偷眼看了一眼程越，又接着道：?大都督，如果您真的做出了治疗瘴气的药，那可是大功一件哪。就算大都督不在乎这个功劳，也能大发横财，大都督别不当回事啊。”

    程越笑道：“你说的有理，但这药现在是要严格保密的，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包括你在内，知道这药存在的也只有十几个人。以后你去了两广，用这药救人的时候也要盯住，只能马上服用，不能剩下一点儿。这药，抵得上几十万大军，你不要轻忽，否则必治你重罪。”

    吕师孟见程越讲得这般慎重，终于相信程越是真的制成了这种药，心中的惊喜难以言表。有了这种药，南方就再也不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反而可以成为土地肥沃的乐土！

    程越见他眼睛发亮，知道他已经动心，道：“今天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给我答复。你还正当年，不要让自己的才华被埋没掉。”

    吕师孟决然道：“下官不用考虑了，大都督如此抬举，下官岂能不知好歹？下官去南方，家眷还要托大都督照顾。”这就是吕师孟交给程越的人质，吕师孟也是个知趣的。

    程越笑道：“那好，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他日你立下功劳，我亲自为你请功，决不食言。你可信我？”

    吕师孟道：“大都督一向重诺，下官岂有不信之理，一定拼死为大都督效命。”说完，深施一礼。

    程越道：“记得写信告诉你那兄弟，不然他定会疑我。”

    吕师孟笑道：“大都督放心，这些事情，下官自然省得。大都督，还有一件事，嗯，下官有一个侄女......”

    程越脸一黑，忍不住道：“慢着慢着，我很好色吗？为什么你们总想给我找女人？我又不缺。”

    吕师孟有些尴尬地道：“大都督风华正茂，又是独子，身边的女人不算多，也是下官的心意......”他没敢提一千多名宗女之事，怕程越不高兴。

    程越只好笑着婉拒了吕师孟的好意，又与他聊了一会儿，两人还真是相谈甚欢。

    吕师孟答应为他效力，程越也是又多一个臂助，亲自把吕师孟送到门口。惊得在大都督府门前等候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吕师孟则是扬眉吐气，一扫之前的阴霾，对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毫不在乎。

    程越送走吕师孟，刚要转身回去，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喊：“大都督第一天进临安，只见官不见民，是何道理？大都督不也是民间的好汉吗？”

    程越一听，不禁暗自称奇，这个理由真是找得太好了，自己若是不见他，真对不起此人的一身才学和胆识。于是转身道：“不知哪位先生赐教，何出此言？请来府中一叙。”说罢后退几步，站在府门口做出延请的手势，含笑而立，望着人群。

    一个中年文士拉着一个大汉见程越请他们进去，马上排众而出，快跑几十步，来到程越面前，施礼道：“兰溪处士金履祥与天台好汉杜浒求见大都督，一时莽撞，大都督恕罪。”

    程越大喜，却马上压低声音小声道：“金履祥？杜浒？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来了？我也没看到你们的贴子啊。你们来得很好，来，请进。”

    两人一楞，程越贵为大都督，怎么会知道自己？而且，为什么要小声对自己说话？

    金履祥在元朝进攻襄樊时曾向朝朝廷建议，以水军重兵沿岸北上，攻击燕蓟，直扑大都，则襄樊之围立解。并提出了具体的行进路线，却被斥为荒诞不经。如果当时有哪个有见识的大臣能听他的建议，以南宋的水军当时所占的优势，历史肯定会被改写，可惜这个时代谁的手中也没有一张精确的地图，更不要说海图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刘顺铁了心要为程越效力的原因之一，一看到程越手中精美的地图和海图。，每一个水军将领都会为之疯狂。一张精确的海图，在当时而言，是无价之宝，比黄金还要珍贵一万倍。

    杜浒之前听说临安危急，在乡中召集了四千好汉来到临安。本来按历史本来的进程，他应该去找众大臣要求保卫临安，结果备受冷遇，后来再去找文天祥，成为文天祥手下的将领。但程越的出现使杜浒改变了主意。他游说众大臣不成，就将人马留在城外，一心等程越进临安要投奔程越。

    两人听程越的意思，颇有接纳之意，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被程越亲自带进他的书房。

    刚进书房，两人纳头便拜，程越连忙扶他们起身，道：“两位免礼，我这个人，不喜欢看别人下跪，以后见到我也不必下跪，。”

    两人见程越如此随和，又是一喜。金履祥忍不住问道：“不知大都督从何得知草民？草民不过一狂生尔，实在想不出能为大都督所知的缘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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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程越的计划

﻿    杜浒也道：“大都督，小的在城外驻军四千，是不是让大都为难了？大都督放心，小的是来投效大都督的，大都督一声令下，我等唯大都督之命是从。”

    程越笑道：“你们别多心，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你们之前认识吗？为什么好像关系很好？”

    金履祥道：“大都督名不虚传，像我等这样的小人物也知晓得一清二楚。我们两人之前并不相识，今天是想拜见大都督，才在门口认识的。不料我们一文一武，一见如故。大都督之所以没见到我们的拜贴，是因为我们刚到不久，拜贴也刚送上。”

    程越高兴地对金履祥道：“那就好，要是错过了你们，我非得后悔不可。不瞒你们说，杜浒我是打算明天亲自去找的，而派去请你的人已经出发了。”

    两人一呆，顿时大起知遇之感，杜浒虎目泛泪，金履祥也红了眼眶。两人都颇有抱负，却一直左右碰壁，历经这么多的波折，不被人理解和接受，还被人怀疑和嘲笑，现在守得云开见月明，得以面见程越，自己的一身所学，终于找到地方可以派上用场。

    程越对金履祥道：“我听说了你之前对元朝的策略，可惜没人能相信你。不过没关系，这些人鼠目寸光，不明白你的价值，我却是懂的。你把家人都接来，我府中甚大，给你一个院子居住，日后必有借重之处。你意下如何？”

    金履祥得到程越的亲口允诺，大喜过望，刚要给程越行礼，马上想起来程越不让他再下跪，只好深深地给程越一揖，道：“大都督知遇之恩，草民当肝脑涂地以报之。”

    程越笑道：“先生大才，愿意来助我，应该是我道谢才对，先生不要客气。只是先生不要以本名进府，取一个别的名字为好。”

    金履祥一怔，想了想就马上明白了程越的用意，思索了一下道：“那属下就叫金穆好了。”

    程越点头道：“好，就是金穆。”

    金履祥笑嘻嘻地道：“大都督，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都督恕属下贪心。”

    程越早料到他会有这个请求，笑道：“你是想看看我手中的地图和海图吧？”

    金履祥点头如捣蒜道：“是啊是啊，属下听说大都督手中有天下地形图，只是极少有人看到。本以为大都督所著的《地理》一书中能有一部分，结果里面只有几幅小的示意图，地图一点都没有。属下想看地图都要想疯了，还请大都督一定要满足属下这个愿望。属下直的想知道之前的谋划中真正的地形是什么样的。”

    程越感动于他的执着，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张他绘制的宋朝地图和世界地图。宋朝时的地图与现在不同的是黄河和淮河的入海口，上海的地形也略有差别。世界地图也是，一些运河没有，其它的大变动不多。程越是特种兵出身，对绘制地图很有心得。

    程越把它们铺到地上，两人立刻挤做一处贪婪地看起来。

    程越拿起鸡毛掸子，点着各地的位置给他们详细地解说。

    金履祥终于得见之前在他脑海中只有模糊想像的地形图，激动得手舞足蹈，大叫道：“我是对的，我是对的！此计可行，此计确实可行！”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先生不必怀疑自己。这地图你们看了要保密，决不能透露出去，我日后要有大用。”

    杜浒感慨地道：“不到大都督这里来，不知道世界竟如此之大，只怕穷一生之力，也无法到达各地饱览风光。”

    程越笑道：“我们不行，还有我们的子孙，还不行，再有他们的子孙。愚公移山你没听说过吗？”

    杜浒点点头，心中充满豪情。

    程越道：“我在城外有三万余人马，你把你的人带到我的军营中去，先与他们一起接受训练。我已令吕师孟去两广为我练兵，等时机成熟时，我会把这一块地方......”程越指了指印度支那半岛，接着道：“全部拿下来！再想办法向西推进，占领整个印度！”

    金履祥为之惊骇，杜浒却是眉飞色舞。

    金履祥道：“没想到大都督竟然用吕师孟为大都督练兵！难怪他刚才出去的时候志得意满！听起来有些荒唐，仔细想来却是妙着啊。只是这么大的地方，我们真的吞得下吗？大都督书中所说的疟疾能治得了吗？”

    程越笑道：“疟疾药早就解决了。这些地方当然吞得下，再大也吞得下！只现在这么点领土也能叫大宋吗？”

    三人都哈哈大笑，杜浒大呼：“痛快！属下已是许久没这么痛快了。大都督，属下真恨不得马上就动身。”

    程越摇头道：?不能急，西南道路难行，粮草筹措也就没那么方便，还得几年时间才可以，最少也得两年，但等待肯定是值得的。而且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别的仗要打。?

    杜浒精神一振，道：“大都督，我们先打哪里？”

    程越指向日本，道：“这里。这里有银山，我需要它来铸币。还有大量的劳工，我要用他们干活儿。”又指向麻逸（今菲律宾），道：“说不定还有这里。这里有更多资源，既可以补给，又可以为我所用。只是这里人太笨，也不知能不能用。”

    收起鸡毛掸子道：“日本肯定是第一个，另外两个地方不一定谁在前面。”

    两人听到头晕目眩，心情澎湃，哪个男人不想开疆拓土？何况是如此之大的领土？

    金履祥有些结巴地道：“大都督，劳师远征，钱粮......”

    程越笑道：“所以我要第一个打日本。粮食的问题已经在着手了，今年年底就会有三次丰收，到明年，会有大丰收。”

    两人听得眉飞色舞，脑海中不断地浮现着自己纵横海上的画面，脸上一片向往。

    程越拍了拍他们道：“你们来得正好，我要用人的地方太多，与我一起开创一个新时代吧。”

    两人好不容易按捺住雀跃的心情，齐声道了声是。程越又与他们聊了些别的，也送他们出去。

    看看天色还早，程越又挑战几个人见了见，手下就又多了几个人才。这一天，真是满载而归。

    直到晚饭时间已过了许久，程越才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找了个仆妇把他带到饭厅。

    一进饭厅，程越的心情就好了。

    不仅他的几个侍妾，连还没进门的管氏姐妹也都在。更重要的是，居然赵妙惠也在饭厅里忙碌着。

    诗芸见程越进来，张开双臂，程越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也张开双臂，诗芸就欢天喜地地扑到程越怀中，一边笑一边撒娇，直到程越在她小嘴上亲了一下，才肯放开程越。

    程越还没等抬头，云萝已经又扑进怀中，还要他也抱着转上几圈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放手。

    程越本以为还有下一个，正打算拼了，把双手也再次张开，结果却是到此为止，其他的小妾当着赵妙惠的面都没有扑上来的勇气。管道杲脸红红地看着他，管道升则噘着嘴，与程越对上眼后就哼一声向他表示不满。

    程越有些尴尬地看着赵妙惠，道：“嫂夫人为什么也来了？家中都收拾好了吗？要不要帮忙？”

    赵妙惠温柔地笑笑道：“多谢大都督关心，妾身那里自有家人去收拾。妾身是想来好好观赏大都督的新家才来的。”

    苏蓉插嘴道：“公子别听赵姐姐客套。我们都是小户人家出身，哪里管过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连东西放在哪儿都弄不明白。赵姐姐知道我们的难处，就主动来帮忙。之前我们都去迎接公子，赵姐姐还一直在后宅忙活呢。家中的仆妇都是她在调遣，才没让公子在客人面前失了礼数。刚才赵姐姐本要走的，是我们硬给留了下来。都是一家人，哪能让她回去吃饭？”

    程越这才明白自己家中井井有条是怎么回事儿，刚才还以为苏蓉颇有大妇风范，没想到是赵妙惠的功劳。自己的眼光真的是够好啊。苏蓉也真会说话，还一家人呢，真要是一家人就好喽。

    赵妙惠见程越面带欣赏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脸红，道：“些许小事，算不得帮了什么忙。大都督是淳儿的义父，还要教导淳儿的学业，我做这么一点事算得了什么”

    程越笑道：“那你就常来这里帮帮她们吧，我负责把淳儿教好。对了，淳儿呢？”

    赵妙惠听程越话中的意思似乎有些微妙，不敢细想，马上道：“今天一路颠簸，在后面找了个地方先让他睡了，等吃完饭我再抱他回去。”

    程越摆手道：“那怎么行？不是要把孩子惊醒吗？再着了凉怎么行。你今天先委屈一下，在这里住下吧。若是觉得不方便，就让家中的仆妇来几个陪着你，也就不会有乱嚼舌根子的了。怎么样？”

    赵妙惠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相信大都督，而是人言可畏。我相公孤身在外，不能让他在外面替我操心。多谢大都督美意，等一下还请大都督派两个人将淳儿包得紧一些再抱他出去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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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女人的烦心事

﻿    程越早知她肯定不会答应，也没多大的失望，道：“嫂夫人放心，吃完饭我自会安排。来，大家都饿了吧？都怪我，事情太多让你们久等了。开饭，今天是新家第一顿饭，一定要好好吃。”

    众妾都欢欢喜喜地摆菜上桌，一起开心吃起晚饭来。

    程越边吃边看着这些美女，心中正在得意，就听到管道升说道：“大都督，现在也进了临安，大都督什么时候迎娶我姐姐进门？总不能让她每天来回地跑来跑去吧。”

    程越一愣，看到管道杲羞得满面涨红低下头去，可爱至极。管道升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看他怎么回答。

    四妾也有些紧张，紫烟诗芸还小，管道杲可是够大了。她如果嫁进来，程越就不能每天都陪她们，现在的幸福生活就会起变化。

    程越笑道：“怎么，急了？不想跟姐姐一起嫁进来？”

    管道升道：“想啊，可是那还要两年呢，姐姐不就被耽搁了吗？姐姐很乖的，又很会做家务，谁娶到都有福气。”她本想再说一句姐姐长得又很美，但在叶倩儿面前，这句话不太敢讲。旁边还有一个比叶倩儿还多了几分风韵的赵妙惠，衬得她们这对有名的姐妹花也有些黯淡。

    其实管道升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没讲，就是现在程越还没有儿女，他的四个小妾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怀孕。如果管道杲嫁进来第一个怀孕，家中的地位自然不同，连带着自己也会受益。而如果生下的是长子，日后不管程越做到哪一步，都是贵不可言。以程越目前的态势，最差也是个裂土封疆的王爷。就算小妾生的儿子不能继承王位，也是地位尊崇，与众不同。

    管道升十四岁的小脑袋瓜能想到的，程越怎么可能不明白？

    四妾紧张地看着程越，叶倩儿的手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也浑然未觉。

    程越沉思了一会儿道：“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好。令尊我正要用他，现在把他的女儿娶进门，别人会看不起他。一年之内吧，等令尊站稳了脚跟，我就不用再这么多顾忌，怎么样？”

    四妾松了一口气，叶倩儿才发觉到手心的疼痛，暗暗皱了一下眉毛，又赶紧让它舒展开来。

    连诗芸和紫烟也满心欢喜，一年啊，那就不一定谁先进门了。

    管道杲心在狂跳，深埋的俏脸露出一丝笑容。管道升心知程越说的确是良心话，虽不甚满意，但也确实不能操之过急。道：“你说的哦，不许赖。”

    程越大笑道：“你这丫头，我为什么要赖？这么好的老婆我不要，疯了吗？”

    众妾也都笑了，管道杲简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管道升也觉得自己的话大有不妥，不好意思地也笑了。

    赵妙惠在一旁微笑着看他们调笑，也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吃完饭，管氏姐妹告辞回去自己家。

    程越让苏蓉找了几件衣服，把睡熟了的孟淳轻手轻脚地包裹了几层。其实现在天气已经暖了，但还是要小心。

    后宅中只有仆妇，程越也没用她们帮忙。亲自背上孟淳，旁边跟着受宠若惊的赵妙惠挑着灯笼，一起向她的新家走去。

    走出几步，赵妙惠道：“大都督今天唱的歌可真好听，淳儿很喜欢，不过歌词就不太适合他。大都督有别的歌可以让他唱吗？”

    程越想了想道：“有啊，听着啊，这首歌叫《蜗牛与黄鹂鸟》。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你呀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你呀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你呀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赵妙惠又惊又喜，又是佩服又是好笑，看着程越在星空下闪闪发亮的侧脸，情不自禁地把手中的灯笼抬高了一点。

    程越感觉到赵妙惠提高了灯笼，转头看着她在月光下绚烂得令人心醉的笑脸和闪烁着光芒的双眸，笑道：“先学这一首吧，以后再教别的。”

    赵妙惠更加惊喜地道：“这歌就这么好听了，还有别的？”

    程越道：“当然了，音乐是无穷无尽的。以后我再慢慢教。”

    赵妙惠欣喜地点点头，颇有些崇拜地看着程越。

    程越被她看得有些心慌，突然想起上学的事情，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今天太皇太后让我和文相公一起来教导皇帝学习。我打算让淳儿进宫与皇帝一起上课，你看怎么样？”

    赵妙惠被程越接二连三的惊喜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拼命地点头，缓过一口气才道：“淳儿的事情，大都督尽管做主就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一切都听大都督吩咐。”

    程越就与她一边聊着孟淳上学的事，一边出了程府，再进孟府。

    一进孟府，自有仆妇接过赵妙惠手中的灯笼，带着程越向后宅走去。赵妙惠略一犹豫，也没说什么。

    程越在赵妙惠的帮助下把孟淳放下，轻柔地放到床上，给他脱了衣服，盖上被子，还不忘掖上被角，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赵妙惠静静地看着程越细心地做完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孟之缙虽也疼爱孩子，却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对待孩子。

    程越冲她微笑着挥了挥手，也不说话，就在仆妇的带领下又出去了。

    赵妙惠走到床头，坐到床沿，亲了一下孟淳的小脸，刚要转身离开，孟淳却睁开眼睛道：“娘亲，刚才义父唱的那首歌可真好听，我又学会了。这首歌就只有我一个人会唱，娘亲也不要教给别人。”

    赵妙惠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孟淳一路上是醒着的，故意装睡。心道幸好刚才自己与程越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道：“你这孩子，净吓唬人，快睡吧。”没来由地一阵心跳，马上转身离开。

    程越回到家中，四妾知道她们还可以独霸程越至少大半年的时间，都兴高采烈地收拾好了床铺，等着程越回来。

    程越一进屋，云萝只穿着肚兜迎了上来，还没等程越好好观赏一下，已被她拖进了被窝。

    马上，肚兜也不见了，四具一丝不挂的完美娇躯贴了上来。

    程越大乐，视死如归地冲入脂粉阵中，奋勇讨伐了半夜，终于大获全胜，搂过近乎于昏过去的苏蓉和叶倩儿，呼呼大睡。

    早上程越是被吻醒的，睁眼一看，一脸深情的看着他的正是叶倩儿。

    程越见其他人还未醒，就抽出另一条手臂，把叶倩儿环在怀中，尽情地与她亲吻起来，手也在叶倩儿越来越丰润的身上到处游移。

    叶倩儿幸福得任由程越享受着她的身体，滑嫩的香舌好不容易才摆脱程越的吸吮，低声道：“公子，奴家想给公子生个孩子，公子能再疼惜一次奴家么？”说完又缠了上去。

    叶倩儿这种等级的美女哪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住。程越刚才就在跃跃欲试了，闻言马上就把她压在身下，吻住她的小嘴，用力地反复动起来。

    叶倩儿忍着昨夜身体的酸痛，努力地奉迎着程越。她为了生孩子，真的是拼了。

    其实不止是她，其他三妾也是偷偷地在想办法。有的买补品，有的算日子，有的更要程越多耕耘一会儿。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是毫无动静。

    程越的那本《医学》的书，她们把关于生孩子的部分也不知看了多少遍，试图想从里面找出原因，依然是雾里看花。

    直到后来看到赵妙惠，她们才略为释怀。赵妙惠成亲四年后才有了一个独子。但现在管道杲、紫烟、诗芸都在后面虎视眈眈，她们又都慌了神，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四妾都顾不上羞涩，主动了许多。连苏蓉也努力地学了几个新招，美得程越把苏蓉好好地亲了几回。

    程越的动作太大，很快就把苏蓉弄醒。苏蓉难得地等在一边，程越刚从叶倩儿身上下来，苏蓉已经迎了上去。

    苏蓉的声音有些大，胡秀秀和云萝也被吵醒，很快也不甘落后地又缠上程越。

    一场大战之后，四妾再度昏睡，程越则累得难得地多睡了一个时辰才起床。看着四个小妾为了生孩子都这么努力，程越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其实不想让她们这么小就生孩子。她们当中最大的也才十八岁而已，着什么急啊。但他又理解她们的心情，也改变不了。这种疼惜才使得程越也愿意尽自己的最大努力配合她们。当然，程越也很开心。

    程越有些腰酸地穿上衣服，仆妇们已经把早饭热了两遍。此时看到程越出来，当然明白这些勾当。程越吩咐不要去叫她们，让她们好好休息。仆妇们都暗暗彼此交换了一个骇然又羡慕的眼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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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礼贤下士

﻿    程越一边吃饭，一边派人叫张贵去请张钰、李庭芝和谢枋得。程越吃完饭，换好衣服，四人也适时赶到。

    程越命张贵提了些礼物，领着他们走出家门，张钰问道：“大都督想去哪里？”

    程越道：“找几个人，头一个就是高斯得。”

    谢枋得大喜道：“大都督真是慧眼识英，高大人不但敢于直言，更是刑名的行家。我本来想私下里先去找他，待他点头再带他来见大都督，不过这样更好。高大人见大都督亲自上门，想必不会推脱才是。”

    李庭芝也喜道：“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大都督欲行新政，不能没有人主管律法，高大人正是最好的人选。我本来也想去探探他的口风的，这下也省了。”

    程越笑道：“我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今天一定要把他请出来不可。”

    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由谢枋得带领向高斯得的府上走去。

    到了高府门口，张贵过去拍门。马上就有一个小厮找开了小门，看到张贵是个陌生人，有些困惑地施礼道：“这位大官人请了，不知可是要找我家主人？倒是面生得很。”

    张贵道：“请这位小哥儿回禀贵主人，就说程越程大都督，李庭芝李大人、谢枋得谢大人、张钰张大人冒昧来访，还请高大人拨冗一见。”

    那小厮听到竟然是程越来访，看着程越就吓得呆住，半天动弹不得。

    张贵只好轻轻推了推他，道：“还不快去通报？大都督的时间很紧哪。”

    那小厮这才醒过来，连忙向程越深施一礼，结结巴巴地道：“请……请……大都督稍……稍待片刻。”转身就慌里慌张地向府中跑去。

    程越没等多一会儿，高府的正门豁然大开，一名身材不高却大方沉稳的中年人穿着整齐，立刻迈步走出，向程越含笑施礼道：“在下高斯得，拜见大都督。”

    程越托起他的手臂，笑道：“久闻高大人之名，忍不住请三位大人引荐，做个不速之客，高大人不要见怪。”

    高斯得哈哈笑道：“大都督亲自登门，这种不速之客来得越多越好。各位大人快快请进，寒舍今日蓬筚生辉。”说着又与其他人见礼，再请大家都进府。

    程越进了高府，一面观赏一面与高斯得聊起他家乡的山川故里。高斯得是四川人，闻言不禁有些伤感。

    几人被让到正堂，高斯得不敢托大，请程越坐了上座，再奉上茶水。

    高斯得与谢枋得等都是老相识，许久未见，马上就聊得热火朝天，居然把程越给冷落在一边。程越也不在意，他们的感情越好，对自己就越有利，否则不是白带他们来到高府？

    等几个老朋友聊得差不多了，程越在一旁适时地轻咳了一下。

    几人都明白这是正菜要上桌，都打了几声哈哈便把话头放了下来。

    程越笑道：“今日前来拜访，一来是探望高大人。二来是想如果高大人愿意去苏州小住的话，我有些事情想交付给高大人。不知高大人意下如何？”

    高斯得沉住气，试探地问道：“不知大都督想将什么事情交给在下？”

    程越道：“法律司司长，还要负责对各地的公务员进行培训，尤其是法律方面的。相关法律我已经编好了，请高大人过目。”从怀中掏出一本他以后世的《民法通则》《刑法》《组织机构法》等法律文件为蓝本编制，经过简化修改的法律册子。

    高斯得神色严肃地接到手中，认真地翻阅起来。

    程越一行人也不去打扰他，喝着茶欣赏起正堂挂的书画。还不时小声地谈论几声，程越也长了不少见识。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高斯得才合上书页，叹服道：“大都督真神人也，只取消刑求逼供一项，就不知能造福多少百姓。虽说里面尚有可商榷之处，但大部分的条律都极为准确，原来法律也可以这样定的。”

    程越道：“我回大宋没有多久，有些事情并不了解。高大人可以帮我参谋此事。如果有定得不好的，尽管把它挑出来修改。等到全部完成，就要先对各地官员进行培训和解释，才能试着实施，一段时间后，收集各地反应，再进行检讨和修改，最后成定文，正式颁布为法律。”

    高斯得拍手赞叹道：“好！大都督制订法律之法，严谨有节，大得治理精髓，在下今日大开眼界。”

    程越笑道：“这么说，高大人是愿意帮我把此事完成喽？”

    高斯得站起身来，向程越深深一礼，道：“久闻大都督想一展雄才，高某愿附骥尾。法律司司长高斯得，听候大都督吩咐。”

    众人全都大笑起来，程越道：“高大人免礼，程某得高大人之助，最大的短板就被补上了，今后的发展更可期待。”

    “短板？”程越见众人一片茫然，只好把木桶理论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众人不禁频频点头，道：“言简意赅，今天又得到新的见识。”

    此时已近中午，高斯得留程越等用中饭，席间又是一番畅谈，高斯得的雄心慢慢地程越的计划所激发，与李庭芝等约定了出发的日期。

    从高斯得家中告辞出来，程越与众人各自回家。

    刚到家，丁义就报，刘岊今早果然上书替刘九皋鸣冤，太皇太后已经准了。赵孟頫得到消息，已把刘九皋接到了程府，正在里面陪他说话等着程越。

    招揽刘九皋的事情更加顺利，程越没费多少工夫就让刘九皋投奔了自己，然后才在赵孟頫的陪同下，千恩万谢地离开。

    程越回到后宅，紫烟和诗芸迎了上来。紫烟道：“公子，四位小夫人都出门办事了，我们没什么事情做，公子有什么吩咐？”

    两个小丫头见四妾都各有工作，又是羡慕又是惶恐，怕程越觉得她们没用，一见程越回来，马上就主动请命。

    程越一人先亲了一下，笑嘻嘻地道：“这还不简单？不只是你们，还有管家那两个小丫头，都有事情要做。”

    叫过一个仆妇，让她把管氏姐妹给叫来。

    管氏姐妹本来是要晚饭时去的，听说程越找她们，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情，马上匆匆赶到。

    程越让她们全聚在书房，道：“正有两件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做。第一件是做面包和蛋糕，交给紫烟和诗芸。”接着从书桌中拿出他早就写好画好的关于面包和蛋糕的资料。又道：“家中地方大，先在家中试制，我还会教你们怎么做奶油，等你们全都掌握了，就在外面开店铺，这其中的利润，比云萝的酒家还大。”

    诗芸和紫烟听到又有吃的又可以赚钱，都乐不可支地一人拿着一份资料看了起来。

    程越又对管氏姐妹道：“你们的工作更难，是要做两样乐器。一样叫做六弦琴（吉他），由道杲负责。另一样叫钢琴，由道升负责。这里是我画的图和相关的资料。要做这两样乐器你们要学的东西很多，我还要给你们定下音阶和规格。道升，你的任务最重、最难，因为我知道你是我认识的女子中最聪明最有悟性的。以前你把这些惊人的智慧浪费在佛教上，现在我要求你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钢琴制造出来。它的诞生，将改变音乐历史和发展，成为当之无愧的乐器之王。我答应你，等到钢琴制造出来之后，我会写一首钢琴曲，第一个弹给你听。道杲，你的也不简单，需要大量的工作，我也会弹吉他曲给你听。从今天起，你们姐妹悠闲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相信我，你们决不会后悔。”说罢，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们。

    管氏姐妹痴痴地看着程越英气勃勃的脸庞和因为憧憬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只知道拼命点头。她们终于等到了程越对她们的认可。尤其是管道升，她从来没从程越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赞美。现在她才知道，程越一直都有在注意她，一直都把她放在心上，自己的担心全然是多余的。从这刻开始，她们过得不会像之前一样安逸，但却真的已经开始融入程越的生活，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了。

    程越看到她们姐妹痴痴呆呆的，心里觉得又可爱又好笑，忍不住在她们姐妹的脸上飞速地各亲了一下，心中的得意立即满溢。我，程越，亲了管道升一下！而且她迟早是我老婆！

    管氏姐妹都吓得身体一震，不知所措地相互看着对方。等到她们终于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小脸马上涨红得像胭脂一样，突然大声尖叫起来，一声还连着另一声。一边叫又嫌自己的尖叫声太吵，还捂住了耳朵。把紫烟和诗芸笑得直不起腰，想起了自己被程越第一次亲的情景，偷瞄着程越，俏脸泛红。

    程越被她们断断续续、没完没了的尖叫搞得要崩溃了，大声威胁她们道：“再喊，再喊我现在就直接把道杲收房了，哼，看你们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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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女人的工作

﻿    管道升一愣，管道杲羞得娇呼一声，钻进妹妹的怀里不敢露头，好像生怕被程越抓进房中。这样一来，两姐妹恐怖的尖叫也总算停下来。

    管道升不服气地道：“大都督不是说了不碰十六岁以下的女子了吗？我才十四岁，你还真下得去手！不对，是嘴！”

    程越笑道：“我又没把你收房，亲一下有什么关系？莫非你不喜欢我亲你？那之前是谁说要嫁给我来着？”

    管道升红着脸道：“不怕你亲，但别的不行。”她看了程越的书，不知不觉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坚持十六岁之前决不出嫁。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我还没那么禽兽！被我亲一下你就想了这么多，你这小脑袋瓜每天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说罢又上前托着管道升柔嫩的下巴，凑得很近地道：“如果钢琴制不出来，我就不管什么十六岁不十六岁了，随时把你强占了，看你哭不哭？”

    管道升转了转眼珠，又定定地看着程越道：“我才不怕你，你还能把我吃了吗？”

    程越露出牙齿，邪邪地笑道：“现在你尽管嚣张吧，有你讨饶的时候。”屋里的四个小美女都有点莫名其妙，她们现在都听不懂程越这句话的含义，不过她们迟早是会明白的。

    管道杲已从程越手中拿过六弦琴的图样和资料，认真地看起来。这是程越交给她的第一件事，她一定要做好。

    程越之所以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她们来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只有她们在音乐和乐器上的造诣是令程越比较满意的，紫烟诗芸虽是歌妓出身，但与她们相比还差得很远。管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她们姐妹特别是管道升更加着力培养，这样的天才少女程越不用才叫笨。

    管道升也翻着白眼从程越手中接过钢琴的一大叠资料，足足比管道杲的多出五六倍。

    看了一会儿，管道杲有些害羞地看着程越，慢慢地靠过来，指着资料中她不明白的地方问了几个问题。

    程越马上就很详细地给她解释了起来。因为靠得比较近，耳鬓厮磨间，管道杲的小脸一直红红的。

    管道升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钢琴资料，但很快就瞪大了眼睛全身心地沉迷进去。钢琴的复杂华丽和音域的宽广都把她一下子就深深吸引住，再也不愿放下这些资料。

    紫烟和诗芸的工作相对简单，她们是主动要求才拿到了工作，而且程越看起来也很重视，让她们更为认真。

    程越见她们三个都沉浸在学习和研究中，谁也不向他看，就悄悄地向管道杲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就握住了她白嫩的小手。

    管道杲的身体都在颤抖，也不敢开口问问题，怕自己说话也是颤抖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程越心中暗笑，又很怜惜她，趴在她耳边悄声道：“别叫啊，我还想亲亲你。”

    管道杲被程越抓住的手紧了紧，头埋得更低，身体倒不知不觉靠近了一点。

    程越在她柔美红润的小脸上轻轻地亲了又亲，但这样亲哪里能过瘾？左右一打量，见没人注意，干脆搂过她的纤腰，扳过她的小脸在管道杲的樱桃小口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管道杲如遭电击，杏核般的秀目深情地看着程越，蒙上了一层雾气，默默地被程越搂进怀中。刚在程越怀中待了一小会儿工夫，就怕被别人看到，又直起身子，手却不舍得放开，还让程越牵着。

    程越偷偷向她眨眨眼睛。管道杲羞得脸更红了，使劲捏了几下程越的手以示抗议。

    程越见好就收，用眼光示意了一下六弦琴的资料，再放开她的手。

    管道杲明白程越的意思，也怕被人看到，急忙把资料拿回手中，低着头心怀各种杂念地看着。

    程越又走到紫烟和诗芸身边，轻声地一边比划一边给她们解说。

    管道升也拿着资料来请教，程越就以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为基础，定下音阶。

    管道升显示出了惊人的乐感，把这首歌唱了两遍，音准奇准无比。程越佩服之余，把管道杲也叫过来，干脆把乐谱也教给了她们。

    这些都是两个丫头最喜欢的，又是程越所教，还那么新奇有趣，两人一遍遍练习着，又唱又跳，一会儿又拿炭笔不停地写，试着把她们听过的曲子都用乐谱记下来。

    一直到掌灯时分，四妾才陆续地回家，一个个地向程越汇报起工作。

    程越一边听，一边对她们进行指导，还把自己对酒楼的设计想法告诉云萝，让她可以参考。

    管氏姐妹与紫烟诗芸都对这种家庭氛围感觉又兴奋又稀奇，她们之前哪里能想到女人真的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可以与程越这样手握大权的权臣一起讨论事物？虽说不可能是国事，却已经很了不起了。再想到自己以后也可以这样，都不禁有些期待。

    吃完饭后，两姐妹自己回家，程越略送了一程，趁着管道升不注意，又偷偷亲了管道杲一下。管道杲甜蜜地冲他笑笑，一步三回首地在管道升的连番召唤下才离开程府。

    因为与张贵约好要去拜寿，程越还比平日里早起了一会儿。刚进到饭厅想与众妾一起用早饭，张贵已早早等在那里。

    张贵一见程越，道：“公子，属下知道您太忙，就定在晚间，到时属下来接您可好？”

    程越点头道：“也好，我那庄子今天得去看看。里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先去忙，酉时前我会回来，你到时候来接我吧。”

    张贵与程越定好时间，兴冲冲地回家准备。

    张贵既然有了新宅，家人们前些天就都提早搬了进来，听说大都督果然信守承诺，要亲自登门拜寿，可把老父亲乐坏了，昨天指挥家人忙活了一整天。

    张贵现在的身份已是今非昔比，手握重兵的军长还是其次，关键他是程越的心腹。如果能让张贵在程越面前说上一两句好话，或者在适当的时候帮忙请求几件事情，不管是谁都能立时扶摇直上。

    所以当得知程越到临安后要亲自给张贵的父亲拜寿后，张贵所有的亲戚朋友，之前的邻居故旧，不管是远在他方，还是曾经给过张贵脸色看的，都想尽办法地出现在张贵的新家门前，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上门拜寿，至不济也要弄到一张寿宴的请柬。只要让程越看到，说不定就有可能求得一官半职，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张父是个面薄的人，虽说儿子以前做钤辖的时候，被很多人看不起，受了些委屈，但当这些人又赔笑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又把之前的不快都忘光了，不顾张贵的反对，执意发出了许多请柬。反正地方也大。大都督来时，也好在众人面前好好风光一回。

    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已经拖延了许久，张贵也不敢让老爷子生气，只好听话行事。再加上脱脱等同僚，还有许多认识不认识的朝廷官员，张贵这几天已经忙得快吐血，被程越叫去办事反而还能落一点轻松。但话说回来，老人家一个六十大寿，当然是要让父亲高兴。张贵连年在外征战，总觉得对不起家人。

    程越也忙。

    吃完饭，苏蓉与云萝都到店面去筹备，紫烟与诗芸也去找工匠要做烤炉和各种器具，程越则拉上叶倩儿和胡秀秀直奔郊外的农庄。

    那儿有一千多名宗女等着被培训，有已经搭好的制造玻璃的炉子和工匠正在不停地试制，还有胡秀秀找的一大批织娘在改进着织布机和摆弄着各种羊毛，要生产出合格的呢绒。

    农庄离得比较近，出城不到一个时辰就到。

    程越亲率两百名护卫，主要是护从着他的两位小美人。快到门口时，李大时已经闻讯在门口恭候。

    程越与他打了个招呼，就在李大时的带领下走进这个他早已筹划了许久的地方。

    农庄里面本来就有大片的民居，之前局势危险的时候，因为主人逃跑，佃农和奴仆也跟着几乎跑光了。张贵接手后，又根据程越的命令在其它地方星星点点地修建了许多木板房民居，原本就是要住许多人，没想到被一千多名宗女先占据下来。张贵还正在开工盖几座很结实的砖房，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叶倩儿和胡秀秀各自去工作，程越则在叶倩儿的白眼中先去了阿娇和婉儿那里。

    庄中人知道阿娇和婉儿的身份后，不敢怠慢，请她们住在之前庄主的院落中，还派了几个仆妇侍候。周围也划为禁区，连李大时未经允许，也不得进入。

    程越被李大时带来时，仆妇刚要出声驱赶，李大时连忙小声告诉仆妇程越的身份。

    仆妇们早就等着程越来，高兴得反复向程越行礼。

    程越拿出几十个铜钱打赏了她们，不让她们通报，一个人悄悄地走进院中，留下满脸羡慕的李大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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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奴家就是想给公子生个孩子

﻿    阿娇和婉儿正在拿着书在书房中写写画画，努力记忆着各个肌肉、器官、血管、骨胳还有穴道的位置和功用。她们是程越的人，不能丢他的脸，只能好好地把这些知识学得比别人更好，否则以后怎么进程越的家门？

    程越蹑手蹑脚地找到书房，见两个美女在全神贯注地看书学习，心知她们在为自己的一番话努力，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和感动。

    程越轻舒一口气，也不去打扰她们，只是斜倚在门框边，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个小丫头认真的身姿。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现代社会的高中生拼命学习的样子。但眼前的这两个小丫头，却是受了不知多少苦才终于能得到安静学习的机会。相较而言，她们更让人心疼。

    看了一会儿，也不见两个小美女发现自己，程越只好自己走过去，轻咳了一声。

    两个小美女全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程越，又开心地跳起来。

    程越轻轻把她们揽入怀中，在她们散发着幽香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亲。

    两个小美女早就在等这一刻，又惊又喜又羞地躲入程越怀中，不让程越看到她们红彤彤的脸。

    屋中只听到三人温存的呼吸声。程越大享齐人之福，一会儿亲一下阿娇，一会儿又轮到婉儿，直到两个小美女都被亲到全身发软，程越抱不动了才停下。

    程越笑嬉嬉地道：“好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次亲脸，下次可就要亲嘴喽。再下次，哈哈，说不定我就要得手喽。”

    婉儿娇呼一声，钻到程越怀中不肯让程越再亲。

    阿娇却靠近程越，吐气如兰地轻声道：“公子，要了奴家吧，奴家就想给公子生个孩子。”

    程越被她这句话几乎把骨头都说酥了，看着阿娇春情泛滥的一双美目和曲线玲珑的身材，口舌发干，几乎要忍不住把她直接推倒，先成就一番美事再说。

    阿娇也查觉了程越身体的变化，脸上立即飞起红云。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地迎着程越的目光，一点也不退缩。

    程越拼命地压制住自己的欲火，但这真的太难了。两个小美女已经是十六岁以上，在这个四下无人的小屋里，气氛如此**，又摆明了可以任自己予取予求，更可恶的是她们又长得这般可爱，身材又如此曼妙。这种情况下，哪个男人能按捺得住？

    今天是来给护士讲课的，还有要去看一下玻璃工厂，自己如果现在就要了她们两个，时间上来不及。更重要的是，不管是谁，就算不明讲，都会有一点看不起他。正事没忙完，就白日宣淫？刚进临安，就马上耽于享乐？岂不让所有人为之心寒吗？

    大业！自己要的大业！

    程越！你这个混蛋理智一点！！！

    程越咬着牙，无比心疼地把她们稍稍推离自己的身体，痛心疾首地道：“今天我有安排，不行。下次，决不放过你们。”

    又狠狠地拍了一把阿娇的俏臀，气哼哼地道：“小妖精，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阿娇颇有些幽怨地娇嗔道：“奴家什么都答应公子，是公子不要的，关奴家什么事。”

    程越竟然又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气得真想管它什么课程，把她们收了再说。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道：“不能耽误了，马上召集大家，我要开始讲课。”

    阿娇娇声一笑，在程越的脸上亲了亲，笑道：“奴家这就去，公子不准对婉儿姐姐动手动脚啊。”说完，格格地笑着到院外去敲钟。

    程越马上就把婉儿环进怀中抱得紧紧的，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不听她的，我就在你身上动手动脚，好不好？”

    婉儿整个人都软了，双颊烧得如着了火一般，只是又深情又羞涩地看着程越，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越被婉儿的柔弱撩拨得又是一阵火起，反正屋中也没有人，略一犹豫，直接就吻上了婉儿的樱唇。

    婉儿的双唇又软又嫩，程越品尝了一会儿，用舌头顶开她的贝齿，轻轻纠缠着她的香舌。

    婉儿已经快要昏过去，软软地靠在程越怀里，闭着眼睛，任由程越为所欲为，她长这么大，哪里经历过这种情形？

    直到程越听到阿娇的脚步声响起，才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婉儿的小脸儿，道：“好了，咱们下次再继续，好不好？”

    婉儿昏昏沉沉地只知道傻傻地点头，在程越的搀扶下挣扎了几次才站稳。

    阿娇进来，看到婉儿满面羞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心知程越一定对她做了什么。走到程越面前轻咬着银牙道：“公子要公平哦，我也要。”

    程越嘻嘻笑道：“你放心，你想跑也难呢。”

    正说笑间，已经有不少宗女被钟声召集而来。

    这个院落为了讲课已经被简单布置过。正堂迎面的是一块黑板，四边的厢房都装满了椅子。宗女们一齐动手，很快就在正堂和院子里摆好了教室。

    程越已经习惯了给这么多女人上课，马上就站上去讲起来。讲完了还要回答宗女们的提问，不知不觉午时已过了一半才下课。

    叶倩儿与胡秀秀也过来与程越一起吃午饭，顺便也见到了被程越藏起来许久的婉儿和阿娇。

    毕竟面对的是宗女，叶倩儿与胡秀秀不敢吃她们的飞醋，婉儿和阿娇也对程越的小妾很客气，惊奇于两妾的美艳。

    吃完饭，程越留下阿娇和婉儿接着学习，胡秀秀自去工作，自己带着叶倩儿来到了玻璃工坊。

    玻璃工坊已由张贵派来的人严密保护了起来，李大时很好奇，想跟着进去看一看，也被程越拒绝。

    程越走进被高墙围起来的院落，来到根据他画的图所建起来的火炉前。

    几个工匠上前来施礼，与程越谈起制造过程中出现的困难。

    知道的程越就解答，不知道的就与几位师傅一起一边聊一边研究，一起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几位师傅见程越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高兴。

    商量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些地方后，程越吩咐又起一炉，最后炼出来的已经颇有些样子，杂质也少了许多，估计很快就应该就可以炼出合格的玻璃。

    此时也已到回城之时，程越叮嘱了李大时几句，与叶倩儿和胡秀秀回到家中。

    刚进家门，张贵和脱脱、张孝忠已经等在门口。张贵见程越一点也没误了时间，心中方才大定。

    程越换了套衣服，肖震和马福各带了五十名护卫也赶到门口，与程越等一起向张府走去。

    张府已是张灯结彩，门里门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连谢道清听说张贵的父亲要办六十大寿，也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

    张父激动得痛哭流涕，人人恭喜万分。

    张贵是武将，平日里来往的也是武将。就算是程越手下那些文官，除杨霆和赵孟頫外，也基本上没有到场，只差人送来寿仪，礼数周到的再送上几副字画。不是有意怠慢，实在是文武与武将交流的方式不同，怕引起尴尬，大家都不方便。这也是官场上的潜规则之一，没人会觉得无礼。

    张贵从程府一出发，就派人去通知张父做好准备。

    程越穿过两条街还没到达张府，就看到张父和全家都已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恭候程越大驾光临。一旁还有大批的官员和张家的亲朋故旧，全都挤在门口，一起等着程越。

    张父远远眺望到程越一行人的身影，连忙一挥手，立刻就是鞭炮齐鸣，鼓乐喧天，欢声雷动。

    程越在马上回头看张贵道：“你怎么搞的？今天到底谁过大寿？不是说好了把我当儿子就行了吗？搞这么隆重做什么？”

    张贵苦笑道：“公子，您也说了，是我家的老头子过大寿，他老人家要做什么，我哪里敢不听？您勉为其难，就由着老爷子闹去吧。”

    程越微微叹了口气，这与他希望的家庭般的氛围差得太远了。不过张贵说的也对，老寿星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自己还是客随主便的好。

    程越不好让老寿星久候，策马加快步伐。宋时的鞭炮没有那么多响，到近前早就放完了，马也敢靠近。

    程越刚下马，张父就带着全家迎上来，还没等程越恭喜老人家，程家人就已经跪了一地。

    张父磕头道：“小民等拜见大都督。”

    张贵一看，哪里还敢站着，急忙也跪到里面去。

    一旁的文官躬身的躬身，作揖的作揖。武官几乎都没有张贵的官阶高，张贵都跪下了，他们还能怎么办？正打算和普通的百姓一样下跪。程越连忙挥手制止，道：“今天特来恭喜老寿星，怎可让寿星对我施此大礼？快快请起，不然要折了我的寿了。”说完，亲手将张父扶起。

    张贵也把张母等家人扶了起来。

    张父身后的一众官员齐声道：“下官（末将）等恭迎大都督！”

    上百官员尤其大部分都是武将，齐声大喝，声势骇人，更显得程越威风八面，张家人与有荣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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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毒杀

﻿    程越看到此时此景，心中暗叹：权势，就是这样让人一步步沉迷的。

    想到这里，摆摆手道：“诸位不要多礼，今日不分彼此，大家与老寿星同乐！”

    张父人逢喜事，骨头都轻了几分，人也似乎年轻不少，红光满面地恭请程越进家门。

    程越扶着老寿星一起进了门，一边与张家人说着话，一边走到正堂。

    程越坚定地请张父坐了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众人也都落座。

    此时已是用饭时刻，不管是主人还是客人也都饿了，张贵吩咐上菜，各色菜式已如流水般端了上来，自然缺不了程越的炒菜。

    张父在上菜过程中趁机向程越介绍起了那些送上重礼想借张家这块宝地结识程越的人。一开始程越还有些兴趣，人才嘛，谁会嫌多呢？但他很快发现张父虽然说的天花乱坠，这个能文，那个善武。被介绍的人也都信心满满地站到自己面前竭力推销着自己，很多人还读了程越的书，但这些人都不算是什么特别的人才，充其量不过中上之资，一往深处讲就露了怯。

    张贵充满歉意地看着程越应付着老爷子，他这个当儿子的，此时恨不得把老爷子拖走，不让他再乱讲话。程越是专程来给老爷子拜寿的，此时却成了游说的对象，而且左一个右一个的还没完没了了。自己这个爹，也真够不明白事理的。

    好在上菜的时间总是有限，转眼菜已上齐，程越也就不用再应付这些人。

    张贵马上将酒斟满，双手捧起来道：“大都督，各位同僚父老，今日承蒙各位看得起，家父六十大寿才能过得如此开怀。我敬各位一杯。”说罢，满饮一杯。

    程越等也都干了一杯。酒是淡酒，不是程越的高度酒。

    张贵又道：“大都督，我张贵不跟着您，不会有今天，属下敬大都督。”说完又是一杯。

    程越笑笑，陪他喝了，开口接道：“这第三杯嘛，我与你一起来敬令尊。令尊能养出你这样的好儿子，我要多谢他老人家。那就祝老寿星年年今日，岁岁今朝。”

    “好！”众武将轰然叫好，三杯酒也下了肚。

    张父又是高兴又是得意，也连干了三杯。

    空着肚子喝了三杯酒，虽说是淡酒，程越也觉得有些不舒服，眼睛就望向桌子上的菜。

    程越主桌上的菜格外精致，是张父特地精心准备的。张父见程越有些饿了，忙道：“小老儿请各位用菜，请。”

    程越拿起筷子刚想吃，坐在一旁的杨霆突然挡住程越的手道：“大都督，这些酒是封得好好的端上来的，但做这菜的厨子属下无法调查，这菜现在不能吃，等属下验过再说。”

    满座皆惊。

    程越略带震惊地看着杨霆，张父刚才还笑逐颜开的脸马上变得像苦瓜一样，张贵强压着怒气，张孝忠、脱脱等一脸的严肃，赵孟頫没想过竟然有会这种场面，有些紧张。

    杨霆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看法，不动声色地拿起程越的筷子，夹起一块肉，递给马福道：“麻烦马兄去验验。”

    马福颇为尴尬地接过来，用眼神向张贵表示一下歉意，拿起那块肉向门外走去。

    正堂内外几百号文官武将、平头百姓全都鸦雀无声，好好的寿宴，现场的气氛几乎要结冰。

    张贵整理一下心情，用平缓的口吻对杨霆道：“杨兄，此次家父听闻大都督要亲自上门，费了不少心思，请的也是临安城最好的几家酒家的大厨还有军中会炒菜的兄弟。大都督的安危，我张贵的重视不比杨兄差。我敢以人头担保……”正说到此处，外面冲进一队护军，大喝道：“保护大都督！”腰间长刀出鞘，瞬间把程越所在的主桌围了起来。

    程越倒还镇定，而里里外外的人全都被惊得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此时一动，便被当成刺客给杀了。所有人都在心里喊：“不好！刚才的菜必定有毒！我没吃进去吧？”

    张父与张贵张大了嘴巴，面色已变得惨白。杨霆霍然色变，与肖震一起长身而起，喝道：“说！怎么回事？”

    带头的护军道：“启禀大都督，刚才马副团长拿出去的肉把狗给毒死了！马副团长已率人去厨房抓捕所有的厨师，特命卑职等前来保护大都督！”

    “什么？！你们……你们没弄错吧？”张贵闻言忽地站起，刚想质问护军，又无力地坐了下去。杨霆与马福与他无怨无仇，平时的关系也不错，根本不可能在程越面前构陷他。

    张贵刚坐到椅子上，马上又站了起来，跪到程越面前连磕了几个头道：“大都督明鉴，张贵跟着您一路征战，决无二心，今日之事，必有内情！请大都督将属下收押，待事情水落石出后还属下一个公道！”

    张父也早领着张家人全都又跪了一地，痛哭道：“大都督，小老儿贱命不值一提，大都督若是不信，只管将小老儿这条老命拿去抵押。只求大都督不要被奸人所乘，取了我儿性命！我儿对大都督忠心耿耿，就算是大都督要他去死，他也会马上去的。大都督，小老儿误被奸人利用，罪该万死，可我儿却不能被小老儿连累啊。大都督，我儿是冤枉的啊。”说着，大哭起来。

    堂上堂下的人全都不知所措，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寿宴，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程越将张贵和张父搀扶起来，道：“好了，赔罪也赔过了，此事我知道与张家无关，你们都快起来。老寿星放心，我一定把背后的主谋找出来，还张家一个公道！好好的老爷子六十大寿，被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

    张父与张贵感激万分地被程越扶起来，张贵马上道：“父亲，快说大都督的菜是谁做的，此事非得澄清不可，咱们张家这次险些害了大都督，必须得有个交待。”

    张父闻言对程越叫屈道：“小老儿真的不知，都是从外面请的大厨，而且都是做了十几二十年的，怎么能想到会有人暗害大都督？”

    张贵见父亲完全一无所知，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多余，于是道：“大都督，等张福回来，属下想自己审问，不知行不行？”

    程越点头道：“好吧，你来审，我听着。不管是谁，这次都决不罢休。”

    程越动了真火，自己险些被毒死不说，下毒的人还想嫁祸给张贵，明显是想把他的势力连根拔掉。若是自己真的死了，众将必然怀疑张贵，从而导致自己的手下诸将分崩离析，程越一手建立起来的局面就会彻底瓦解。

    张贵向杨霆深施一礼道：“多谢杨兄。若不是杨兄小心，张贵就是百死也难赎其罪。”

    杨霆回了一礼道：“张兄免礼，也是在下孟浪。本来令尊的大寿是不该这样乱来的，但在下职责所在，张兄还请不要见怪。”

    张贵黯然道：“若不是杨兄，大都督的大业就都要毁于一旦，我张贵今天算是栽了，还好有杨兄在。这个情分，张贵他日必定有所报答。”说完环顾堂中上下，大声道：“今日各位光临寒舍，张贵招待不周，先行致歉。家父六十大寿，本是大喜之时，却不料有宵小之徒胆敢借机生事。我父子卑贱之身，不足为道。但天下安危，系于大都督一人。张贵在此发誓，不论是谁敢谋害大都督，我全军上下，势必不死不休，决不放过此事背后的谋主！在此事未澄清之前，请各位务必留在原地，否则，张家便要得罪了！”

    在场众人哪里还敢走，就连动一下屁股也要小心些别动作太大。

    程越对张贵的表现很满意。除了不小心让自己差点被毒死之外。出事之后，张贵处理得很冷静，不能再好了。这个张贵，自己以后要多给他机会锻炼一下，必能成大器。

    话音刚落，马福已经押着一些厨子进了正堂。

    刚进正堂，那些厨子已经全都瘫在地上，一边痛哭，一边喊冤。

    马福喝斥住他们，这才对程越道：“大都督，做饭的厨子和小工共二十二人，已全部带到，无一漏网。”

    程越微微一怔。没人逃跑？这是怎么回事？哪有下了毒不跑的道理？难道要等死吗？转念一想，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脱脱等人也都深感意外，杨霆则不动声色。张贵面色凝重地问道：“马福，你可要查清楚了，真的从头到尾没有人离开？”

    马福斩钉截铁地道：“末将已查问清楚，他们都以性命担保绝对无人离开，所有人都在这里。”

    张贵深吸一口气，心知此事麻烦了。没人走掉，那就说明这些人可能都是无辜的。如果是这样，那要到哪里去找凶手？

    想了想，张贵又问道：“厨房中的各种东西都验过毒了吗？”

    马福道：“厨房中的东西太多，末将已派人正在一样样验过，请大人稍待。”

    张贵回头看着程越，程越点点头道：“你先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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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到底是谁干的

﻿    张贵一开始问话，这些厨子就争先恐后地说起来，都反复强调自己的冤枉。张贵仔仔细细地一个个问完话，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马福又再进来，道：“启禀大都督，厨房里的东西都验过了，全都没有异状。”

    听到马福的回报，众人惊讶之余，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程越和杨霆却好像并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

    张贵看了一眼还在莫名其妙的张父，又对马福狠狠地点了点头，道：“动手吧。”

    马福一挥手，张府刚才负责上菜摆盘子的仆役就全都被推到一起，被雪亮的钢刀围住。惊恐万状。

    张贵满脸羞愧地又再向程越跪下道：“张贵辜负了大都督的信任，让刺客混了进来，罪该万死。”说完，一个头就磕到了地上。

    张家人这才明白，原来是他们搬进新宅后，因为一时大意，招的仆役没有好好查证，被刺客混了进去，并且乘着给程越摆盘子碗筷的时候下了毒。不由得都齐声哀叹：刚才还在庆幸厨房没出什么事，却原来还是张家人的责任，只好今天以来第三次全家给程越跪下了。

    程越叹了口气，这次没有扶他们，道：“张贵，你要好好接受教训，我能保得了你一次，但总不能保得住你一世。”

    张贵已是在头伏在地上痛悔落泪，闻言哽咽道：“是！属下自请制裁，请从今日起不再担任军长一职，听候大都督发落！”

    张家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全都吓傻了。张贵正是冉冉上升之时，在程越的身边资历最老，最受重用，也最得信任，无论朝野都是炙手可热，怎么突然间就全完了？是谁？！到底是谁？！王八蛋！！！

    程越面色微怒，骂道：“张贵，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军长说不干就不干？那么重要的职位你以为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啊？你不干了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糊涂！混账！还不快给我滚起来！”

    张贵眼中热泪滚滚而下，又是羞愧又是感激，重重地给程越磕了三个头，这才慢慢起身。垂手肃立在一旁。

    程越指着那些被围起来的人道：“张贵，你去把这个人揪出来，亏不能白吃，得让害我们的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张贵擦干眼泪，向程越敬了一礼后，才走到那些仆役眼前，一个个仔细地观察这些人的表情有没有异状。

    良久，一个仆役在张贵和张家人的不断紧盯下终于现出一丝心虚，在张贵又一次看向他时回避了张贵的眼神，马上又发觉不对，张贵已恶狠狠地盯住了他。那仆役面现惊惧之色，一咬牙，身体一躬，突然试图向外逃跑。

    张贵和张家人发疯般地齐声大吼。张贵一个急扑，将他摁在了身下。

    众人全都向那个仆役看去，程越却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的死活，他的目光依然在那群仆役身上。

    这时沒人注意程越，程越却又似乎发现了什么。

    张贵把那人的身体翻过来，两个大耳光就甩了上去，愤怒至极地揪住他的衣领吼道：“你是谁派来的？说！不然我活撕了你！”

    那仆役见自己被抓住，心知必无可免，倒是从容了不少，哈哈大笑道：“你这话说得真没意思，谁派来的有什么关系？天下间想杀程越这个奸贼的不知有多少。程越，今天你逃脱了，明天呢？以后你都会生活在恐惧当中，迟早会被别人杀掉，说不定就是你身边的人。记住我这句话，必能应验。”

    张贵见他不仅不说，还要挑拨程越与手下文武甚至家人的关系，不由怒极，刚要再揍他几拳，程越道：“张贵，先等等，你先再替我抓个人来。”

    张贵闻言一愣，把手中的人扔给肖震捆起来，自己望向程越。

    程越指着那群仆役之中的一个人道：“把他拿下！”

    被指中的仆役面色大变，作势欲逃，却又放松下来，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竟然笑咪咪地越众而出。

    张贵正要制住他，那人笑道：“何必劳烦军长？肖团长那里还有绳子，只管捆上就是。”

    张贵也佩服他的镇定，就由肖震把他也捆得结结实实。

    两个刺客被推到程越面前，张贵刚要审问，后面被抓的刺客先道：“我有一个问题要先请大都督回答，否则就算杀了我也什么都不肯说。”

    程越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把你认出来？”

    那刺客道：“不错。我自认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他为了掩护我甚至主动暴露，请问大都督到底是怎么看出我来的？”

    程越道：“很简单，那个人被擒的时候，我根本没看他，我还是在看你们那群人，想知道谁是他的同伙。当时因为所有人都想看刺客长什么样子，所以身体都在向前倾，但只有你身体却往后缩，似乎想逃跑。虽然这个动作只有一瞬间，但就这一瞬间，让你从他们当中显现了出来。不是你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破绽，而是你的想法与别人不同，所以反应自然就不一样，你明白了吗？”

    那人一怔，苦笑道：“原来如此，那大都督又是从何得知他必有同伙的呢？”

    程越道：“这就更简单了。执行如此重大的刺杀任务，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来？没有接应和掩护的同伙，失手的可能性极大。一旦失手，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任谁也不会冒这个风险。还有，我记得把毒筷子放到我眼前的时候有人碰了杨霆一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以掩饰你们的行动。就在那时，一双准备好的毒筷子就被从众多筷子里挑了出来，放在我的面前。杨霆心细如发，说不定就看到你挑筷子的动作，也是那时开始起了疑心的。”

    那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去，叹服道：“大都督果然了不起！只恨今日未能建功，以后再想杀你，不知要死多少人才办得到。”

    程越笑了笑道：“北条时宗得罪蒙古人不够，还要来招惹我吗？”

    那两名刺客大惊失色，两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上。堂中众人则惊疑不定：谁是北条时宗？为什么要来杀大都督？

    程越看到两个刺客的反应，明白自己已经猜中，心中更加愤怒，表面上却依然微笑。

    与程越说话的刺客情知无法抵赖，艰难地给程越磕了一个头道：“请问大都督，到底从何处得知我们主公。大都督如能为我等释疑，我等就算死了也了无遗憾。”

    程越笑道：“很难吗？一点都不难。像你们这种身手的刺客不是一般人养得起用得起的，所以你们身后必有一股很强的力量。这天下间有这种力量的不超过五个。第一个是我自己，不用说了吧。第二个是南宋，这也不可能，如果我被杀，朝廷也没有好处。第三个是蒙古人。虽然他们也很想要我的命，不过他们还没这么下三滥。第四个就是南方的诸多小国，你们长得又不像，所以只能是第五个，就是你们日本人。想必你们听到了我要征伐日本的消息，所以想在这之前先下手杀掉我，让南宋与元朝以及我手下的大将间不断地互相猜疑，彼此征战，从而保得你们日本平安吧。不得不承认这是好计策，时机也把握得恰到好处，我若是死了，还真没人会怀疑你们。但既然是阴谋，就必然会被拆穿和识破，你们明白了吧？”

    两名刺客面面相觑，不由得悲声道：“大都督天纵英才，我等不及远甚，此次失败一点也不冤枉。但此事与北条将军无关，将军大人完全不知情。”

    程越道：“是吗？好，你们想知道的，我刚才都告诉你们了，现在就由你们说吧。”

    与程越说话的刺客惨笑道：“我叫源四郎，他叫菊池三郎，都受大宰府少贰藤原经资节制。自从上次蒙古侵略我国被少贰大人击退后，少贰大人就派了一大批人深入元朝和高丽等各地探听消息，其中就有我们。本来我们只需防备忽必烈，但后来听说大都督用一种诡谲的武器把忽必烈打得大败，所以我们就来探听大都督武器的究竟。没想到我们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说是大都督已经确定以后要攻打我们日本。我们就想，大都督的武器也不知我国能否克制，若是无法应付，那我国岂不是坐而待毙？所以我们就策划了这次刺杀，只要大都督死了，无论宋元都会乱作一团，我国就可安全无虞。此事我们并未请示少贰大人，完全是自作主张。我等自知必不能幸免，惟愿大都督不要迁怒我国，多造杀孽，看在我日本和大宋一向友好，还曾帮助宋朝抵抗元朝的份上，杀了我们便是，与别人无关。还有，小的要奉劝大都督。大都督若是真要侵略我国，我国上下，势必抵抗到底。大都督劳师远征，所费甚巨，失败了自不待言，就算成功了，所得却只是一块焦土，又何苦来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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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立斩不饶

﻿    程越站起身来，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他们道：“你们不懂，我看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的至少一千年。日本我是必须得到的，谁敢阻止我，就让他身首异处。我知道北条时宗是个很骄傲的人，向来不肯服人，但我比他更骄傲。他不臣服我，就得做好以日本为代价陪葬的准备，只可惜你们看不到那一天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我一定不会让你们死得太痛苦。”

    一回头，对张孝忠道：“你的刀还没饮血吧？这两个人可称得上勇士，对得起你那把刀。”

    张孝忠站起身来，道：“多谢大都督替我找了两个试刀的。”又对这两人道：“你们自己走，还是我推你们出去？”

    菊池三郎面然惨白地道：“能为张军长刀下亡魂，是我们的荣幸，当然要我们自己走。但在此之前，小的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可不可以看一下大都督的武器？我们费尽了心机，却始终难以得见。现在我们要死了，大都督总不介意让我们看一眼吧？”

    这下连张贵都忍不住喝彩道：“好一条汉子！你若不是想暗害大都督，我张贵定要交你这个朋友！”

    程越也不禁赞叹道：“你们两个，我定会好好收殓，不让你们受了委屈，将来我见到藤原经资那个家伙，也会向他给你们索要赏赐。至于你们要看的武器，在这里。”说着从怀中掏出了手枪，递到他们两人面前，又道：“你们可以仔细看，但不能讲。”

    源四郎与菊池三郎立刻低着头贪婪地端详起来。程越的武器，早就被蒙上了一层神话色彩，甚至有人说可以弑鬼灭佛。这次他们是以生命为代价才得以一睹真颜，却无法告诉任何一个人。

    然而两人埋头观察了半天，却只是能断定这是类似火铳一类的东西，具体怎么用，有多大的威力却完全不得而知。但看到做工精湛的枪身，已足以想像它必然非常厉害。

    源四郎不死心地道：“大都督，不知它如何使用？威力如何？”

    程越叹息道：“这是机密，就算是你们要死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们。让你们临死前还这么失望，真对不起。”

    菊池三郎道：“大都督能破例让我们察看，已足感盛情，我们去了，大都督保重。如果有朝一日，大都督也要攻打我日本，还望大都督手下留情，不要伤我百姓。”

    程越点了点头，道：“去吧，这些不用你们说我也会做。”

    两人深鞠一躬，带着些微的遗憾，走了出去。张孝忠浑身充满杀气，提着刀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程越和堂中上下几百人，也都鸦雀无声地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一直走到张府外十几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下，相视一眼，面朝日本的方向跪下，又一齐用日语喊了句什么，就闭上双眼，引颈就戳。

    张孝忠走到两人身后，不拦住他们面朝的方向，抽出双刀，慢慢举高，喝道：“两位走好！”

    只见双刀如匹练般急斩而下，两人的脖颈处同时喷出无数血箭，人头跟着掉了下来，滚到一边。无头的身体没了意识，也同时倒了下去，随着血液的涌出还在微微抽搐着。

    堂上堂下的众人许多都是武将，杀人是看惯了的，并不觉得如何。但其中还是有许多升斗小民和文弱书生，被眼前的场景几乎吓煞。赵孟頫脸也被吓白了，连忙掩过脸去，不敢再看。

    张孝忠盯着手中双刀上面的鲜血如水滴般滑落在地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叫道：“好刀！”又把还在惊魂未定的人吓了一跳。

    临安府派来的衙役一直在门口守卫，见到张孝忠当街杀人，无不吓得腿脚发软。急忙向张府中的人打听，才知居然有人刺杀程越！马上又被吓得屁滚尿流。这可是天大的事情，立刻就有人飞马回去禀报。若是程越有心牵连，他们俱都逃不了干系。

    现场自有张府的人清理，张孝忠只管回去向程越缴令。

    程越让张孝忠重新入席，端起一杯酒道：“今天本是喜事，刚才却被人坏了兴致。不过无妨，打扫干净了，我们吃喝得更痛快。来，为老寿星祝寿，我们满饮此杯！”

    众人当然热烈拜场，全都喝了满满一杯，气氛也又活络了起来。

    张贵无限感激地倒了一大杯酒，走到程越面前，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公子，我张贵这条命从此就是公子您的，您想什么时候要，只管就要了去，我张贵拼死也要为公子尽忠。”

    程越也深受感动，拍着张贵道：“我可不想你死，咱们哥俩还要大展拳脚呢，提什么死不死的。今天是令尊六十大寿，你出言不吉，自罚三杯吧，今后不许再这么说。”

    张贵憨直地点头道：“是，遵公子命。”自己倒酒，连干了三碗。

    张父本想与张贵一起喝，但三碗实在太多，只好喝了几大口意思意思。

    众武将已划起酒令来，刚才的事情马上就被这些豪爽的汉子抛诸脑后，尽情享受起美酒佳肴。

    酒席进行到尾声，朝廷上下派来慰问请罪和探听消息的人都陆续赶到。程越不耐应付，就派杨霆对他们说明，自己决不会怪罪任何人，只是以后各衙门都要小心。朝中若有人敢勾结外敌，则必遭严惩。

    听了程越这番表态，又见程越真的没受到什么伤害，这些人才放心下来，也见缝插针地给老寿星道了个喜才回去通报。

    程越见天色已晚，张父已露出疲态，于是告辞回府。

    张父与张贵千恩万谢地全家出动，将程越等人送出来。出得张府，众人各自回家，只留肖震与马福护卫着程越。

    程越一进家门，众妾就都扑了上来，还没进门的管氏姐妹也来了。能抱住的就抱住程越痛哭，不能抱住的也牵着衣角落泪。

    程越只好一个个地搂过来哄着，见她们眼睛都肿肿的，更是心疼。轮到管道杲的时候程越正要搂过来，管道杲却不好意思。她还没进门，哪能就这样让程越搂搂抱抱的？站在那里抹着眼泪，不敢往程越怀里靠。

    没想到的是，管道杲犹豫，管道升却一点都没迟疑。小丫头一下子扑到程越怀里，放声大哭，倒把众妾都吓了一跳，管道杲的哭声都被吓停了，不知所措地看着管道升在程越怀里哭成了泪人。

    程越心中涌起另一种特别的柔情，他轻轻揽着管道升的肩头，抚摸着她的秀发，嘴里呢喃着：“乖，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你相公我福大命大，能杀得了你相公我的还没生出来呢，准确的说他妈，不，他奶奶，不，他太奶奶都还没生下来呢。我答应你，一定跟你生一大堆孩子，你是知道的，我答应的事，从来算数。”

    管道升被程越逗得破涕而笑，小手握成拳头，轻轻敲打在程越的胸膛，低声道：“人家都吓死了，你还这么没正经。”

    程越笑道：“你姐姐不敢扑过来，你倒扑得痛快，还说我没正经？这话不太对啊。”

    众妾虽还挂着眼泪，也不禁被逗得露出笑容。管道升清秀妩媚的小脸涨得通红，想推开程越，又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娇嗔着“哼”了一声给推开了，还顺便给了程越一个白眼。

    程越对管道升越看越爱，只恨她现在还小，不能马上把她纳入房中。

    管道杲则有些失魂落魄。她刚才没好意思扑进程越的怀中，管道升却一反常态地扑了过去，看起来程越因此对管道升有了更多的好感。那么自己怎么办？本来程越已经亲过自己了，自己又比妹妹大了两岁，似乎自己已经领先妹妹，但现在这样是不是又落后了？自己要不要也扑过去？就算能再扑过去，程越的感觉也大不相同，自己也尴尬。可是眼看着妹妹越来越受宠，自己本来才学上就不如她，以后不是糟了？

    程越注意到管道杲若有所失的样子，拉起她的手道：“别担心，你生孩子一定比你妹妹早。”

    众妾又笑作一团，管道杲被程越拉着手，又是害羞又是甜蜜又是感动，红着脸看了看程越，心中对程越的爱恋又加深几分。

    苏蓉走过来牵着程越另一只手道：“公子，妙惠姐听说公子遇险，也过来探望，现在在内宅相候，公子要不要去看一下她？”

    程越有些惊喜地道：“哦？她也来了？”随即觉得自己表现得有些急切，又补充道：“一个妇道人家，这么晚了，不容易啊。”

    众妾倒是对赵妙惠没什么猜疑，苏蓉当下就拉着程越往内宅走，让程越尽快见一下赵妙惠，也好让她早点回家，太晚了毕竟不好。

    程越走到内宅，见赵妙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小花厅的椅子上，看到程越回来，灿然一笑，站起身来。

    程越被赵妙惠成熟而妩媚的一笑搅得心里翻天覆地，却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对赵妙惠笑道：“有劳嫂夫人担忧，所幸并无大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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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文府设宴

﻿    赵妙惠温柔一笑，道：“最担心大都督的不是妾身，而是大都督的几位小夫人，接到报信，几乎都快哭昏过去。大都督没事就好，妾身这就回去了。”

    程越拉过管道杲和管道升，道：“正好要送她们回家，也顺路送一送嫂夫人。”

    赵妙惠微笑着点点头，跟在程越后面向外走。

    程越拉着管氏姐妹的手，后面还跟着赵妙惠，心中十分快活。

    管氏姐妹其实很想靠到程越怀中走的，但赵妙惠就在身后，她们脸嫩，还做不出这种事。只好任由程越拉着手，规规矩矩地走出程府。

    程越先送两姐妹回家，跟她们依依惜别，还在她们每个人的小脸上又亲了亲，才与赵妙惠扭头向孟府走去。

    天上银光满月，街上寂静无声，赵妙惠突然想起白天的事，紧张万分地道：“大都督，此刻若有人对大都督不利，该如何是好？大都督快不要送了，妾身自己回去就行。”

    程越扭头看着赵妙惠，笑道：“嫂夫人当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吗？而且不瞒你说，这长街两端，早被我控制起来。莫说是有人图谋不轨，就连可疑的人也不可能进得来。”

    赵妙惠秋波微转，道：“那大都督还要送什么？明明很安全的，而且就在隔壁。”

    程越一怔，没想到第三个让自己无言以对的竟然是赵妙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女人天生是男人的克星？自己为什么总不是女人的对手？

    赵妙惠见程越被自己问住，嫣然一笑，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程越这次却不在前面走，反而退后几步，到了赵妙惠的身后，这样自己才能更好地欣赏她成熟曼妙的身材。

    赵妙惠习惯了跟在男人的身后走，突然前面不见了程越，于是就放慢了脚步。本以为他会马上再超过去，却发现程越也放慢了脚步，看来程越打定主意就是要在她身后走了。

    赵妙惠被程越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紧张，程越在她身后走，他的眼睛在看哪儿？自己怎么可以走在程越的前面？想到这里，马上停下脚步，退后几步，又躲到了程越身后。

    程越笑笑道：“淳儿的事情我已经报入宫中，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宫中就会派人送来相关的物事。我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到宫中给皇帝上课，淳儿可先跟着文相公学一下蒙学。淳儿这孩子很本分，入宫之后，我是不担心他闯祸的，但我要你记住一点，谁都不许欺负淳儿，不管是谁，就算是皇帝也不行。不过赵显这个孩子脾气也很好，孩子们在一起应该会相处得不错。有文相公这个状元老师，也是淳儿的福气。”

    赵妙惠听得心情激荡，程越不但直呼皇帝的名讳，而且还特别强调，连皇帝也不许欺负自家的孩子，就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这就是权势的力量，天下间，也只有程越敢讲这种话。不知他会不会生气打皇帝的屁股？他对自己的孩子一定更好吧？将来必定会是个好父亲。

    程越没听到赵妙惠回答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回头一看，赵妙惠正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接，赵妙惠连忙移开眼神。

    程越见她有些发窘，也是微微一笑。两人再不说话，再走几步路就走到了孟府。

    程越不方便再送，赵妙惠深施一礼，走入府中。刚进府门，回头见程越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不禁笑着又向程越挥了挥手。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嗅到赵妙惠在身旁的空气中留下的一缕幽香，转身而去。

    早上一起身，程越就到了程府隔壁他改造好的学校，五百多名书生正在刻苦攻读。程越不能每天都来，杨霆才是主要的负责人。杨霆好学不倦，程越在物理化学方面的知识被他格外学去很多，教这些学生也可以应付。而且现在有赵孟頫帮他处理其他事情，杨霆也可以稍松一口气，多上一些课。

    程越今天是来专门为李芾培养工业人才的，被挑选出来的读书人都是之前测定对物理和化学学得比较好的人。李芾等人处理完家中和朝中的事务后，过几天就要离开临安，程越想先培养出制染料的人才跟着李芾一起走，石油的人才要推后。

    谢枋得则要等些日子，他要把跟着程越学医的人分成几部分，一部分跟他回苏州，一部分留在临安设立医院，另有一部分专门负责研发新药和制作医疗器械。事务繁多，谢枋得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程越在学校中整整待了一天，直到马福来请才离开。

    程越先回府换了套衣服，拿了一袋味精，又挑了一些礼物，就在肖震、马福的护卫下直趋文府。

    因为昨天程越在张府险些遇害。文天祥惊吓之余，派人询问程越要不要取消文府的洗尘宴。程越回复说怎么可以让几个刺客毁了我们的生活？让文天祥惭愧感叹了一次。

    既然程越要来，文天祥当然不敢大意，早上就请杨霆派人在府中上下检查，所有水源、食物、碗盘、菜刀都有专人看顾，就连擦手用的毛巾也要检查过后再不许人靠近。

    文府上下，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但知道事关重大，没人有一丝抱怨，只盼着程越来时，能和和乐乐地吃完这顿饭，再不要节外生枝。

    程越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能去文天祥家中做客，对他一个来自后世的人而言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他知道文天祥有三位夫人和三子六女，本来按历史的进程，长子道生很快就该因病死去。但因程越的出现，他现在没染病，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要进宫去和皇帝一起学习。

    程越到达文府，天色尚早，文天祥闻讯也是大开中门迎接。昨天没去张府的文武百官今天几乎都到了，称得上冠盖云集，一齐都在中门迎接程越，连吕师孟都来道贺。

    程越满面春风地与文天祥和众大臣相互见礼，不免还要被他们慰问几句。

    陆秀夫道：“听说大都督要来文相公府上做客，还要亲自动手做几样菜，我们馋虫大动，便来做个不速之客，大都督不要觉得唐突。”

    程越哈哈笑道：“说起吃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彼此彼此。”

    众人都大笑起来，一起进府入座。

    今日是为了替程越洗尘，所以虽然有高官大员在座，还是请程越坐了上首，文天祥反要坐在下首相陪。

    喝了一道茶后，程越从怀中取出一包味精，道：“文相公，我答应你的东西拿来了，不如现在就到后厨去教府上的厨师如何使用，与各位大人谈天论地反而还在其次，省得他们以后抱怨我。”堂上又是一片笑声。文天祥见程越果然守诺，高兴之余，亲自带着程越去戒备森严的厨房。

    程越一路往厨房走，一路看到各处都有杨霆的人在守卫，有些纳闷地问道：“杨霆派了多少人到文相公的府上？”

    文天祥答道：“一百多人，是我请杨大人派来的，还是小心些好。”

    程越道皱了皱眉道：“太多了，给府上添麻烦了吧？以后我还想常来常往，如果每次都这样纷乱骚扰，我还要怎么来？”

    文天祥道：“这有什么关系？大都督第一次来，昨天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如果我是杨大人，说不定会更小心。回头我请杨大人留几个人下来常驻我府上，就当保护我的家人，大都督再来就不必担心担心什么了，还有人可以差遣，岂不两全其美？”

    程越禁不住拍掌笑道：“文相公真是精明，一下子就给自己找了几个免费的保镖，还说得像为我考虑一样，好，这招我得学起来，不然得被人占多少便宜啊。”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到了厨房。

    文天祥虽然是家主，但几乎从来不到厨房。今天带着程越一起来，新鲜感倒和程越差不多。

    程越进厨房一看，灶台上已是准备得很完备的各种食材，连火都烧上了。几个厨子战战兢兢地等在那里，旁边就有杨霆派来的人在看守。一见程越，纷纷见礼。

    程越向他们回了礼，挽起袖子笑道：“各位辛苦了，不必那么紧张。来，我们现在就开始炒菜吧。”

    厨子们闻言马上动起来，程越指挥他们切菜、打鸡蛋、烧油，做着各种准备。

    文天祥在一旁观察着程越的举动，越看越有趣。他身为状元，虽然每天都吃着厨子做的饭，但也看不太起这些厨子，也不到厨房。可是程越不同。

    他似乎把每件事都当成了艺术，所有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是可以改进从而变得让人十分惊艳。作为男人，他偏偏改进了做菜的调料和方法，更有纺织机和新式的军装面世，这些都是文天祥这些读书人理都不会理的工作，可是程越却干得兴致勃勃，而且真的做出了巨大的成就。而且他还不顾别人的看法，让他的小妾去独当一面，各自做出一番事业。这个人，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婿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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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海军陆战队

﻿    文天祥正想着心事，程越已经亲自上阵炒起菜来，厨房马上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香味，厨子们全都兴奋地在一旁围观，边看边学，还有人大着胆子问了几个问题，程越也很乐意回答。

    文天祥听着程越开心地讲解各种食材的做法和讲究，亲眼看着热腾腾冒着香气的饭菜被做出来，也沉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突然觉得厨房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君子其实也可以进进厨房的。

    菜被一道道炒出来，一个个仆役进来端着盘子，在重重的监视下，把菜放到外宅和内宅的饭桌上。

    最后一个菜炒完后，程越亲自端着盘子，向吃饭的花厅走去。文天祥刚要阻止，又忍住了。这位大都督特立独行，哪会听自己的劝？想了想，也从一个仆役手中拿过一个盘子，生平第一次给别人上菜，也免得进去时空着手尴尬。

    程越端着菜进门的时候众大臣固然很吃惊，但也没有看到文天祥端着菜进来时吃惊得那么厉害。

    文天祥可是状元！是文曲星下凡！怎么也跟着程越一起端着盘子当起跑堂来了？这……真真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不过回过头想，两位帝师一起给自己上菜，这份荣耀也是空前绝后了吧？不用吃菜，就今天这副奇景，自己能看到就算没白来。

    程越可不理他们的眼光，与文天祥一起把菜放下，道：“今日群贤毕集，为本督洗尘，本督不胜感激。为表心意，特亲手炒几道菜，与文相公一起为诸位上菜，请各位品尝。”又拿起一杯酒道：“本督敬诸位大人一杯，以后还需诸位大人鼎力相助。本督当与诸位大人一起扬汉人威武于天下！”

    “好！”不仅夏贵、张世杰等武将，连一众文臣也对程越的这几句话拍掌叫好。他们深知，程越说的可不是场面话，而是要真正付诸行动的。

    饮下这杯酒后，众文武全都急不可奈地把筷子伸向菜肴。上次在宫中，每个人都只有一点，根本不够果腹，今天总算可以吃个够，很多人其实就是奔着菜来的。

    马上，花厅中就响起一片不绝于耳的夸奖声，文天祥也向程越点头微笑，他也等了好几天，程越果然没让他失望。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不由得又提起了昨日之事。虽然大致的经过是知道的，但还是不够详细。

    程越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众臣听到如此惊险的暗杀，都为之叹为观止，又再向程越恭喜慰问，对文府今天如临大敌也就不觉得是小题大做了。

    程越说完昨日之事，又对文天祥和陆秀夫道：“文相公、陆大人，我想请兵部和礼部一起上个奏折，请一封国书，斥责日本人暗杀大宋重臣。而且这是以下犯上，更是罪无可赦。我要大宰府少贰藤原经资的人头和一千万两纯银作为道歉赔偿。如果不从，我就自行去取，到时我拿到的所有东西、占领的所有领土人口就都是我的。嗯，就这么写吧。”

    座中的文武都惊得停住碗筷，望向这边。如此霸道的国书，他们还是头次听说。

    陆秀夫踌躇着道：“大都督，以你刚才所言，那两个刺客根本是自作主张，藤原经资并不知情，更与日本的天皇无关。以礼部之前的惯例，去信申斥再等他们派员请罪也就罢了。大都督没有什么损失，如何要他们赔偿这么多银两？这岂不成了仗势欺人？我知道大都督想以此为借口起兵，但也不能过分压迫日本，不然必让人无法心服，也显不出天朝的宽宏度量。”

    程越早知他会这么说，马上反驳道：“陆大人，我且问你，如果他们刺杀成功了，先不说我自己，我们大宋会蒙受多大的损失？”

    “这个……”不只是陆秀夫没想过，在场众臣都没想过还有这样的算法。

    陆秀夫考虑再三，才道：“难以估量。”

    程越轻拍了一下饭桌道：“这就对了。他们险些造成大宋难以估量的损失，我只要他们一千万两纯银的赔偿，多吗？我不觉得。如果只让他们赔罪了事，其它的方面却不做任何惩罚，岂不是在鼓励他们再来下一次？下一次如果真的被他们得手了，大宋要怎么办？谁去讨伐他们？再讲认罪赔偿可能吗？必须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他们才会知道这样做是会遭到报复的。至于你担心他们会不会给的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们根本不会给，我出兵的借口就在这里。陆大人只管去请国书，要朝廷务必遣使去日本斥责他们。两年之内，我必然踏平日本，为我自己，为大宋讨回公道。”

    文天祥疑道：“大都督这样公开宣布要讨伐日本，不怕他们做好准备让大都督无功而返吗？”

    程越笑道：“不怕，正是让他们做好准备，我再堂堂正正地把他们打败。这样就让他们找不到借口，以后也不敢再反抗。”

    张世杰疑惑地道：“兵者，诡道也。大都督之前用兵，深得其中三昧，让我十分佩服。远征日本，更应以奇谋制之，方能使军队牺牲下降，以换取成功。大都督偏要以正御之，日本虽小，但兵强马壮，从他们可以击败元军可想而知，大都督不要轻敌啊。”

    程越点头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此事我谋划已久，一旦出征，必奏全功。对了，你想不想去？”

    张世杰眼前一亮，大喜道：“大都督肯让我带兵出征吗？我当然想去。”

    程越瞥了他一眼，道：“不但是你，孙虎臣也要去，如果还有别人想去我也欢迎，但必须服从我的指挥。最主要不是让你们去拼命，是要让你们累积经验。征服日本只是第一步，以后还会有许多海外的地方我要去一个个地征服，人手是越多越好。”

    张世杰眼睛更亮，大声道：“大都督只要有吩咐，我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孙虎臣也频频点头。

    程越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我要组建海军陆战队，你想不想替我统领？”

    张世杰愣道：“海军陆战队是什么？听起来人数不多啊。”

    程越冷笑道：“人数不多？我告诉你，海军陆战队是一个单独的兵种，平时隶属海军，也可随时单独成军，负责攻坚和特种行动，人员最精锐，装备最精良。人数嘛，最少也要占海军三分之一。我的海军有多少人，你知道吧？”

    张世杰喜道：“大都督所言当真？”

    程越两手一摊，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军中上下，谁不知道海军陆战队是唯一由我亲自负责组建的军队？你干不干？不干还有别人等着呢，王立那家伙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张世杰大掌一拍，道：“干！为什么不干？！不过我朝中的官职可不能丢，大都督你看怎么办？”

    程越哈哈笑道：“你干就好办。开始的训练在杭州湾进行，等到成形了再到海上去，进攻日本就是你的第一战。我可有言在先，海军陆战队的训练极为艰苦，你可要给我撑下来。如果你不行，我马上换人，怎么样？敢立军令状吗？”

    张世杰豪气顿生，霍地站起身道：“有什么不敢？大都督你行，我张世杰也行！我若撑不下来，任凭大都督处置！”

    程越挂上一副奸计得逞的脸，嘿嘿笑道：“张大人，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要后悔，我可没逼你。”

    张世杰突然有一种上了恶当的感觉，但开弓哪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当然算话，大都督是瞧不起我吗？”

    程越微笑道：“我是看重你才会把这副重担放到你身上的。既然你应承下来，那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到我的军营中任意挑选士兵，等我的水军一到，你也可以进去挑选，还可以自己招募。海军陆战队先以一万人为限，我敢打赌，最后能坚持下来的，不会超过一半，所以你就招两万人吧。我这里有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大纲，交给你了，记住，一点折扣都不能打。”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张世杰。

    张世杰见程越手下的将领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脸的羡慕，知道这可是宝贝，赶快上前几步抓到手里，顺手就打开看了起来。

    才看了几页，张世杰就觉得心惊肉跳。我的老天爷啊！这哪里是训练士兵，根本是训练魔鬼嘛。先不说别人，自己能完成吗？不会中途死掉吧？不禁面带恐惧地抬头看了看程越。

    程越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见他抬头，道：“看好，不行就马上提出来，我找别人就是。”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屑。

    张世杰气得猛一咬牙，大声道：“有什么了不起？！死就死！我保证把兵给练出来！”

    众臣大骇，练个兵而已，怎么就提到死字了？这到底是什么练法，连素称虎将的张世杰都为之色变？原来程越取得如此辉煌的战绩，秘诀不止是只有武器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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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借将

﻿    孙虎臣急忙把书拿过来，打开看了几页后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抬头看着程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都督，这……这怎么可能啊？”

    程越把桌子一拍，喝道：“你只说你行不行？！可不可能我心中有数！”

    孙虎臣在别人面前可以摆摆谱，但在程越眼前哪里有那个胆子。见程越语气不善，想起程越的两记老拳，再想起自己之前的保证，只好苦着脸道：“末将谨遵大都督将令！保证不打折扣地执行。”

    众臣总算是领教到程越在军中发号施令、颐指气使的一面。孙虎臣是朝中大将，鼎盛时统兵十余万，就算是打了败仗的时候，也没人会对他拍桌子。可在程越面前，却乖得像小猫一样，被程越当着众臣的面喝斥，也不敢反驳。

    张世杰在朝中的职位也不低于程越，照样被程越指挥着要他拼命效力。唉，程越能成事，不是没有道理的。

    夏贵也好奇，把小册子借到手中，翻了几页也吓得几乎要跳起来。但一想到海军陆战队是程越唯一要亲自组建的军队，可见对它的重视。老将军咬了咬牙道：“大都督，老朽有儿孙近百，凡是三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就全部送入海军陆战队，能练出来的，就请大都督多多关照。我夏家全族，誓为大都督拼死效命，决不后退！”

    程越向夏贵竖起大拇指，道：“老将军果然豪情不减当年！好，这个情本督领了！过几日就让老将军的子孙到张将军和孙将军那里报到。夏家不负我，我必不负夏家。”程越举起一杯酒，夏贵也举杯与程越一碰。

    自此诞生了日后传承几百年的夏氏家族，如同他们的祖先对程越发的誓言，夏家始终对程氏一族忠心耿耿。程越称帝后传至第十一代皇帝时，朝中一百余名重臣投票决定要进行君主立宪改制，夏氏还坚决反对，不惜要与朝廷兵戎相见。如果不是当时的皇帝请出程越两百多年前立下的遗旨下令天下各军缴械，夏家就要与众多诸侯联手举起赤底金龙旗，从世界各地举兵勤王。

    众臣见连夏贵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很明显程越对海军陆战队的要求一定是残酷至极，也都有些兴奋。如果程越能练出一支天下强兵，那大宋还有什么可以怕的？

    陆秀夫要取书过来一观，却被夏贵拒绝道：“军中机密，不可轻易与闻。”其实陆秀夫也久在军中，并不是只是个文弱书生。

    程越又对文天祥道：“文相公，我要向你借一个人。”

    文天祥讶然道：“大都督帐下猛将如云，如何还需向我借将？”

    程越道：“我要南征，手中却缺两广兵马。”

    文天祥马上知道程越要谁了，笑了笑道：“他承你的情，必能拼死效力。”回头对席下喊道：“朱华何在？”

    “末将在此。”一个身形不算高大，却极为剽悍的精干汉子应声而出，拱手侍立。

    文天祥对他道：“朱华，你不是早就想认识大都督了吗？现在更好，大都督准备南征要先行练兵，想借你到麾下听令，你可愿意？”

    朱华大喜，躬身一礼道：“大都督杀张全，为我弟兄尹玉、麻士龙报了血仇，我们三人只有我苟活于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现在就是大都督的了。只要大都督不嫌弃，朱华鞍前马后为大都督效命。”

    程越坚定地道：“你是好样的，没有对不起你那两位弟兄，也没给两广的男儿丢人。这次我派吕师孟吕大人去南方练兵修路屯粮，他一个人力量太小，需要有人帮他，我想派你去助他一臂之力，你意下如何？”

    吕师孟已经上了奏折，此事满朝皆知，群臣当时还好一通感慨，这程越真是敢于用人啊。

    朱华躬身领命道：“末将得令！必不负大都督所托。”

    程越微笑道：“好。”又转头对文天祥道：“还有一个人，我也要借。”

    文天祥拿程越没办法，挥手道：“大都督看着办吧，你看中什么人只管说，我一定放行。”

    程越哈哈一笑，喝道：“巩信何在？”

    “末将在。”一名彪形大汉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连声音都依然沉稳。

    程越赞赏地点了点头，道：“我想让你与朱华一起辅助吕大人，你可愿意？”

    巩信只说了声：“是。”就与朱华一起去拜见坐在一旁的吕师孟。吕师孟不敢托大，急忙回礼，三人寒暄得甚为融洽。

    文天祥纳闷道：“大都督，朱华曾与元军血战，大都督知道他的才能不足为奇。但巩信还未打过什么大仗，大都督是从哪里知道他的？”

    历史上巩信为掩护文天祥撤退，与亲兵一起坐在地上，摆了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准备迎战。元兵追兵到来，怕有埋伏，不敢贸然进攻，于是箭如雨下，巩信与亲兵都中箭无数，但却神态安详，一动不动，直至最后才投崖死去，从而拖延了追兵的脚步，终使文天祥逃过了元兵的那次追杀。

    程越怎么可能告诉文天祥这种事？只是笑道：“我听说他善于练兵，在你府中做了都统后，不肯接受你给他的一千兵马，反而自己到江西募兵三千余众，亲自训练，堪称精锐。我就想到要他去替我练兵，也正是他大展拳脚之时。”

    文天祥啧啧赞道：“大都督知人善任，连我帐下的人物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难怪麾下诸将都甘心效命。朱华、巩信在大都督那里，必能建功立业，也不枉他们跟我一场。”

    程越正色道：“那也是文相公有识人之明，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多将才投奔府中？”

    文天祥笑指着程越道：“结果却被你给挖走了，这不是到我这里蹭饭吗？”

    程越大笑，拱手道：“失礼，失礼，承让，承让。”

    文天祥也大笑。

    办完了正事，席上的气氛更加融洽，文天祥等文人的习惯又来了，一群文臣即席赋诗，彼此唱和。有酒无诗，岂不俗不可耐？有人也想请程越吟上几首，都被程越推却了。因为程越的《临江仙》让人太过惊艳，席上不肯赋诗，着实让一班文臣有些失望，但也并不见怪。毕竟还有其他武将在，如果程越又写出一首好诗来，让那些武将何以自处？

    众臣诗兴暂告了一个段落，又上来八个歌妓。（这里要解释一下。所谓娼妓，娼是卖身为主，基本上没什么才艺。妓却是卖艺为主，也有许多只卖艺不卖身的。历史上与文人雅士交往的，都是歌妓和舞妓，娼是不够格的。）

    八个歌妓年纪都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长得都极有姿色，是临安城中最红的歌妓，但比起像云萝那种绝色还是略差一些。

    歌妓们向程越和众大臣施礼完毕，摆好乐器，调好音调，却不敢看程越。能在程越面前表演，她们也都很紧张。因为这几天到处都在传唱程越的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她们喜欢得发狂，却怎么也演奏不好，最后只好还是唱传统的几段小调和曲牌，只希望程越能欣赏她们的歌艺，不要太失望。

    程越穿越以来，还是第一次能放松地听这些古老的曲调演唱，非常感兴趣。

    歌妓们使出浑身解数，把一首首曲子唱得格外婉转动人，唱着唱着，又陆续下场翩翩起舞，舞姿同样优美典雅。程越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手上还轻轻打着拍子，沉浸在歌妓们的演唱中。听到有起舞的声音，又看了会儿舞蹈，也是拍手叫好。

    文天祥见程越听得如痴如醉，并没有只盯着歌妓的脸和身体看，只是在欣赏她们的才艺，心中暗自称赞。却也不想想，程越房中过门没过门的女子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程越还缺这几个女人吗？

    歌妓们一见程越听得投入，欣喜若狂。她们久闻程越的大名，这次听说可以见到程越，而且还可以给他表演，都已经精心准备了好久，而且她们还肩负了身后各家青楼的期望，不能不战战兢兢。但一想到程越随口唱出来的小调就那么精彩，就生怕自己丢丑，现在看程越这么喜欢，她们这一颗心总算放下。以后就说是程越大都督也喜欢听的，还怕没生意么？

    八首曲子唱完，程越由衷地鼓掌致意。厅中文武也一齐拍掌叫好，竟把八个歌妓感动得险些啜泣起来。

    程越待掌声停下，突然对她们几个道：“你们的卖身契都在哪里？”

    歌妓们全都惊喜万分，众大臣却都愣住。

    文天祥略皱双眉道：“大都督，如果喜欢听她们唱曲子，也不必养在府中吧？时间长了，她们会的听腻了，难道还要再卖掉吗？”他有心要把一个女儿嫁给程越，当然不希望程越荒淫无度。

    程越摇头道：“我不是要养在府中。文相公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有一个小妾要开酒家的事情吗？我那个小妾叫云萝，以前就是歌妓。我想在各处酒家都精选歌艺出众的歌妓驻唱，她们就是我想找的好声音。”刚说完这句话，自己突然觉得好笑，中国好声音的台词都出来了。如果她们放在后世，都是偶像级的艺人哪，可在宋朝，虽谈不上低贱，却也并不值得夸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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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正式见面

﻿    程越见文天祥并没有再接着反对，于是又对歌妓们道：“不知道你们身价几何？愿不愿意到我程家来？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进了程家，就是我程家的人，我一定会负责到底，决不会等你们人老珠黄就弃之不顾。”

    文天祥知道自己拦不住他，暗自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他讲嫁女儿的事，这下很可能程越又多了八个女人。叹了口气道：“她们的身价都不低，大都督想好了吗？”

    程越“哦？”了一声，招手唤过一个他早就看好的眼睛最妩媚的歌妓，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歌妓能靠程越这么近，开心地答道：“奴家叫绿绮。”

    程越道：“好，绿绮姑娘，你在我耳边把你的身价说来听听。”绿绮不顾厅中众人的目光，直接就趴在程越的耳边说了个数字。

    程越闭着眼睛算了算，又问道：“你们都是这个身价上下吗？”

    绿绮忙答道：“奴家是身价最高的，因为我们年纪还小，所以才贵了些。”

    程越笑了笑，很温和地对她们八人道：“你们也听到我刚才说的了，不知几位姑娘可愿进我程府？”

    歌妓们忙不迭地一直点头。这可是程大都督的府上啊，哪怕只是个歌妓，身价也自不同。如果能蒙程越青睐收入房中，就更是一步登天，这样的好机会怎么肯错过。

    程越点了点头，对杨霆和赵孟頫道：“此事你们来办吧。”

    两人心领神会。程越不但是要买下她们，更要调查她们以确保安全。

    曲终自然要人散，程越正想施礼回府，却被文天祥留了下来，道：“家中小儿女还有事想请教大都督，请大都督先留步。”其他的大臣见状，纷纷起身告辞，文天祥去大门口送客，只留下程越手下众人和陆秀夫。

    程越见陆秀夫也没走，还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却见陆秀夫只是冲着自己神秘地笑笑，捧着手中的茶碗悠然自得。

    程越在这里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把文天祥的话又拿回来重新思量一番。

    家中小儿女有事要请教？什么事？文天祥的三个儿子就要进宫陪读了，难道说的是这个事？嗯，倒也值得说说，但陆秀夫冲我这么笑是什么意思？好像跟这事无关啊。难道是哪个女儿有什么事？能有什么事？不可能是要与我结亲，以文天祥的身份，总不至于让女儿给我做妾。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是不是文天祥想明白了，打算让哪个女儿跟着我学习？嗯，以这个可能性最高。可是学什么呢？肯定是在临安能学到的。工业不可能，除非是秀秀那里的纺织业。银行？不对，若是想入银行的股，文天祥怎么会让女儿来与我谈。酒家？文天祥也不会让女儿去做生意。难道他从哪里听说我要做乐器和面包，想插一手？这个也勉强。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神神秘秘的，猜也无用。

    程越正想着，文天祥送完客人回来，唤出三个儿子先给程越见礼，以后就是程越的学生。再让他们陪陆秀夫和程越手下众人在厅中稍做休息，自己则带着程越直趋内宅。

    程越一边走一边心里在打鼓，文天祥把儿子都遣了出去，那么很明显，是他女儿的事情。或者不是？是他的三位夫人想见见自己？不对，他说了是女儿的事情。

    正想着，已经到了后宅之中，文天祥推门直入，程越眼前一亮，三位美妇人和六个娇美可人的小美女们出现在眼前。

    程越含笑施礼，文天祥的三位夫人和六个女儿连忙还礼。

    文天祥乐呵呵地请程越坐下，小女儿寿娘马上端了一碗茶。程越见她长得玲珑可爱，举止又乖巧，很是喜欢。历史上长女定娘和寿娘因为想在兵荒马乱中寻找失散的文天祥饿病而死。程越知道这段历史，所以对定娘和寿娘有一种格外的心疼。

    程越不知不觉就把目光放到定娘身上。

    长女定娘已经十八岁，肌肤莹白如玉，娇艳欲滴，容貌之美，竟可以与叶倩儿难分轩轾。更让人欣赏的是，定娘气质清新脱俗，又没有一丝傲气，十分可亲。半倚着坐在离程越很近的椅子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

    程越惊讶于定娘的美丽，而且是越看越美，禁不住一直盯住看，根本顾不上什么失礼不失礼。

    定娘发觉到程越在偷偷看她，有些不安地垂下头，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双手轻轻绞在一起，却不敢往程越这边看。

    文天祥的三位夫人也在观察程越。程越今天穿的是普通的便服，依然是一头短发，英俊秀挺，眼神明亮而温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儒雅中透着英气勃勃，如山岳般的沉稳下偏偏还带着一丝调皮。

    三位夫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彼此交换了几次满意的眼神。程越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人才出众，不管哪个女儿嫁过去都没什么不满意的。程越的妾可不是一般的妾，听说程越的手下都称呼她们小夫人，也有直接称夫人的，出入都与正妻无异，而且全都独当一面。前几天还有一个妾敢给程越手下文武脸色看，程越对她们的宠溺可见一斑。

    次女柳娘则在气哼哼地看着程越，其实她一点也不讨厌他。但当文天祥说大女儿不能给人家做妾，全家人就都看向她的时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长女不行，次女就可以？自己比定娘差很多吗？就因为自己小了一岁就天生是做妾的命吗？

    刚才第一眼看到程越，她的心跳动得剧烈无比，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禁不住咬着嘴唇想：次女就次女，做妾就做妾，自己豁出去了。

    本来希望程越看看她，但程越的眼光先看了最小的寿娘，又在定娘身上停住，根本也没注意到她。她小姐的脾气一来，就又生了程越的气，气呼呼地看着程越，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教训他一下。

    三女环娘和四女监娘心中都是小鹿乱撞。定娘不能嫁，柳娘不想嫁，那就只有她们两个在十六岁之上。虽是嫁过去作妾，但程越对自己的女人之好，闺阁之中早就传遍了，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

    环娘偷偷看了监娘一眼，不料监娘也正在偷偷看她，两人禁不住想笑，又有些尴尬，只好各自低着头想着心事，不时再偷看一眼程越。

    五女奉娘则看着程越有些发呆。她现在十四岁，正是思春之时。本来没看到程越也就根本没什么心思，但现在看到程越微笑的脸，却忽然暗恨自己晚生了两年，不然现在就可以和几个姐姐争一争，唉，也不知以后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像这样出色的男子。

    话说程越炒的菜真好吃啊，刚才后宅的家人吃得险些抢起来，还是被欧阳氏说了几句才老实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哼，哪个姐姐嫁过去都会拼命吃，最后变成一个大肥婆！不过，如果能想着我，捎点儿给我就好了，我就不骂你胖……。

    最小的寿娘笑嘻嘻地看着她的几位姐姐。她刚才给程越上茶的时候程越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又是怜惜，又是喜爱，让她有点莫名其妙。她只有十二岁，难道程越放着这么多姐姐不选，反而喜欢她？再后来就看到程越盯着大姐定娘看起来，她才放心。她与定娘都是大夫人欧阳氏所生，关系也最好。如果程越看上了定娘，偏偏爹爹又不肯让长女下嫁给程越做妾，那么发生什么呢？有热闹看喽，嘻嘻。

    文天祥见程越在看长女定娘，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长女给别人做妾，哪怕是程越也不行。可是看样子程越对长女似乎情有独钟，这可怎么办？不行，得快点让他再看看其他几个女儿，定娘是不可能的。

    文天祥轻咳一声，唤起程越的注意力，介绍道：“大都督，她们是我的三位夫人欧阳氏、黄氏和颜氏，她们是我的六个女儿，定娘、柳娘、环娘、监娘、奉娘和寿娘。这次请大都督到内宅，主要是柳娘、环娘和监娘看了大都督的书深感钦佩，但有些东西还是不明白，想跟大都督讨教。而且听说大都督还著有《物理》和《化学》这两本书，这三个丫头也想当面向大都督求个人情，能不能借她们一本回来攻读。更要紧的是，她们对大都督闻名已久，都很想当面拜见大都督。所以，我这个做爹的就只好厚着脸皮请大都督到府上来，也好让她们一偿夙愿。”说完，文天祥呵呵连声。

    程越听文天祥讲完这番话，不觉愣住了。

    文天祥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似乎有嫁女之意。如果只是讨教，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吗？只要让文天祥问问就可以了。

    至于要求书，只要文天祥做个担保，保证决不泄漏，也不是什么大事情。真正唯一可以当挡箭牌的就是想亲眼见见他。这个也好理解，毕竟对他好奇的人很多，想见见他也正常。但有必要这么郑重吗？大户人家正堂边都有夹墙过道，里面可以站人，方便仆役侍候，也方便女眷与堂内人说话，偷看堂中人简单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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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就要定娘

﻿    如果再去掉这个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文天祥真的要把一个女儿嫁给自己！而且还讲得很明白，要他在柳娘、环娘和监娘里挑一个！那么，五女和六女年纪太小，可以理解，长女定娘要么就是不想嫁给自己，要么就是文天祥不想让长女为妾。

    想到这里，程越心中狂跳。这一切如果真如自己的猜测，那么花厅中陆秀夫神秘的笑容，文天祥借故把三个儿子打发出去，三个夫人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和那几个丫头害羞的脸就都可以解释。

    不过，那个柳娘虽然也长得千娇百媚，好像对我并不算倾心啊，现在还瞪着我呢，看不出想嫁给我的样子。这样想来，必定是文天祥不想长定娘给我做妾了。可是现在我最喜欢的，其实就是这个定娘。这可怎么办？

    话又说回来，文天祥是正经的状元出身，现在又身为帝师，除了拜相封王，几乎已经到了文臣的顶峰，哪有身为帝师却让自己的女儿给另一个帝师当小妾的道理？不要说群臣会怎么看他，百姓也未必会看得起他的做法，这种自污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我忽略掉什么了吗？

    文天祥看到程越陷入长考，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他实在不能明说，只能用暗示让程越自己想明白。程越明白了之后要做何选择他只能等。想来以自己身为帝师，把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送到程越面前让他挑一个做妾，已经相当之卑微。为了大宋，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那么，程越会挑哪一个呢？

    程越则对文天祥的用意又进行了一番推测。终于明白了文天祥的用意所在。程越从来没有什么出身贵贱的想法，所以也就没考虑过这一点，但并不代表他不明白。想通了这一点，程越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三位夫人和六个女儿都在紧张地等待着程越的选择，尤其是柳娘、环娘和监娘，全身都在哆嗦。柳娘涨红了脸，想要站起来说不，却又找不到机会说出口，这种被选择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觉得自己就像货物一样。她的家世、长相、身材、学识、性情都是上上之选，凭什么要由别人来选？大姐就不用？不公平。

    程越抬头看了看柳娘，刚要开口，柳娘突然咬了咬银牙，倔强地道：“还请大都督莫要误会，想跟大都督请教的是小女子三妹环娘和四妹监娘，小女子对大都督的书一页也没看过。”

    文天祥和三位夫人都深知柳娘的脾气，见她还是说了出来，都不禁暗叹了一口气。程越这可是一桩好姻缘，你这丫头为什么就不珍惜？

    环娘和监娘听到柳娘果然如之前所说，拒绝了程越，心跳得更加剧烈。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两个其中一个就要成为程越的妾，从此生活就要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定娘头埋得低低的，不但程越，就连她身边的柳娘也看不到她有什么表情。

    奉娘忍不住白了柳娘一眼，而寿娘一双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越看着依然还在很倔强地看着他的柳娘，笑了。柳娘虽然刚才说得对他很不屑，但眼中却没有什么厌恶之意，反而满是紧张和楚楚可怜。她是个很骄傲的女孩，这就是程越对她下的结论。

    程越微笑着对柳娘道：“二小姐不必担心，既然二小姐不想看我的书，我自然不会硬要二小姐读。”

    又对文天祥道：“三小姐和四小姐学习时间尚短，也不知能不能读懂，我想先教教大小姐，不知文相公意下如何？”

    程越话音未落，就看到文家所有人的身体都陡然一震。

    文天祥一副大事不妙的震惊表情看着他，欧阳氏看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有惊喜，也有为难，另外两位夫人吃惊之余，都是深深的失望。

    定娘身体微微一抖，惊讶地稍稍抬头看了程越一眼，不等程越回看她，马上把头埋得更低，越发不知道她是什么心意。

    柳娘呆住，环娘和监娘几乎落下泪来，都感受到了一丝屈辱。奉娘若有所思地看着程越，似乎有些迷离。寿娘眼中充满兴奋，她没想到程越竟然会选择她的胞姐，这下真的有热闹可看了。

    文天祥摇了摇头，把手中的茶碗放在桌子上，很坚决地对程越道：“定娘素喜女工，对大都督的书无所涉猎，大都督硬是想教，必定会大失所望。”

    程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笑道：“我看大小姐必是家学渊源，学什么都很快，不会让我失望的。”

    文天祥见程越不肯放弃，面色微冷地又道：“定娘是长女，要在家侍奉父母，不方便到府上跟大都督求学。”

    程越含笑道：“文相公，我们两府相距甚近，大小姐就算天天回来吃晚饭也是可以，何谈无法侍奉父母？”这话说得已是明白至极，最后的那层窗户纸也给捅了个大窟窿。

    文天祥几乎为之气结，道：“不管如何，定娘是不行的，大都督应另择佳……徒。”文天祥一时急切，险些说漏了嘴。

    程越拱手正色道：“我看大小姐资质极佳，定不会有负文相公所望，望文相公成全。”

    文天祥见自己的盘算被程越识破，心中顿时有些羞愧，转而又有些恼怒，心道好你个程越，识破了我的安排，竟然想趁火打劫，逼我将大女儿嫁给你，真是好厚的脸皮！我这次真的惹火烧身了，该如何是好？

    程越见到文天祥脸上困窘的表情，心中一畅，心道文天祥啊文天祥，想算计我有这么容易吗？这个便宜老丈人非得让你当上不可。

    文天祥见程越目光湛湛地看着自己，其实也很佩服程越的好眼光。他这个长女定娘，在家中就如半个管家，把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要帮忙照顾年纪尚幼的弟妹。文天祥与三位夫人都把她珍若拱璧，决不肯让她随便出阁，这也是文天祥不愿定娘嫁给程越的另一个原因。但现在程越却一定要娶定娘，他该如何想办法推拒呢？

    程越正看着定娘，他对文天祥这个女儿越看越喜欢，想起历史上她本来该遭受到的苦楚，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文天祥也注意到了程越看定娘的怜爱眼神，稍稍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这位程大都督莫名其妙的事做得多了，他早已见怪不怪。但这样看来，程越确实是真心喜欢他这个大女儿的。

    文天祥想了又想，还是答应不了程越的要求，只得道：“大都督，无论如何，定娘是不行的，此事决无商量。我其他几个女儿，哪怕是奉娘和寿娘都行，大都督还是不要再坚持了吧。”

    奉娘和寿娘蓦地一惊，小脸羞红，险些拔腿就跑。爹爹这是要做什么？走投无路了么？

    程越轻叹一声，道：“唉，我每天事务繁忙，怕是没什么时间来给她们上课。本想让大小姐到我府上可以一边跟着我学习，一边帮我做一些事情，现在看来，还是太为难文相公，那此事就此作罢，文相公就当我没说过什么吧。”

    文天祥倒急了。程越虽说官职是大都督、大将军，但实际上却是一个藩王，而且是最有权势的藩王。如果他被元朝争取了过去，接受了元朝的封赐，比如也比照其他元朝附马的定例封了王，那么大宋根本无力反抗程越的进攻，对元朝俯首称臣恐怕都不可得。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就与他和程越结盟的初衷相悖，自己也会成为千古罪人。如果不想落到这一步田地，就一定要在程越身边放一个身份高贵而且受他宠爱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能再给他生下长子，那么程越手下那些大宋降官必然会对这个儿子生出拥戴之心。就算蒙古公主以后也给程越生下儿子，程越手下的汉人和蒙古人也会很难达成一致意见。只要哄得程越此生不称帝，大宋的法统就可以保住。

    现在所有的症结就摆在文天祥眼前。程越除了定娘，谁都不要。而他偏偏不愿把定娘嫁给程越，以免丢了自己身为状元帝师的体面。但是，真的值得吗？如果因为此事的争拗而耽误了大事，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吗？国事、家事，到底该如何权衡？如果真的要把自己的长女给程越做妾，自己必然难逃一个谄媚之名，更何况自己可是在朝堂之上公开反对以宗女许配程越，这不是自打耳光吗？左右为难，左右为难哪。

    文天祥在这里思绪混结地伤脑筋，程越则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踱步，做出一副随时可能走人的样子，给文天祥施加一点压力。

    文天祥见程越起身，果然紧张了一下，后来看他踱起步来，知道程越已有些不耐烦，自己也开始焦虑。

    三位夫人不全然知道夫君在考虑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见文天祥这般为难，欧阳氏忍不住道：“大都督，定娘是我亲生女儿，不知大都督为何非定娘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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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    文天祥与众女一听，也都竖起耳朵，定娘想抬头又不敢抬头，耳朵却也侧了过来。

    程越才知道原来欧阳氏是定娘的娘亲，仔细一看，果然与定娘有几分相似。欧阳氏现已快四十岁，但仍风韵犹存，成熟而美艳。那么，定娘以后也会这么美吧？说不定更美。

    程越走到欧阳氏面前道：“夫人，这世界上有两件事是不需要理由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喜欢吃什么东西，第二件事就是你爱什么人。简单地说，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的天哪！！！

    文天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定娘全身都热了起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三位夫人和其他五个女儿则被程越这几句如此大胆的话惊得嘴巴都合不上，又被程越的义无反顾感动得几乎快要落泪。

    环娘和监娘刚才对程越还有一丝怨恨，现在却只想成全他。

    程越这句话也把事情全都摊了开来，大家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反倒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讨论。

    女人总是容易被这些听起来轰轰烈烈的话所感动，欧阳氏现在越看程越就越喜欢，不禁笑道：“我这个女儿是我的心头肉，不找到最好的人家才不会舍得把她嫁出去，大都督倒是好眼光。但大都督也要为我们家官人着想。官人是状元，又是帝师，长女怎好给人做妾？传了出去，他还用做人吗？何况我家官人若是因为此事导致士林风评变差，对大都督又有什么好处？大都督既然爱定娘，就不要害她的爹爹。”

    定娘一下子捂住脸，娇呼道：“娘，您在说什么啊？！”

    众人都笑起来，连文天祥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程越微笑不语，走到定娘身前才突然道：“文相公、三位夫人，我若是有办法两全其美，文相公怎么说？”

    文天祥与三位夫人精神一振，莫非程越真有什么办法，能让此事顺利解决？

    程越见他们有兴趣听他讲下去，笑道：“其实我早就想出了主意，不过这主意要文相公全家来配合，文相公可想成全？”

    文天祥见程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好奇心大起，道：“你且讲来。”

    程越道：“文相公把长女许给别人做妾当然不行，但如果是我抢走的呢？”

    “抢……抢走？”不只文天祥，所有人都被程越天马行空的想法给吓住了。

    定娘也吓了一跳，略一抬头，偷偷从指缝中想看一眼程越，却见程越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羞得又赶忙捂住双眼，把头埋起来。

    文天祥皱眉道：“大都督正是奋发之时，怎么随便强抢女子？还是朝中大臣的女儿？这成何体统？对大都督声名有极大的损害，此事万万不可。”

    程越大笑道：“文相公误会了，当然不是上门来抢，而是误抢。”

    欧阳氏纳闷道：“误抢？要怎么误抢？”

    程越微笑道：“此事就着落在今天那八名歌妓身上，非要……如此这般不可。”

    文天祥和三位夫人听程越讲完他的计划，无不拍案叫绝。文天祥不由赞道：“大都督真是兵法大家，这么困难的事居然能想得出这种办法来。好，我就陪大都督胡闹一回。”

    程越笑着施礼道：“现在还叫大都督，过几天就是您的女婿了。啊，文相公。”

    两人哈哈大笑，三位夫人和女儿们也笑了，只有定娘羞得再也坐不下去，捂着脸跑回自己屋中，钻到被里，喜得全身发抖，谁逗也不肯出来。

    她本来就喜欢程越，但文天祥的理由光明正大，她根本无从反驳。看着环娘监娘又是紧张又是欣喜的样子，她生平第一次暗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长女。

    后来听说程越要来，她紧张得几乎一夜未睡。好在年纪尚轻，脸色不算太憔悴，否则说不定她就会不敢见程越。

    当程越炒的菜端上来后，她每样都用心地吃了，真好吃，真开心，也许这就是自己能和程越唯一有关联的事情了吧？她真的绝望了，所以吃得格外用心。吃着吃着，美味当前，心情却沮丧得无以复加。但她总是很懂事，从来不会给父母添乱，她把自己的心情掩饰得很好。

    程越走进来时，她的心都要跳出去，她想看，却又不敢看，只好回避程越不断望过来的目光。心中又喜又愁，几乎要窒息住。

    当程越说他非定娘不娶的时候，她又是甜蜜，又是凄凉，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拼命忍着才没有哭出来。她知道父亲不可能答应程越，这个可恶的程越偏偏就要来撩拨她。

    当程越把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只要照着做，就真的可以让她如愿嫁入程家。她兴奋得难以自恃，偷看了一眼程越微笑的脸庞，悄悄给了他一个害羞的媚眼。躲进被窝心花怒放，一边蹬被一边小声尖叫，只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其余五个妹妹又是羡慕又有一丝嫉妒，还有终于成全了一双有情人的如释重负。

    程越与文天祥商定了定娘的事情，喜不自禁，出来看到手下和陆秀夫还在等着，对陆秀夫施礼道：“陆大人放心，事情已经定下来，过几天请听消息。”

    陆秀夫大喜，又不好明说，只向程越拱了拱手道：“那我就提前恭喜大都督了，到时必有贺礼奉上。”说完，哈哈一笑，浑身轻松地离去。

    程越出府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几乎可以御风而行，连街上冲着他狂叫的狗看着都格外顺眼。又想到也该给四个小妾一个名分，不能一直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嗯，这事也得抓紧办，她们没提过，心里却一定是不安的。

    马福见程越喜上眉梢的样子，知道必有好事，凑上来试探道：“大都督，看您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有什么需要末将去做的么？”

    程越哈哈一笑，招手道：“你们附耳过来，正有事情要你们去办。”

    杨霆、赵孟頫、肖震闻言也凑上前去。

    四人听完程越的计划，都张大了嘴巴，又惊又佩。肖震紧张地道：“大都督，此事文相公可是同意了？不然闹大了文府不好做人啊。”

    程越见他败兴，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恶霸吗？文府的事也是我做得了主的？”

    肖震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结结巴巴地道：“属下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文相公向来威严，属下想不到他也肯这样做。大都督与文相公的交情真是没的说。”

    马福在一旁笑道：“团长，您这话又说错了，哪有岳父和女婿攀交情的？”

    程越大笑，肖震和马福也嘿嘿地笑。杨霆和赵孟頫则是无奈地笑。他们好歹也是读书人，却要搀和进这么胡闹的事情中去。不过他们也得承认，程越这个计划的确是异想天开，却又顺理成章，谁也说不出来什么来。

    程越道：“只是马福要受点委屈，你不要怪我，以后我必有所报。”

    马福笑道：“大都督这么看得起我，这点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大都督能与夫人共结连理，咱们这些人也替大都督高兴。”

    程越笑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对他很满意。

    此时天色已晚，程越回到家中，丁义马上上前，向他禀报了几件事情。程越吩咐他几句就进了后宅。

    偏厅中叶倩儿正在摆弄一个玻璃杯子，其他的小妾围在旁边，兴奋得唧唧喳喳地讲着什么。

    叶倩儿一见程越回来，兴奋得满面潮红，拿起玻璃杯，不顾别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扑进程越怀中，把玻璃杯举到程越面前，撒着娇道：“公子快看，这个是不是你想要的玻璃杯？”

    程越先不去管杯子，一口就吻上叶倩儿的小嘴，亲得叶倩儿气息咻咻、浑身瘫软才放开，依然用一只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仔细地看起杯子来。

    玻璃杯晶莹剔透，完全看不到杂质，只是加工的技术因为经验的问题稍嫌不够精美，就是比后世的玻璃杯要厚了一点，但比现在市面上见到的粗制滥造价格却昂贵的玻璃和琉璃制品要好出太多。

    叶倩儿欢喜地摇着程越左手，道：“公子你看，这杯子可以卖多少钱？这么漂亮的。”

    程越含笑看着她道：“现在还不能卖，做工还要再精进，要更薄更精美，这个不难做到。我不是要做比别人好的东西，而是要做别人无法超越的东西。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但还要更好，不断超越自己。”

    叶倩儿顿时有些沮丧。今天下午，几经努力，终于烧出一炉合格的玻璃。工匠们就按程越的图纸做出了一个高脚杯。她越看越美，喜滋滋地拿回来给程越看。本以为程越一定会非常高兴，却没料到程越却是这般说法。

    程越看出叶倩儿有些泄气，亲了亲她的脸道：“这个杯子就送给我吧，我要把它收藏起来，作为可以传之后世的文物。”

    叶倩儿这才又高兴起来，也亲了亲程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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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两省省长

﻿    两人这么恩爱，把管氏姐妹尤其是管道升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心道叶倩儿还真是不避嫌，这么多人在这里都不在乎，心里面只有程越，自己什么时候能像她一样？

    管道升道：“大都督，你前几天说要重用家父，为什么又没了声音？家父这几天只是在家中学习大都督的那套书，什么时候要他出来做事？”

    程越摸了摸她的小脸儿，道：“你这丫头，我岳父的事情我怎么会忘？明天我就安排这件事，另外还有两个要见。”

    管道升好奇地道：“你又要见什么人？你手下这么多人才，还不够用吗？”

    程越笑道：“当然不够，远远不够，再多十倍我都嫌少。我本来想让岳父做临安知府，但吏部尚书常楙常大人坚持不肯。别人也就罢了，但这位常大人是个好官，我不好强迫他做事。所以，你回去告诉岳父，让他做好准备，我要他去琉球。”

    “琉球？！大都督为什么要把家父送到那么远？”管道升吃惊异常，从来没想过父亲居然要与她们分别，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程越正色道：“不远，真的不远。从这里出长江口，用不上十天就可到达。我的海船马上就快造出来，到那时就更快，三到五天之内就可以。明天我会请岳父过府商议，你放心，我会害自己的老丈人吗？”

    管道杲泫然欲泣，道：“可是，父亲远行，我们做又不在身边侍候，只母亲一个人，也不知能不能照顾得过来。”

    程越走过去，抱住她道：“岳父正当壮年，身体康健，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他本人也很愿意立下功绩，才不枉此生。我派他去的地方又不是穷山恶水，来往也很方便，你们也大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吧。说起岳母，她人到了吗？”

    管道杲被程越当众抱在怀中，又羞又喜，伤心也被冲淡少许，闻言道：“今天刚刚到，才说想明天请你过去，你又要他们走。”

    程越笑道：“我又没说马上走，先歇息几天。明天我有许多工作，正好也要请岳父过来，不如就一起请岳母也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你看好吗？”又趴在她耳边道：“他们两夫妻不在，我就可以偷偷溜过去看你了，你说有多好？”

    管道杲羞得满脸通红，眼中却露出期待之色，含情脉脉地飞了程越一眼。

    管道升虽不知程越在管道杲耳边说了什么，看到管道杲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气得狠狠瞪着程越，又凑到程越耳边凶巴巴地道：“不娶我姐进门，不许你随便动她。”

    程越也凑到管道升耳边道：“如果你姐姐不肯，那就你来，你没听说过贼不走空吗？”

    管道升又可气又好笑，拿程越没办法，只好伸出小手，在程越的胳膊上轻轻扭了一下。还是怕把程越扭疼，又赶紧给程越揉了揉。

    程越享受着管道升的温柔，想着以后可以随时出入管府，心中很雀跃。

    趁着吃饭的时候，程越把定娘的事情说了。众妾听说程越居然要娶文天祥的女儿做妾，都吃惊得吃醋都顾不上。程越慢慢解释说这是两人结亲以巩固结盟的关系，众妾也不好说什么。帝师、兵部尚书的长女要过来做妾，自己还能怎么样？这样说来，自己做这个小妾也真是地位颇高，与众不同。只是希望文定娘是个好相处的人，不要太难为人就好。

    吃完晚饭，程越还是牵着管氏姐妹的手送她们回去。管道升一路上都噘着嘴，被程越一直哄到门口，才稍稍消了一点气。

    因为安娘快进门，晚上众妾抓紧时间，缠着程越几番大战，苏蓉还把几个新学的招术使了出来，美得程越差点想推迟定娘进门。

    第二天早上，程越喜滋滋地吃完早饭，命人请来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程越派人到他们的家乡给请出来的，才能决不在李芾等人之下。

    两人一位五十出头，面目疏朗，正气凛然，名唤王应麟，本是朝廷的礼部尚书。为官清正，人品高洁，素有政绩。因看到朝政被奸臣把持，上书直言，言词激烈，被谢道清斥责。留、陈二人对他深恶痛绝，挟怨报复，使他黯然辞职。然而有趣的是，据说他回乡后为了教育族中子弟，编写了一本书，叫做《三字经》，流传千古，成为中华文化的宝贵财富。但因为程越的介入，这部书王应麟肯定是写不出来了。自古礼部尚书必有文名，王应麟就是其中佼佼者。

    另一位三十几岁，面容清瘦，衣着俭朴，极为沉静。他是叶李，太学生出身，因为与同窗八十三人一同上书抨击贾似道而获罪，现正在家读书也教书。历史上他后来被元朝启用，成为一代名臣，却又被蒙古贵族所排斥，只有辞职一途。

    这两个人都是大才，深为程越所重视，所以程越一到临安，马上就派人去请，而且再三叮嘱，一定要请来。

    程越微笑着看着两人，拱手道：“在下程越，王大人、叶先生，久仰大名，极盼一见，今日得偿所愿，不胜荣幸之至，来，快请坐。”

    王应麟与叶李暗暗打量了一番程越，只见他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年轻英武，风神如玉，心中都不禁称奇，此人如何做下如此大事，开创了现在的局面？

    两人落座，程越不免与他们寒暄片刻，问问近况，聊聊家人。一盏茶后，王应麟从容地道：“草民自在家中闲住，却忽得大都督之请，要草民尽快来临安。草民冒昧，请问大都督要草民来，所为何事？”

    程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不知王大人还记得黄万石吗？”

    王应麟微微一怔，道：“草民刚入临安，就听说大都督已将他押到江西去，要在南昌杀了他。此人草民见过几次，却没什么深交，但他官声败坏是确定无疑的，大都督为民作主，江西百姓必定心中感激。”

    程越叹了口气道：“原本太皇太后是想让黄万石再回江西的，不过此人祸乱民间，死有余辜，我只能杀了他。但他有一句话说的对，就是江西的确需要一名有名望的大臣去主持。我派去的昂吉尔虽然也都很能干，但江西缺少一个总揽大局的文官，都是把事情直接报到我这里来，由我亲自处理。现在我在临安，问题不大，但我不能总不离开。而且我离江西太远，就算是特区的总部苏州也离江西太远。所以，我想麻烦王大人去江西，帮我照顾江西的百姓。不知王大人可愿担起这副重担？”

    王应麟脸色极为严肃，沉默了半晌道：“如果草民答应大都督，那领的是朝廷的俸禄还是大都督的？”

    程越很坦然地道：“江西属特区，大人在那里领的自然是我的俸禄。不过那些也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所以严格地讲，是百姓在养活大人，并不是我的钱粮。”

    王应麟眼睛一亮，道：“哦？难道不是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吗？”

    程越轻轻摆了摆手，道：“那只是分工不同罢了，没有谁比谁高一等这种事情。”

    王应麟注视着程越道：“贩夫走卒，大字也不识几个，怎么可以与士大夫等量齐观？”

    程越微笑道：“缺一不可，如何不能等量齐观？”

    王应麟紧接着马上又问：“如果两相矛盾呢？”

    程越也马上回答：“看于国家如何。”

    王应麟再道：“如果难以辨明呢？”

    程越道：“可以找个地方先试一试，有回馈再调整。”

    王应麟霍地站了起来，走到程越身前道：“大都督不怕得罪天下士子吗？”

    程越面色平静地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王应麟大笑，潇洒地一揖，道：“草民王应麟，愿为大都督治理江西。”

    程越也大笑，道：“好！痛快。就请王大人就任江西省省长。昂吉尔负责军事，他这个人，为人忠厚，一定可以与大人相得。江西的事情，我都托付给你们二位。”

    王应麟把叶李拉到身前，道：“这位叶李叶太白（叶李字太白，没错，就是这个太白），之前我只是听闻，却无所了解。方才我与他交谈了一会儿，就看出他深负才干，不可多得。大都督慧眼独具，竟能把他找出来。但凭这一点，我们也该为大都督效力，不知大都督对他作何安排？”

    还没等叶李说话，程越马上道：“王大人治江西，叶先生就要去两淮。那里也有我一个蒙古部将在镇守，叫脱温不花，为人有勇有谋，但济世之才就不及叶先生了。叶先生想必是愿意帮我的，是吧？”

    叶李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王应麟道：“我都答应了，他怎么会不同意？不知大都督想让他做什么官？”

    程越一把握住叶李的手道：“安徽省省长，叶先生还请屈就。”

    叶李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吓住了。他之前只是一个太学生，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官职。程越把他从家中找来，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个省长的职务！这可是封疆大吏啊！江西省省长是前礼部尚书！李芾才是淮阴市市长！太疯狂了，太疯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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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准备行动

﻿    王应麟喜道：“大都督快人快语，用人不疑，有古君子之风！好，我替叶太白答应了。恭喜太白，你寒窗苦读二十年，终于可以一展长才！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僚，也得称呼你一声叶大人！后生可畏，往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叶李呆呆地立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从头到尾还一句话没说，怎么就成了省长了？程越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他凭什么就认定自己可以做好省长？自己才三十二岁，就主政一方，程越更年轻，只有二十岁，这天下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要不要先拒绝？这个省长来得太容易，总觉得不是好事。

    程越却似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道：“叶先生不要怀疑自己。我这大都督府中，文武官员无数，但哪一个不是难得的人才？我看错过人吗？对了，王大人，告诉你一件大好事，高斯得大人也已答应就任法律司司长一职，你们两位有旧，以后更好共事。”

    王应麟大喜，拱手道：“大都督野不遗贤，高大人找得好！本来还想向大都督推荐，没想到大都督已经捷足先登。下官还有人要向大都督推荐，大都督想要么？”

    程越笑道：“这就是我请二位任省长的原因，我知道二位都有不少人才可以向我推荐，我信得过你们，不过问此事。你们尽管在所辖的省大胆试用，不要管出身，更不要管有无功名，唯才是举，我一概照准。但有一点，只有文名而无治政之才的，或者只懂批评不会建设的我一律不要。江西、安徽如果治理得不好，就是两位大人的责任。”

    王应麟知道程越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叶李听的，于是道：“大都督尽管唯我等是问，决不辜负大都督。”

    叶李终于有机会说上一句话，施礼道：“谨遵大都督教诲。”

    程越心中畅快，笑道：“程某能得两位相助，是程某的荣幸。还请两位大人尽快安排家中，早日赴任，我会派杨霆帮助两位大人。”

    程越把自己对两省发展的计划向两人合盘托出，又与他们互相探讨许久，这才高高兴兴地送他们出去。人才难得，自己的运气真不错，南宋朝廷被赶走的人才，大部分已为他所得。

    此时已近中午，程越亲自上门来请管氏一家。管伸没想到居然是程越亲自来请，赶忙带着夫人和两个女儿跟着程越来到程府的饭厅中。

    管伸的夫人慈眉善目，虽说算是程越的准岳母，对程越却很恭敬，倒让程越有些不习惯。

    程越对管伸道：“前天收到刘顺的信，说是琉球一下子去了上万人，官吏不够用，也缺乏有分量的大臣坐镇，时间长了，恐有不稳。再加上琉球南北也有上千里，现在只靠代省长徐盛带着三千人马勉力支撑，若是有事，怕处理不周。我就想到，岳父您素有才名，又是我的亲人，如果代表我治理琉球，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琉球正是草创，各方面的条件必不如这里，所以想请岳父您过府一叙，不知愿不愿意替我辛苦一趟？”

    管伸早有准备，笑道：“既蒙大都督抬爱，敢不从命。我这两个女儿还等着过门呢，当爹的怎么可以不顾女儿？”

    两姐妹害羞地低下头，程越也笑了，道：“岳父真是爽快。既然这样，就以岳父为琉球副省长，我派赵孟頫给您准备人手和物资，京学士刘九皋，正在家中待命，岳父可把他带去帮忙。此人颇有才华，日后我还要重用，我会派一批工匠过去开设工厂，岳父还要教当地的土著学习汉文、整修道路，建设港口，工作很多，您这个不孝的女婿在这里多谢岳父。”说完，拱手一礼。

    管伸却是豪情万丈。南宋文风鼎盛，科举一途其中的万般艰难实不足为外人道。他自认才学不输别人，但文章却差了点，几经努力，一无所获，终于心灰意冷，退居家中，以培养女儿为志业。没想到因为把女儿培养得远近闻名，居然因此招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女婿，进而更有机会出任封疆大吏。这样也好，自己终于有了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决不能给女婿丢人，否则，两个女儿还怎么进程家的门？

    程越见他雄心勃勃，又道：“岳父，有一件事咱们要提前说好。我知道岳父笃信佛教，我无意干涉，但决不可以在琉球大兴佛事。不只是佛教，任何宗教都不行，岳父可能遵守？”

    管伸有些尴尬，他其实刚才就有打算在琉球建几座大寺院，却被程越一语道破，只好答道：“这个……就依大都督，我保证不会这么做。”

    程越这才展颜笑道：“如此，就没什么大事要交待了。来，我们翁婿好好吃一顿饭，就当给岳父岳母饯行，也请两位长辈放心，她们两姐妹，我定会好好照顾，不会让她们受了委屈。”

    管伸笑道：“这件事我倒一点也不担心，大都督对自家人的好是有口皆碑的。”

    程越哈哈一笑，再与管伸细说起琉球的事情。

    吃完午饭，程越亲自又把他们送了回去，接着又赶到学校继续上课。明天就是程越与文天祥约定的“抢人”日，程越晚间又把相关人等召来，仔细演练了一番才放心休息。

    早上一起来，程越就带着两名小妾，率大批人马招摇过市，直奔城外的农庄。这样一来，临安城里再发生什么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与此同时，在雨荷苑这家临安最高档的青楼，掌柜的正有心事。

    雨荷苑的掌柜姓宋，本来是贾似道的一名门客，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才开了这间青楼。一方面赚些钱，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结交权贵，探听消息。正因如此，贾似道倒台后，他却没有受到牵连。虽说如此，也有新的烦恼，就是要尽快找一个够硬的后台，否则他的产业迟早会被别人给吞掉。留梦炎曾来过两次，还问过他能不能入股，他深知留梦炎的为人，若是给他入了股，这个地方很快就不会是自己的，当然不敢答应。又怕不知何时就会大祸临头，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听说程越要进临安，他派人去投了三份贴子，还送上一份重礼，一心要攀附这棵大树。他早就认定，天下间能让谁都不敢动他的，只有程越，但程越却根本没搭理他。

    程越进临安时，他就在路边围观。后来就听说程越在朝堂上抓了两名抗元不利的大臣，又当庭斥责两位丞相，罚他们的俸禄，逼得两人马上就上了请罪的折子。虽然太皇太后照例给予慰留，并没有再申斥，但两位丞相却已灰头土脸，除了上朝，根本不敢在外面走动。

    消息得到证实，不知有多少人都欢欢呼雀跃，甚至有人在家中供起了程越的牌位，求神保佑大都督长命百岁，狠狠处置那些贪官污吏。

    程越此役所展现的那种威风和实力，更令他更绞尽脑汁地想搭上关系。

    开刀杀张全那天，临安全城轰动，人山人海地都去看杀头。战场上逃跑的将军多了去了，从来就没人因此被公开处斩的。大都督一回朝，就直接拿这样的人开刀，临安百姓们奔走相告，喜得如过节一般。

    张全被塞住口，不让他发出惨叫，照大都督的命令，五个擅长片羊肉的蒙古高手一齐动手，足足割了他三千六百刀才一刀砍下他的头颅。

    临安百姓欢声雷动，大都督的命令虽然残忍，但一想到因他而惨死的将士，谁能不痛恨这种人呢？

    张全的尸身不得入殓，就吊在城门的拐角，让后来人警惕。

    宋掌柜更加让定自己的想法没错，正想办法找门路，谁料天从人愿，文天祥要款待程越，席上要八个歌妓助兴。文府的人到各大青楼去请，他的雨荷苑就有四个人入选。这可是天赐良机，如果程越喜欢听她们唱曲，那么就可能到雨荷苑来，自己就能借机投入门下。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任何人想耳聪目明，都需要他和他这样一个地方。只要自己好好表现，不怕程越不重用自己。

    他让这四名歌妓好好练习程越的歌，但无论如何也不得要领，令他十分沮丧。好在听说程越在入城之前，对其他的曲子也很感兴趣，想必是久在海外之故。再加上自己这四位歌妓都色艺俱佳，也不怕程越会讨厌。

    晚上，四名歌妓终于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如晴天霹雳一般，一喜一忧。

    喜的是程越果然喜欢她们，自己说不定真的能借此机会上门拜见。忧的是自己费尽心力地把她们培养起来，正要慢慢操作，将她们一个个地卖个高价。程越现在就要买下她们，以后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然而一想到自己可以借此攀上程越，些许小事就算不得什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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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开始行动

﻿    杨霆的人果然上门来交涉此事，宋掌柜一咬牙，每个人的身价都折半，半买半送，只求能见程越一面。来人不置可否，神秘一笑，却要他配合演一出戏。事成之后，就可以让他见到大都督。

    宋掌柜一听，连忙拍着大腿答应下来。此事如此机密，必能让他在程越面前略占一席之地，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始。

    此刻，宋掌柜和几个妈妈正待在雨荷苑，与昨晚激动得一晚没睡，连夜做好准备就盼着天亮的四名歌妓和其他几个配合行动的歌妓一起等在客厅，与她们依依话别，再叮嘱她们看在平日里对她们都很好的份上，多在大都督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四名歌妓信口答应。宋掌柜平日里人不错，对手下的姑娘颇多照顾，自己为他讲上几句话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掌柜见时间已差不多，有些担心地道：“过一会儿人来了要怎么做，你们可都记住了吧？这可是大都督交给咱们的第一件事，万万不能弄砸了。若是惹恼了大都督，你们以后可要吃苦头。”

    四名歌妓听得仔细，都纷纷点头。她们当然明白此事事关重大，如果出了岔子，自己是万万吃罪不起的。

    几个人忍不住又排演了一遍，再互相嘱咐几句。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马福带着一群仆妇和军士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见到宋掌柜，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楼中有许多人听到动静都跑来看热闹。程大都督要从这里接走四名当红的歌妓，也不知是哪几位美娇娘？

    马福见果然围过来不少人，大声对宋掌柜道：“宋掌柜，按照我们昨天谈妥的条件，我今天带人来接四位姑娘回大都督府，赎身的五千两银子在这里，都是官库的纹银，宋掌柜辛苦一下，点点清楚吧。”

    说着一挥手，自有军士从厅外抬进白花花的五千两纹银。

    宋掌柜笑了笑道：“马将军慢着，昨天我告诉马将军她们四人的身价是一万两纯银，怎么变成了五千两？”

    马福愣道：“宋掌柜，不对啊。你说过身价是一万两没错，但你又说大都督为国建功，你深为景仰，愿以半价将她们四人让给大都督，怎么宋掌柜忘记了吗？”

    宋掌柜正色道：“马将军不要乱讲。如果是五十两甚至是五百两也就罢了，我也不是豪门巨富，怎么会一口气就推掉五千两纹银？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马将军可知我花了多少钱在栽培她们？可知又有多少达官显贵想把她们收入房中我都没卖？我放着现成的钱不赚，反而要半买半送地把她们让给大都督，天下间可有这样的笨蛋？马将军不要开玩笑，要么一万两，要么就请马将军回去吧。”

    马福大怒，道：“宋掌柜是在戏耍本副团长吗？昨天明明说得好好的，我也回去跟大都督禀报过了，钱也准备好放在你眼前，你却要就地起价，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大都督府也是你可以随便玩弄的吗？”

    宋掌柜硬着头皮道：“大都督府也要讲道理啊。本来我就不想卖，还是看在大都督救民于水火才答应卖的，哪里还能再半价把人给你？那岂不是折了大本？就算昨天我酒后胡言，可咱们也没写什么文书不是？她们四人一去，我这里生意总要受些影响的吧？不管怎么说，马将军不付原价就不能带人走。就算我对不起马将军，反正半价是不行的。”

    马福气愤地拱手向周围的人道：“各位都听清了没有？他也承认昨天答应半价了。我与他商量妥当，已经回报大都督，大都督二话没说，也把钱交给了我。为了让宋掌柜方便，还特地换了官银给他。现在他又说要一万两，我要怎么回去交待？大都督会怎么看我？能不疑心这其中有什么关节吗？各位给评评理，宋掌柜这一手是不是太不像话？”

    围观的众人众说纷纭，有的人觉得马福说得对，已经讲好的事情怎么能中途变卦呢？如果是自己，也没办法回去交待啊。有的人则站在宋掌柜一边，毕竟这关系着五千两银子哪，又没写下什么契约，也难怪宋掌柜反悔，换作自己也未必吞得下去。反正大都督也不差这几个钱，为什么就不是体谅一下呢？

    宋掌柜见有不少人都认同他的讲法，感激地向他们作了一揖，道：“多谢各位仗义执言。不过此事与大都督无关，都是我与这位马将军之间的误会，马将军还是回去与大都督说一下吧，只要能说清楚，大都督又怎么会怪罪马将军呢？”

    马福被他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骂道：“放屁！我一个降将，蒙大都督不弃，调到身边作护军。本来就易遭人猜忌，现在你一下子就把价钱翻了一倍，还怕我不够麻烦吗？不行，我这人说话算话，说五千两就五千两。大都督把事情交给我做，我就算杀了头也要做好。今天我钱已经带来了，人就必须带走！说吧，你到底交人不交人？”

    宋掌柜吓了一大跳，后退几步道：“马将军，咱们有话好说，可不能用强。这人现在是我雨荷苑的，卖身契也在我手上，你抢走了也没用。大都督也不希望你在临安惹出什么乱子吧？马将军，此事还是报大都督做主，咱们就别在这里争执了，这么多人看着，让人看了笑话。”

    马福上前几步道：“我不管！大都督已经出城，让我到哪儿找去？大都督的将令，谁敢不从？反正我是不敢。人我要先带走，等大都督回来，我再向大都督禀报此事，到时候再给你一个交待。你看这样总行了吧？”

    宋掌柜抗声道：“马将军，话不是这样讲。人要是被你带走了，我还怎么去讨账？就算我有那胆子，讨不成的话我哪来的胆子到大都督府再把人带回来？你这跟抢有什么区别？不行，不把钱付清万万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马福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老儿真是可恶。我大都督府都被你说成恶霸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来人，护军拿行李，仆妇拿人，都带回大都督府，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样，大都督府也敢晃点。”

    马福身后护军仆妇齐声答是，上前就要拿人。

    宋掌柜急忙与几个妈妈上前将他们挡住，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吗？孩儿们快跑，要是被抓住，我就把你们的身契卖到窑子里去。”窑子就是最下层的娼妇住的地方，十几文钱就得让一个浑身臭汗的苦力满足一番。

    宋掌柜此言一出，吓得四名歌妓转头就向后门跑。

    宋掌柜又对着其他几个歌妓大喊道：“快去跟着她们，别让她们走丢啦！”

    那几名歌妓也连忙站起身来，慌里慌张地向外追去。

    厅里地方不算太大，宋掌柜和马福的手下纠缠了半天，终于力不不逮，喘着粗气倒在椅子上。

    马福恨恨地道：“快去抓她们，直接送回大都督府，少了一个，我唯你们是问！”

    有一名仆妇道：“将军，我们不知道是哪四个啊，抓错了怎么办？”

    马福大声道：“都抓到大都督府上！到府里再把抓错的放回来就是！”

    众仆妇得令，纷纷抢出门外去追逃走的歌妓。围观的众人则是一片大哗，这下可热闹了，也不知怎么收场？

    一群歌妓先后跑出雨荷苑，又很快聚到一起，沿着雨荷苑后身的大道一路跑去。毕竟是女人，哪里跑过多少路，一会儿的工夫就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叫苦不迭了。

    大道上的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见一群美丽的歌妓花容失色地沿着街道狂奔，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致。有些浮浪子见状，还想要来个英雄救美，少不得要占些便宜，这种机会可是太难得，错过了自己都得骂自己。

    此时突然从后面奔出一群护军和仆妇，一边追赶着前面的歌妓，一边高声喊道：“大都督府办事，闲人休要插手！”

    那些脸上挂着淫笑的浮浪子一听，吓得赶快躲到一边，有的还背过身去。开玩笑，大都督府要的女人，还有人敢伸手吗？不要命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大都督如果要女人，也不必这么公开地在街上抢吧？小手指勾一勾，大把的仕女愿意往上贴，这是怎么回事？

    街上的行人也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少人干脆跟着跑起来，想把事情搞清楚好向别人吹嘘。

    一群歌妓又跑了一段路，拐过一道弯，前面便见到了三辆马车迎面而来，第二辆马车上挂着约定好的暗记——一个漆成银色的小葫芦。

    歌妓们见到暗记，终于松了一口气，正主儿已到，她们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歌妓们扑向马车，齐声喊“救命！”赶车的车夫早就提前得了交待，也不驱赶她们。

    绿绮更是干脆，直接跳上去就把车帘挑开向里看。如同之前的约定，里面有一个清丽脱俗的美女正紧张地看着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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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行动成功

﻿    绿绮愣了一愣，她自负容貌，极少输人，见了这个美女，却突然感觉有些自惭形秽。这个少女就如一朵清雅的荷花，让人惊艳却又格外亲近。她们虽来自雨荷苑，经常有客人用荷花来比喻她们讨她们的欢心。但此时却只觉得只有这个女子才配得上用荷花来形容，绿绮虽是女子，也不由产生爱慕之心。心中酸酸地想，大都督真是好眼光，这样的美女，这样的家世居然也只能做一个妾，自己还有指望吗？

    定娘见她愣住，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想，忙轻声道：“这位妹妹怎么称呼？”

    绿绮被定娘惊醒，暗骂自己误事，忙小施一礼，悄声道：“请问小姐可是文家的？”

    定娘立时涨红了脸，小声道：“是，辛苦各位妹妹了，日后必有报答。”

    绿绮再不迟疑，高呼道：“小姐救命！后面有恶人追我们，马车借我们躲一躲吧。”

    歌妓们听到绿绮这么喊，知道已经确认过了，马上也跟着喊起来，接着就都纷纷挤进三辆马车里。

    车夫只象征性地呵斥了几句，就装得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把车停在原地，也不前行，只是要让歌妓们下车。

    这时后面的追兵已至，发现了银色的小葫芦，又见歌妓们都挤上了马车，心中大定，迅速围了上去。

    一个护军冲到前面拦住马车，道：“哪里跑！果然早有预谋，竟然还雇了马车在这里候着，不许走，都跟我回大都督府！”

    一个马车夫上前道：“这位军爷，我们不是受雇来这里接人的，我们这是兵部尚书文相公文府的马车，正载着大小姐要回府。”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已围了上来，一听是文府的马车，都大吃一惊。

    那护军道：“真是胡言乱语！文府的马车为什么会让歌妓坐上去？明知道大都督与文相公相交莫逆，以为我们听到文府便是放行了是吗？你分明是故意掩护她们。不要说了，都给我赶到大都督府，等候大都督发落，我是不能放你们走的。”

    几个车夫齐齐喊冤，那护军大吼一声，道：“都闭嘴！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们捆起来！”

    几个车夫再不敢言语，乖乖赶着马车，跟着护军和仆妇，在围观众人的起哄声中，直赴大都督府而去。

    雨荷苑中，只剩下宋掌柜和马福。

    马福笑着对宋掌柜道：“先生戏做得精彩！我这就告辞了，接下来的戏可不要忘记，过几天自会有人来带先生到大都督那里，到时候我们再见吧。”

    宋掌柜笑嘻嘻地道：“马将军也是戏精啊。那种气愤的样子，险些让我都深信不疑了呢。以后还要劳烦马将军多在大都督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草民为大都督效力，必不落人后。”

    马福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大都督向来求贤若渴，再加上宋掌柜帮了大都督这样一个大忙。如果大都督把她们四人收了房，再有四名小夫人帮您吹枕头风，宋掌柜必然前途可期。说不定以后我还要仰赖宋掌柜呢。”

    宋掌柜大喜，道：“那就一切都依仗将军了，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必定厚报将军。”

    马福摆手道：“不必客气，都是为大都督效劳，分什么彼此呢？我这就走了，回去还有事情要做。”

    宋掌柜笑着拱手相送，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道：“马将军，有一件事，草民觉得有必要让大都督知道。”

    马福知道他消息灵通，很感兴趣地问道：“哦？什么事？”

    宋掌柜道：“这几日有好几拨人来看过我这店里的歌妓和舞妓，不问技艺，只看容貌，似乎想找什么绝色美女，却不说为什么。小店中的美女虽都已经算艳压群芳，但他们似乎还是不满意。本来这种事，我也懒得理会，但偏偏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这个人是左丞相留梦炎的一个门客，一年前曾到这里喝过酒，还夸口可以上达天听。本来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根本也不需理会，还是一个相熟的客人告诉我他的身份。他大概是想不到我没跟他讲过话还记得他，所以也没避我。我就想，留梦炎到处寻找美女，而且还悄悄地不让别人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会不会与大都督有关？草民觉得大都督不可不防。马将军，您看我见了大都督，要不要向大都督提及此事？不提我总有些不放心。”

    马福心中一沉，轻轻拍了拍宋掌柜的肩道：“做得好！此事我会私下对大都督讲，你就不要当面说了。你放心，我决不会吞了你的功劳。再有事情你还要留意，具体的安排要等大都督做主，我是不方便插手的。”

    宋掌柜见马福深知进退，也不由佩服，满口答应，再悄悄送马福离开。

    马福回到大都督府，肖震已带着其他四名歌妓回来并已安排妥当。杨霆和赵孟頫也在，他们前后安排了许多事，包括在围观的人当中说话的就有许多他们派去的人，还有要适时传递消息，让马车准时出现等等。这次的行动，动员的人手足有三百多人，而公开露面的不过五十几人而已。

    马福与他们彼此道贺，刚刚在门房坐定，护军和仆妇们已经押着三辆马车回来了。一个个都喜气洋洋，为自己办了这么一件又隐秘又有趣的事情而兴奋难当。

    杨霆等人深知程越对定娘的重视，马上全都起身相迎。等到马车进了程府，急忙跑到挂有银色小葫芦的马车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道：“属下杨霆、赵孟頫、肖震、马福，拜见夫人。请夫人先下车休息，大都督很快就回来。”

    定娘在马车中脸已在发烧，不自觉地抓着绿绮挡在自己身前，也不知在躲什么人。定了定神才道：“四位都是大都督的心腹，不必多礼。倒是我这几位姐妹今天都辛苦万分，立下大功，你们要安排好才是。”

    杨霆答道：“夫人请放心。大都督交待八位姑娘和这次帮忙的几位姑娘都安排在后宅，一切供给如同几位小夫人，有什么需要尽可满足，决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绿绮等人在车中听到杨霆这样讲，刚才因为杨霆等人没有迎候自己而有些凄苦的心情才缓和几分。她们很明显地听出杨霆称呼定娘为夫人，而程越现在的妾都称为小夫人，可见定娘在程越心目中的地位。

    绿绮与几个姐妹互递了几个眼神，知道她们几个一定得紧紧巴住定娘。定娘虽只是妾室，却一定是最受宠的贵妾，怕是蒙古的公主也不能与她相提并论。于是柔声对定娘道：“夫人，绿绮扶您下车可否？”

    定娘的脸又红了，轻声道：“妹妹不要客气，大都督虽然没有说要把你们收入房中，但以后迟早也是姐妹，不要再叫夫人了，叫姐姐就可以。”

    绿绮与几个姐妹都开心得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她们知道程越有一个宠爱的小妾就是歌妓出身，都盼望着能做第二个、第三个……。但程越并没有松口，她们也不敢接着再想下去。现在定娘说了这么几句话，一下子点燃了她们心中那团希望之火，顿时觉得定娘真是个好主母，恨不得程越不要娶什么蒙古公主，就以定娘为妻，她们得偿所愿的可能性自然大增。

    定娘取出面纱，罩在自己脸上，见绿绮等歌妓都没有，又觉得不妥，把面纱再收起来，笑笑道：“都是一家人，不需要戴什么东西。妹妹们下车吧。”

    绿绮等歌妓感动得几乎掉下泪来，暗暗发誓自己若是有一天得宠，决不忘记定娘今日对自己的体贴。

    此时其他两辆马车上的歌妓已经下车，她们都是此次帮忙的。与她们同时下车的，还是两个秀美的小姑娘，是定娘的贴身丫环。

    美女们看到程府中门庭深深，曲径通幽，远处更是假山飞檐，宛若仙境，都羡慕得啧啧连声。又见府中上下进退有度，每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而且不但赵孟頫是个帅哥，其他几人也不差，恨不得就直接留下来，做不了程越的侍妾，做个丫环好像也不错。如果能被赵孟頫等看中，身份地位也绝对低不了。他们可是大都督的心腹，至少相当于三品官吧。

    赵孟頫被这几个歌妓飞过来的媚眼都快抛晕了。他一个单身汉，家境又不好，上门提亲的都少，哪能招架得住这许多美女一齐向他抛媚眼。不过也别说，她们几个长得还真不错，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学大都督纳一两个歌妓做妾？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绿绮等也紧接着下了车，看到府中这等富贵，更是心中雀跃。但此时这些都是次要的，一定要先把文定娘照顾好，今后才有好日子过。又见杨霆等都恭恭敬敬地等在一旁，四个歌妓也忙站到马车一侧，等着扶定娘下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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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内宅不可不稳

﻿    定娘在车中深吸一口气，这里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家了，马上就要出去，她却有些胆怯。但一想到程越那张微笑的脸，还有他不顾一切地在父亲面前坚持要娶自己，还大费周章地动用了这么多人才得以让她来到这里，她心中又充满了力量。暗暗给自己加油：这是我的家，我来了。勇敢地站起身，挑开了车帘。

    刚出车门，定娘一眼就看到园林盛景，美不胜收，下面还有不知多少程越的部属和仆从在恭身迎候，绿绮等歌妓也在热切地看着自己。

    定娘微微一笑，轻轻把手搭在绿绮的手上，跳下车来。

    杨霆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定娘，立刻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深深吸引，不敢多看，都低下头去，心中都大赞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连大都督最宠爱的叶小夫人都似乎有所不如。难怪大都督对她如此重视，这才是大都督应该娶的夫人。

    他们虽然全力参与了此次行动，但他们对于程越出动这么多人，如此煞费苦心地为了一个女子内心里都有些不以为然。大都督宅中已有美妾四名，还有四个等着过门，另有两个在城外，随时也可能住进来，就算是文天祥的女儿，又用得着这般折腾吗？大都督娶不娶文天祥的女儿，都不影响与文天祥的关系。娶了，不过锦上添花，不娶，后宅的女人也足够。别忘了，还有蒙古公主和她的一群陪嫁呢。现在他们见到定娘，心中的想法也变得与程越一样，为了这样的女子，再麻烦也值得。

    赵孟頫更是有些失落，这样的佳偶，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遇得到。对了，文相公还有五个女儿，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定娘这般美貌，她的妹妹们又岂会差到哪里去？想到这里，心跳加速，忍不住又多看了定娘一眼。

    杨霆等四人等文定娘下车站稳，上前正式见礼。

    定娘知道他们必定是程越的心腹，微笑着将他们虚扶起来，道：“四位大人辛苦了，定娘初来，今后还要各位大人多多照应。”

    杨霆等人连道不敢，彼此客套一番，就领着这一群美艳的女子直奔后宅。

    后宅中叶倩儿和胡秀秀陪程越去了城外，苏蓉与云萝每天都在外面张罗开店的事，管氏姐妹正与父母依依不舍也没来，只有紫烟和诗芸正指挥着工匠在厨房边上砌一间小房，好在里面安放各种烧烤设备。她们现在的身份还是侍女，虽然本说也该去迎接，但她们总想为自己和其他小妾争一口气，偏偏不去。

    杨霆等人把定娘等送到后宅的门口，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后宅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仆妇就住在左近，防止任何人闯入。

    定娘等人是第一次来到程府的后宅，都是又紧张又好奇。

    后宅的仆妇们可不比程越的小妾，见到定娘来了，急忙趋前问安，都惊讶于定娘的美貌。知道这是不同于其他小妾的贵妾，赶紧殷勤百倍地把定娘等一批美女往内宅里领，一边走还要一边说着恭喜的话。

    之前到达的四名歌妓听说姐妹们来了，都欢天喜地地迎了出来。一见到定娘，顿时呆了一呆，这样美貌的女子她们也很少见到，以后很可能就是后宅之主，在她面前不能过于放肆。四人急忙上前给定娘施礼，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不少。

    后宅也很广大，加之园林优美，处处皆景，定娘走得眼花缭乱，心中的兴奋和幸福可想而知。

    仆妇将定娘与一众歌妓带到了后宅正堂坐定，再上了茶点，就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定娘问道：“现在后宅中除了你们没有别人了吗？听说大都督的妾室都各自掌握一方事物，全都出去了吗？”

    仆妇们不知如何回答，互相递眼色，却都不说话。

    定娘一见，就知道其中必有文章。站起身来在堂中装作好奇地转了几圈道：“我新来乍到，想到处走走，认识一下宅里的人，你们可愿带我去？”

    仆妇们见定娘明白她们的难处，心中大赞大都督娶了个好夫人，几个仆妇上前一步，自告奋勇要带定娘看一下内宅。

    定娘对众歌妓道：“姐妹们愿意去可随我去，想休息一下就只管在此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八名歌妓当然要陪她一块儿去，几名帮忙的歌妓自动留下，可不关她们的事。

    定娘与八歌妓在仆妇的带领下一边在后宅游玩，一边到了厨房的院落，一进院子，就看到有两个柔美的小姑娘在厨房旁边指挥着一些工匠用最新烧出来的红砖和水泥在砌着房子，正是紫烟与诗芸。

    定娘与众歌妓也是第一次看到红砖和水泥，都感到十分好奇。但眼下可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这还有两个女子还要应付呢。

    紫烟与诗芸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美女带着八名歌妓走了过来，心知必是程越所说的文定娘。两个小丫头仔细一打量，顿时有些泄气，好一个美丽的女子！公子为什么眼光这么好！这么美的女子，偏偏还是文学士的女儿，自己哪里还是对手？就算是叶倩儿在这儿，只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刚才两人还有争风之心，现在却都惶恐起来。自己不去迎候，是不是惹祸了？这可怎么办？

    定娘再走近，两人赶忙福了一福，道：“奴婢紫烟、诗芸拜见夫人。”

    后面跟着的仆妇惶恐之心稍歇，心道这位夫人果然是上得了台面的大家闺秀，一来就镇住了后宅，大都督不在家，如果后宅起了争执，一定会发很大的脾气。

    紫烟与诗芸是最早跟着大都督的，大都督对她们格外爱护，到现在还不肯收房。文夫人先收服了她们俩，其他的妾室就好说，苏蓉等小夫人也很明白事理，那八个歌妓看来已经依附了文夫人，这样一来，后宅就不会有什么乱子了。

    定娘笑容如春风拂面，笑道：“两位妹妹不必多礼。不知两位妹妹是不是紫烟妹妹与诗芸妹妹？”

    紫烟与诗芸有些惊讶地道：“正是奴婢。”

    定娘拍手笑道：“太好了，我早就听说大都督有两位宠妾，又聪明又漂亮，还帮着大都督做出了手套和烈酒，原来就是你们两位妹妹。今天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咦，两位妹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都督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要让你们操心劳神？”

    紫烟与诗芸见识到了定娘的气度，不禁为之心折，想起自己刚才的别扭，又感到很不好意思，连忙把程越的意思对定娘解释了一遍。

    定娘听到程越又要做什么面包与蛋糕，还特地修了个烤房。吃过程越炒菜的她对烤房马上就兴趣盎然。八位歌妓也围着烤房指手划脚地议论着。这一来，把来修烤房的工匠们迷得神魂颠倒。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多美艳的女子，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置身天堂，连手边的工作都慢了下来。

    紫烟注意到工匠的异状，于是道：“此地自有工匠和家人看着，夫人和八位姐姐还是回去休息吧。”

    定娘也留心到了，暗赞紫烟反应快速，道了声好，就领着十位娘子军回了内堂。

    回到内堂，众妾分别落座，请定娘坐了首位。

    定娘也不客气，坐下后详细地问起了后宅的事情。

    紫烟与诗芸知道定娘日后必得程越的宠爱，有心与定娘交好，只碍着还有外人在，挑能讲的事情说了个遍，不能讲的就暂且放过不提。

    定娘与众歌妓这才知道程越的计划竟然如此庞大，每个妾包括未过门的小妾都在帮程越做着不同的工作。一时间又惊又羡，都在猜测自己会做什么？

    定娘忍不住问道：“大都督有没有提起会让我们做什么？”

    紫烟笑道：“这个公子倒是未曾说过，不过公子一定早有安排，夫人不必担心。公子对夫人这般用心，想必给夫人安排的事情也很重要，不是我们能打听的。”

    绿绮这才敢小心地道：“两位妹妹，大都督要让我们去新开的店里唱曲，不知什么时候会开业？我们也好准备。”她与程越说过几句话之后，竟隐然成为八歌妓之首。

    诗芸浅笑道：“公子没说，云萝姐姐也没说，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想是快了吧？几位姐姐别急，公子既然把你们接了进来，必定有不一样的安排，否则直接从各处雇了姐姐们就是，这么困难地把姐姐们接入府中做什么？公子他啊，最是多才多艺，说不定就会教姐姐们新的曲子。管家的两位姐妹正在制作新的乐器，是不是会着落在姐姐们身上，谁也说不准。反正公子不动则已，一动必然就会一鸣惊人。姐姐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八歌妓听到诗芸讲得这么透彻，又确有道理，都欣喜若狂。若是程越真的可以教她们新的曲子，就算出去卖唱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那时的风光与现在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一群小妾聊得投机，而程府外面，一场预料之内的风暴已经开始形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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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危机

﻿    临安城中，到处都在传说程越的护军大街上公然强抢了许多歌妓的事情，这个还在其次，更夸张的是，他们似乎还把文天祥文相公的长女定娘给抢进了程府。

    文天祥可是帝师，兵部尚书！更重要的是，他实际上是程越的同盟，从程越刚出现时就鼎力支持他，如果两人因此翻脸，朝中的形势不会不因此大变？刚刚稳定下来的朝政会不会又会因此陷入混乱？

    此事马上成为朝堂上下，一齐卖力打听的重大消息。所有目睹此事的人几乎都被找到被不同的人问话，大量的人被派出来到处打探。程府和文府的门前到处都是明着来探听消息的和暗暗盯着动静的人。

    此事很快传入宫中，邓惟善听到消息后大吃一惊，急得亲自火速进了慈宁殿，禀报了太皇太后谢道清。

    谢道清也吓了一跳，哪里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不由一阵心悸。她深知此事的利害，马上命邓惟善传召几位与文天祥与程越能说得上话的重臣吴坚、谢堂、陈仲微、孙嵘叟、常楙和张世杰、陆秀夫等人速来宫中商量。

    被召见的重臣有的在家中休息，还不知此事，听到宫中因为程越的事紧急召见，还以为程越举事，吓得险些就要携家眷逃跑。听得宫中来人再三解释，才知道程越的手下闯了个这么大的祸，竟把文天祥的长女给抓进府中。这边松了一口气，那边却又十分头疼。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多事来？刚刚安定下来，就不能好好过几天吗？程越手握重兵，谁人敢惹？但文天祥也有兵马上万，又是帝师，国之重臣，此事处理不好，两人一旦反目成仇，朝中自此多事矣。

    众臣不敢引发骚动，都让车轿从容而行，进了宫门，再靠自己的两条腿快步向偏殿赶去。

    谢道清与全玖正在殿中相候，见众臣一个个神色凝重地陆续到齐，没有一个表情轻松的，显然都没什么好主意。

    张世杰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朝中的形势对他来说一片大好，他还接了程越的海军陆战队军长一职，正在挑选人马，岂料天有不测风云，自己的两个盟友弄不好就要起冲突了，只是因为一个误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谢道清看了一眼几位大臣，轻咳一声道：“诸卿都知道了吧？大都督的部将与文学士今天好像有了一些误会。此事可大可小，趁现在还来得及，哀家想请几位爱卿分别去文府和大都督在城外的农庄处调解此事，不知哪位爱卿愿往？”

    张世杰闻言马上站出来道：“臣愿往城外一行，此事乃大都督部将自作主张，大都督想必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臣立刻飞马告知，请大都督回来主持，事情必然平息。不过现在已是傍晚，臣回来时城门想必已落闩，还请圣人给臣一个方便。”

    谢道清满口答应道：“这有什么为难？哀家这就吩咐下去，通行的令牌张卿只管去邓惟善那里领，务必把此事跟大都督说明，请大都督尽快解决此事，不要让文家的小姐在程府过夜，否则于名节可大有妨碍，更不好向文学士交待。”

    陆秀夫也站出来道：“那臣就到文学士府上走一趟，尽力稳住文学士，不让他一气之下，直接杀到程府去。”

    其他几位大臣也站出来道：“臣亦愿往。”

    谢道清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道：“唉，诸卿愿为朝廷分忧，就请尽快动身，以防迟则生变。他们二人都是朝廷的栋梁，有功于社稷，可不能因为一场误会伤了和气。哀家就在宫中等消息，无论如何，也要至少稳住一人，决不能起冲突。”

    几位大臣收到口谕，都马上动身向宫外疾步而去。

    张世杰是武将，跑得飞快，找到邓惟善取了通行的令牌，骑马出了城后，立刻打马狂奔，心中焦急，恨不得顷刻就赶到，立刻就把程越请回来。

    张世杰跑到就快看不清道路的时候，正好就赶到了程越的庄园。心急火燎地请庄园门口守门的护军通报。

    守门的护军本是李大时的部下，认得张世杰。见张世杰亲自来找大都督，知道必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一点时间也不敢耽搁，一路飞奔到程越下榻的地方，再由守在门口的仆妇向里面通传。

    程越讲了一天的课，与两个小妾和婉儿阿娇吃完了晚饭，正在逗趣晚上要不要五个人大被同眠。阿娇和婉儿都羞不可抑，不住地摇头不肯。

    其实叶倩儿与胡秀秀也不肯的，但她们知道程越只是在开玩笑，他今天晚上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在一旁微笑不语，反而让阿娇和婉儿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倔强了？莫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妾都要这样侍候相公？

    仆妇急切地禀报张世杰亲自前来有事相告，程越才笑着对她们道：“行了，不勉强你们了，我还有事，今天怕是不能陪你们，你们乖乖地自己睡。”

    叶倩儿与胡秀秀一想到程越就要把文定娘纳进府中，以后就不能天天与程越腻在一起，都依依不舍地不想放程越走。

    程越心里也怜惜她们，反正时间还早，就把她们抱进怀里，每个人都长吻了半天，才在阿娇和婉儿眼红心跳的目光中把她们一起赶进了卧室。

    四个小妾的房门刚关上，就听到外面“咚咚”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黑影飞快地跑了过来。

    程越还没等说请进，张世杰已满头大汗地出现在程越面前。

    程越见张世杰气喘吁吁地也说不出话来，微笑着道：“你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好不容易来了，又什么都讲不出来，这是何苦呢？来来来，快坐下喝杯茶。天下间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我们张大人亲自到我这个小农庄来找我？我猜猜看啊，是不是留梦炎怕我对付他，干脆自己先自杀了？还是太皇太后一时心软，想把西湖赐给小弟在下我，你想分一杯羹？”

    张世杰被程越弄得哭笑不得，这时也缓过气来，急忙把事情跟程越尽可能地详细说明一遍，然后就眼巴巴地要程越与他回去处理此事。

    程越看着张世杰直发呆。他本来以为张世杰知道此事，最起码听说此事后也猜得出来，没想到他是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

    张世杰见程越只顾着对他发呆，不由急道：“大都督，此事万万不能等啊，请大都督快快随我动身回去，不然文相公那里交待不过去啊。眼看夜已深了，陆秀夫也不知能拖住文相公多久，咱们还是快走吧。”

    程越有些困惑地对张世杰道：“世杰兄，你当真看不出来这是我与文相公联手演的一出戏？”

    张世杰一惊，失声叫道：“什么？！戏？不对啊，马车里的可是文大小姐。啊？！你是说，文相公居然舍得让定娘给你做妾？定娘可是长女啊！文相公居然答应了？你没骗我？”

    程越一本正经地点了几次头。

    张世杰被这个消息惊得下巴险些歪掉，呆呆地看着程越，不知道该讲什么。

    程越笑道：“不瞒你说，文相公才不愿长女给我做妾呢，也是被我逼的。我就是喜欢定娘，非要娶她不可。文相公被我缠得没办法，这才配合我演了这么一出戏。没想到，连你也给骗了。哈哈，这样更好，别人也就不可能不信。不过，接下来的戏，咱们还得演足，不能中途露出破绽。”

    张世杰恍然大悟道：“难怪文相公府上始终没有动静，我还以为是因为忌惮你，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对了，此事你跟陆秀夫也没明讲吧？”

    程越想了想道：“好像没有，我只告诉他事情已经定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张世杰才道：“这还差不多，若是陆秀夫知道此事又不肯告诉我，害我白担心一场，我定要找他的麻烦。”又转而笑嬉嬉地道：“大都督，你想了个这么大的计策，兜了个这么大的圈子，才从文相公那里抢到了定娘，想必定娘一定美得很吧？”

    程越也笑嬉嬉地道：“过奖过奖，贱内不过薄有姿色罢了，肯定比不得世杰兄你的内眷。”

    张世杰哈哈大笑，道：“大都督真是名不虚传，风流种子啊。反正我来也来了，就请大都督吩咐吧，要我下一步怎么办？”

    程越微笑道：“顺理成章，我得跟你回临安。接下来，我会在府中的后宅上下搜索，结果当然是找不到的。直到一两天后才找到，你说我该怎么办？”

    张世杰忍不住大拇指一竖，大声赞道：“好！这么一来，定娘除了嫁给你就没别的路可走，既保全了文相公的面子，大都督你又得了里子，我老张服了！人说大都督用兵如神，我今天才真是见识到了！我要是有个女儿，也得嫁给大都督！对了，我还真有个侄女，那叫一个贤惠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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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登门问罪

﻿    程越冲着张世杰直翻白眼，道：“世杰兄，你就饶了我吧。我现在家中有四个小妾，还有六个等着进门，定娘再进门，蒙古那边又有一个公主，算起来已经十二个了。你也知道我还买了八个歌妓，另外听说蒙古公主还有一堆陪嫁，我都不知道最后得有多少个老婆。世杰兄，我真是不缺女人，你的好意我心领，若我与你侄女有缘，那也以后再说。”

    张世杰有些遣憾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动身了？”

    程越起身笑道：“当然要走，而且要快马加鞭，连夜赶回去寻人。世杰兄，辛苦你了，咱们回去吧。”

    张世杰起身跟在程越身后，见程越拿出了两个手电筒，喜得抢过一个来，大声道：“大都督，你这次可欠我一个人情，这东西我听说过，叫手电筒是吧？不还了，这东西归我了，嘿嘿，咱们两清，两清。”

    程越摇头道：“你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东西用不了多久很快就没电了，到时候你还得还给我。不过，就让你用到没电为止吧。千万别摔坏了，我有大用，夜间做手术都得靠它，救命用的。”

    张世杰是个知道轻重的人，连忙道：“跟大都督开个玩笑，这东西这么重要，我可不敢要，不过人情大都督可要记着啊，以后得还给我。”

    程越笑道：“我让你带我的海军陆战队，你怎么感谢我？一万条汉子在你手下，你欠我一万份人情呢。”

    张世杰见讲不过他，只好打着哈哈道：“快走快走，晚上马跑得慢，别让人起了疑心。”

    两人打着手电，骑着马一路小跑，快三更的时候终于回到临安。

    另一路陆秀夫等人赶到文府的时候，文天祥正在装模作样地整顿家丁，擦拭铠甲，刀出鞘，弓上弦，看起来已经准备好要杀到程府。连文天祥一介书生，也在腰间跨了一把刀。

    陆秀夫等见状，顾不上客套，急忙上前拦住文天祥。

    御史孙嵘叟伸手按在文天祥腰间的刀把上，道：“文山（文天祥的自号）且慢，大小姐之事，纯属一场误会，张世杰已纵马到城外寻大都督去了，想必大都督接到消息后，很快就能赶回临安处理此事。文山素与大都督交好，何必因一个误会而刀兵相见？此事尚有可为，文山千万沉住气，不要一时愤怒，就让朝中上下动荡不安。圣人派我等前来，正为此事，文山且请宽心，此事不难解决。”说完，把住刀把怎么也不松手。

    孙嵘叟以正直闻名，不管是之前的贾似道，还是现在的留梦炎、陈宜中，都被他多次弹劾过，文天祥敬他一身傲骨，与他十分友好。见他不肯让自己动弹，长叹一声道：“唉，我又何尝愿意与大都督翻脸。只是我那宝贝女儿是贱内的心头肉，一听说被程府的家将掳走，贱内哭得昏天黑地，我若是再没有什么举动，怕是女儿还没抢回来，夫人先没了一个。不得已，只有用家兵去程府围上一围，让他们尽快把定娘交出来，也好保住定娘的名声。”

    右正言陈仲微道：“文山莫急，大都督也不是个不讲理的，谅他的家将也不敢把大小姐如何。若是文山真的以家兵包围大都督府，大都督的家兵一时不忿，双方起了冲突，反而会让事情无法收拾。不如我们陪着文山到大都督府要人，大都督虽不在，但他府上的人见你亲自登门，岂有拒不放人之理？不怕没办法向大都督交待么？”

    陈仲微也向来以敢言著称，颇有治名，所辖之处，皆有民望。

    几位大臣也都深表赞同，一同劝说起文天祥来。

    文天祥见已达到目的，便装作犹豫再三才道：“致广（陈仲微的字）此言甚是，我一时心急，竟没想到此间。那好，就请几位大人与我一起到程府，一定要他们把人交出来。”

    几位大臣见总算及时劝住了文天祥，都喜不自禁，不辞劳苦地又陪他往程府而去，文天祥腰间的那把刀自然被丢给家兵保管。只有陆秀夫若有所思，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文天祥与几位大臣来到程府，天色已快要暗下来。丁义和石秀见文天祥和众大臣果然上门，连忙一个进府通禀一直等在那里的杨霆等人，另一个就把他们让了进来，陪着他们慢慢往里走。

    杨霆等四人接报，相视一笑，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齐齐迎了出来。

    双方都是步履匆匆，在偏厅迎头碰上，杨霆十分惶急地先施一礼，把众大臣先让进偏厅。刚一落座，也等不及上茶，就马上问道：“大都督不在府中，文相公和众位大人突然来此，可是有什么赐教？”

    文天祥愤然道：“杨大人休要装糊涂，你们程府的人今天把我的长女定娘抓进府中，是何道理？如果有意如此，那你们程府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定娘生性恬静，什么时候得罪了程府？若是误会，那就更要请问，为何到现在还不放人？程府是没人管了吗？”话说得极重，但都是于理有据，说得众臣都频频点头。

    杨霆等人都“大惊失色”，马福一下子跳了起来，快步走到文天祥面前下跪道：“不想马福竟闯下大祸！末将本只是想将歌妓顺利地接回府中，却不料那些歌妓竟上了大小姐的马车。末将只道是她们提前雇好的马车，也不顾车夫的解释，就将马车押入府中，车上的女子全都送入了后宅，等大都督回府后发落。”

    文天祥怒道：“原来是你！你也算大都督的心腹，怎地如何鲁莽？我文府的马车也有人敢随便冒充么？何况又是在临安，你难道就不能到我府上查证一下吗？荒唐！实在荒唐！”

    马福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听文天祥一句接着一句地怒骂他，心道文相公不愧是状元出身，戏演得也这么好，与大都督真是一对好翁婿。

    杨霆见火候差不多了，忙上前施礼道：“文相公息怒，此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贸然就相信了他，也不查证。待此事雨过天晴之后，我等自会到府上请罪。”

    佥枢密院事吴坚沉声道：“此事你们既然认错，何不马上请出文大小姐，好生赔礼再送回文府？”

    吴坚是谢道清的表妹夫，一生仕宦，皆有政绩，官声甚佳。历史上留梦炎与陈宜中在元军大军围城后逃跑，吴坚则坚持与谢堂等几个学士留了下来，后来还奉命去大都送降表，并且病死在大都。但程越的横空出世，却无意中救了他老人家一命。他却“恩将仇报”，跑到程越府上兴师问罪来了。历史，真是有趣。

    赵孟頫为难地道：“诸位大人，大都督的内宅，岂是我等可以擅闯的？更不要提向内宅发号施令了。请诸位大人稍待，大都督的两位小夫人马上就要回府，到时只要由两位小夫人吩咐一下，就可以马上将文大小姐送出。我们定会好好赔罪，大都督那里，也会自请处分。”

    众大臣知道赵孟頫是宗室，礼数甚严，说得也在理。现在天色已暗，程越的两个小妾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不差这一会儿的工夫，于是纷纷点头。

    文天祥叹了口气道：“好吧，你们知错就好。马福，你也起来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上一会儿，现在是晚饭时候，你们府上有饭没有？快给几位大人端上来。他们辛苦一天也该饿了，快些去办，我们边吃边等。”

    杨霆等人心道这位大都督的老泰山，不是专程来蹭饭的吧？看他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样子，很可能就是借题发挥，先拿点好处再说。毕竟女儿要嫁到程家做妾，心中不痛快是当然的。

    四人哪敢得罪程越这位未来的老丈人，赶紧吩咐厨房做几样菜送过来，他们也在这里陪着。

    因为正是晚饭的时辰，厨房里饭菜都准备了不少，匀出来一些给他们送来很轻松。

    饭菜上来后，众大臣虽是满腹心事，但还是吃得有滋有味，气氛也轻松许多，险些忘了这趟来要办的正事。

    说来也奇怪，外面天色已全黑，程越的两个小妾却还是没有回来，谢堂越想越不对劲，道：“杨大人，不知两位小夫人平时都什么时候回来？莫让文相公等得太久。”

    谢堂是谢道清的内侄，同知枢密院事，为人懂得变通，与众大臣的关系都不错，身段软的时候，与小吏都能套套近乎。以他的身份，常常让人感到平易近人，所以在朝中颇能吃得开。

    杨霆也怪道：“这真是奇了，平时两位小夫人现在就应该回来了，是不是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赶去给大都督报信了？那也不用都去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得等张大人找了大都督回来才能处理此事。请诸位大人再等上一等。”

    南宋基本上宵禁很晚，夜市也颇繁华，所以回家晚了，不算什么怪事。

    正说话间，就听到府门口有石秀的喊声远远传来：“小苏夫人回府！掌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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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定娘安后宅

﻿    吏部尚书常楙轻抚胡须道：“好，回来了就好，小苏夫人忙于外事，真是辛苦啊。”

    杨霆也叹道：“大都督的几位夫人，不但人长得美，又可以充任大都督的臂助，大都督真是非常人。小苏夫人既然已经回来，内宅就有了做主的，待我去请小苏夫人下令就是。”

    还未等起身，又传来丁义的喊声：“云萝小夫人回府！掌灯！”

    赵孟頫笑道：“要不回来就都不回来，要回来就都回来，两位小夫人还真有默契。请诸位大人稍坐，我等这就去禀报。”

    在座都是朝中重臣，自然没有迎候程越妾室的道理，但也都非常好奇，听说程越的这四位妾室，都是从阿里海牙身边抢过来的，俱是人间绝色。程越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就是唱给云萝听的，临安城已传为美谈。特别是文天祥，更想见一见她们。自己女儿的美貌他是有信心的，但谁知道程越身边的女人有没有更出众的。

    杨霆和赵孟頫迎到门口，苏蓉与云萝正携手往里面走。见到杨霆和赵孟頫走过来施礼，苏蓉笑道：“两位大人忙了一天了吧？还顺利吗？”

    杨霆微笑着低声道：“回禀夫人，大都督算无遗策，文相公与朝中几位大臣已在偏厅等了许久。”

    云萝噘了噘嘴道：“公子真会使唤人，我们两个多忙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对了杨大人赵大人，你们看到定娘了吗？公子对她一见倾心，她到底美成什么样子？有比倩儿姐姐还要漂亮吗？”

    杨霆笑而不语，赵孟頫笑道：“文夫人虽然貌美，但四位夫人又岂会逊色。而且大都督与四位夫人相处最久，这一点文夫人只怕还有所不如。”

    云萝被赵孟頫这几句话说得美滋滋的，看了看赵孟頫，打趣道：“我瞧赵大人一表人才，要不要我从其他歌妓里挑几个送给赵大人做个妾室？”

    赵孟頫脸嫩，一下子红了脸，想开口拒绝又怕自己后悔，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苏蓉捂着嘴笑道：“行了，我们明白。呆会儿我们进去，看看有哪位姑娘愿意跟着我们赵大人，赎身钱我出，喜酒别忘了我们哦。”

    赵孟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低声道：“多谢夫人，回头下官就以几幅字画相赠，还请夫人莫要嫌弃。”

    苏蓉瞪大眼睛道：“这可是你说的，公子说赵大人的书画冠绝天下，日后必然价值连城，你要多送几幅，我们姐妹多，总不能打起来吧。”

    赵孟頫还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对自己书画这么高的评价，而且还是素有识人之名的大都督亲口告诉他的妾室的，一时竟激动得直向苏蓉作揖，却是说不出话来。

    后来程越对赵孟頫书画的评论传了出去。赵孟頫的书画顿时名声大噪，身价百倍，终成一代宗师。与程越首创的素描和硬笔书法，管道升的字画一起，并称程门三宗师，对后代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云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杨霆，道：“杨大人呢？我们也给杨大人张罗几个如何？”

    杨霆笑着摇了摇头道：“家中有醋娘子，夫纲不振，多谢夫人美意。”

    苏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杨霆道：“杨大人眼光太高，那就以后再说。咱们进去见见那些大人吧，文相公是公子未来的岳丈，可不能冷落了他。”

    四人来到偏厅，看到肖震与马福正陪着几位大人说话，一见两名小夫人回来，两人忙起身施礼。

    几位大臣只觉眼前一亮，两位绝色美女已笑吟吟地出现在眼前。苏蓉灵秀异常，越看越美，而云萝娇艳可人，媚态天生，就连文天祥见了心中也是怦怦直跳，暗骂自己禽兽，连女婿的妾室也能让自己这么失态。暗暗把定娘与她们比较一下，真的难分轩轾，不过似乎定娘身上的书卷气更浓，气质更好，比她们略胜一筹。

    其他的大臣也在暗叹程越的艳福匪浅，这样的女子，换成自己也要拼命从阿里海牙那里抢过来。更难得的是她们明明只是小妾，却因一直跟随着程越做事，见到了他们这些朝中的重臣也丝毫不见慌乱，反而落落大方，对他们的眼光也不躲闪，都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苏蓉和云萝从容地福了一福，苏蓉脆声道：“妾身等拜见诸位大人。今天的事情杨大人与赵大人都对妾身等说了，大都督不在府中，容妾身暂代大都督向文相公和诸位大人赔罪。”说完，与云萝一起又是一礼。

    几位重臣不知不觉地拱手回了一礼，都对苏蓉的表现大为激赏。她既然敢说能代表程越，可见程越对她极为宠爱，现在程府的内宅，应是以她为主。

    吴坚非常和蔼地道：“小苏夫人，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许久，既然大都督不在府内，还请小苏夫人马上进内宅去下令，将文大小姐礼遇送出，我们今天奉令来到府上也算有了交待。”

    苏蓉马上接口道：“正是如此，请文相公与各位大人稍待片刻，妾身这就到后宅传令。找到文大小姐后，妾身等必然亲自向大小姐赔罪，劳诸位大人久候，妾身等去去就来。”

    文天祥微微颌首，苏蓉与云萝不方便久留，马上就告辞出来，转身去了内宅。

    两妾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见礼，真有点左右为难。

    云萝见苏蓉有些发愁，悄声道：“姐姐不用担心，不妨按年齿见礼。”

    苏蓉微微叹了口气道：“妹妹知道回护我，我心领了。可是文大小姐摆明着是贵妾，地位在我们之上，我比她小还好说，若是比她大，大家总有些尴尬。如果我们与文大小姐相处不好，公子心中也不会痛快，我们不就成了不知好歹？唉，也罢，就算我比她大，也照样向她执半礼，别让公子说我们不懂事。”

    云萝也喟叹了一声道：“姐姐真是好委屈，若她是个好相处的，我们就委屈些也没什么，若是不好相处，这辈子还长着哪，吃苦的日子说不好还在后头。”

    苏蓉笑骂道：“胡说，只要有公子在，怎么会让我们受什么大的委屈？公子不知多疼你，你现在在外面已经是风云人物啦。等酒家开业，临安城的风流公子哥一定会蜂拥而至，一睹让大都督为她作曲的美女风采，再加上公子买的歌姬，这生意想不好都不行。”

    云萝娇笑道：“姐姐的银行怕是要比我快吧？我那里麻烦得很，又不如姐姐下手早，现在还在培训厨子呢，店里东西又多又麻烦，我一天忙得都快回不了家，今天晚点回来也好，多做了不少事情。”

    苏蓉笑道：“你那是能者多劳，我们都做不来，当然只有你去忙。昨晚你喊累，公子不是还跟你一起洗澡又给你按摩了吗？只是声音为什么那么吵啊。”

    云萝羞红了脸，也亏苏蓉道：“那昨晚又是谁说自己年龄最大，最想为公子生孩子，非要公子在她身上多待一会儿呀。”

    两人感情甚笃，这些闺房密语也可以拿来玩笑。说笑着就进了内宅，一个仆妇忙要向内报信，苏蓉伸手拦住了她，道：“一家人客气什么？不用她们来迎，我们自己进去就是。”

    两人穿堂越舍，一直走到后宅正堂，定娘正与紫烟诗芸和一众歌姬聊天，突然就见有两名绝色丽人翩翩而至，知道定然是苏蓉与云萝，连忙起身道：“妾身文定娘，与众位妹妹久候多时。两位妹妹回来得晚，可曾用了晚饭？”

    苏蓉与云萝一见到定娘，大感惊艳，心道公子真是好眼光，天下间的女子竟有这般如诗如画的。又见定娘可亲，而且既然称呼自己为妹妹，必是向紫烟诗芸打听了年纪，这样也好，省得自己为难。连忙上前正要施礼，定娘已轻轻扶住了她们的手，笑道：“我们都饿坏了，就等两位妹妹回来开饭，来，坐下歇息一会儿，饭菜马上就来。”

    苏蓉与云萝都吃了一惊，现在夜色已深，文定娘为了等她们竟然一直饿着肚子，这怎么好意思！

    歌妓们此时全都上来见礼，甚是恭敬。

    苏蓉与云萝见八名歌妓也都姿容出众，婀娜多姿，心中都在苦笑，以后想专宠必定难于登天。

    她们其实在外面已经吃过一些东西，根本没想过定娘会与这么多人一起等她们。但定娘一片心意，她们怎么可能不领情

    苏蓉握住定娘的手道：“多谢姐姐。今天姐姐第一天来到家中，我们也没迎候，还要姐姐饿着肚子等我们。等此事一过，我们姐妹几个就开一桌上好的宴席，好好请各位姐妹吃一顿饭，我就是求也要求公子亲自掌勺，以弥补各位姐妹今天的苦处。”

    定娘见苏蓉甚能体谅他人，心中略宽，与她们说笑起来。众歌妓帮忙收拾桌椅，刚要下去自己去吃饭，却被定娘叫住，道：“大家都是姐妹，何分彼此。来，我们一起吃才热闹。”

    众歌妓喜出望外，能与文家大小姐一起同席吃饭，怎么说也是一种光荣。席开两桌，极为丰盛，吃得皆大欢喜，众姐妹也亲亲热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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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程越回府

﻿    里面一众美女在和乐融融，可苦了外面等着的诸位大臣。尤其像吴坚这样已经六十开外的老臣，更是叫苦不迭。茶换了四五次，茅厕上了两三回，也不见内宅回话。

    文天祥早知会这样，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与赵孟頫讲习经义，又谈论书画，甚为投机。

    杨霆更是应对自如，拿来一副棋，与几位大臣一边手谈一边讲起程越书中的内容，又让肖震与马福取来软垫，好让众大臣坐得舒服一点。

    陆秀夫看到文天祥自在的样子，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也不急。他久在军中，与肖震与马福很能谈到一起。

    众大臣虽然疲惫，但除了等下去没有别的办法。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常楙有些沉不住气，道：“杨大人，两位小夫人进去也有一会儿工夫了，为何还没消息传出？”

    吴坚也接道：“是啊，老夫年纪大了，有些不堪久坐。杨大人，要不要找一个仆妇进去看看究竟？就快三更，老夫平日里这时候已经歇息了。”说着就困意上涌，连打几个吹欠。

    杨霆放下手中的棋子，笑道：“各位大人请放心，这大都督府的内宅，虽不比皇宫大内，也极是安全，不会出什么乱子。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必定是两位小夫人正在与文大小姐说话。她们都是同龄，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有许多可以聊的，就算是压压惊也好。如果能一见如故，那就更好了。我们只管在此再候片刻，不好派人进去催促。列位大人如果困倦了，只管回去休息，留下一位大人陪着文相公就可以，不必都在此处枯等。”

    陆秀夫闻言道：“杨大人所言甚是，下官年纪最轻，不如就在此陪着文相公，诸公先请回府休息，明日下官再向诸公回报。大都督就快回府，不会有什么意外。”

    谢堂连忙道：“也好也好，反正就是等大都督回来，我等不必都在此枯坐，一切就交给陆大人吧。”

    其他大臣也已经撑不下去，于是纷纷称是，都起身告辞。

    杨霆与赵孟頫暂代主人，将众大臣都送上轿子，等他们走远了，相视一笑，一身轻松地又回到偏厅。

    偏厅中陆秀夫促狭地对文天祥道：“没想到文相公也被大都督吃得死死的，竟还要陪着大都督演这么一出戏。怎么样？把定娘嫁出去心疼吧？”

    文天祥没了刚才的淡定，一脸无奈地双手一摊道：“这个程越，说什么也要娶我家定娘，我连最小的寿娘都可以给他，他也坚决不肯换人，你叫我怎么办？真弄不懂我文家欠他什么，最后只能便宜了他。”

    陆秀夫大笑，道：“亏得大都督能想出这种主意，一开始把我也给骗了，我也万万没想到文相公你竟然舍得将长女下嫁，此事大是有趣，我能参与其中，与有荣焉。”肖震与马福也禁不住笑起来，这件事真是太有意思，以后绝对可以凭此向别人吹嘘。

    文天祥被陆秀夫取笑，气得正想也拿他寻个开心，杨霆与赵孟頫已经回来。

    杨霆又见文天祥，态度大不相同，笑着行礼道：“文相公是大都督的岳丈，下官等有礼了，恭喜恭喜。”赵孟頫等也一本正经地跟着行礼。

    文天祥恨恨地道：“自古以来，哪有让岳父送女上门的道理？传了出去，只怕我的脸都要丢光了。这个程越，要是不好好待定娘，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杨霆笑道：“文相公尽管放心，下官跟随大都督时间虽不长，却也没见过大都督对不起身边的人。更何况大都督为了令千金费了这许多周折，足见大都督对令千金的宠爱。”

    文天祥喟然叹道：“若非如此，我会愿意陪着他这么胡闹一通吗？”

    杨霆笑道：“文相公不必介怀，大都督的身边，就缺少像令千金一样的贤内助，我等今后必将奉令千金如主母一般。至于那个蒙古公主，以下官看来，是很难得到大都督宠爱的，远远不能与令千金相比，怕是最终只是个虚位。”赵孟頫等人听到都随声附和，文天祥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到门口石秀和丁义齐声高呼：“大都督回府！掌灯！”

    陆秀夫哈哈一笑，对文天祥道：“文相公的女婿如约而至，文相公这下放心了吧？”

    文天祥淡淡一笑，也不答话，只是看着外边。

    程越与张世杰大踏步地走进来，见只有文天祥与陆秀夫在，知道事情进展顺利，心中大喜。

    程越走到文天祥面前，先给文天祥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这还是程越第一次这么老实又很严肃地给文天祥施礼。文天祥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之前是把程越当成忘年交的，因为程越在他眼中是个多智近妖的人物，以至于他总是忘记程越只是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更没动过要把女儿嫁给他的心思。

    直到自己无意中脱口说出一句“我又不是他岳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在心里把程越当成一个最好的女婿人选，只是不知道程越最适合哪个女儿。当他下定决心，决不把定娘嫁给程越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在心中认定最配得上定娘的就是程越，只是因为嫁过去只能给程越做妾，他不愿意而已。

    现在他看到程越在他面前就像是其他女婿见了丈人一样，有些紧张又拘谨地给他行礼，他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才明白自己其实一直想把定娘嫁给他，所以才会一反常态地配合程越搞了这么一出大戏来成全他们。现在虽然不算诸事落定，但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大的问题，再看程越，已经多了一份亲切。

    文天祥想通了这些，不禁长出一口气，道：“起来吧，以后要记得好好待定娘。我把她交给你了，你……莫要辜负了她。”话说到此处，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程越也感动得几乎落泪，握住文天祥的手庄重地再次保证道：“请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决不会有负定娘，一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若是她伤了半个手指，小婿听凭岳父大人处置。”

    陆秀夫等人平日里见到程越，他总是一脸微笑，神态轻松，似乎天下间没有多少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都是头一次见程越这么郑重其事，由此可见程越对定娘真的极为重视。

    程越施礼道：“请岳父与陆大人和张大人今晚就下榻在这里，明天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办。有劳两位大人陪我荒唐一把。”

    陆秀夫与张世杰连忙回礼，张世杰笑道：“大都督这话就不对了，只要能让老张蹭饭，就不算辛苦。”

    一句话说得众人哈哈大笑，程越也不禁莞尔，亲自领着他们三人到已经准备好的最好的客房，安排妥当了才离开。

    程越也让杨霆等人在府中歇下，都安顿好了，才满怀兴奋地向后宅走去。越走越快，后来干脆就跑起来。

    程越跑进后宅，转了几道弯，就看到后宅的内堂还亮着灯，里面影影绰绰地坐满了美女。这么晚了，不用说，都是在等他的。

    程越心中乐开了花，放慢脚步，兴冲冲地迈入内堂。

    宋朝人睡得比较早，一屋子的美女其实都有些困倦，但谁都不敢睡。如果程越回来见不到自己，那以后自己在程越心目中的地位难保不一落千丈，得罪了定娘也不行啊。。

    程越一出现，屋里的美女们都精神一振，马上起身向程越行礼。程越的目光却只落在定娘身上。

    定娘完全不见了刚才的从容不迫，突然变得娇羞不胜，偷看到程越在看着她，不觉惊呼一声，竟躲到了苏蓉身后。

    程越知道她脸嫩，笑了笑先不去看她，到另一边与歌妓们一一打着招呼，多谢她们今天的辛苦。

    绿绮趁此机会，鼓足勇气道：“大都督，云萝夫人的酒家正在筹备，每天都很劳累，奴婢等可以去帮忙吗？”

    程越对绿绮印象极佳，闻言笑道：“怎么？怕我养不起你们？你们先不用去，这几天在家中学习我的乐谱，我也会指点你们演奏方法，舞蹈也要改一改。记住，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什么歌妓，是艺人，凭自己的本事吃饭的艺人，没有人可以瞧不起你们。如果有人欺负你们，我一定为你们出气。我程家的女人，谁也不许欺侮。”

    众歌妓一听到“程家的女人”五个字，都兴奋得险些跳起来，程越终于当着她们的面承诺了她们的未来。虽然讲得不甚明白，但对她们而言，已经足够了。从此以后，她们就可以以程越的女人而自居，谁敢看轻她们？大都督的侍妾，想起来就让人开心，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大都督府，她们真的进来了！这几天无数人对她们的恭喜成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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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程府八姬

﻿    她们明白自己的份量，现在可不敢提侍寝的事情，且不要说程越的两个美妾在一旁不动声色，屋里唯一要称呼为夫人的文定娘还没轮到呢。她们在外面可以与文人骚客随意周旋，甚至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但在程府，她们什么都不算。

    程越到书房把自己写的乐谱一书拿出来，交给了绿绮，道：“明天开始就学习它，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以后我再有什么曲子，都会写成这种谱交给你们。你们还会有新的衣服，新的发型，新的乐器，新的唱法。总之，你们不但会成为最风靡的艺人，更会成为明星，你们的穿着打扮，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别人模仿的对象，会对后世产生巨大的影响。而这一切，就从现在、从这里开始。”

    八名歌妓傻傻地看着程越，明星？明星是什么意思？她们不是程越的侍妾吗？怎么突然又要做什么明星了？难道程越不要她们？

    绿绮脸色有些苍白地接过程越递过来的书，收入怀中放好，低声道了声：“是，奴婢知道。”就强忍着眼泪想带着姐妹们退出去。

    程越看出了她们的心思，伸出双臂，把绿绮一把抱进怀中，轻抚着她乌黑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道：“过些天我会把你们一起纳进房中，还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婚礼，你们跟着我，我决不会让你们受委屈，我程越说的话，从来算数。”

    绿绮此生第一次突然被一个男人抱入怀中，又在她耳边说了这么几句话，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天下间所有少女都想嫁的程大都督，欢喜得立刻软在程越怀中。她知道，这是程越对她们的承诺，她们不用再有任何担心，只要做好准备做程越的女人就可以。

    其他的歌妓也喜上眉梢，她们虽不知程越在绿绮耳边讲了什么话，但看绿绮眉目含春的样子，不问自知。

    绿绮低着头，用鼻子“嗯”了一声，羞不可抑，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程越，在他耳边轻语道：“官人，奴等着呢。”

    程越一笑，在她耳边道：“去吧，今天晚了，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学习。”

    绿绮答应一声，拉着其他歌妓向程越施礼退出。

    紫烟与诗芸也困了，趴在定娘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自去休息。

    苏蓉、云萝还在，程越走上前去，向苏蓉使了个眼色，苏蓉也乖乖地拉着一直冲程越翻白眼的云萝向程越和定娘告辞。

    整个内堂终于只剩下程越和定娘两个，刚才还拼命躲在苏蓉身后的定娘躲无可躲，可怜巴巴地缩在屋中一角，看程越越来越靠近她，又羞又急，浑身都在颤抖。

    程越笑嘻嘻地看着定娘，道：“我的乖乖好定娘，你相公我夜里狂奔了几十里，就为了回家看看你，你就这么怕我么？来，这里不方便说话，我送你回房里去。”说完也不管定娘愿不愿意，上前握住定娘娇嫩的小手，轻轻牵着她往外走。

    定娘被程越的手一牵，反而没刚才那么慌张，虽然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牵住，但却感到很安全，很舒服，任由程越牵着她走在曲曲折折的回廊中。

    天上星光夺目，月色如洗，四周寂然无声，程越与定娘漫步在后宅广大的园林假山间，连呼吸也变得轻柔几分。

    程越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看看低着头，满脸羞意，默默跟在他身边的定娘，心中充满柔情。右手微微用力，把定娘往自己的身边一拉，定娘虽然害羞，还是温柔地靠在了程越的身上。

    程越见定娘丝毫不反抗，一阵悸动，试探着放开定娘的手，环住了定娘纤弱的腰枝。定娘娇呼一声，嗔怪地看了程越一眼，还是不挣扎。

    程越心中大乐，搂着定娘慢慢地走，定娘也不知什么时候同样用一只手轻轻揽住程越的腰。两人一言不发地绕着各处花园走了许久，程越才忍不住问道：“我的乖乖小定娘，你的屋子是哪一间啊？”

    定娘“扑哧”笑了出来，红着小脸儿道：“都已经经过好几次了，你也不肯停。”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精雅的小院又道：“看，就是那儿。”

    程越取笑她道：“那你是想我进去喽？好，相公今晚就陪我的乖乖小定娘睡，好不好？”

    定娘连忙紧张地推开程越道：“不行不行，我还没正式进门呢，再说家父也在外宅，大都督不可以这样。”

    程越又把她拉近，凑在她眼前轻声地道：“都进了程家的门，怎么还叫大都督？该叫什么？叫一声听听。”

    定娘羞得无处可藏，只好靠在程越胸前，轻轻柔柔地叫了声：“相公。”

    定娘这一声柔媚的“相公”叫得程越心花怒放，禁不住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嗅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的娇躯，在她的耳边喃喃地道：“定娘，你相公我一定会让你幸福，你相信我，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正经过。不管以后我们会经历什么，你要记得，在我心中，你就是与别人不同。你以后要给我多生几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漂亮，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孩子。你说好不好？”

    定娘被程越这么一抱，心中甜得发颤，程越说一句，她就轻声“嗯”一声，等程越说完，她从程越的怀中稍稍挣脱出来，与程越的眼睛四目相交，很认真地回答道：“定娘知道了，一定为相公多生几个孩子，定娘不怕辛苦。”

    程越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融化，对定娘更爱得发狂，捧起定娘吹弹可破的小脸，双唇已印在定娘粉嫩的唇上，贪婪地不停搅动定娘的香舌，手也在定娘身上不住地游走，恨不能把定娘揉碎。

    定娘被程越突然的袭击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全身僵硬地任程越摸索，浑然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过了多久，定娘的身体才软了下来，在程越的引导下，羞涩地回应一两下。

    程越一直把定娘亲得舌头发麻，衣服也乱作一团，才肯把她放开少许。

    定娘全身都在发烫，反过来紧紧抱住程越不肯松手，丰盈的胸部起伏不定，含情脉脉地看着程越。

    程越被定娘诱惑得全身都要爆炸，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抱起定娘，快步向定娘住的小院走去。

    小院的门虚掩着，还在等定娘回来。程越顾不上推门，一脚踢开一扇门就往里走。

    定娘身边一起被“抢”进府的两个丫环在自己的屋里睡得正香，听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得披衣而起，急忙到院中来看个究竟。

    虽然在月色下看得不甚真切，但她们还是认出了程越。再一看程越怀中还抱着羞容满面的定娘，两个清秀的丫环顿时吓呆了，定定地看着程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程越见有人在，急切地问道：“夫人的床铺好了吗？”

    两个丫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还没等反应过来，程越已经穿过她们身边，把定娘抱进房中，放在了特地准备的松软的大床上。

    定娘抱住程越的手刚要松开，程越已经压了上去，开始脱她的衣服。

    定娘咬着嘴唇，红着脸柔柔地道：“相公今晚想要了定娘吗？”

    程越一边脱着定娘的衣服，一边趴在定娘耳边道：“好定娘，你相公我忍不住了，只得对不起你一次。你不是想为相公生孩子吗？我们现在就来，不等了。”

    定娘娇喘着在程越耳边道：“叫锦儿和玉儿进来侍候，她们都是我的陪嫁丫头，已经十六岁，相公可以收她们做填房。”

    虽然程越现在激情满溢，但还是愣了一愣，亲了一下定娘的樱唇笑道：“你这丫头疯了，还嫌你相公我老婆不够多吗？今晚我就想一晚上陪着你，谁都不想要。”

    定娘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在程越怀里道：“定娘偷偷打听过，说是相公每天都与四个侍妾同床共枕，定娘怕一个人应付不来。锦儿和玉儿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本来就要侍候我相公的，相公不收她们，她们也无处可去。所以……所以定娘老早就答应她们过，相公别让定娘失信。再说，她们长得也不错，都是美人胚子呢。”

    程越哭笑不得地看着怀中的玉人，心道你还没是我的人呢，就要给我再添两个老婆，实在贤惠得太过分了。又想起古代的习俗就是陪嫁的丫环做妾，本就不足为怪。

    定娘见程越没有再反对，就向外边喊了声：“锦儿、玉儿。”

    两个小丫环在门外颤声答应了一声。

    定娘带着羞意地道：“你们两个，还不进来暖床？”

    两个小丫环没想到这一天会马上就到来，羞得几乎挪不动脚步，定娘又催促了一遍，才好不容易举着蜡烛忸怩地走进屋门，又赶紧把房门掩上。

    程越仔细一看两个丫环，确实如定娘所说，真是两个小美人，虽然不比他现在的侍妾美，但比起紫烟与诗芸来毫不逊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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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米就是要做成熟饭

﻿    定娘被程越压在身下，狼狈不堪，只能在床上对她们道：“快上床暖被，相公要就寝，莫要冷了相公。”

    两个小丫环银牙一咬，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都脱了下来，在程越面前脱得一丝不挂，露出曲线玲珑的胴体，然后羞得马上钻进被里，却连头都盖得死死的，不肯再让程越看到。

    程越欲念大涨，不等定娘替自己脱衣服，先把定娘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定娘的娇躯柔美得如凝脂白玉一般，丰满处甚至更胜叶倩儿，仅次于胡秀秀。

    程越把自己的衣服也剥光，一掀棉被，顾不上看被里还躲着的两个小美女丰盈的胴体，自己也钻进被中，压在了定娘一丝不挂的娇躯上。

    棉被里传来定娘一阵阵销魂的呻吟与一阵阵喊疼声，程越宠爱定娘，轻柔地慢下来，慢慢地进入她的身体，再慢慢地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定娘终于不再喊疼。程越也可以稍稍放开手脚，兴致勃勃地享用起定娘令人血脉贲张的娇躯。

    定娘的花心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又疼又麻又快活，几番高潮过后，定娘终于受不了了。

    程越正要接着进攻，定娘一把抓住程越的手喘息着道：“相公，相公，定娘受不了了，相公怜惜定娘，让锦儿和玉儿陪相公吧。定娘初承雨露，以后再好好侍奉相公。”

    程越见定娘秀眉紧锁，知道她已经到极限，又爱又怜地与定娘热吻了许久，才肯暂时放开她，把玉儿拉了过来。

    玉儿在一旁看着听着，早已春情泛滥得一塌糊涂。被程越拖过来，又羞又喜又迫不及待。

    程越与玉儿接吻还没多久，玉儿就急色色地自己凑上来扭来扭去。

    程越见她一副忍耐不住的俏样，嘿嘿一笑，随着玉儿的一声惨叫，她也变成了程越的女人。

    玉儿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所以虽然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紧牙关，任凭程越如何冲击，也一声也不吭。

    程越知道她忍得很辛苦，对玉儿起了疼惜之意，也温柔地慢下来，一点一点地让她适应。

    玉儿努力迎合着程越，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她只知道，如果能得到程越的宠爱或者生下一男半女，她的命运就会因此产生根本的改变。

    玉儿的忍耐终于换来了快活，程越带给她一波又一波的畅意，让玉儿抱着程越怎么也不肯放手。直到程越把她送上了第三次高峰，她才全身瘫软地在程越的抚摸下沉沉昏睡。

    锦儿被程越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紧张得快晕过去，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听凭程越在她身上予取予求，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被程越玩弄个遍，最后才在一阵刺痛中尖叫了起来。与玉儿不同的是，锦儿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都不知道。

    程越见锦儿也支撑不住，只好亲亲她可爱的小脸儿，又回到定娘的身边，抱着已经睡得很香的定娘，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一早，程越自然醒来。左右一看，三个美少女全都一丝不挂地躺在身边。依然在睡梦中。

    程越看着在怀中睡得香甜的定娘，越看越爱，顾不上会把她弄醒，就在她的樱唇上又轻轻地亲吻着。

    定娘惊觉有人在亲自己，吓得刚要尖叫，马上就醒悟过来是程越——她的相公。

    定娘心中一阵柔情涌上心头——相公，定娘是有相公的女人了。虽然自己没有遵从家规，一定要在洞房花烛夜才与相公同床共枕，但自己一点也不后悔。反正自己此生就是程越的人，早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刚想到这里，下体一阵火辣辣地疼，定娘皱起秀眉，轻轻咬了一下程越正在她口中搅和的舌头。都是相公，这下子她们主仆三人今天未必能下得了床。

    程越刚感到秀娘醒了，就被她咬了一下舌头，知道她感到疼痛，连忙把她抱在怀里，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说着绵绵的情话。定娘在程越的怀中幸福地倚靠着，柔声道：“相公，定娘今天不用见爹爹吧？要羞死人了。”

    程越笑道：“本来是不要紧的，家中也没有外人，就是见一见也没关系。不过现在这个样子，被岳父看到了，非把我骂个半死不可。我不如找个借口，不让他们见你就是。你好好休息一下 ，过了今天再说。”

    秀娘捂着脸，后怕地道：“相公，若是躲不过去，被爹爹发现了怎么办？”

    程越把她搂紧，笑道：“你是我程家的人，岳父还能怎么办？他是聪明人，到时候肯定会装糊涂。就算你在他面前路都走不好，他也只会问你是不是脚疼。你放心，我做事情，总把后路都想好了才会做，不会让你难堪。”

    定娘被程越点醒，这才放心地赖在程越怀中，与程越亲亲热热地不停亲吻。

    锦儿和玉儿也先后醒来，全都觉得有些疼痛。

    程越也不让她们起来，道：“都躺着，别动。我昨晚吩咐了蓉儿，只要到时候没见到我吃早饭，就派人来这边侍候，算起来已经快到了。今天你们都不必起来，在床上好好歇息，我的女人自然由我来疼。”

    话音刚落，门外已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一停，苏蓉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道：“公子，现在可起身了？妾身与云萝妹妹把早饭端来了，公子与夫人要不要现在用饭？”

    程越笑着对门外道：“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在外边说话？快进来，我们一起吃。”说完接着与定娘亲吻，不肯浪费一点时间。

    苏蓉吃吃一笑，带着噘着小嘴的云萝和几个仆妇，端着各种早饭进了屋，把早饭摆在饭厅，苏蓉挥手让仆妇退下。

    程越把嘴从定娘的樱唇上暂时移开，道：“你们两个丫头还不快进来侍候？你相公我要穿衣服了，想打屁股吗？”

    苏蓉和云萝闻言，赶忙走进卧室，见床上一片狼藉，地上还散落着他们四人的衣物，可见昨晚战事之惨烈。

    定娘与玉儿、锦儿都躲进被里，不好意思面对她们。她们本想自己收拾，也想为侍候程越穿衣，却不知为什么程越非要他的妾室进来侍候。

    程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招了招手道：“快过来侍候我穿衣服。”

    苏蓉和云萝忍住笑，走到床前刚要拣起程越扔在地上的衣服，程越哈哈一笑，突然窜起，两手一手一个，在两妾的惊呼中把她们拉进被中。

    两妾正在莫名奇妙，程越已开始猴急地脱起她们的衣服。

    云萝银玲般地笑道：“公子，你要我们姐妹来原来不怀好意，怕我们不肯么？”

    程越一边脱她们的衣服一边道：“不是怕你们不肯，原来确实是想大家一起吃早饭的，不过还是等一会儿吧，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苏蓉还没被程越扒光，云萝已知趣地自己先把衣服脱了。

    程越昨晚并未尽兴，正憋得难受，见云萝最先脱光，立刻放开苏蓉，让她自己把衣服脱了，自己压到上去云萝身上，疯狂地抽动起来。

    定娘主仆三人红着脸看着程越在云萝身上大起大合，才知道昨晚程越有多温柔。看着云萝欲仙欲死的脸，听着她不停发出的一声声呻吟，想着原来昨晚自己是这样的，真是太不堪，羞死人了。

    程越在云萝身上一番奋战之后，马上又拉过苏蓉，又将她送上几次云巅，这才云收雾散，与众妾一起欢欢喜喜吃了个早饭。

    早饭苏蓉特地吩咐做得很丰盛，给定娘和锦儿玉儿补补身体。程府的饭菜好吃是出了名的，定娘与锦儿玉儿吃得太开心，一个早饭也撑得不像话。

    程越吃完早饭，又洗了个澡，容光焕发地出了内宅，杨霆等人与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已经在偏厅等了他一会儿。

    程越一见众人，忙拱手赔礼道：“抱歉抱歉，昨夜连夜赶路有些疲劳，起得有些晚，下次绝对不敢。”见文天祥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又有些心虚地给文天祥见礼道：“岳父大人昨天忙了一天，何必这么早起呢？再休息一会儿多好。小婿今天起晚无礼，岳父大人莫要见怪。”

    文天祥仔细地端祥着程越的面色，似乎有些狐疑。考虑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定娘刚到这里，昨晚睡得还好吗？这丫头有个从小到大一直抱惯了的枕头，这次也不能拿来，没有失眠吧？”

    程越怎会听不出文天祥的弦外之音，轻咳一声道：“不是岳父大人提醒，小婿还真不知道，难怪我刚才去探望的时候她还睡得正香，两个丫环都不让我进去，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麻烦岳父大人派人把那个枕头送来，也好让定娘晚上能好好睡一觉。”

    文天祥踌躇着忍住没有再往下问，道：“此事我会记得，今天各位还请依计行事。君实（陆秀夫的字），你现在就去通知那几位老大人，就说昨日定娘进了程府后，趁人不备，不知藏到哪里去了，昨晚大都督的几位如夫人组织人手彻夜寻找都没有找到人。大都督回府再找，还是没找到，只能先休息一晚，今天白天在内宅接着找，想必很快就会找到，请他们安心。我就在此相候，哪儿也不去。”

    陆秀夫笑道：“这样就坐实了大都督和定娘在内宅过了一夜，消息传出去，后面的事情当然顺理成章，下官也就快能吃到喜糖，哈哈。”

    文天祥注意观察程越，见他不自觉地面露诡异笑容，脑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个念头，登时怒气冲冲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哼，我这个便宜老丈人的亏吃得实在太大了。大都督，你可得尽快把此事了结。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说到“尽快”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气愤。

    他本来就有所怀疑，待陆秀夫说话时，看到程越掩饰不住的笑意就全都明白过来。想到昨夜他睡得正香的时候，程越竟然毫不客气地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把他的掌上明珠给占有了，气得他差点卷起袖子要对程越饱以老拳。

    程越见文天祥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睛，明白文天祥已经猜到事情的原委。定娘和她的两个丫环早上都没有出来给文天祥请安，实在大违常理，定娘是个守规矩的姑娘，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根本不可以出现这种情况，必定是因为被自己占有而行动不便，怕被看穿了难免尴尬。

    文天祥一个做父亲的，想通了这件事能不生气吗？但他现在也只能装糊涂，对他一个状元出身的帝师而言，这口窝囊气还真是破天荒，程越简直就是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留。

    程越歉意地对文天祥笑了笑，没能瞒过他本就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算不得什么，正色道：“小婿决不拖延，一切都如计划进行，天塌下来我也要马上娶定娘。”说到“马上”时，程越也加重了语气。

    在场众人都是老而成精，听到这翁婿间不同寻常的语气，再联想到程越今天出来得晚了，定娘也没出来给文天祥问安，顿时明白了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心中都被程越的胆大妄为给吓了一跳。

    所谓放出风声说定娘在程越的内宅待了一宿，只是定好的计策而已，定娘的爹还在这里住着呢，你就老实不客气地把生米做成了熟饭。这下可好，已经不是计策，而是真的变成了事实，这叫文天祥情何以堪？文天祥不把程越臭揍一顿，已经是极有涵养。换作自己，跟他拼命都有可能。

    看着文天祥对程越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而程越又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众人都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程越此事确实做得过份，不过那是他们自家人的事，自己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让这个秘密烂到肚子里，否则传出去程越可是会翻脸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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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宫中来调解

﻿    众人都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他们翁婿下一步要如何安排。

    文天祥瞪着程越道：“大都督公事繁忙，还是快去吧，你那些学生想必正等着呢。”

    程越如蒙大赦，向文天祥深施一礼，权当不明说的道歉，再向众人告别，按计划到旁边的学校去接着讲课。

    陆秀夫也随之而出，在外面放出风声，定娘昨晚在程越的府上待了一晚，到现在还没找到。文天祥又气又急，现在已在程府坐守，非要程越给一个交待。

    此事轰然传开，连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留梦炎、陈宜中之流更是派人盯在程府外面，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程越晚上回来的时候，宫中派来调解的人正与文天祥等大臣一起等在偏厅，一见程越回府，马上起身行礼。

    程越一看，正是老相识，谢道清身边的内侍陈保合。

    文天祥也不知是真是假地根本没搭理程越，这样也好，文天祥对程越的愤怒真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如果还像开始那样云淡风轻，说不定真会露馅。现在宫中的代表陈保合已经体味到文天祥的不满绝不是装出来的，回宫再一回话，接下来的戏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演下去。

    陈保合平日里总是笑面迎人，但此时看到文天祥面色铁青，也不好与程越套近乎，与程越客套几句后就道：“大都督，文大小姐为何还未找到？可是人手不够？圣人心中焦急，如果大都督需要，宫中也可派宫女前来协助。”

    程越长叹一声道：“这一天下来，府中给我报了好几次信儿。说是文大小姐定然以为我会对她不利，也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家中的仆妇和我几个小妾都找了一整天，依然是不见踪迹。现在她们就在想，如果文大小姐饿了，渴了，必然会出来找吃的喝的，这样的话就能被马上发现，到那时先按住她再向她解释，自然误会可以得解。不过她们也怕文大小姐一时冲动，伤了内宅的人，我晚上还要进去保护她们，这正是一个两难。”

    陈保合有些担忧地道：“大都督，文大小姐的名节要紧，大都督总要想个办法啊。”

    文天祥闻言不由冷哼一声，心道：什么名节要紧，连清白都毁在这小子手上了，偏偏自己还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也不知他现在心里得怎么得意。

    杨霆等人心中都有数，暗自发笑。吴坚等人今天早上不在，都被蒙在鼓里，见文天祥这么生气，不禁有些担心。

    只见程越站起身来，非常诚恳地对文天祥道：“文大小姐名节有损，我自会负责到底，待找到大小姐，必然给文相公一个交待。”

    文天祥只“嗯”了一声，也不说话。陈保合是来做和事佬的，此时连忙道：“大都督既然担当了此事，文相公还请不必心焦，事缓则圆，事情发生时大都督不在府中，怪不得他。”

    文天祥道：“好吧，我倒要看看，你程大都督要如何给我交待。定娘的名节折在你的手上，到时候自要请教。”

    此时就听内宅有仆妇高声呼喊：“找到了，找到了！文大小姐找到了！”

    陈保合喜得拍掌笑道：“太好了，文大小姐安然无恙，其它事情都好说。文相公，您说是不是？”

    文天祥气得翻了个白眼，也不答话。

    过了一会儿，紫烟与诗芸扶着定娘，缓步走了过来。

    陈保合见定娘眉目如画，是难得的美人，紫烟与诗芸也娇美俏丽，也是暗自赞叹。众大臣都没见过定娘，皆惊异于定娘的美貌。明白内情的心中感慨，这样的美女，如果是自己说不定也会忍不住，对程越倒是平添了几分理解。

    定娘见到文天祥，刚要如程越之前的交待，要装作很委屈地向文天祥哭诉几声，却看到文天祥一脸古怪地看着她。

    定娘心中有愧，慌忙望了程越一眼。见程越也是一脸古怪，马上明白事情已然为爹爹所知，登时吓得慌了手脚，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看在别人眼中，自然是文大小姐受了很多的惊吓，见了父亲情不自禁。

    文天祥最是疼爱定娘，见定娘这样落泪，心肠哪里还能硬得下来，也把定娘扶住，道：“我的女儿受苦了，不妨事吧？”

    定娘见文天祥没有再怪罪她，又感动又羞愧，哽咽着道：“女儿无妨，父亲受罪久等了吧？”

    吴坚欣慰地道：“无事就好，文山白白担心了一场。定娘到底躲到了什么地方，有没有受苦？这里还有一些茶点，先用一些吧。”

    定娘脸红了红道：“定娘躲在厨房左近柴房的一大捆柴下面，倒是没有饥渴到，多谢老大人。”

    几名大臣又轮番问了一些问题，全都被定娘用提前想好的答案糊弄了过去。

    陆秀夫适时地插嘴道：“大都督，大小姐已经找到，大都督是不是该给文相公一个交待了？总不能就这样让大小姐回去吧？”

    程越立刻走到文天祥面前施礼道：“文相公，令千金因为晚辈而名节受损，晚辈不才，对令千金一见钟情，想必这正是老天注定的缘份，故而晚辈想恳请文相公就此将令千金下嫁，晚辈冒昧，可与平妻之位，岂不两相其美？”

    众人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都大吃一惊。知道的本以为只是做妾，岂料程越更加码要以定娘为平妻，虽然实际上依然是妾，但名义上可是好听得多，文天祥也更容易接受。

    不知道的一听程越居然顺势想娶文天祥的大女儿，此二人一旦真的联了姻，一文一武，一内一外，又都是帝师，那还得了！想拆散他们的联盟根本办不到，而这可能是反对他们的人日后让他们反目唯一的机会。好一个程越，真敢下手啊。

    陈保合也是深知利害，本来文天祥是用来在必要的时候牵制程越的，如果程越果真成了文天祥的女婿，难道他还能去对付自己的家人吗？程越这一手，真的太漂亮了，连陈保合这种老江湖都不禁为之击节。唉，早知道文天祥有这种闭月羞花的女儿，就应该让哪个亲王先娶了，也不用像现在这么头痛。

    以在座不知情的大臣和内侍而言，都不希望两人联姻成功，否则文天祥有了程越这样一个女婿，在朝中还有谁敢反对他？唯一的希望在于，文天祥深明大义，不会照他这个女婿的吩咐行事。

    文天祥也对程越的惊喜深感意外，但随之而来的是心中的一丝感动。知道程越绝不是临时起意，必定是早有打算，就是要等现在给自己和定娘一个惊喜。这个女婿，真是不错。

    文天祥装作考虑了片刻，叹道：“定娘名节已有亏，既然大都督对定娘有心，如果定娘不反对的话，我也没意见。平妻就平妻吧，大都督要好好待定娘，不要让她为今日后悔。”话中有话，只有明白的人才能明白。

    程越听到文天祥的语气已经软下来，断定他已经被自己的惊喜打动，不再生自己的气了。于是一本正经地问定娘道：“大小姐，程越对大小姐的心意，唯天可表，文相公已首肯，大小姐可愿委身下嫁？”

    定娘长这么大也没想过会有这种公开的求婚，虽然早已知晓，心中却还是甜蜜非常，脸上的娇羞一点都不是装出来的。

    随着定娘点了点头，说了声：“但凭爹爹做主。”此事终于尘埃落定，在场的陈保合和众大臣心中都紧张地各有盘算，竟没有注意到程越与文天祥同时面露微笑，又相视一笑。

    杨霆等人纷纷上来恭喜，这次可是全都公开，文天祥心中的滋味与之前大不相同。众臣也上来道贺，张世杰笑道：“还是大都督有能耐啊，这样的如花美眷，也只有大都督才有这等福气。”

    陈保合也笑容满面地恭喜道：“两位帝师能结亲，圣人知道后必然更加高兴。既然此事圆满解决，奴才这就告退，马上回宫禀报，也好让圣人放心。”

    陈保合一告辞，众大臣也一个个告辞出府。

    很快，临安城中到处轰传重大消息：程越程大都督愿意为属下的鲁莽向文天祥文相公道歉并负责，当场向文相公提亲，愿娶文大小姐为平妻，文相公顺水推舟地已经同意，两位帝师正式联姻，双方的联盟已是牢不可破。

    多少人都在家中捶胸顿足，恨不得当时那些歌妓钻进的是自己家女儿的马车，现在自己不就是程大都督的岳父了吗？

    宫中看似平静，其实却不然，谢道清与全玖悄悄商量了许久，也不知商议了些什么。但之后宫中马上送了一份礼物到文天祥家中，恭喜文天祥嫁女。

    朝中众臣也全都做出了反应。趁机上门送贺礼和拉关系的险些挤破文府的大门，连程越手下文武也光明正大地来与文天祥谈笑风生，再给未来的主母之一送上一份见面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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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除了我老婆谁都不能说

﻿    定娘与玉儿锦儿先坐轿回家等程越上门迎娶，一进门文天祥就吩咐定娘受惊，为了能养好身体出嫁，闭门休养，不许打扰。再派三位夫人亲自照料这主仆三人。

    三位夫人听文天祥解说完事情的经过，都是又气又喜。气的是程越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定娘竟然这样不知羞耻。喜的是程越出乎意料地许下平妻之位，要知道程越的妻室是蒙古的公主，平妻之位何等尊贵，程越对定娘的心意可见一斑。

    欧阳氏在房中嗔怪地轻轻打了几下定娘的屁股，定娘又羞又愧，不敢抬头看她的娘亲。

    欧阳氏骂道：“你这丫头，真是胡来，平日里在家中那么听话，怎么到了程府就昏了头？还是那程越强迫你了？告诉娘亲，娘亲为你出气。”

    定娘哪里还敢答话，只埋着头。突然想到程越，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连娘亲的训斥也不知不觉。

    欧阳氏看到定娘痴情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谁还没年轻过？自己当年还不是爱文天祥爱成这个样子？再说程越也并没有不负责任，不好太苛责女儿。

    黄氏见状解围道：“姐姐，大都督虽然莽撞，但此事已是皆大欢喜之局，反正以后是一家人，他们夫妻的事情姐姐就别气了。不过等大都督上门迎娶的时候，姐姐可以为难他一下出出气。也让大都督知道姐姐这个丈母娘不好惹。”

    欧阳氏心疼地抚摸着定娘的秀发，道：“妹妹说的是，这个程越，真是太不像话……唉，还是算了吧，把他惹恼了，对定娘不好怎么办？毕竟他们是要做夫妻，大都督就是定娘的依靠，就是给他欺负了也不算白欺负。年轻人，血气方刚，定娘又生得这么美，大概……也是难免吧。”

    颜氏闻言笑道：“姐姐也真是，把定娘都要吓坏了。他们反正都要成亲，早些晚些也不打紧。我们还是催催大都督，让他尽快迎娶，否则如果珠胎暗结，那才是难事。”

    欧阳氏叹了一口气道：“我刚才问过老爷，程越明天会派媒人上门，再把过礼和择期一起做，借口程越手下的文武都要马上赴苏州，三日后的吉期就要成亲。虽说急了些，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总比每天在家提心吊胆好。”

    黄氏喜道：“这是好事啊，姐姐别不高兴。只要大都督的心在定娘身上，就是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虽说是仓促了些，但说不定反而让大都督对定娘心怀歉疚，以后会待定娘更好。”

    欧阳氏被黄氏说得也甚觉宽慰，看了看定娘，疼爱地道：“不知不觉，这丫头也要出嫁了。幸好离得近，定娘要时常回来看看娘亲，别等娘亲想你了派人去叫你啊。”

    定娘被欧阳氏这句话说得大哭起来，抱着欧阳氏不肯放手，欧阳氏也与她一起哭，黄氏和颜氏以及锦儿玉儿被感染得最后也哭成一团。

    这边且不提她们的感伤，程府和文府上下已经忙翻了天，古时娶亲比较麻烦，要走的过场很多。虽说程越交待了能从简的地方尽量从简，但毕竟是两户重臣结亲，规矩哪里少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越带着媒人就上了文府的门，过礼的礼物也一并带来。程越这次来身份已然不同，文府还是要大开中门迎接。

    换过贴，合过八字，再送上一笔厚礼，议定了婚期，婚柬就命人四处散发，一切时间都很紧。

    定娘在房中由欧阳氏亲手给她挽面，五个妹妹全都在一旁观看。一听说程越许定娘平妻之位，就连柳娘也暗自后悔那天不该那么倔强，也许程越真就会选自己也说不定。

    看着定娘正准备着出嫁，五个妹妹羡慕者有之，好奇者有之，伤感者有之。

    接下来的一天文府要派人到程府铺房，程府则要去给媒人送谢礼，还要准备宴席。

    程府上下全都动员了起来，连管家与赵妙惠也来帮忙。管家是小门小户，赵妙惠可是大户人家出身，真要算起来，她其实是宗室，这些事情又都有经验。程府上下，除了程越以外，都不知不觉听起赵妙惠的指挥，俨然程府大妇，被苏蓉还亏了几句。

    程越则找机会去哄管氏姐妹，其实就是管道升。一看到管道升有点委屈的小脸儿，程越就投降了。屁颠屁颠地给管道升炒了几个爱吃的菜，还对她拍胸脯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只专宠定娘一人，冷落她们姐妹。又把自己这门亲事背后的意义说得天花乱坠，这才让管道升小嘴噘起来的高度降低了些。

    铺床后，娘家是要留人看着新房的，留的就是玉儿和锦儿，只可惜还有一位文府的亲戚妇人在新房外主事，程越也不能过去陪她们说几句话。

    程府忙到了晚上，程越亲自下厨，款待管家和赵妙惠。饭厅里的人多了许多，刚刚入府的八姬也一起入席吃饭，不分什么贵贱。绿绮在吃饭的时候一直抑制不住地对程越眉目传情，其他的歌妓已经知道了程越在绿绮的耳边说过什么，一双双秋波时不时地总要到程越身上转一圈。

    管道升又不开心，程越只好握住她的小手，在她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管道升才不对他再翻白眼。

    吃完饭，程越如平常一样，亲自送管氏一家和赵妙惠回家。管伸正好与程越谈谈公事，这几天他与刘九皋碰了几次面。两人都是饱学之士，程越对刘九皋有救命之恩，管伸则是程越未来的岳父，关系当然相处融洽。刘九皋向管伸推荐了许多人才，其中不少都是被留梦炎和陈宜中打压而在家赋闲的官员。管伸大喜，他正愁不手不够，于是都接收下来。这也使得管府这几天也是门庭若市，不少落魄的官员和文士都在管伸那儿找到了落脚之处。管伸也确实地体会了一把位高权重的感觉，心中自是感慨。

    程越把后世关于台湾的地理和各种资源的知识对管伸讲了一遍，什么地方该发展农业，什么地方要注意地震，什么地方可以建厂，什么地方修路，都说得清清楚楚。还给他普及了一下高山各族的一些风俗，也不知宋朝的时候是不是一样。

    管家和赵妙惠都听得津津有味，才明白原来治理一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多学问。就连一直在跟程越扭着脾气的管道升都听得入了迷，还提了好几个问题。程越借回答的机会把她夸了一通，管道升毕竟年纪小，又高兴起来。

    送完管氏一家，程越又与赵妙惠向孟府走去。

    赵妙惠一路看了程越好几眼，程越有些奇怪地问道：“嫂夫人，可有什么不对？”

    赵妙惠嫣然一笑，道：“大都督，妾身只是有些奇怪，那琉球大都督莫非很熟吗？为什么讲得出来这许多事情？之前听说过大都督也讲过其它地方，都是如数家珍，大都督这么年轻，又是刚从海外归来，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程越看着赵妙惠聪慧的脸，笑了笑道：“这是军事机密，除了我老婆，谁都不能说。”

    赵妙惠脸也红了一下，道：“大都督就会开玩笑，妾身一个妇道人家，知道这么多事情做什么。”刚说完突然觉得自己说的大有语病，连忙又道：“大都督还是告诉妻妾吧，就当妾身没问过。”

    程越还是第一次见到赵妙惠在他面前害羞，更觉美艳，眼中的爱慕不自觉地透露出来。

    赵妙惠一见，心中一凛，有些警惕地道：“大都督明日还要做新郎倌，迎来送往的一定很辛苦，不如就不必送了，快请回去歇息吧。”

    程越立刻醒悟，急忙收敛心神，对赵妙惠施了一礼道：“今天多谢嫂夫人在我府上照料，应该送的。可惜嫂夫人不愿做官，否则就到我苏州的各司去做一个局长也是绰绰有余。我空有爱才之心，却无着力之处，大可惋惜啊。”

    赵妙惠听程越这样一讲，心中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程越是何许人也，家中娇妻美妾众多，对自己怎么会起什么心思？大都督爱才倒是人尽皆知，主张女人可以做官也早就在市井间流传开来。自己的才能的确不输许多官吏，也难怪大都督起了爱才之心。

    想到这里，赵妙惠微笑道：“大都督抬爱，妾身愧不敢当。方才妾身听了大都督的治理之策，真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古之先贤，想来不过如此。若是妾身能及大都督百分之一，也愿为大都督效力。只是我孟家恐怕只有我相公和大伯才有能力辅助大都督。至于妾身，照顾好澄儿之余还能到大都督府上尽一点心力已是手忙脚乱，不敢当大都督的青睐。”

    程越装作很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叹息道：“此事以后再说，嫂夫人如果改了主意，马上让我知道。”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路，赵妙惠觉得刚才对程越有些抱歉，转移话题道：“大都督先娶平妻，会不会惹得忽必烈不高兴？知会元朝一声比较好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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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要成亲了

﻿    程越赞许地看了赵妙惠一眼，道：“嫂夫人真是我的贤……嫂，下午时已由赵孟頫修书一封，派人送去大都。不管他高不高兴，定娘我都娶定了。”

    赵妙惠有些担心地道：“可是会不会影响了大都督与元朝结亲？”

    程越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背起手来，向北方凝望，淡淡地道：“忽必烈是英雄，纵有不满，也决不会因此妨碍他的大计，公主下嫁的事情不会有任何变故。不过经过我这番羞辱，他必定会让我付出代价。也许是让我帮他做什么，也许是向我要什么。不管他怎么做，我都不怕他，我程越又岂是好欺负的？”

    赵妙惠目中异彩流转，程越在这一刹那展露出来的震慑人心的霸气，让她这个女人都被激起一股雄心壮志，恨不得拿起武器跟随程越去冲锋陷阵。与那个背着澄儿，唱着《蜗牛与黄鹂鸟》，又温柔地替澄儿掖上被子的程越完全不同。有一种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掌握天下的气势。这一刻，赵妙惠险些迷失了自己。

    好在程越马上又对她笑了笑道：“这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用去想它，我只管明天好好做新郎倌就是。”说着已到了孟府门前，程越目送赵妙惠进府，默默地自回府中。

    因为明天程越要娶亲，所以四妾心中都有些郁结，吃饭的时候就神不守舍。要不是定娘品性极好，四妾此时只怕就更不开心。

    程府回府来到自己的卧室，却没有看到四妾，就到她们的房中寻找，果然在苏蓉的房中找到了她们。

    苏蓉见程越来寻她们，有些诧异地问道：“公子，明天一定很忙，为何还不安歇？”

    程越笑嘻嘻地道：“没有你们陪着，睡不着啊。”见苏蓉正想说什么，一摆手不让她说，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就算明天天要塌下来，今晚我也得跟我的亲亲夫人们一起睡。”

    四妾又羞又喜，纷纷大发娇嗔，围着程越粉拳轻轻打了几下，云萝还咬了程越一口。

    程越哈哈大笑，搂着她们回房，又是一番车轮大战，最后才抱着苏蓉和叶倩儿进入梦乡。

    程越成亲可是大事，尤其对象又是文天祥的大女儿。

    一大早，在赵妙惠和一众喜娘家人的打理下，程府到处张灯结彩，成亲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程越也忙，主要是朝中的百官几乎都趁这个机会来送礼加拜访，不见一面说不过去。

    程府大门口冠盖云集，热闹非凡。程府的正堂，简直成了小朝廷，叫得出名字的大臣有七八成都在这里出现。一些没接到请柬的也乐呵呵地登门道喜，难道还能把人赶走吗？

    就连留梦炎和陈宜中也派人送了两份大礼道贺，人是不可能到的，以丞相之尊到政敌娶平妻的场子来送礼，他们还没那么不堪。

    更多与程越亲近的大臣是要黄昏迎娶请客的时候才会到，这才减轻了程越的负担。

    程越正陪来客说话，石秀进来通报，宫中派了邓惟善来贺喜。程越知道邓惟善有意依附自己，迎出正堂外。

    邓惟善也没期望程越会到大门外迎接他，快步走过来，施礼笑道：“奴才邓惟善，奉太皇太后、太后的令旨，前来给大都督道贺。祝大都督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程越笑着扶着邓惟善道：“借贵官吉言，我如果真的有了儿女，贵官可还欠着我一份贺礼呢。哈哈……”

    邓惟善见程越和蔼可亲，还跟他开起玩笑，不由大喜，程越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连忙接口道：“大都督的少爷千金还用得着奴才这个废人送什么贺礼吗？奴才到时候就给他们当马骑，大都督别嫌弃就成。”

    正堂内的官员见堂堂中贵官，内侍总管，在他们面前向来不假词色，竟然在程越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心中都感叹程越权势之煊赫。

    程越摇了摇头，正色道：“贵官不要过谦，什么叫废人？身体伤残算得了什么？我府中伤残的家人多了，都立下过大功。谁敢叫他们废人？依我看，心残才是真的残。听说贵官发文到临安府叫他们灭鼠，更有意在天下推广，此事做得好，天下间的百姓都会感激贵官的德行。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真应该羞死。”

    邓惟善一听，程越果然对他的做法大加赞赏，心中更加高兴，这回可大大地露了一回脸。道：“奴才哪来的半分功劳，还不是全都拜大都督的书所赐？实不相瞒，昨天圣人还因为这个事儿夸了奴才几句呢。奴才诚惶诚恐，不敢冒大都督的功劳。这不，今天就上门来道谢了。”

    程越又摇头道：“此事可与我无关，我书是写了，但事情却是贵官做的，功劳当然是贵官的。难不成我还得去感谢仓颉他老人家把字给造出来？说不通，说不通啊。”

    两人大笑，携手进到正堂落座。

    道贺的官吏来来往往，程越应付自如，让在一旁品茶的邓惟善也相当佩服。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坐了一会儿，邓惟善就要告辞回宫，程越送他到正堂门口，邓惟善悄声对程越道：“奴才只是个打前哨的，晚上还有贵人来给大都督道贺，大都督可以做一点准备。”

    程越看着邓惟善道：“哪位贵人？我好提前准备。”

    邓惟善小声地道：“大都督这次娶的是平妻，太后不方便来，所以由杨太淑妃来道贺。杨太淑妃身份贵重，这次要麻烦大都督关照。”

    程越似笑非笑地道：“杨太淑妃出宫到我这儿，贵官为何如此谨慎？有话尽管说。”

    邓惟善一拍大腿，笑道：“大都督真是目光如炬，奴才就明着讲了，不过这也是奴才的猜测。杨太叔妃有一个兄长叫杨亮节，现任处置使。大都督是见过的，就在附马都尉杨镇和摄行军中事江万载中间站着。”

    程越点头道：“我有印象，贵官接着说。”

    邓惟善道：“奴才猜想杨太淑妃兴许是要走大都督的门路，为她的兄长谋个差事。”

    程越一怔，道：“这是什么道理？他好好的处置使不想干了？”

    邓惟善笑道：“奴才前几天听说张世杰张大人也在大都督这儿兼了个差，杨大人定然是也想如法炮制。想来杨太淑妃是怕此事不成，这次来大都督府上才不愿太过声张。”

    程越略一回忆，道：“杨太淑妃可是益王赵昰的生母？说起话来总喜欢自称奴的？”历史上益王赵昰在赵显被俘后于福州登基称帝，是为端宗，后来落水惊吓生病而死。

    邓惟善吓得险些跳起来，一看四周无人，这才低声道：“大都督，益王的名讳可不是奴才能提的，内宫之事更不敢向外透露，大都督方才说的，奴才都没听到。”

    程越拍了拍邓惟善道：“你很好，我知道了。我还记得杨亮节有三子一女是吧？”

    邓惟善连忙点头道：“此事奴才是知道的。杨大人的女儿奴才也见过，年方十四，容貌出众，举止得体。”一边说一边偷偷瞧着程越的表情。

    程越见他又在猜测自己，笑骂道：“你这小老儿，我哪来的那么多花花肠子，我只是随口问一句。”

    程越之所以提起杨亮节的女儿，是因为历史上临安被占后，由杨淑妃做主，将杨亮节的女儿许配给了江万载的第四子江钰为继室（其妻儿在饶州随伯父江万里投止水殉国），很快江钰也战死殉国，杨亮节这个女儿自尽殉节，令人嗟叹。

    邓惟善嘿嘿一笑，告辞出府。

    杨亮节这个人程越是知道的，当时在宫门口他还上前与程越见了个礼。此人权力欲极强，历史上为了争夺权力，几乎与所有人都闹翻，但人如其名，气节很也可敬，厓山之战后，他不许子孙做元朝的官，郁郁而终。

    如果杨淑妃真的要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到自己手上，自己要不要用他？算了，这家伙就像是个定时炸弹，要用也不能现在用。自己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哪里还有时间去管手下文武之间的争权夺利？自己现在的这班手下互相之间的氛围不错，别把它随便破坏了。

    看来那杨淑妃也算懂事，知道自己兄长的个性，怕自己不同意弄个灰头土脸，这才吩咐不要高调行事。听说这个杨淑妃是出了名的美人，到底长什么样？不会还要隔着一层帘子跟自己讲话吧？真是麻烦。

    程越写了个条子，让仆妇送给赵妙惠，告诉她杨太淑妃要来，让她准备一下，自己则继续接见来拜访的官员。

    时间终于到了，程越披红戴绿，在一片吹吹打打的乐声中，骑着同样披红挂绿的马到文府迎亲。其实以平妻而言，并不需要如此正式和隆重得与正妻无异，但程越坚持这样做，给了文天祥很大的面子，也让他未来多为忽必烈做了一些事情来赔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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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宣传

﻿    文府的热闹一点也不逊色于程府，全都按照正式嫁女的规格来操办，宾客盈门，大开中门（女儿作妾不开中门，不请客，不拜天地）。除了名义上是平妻，一切都与正妻相当。

    文天祥与三位夫人都喜气洋洋，这门亲事，只起意于张世杰的灵光一闪，竟然大功告成，自己的女儿也几乎没受半点委屈（除了程越胆大妄为地把定娘先收了房）。程越亲自登门迎娶，程府开中门，拜天地，文天祥一家，实在没什么不满意。

    程越到文府前，文天祥也亲自出迎，翁婿二人把手进府。

    定娘凤冠霞帔，身边围着她的妹妹们与亲戚女眷。一边夸着她的绝世姿容，一边羡慕着她的好福气。

    程越来到定娘门前，先隔着门念了一首催妆诗。程越的门头太响，屋里的女眷没人敢刁难，马上打开门，将红绸递到程越手中，由他牵着往外走。

    文天祥与欧阳氏照规矩要叮嘱定娘几句，因为程越没有爹娘，都是让她好好侍奉丈夫的话，再给定娘盖了头，才跟在程越身后上了花轿。

    车轿一启程，照例有“障车”，就是几个人拦住花轿不让走，以示依依不舍，程越上前说几句话，再递上几个红包，拦车的人就势让开，车就可以前行。文府中自有人在程越车马走后往外泼了一盆水，以示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从此就是程家的人。

    花轿在吹吹打打间很快就到了程府，门口马上有人向地上撒谷豆，以此避邪。花轿的前面被铺上草席，不使新娘脚上沾尘。待定娘一下轿，立刻就有几个人将定娘走过的草席向前传递，直到洞房前。这叫做“传席”，意即传宗接代。

    程越与定娘在搭建起来的青庐中拜堂，牵同心结入洞房。两人坐床，再由一名双全女亲撒帐，把枣、栗子、金钱等东西撒在床上，还要唱撒帐歌。

    这些都完成，就由程越与定娘各剪下一绺头发，用彩线系在一起，当作信物。再用以彩丝连在一起的双杯喝交杯酒。

    所有仪式都完成，按理说应该是洞房花烛夜了。但程越没有双亲在外招呼，只能自己亲自出去应酬。先留定娘和锦儿玉儿在房中暂待。

    程越一到外宅，酒席已遍地开花。虽不知来了多少宾客，但上千人肯定是有的。

    程越一边一一打着招呼，一边向宴客的花厅走去。

    不只文天祥陆秀夫等人，程越手下的文武，除了回乡收拾准备搬到程府的金履祥没有到之外，在临安的全都到齐。连吕师孟、刘岊、高斯得、杜浒、王应麟、叶李等人也一一赶到，程越满心欢喜地为他们彼此介绍。众人有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叶李，但程越这么重视他，把他放到与王应麟一样的位置，必有他出色的地方，都很郑重地与他施礼相见。这就是众人对程越的信心，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程越成亲后，除了谢枋得，李芾等人就要去苏州和淮阴上任。赵孟頫也要到苏州去，一是作为程越的秘书处理有关事务，还要保护众位大臣。二是李芾不在苏州，苏州工业的事情要有人管。程越离不开杨霆，就只有派赵孟頫去。苏蓉为他买了两个歌妓随身照料，赵孟頫投桃报李，送来了五十幅字画，包括自己珍藏的一些书画。苏蓉也大方，又送了他五百贯的路费和安家费。

    李芾等人利用在临安的这段时间，为程越召募了许多人才，也在程越所培训的人中选拔了不少人要一起带走。

    吕师孟与朱华、巩信明天也要出发，虽然程越征伐南方的日程还远，但他们的时间却很紧。程越之所以没有用自己的人去南方，其实也是为了避免南方的地方官反感，只是低调地派了一些医生和工程兵给他们。

    管伸也要马上出发，家中的行李已经收拾好，这次就当面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了程越。

    下一次能聚在一起也不知能在什么时候，程越看着手下的文武一个个雄心勃勃的模样，心中感慨万端。

    菜一个个端了上来，正在此时，石秀过来通报，吴坚、谢堂、常楙等高官也到了门前。

    程越当然要出门亲迎。与这些老大人一一寒暄，再将他们让进里面坐定后，程越却还不下令开席。

    众人虽感到奇怪，却不会有人去催程越，他这么做必有道理。好在他们也没有久等，石秀再进来通报，杨太淑妃与秀王赵与檡、荣王赵与芮还有杨亮节、后妃俞充容的哥哥俞如珪一起来到。

    众臣这才知道程越在等谁，刚才还奇怪为什么宫中没有来人，原来竟有这么大的阵仗，于是与程越一齐出门迎接。

    杨太淑妃的仪驾和两位王爷、两位大臣的合在一起，遮蔽了整条街道，壮丽是壮丽，但看得程越极不耐烦。他是后世人的思想，主张轻车简从。自己出门时除了护军，车马非常简单，真看不惯大批没用的仪仗前后招摇，显示什么官家威严。

    文天祥看出了程越的不满，心中十分安慰。他虽是豪富出身，却可以散尽家产招募壮士，对宋室的奢侈也不以为然。

    车驾来到近前，一名内侍上前呼道：“杨太淑妃、荣王殿下、秀王殿下驾临程府，众臣行礼。”

    众臣各依身份向三辆马车行礼如仪。

    赵与芮和赵与檡这才下了车，也对众臣拱了拱手，算是还礼。杨太淑妃的车马则要直驰入府，进到后宅，自有赵妙惠与管伸的夫人以及程越的四妾接待。

    程越再延请两位王爷进府，杨亮节和俞如珪趁此机会也上来与程越互相见礼。

    赵与芮和赵与檡身份尊崇，赵与芮还是度宗的生父，很少上朝，都是第一次见到程越。虽说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程越的年轻吓了一跳。他们贵为王爷，却也不敢轻易得罪程越，见程越又向他们行礼，连忙轻轻把他托住。

    赵与芮笑道：“大都督今天是新郎倌，不嫌我们两个老头子麻烦已经是感激不尽，哪里还担得起大都督的礼？实不相瞒，听说大都督府上的饭菜堪称一绝，我们没机会吃到。两位圣人那儿也都是单做，轮不到我们哪。所以借着杨太淑妃到大都督府上道喜的机会，我们两个老头子就厚着脸皮跟来了，大都督不要见怪，叨扰，叨扰。”

    赵与芮出身贫贱，虽是太祖后代，但到他那一代只能勉强度日，还是因为史弥远派亲信在宗室中挑选沂王嗣子挑到了他的哥哥赵与莒，才偶然发迹回到临安。后来赵与莒被史弥远矫诏立为理宗，因为无后，所以就由他的亲弟弟赵与芮的儿子赵孟启继位，他就完成了从平头百姓到皇亲国戚的根本性转变，简直如天方夜谭一般。正因他出身贫寒，也没什么野心，所以他待人很和气，身为宗王，还时常给朝中的重臣送些礼物，朝中上下对他的观感都不错。

    赵与檡听到赵与芮这样讲，也笑了起来，随声附和。程越笑道：“两位王爷难得到小督的寒舍做客，自当竭力款待，不负所望，来，两位王爷请进，上座。”

    两王见程越落落大方，不见倨傲与谄媚之色，心中都暗自称奇，对程越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再回花厅落座，程越还是不马上开席，而是唤过一个仆妇，吩咐了几句。

    那仆妇转身离开，不一会儿的工夫，仆妇回来禀报，人已经到了。

    两位王爷和众臣正好奇程越还在等什么人，只见程越拍了三下手掌，绿绮等八名歌妓身穿程越让胡秀秀准备的大红色上绣金线凤凰的后世改良式锦衣，每人端着一个大大的玻璃托盘，托盘上则是放着一个个精美的高脚玻璃杯。此时阳光正好照射进花厅，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和托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让从未见过如此之多如此之精美玻璃器皿的王爷和大臣看得眼花缭乱，再加上八名歌妓貌美如花，穿的又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衣服，更显得光彩夺目，让之前见过她们的大臣都五色神迷，未饮先醉。

    这些都是这些天叶倩儿拿回来的成品，由几个最好的瓷器师傅制成。叶倩儿美滋滋地问程越要卖多少钱，程越笑咪咪地在她耳边说了一个数字，不管她的惊讶，只要她多做一些，放在专门开设的店面中准备好，等今天过后再卖。

    歌妓们微笑着将玻璃杯一个个放在王爷和众大臣的面前。因为是程越的女人，虽然有不少大臣心痒难忍，很想对她们动手动脚，却也只有忍住，无限惋惜地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下手将她们买回府中。也有之前与她们某位有过一些交情的大臣试图与她们攀谈几句，却只是得到无一例外的微笑，没有半句回答，让这些人怅然若失。自己看好过的美人入了别人的房中，还有什么比这个能更让他们失落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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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修路的人选

﻿    二品以上的官员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玻璃杯。这些朝中的重臣虽然见多识广，但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透明精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地仔细观赏，把没分到的官员羡慕得眼都发红。特别是程越手下的官员，看着玻璃杯都是满脸的渴望。

    程越站起身来，举起玻璃杯，倒了一杯葡萄酒道：“今日各位群贤毕至，光临寒舍，本督感激万分。为表谢意，所有从二品以上重臣都可获赠精制玻璃杯一枚。因为价格昂贵，不能每人赠送一枚，请各位海涵。不过各位如果有喜爱的，可以凭本督所发的请柬到明天就要开业的玻璃专卖店购买，就在寒舍东门旁边，一律五折。请柬丢失的，可以到门口再领一份，但只限一份，只能用一次，买多少不限。”

    众人听得哭笑不得，程越居然趁着大喜的日子做起生意来，这……这真是成何体统！但更多聪明人马上就想到了程越真正的用意。用请柬可以不限数量的购买玻璃器皿一次，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用五折的价钱买来，再以或略低于原价卖出去赚一笔钱吗？更有甚者，玻璃根本不用买，就将手中的请柬当做商品卖出去，反正是认柬不认人，程越其实是给了大家一条发财的路数！

    想通了这件事，本来还在怪罪程越小气甚至暗骂他狗眼看人低的转怒为喜，纷纷给程越施礼道：“多谢大都督。”

    刘岊等人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大都督出手，真是不同凡响，不但让所有人都满意，还给自己的店里带去大笔的生意，更把玻璃一下子就提到了最高级的层次上。还让每个大臣都对他很感谢。这生意头脑，真是天才！

    文天祥坐在程越身旁，对这个女婿无可奈何又深感佩服。程越每每出人意料，却又能把事情做得十分周全，让他也自愧不如。

    程越说完话把血红的葡萄酒喝了一口，酒红杯透，相得益彰。有玻璃杯的也都学着他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饮，心情格外畅快。

    程越再一拍手，八名歌妓已将乐器架了起来，绿绮主唱，唱的是程越教她们的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水调歌头）》，歌妓们都唱功了得，歌声悠扬婉转，又与今天程越成亲应景。一下子就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都屏气凝神地倾听，心中明白，又是程越的新曲子。

    这是这几天程越秘密与八名歌妓一起排练的，歌妓们一听到程越唱了第一遍就都痴了，全被这从未听过的音乐所迷醉。若不是程越把持得住，今天她们还能不能行动无碍地出现就很难说。

    程越一个个地教她们如何配乐，如何演唱，把她们带入了一个新的音乐境界。这几日，歌妓们都拼命练习，也多亏她们的底子深厚，终于可以把这首歌唱得基本达到程越的要求。

    众人也都听得入了迷，歌妓们由不同的人反复唱了三遍，这才收声施礼，众人哄然叫好，掌声如雷。八名歌妓灿然一笑，收拾好乐器，退了出去。

    赵与芮手都拍得有些红肿，高兴得竖起大拇指连声叫好。侧身对程越道：“大都督，此曲只应天上有！大都督惊才绝艳，老朽大开眼界！可惜只能听这么一回，大都督可否割爱，八名歌姬中卖给老朽几个以娱晚年？”

    不只赵与芮，赵与檡和其他人都有这种想法，闻言都看了过去。

    程越微微一笑道：“王爷恕罪，既入我门，便是我的家人，断然不能卖。如果王爷想听她们唱，过些天小妾的酒楼就要开业，取名雅乐居，她们或者一人或者几人，会时常到那里演出，还有我新作的曲子，新出的菜肴，请各位大人不吝赐教。”

    原来又是这手！

    赵与芮虽被程越拒绝，也不生气，笑道：“好！大都督这雅乐居第一天开业，小老儿就去捧场，还要邀各位王爷大人一起去，给大都督添个彩头。”

    程越笑道：“那就多谢荣王殿下和各位王爷大人了，来，请吃菜！”

    终于可以尝到名闻天下的程府家菜，还可以开怀畅饮特制的程府家酒，众人无不喜笑颜开，一个个大呼过瘾，吃得停不下来。

    文天祥悄悄地对程越道：“女婿，你这么为开店宣传会不会惹人笑话？”

    程越嘿嘿笑道：“我不宣传才是傻子呢，我又没做什么坏事，理直气壮。我要做的事情太多，现在钱已经开始不够用了，广西、琉球、上海，开厂修路造房子，哪样不要钱？琉球是我的地盘，征南又是我的主意，朝廷都没有钱给我，我如果自己不想些办法，这么大的摊子还能撑多久？没钱，我的军队怎么办？我的属下怎么办？最近的说，我的定娘怎么办？我挣钱挣得光明正大，不管别人怎么说。”

    文天祥对他这个女婿一点办法也没有，又听他说得有理，也就不再说话，反而暗下决心，如果程越急用，家中的钱就随时贴补过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两个王爷大加赞赏，又跟程越商量要买几个厨子回去，还是被程越一口回绝。想吃去雅乐居吃，我自己的厨子都不够用呢。

    程越作为新郎倌，本该被众人灌酒，但谁也不敢，反而是程越亲自起身，到各桌轮流敬了一圈。每桌只是浅尝辄止，众人体量他是新郎倌，当然不为己甚。偶尔有豪放的汉子要与程越拼酒，也被随侍在旁的脱脱挡了下来。

    因为内宅里还有杨太淑妃在内，今晚又是程越的洞房花烛夜，众臣都不好久留，吃完饭，已到了掌灯时分。拿着程府准备好的里面有软垫的盒子，包着受赠的玻璃杯，又到门房顺了一张请贴，不管丢没丢，多一张算一张。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离开程府。一面走，一面还有人打着拍子唱着那首《明月几时有》，赞叹着大都督府歌姬的美艳，饭菜的丰盛，服装的独出心裁。

    大都督府，真是天堂一般啊。

    程越心知两位王爷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可能只为贺喜而来。果然，见众臣先后都告退，赵与芮借着酒劲儿，呵呵笑道：“大都督，你看我们两个王爷这次来总不能白来。老朽知道赵良淳得罪了大都督，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挡住大都督进临安。但他好歹也是宗室，又是一府之主，总这样被大都督关着，官家的面子太不好看。所以，我们两位想向大都督求个情，这赵良淳受的教训也够了，就由我们担保，请大都督放他一家出来，若是能把徐道隆一家也释放就更好。如果他们还敢给大都督捣乱，大都督就唯我们是问，决不推托。怎么样？大都督，就当给今天的婚事添个喜庆吧。”

    赵与檡也附合道：“是啊，大都督智取安吉州，不伤一人，赵良淳与徐道隆总算未铸成大错。现在他们想必已经悔不当初，大都督何不借着成亲的机会放了他们，也让天下人都看到大都督的胸怀。他们若是再敢闹事，本王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程越笑道：“既然两位王爷为他们担保，有什么不可以？但本督也有一个条件，就是他们要帮我在城外筑路，我要将临安与各地用水泥路联系起来，手头的人不够用。他们反正也回不了安吉州，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若想全家平安地免于被我追究，必须要为我做事情来弥补。况且这件事对大宋也极有好处，两位王爷劝劝他们吧。”

    两个王爷听到程越的条件，觉得不无好处，把他们放出来后，朝廷暂时也无处安置，让他们去修路倒也是一个好去处，只不过他们肯为程越效力吗？

    赵与檡是握有实权的藩王，领三府安抚事，闻言考虑了一下，道：“本王可以试着劝劝他们，如果能修好路，不必每年修修补补，对大宋何尝不是一件大好事？由本王出面，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程越拱手笑道：“此事就拜托两位王爷。明天我就派张贵去给两位王爷带路。两位王爷放心，我可一点也没亏待他们。”

    两个王爷见事情办妥，又得了一个精美的玻璃杯，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去，程越与文天祥等又不得不再送他们离府。

    回来后，程越手下众文武也纷纷告别，程越一挥手，家人马上端出无数盒子，里面都装了一对玻璃杯。

    众人大喜，纷纷抢到手中。吕师孟笑道：“我就说大都督不会忘了我们，特地等到现在，果然如此。朱华刚才还嚷着不给他玻璃杯就不走了呢。哈哈……”

    朱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程越，见程越没有生气，笑道：“总不能白来一趟，是吧？咱们还得为大都督卖命，大都督还能玻璃杯都舍不得给我们吗？”

    巩信笑骂道：“又没人逼你，愿去不去。关杯子什么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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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杨淑妃

﻿    众人大笑，与程越一一惜别。程越一个个拉住他们把能想到的事情都叮嘱一遍，想不到的明天去送行再说。众文武心中温暖，更愿用命。

    杨亮节与俞如珪在一旁观察，见程越与众文武之间真情流露，殷殷切切，差不多如家人一样，心中都是又惊又羡。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惊骇。程越，真的大势将成吗？

    程越将众人送走，身边只剩下杨霆、肖震与马福。赵孟頫也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动身。

    杨亮节和俞如珪上前道：“听闻大都督用人不疑，属下都甘心效命，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大都督的特区必定可以成事，可叹我们就只能坐享其成。”

    程越笑道：“两位都是国之栋梁，何出此言？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需要两位以后多加帮衬才是。”

    两人大喜，忙道：“大都督有何为难之事，尽可吩咐，我们在朝中宫中到处行走，总能帮到一点忙。比如大都督所说的筑路一事，我们也可以效劳。”

    程越一怔，随即喜道：“那太好了，那就让赵良淳与徐道隆向南修，连结两广，两位向北修，连结福建，两淮。建好之后，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

    两人相视一笑，这可是好工作，两边又都能交待过去，朝廷也不会疑心他们为程越效力，还能在程越这里得到一个重要的地位。工部那里虽说会有些不高兴，但这是程越掏钱，他们又能怎么样？

    两人一齐躬身道：“敢不从命？”

    程越也笑道：“那就一言为定，李芾已派人在建水泥厂和砖厂，这个不用你们管，你们要先期进行沿途的安排和清理，画出详细的地图，组织好人手，我会派工程兵和工匠对他们进行培训，这些人都要照顾好，等水泥厂建成之后，马上就开始铺路。临安的城墙也可以用砖和水泥修筑，这样就可以免除经常修缮的劳苦和花费。你们可以择机上奏，此事我不方便插手。”

    两人齐齐点头，顿时充满干劲，尤其是杨亮节，已经开始与俞如珪讨论起路线来，随即杨霆等也参与进来一起讨论。

    程越就让他们自己去想，他先到后宅，还有一个杨太淑妃在等着他。

    杨淑妃今年也是二十五岁。十七岁时生下赵昰。赵昰今年八岁，本是度宗长子，却没有继位成功，反而由年仅四岁多的赵显登基。即使如此，杨淑妃因为生下长子，宫中的地位极高，仅次于谢道清与全玖。

    应该说，度宗虽然荒淫，但他的几个儿子都不错，赵显、赵昰、赵昺都是听话善良的好孩子。

    程越走入内宅，马上有内侍前来领路。其实根本没必要，就是摆谱。

    程越懒洋洋地跟在内侍后面，走到了后宅的正堂。门口站了几十个内侍和宫女拿着各种物品等在外面，以便随时入内侍候。连吐痰的痰盂都有专门人的负责捧着。还有架着玉如意、玉桃的，也不用，就是看着吉祥。程越不禁皱紧双眉，斜了他们几眼。那些内侍和宫女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大都督，见程越面带怒意地看着他们，吓得一个个身形都往后缩，低头施礼，不敢看他。

    进去通报的人马上又出来，宣程越进他自己的房子。程越有些不耐烦地抬腿就进，反把带路的内侍甩在身后。那内侍刚想阻止，看出了程越的怒意，犹豫一下还是没敢。老老实实地跟在程越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堂中已隔了一道帘子，虽然灯火通明，却只能大概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端坐正中，两边还站着几个侍候的宫人。程府的陪客都在两侧，只有管伸的夫人——程越未来的丈母娘和赵妙惠可以落座，其他人包括程越的小妾们全都在规规矩矩地站着。

    管夫人和赵妙惠见程越进来，也赶紧起身向程越福了一福。管氏姐妹还没进门，就算进门也只是妾，管夫人按礼节也不能在程越面前自充他的长辈，只是程越下属的妻子罢了。

    苏蓉等妾见程越进来，都松了一口气，她们在程越面前随便惯了，在外面也人人敬她们三分，现在居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心中委屈难以言表，更念着程越的好。

    程越微皱双眉，给杨淑妃见了礼。

    杨淑妃是第一次见到程越，看他果然如传说中的年少英俊，心中十分喜悦。在里面虽然看不出程越脸上细微的表情，但她是何等聪明的女人，马上感觉到了程越的不悦，但又不知道原因，还以为是些别的什么事情。

    杨淑妃柔声道：“今天是大都督大喜的日子，不管有什么不愉快，看在奴的面子上不要去管它了吧。奴这次来，是为了替两位圣人向大都督贺喜，大都督为大宋立下殊功，将来必定多子多福。”

    程越心中腹诽，就是你这个女人让我烦躁，还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但还是施礼谢恩。

    杨淑妃见程越似乎平静下来，笑道：“奴还有一个小心思，想一睹程夫人的花容月貌，不知大都督舍不舍得？”

    程越笑道：“太妃想见贱内是她的福分，只管吩咐就是，哪有什么舍不舍得的。来人，请夫人到这里来，就说太妃传召。”

    受命的仆妇迟疑了一下，问道：“新妇不能踏尘，要不要再传席？”

    程越摆了摆手道：“已经进了洞房，还有什么打紧？我又不信这一套，去吧，别让太妃久等。”仆妇领命而去。

    杨淑妃见程越十分好商量，更是高兴，忙道：“大都督忙了一天，快快请坐。”

    一名内侍忙搬上一把椅子，程越大马金刀地坐下道：“给每个人都搬把椅子来，她们更累。”

    杨淑妃与身边的内侍宫女全都惊得呆住。太妃面前，大臣可坐，命妇可坐，今天让管夫人坐已是看在程越的面子上破的例，哪里还能让程越的一干妾室在太妃面前坐下来？但程越这样吩咐了，谁又能怎么样？总不能马上翻脸，起驾回宫吧？

    内侍宫女们谁都不敢动，程越的仆妇们却只听程越的命令，不管那些规矩，闻言马上搬了椅子来。苏蓉等妾虽然觉得有些不妥，却不敢违背程越的心意，都坐了半边。管道升扬起娇俏的小脸向程越投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她的男人，真让她为之骄傲。

    杨淑妃在帘中却有些发抖，她才明白刚才程越为什么满脸的不高兴，原来是自己惹到他了。可这是官家的规矩，关自己什么事？唉，其实也怪自己，太拘泥于规矩，忘了程越的脾气。这下可糟了，程越会不会因些对自己产生敌意？

    杨淑妃想到这里，连忙笑道：“都是奴粗心，总想着等大都督来了再说，忘了她们的辛苦。有酒没有？奴自罚一杯，这儿的菜这么好吃，酒也好喝。”

    一旁的内侍宫女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既为程越照顾家人感动，又为他蔑视官家规矩恼怒，还为杨太淑妃认输赔礼而感到有些屈辱。程越的强势，真如传说中一样，连太妃也不放在眼里。

    程越没领杨淑妃的这个情，淡淡地道：“太妃不必客气，我这个宅中，一向没大没小，夫人小妾，除了称呼上不一样，其它的全无不同，倒让太妃见笑。”

    杨淑妃听到程越这样讲，不但没生气，反而大有好感。她本是就是妃子，虽说地位甚高，但也不是没受过委屈。宫中上下规矩甚严，什么身份俸禄多少都有定额（没错，嫔妃是领俸禄的），同是皇帝的女人，待遇大不相同，也让她时时感到有些不妥，但又能怎么办呢？听说程越大力为女人争权，她心中其实非常感激，当下笑道：“大都督非常人所及，奴知道了。这样吧，奴这次带了些胭脂水粉，都是宫内之物，外面没有，就赠与大都督的几位夫人如何？奴还想再到大都督府上做不速之客呢，谁让尊府的饭菜这么好吃？”

    程越见杨淑妃对他这么委曲求全，心中对她也有些抱歉，于是笑道：“还不多谢太妃厚赏？”

    苏蓉等人马上站起来施礼谢恩，堂内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正在此时，定娘也到了。只见定娘身着吉服，肌肤胜雪，摇曳生姿，一进门，堂中上下，俱都大为惊艳。一般来说，夫人总不比小妾漂亮，但大都督的这位夫人丝毫不比几位妾室差，甚至尤有过之，之前还真不知道文相公的女儿竟然这般貌美，大都督真是好艳福啊。

    杨淑妃暗暗叫好，她从小就以美貌著称，宫中与她容貌相当的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程越的夫人不逊于自己，小妾叶倩儿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而年轻当然更胜过她。其他几个小妾包括没进门的都有过人的姿色，程越的女人缘为什么这么好？

    定娘落落大方地深施一礼，道：“定娘拜见太妃娘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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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疯狂的洞房花烛夜

﻿    杨淑妃面带艳羡地道：“程夫人快起身，洞房之夜请夫人过来相见，还请莫要怪本宫鲁莽。只因本宫听说程夫人貌美如花，一时动了好奇之心，求大都督让本宫能亲眼看看。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让本宫好生羡慕。”

    定娘浅笑道：“多谢太妃娘娘谬赞，定娘虽薄有姿色，不过妇德之末，如何能及太妃娘娘教导益王之功？”

    杨淑妃对定娘的机智与才学大起敬佩之心，心道难怪程越要给定娘平妻之位，这样品貌双绝的美女，谁不喜欢呢？

    定娘提起益王，杨淑妃突然想起程越也是帝师，先请定娘坐下，才问道：“大都督身为帝师，益王日后还要大都督费心指导。”

    程越欠身道：“正是微臣的荣幸，益王殿下天姿聪颖，臣只能拾贵被缺，不敢谈指导二字。”

    杨淑妃又道：“听说大都督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何时得空可以开始上课？”

    程越道：“臣眼下还有些事要抓紧，再过一段时候才有空闲。太妃且请安心，据臣所知，臣的岳父文相公五天后就要开始进宫为皇帝和两位王爷启蒙，家岳学问胜臣百倍，先由家岳给益王殿下上课，然后再由臣这个门外汉凑个热闹，这样才不会误人子弟。”

    杨淑妃笑道：“大都督真是客气，哪里找大都督这样的名师？皇帝和益王、广王能得大都督教导，才是三生有幸呢。。”

    程越听杨淑妃果然如史书中记载的一样，一开口总是奴来奴去的，刚开始有些奇怪，但听得时间长了，却又有说不出的顺耳，再加上杨淑妃曲意奉迎，不惜委屈自己，不禁对她印象转好了不少。

    杨淑妃见程越说话的时候面色已缓和下来，声音变得柔软，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那颗心，庆幸自己总算没把程越惹毛，又说了几句话，就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都督可见了奴家那不成器的兄长亮节？”

    程越点点头，道：“臣刚才不但见到了杨大人，还有俞如珪俞大人，臣也都与他们聊过了。臣想修筑连接临安与苏扬还有福建的水泥路，杨大人与俞大人都愿意帮臣的忙，臣感激不尽，现在他们正在外面商量。臣还要要多谢太妃此次带他们到臣府中来，解了臣的燃眉之急。”

    杨淑妃大喜，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曲意奉迎，终于换得程越的回报，杨亮节的后路无忧，自己再待下去就要惹人烦了。于是笑道：“大都督说哪里话，奴那个兄长是个闲不住的，总想找点事做，不然就要惹事。大都督愿意为奴分忧，正是求之不得。今天是大都督大喜之日，奴这不速之客也该走了，多谢大都督款待。今后有空，还想到大都督府上讨口饭吃，不知大都督是否欢迎？”

    程越笑道：“太妃想来尽管随时来，寒舍别的没有，好吃的饭菜一定保证让太妃满意。”

    杨淑妃在帘中含笑点头，旁边的内侍就道：“请大都督暂退，太妃要撤帘。”

    程越施礼退出，心中更加好奇杨淑妃的长相。但他是大都督，总不能探头探脑地偷看。

    过了一会儿，一队内侍宫女护着一位头罩面纱的宫装丽人经过程越面前。

    宫装丽人向程越点一点头，笑了一下，道声告辞，袅袅娜娜地上了一顶软轿，由内侍抬着出程府回宫，程越送到门口，又与杨亮节、杨霆等人作别。

    程越再回到内堂，管夫人、赵妙惠和管氏姐妹都告辞回去休息，今天多亏了她们忙前忙后，尤其是赵妙惠，可谓劳苦功高，不过程越是新郎倌，不能送赵妙惠回去。

    两家人都施礼而出。管道升经过的时候，很**地看了程越一眼，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赵妙惠浅浅一笑，福了一福，刚要离开，程越道：“这几天多亏有你，今天不能送你，改天送你两次赔罪。”

    赵妙惠被程越逗得格格娇笑，满身的疲劳也仿佛减轻了几分。她已习惯了程越每次都送她回去，今天不能送要自己走回去，反而觉得有些孤单。轻轻摇摇头，赶走这种感觉，缓步走远。

    苏蓉等妾过来给程越一本正经地道贺道：“妾身恭喜公子与夫人喜结良缘，春宵一刻值千金，妾身等告退。”

    程越大笑，在每个人的脸上都亲了一下，这才放她们走。

    程越再挥退仆妇，堂中就又只剩下程越与定娘。

    程越走到定娘面前，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定娘就幸福地扑倒在他怀中。

    程越紧紧地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轻吻着她娇艳的脸庞。好半天才把她放开，牵着她的手向洞房走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走这条路，心中感受又不相同。定娘歪着头很可爱地看着程越嘻嘻笑道：“相公，要不要再转几圈？”

    程越把她拉入怀中，在她耳边道：“你相公我忍不住了，你还疼吗？”

    定娘大羞，在程越怀中轻捶着程越的胸膛，又抱住程越低着头悄声道：“不太疼了，相公你要怜惜定娘。”

    程越大乐，道：“好，不准赖。还记得我这几天与歌姬一起练的歌吗？刚才在前面唱了一次，我本来是想让她们给你再唱一次，又怕让她们觉得低你一头，有所埋怨。这样吧，我自己给你唱，好不好？”

    定娘轻掩程越的嘴道：“回房再唱吧，还有锦儿和玉儿呢。”

    程越见她不妒，更加爱怜她，道：“好，我回房唱给你们听。”

    两人亲亲热热地牵手回房。锦儿和玉儿正等在外间，见程越回来，又是喜悦又是心酸。今晚程越洞房花烛，可还顾得上她们？

    程越和定娘一手牵一个，也把她们拉入房中，关上门，程越就清唱起了《明月几时有》。

    虽然男人唱这首歌并不讨巧，但真心感人，唱得定娘和锦儿玉儿都是满脸幸福的笑容。

    程越唱完，三个美娇娘一齐鼓掌，娇声叫好。

    程越把她们三人都搂住，定娘知道程越要做什么，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为他宽衣。

    程越笑笑道：“我心里有数。今天高兴，再加上不想冷落你，所以就疯上一把。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就去找蓉儿和秀秀。”

    叶倩儿知道程越这是在逗她，却还是心中一紧，连忙把程越抱得紧紧的，趴在他耳边道：“公子每天都来，倩儿每天都想侍候公子。”

    程越取笑她道：“你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合适，每天来还得了？”

    叶倩儿脸红了红，娇声道：“那妾身也有办法。”

    程越想起了她刚练出来的一些本事，真个销魂无比，忍不住又把她抱过来与她亲吻起来。

    两人亲亲热热，难分难舍，好半天叶倩儿才下定决心推开程越道：“公子快回去吧，要是夫人醒来看不到公子，那我们的过错就大了。”她何尝不想程越一直留在她身边，但她知道这样做后果很严重，没人担得起。

    程越也有这个担心，与她又深吻一次，才披起衣服回到定娘房中。

    洞房里三个美人睡得正香甜，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程越挤到她们中间，把定娘又抱入怀中，困意涌上，马上睡着了。

    定娘醒来的时候，正被程越搂得紧紧的，一条腿压在她的美腿上，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定娘深情款款地看着这个要与她度过一生的男人，享受着这种静谧的幸福。

    程越没有父母，所以早上不必拜长辈再奉茶，只管睡懒觉，家中人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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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娘和两个丫环马上挣扎着起身，侍候程越穿衣吃饭。程越一直也不老实，又在她们身上占了不少便宜，吓得定娘几乎要逃跑，心中直纳闷，难道男人都这么强的？怪不得要三妻四妾，一个老婆肯定受不了。但一个老婆的又怎么办？所以才有烟花之地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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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送行

﻿    程越从府中出来，肖震与马福已等在门口，见程越脸色发白，脚步有些虚浮，都是又羡慕又好笑。娶到那样的美娇娘，如果是自己，肯定不舍得出门，怎么也要在房中待上三天再说。

    程越才不理他们怎么看，这两个家伙，羡莫嫉妒恨去吧。

    一队人先到了管府，管伸、刘九皋和他们召募的人已经到齐，见程越来到，全都一齐上前拜见。

    程越一一勉励他们，又掏出一本书来，是他记忆中关于台湾的一些知识，之前跟他们说过，怕他们忘了或是弄错，于是就整理出来，供他们参考。

    时间耽搁不起，众人马上上路，程越骑马与管伸并排向北门走去。

    管伸坐在马车上，看着程越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程越感到有些奇怪，侧着脸看他，管伸才忍不住站在马车上，让程越贴过耳朵来，在程越耳边道：“大都督，我那两个女儿就拜托大都督照顾。道杲已经十六，大都督如果要收房，我也没意见，可收房的时候千万不要一时兴起连道升也收了房。看她的意思，非要等十六岁不可。如果道杲怀了孕，大都督不妨就用一顶轿子将她迎入程府，让她正式做了大都督的妾。我远在千里之外，照顾不到，怕大都督为难，就先定下来吧。我要说的，只有这些。”

    程越看着他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心中一阵感动。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女儿全都托付给了他，完完整整，全都交给了他。连自己如果一时把持不住的后果都承担了下来。其实也难怪，管府就在程府旁边，程越随时可以上门，家中又没有大人，一时兴起把管道杲收了房再正常不过。

    程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把不把持得住，不敢对管伸说什么保证不动管道杲的话，只好面露一丝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岳父放心，小婿自有担当。”

    管伸见程越没有虚言以对，而是坦诚地答应了自己，还第一次称呼他岳父，自称小婿，这才放下心来。他留下两个女儿与程越待在一起，不把话挑明，终究还是有一些担心。

    因为临安城的地形关系，不管是向南还是向北走的人，除非坐船，不然都是在北门出发。

    程越与管伸一行出了北门，李芾一行、吕师孟一行都在北门外的望亭等他们。朝臣中也有不少专程来送行，文天祥也来了。他远远地见程越在马上两眼无神，坐得也没有平时那么笔挺，显然是昨晚累得不轻，心里有点不舒服，又不好说什么，对程越难以直视，只好走远一点，免得程越见他彼此都不好意思。

    辞别了来送行的众臣，反正都出了城，程越就与他手下的文武一起向城外再走一段路，又多嘱咐了吕师孟等人一些注意事项，答应等炸药一做出来就马上派人给他们送去以供他们开路。

    到了分岔路口，吕师孟等人与程越道别，大队人马掉头向南。程越还是陪着李芾等一行向北走，管伸那一路要到刘顺那里，与刘顺派出的人一起去琉球，也一起前行。一路上众人谈笑风生，走到自己的庄园时，程越才与他们互道珍重，依依惜别。

    程越目送他们消失在远方，便打马进了庄园，来到婉儿和阿娇的闺房。两个小姑娘正伏在案上用炭笔写着什么，见程越来了，又高兴又委屈，飞扑到程越怀里哭起来。

    程越还以为是她们吃了些飞醋，柔声安慰她们道：“我的宝贝怎么了？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们？说来听听，你相公我替你们报仇。”

    阿娇抽噎着道：“公子昨天成亲，我们本以为公子能叫我们去帮忙，结果准备了一天，却没人搭理，婉儿姐姐哭了好几回，公子不是嫌弃我们吧？”

    程越一愣，本来他是想让她们第一次登门风风光光，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她们叫来，像侍女一般。没料到她们却在这里备感凄凉，真的是自己考虑不周，但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先不管这些，程越马上把她们抱得紧紧的。一边亲着她们的脸颊，一面向她们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两个小姑娘一听，程越真的很用心在为她们着想，转悲为喜，被程越亲得羞答答的。

    程越看着她们梨花带雨的脸，越看越爱，她们在这世上全心全意地倚靠自己，自己有一点考虑不周，也会让她们受到伤害，本来自己其实也可以派人过来通知她们一声，也免得她们感到像被自己遗弃一样凄苦。

    想到这里，隐隐觉得愧疚，把她们拥到床上，直接就把阿娇环住，也不避开婉儿，深吻了下去。

    阿娇已经从婉儿口中旁敲侧击地得知了程越上次对她的大肆侵扰，心中又羡慕又期待，却没想到程越根本不避婉儿，竟然就这样夺走了她的初吻。

    阿娇正慌乱不知所措，程越的舌头已顶开她的牙缝，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阿娇马上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任凭程越在她口中钻来绕去，自己还努力地把舌头伸到程越的口中反击。心想原来公子与婉儿姐姐做的是这么舒服的事情，难怪婉儿姐姐念念不忘。

    程越与妸娇深吻了许久才放开她，又压到婉儿身上再度施展。婉儿上次已被程越亲过，但因为紧张，只记得自己被程越占了不少便宜，不过感觉很美妙。程越这次吻她，她放松了不少，更能体验到其中美妙的滋味，不知不觉舒服地轻轻呻吟了几声。还鼓足勇气羞涩地回应着程越的热情，但也仅此而已。

    程越当然不会现在就把她们占有，抱住两人亲热良久，恋恋不舍地搂住她们的纤腰坐了起来，道：“快去召集上课吧，尽快把课程结束，我也好把你们迎进门，把你们放在这里我总是牵挂，晚上如果有打雷下雨时，还担心你们害怕。”

    两个小姑娘紧紧靠在程越的怀中，听着程越说话就觉得心中安稳，也恨不得马上就把书学完就可以到程越的身边。

    程越见她们只顾着与自己沉浸在爱恋中，只好轻推了她们一下，道：“两位大小姐，召集上课了，还等什么？”

    两个小姑娘才反应过来，阿娇看了一下婉儿，道：“我去吧。”婉儿昨天哭泣时痛苦的样子让阿娇想起来就为她难过，有意让她多陪陪程越。

    程越见阿娇这么懂事，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就势又把婉儿按倒，温柔地继续吻她。

    婉儿躲在程越的怀中，软得像一滩泥，无力地被程越占着各种便宜。她性格柔弱，喜欢了程越就生怕程越不理她。程越的女人多，她也不吃醋，只希望程越能时常来看看她。此时被程越这样享用着，反而觉得很快乐。只求以后能时常在程越身边侍候他，如果再能为他生个孩子，这辈子就再没什么遗憾。

    程越怜惜她对自己一往情深，又这么柔弱听话，心中对她更加疼爱。

    阿娇钟敲得比平日慢了些，好多给婉儿一点时间能和程越粘在一起。她是个懂事的姑娘，认准了程越后就什么事情都为他着想。

    待众宗女到齐，程越振作精神，在农庄中又上了一天的课。

    谢枋得在苏州的医院已经有了程越培养的学生在行医，更重要的是有了程越专门写的一本医学的书做指导，许多疑难杂症应手而解，还订正了中医当中荒唐可笑的药方和治疗方法，医疗效果比普通的医生强出很多。于是近些天来大都督办的医院声名鹊起，百姓闻名而至的人越来越多。

    按道理说，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被那些顽固派和被触犯了利益的人攻击，但程越在临安大殿上连杀文武两大臣，再重罚当朝双宰相的事情一传到苏州，所有想使些手段对医院不利的人全都被吓得噤若寒蝉。更有聪明伶俐的马上投效过来，也主动要求加盟医院，学习新的医术，否则以后就可能没有病人上门。

    患者一多，医生就不够用，程越已经着手在培养下一批医生。而因为医生还要做很多基本的医疗处置工作，就更牵扯了医生的精力，程越现在培养的护士就是为了分担医生的工作，是未来医疗事业很大的希望所在。

    离开农庄时，李大时来晋见。他看到别的军队都在热火朝天地比较战技，好从中遴选出最精锐的加入海军陆战队。想到自己从投靠程越以来，寸功未立，所以想参与海军陆战队的选拔。程越马上就拒绝了他，告诉他自己另有安排，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操练兵马，未来去大都时，他会带着自己的护军去。如果到时候护军的训练和实战水平达不到要求，他会严惩不贷。

    李大时听到程越亲口对他说要带他们去大都，高兴得哇哇大叫。又是赌咒又是发誓，使劲儿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一定会带出一支精兵来，决不让程越把他看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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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妻妾如云

﻿    程越是新婚燕尔，不愿久留，想着定娘还在等他回去，也不知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对李大时讲了怎么练兵，再交待几句后，立刻拍马赶回府中。

    刚进后宅，还没等程越跟定娘打声招呼，叶倩儿就喜滋滋地一蹦一跳扑进程越怀中，抱住程越的脖子，一双美目忽闪忽闪地看着他道：“公子，你猜今天我赚了多少钱？”

    程越见她可爱的样子，心中也快活起来，亲了亲她的小嘴，道：“乖倩儿，在我耳边说来听听。”

    叶倩儿马上趴在程越的耳边说了一个数字，又露出一脸得意的俏皮样儿看着程越。

    程越略有些惊讶地道：“这么多？那我们家的小倩儿岂不成了小富婆？”

    叶倩儿喜不自禁地抱住程越的胳膊晃来晃去，道：“我们赶工做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都一扫而空，若不是有护军看着，险些要暴动了呢。今天下的订单够我们做一年的，明天我就再召集更多的工匠扩充工坊，至少要扩充到十倍大，二十倍也行！公子，这下子有钱可用了吧？”

    程越见她一心一意为自己着想，心中感动，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笑道：“照这样下去，钱就能宽松些，不过我的亲亲好倩儿也别累着。如果把你累坏了，多少钱我也不要。”

    叶倩儿美得抱住程越不松手。程越太宠溺她，虽然刚刚娶了定娘，也不忍推开她，只好对着在一旁的定娘歉意一笑。

    定娘贤淑，并不会与众妾争宠，叶倩儿这回确实立下大功，所以她并不生气，看到程越对着她笑，也回了一个笑容。倒是苏蓉在一旁觉得不妥，走过来轻轻扳了扳叶倩儿的手臂，道：“行了，还要抱多久？饭都快凉了。公子吃完饭还要教歌姬们新曲子呢。”

    叶倩儿这么拼命做事，完全是为了程越。今天她可是累坏了，早上玻璃店一开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各色人等就蜂拥而入，没等她开口，大笔的银钱就堆到她的脚下。叶倩儿无奈，只好命人先数钱做生意，亏她还想办一个开业的仪式，都准备好了却来不及操办。

    美人如玉，精美的玻璃制品闪闪发光，目睹到叶倩儿美色的人虽然不敢无礼，但若是能让美人给自己亲手递上一个玻璃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于是店中的各种玻璃制品全都一抢而空，而叶倩儿亲手端上来的自然更加抢手。叶倩儿虽然明白这些男人的心思，也乐得装糊涂。反正以她大都督最宠爱的小妾的身份，天下间还真没有人敢对她如何。不要说碰她一下，连敢一直盯着她看的人都没有，不用担心安不安全。

    没买到的马上下了大批的定单，这请柬只能用一次，当然要尽可能多的买东西。再有买不到的就把请柬收起来，什么时候有更好的货时拿出来用也不迟。

    叶倩儿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疼，但一想到可以替程越分忧她就很高兴。所以见到程越，叶倩儿马上大发娇嗔，扑到程越怀中好好地撒了一回娇。直到被苏蓉拉开，才恋恋不舍地拉着程越的手到饭桌上吃饭。

    本来是程越与定娘刚成亲，但看起来却像程越和叶倩儿如蜜里调油一般。如果不是定娘大度，倩儿没有别的心思，说不定就会起一点风波。

    程越吃饭的时候，特地给叶倩儿多夹了几口她爱吃的，众妾知她辛苦，并不在意。只有头一次与众妾一起围坐着吃饭的锦儿和玉儿有点担心。她们本以为程越最宠爱的一定是定娘，但现在看起来好像都差不多。不过她们可以上桌坐着吃饭就已经令她们喜出望外，其它的事情就先不要去烦恼吧。

    管氏姐妹也到程府与众妾在一起吃饭，管道杲一想起那天程越悄悄对她讲的话，心里就又羞又期待。她个性内敛，与程越虽然已定下亲事，但加在一起话也没说几句就被程越偷偷吻了几下。作为一个怀春少女，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起程越偷吻她的美妙感觉，一想到就全身发热，睡不好觉。

    这次父母远赴琉球，把她们交给了程越，意思已经很明白。母亲在临行前，隐晦地对她提起，只有她们在家，别让大都督一时兴起把道升收了房，却没说她不行，还叮嘱她一些侍候男人的规矩。听得她面红耳赤，却又不得不听。程越若是过府来看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要道升不来捣乱，以程越那天偷吻她的胆量，什么都可以发生。只是，程越会在什么时候来呢？

    程越注意到管道杲一副脸红心跳、坐立难安的样子，想起管伸临行前的托付，心中暗笑。一对姐妹花在身边随时可以伸手采摘的感觉真不错。

    吃完饭，程越牵着两姐妹的手往管府走。不知是不是因为靠得太近，程越都能听到管道杲剧烈的心跳声。

    程越表面上不动声色，与管道升有说有笑地说着素描技法，手里却在轻抠着管道杲的手心，管道杲的脸更加红得如苹果一般。

    管道升见姐姐脸那么红，心思灵动，马上就明白了个大概。警惕地看着程越道：“你可说要等一年的哦，不能失信。”

    程越轻咳一声，道：“我的确说过，但只是个想法，却没保证。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管道升哼了一声道：“你可是刚娶了一个大美女，还收了两个丫环，另有八个歌姬等着进房，怎么还不够？”

    程越忍住笑道：“好女人总是不嫌多的，你要不要一起来？我的床很大的。”

    管道升白了他一眼，道：“我可没那么……疯，再说我还小呢。”

    程越知道她想说什么，趴在她耳边道：“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想，咱们洞房那天，我只陪你一个人，谁也不能跟咱们一起，好不好？”

    管道升被他逗得羞红了脸，捏住程越的胳膊，轻轻扭了扭，怕程越不舒服，马上又揉几下，也趴在程越耳边道：“连侍候的人也不能有，就我们两个。”

    程越温柔地看着她，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亲，道：“一言为定。”

    走到管府门口，程越也不进去，与她们告别后直接回到家中。

    过些天云萝的雅乐居就要开业，他得尽快教会八名歌姬尽可能多的曲子，今天教的曲子就是《卷珠帘》。

    程越对雅乐居的定位是高端的，所以并不希望类似《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这种歌曲在那里被演绎，所以要选择一些在宋朝进也可以被接受，听起来又有相当文化底蕴的歌，以免让来听曲子的读书人看不起。

    程越的嗓子比较高亮浑厚，比较适合唱摇滚之类的歌，并不适合唱这首歌，但经他一唱完，八名歌姬都欣喜若狂地拼命鼓掌。为加深她们的印象，程越细细地唱了几遍，一句一句地教，让她们把歌词都抄写下来与他一起唱。歌姬们都入了迷，拿起程越写给她们的乐谱，迫不及待地打起节奏。程越教给她们的这首歌毫无疑问会一炮而红，哪果她们还在青楼，只凭这首歌就可以红遍临安周边百里之内，怎么也够她们吃几年好饭。

    程越就像后世的制作人一样，认真地给她们调和演奏和演唱，各种乐器的配合与唱腔的调整，都要仔细再仔细地一遍遍推敲。八名歌姬有心在程越面前好好表现，自然各逞其能，每个人都拿出十二分的努力练习，一直练到快要三更才在程越的制止下停住。

    程越看着她们两眼发亮、香汗淋漓的脸，心中感叹：女人，你可爱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程越亲自送她们去休息。因为要练习音乐，所以她们住得院落比较偏，以前也是前主人的侍妾所居。

    八个人每人一间屋子，也是防止住在一起有摩擦，反正程府地方大，这个院落也不小，加上四个侍候的仆妇住也颇为宽敞。

    因为已经太晚，绿绮也不敢再留程越，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程越，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程越也有些不舍地笑着对她们道：“来日方才，以后我会常来。你们先休息，明天还要努力练习。”挥手道别，回到定娘那里。

    今天当然还是定娘侍寝，主仆三人在房中已经等得急死了，却不敢去催。等到程越一来，已经坚持不住一直在打着哈欠的三个美女就一个个靠在程越的怀里，任凭程越把她们抱上床。

    程越新婚燕迩，对她们最是宠爱，在房中与她们折腾了许久，等她们睡着后，又偷偷披衣摸到苏蓉的房间，最后还是到叶倩儿那里慰劳她。

    叶倩儿仿佛知道程越一定会来，洗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己的娇躯弄得暖香诱人，还在柔美的脚踝上系了两个细细的金脚环，白玉般的脚趾上涂了凤仙花汁。虽然娶了定娘，但程越对四妾的爱恋一点也没有减少，尤其对叶倩儿，简直更加着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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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水军到达

﻿    一番云雨后，叶倩儿幸福地依偎在程越怀中，柔声道：“公子，要不妾身也搬到定娘姐姐的院里去，免得公子每晚跑来跑去。”

    程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倒想，别的姐妹怎么办？都搬过去吗？我这几天是不想冷落你们，才晚上偷偷过来偷香窃玉的，不能总这样。不过我的小倩儿越来越迷人了，你相公我越来越离不开你。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就定个规矩，轮流到你们的房里睡，我再想办法多跟我的好倩儿一起睡，好不好？”

    叶倩儿一听，程越并没有一定要每天都住在定娘房中，高兴得抱住程越亲了又亲，娇声道：“公子说话要算话，妾身就想与公子一起醒来。只要被公子抱着，妾身就是天下间最幸福的女子。”

    程越拍了拍她的屁股，道：“你相公我是个公正的人。我先回去，这几天要委屈你们一点，规矩定下来就好了。明天还要辛苦，镜子的事情不要着急，先完善工艺，过段时间再推出。放大镜和显微镜要抓紧时间，有了它们科学研究会大大向前推动，我的许多理论也就可以被证实。”

    叶倩儿一一记下来，程越又在她小嘴上亲了亲，才起身回到定娘身边。

    早上起来，程越吃完早饭刚要去学校讲课，在城外驻扎的王立拉着张孝忠、脱脱、张贵、张世杰和两个水军一起来到。见到程越，一齐拜见。

    程越见有水军，笑道：“李庭和刘国杰快到了吗？”

    张贵道：“再有两个时辰就到，水军大营已经准备好，苏刘义和张彥反对我水军入驻，但朝中没有敢于支持他们的，朝廷的水军很配合，愿奉大都督号令，但求大都督不要公开。”

    程越点点头道：“可以，但决不能首鼠两端，机会只有一次。”

    张世杰道：“大都督，我若是进了水军挑选军士，李庭和刘国杰定会不满，还得大都督下令给他们才好。”

    程越站起身来道：“不用，我亲自去一趟。你们也都随我来吧。”说完就大踏步地向外走。

    几人闻言立即跟上，向杭州湾的水军大营飞马而去。

    杭州湾水军大营距离临安颇远，足有百余里，沿途尽是人烟稠密之处。程越等出了城，一路不敢纵马奔驰，差不多两个时辰正好赶到。

    杭州湾水面上已是帆影如云，刀枪如林，个别船上还有炮。

    元朝时已经有炮，元朝在对外战争时经常用到炮，但那时的制炮工艺实在太原始，火药也不够好，打得不远也不准，一般都用于对密集攻击进行轰击和攻城之用。因为程越一直避免与元军进行硬碰硬的战斗，所以他一直也没有遇到元军的大炮攻击。但元军的几艘大船上是有炮的，只是程越根本看不上，到时候就得把它融了铸新炮。

    殿前都指挥使张彥麾下水军还有一千多艘战船，都是内河船，吃水浅，船小，以弓弩为主要兵器。

    领兵的将领叫贺章，他的父亲本想让他从文，所以仿贺之章的名字给他取名叫贺章，最后却还是成了一员武将。跟随张彥打过几场仗，虽没有立过大功，但作战也很勇敢。这次水军大营被程越所占，张彥反对，并暗地派人通知他让他想办法拒绝程越的水军进入。但以他只有一千艘船，六七千的兵力，如何可以与程越两万水军精锐抗衡？更何况程越在临安还有近四万精兵，他连跑都没地方跑。所以当程越派人与他联系时，他马上就表明了要效忠程越，只要不公开说出去就行。

    贺章在军中正与刚刚下船的李庭和刘国杰互相寒暄，就有军士来通报，程大都督已到营外。

    三人又惊又喜，急忙全都迎出营外。

    程越见军营辕门大开，李庭、刘国杰和一名没见过的武将走出来，知道他就是贺章。

    三人齐齐向程越行礼，只是军礼不一样。程越只好还了两次礼。

    众人都大笑，彼此介绍问好后，再一同入营。

    程越高居首席，张世杰虽然官职不逊于他，也还是老老实实站在下首。李庭上前递上一份报告书道：“大都督，我们此次出海，不敢及远，水军并无大碍，一万不谙水性的陆军的每天表现属下都写在报告中。”

    程越认真读着手中的报告，这份报告对他很重要，对他未来的征战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看完报告，程越向李庭、刘国杰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做得好。有了这份报告，我再布置事情就有了参照。”

    放下报告，又道：“张世杰张大人已经被我任命为海军陆战队军长，你们进营休整后，张大人就要进营挑选军士。水军出现的缺额，你们可以自行招募补足。水军要向海军转换，以后要经常出海训练，不能呆在江湖间那么没出息。海军的船全都要换，马上就会有一艘真正的海船下水进行海试。你们记住我这句话，地球有百分之七十都是海洋，掌控了海洋的人就能掌控世界！”

    众将精神大振，张世杰也被激得热血澎湃，同其他大将一齐大声答道：“是！”算是承认了自己是程越的部将。

    刘国杰道：“大都督，还有一件事。之前海盗张瑄说要效忠大都督，还要把他的儿子张铮送来给大都督做人质。我们这趟出海，正好碰到张瑄和朱清这两个头目。他们为表诚意，都跟着我们的船一起过来要拜见大都督，大都督要不要见他们？”

    程越淡淡一笑，道：“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若没有今天的局面，他们死都不会来。好吧，让他们进来，我也该见见他们。”

    不一会儿，两个满脸精悍，野气十足的黑汉子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被带进来。张瑄和朱清一见程越，大吃一惊。他们原本以为程越必定是彪形大汉，却不想是个年轻俊秀的后生，如果不说他的身份，像书生还多一些。但看满帐英武剽悍的猛将都规规矩矩地站在下首，知道自己遇到了正主儿，不敢迟疑，双双行大礼道：“草民朱清、张瑄拜见大都督。”

    程越微笑道：“免礼，你们总算来了。”

    张瑄听出程越的话里似有不悦之意，连忙道：“大都督容禀，草民等早想来拜见大都督，只因几桩买卖误了行程，所以现在才到。大都督若要怪罪，草民甘愿受罚。”

    程越问道：“哦？什么买卖？”

    张瑄道：“大都督前几天送了一万多人去琉球，这些天就有不少船载着各种货物往琉球运送，水军有限，不能都照顾到。小的们知道这是大都督的大事，不想让人干扰，于是就在一旁护送。刚刚回来，就正好遇到两位军长的船队在海上训练，草民就请求一起到临安来拜见。

    程越笑道：“连我的船队也敢动脑筋，真是不要命了，都是谁啊？”

    朱清忙道：“大都督虎须，谁敢动得？只有几伙不开眼的小贼不知是大都督的船想趁机找些饭食，被咱们一劝，也就走了，大都督息怒。”

    程越看了朱清一眼，道：“你们不说是你们的义气，反正也没出什么事，我就不再过问。这次的事情你们做得很好，我记下了。知道我找你们做什么吗？”

    再人相视一眼，张瑄道：“草民听说大都督好像要对海外用兵，咱们每天在海上讨生活，大都督说不定用得上咱们。”

    程越点点头道：“没错，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我想让你们替我去征服新大陆。这世界大着呢，我需要很多人去帮我占领尽可能多的土地，要让全世界的财富都能为我汉人所用。你们是汉人，我不想杀你们，而是要让你们能做出一番事业来，你们明白吗？”

    朱清有些困惑地道：“大都督，您说的新大陆是什么地方？”

    程越道：“距离这里两三万里开外的地方。”

    两人吓得差点坐到地上，马上求饶道：“大都督，您让咱们做牛做马都没关系，可别让咱们活不下去啊。咱们那儿可还有四五千人呢，没别的想法，只求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有口饭吃。大都督开恩，大都督开恩哪。”

    程越笑道：“这就怕了？你们两个就这点儿出息？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坐你们现在的那些小破船远航吗？错，那真是让你们送死。我要造海船，而且是大海船。上面各种武器、给养都给你们配得好好的，精确的海图也给你们，各地的风土民情也教给你们，你们只要按我说的地方去攻取、去巩固就可以，你们就是我远洋舰队的主副将官。新大陆有大量的黄金和无数珍宝在等待你们，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去拿。如果没有，你们对我就没什么用处，只不过是普通的水军罢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你们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张瑄露出一丝疑虑之色大着胆子道：“大都督有这些东西，又是兵精将广的，为什么让咱们去？大都督难道就这么信任咱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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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面包

﻿    程越道：“我手下虽然有众多精锐水军将领，但他们海上的经验就差得远了，你们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我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两个我是知道的，都是苦哈哈出身，在海上就是讨口饭吃，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你们现在还有命吗？我要征服的地方，就一定是我的。你们如果敢背叛我，躲到天边我也可以杀了你们。只要老老实实为我做事，得到的回报就是百倍千倍，要怎么选择随便你们。”

    两人互相一眼，哭丧着脸磕道：“草民听凭大都督吩咐，还请大都督照顾我们家人。”

    程越知道他们不信，令李庭拿来世界地图一一地指给他们看。

    两人瞪大了眼睛，这才明白程越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确有其事。从图上看，还有这么多的地方可以去征服，不禁大为心动。

    贺章也是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图，伸长了脑袋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他出于无奈才投靠程越，却是歪打正着，居然可以看到这样的图，才知世界之大，自己眼界实在太小，油然也生出一股雄心。只要跟着大都督，自己也能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吧？

    张世杰从这张地图刚拿出来开始就一直张着嘴巴，到程越讲完了也没闭上。等程越命李庭把地图收了起来，张世杰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程越，一直在反复问自己：大都督的脑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情？

    程越道：“等过些天第一艘海船造出来，你们可以与我一起去看它下水。这艘船只是小船，未来的海船要比它大几倍甚至十几倍，随着造船技术的发展，还可能更大，在上面跑马都可以。武器也会变成炮和枪，几艘战舰就可以灭掉一个国家。你们想不想来试试？”

    朱清张瑄两人哪里还有一丝怀疑，高兴地磕头道：“愿为大都督效死！”

    程越笑道：“好，你们回去召集手下，到杭州湾来一起整训，相熟的海盗你们也可以去召徕，但要记住，要人品正直，盗亦有道的。以后这些人出了事情，你们可要负责任。”

    朱清摩拳擦掌地道：“大都督尽管放心，我们哥俩说的话，在海上还有一点分量，只要大都督不嫌弃，海上的兄弟们必定有许多愿为大都督效力。只是，泉州那边会不会有麻烦？这些航道有不少现在都由回回人经营，他们会甘心被大都督取代吗？”

    程越摆了摆手道：“不着急，暂时我们还不会去侵犯到他们的利益，等我们力量攒够了，谁也不用管。我要你们准备的是向东，到美洲去，那里有一种植物叫橡胶，还有一些部落有无数黄金，对我都有大用。现在说了你们不信，橡胶其实比比金银还重要。我的海船下水之后，你们就要乘着它到海上训练，我会给你画路线，照着它走，你们就会找到难以想象的财富。但赚到的钱，我要七成。”

    两人一听，都面露为难之色，道：“大都督，我们有那么多人要养，三成太少了。”

    程越大笑，道：“少？你知道我为了造船和策划远航花了多少钱吗？你们知道装满一船的金子价值多少吗？再多，你们保得住吗？”

    两人听到一船的金子，乐得两眼放光，急忙道：“如果能找到那么多金子，三成就三成。”

    程越道：“你们记住，在外面，我就是你们的后盾，不管你们在哪里受到委屈，我都能为你们报仇，这就是我的承诺。能保住的财富才是真正的财富，你们明白吗？”

    张瑄和朱清连连叩头道：“小的明白，大都督教训得是。”他们风雨飘摇地在海上舔血，当然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后盾让他们无后顾之忧，现在不但如愿找到，而且还给他们指点迷津。虽然不知程越的军舰到底有多强大，但从程越过往的战绩看，绝不会有吹嘘的成分，他们的好日子，终于盼到了。

    程越看着一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没起来过的张诤道：“你几岁了？有没有念书？”

    张诤答道：“小人今年十七岁，已娶妻但未生子，也未读书，但大字还认得几百个，愿为大都督看家护院。”说完，又磕了一个头。

    程越见他精壮敏捷，点了点头道：“好，你既来投我，我必不负你。只让你看家护院就太委屈，你到我海军陆战队去吧，那里才能让你尽展所长。好好当兵，我日后必有重用。”

    张诤磕头谢恩，站到了张世杰身边。张世杰拍拍他肩膀，嘿嘿一笑。

    朱清和张瑄见张诤已有安排，施礼告辞，要将手下全都召集过来，再联络海上众盗，共同为程越效力。

    李庭道：“大都督，若是张彥来到水军大营，末将该如何对他？”

    程越略一思忖，道：“张彥此人，虽无大才，但也算一员勇将。尽量不要与他撕破脸皮，谅他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李庭等人听出程越的弦外之音，点头称是。

    程越告诉了他们自己刚刚成亲，娶的是文天祥的大女儿定娘。李庭等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纷纷恭喜。程越也取出喜糖给他们分享。

    安排好这边的事务，程越留下张世杰、王立与李庭、刘国杰打交道，自己纵马回城上课。

    上完课回家，杨霆求见，两人在书房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些什么，杨霆才悄然离去。

    吃完晚饭，紫烟和诗芸喜滋滋地把程越带到厨房边上，烤房已建好，里面的烤炉和各种烧烤用具也打造得差不多了，就等着程越教她们如何烤面包和蛋糕。

    程越知道她们看到叶倩儿做得那么出色心中有压力，马上就教她们如何制作酵母和面包，蛋糕不着急，先把面包做好再说。

    两个小美女欢欢喜喜地开始做酵母，想着明天就可以做出面包让大家大吃一惊，心中的兴奋难以言表。

    程越教完八名歌姬，自去搂着定娘和锦儿玉儿大战三五回合，再偷溜到胡秀秀那儿享用了一回，最后还是到叶倩儿房中才结束。

    早上程越特地早起，当程越牵着定娘的手还没走到饭厅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面包香味。

    程越一惊，难道这两个丫头连夜把面包做出来了？这两个疯丫头！

    定娘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好奇地拉着程越快步闻香而去，猜到这就是程越前几天要紫烟和诗芸做的面包，急着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锦儿和玉儿正饿得发慌，再加上程越宠她们，不会规矩那么大，兴高采烈地跑得比程越和定娘都快，几步就窜进饭厅。

    程越进饭厅一看，几张饭桌上都摆满了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面包，烤得金黄，让人胃口大开。虽然因为经验缺乏，形状不太规则，但无碍口感。

    紫烟和诗芸一脸疲倦却又满怀期待地站在那里等着程越来尝，显然是通宵未睡。

    程越心疼地跑过去，把两个丫头紧紧抱在怀里，每人亲了好几下，道：“傻丫头，着什么急啊，我又不等着吃。”

    紫烟面色微红地道：“今天夫人要回门，我们就想着能做出来的话，夫人就可以拿回去给娘家的人尝尝，也是公子的孝心。只是不知做得如何，公子来品评吧。”

    定娘听到她们这么说，感动得泪湿双颊，趋前抱住她们不住地感谢。

    程越拿起一个小面包，捏了捏。嗯，松软得当，再掰开一看，不粘不干，咬了一口，大喜，味道如后世的一样。夸道：“太好了，第一次做成这样，真是天才。哦，你们做了几炉？”

    诗芸不好意思地道：“这是第五炉，才烤成这样，前几炉都不太好。”

    程越笑道：“还是不错，别觉得惭愧，我还不知道能不能烤出来呢。来，你们都尝尝，去叫所有人都来，尝尝好不好吃，留下点儿给定娘带走就行。”

    话音刚落，就听到苏蓉在不远处高兴地喊道：“什么这么香？莫不是公子要做的面包？”

    紧接着其他的小妾和八名歌姬全都到了，每人拿起一块面包吃得赞不绝口。要不是得给定娘留着，一定能全吃光。

    程越笑咪咪地道：“今天没有面包了，过几天我给你们做鲜奶油，烤一个蛋糕做成奶油蛋糕给你们吃，保证你们吃得发狂。不过我得预先说一句，那东西虽然好吃，但不能吃太多，否则容易发胖。”

    一屋子女人全然不知到那时她们会如何疯狂，只听到程越说会发胖，都对鲜奶油有些排斥，想着只要少吃点也就是了。

    程越和定娘今天起得比前几天早，就是因为定娘今天要回门。吃完饭，带上精心准备的各色礼物，程越拥着定娘，一行人隔了三天，再登文府。

    文天祥今天也是早早地就起身，三位夫人去收拾别处，五个女儿要负责把定娘的屋子收拾干净，小两口回门是必定要在此屋歇息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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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定娘回门

﻿    柳娘带着四个妹妹一边收拾一边谈论着程越会给她们带什么礼物。想程越素来以出手大方闻名，姐姐这么受他的宠爱，想必礼品会很丰厚吧？

    最小的寿娘道：“你们猜姐夫会不会给我们带吃的？毕竟大都督府可是以美食著称，之前没带，第一次回门该带了吧？”

    五妹奉娘娇笑道：“再不带就把大姐留下来不让他带走，一点味精就给我们打发了么？再说也没给多少，都快吃完了。”

    柳娘气哼哼地道：“你们知道市面上味精多少钱一两吗？”

    三女环娘奇道：“不是没卖吗？市面上怎么会有？”

    柳娘哼了一声道：“听说是姐夫的小妾云萝拗不过太多人讨要才给卖出来的。一两味精就要三两银子！”

    “呀！比银子都贵！”四女监娘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而出。

    “是啊。这么贵普通人家哪里吃得起？还有姐夫做的玻璃，一对杯子听说竟然要十两银子，还是半价！真是黑心的奸商，姐姐嫁给他一定会被带坏。”

    环娘摇头道：“可是现在市面上那种有杂质的玻璃珠子也要一两银子一个呢，相比之下，玻璃杯那么漂亮，真的不算贵啊。”

    奉娘转了转眼睛道：“我听说姐夫的玻璃都在郊外的农庄制造，周围有重兵把守，只有姐夫一家进得去。我们不如就求姐夫带我们进去玩玩吧。看看玻璃是怎么造出来的，一定很有趣。”

    奉娘的提议顿时引起一片雀跃，但柳娘马上又气呼呼地道：“我看不可能，我们那个姐夫，在那儿藏了一千多个宗女，也不知有多少是他想下手的目标，真是荒唐。”

    环娘马上道：“姐姐不要误会，上次我听大姐提过一句，说那些女人姐夫另有安排，并不是姐夫搜罗的美女。但听说里面确有两个姐夫未过门的小妾，也只有两个。”

    监娘也说自己在一旁听大姐讲过，柳娘撇了撇嘴，这才没再说话。

    几个小姑娘收拾好屋子，说说笑笑地去找爹爹回报。还没等到内堂，就听到文天祥的声音传来：“什么？已经到了，这么快？快开中门迎接，放鞭炮。你去叫夫人和公子们来，快去。”

    几个男女家人答应一声，小跑着各自做事。

    五女进了内堂，柳娘问道：“爹爹，可是姐夫姐姐过来了？”

    文天祥点头喜道：“是啊，你们大姐今天回门，几天不见，想了吗？你们那个姐夫，也不知会变出什么东西来，连我都有点儿期待呢。”

    正说着话，三位夫人和三个公子已经匆匆赶到，欧阳氏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道：“算我这个女婿有良心，没让我久等。”

    黄氏和颜氏都笑了，却也有些黯然神伤。自己的女儿不知会嫁到哪里去，回门的时候自己会等多久？

    文天祥带着她们一齐迎到大门口，鞭炮硝烟刚散，程越已经进了门，正在指挥着仆役把礼物搬下车，一批批往里运。见到文天祥，马上过来笑呵呵地施礼道：“小婿见过老泰山。”定娘也欢喜地过来见礼。

    文天祥这边与程越闲话家常，欧阳氏已把定娘一把抱在怀中。这几天在家中见不到定娘，欧阳氏一直都感伤难过。这下看到了，欧阳氏一时忍不住一边说着：“我的定娘啊，你忘了娘吗？怎么现在才来看娘呢？”一边大哭起来。定娘回门探亲，本来很高兴，被娘亲一说，悲从心来，也抱着欧阳氏哭，其他的女眷都在一旁陪着掉泪。

    程越和文天祥就有些尴尬，好在这女人的事情，两人都不太管的，于是丢下一群痛哭流涕的女人自去客厅中说话。

    这几天朝中的动静，文天祥当然要向程越交待一下。留梦炎和陈宜中一派的人马经程越狠狠地打击后，在朝中低调了许多。三次请罪的折子已经上完，谢道清也封驳了三次。朝中大臣，群龙无首，现在已有不少人都靠了过来，虽然文天祥的官位不算最高，但隐隐已有了文派的影子。

    刘岊自从投靠了程越，在朝中甚为卖力，只要是程越做的事情，但凡有人弹劾，刘岊就据理力争，甚至与留陈两位丞相的心腹公开决裂也在所不惜。往往不等文天祥等发力，事情已经被他搅得一团乱七八糟。朝中众臣，没人想与他拼命，也就都偃旗息鼓地解决了。文天祥说到这里时也不禁开怀大笑。他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与刘岊这个小人站到一起，自己还躲到后面，让他去冲锋陷阵，胡搅蛮缠。以小人对小人，真是一着绝妙好棋。

    程越要朝廷发的斥责日本的国书陆秀夫已经呈了上去。谢道清总觉不忍，让陆秀夫再写一篇婉转些的送上去，想必马上就可以盖上玉玺。至于派谁去送，程越也很重视，嘱咐文天祥要派个懂军事的，把日本现在的人情物产、地理军队都尽量摸个清楚。最好是陆秀夫亲自去，他也可以派人藏在使节的队伍中探明日本的虚实。

    赵良淳和徐道隆那两位老兄，被两个王爷带走之后，倒是并未生事。两人不愿向程越低头，就到文天祥这里挂了个差，但主要做的事情还是程越要他们做的——修路。

    程越听到他们答应去做，也很欣慰，总让他养着这么两家人，他也不甘心啊。只是以后自己拨去修路的钱要到文天祥这里转一圈才能给他们，麻烦了一点。

    文天祥道：“还有一件事，在临安的各国商人和使节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是大都督要征伐他们，都在向他们认识的人打听你的军队和其它事物，苏州去的人想必更多，你要小心安全。不出意料的话，过些日子，各国的使节就会到临安，质问你为什么要攻打他们，你要怎么说？”

    程越笑道：“说什么？反正我就是要他们的地方，不给我就自己去取。老老实实投降，不失州县官长，不投降就灭其满门。国中百姓必须安分守己，不然就杀无赦，正好把地让出来我移百姓过去。”

    文天祥担心地道：“这些藩邦，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当初都是朝廷好不容易招徕的，一旦出师不利，百年心血，毁于一旦啊。不如以怀柔的方式慢慢来，总比背上骂名要好。”

    程越道：“岳父你着眼的是过去百年，我看的却是以后的千年。我要征伐他们，根本不怕他们知道，就让他们知道又怎么样呢？留梦炎那伙人以为这样就可以给我添麻烦了吗？哼，鼠目寸光。他们不再进贡，我就更有理由去打他们。他们整军备战，再被我打败也没什么借口，省得以后再不老实。岳父你就跟他们说一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种话就行。他们不服，就让他们来找我，再不服，就打到他们服为止。”

    文天祥知道自己这个女婿他根本就劝不住，叹了口气，到时候只能让这些使节去找程越，毕竟要征讨他们的不是朝廷，而是程越。

    程越从怀中拿出一盒火柴，递到文天祥手中，道：“这就是我之前对岳父提过的火柴，还没开始卖，先给岳父用用。礼物里还有三十盒，够用到大量上市的时候。”说完给文天祥演示了一遍。

    文天祥大为惊奇，拿着火柴舍不得放下，看着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

    此时夫人子女们已经进屋，看到文天祥手中的火柴，知道肯定又是程越弄出来的好东西，直嚷着要看看。

    文天祥兴致高涨，道：“好，拿蜡烛来。”

    寿娘马上端来烛台，送到文天祥面前。文天祥学着程越的样子小心地“擦”地一声点着火柴。

    文府的人全都吓得又叫又跳，就像定娘刚看到时一样。

    文天祥把蜡烛点燃，再吹灭火柴，高兴得一直叫好。

    大家每人都抽出一根火柴仔细地观察，又一个个地拿着火柴盒查看，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块黑黑的东西互相一摩擦，为什么竟然能冒出火来？这是怎么回事？太神奇了！

    环娘红着脸道：“姐夫，这是什么道理？为什么这么一擦就有火冒出来？”她本想问是不是法术，但一想到程越书中强调过多次，从来没有什么神仙法术，就想到定是程越藏起来的那两本书中有这方面的内容。

    程越从怀中取出《化学》和《物理》这两本书，道：“看这两本书就可以，不用我解释。但我要强调一点，决不允许这两本书被其他人所得，连看一眼都不行。如果你们没做到，甚至有可以是死罪，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你们想清楚，要不要？”

    听到程越这番话，连文天祥都脸色发白。书一旦被偷或者丢失，岂不就要被程越给杀了？别人说这话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程越虽是他的女婿，却是一向执法如山，这书的重要性他也是明白的，真要杀他的儿女，他还真拦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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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奶油面包

﻿    欧阳氏哆嗦了一下，摆手道：“不看了，不看了。谁还能保证这书不出些意外，人命重要还是书重要？”

    定娘也惊出一身冷汗。程越的书房戒备森严，除了她以外，连程越最宠爱的小妾没有传召也不能任意出入。她在程越书房看书的时候，虽然程越叮嘱过她千万不要让这书离开她的视线，小心存放，却也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

    定娘的弟弟妹妹们眼巴巴地看着程越手中那两本他们早就觊觎已久的书，谁都不敢伸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年纪还小，不想为看本书就把命搭进去。

    程越见他们都不敢要，笑了笑道：“如果你们怕出事，也可以到我书房去看。但有一点要记住，看完了不许在外面提及任何书中的内容，如果我的机密被泄露出去，也可能是死罪。”

    八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禁摇头道：“还是不要看了，怪吓人的。”以他们的心性，看完了书中的内容还要让他们不发一语，真是强人所难。

    程越双手一摊，道：“你们看，不是我不给你们看，是你们自己不看的。”

    文天祥看过程越定的其它书，对程越手中的书也极为好奇，道：“给我看一下吧，你走的时候就带走，我保证书中的内容连他们也不告诉。”

    程越马上就把书递到文天祥手中。

    文天祥只看了几页就马上陷了进去，书中新奇到不可思议的内容让他欲罢不能。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有火柴在他面前放着，他定会以为程越的书中都是胡说八道。

    程越也不打扰他，命三个儿子在一旁守护，不能让书出什么意外，自己带着一众女眷直入后宅的厨房，他要试试做鲜奶油出来让她们蘸着面包吃，不然干吃太无趣。

    工具是他之前就画了图让紫烟找最好的铁匠打制的，用的是苏州送来最好的钢，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精制，但不影响使用，这次他特地给带来，就是想试试身手，以免到时候做不好。

    鲜奶油的制作过程是保密的，程越把厨房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只让定娘主仆三人给自己打下手。原料都是程越自己带来，牛奶是程府常备，程越要所有的妾每天都要喝一杯。为了做奶油，带来了一大桶，再加上鸡蛋等其他的配料，让定娘主仆三人更加期待程越用它们会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程越本来让欧阳氏等到饭厅等候，但她们有些心急，都聚在在外面的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到里面隐隐传来程越的吩咐声，然后就有打鸡蛋的声音，钢制的器具碰撞和旋转的声音，再等了一会儿，就有定娘等人惊喜的声音传出，钢器具的声音更响，显然她们主仆受到激励，更加卖力。

    一众女眷翘首盼望了许久，就听到里面定娘大叫：“相公！太好吃了！啊——！”紧接着锦儿和玉儿也尖叫起来，急得夫人和女儿们在外面团团乱转，简直就像后世的人在等孩子出生一般。

    又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才重新打开，程越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七八个程越做的奶油面包，后面的定娘等也一人托着一个盘子，喜滋滋地跟在程越的后面。

    程越不理欧阳氏在外面等了这么久，直入饭厅，把面包放了下来，定娘等也放到边上，兴奋不已地在一旁等着请欧阳氏品尝。

    一群女眷围上去，见每个面包都被从中间切开一条缝，挤入了白白的浆糊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程越笑嘻嘻地拿起一个奶油面包递给欧阳氏，道：“岳母大人，小婿把您女儿娶走，无以为报，特为您做了奶油面包，请您品尝。如果不喜欢，小婿就把定娘送回来向您赔礼道歉。”

    欧阳氏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女婿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哪有人敢这么说话的，偏偏自己还真不敢教训他。

    无奈地摇摇头，好奇地接过来，塞到口中咬了一口。

    天哪——！又香又软又甜，怎么这么好吃——！

    欧阳氏喜得根本顾不上仪态，抓住奶油面包不停地往口里塞，脸上全都是又幸福又满足的神情，一边吃一边还示意大家也可以开始吃。

    定娘和锦儿玉儿见欧阳氏果然喜欢，高兴得直拍手，与大家一起每人拿了一个奶油面包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大口地吃起来。

    每个人一吃到，都露出惊喜甚至狂喜的模样，在程越面前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柳娘原本还有些不屑的脸也温柔下来，没等吃完手中的面包吃完，怕被别人抢光已又抓了一个。

    定娘见大家都只顾着吃，连头都不抬，急忙端开一盘不让她们动，道：“这盘要留给爹爹和弟弟，不能都给你们。”

    剩下的二十几个奶油面包被一扫而空，五个大家闺秀对着定娘手中的八个面包虎视眈眈，却被欧阳氏一把端去，笑道：“还是我的乖女心疼你爹爹和弟弟，这八个面包他们正好每人两个。”

    黄氏笑得合不拢嘴，道：“姐姐已吃了三个，要不要多给官人留一个，免得他到时候教训我们。”

    欧阳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一个男人，怎么会与我们争东西吃？”又对着程越笑得花枝乱颤地道：“好女婿，有空的话再做一点怎么样？娘也没求过你什么事，定娘又那么乖，你不会连这点都不答应吧？”

    程越呵呵一笑，道：“岳母别急，今天就只能做这些，等下次我会做得更好，再给您做奶油蛋糕，我保证比这个还好吃。”

    一群女人听到两眼放光，垂涎欲滴。这个面包就这么好吃了，那个叫蛋糕的东西得多好啊。

    此时已是午饭时间，大家正好也吃饱了但前面还有人饿着呢。于是一起去找文天祥和他的三位公子给他们送面包。最小的寿娘接过盘子，小心地端着跟在后面。

    程越见她有点勉强，故意放慢脚步挪到后面，对寿娘道：“我手里空得很，想找点东西拿。”说完就从寿娘手中托起盘子端在自己手中。寿娘嫣然一笑，也不道谢，只向程越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程越后面。

    文天祥还在客厅全神贯注地看书，口中念念有词，手指不停比划着，也不知看到哪里。就在此时，突然闻到一阵异香扑鼻，自己好像还从来也没闻到过这么香的东西。不禁掩起书本，好奇地一抬头，就看到了刚刚做好的奶油面包被程越端到了他眼前。

    欧阳氏乐呵呵地把它夸得上了天，文天祥也留意到家中的女人们看着它的那副馋样，二话不说，从盘中取了一个与三个儿子一起咬了一口。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转眼间就只剩下一个空盘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相难看，不由哈哈大笑。

    文天祥拉着程越坐下，叹道：“当真是大开眼界！今天学到了不少东西，还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包，这都是贤婿你的功劳，我要多谢你。”

    程越忙道不敢，与文天祥聊了一会儿，又放他一个人看书，自己与定娘主仆到定娘之前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定娘的床不算大，程越搂着定娘也不敢在这里白日宣淫，只是把手从定娘的衣服下伸进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定娘也躲在程越的怀中睡得香甜，锦儿玉儿则在外间的床上呼呼大睡。程越难得地享受了一回午睡的奢侈，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好好地休息过。

    欧阳氏下午亲自来叫醒他们的时候，程越的手还在定娘的衣服里。欧阳氏看到这么不雅的一幕，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怕他们尴尬，不方便叫醒他们，干脆对家人说，女儿女婿睡得太熟，一定是这几天太累，不许人去打搅，让他们一直睡到自己醒来。

    傍晚时分，程越精神抖擞地醒来，定娘还在怀中半梦半醒，一张娇艳的小脸儿就在程越面前。程越心中大动，就把定娘的衣服给脱了，吓得定娘马上清醒过来，赶紧制止他，羞急地低声道：“相公，这里不行，回家再说，等回到家里，定娘一定好好侍候相公。”

    程越知她脸嫩，也不好强迫她，抱住她亲吻了许久才松开手与她一起下床穿衣。

    锦儿玉儿在屋外也已经醒了，这时进来侍候他们整理好衣服，出去向文天祥一家告辞。

    文天祥把他们送到府门外，程越看着美若天仙的定娘，心痒难忍，一到家马上就抱着定娘直趋内宅，饭也不吃，到房中把定娘和锦儿、玉儿杀得溃不成军，又把先后来请他去吃饭的云萝和胡秀秀以及苏蓉和叶倩儿按到床上，杀了个七进七出。

    苏蓉对程越的神勇啧啧称奇，怕他太累，柔声对程越道：“公子饿了吧，妾身就传膳到这里吃好不好？”

    程越笑道：“还有别人呢，这里很好看吗？走吧，都穿上衣服去吃饭，今天晚上我得好好休息，不能再被你们这群妖精勾引。”众妾急忙起身着衣，不敢让程越等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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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妾被别人看中了

﻿    程越看着七个美女同时在穿衣服，终于实现七人共同侍寝，得意地哈哈一笑，神清气爽地去饭厅吃饭。心道下午休息好了，就是不一样。

    管氏姐妹、紫烟、诗芸和八名歌姬已经等得肚子都要饿扁，总算盼到程越嘻皮笑脸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七个妻妾个个红着脸躲在后面。

    除了管氏姐妹还有些迷糊，歌姬们都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的害羞，有的惊叹，有的羡慕。

    饭菜马上就端上来，程越与妻妾们都饥肠辘辘，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吃得精光。

    吃完饭，程越又教紫烟诗芸做蛋糕，再给歌姬们排练，忙到三更才入睡。

    早上起来，程越把绿绮拉在旁边不知问了些什么，又对紫烟和诗芸交待了几句，才到学校讲课。上了一天的课刚回到府中，丁义就告诉程越，金履祥已经拉着全家住进了程府。

    程越喜道：“他总算到了，吃完饭就把他请来，我有事要让他做。你再派人去把孟澄找来。”

    金履祥知道程越以后说不定要用他的计，所以一路不敢声张，回到家乡，悄悄处置完家中的产业，对所有人都说要去外地教书，只留下两个老仆看家，带着老妻和两个儿子，化名金穆，潜行几天回到程府。

    一进程府，老妻和两个儿子才知道金履祥竟然被程大都督所重，直接住到程府里来，这可是把他当心腹啊。程大都督在朝中一言九鼎，在特区只手遮天，这棵大树，居然被金履祥给靠了上去！

    一家人喜不自禁，都对金履祥刮目相看，特别是老妻于氏，放下行李后，就在程越分给他们住的小院子里卖力地收拾整理，一边干活一边还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耳提面命，生怕两个人在程府惹出什么乱子，程越会因此迁怒金履祥。

    家中有定娘在，当然不会冷落了他们。定娘亲自带着锦儿玉儿和几个仆妇，拿着大包的用品过来探望，还送了二十两银子给他们安家。

    金履祥一家都是第一次见到程越的这位夫人，见她出身官宦、容貌惊人地美艳却平易近人，都感激涕零。

    金家的两个儿子一个十八岁，一个十七岁，都未娶妻，见到定娘心中爱慕却不敢肖想。而锦儿玉儿都是十六岁，又长得娇俏可人，两人一见倾心，觉得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也是一桩美事，只是不知她们有没有被大都督收了做填房。

    于氏也喜爱锦儿玉儿，心想大都督如此疼爱这位夫人，如果能让两个儿子娶了这两个丫环，自家以后也可以与内宅拉上一点关系，对老爷大有好处。于是话里话外就问起锦儿玉儿的身份。

    定娘何等聪明，早就看出金家的这两个儿子看上了锦儿玉儿，只是不想点破，于氏偏偏又问起来，闺房中事，也不好对外明讲，只好道：“这两个丫头是要侍候官人的，只待官人哪天得空，在内宅办几桌宴席就算入了门。”

    于氏一听，大失所望。两个儿子看着锦儿玉儿又是害羞又是坦然的样子，更是心中郁闷。人生当如大都督，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自己还要再努力，看看大都督能不能看上自己，过些年也弄个封妻荫子。

    定娘探问后自回内宅。金履祥的两个儿子望着她们主仆的背影垂头丧气，于氏在房中也哀声叹气。

    金履祥见状气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得陇望蜀。大都督让我们住进来是以心腹待我，正思竭忠回报，你居然胆敢打起大都督侍妾的主意，刚才你是怎么说你两个儿子的？”

    于氏被他骂醒，赶紧认了个错，讪讪地接着去收拾屋子。两个儿子则拿起程越的书刻苦钻研，他们若想得程越重用，这套书就是第一步。

    天色渐晚，金家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后，丁义过来传话，要金履祥到书房去拜见大都督。

    金履祥本来就一直在等着传召，于氏忙替他整理衣冠。金履祥跟着来带路的仆妇，直入后宅来到程越的书房。

    程越见到金履祥进来，先是慰问了他这一路的辛苦，然后对他道：“你虽然刚刚安顿下来，但我马上就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我曾经立下誓言，要在临安修一座忠灵祠，把为我奋战而死的将士牌位都入祠供奉，此事就落在你身上。我知道你有两个儿子，可以让他们一并帮忙，他们会有什么表现，我都会看在眼里。此外，我还有一个人要交给你，就是孟之经的儿子孟澄。此子与他的父亲不同，心术不正，尤其贪财，但念在他父亲为我效命的份上，我总不能不管他，就让他跟随你把这件事办好。你把他盯住了，不要让他胡作非为。”

    金履祥知道程越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是对自己的信任和考验，更给了两个儿子一个上进的机会，站起身来，很恭谨地躬身领命。

    程越就把自己画的一叠图纸交给他，又把一些想法和各种事项对他讲清楚。好在他住得近，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可以来问。

    两人正在讨论，有仆妇进来通报，孟澄已经等在外间，程越命带他进来。

    孟澄自从回到临安的宅中以后，知道自己被父亲托付给了大都督，根本不敢到外面惹事，连程越成亲也只是派人送上一份重礼，自己坚决不去，免得有人在大都督面前贬损自己。每天只在家中呼朋唤友，花天酒地，母亲只要他不出门乱搞，什么都由着他。

    这天送走了几个朋友，正想去玩弄一下自己的丫环，就有大都督府的人找上门来，要他马上到大都督府去，说是程大都督要召见。

    孟澄不知大都督为何召见，吓得拼命回忆这些天自己有没有闯祸，更怕之前的劣迹被程越得知。左思右想，还是不敢不去，只好换了身衣服，拿上两个古玩，随着来人第一次到大都督府拜见。

    孟澄等在内宅的客厅，放下礼物，由云萝出来谢礼。孟澄之前只是远远地见过云萝，现在离得这么近一看，只见云萝娇美绝伦，眉目含春，身上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香气，确是个罕见的美人儿。

    他一个公子哥，这些天在家中憋得难受，被云萝的举手投足弄得神魂颠倒。尤其是云萝的一双玉足，小巧纤细，穿着一双精致的绣花鞋，罗裙摆动间，隐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足面，孟澄鼻血都差点流出来，恨不得抱住这双玉足好好把玩个痛快。

    如果这个女人是别人的，他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非得想办法买下来不可，但她是大都督的禁脔，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

    云萝见他色咪咪地，还总盯着自己的脚看，心中有些不悦。因为有孟淳是程越的义子这层关系她才出面道谢的。她的身体只能给程越看，其他男人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本打算陪他再说几句话也改变了主意，道了声失陪就回到内宅。

    孟澄见云萝离开时面带微怒，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色心被发现，如果云萝到程越面前告他一状，自己岂不是要倒大霉？一想到这里，吓出一身冷汗，深悔自己刚才色欲熏心，立时就想逃跑，却偏偏又无处可逃。只能冒着汗在客厅里一个人焦急地等待，突然想起父亲被程越一顿暴打的场面，更加发慌，摸了摸屁股，心中叫苦，也不知换作自己撑不撑得住。

    一个仆妇进来请孟澄到书房，见孟澄大汗淋漓，不禁有些纳闷，这天儿有这么热吗？

    孟澄跟着仆妇，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进书房，刚只看到地上出现一双脚，马上就头也不抬地跪下去，施了个大礼。

    程越见他满身大汗，头都不敢抬，充满疑惑地审视了他一眼，道：“你起来吧，不必施此大礼。”

    孟澄两腿发软，努力了两次才总算站起身，站到一边，这才看到金履祥，也不管是谁，先行礼再说。

    程越向金履祥介绍了孟澄，又对孟澄道：“这位金穆先生是我的心腹，受我所托要去修建忠灵祠。令尊去上海前，把你托付给我，我总不能把你放在家中不管，所以想让你先跟着金先生学习，你意下如何？”

    孟澄听到程越要用他出来做事，知道自己拒绝不了，马上应道：“小侄谨遵叔父之命。”

    程越只大他两岁，却被他攀上成了长辈，微皱眉头。金履祥知道孟澄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心中冷笑，想到程越刚才对此人的评价，暗暗叹了口气。

    程越嘱了他几句，就再没什么好说，打发他回去，命他明早到程府门房相候。

    金履祥等他走了，道：“大都督，孟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孟之经已算虎父犬子，这个孟澄更是纨绔子弟，如果他捣乱，属下能当场处罚他吗？”

    程越笑道：“我把他交给你，你就看着办吧。处罚了他，只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就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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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抑制缠足的办法

﻿    金履祥得了程越的尚方宝剑，信心十足地起身告辞，明天就要开始着手工作。

    程越回到后宅，给歌姬们排练完，又去看了一下紫烟诗芸烤出来的蛋糕。毕竟第一次做，火候不太好，味道也差了一些，再调整一下就可以。

    这些都做完，程越才背着手，哼着歌，悠哉游哉地向定娘房里走去。他已经立下了规矩，每天晚上要有四到八个妻妾侍寝，这样一来，除了她们来月事，基本上每个侍妾都可以经常与自己待在一起，不至于让她们长时间独守空房。定娘与自己刚成亲，更加照顾，只要能去，他必定要去那里。

    程越推开门，定娘主仆和云萝叶倩儿正在房中说话。苏蓉与胡秀秀刚刚来了月事，这几天都要由她们来侍候程越。

    程越一走进来，几个妻妾马上过来侍候。有脱衣的，脱鞋的，还有按肩松腿端洗脚水的。一开始程越很不习惯，总要自己来，但看她们手足无措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时间一长，自然是大爷当惯，心里美滋滋的。

    定娘一边给程越按肩，一边讲起锦儿和玉儿被金履祥的两个儿子看中的事情。

    程越马上一手牵起一个，笑道：“我的锦儿玉儿可做不了少奶奶喽，后不后悔？”

    锦儿急得连忙道：“大都督不嫌弃奴婢身份低微，奴婢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

    程越见她们可爱，拉过她们，在每人的小嘴上亲了一下，道：“定娘说得对，我本来就打算过几天找个日子，在府中摆上几桌酒席，正式把你们纳进来。不光是你们，还有这四个丫头、八个歌姬和农庄里那两个姑娘也一并办了，你们都是我程越的女人，总不能无名无份地跟着我。”

    正在给程越洗脚的云萝一听，眼泪瞬时落下来，滴在程越的脚上。

    程越心疼地连忙把她抱在怀里，顾不上她手上的水，一边亲她一边道：“我的小云萝怎么了？你相公我又惹你生气了？”

    云萝趴在程越怀中，抽泣着道：“想到奴家终于可以称呼公子为官人了，奴家心里高兴，真的高兴。”叶倩儿也在一旁抹眼泪。

    程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把叶倩儿也牵过来道：“是相公我的错，每天听你们公子公子的叫，也没着急办这件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好好补偿，不让你们的委屈白受。”

    云萝高兴得抱住程越一亲，洗脚洗得更加仔细。

    程越突然想起孟澄的事来，问道：“今天那个孟澄是怎么回事？他来见我的时候，全身的大汗，衣服都要湿透，到底做什么亏心事了，你们有谁知道？”

    大家的目光都向云萝看去。云萝皱起鼻子，轻轻哼了一声道：“那个家伙，色胆不小，上下打量我不说，还偷看我的脚。要不是他还算亲戚，奴家一早就命人把他打了出去。”

    程越哈哈一笑，云萝的秀足他就很喜欢看，生得真是漂亮，没想到这个孟澄还蛮有眼光的。

    云萝把程越的脚擦净，程越躺到床上，定娘和叶倩儿刚要上床侍候，程越突然道：“等一下，把你们的脚都露出来我要看。”

    五个妻妾都大羞，但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忸怩着把鞋袜都脱下来，坐到眼前，露出五双白嫩秀美的玉足给程越观赏。

    程越把这五双玉足好好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真好看。这样吧，我设计几种鞋，专门给你们在家中穿，只能给我看。过几天苏州的新式棉袜做出来，你们也可以穿着袜子把鞋穿出去。这样一来，大家都看了好看，就可以抑止些缠足的歪风。”

    众妾红了脸，不知程越会给她们穿什么。不过全身都给他看光了，还怕被他看到脚吗？

    程越把定娘拉过来，色咪咪地道：“到现在为止，你是我唯一明媒正娶的，就先拿你开刀好了。”

    程越一夜风流，最后抱着叶倩儿和云萝进入梦乡。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程越把昨天晚上定下来的事情告诉了众妾。众妾都是又羞又喜，歌姬们格外兴奋。程越遵守承诺，她们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消失殆尽，看向程越的眼神温柔得几乎可以捏出水来。只有紫烟和诗芸微微噘起小嘴，她们还要再等等，凑不上这个热闹。

    吃完饭，程越与叶倩儿和胡秀秀一起出城到了农庄。

    婉儿与阿娇正望眼欲穿地在等他。一见程越，两个小姑娘就如穿花蝴蝶般一头扑进程越怀中，还差点碰到一起。

    程越搂着她们的腰肢，马上就告诉她们自己要纳她们入门的消息。

    两个小姑娘喜极而泣，呜呜地哭得程越胸口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程越抱着她们，柔声安慰了许久才让她们破涕而笑。

    程越又上了一天课，中间还抽时间对她们进行了一次考试，挑选了一些宗女帮他一起批改，成绩很令程越满意。因为没有什么实际操作的训练，打针之类暂时也不用学，对她们的培训时间可以大大缩短。最主要是各医院急着用人，谢枋得已暗暗催了程越多次。

    程越前几天调了几个医生过来做解剖给她们看，让她们有亲眼见识的经历也可以学习做助手。只要她们在工作时能克服对血肉的惧怕，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就可以成为比较合格的护士。

    傍晚刚刚回到家中，陆秀夫就来求见。

    程越把他让进书房，果然如程越所愿，谢道清不敢违逆程越的意思，况且日本刺客刺杀程越铁证如山，陆秀夫又上了一篇语气稍缓的国书后，谢道清就盖上玉玺，并且派陆秀夫为大宋使节出使日本，要求日本对程越进行赔偿，赔偿金就是程越所说的一千万两白银。

    程越听得哈哈大笑，道：“好得很，这样一来，你可要给我留意日本的各种情况。等你出发时，我还要派几个人到你的使节团中伺机探听消息，你得想办法掩护好他们。”

    陆秀夫也担心这样做似乎有些过分，刚劝解几句，就被程越一句势在必行给挡了回去。如今开弓已没了回头箭，陆秀夫也只能听程越的吩咐行事。

    程越送走陆秀夫，还没等转到饭厅，管道杲突然在半路上拦住了他。

    程越看着她欣喜的脸，笑道：“是不是六弦琴做出来了？给我瞧瞧。”

    管道杲喜道：“奴家找到十几名做琴的师傅，每人做一部分，好在大都督的尺寸给得极细，琴身做起来并不十分费劲。只是琴弦大都督要求有三根钢弦要缠丝，最后是找到几个金银工匠才解决。刚做出来一个，不知道行不行，还要大都督品鉴。”

    程越赞道：“不到十天能从无到有做出来，大宋的工匠能力之强，真出乎我的意料，你也做得好，我来看看。”

    管道杲牵着程越的手，把他带到旁边一个偏厅，还解释道：“奴家怕做得不好，就先放在这里，大都督说好了，再给姐妹们看。”

    程越在她的带领下绕过一些椅子，在放茶具的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红布包裹的乐器。

    程越在管道杲的注视下打开被包得很细心的六弦琴一看，果然是最好的琴师所制，与后世的吉他一模一样。因为程越没办法做尼龙弦和羊肠弦，只能做钢弦，所以这把六弦琴就是后世的民谣吉他。即使这样，程越也很满足。

    管道杲看着程越喜悦的脸，心中十分幸福，她终于做成了一件事，对程越来说，她现在才算是有用的人。

    程越轻轻拨了几下琴弦，又调了调声调，再拨几下，一个一个弦地仔细听，挑出二号弦和五号弦做得不符合标准，对管道杲讲解他的要求。

    管道杲也没想过能一次成功，马上记下程越的要求。程越又详细跟她解说六弦琴的保养和使用的相关知识。

    管道杲被程越讲得更加好奇，不知道程越弹这个奇怪的琴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自己得抓紧时间快些做，程越一定有新的曲子可以让她听。

    程越拉着管道杲走进饭厅，有些惊喜的是，赵妙惠也在。赵妙惠一见到程越就施礼道：“大都督，明天淳儿就要入宫念书，妾身特来拜谢大都督对淳儿的照顾，更重要的是来拜见夫人。”

    定娘在一旁轻捂着嘴笑道：“相公，赵姐姐今天还特地亲自下厨，也不知她在哪里学的炒菜手艺，非要等相公回来给相公尝尝。”

    程越看着赵妙惠略显紧张的脸，想到自己为了吸引她经常过来，从来没给过赵妙惠味精，道：“对了，我从来也没给过你味精，没有味精你怎么在家练习炒的？还是你私下高价买了些？”

    赵妙惠面色微红道：“妾身私下买了一点，做得也不知合不合大都督口味。”

    程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是我的疏忽，以为你常来，味精必定是给了你的，却忘了吩咐云萝，她没我的交待一点味精也不敢给别人。云萝，你给嫂夫人拿上一些味精，下次这样的事情你要提醒我，不然打你的屁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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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程越的两位岳母

﻿    云萝每天都在外面工作，怎么会注意到这样的小事，她也以为在家中留守的人会给赵妙惠，却不曾想谁都不敢给。虽然有点冤枉，云萝知道现在可不是喊冤的时候，想想赵妙惠为程府做了这么多事，却没人给她一点味精，的确很不应该。马上对赵妙惠施礼赔罪。

    赵妙惠有些手足无措，她当然没想过要提起此事，完全是程越自己想起来的，程越的心细可见一斑。见云萝向她赔礼，连道不敢，又对程越娇嗔地道：“大都督这么多礼，妾身还怎么敢来？”

    程越笑笑，道：“好了，就当她代我向你赔罪吧。今天嫂夫人亲自下厨，谁敢不捧场？上次我尝过嫂夫人的手段，十分了得。云萝，你快要开店了，也要试试看有什么更好的菜色，请嫂夫人上菜吧。”

    一大群女人和程越一个男人都坐到了饭桌旁，赵妙惠指挥着仆妇把菜端了上来。

    菜色大部分是程越平常爱吃的几样，还有几样是赵妙惠自己想出来的，虽不如程越的手艺，但也很不错。

    程越吃得很开心，不断地夸奖着赵妙惠，关键是她的心意让程越很受用。

    吃完饭，程越高兴地道：“嫂夫人今天又操劳了，过几天我想办一下家宴，把她们都正式地娶进门。其实我也想象迎娶定娘一样把她们娶进来的，但数目有点多，上次已经把忽必烈气了一回，这次如果再来一次，他非得跟我拼命不可，所以就只办个家宴。嫂夫人也算我的家人，到时候还请大驾光临。”

    赵妙惠喜道：“那妾身可要来好好凑个热闹，贺礼要准备几份？”

    程越笑道：“嫂夫人要么不备，要备就要备十六份。”

    赵妙惠低头笑道：“好，妾身就准备十六份贺礼恭喜大都督和各位小夫人，今天就先告辞。”

    程越笑嘻嘻地道：“嫂夫人请，今天就送嫂夫人两回，免得你说我不守信用。”

    程越牵着管氏姐妹，先把她们送回家，再与赵妙惠一前一后地走着。

    赵妙惠道：“大都督，妾身的相公可有书信送给大都督？”

    程越点头道：“有的，想必你也收到了家信。现在他们两兄弟虽然干得很辛苦，但与密佑相处愉快，又有了用武之地，信中看起来都很高兴。我也写信告诉了他们对两个孩子的安排，他们可以放心。你说起此事，可是给你的私信中提到了什么？”

    赵妙惠轻轻咬了咬嘴唇道：“相公的身体不太好，近日又很操劳，虽然信中他只说略有虚弱，但他是个倔强的人，妾身想只怕不那么简单。”

    程越一怔，道：“你说的对，这样吧，我会让谢枋得派两个最好的医生去上海帮他诊疗，没事最好，有事的话就让他回到临安，你看行吗？”

    赵妙惠在程越身后福了一福，道：“多谢大都督。”

    程越想着身后这个贤惠的女人，心中黯然神伤。送她回家后，自己有些闷闷地回府。

    歌姬们的《卷珠帘》已练得颇有火候，今天程越要教她们新的歌——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

    这首歌程越吊着嗓子唱了一遍，歌姬们再次被迷住，一个叫映春的歌姬还大着胆子亲了程越一下。反正就快变成程越的人，也就没什么顾忌。

    程越很想亲回去，又怕自己把持不住，还是要她们好好练歌。

    歌姬们眼中的情意几乎快把程越融化，练起来自然格外用心，直到嗓子有些发干才停下，再由程越送回房中休息。

    苏蓉的银行已筹备了许久，这些天大批的工匠干得热火朝天，施工已接近尾声，各地已培训了几百名人手，都等着三天后就要开业。云萝的酒家工程不算大，最操心的是厨师培训这一项，云萝其实早已着手，但厨师的培训速度没那么快，还得再过些日子。程越不想让她们在外面被人讲无名无分，后天就要把她们的名分都定下来。

    程越抓紧时间，去农庄上了一天课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又直奔农庄给宗女们上了最后一课，课上还以阿娇为模特示范了急救术。一会儿嘴对嘴一会儿抚胸，阿娇闹了个大红脸不说，宗女们也羞得不敢尝试，还得程越非常严肃地给她们强调生命的意义，让她们想想如果需要急救的是自己的亲人，到底是男女之防重要还是生命重要？就算是阿娇和婉儿，如果这样救了人，自己不但不会责怪她们，反而会为她们骄傲。

    宗女们从来没有见过程越如此诚恳和真挚，都被他所感动。两两搭档配合练习，程越还做了几次亲自的指导，身边已再没有嘻笑的声音，只剩下一张张认真的脸。

    程越上完课，向宗女们深施一礼，道：“救死扶伤，是天下间最崇高的工作，希望你们从今以后，能够把所学到的知识都用在这上面，永远不要忘记初衷，请谨记。”

    护士们连忙还礼，然后肃然而立，她们从来没想过程越居然会向她们致礼，这份工作的崇高她们现在才真的体会到。

    李大时的护军马上抬进来一套套的护士装，这是由胡秀秀组织人手做出来的。再由程越亲自唱名，一个个地发下去。

    浅粉的护士服和别致的帽子鞋子立刻让护士们喜出望外，她们被量体的时候没期待过这衣服竟然这样好看。程越的医院医生是浅蓝色衣服，护士是浅粉，之所以没用白色，就是因为此时白色是忌讳。

    结束了授服仪式，程越向宗女们道别，牵着两个小姑娘上了马车，另一辆马车上已装满她们的行李。程越破例不骑马，而在马车中陪着她们，向她们未来的家——程府走去。

    阿娇和婉儿紧紧地靠在程越身上，心中幸福而满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颠沛流离，她们终于又有了一个家，一个可以棲身，可以幸福地待在自己最爱的人身边的家。

    程越搂住她们的纤腰，兴致一来就不管是谁地亲一下，回临安的路一点也不无聊，而且，他还准备了一个惊喜在等着她们。

    程越的马车停在程府门口，阿娇和婉儿抱住程越，反而有些怕下车。

    程越轻拍着她们的肩把车帘挑开，亲手把她们扶下来。

    阿娇和婉儿看着程府的大门有些头晕目眩，她们出身贫寒，哪里想过还有这样大的房子。

    程府又是张灯结彩，石秀和丁义等仆役都一字排开等在府门口，见到阿娇和婉儿一齐施礼道：“见过两位夫人。”

    阿娇和婉儿又惊又羞，不自觉地躲到了程越身后。

    程越只好又牵住她们的手把她们拉到身边，冲着石秀等人笑骂道：“你们这群家伙，就不能小点声吗？”

    石秀等人当然知道程越不是真的在怪他们，都笑嘻嘻地让开，待程越走过的时候，石秀就向他眨了眨眼，程越嘴角泛起微笑。

    程越牵着两个小姑娘的手没进内宅，反而在外宅的两个小院前停住脚步。

    阿娇和婉儿正惊异间，程越向里面喊道：“阿娇婉儿回来了！”

    话音刚落，从两个小院中各奔出两三个人来，阿娇和婉儿一看，都撕心裂肺地哭道：“娘！”各自搂住一个妇人痛哭，其他的家人也与她们抱在一起大哭，望之令人鼻酸。

    程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与自己的家人哭了又说，说了再哭，突然想起自己的家人。自己就这么凭空消失，他们不知会如何伤心，自己明明活着，却从此与他们天人永隔，想到这里，顿时心如刀割。这个问题是他最不想触碰的，偏偏被他们的团聚给勾了起来。

    两家人哭声稍歇，马上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程越，一齐走过来给程越施礼。阿娇和婉儿颇有些类似，家中长辈都只剩下母亲，又都是长女。不同的是阿娇有两个妹妹，婉儿只有一个妹妹。

    程越把自己的心事暂时摆到一边，含笑还礼。

    她们的母亲都只是三十出头的妇人，因常年劳作，再加上战祸不断，显得很憔悴，但还是能看出都是极有风韵的妇人，妹妹们都一副刚吃饱饭的样子，清秀的小脸有些干瘪，也不知之前饿了多久。

    从程越询问她们家人时起，他就已经暗自派人去找，终于在自己要把她们纳入房中的今天接到府中。

    程越笑道：“今天一家团聚，是大喜之事，哭过就算了，以后的日子必定会越来越好。你们到得也巧，我也正好想请问两位长辈，愿不愿意把女儿嫁给我？我一定对她们好的。”

    阿娇的母亲罗氏和婉儿的母亲宋氏忙不迭地点头，给程大都督做妾，比给个知府做妻都要风光，她们又不傻，怎么会不同意？

    程越马上施了个大礼道：“小婿拜见两位岳母大人。”

    罗氏和宋氏都是普通百姓，见程越这样的高官给她们行礼，即使是自己的女婿也都窘得差点跪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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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最好的婚礼

﻿    事实上按照古时的规矩，女儿给人做妾，根本不算家人，如果不得家主的宠爱，比仆役好不了多少。程越就算把她们当普通人一般呼来喝去，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有个歇身的地方，过上这么好的生活，中午还吃了一顿从来没吃过的好饭，她们已经充满感激。

    阿娇和婉儿知道这是程越疼爱她们的表示，更是让她们的母亲放心。两个小姑娘心中发甜，连害羞这件必须要做的事情都忘记了。

    程越笑道：“好，就请两位岳母全家与我们一起到后宅，今天我要摆家宴娶老婆，正好也替你们两家接风洗尘。”

    两家人闻言，立刻喜气洋洋地跟着程越一起来到后宅。

    定娘等妾都在后宅的门口迎候，一见阿娇和婉儿，众妾都亲亲热热地与她们两家互相见礼，定娘准备的礼物马上就送到她们手中。

    此时的后宅，虽然不如程越娶定娘的时候那么热闹，但因为都是家人，反而更加温馨。

    酒席在后宅的花厅摆开，赵妙惠在指挥仆妇做准备，紫烟诗芸在厨房烤蛋糕，管氏姐妹则拿着刚刚做好的六弦琴等在一边。定娘要侍候程越换衣服，十六个新娘人人满面喜色地全都进到房中换吉服。

    换了衣服，程越变成了前几天与定娘成亲时一样的新郎倌。程越情不自禁抱着定娘，又想起几天前成亲时的事情，甜蜜无限。

    程越一间一间房地进去请新娘出门，牵着一条又一条同心结。总共十六条同心结，差点手都握不过来。

    一切都依成亲的步骤绝不马虎，新娘是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赵婉儿、赵阿娇、锦儿、玉儿、绿绮、映春、丽云、丽春、玉春、出云、阿锦、玉琼，喜娘就由赵妙惠客串，只是洞房就只有一个，就是程越的卧室，那有一张程越特地订做的大床，上面都可以摆一桌十个人的酒席。因为程越一直在各妻妾那里留宿，一次也没用过，这次终于派上用场。十六个新娘全在一个屋里等着与程越喝交杯酒，望过去大红一片，身段都婀娜多姿，程越还没喝交杯酒，就已经要醉了。

    在一旁欣赏了半天，拿出偷藏起来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程越真想仰天大笑。老天爷，你对我太好了！

    与十六个妾喝完交杯酒，程越把新娘们的盖头一一揭下来，每个小妾都极尽妍态，展现着前所未有的美艳，看得程越心猿意马，如果不是他费力准备了许多节目，还让定娘她们也忙了半天，早就把门一关，杀它个天昏地暗了。一晚十六个，何等豪举啊。

    程越把她们都带出洞房，又回到花厅，面带歉意地对众妾道：“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成亲只有这么一次，我却没有办法给你们一个正式的婚礼。你们选择跟着我，我却让你们受了委屈。一想到这个，我心中就很难过。所以，为了弥补你们，我要办一场让你们一生当中都会回忆的婚礼。所以今天晚上，所有的吃喝玩乐都是全新的，而且也许只有这么一次。”

    程越说完，所有人几乎都要忍不住欢呼起来，她们只求能安稳地嫁给程越，根本不在乎什么仪式，但程越却给了她们这么大一个惊喜。她们知道程越还有很多秘密，那么，今天他会拿出什么呢？

    程越神秘一笑，道：“新娘子都留下，其他老婆跟我进来，请给我一点时间。”马上就脱下新郎的吉服，进了厨房。

    定娘等妻妾马上起身跟了进去，连管道升也好奇地放在手中的六弦琴拉着管道杲一起去帮忙。

    十六名新娘都不知程越要做什么，赵妙惠今天下午在厨房里帮忙，心中却是有数，笑道：“各位夫人稍待，待会儿必定有大大的惊喜，连妾身也可以沾各位夫人的光，吃到最美味的东西。”

    叶倩儿突然灵光一闪，欢喜地道：“记得官人前几天与夫人回门的时候做了他说过的奶油，当时还有夫人在帮忙，想必是这个吧？唉呀，那可真好。我听玉儿说好吃得无法形容，下午的时候夫人是不是做出来了？嫂夫人尝过了吧？”

    赵妙惠眼中也露出喜色，小声道：“小叶夫人猜得不错，妾身下午本想到厨房帮忙，不料厨房旁边的烧烤屋大门紧闭，不许任何人接近，只有夫人和紫烟诗芸姑娘在里面忙活。妾身也是好奇，怎么也不肯走，就想知道里面在做什么。过了许久，才远远看到夫人出来，见妾身等在外面，就从里面端出一个小碟子，上面放了一点奶油给妾身品尝。虽然只吃到那么一点，但那真是形容不出来的好吃。如果不是怕耽误大都督的正事，妾身一定冲进去把它吃得精光，谁拦我也不行。嘻嘻……”

    众妾见连赵妙惠都难得露出几分童心，心中更加期待，甚至是迫不及待了。因为要成亲，所以众妾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正是饿的时候。

    众妾一边聊着天一边等，终于等到定娘一脸兴奋地跑回来，笑着对众妾道：“我们有口福了，奶油蛋糕马上就到。”居然又跑回去。

    众妾看到定娘开心的样子，都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想在第一时间就看到这个传说中的蛋糕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只见程越和紫烟诗芸三个人托着一个足有五层的大蛋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后面的管氏姐妹和定娘则托了一个两层小一些的走得更慢。

    众妾忍不住都过去帮忙，七手八脚地把蛋糕放好。

    只见那个五层的蛋糕上面用几种颜色的奶油做了许多花，还写着“永结同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显得精美至极，华丽异常。

    众妾都傻傻地看着蛋糕，从来没想到食物居然可以如此华美，不用吃，用眼睛看就可以让人心满意足。

    双层的蛋糕就比较简单，只有一朵大大的花，那是给婉儿和阿娇的家人吃的，程越没时间慢慢地雕很多出来。

    程越拿出一把精钢所制的刀，赵妙惠马上开始分盘子。程越在众妾惋惜的目光中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分给众妾，餐具不用筷子，而是精钢打制的刀叉各一把。

    众妾正要大快朵颐，程越又拍一拍手，每个人面前又摆上一个玻璃杯，一队仆妇端着新鲜榨出来的鲜果汁每人都倒了一杯。果汁是七种水果的混合果汁，荔汁、山竹、杏等都有，大宋还没有果汁，她们就是载入史册第一批喝果汁的人。

    众妾喜不自禁，程越给她们的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她们长了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这么用心地对待过她们。

    众妾每个人都学着程越用刀切了一块蛋糕，再用叉子叉住放入口中。蛋糕入口即化，又软绵又香甜。再喝一口混合的果汁，虽然不知是什么，但又甜又解渴。

    众妾心花怒放，所有人都顾不上说话，只听到刀叉在盘子碰撞的声音和每个人幸福的“嗯嗯”声。婉儿和阿娇的妹妹们甚至高兴得哭起来，马上被罗氏和宋氏给按了下去。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哭呢？

    程越顾不上自己吃，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吃，照顾好他们才是自己的责任。他不停地切下一块又一块的蛋糕放在一个又一个人空出来的盘子中，看到她们大快朵颐比自己吃还要幸福。

    一阵风卷残云后，那么大的蛋糕还是被这么多的人吃得干干净净。因为吃得太激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沾了不少奶油。程越忍着笑，再给每个人都递上纸巾，特别先递给赵妙惠。

    赵妙惠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一眼程越，再看看其他人的脸，赶紧低下头把脸擦干净，脸红得都不敢看程越。

    众人互看别人的花脸，都笑得前仰后合，赶紧互相帮忙把脸擦净，不想在程越面前出丑。

    程越笑道：“吃喝有了，再来就是玩。我前些天让道杲帮我做六弦琴，今天正好做出来，机会难得，就在这里给大家献丑，唱一首歌吧。”

    众妾又是大喜。程越的新曲子她们都盼了好久，今天真是太幸福了。

    程越接过管道杲递过来的六弦琴，在椅子上坐好，调了调音，再看一眼满脸又是期待又是兴奋地围上来的众妾，笑了笑，开始唱道：“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轻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碧莲开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这暖风儿向着好花吹

    柔情蜜意满人间”

    这是徐小凤的《花好月圆》，程越拨着六弦琴，轻轻唱起这优美婉转的曲调，众妾全都一阵迷醉。六弦琴的声音独特活泼，程越的歌更是为今夜锦上添花。歌姬们全都泪眼朦胧，最是感动。她们每天都为别人唱歌，没想到居然能在成亲的大喜之日，听到她们的相公为她们唱歌，而且是如此动听的曲子，背后必定下了极大的工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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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夜十六妾（上）

﻿    程越反复唱了两遍，对歌姬们笑道：“这也是我教你们的第三首歌。以后我会每人都教你们几首属于自己的歌，好不好？”见她们都已泪流满面，忙拿出纸巾亲手为她们拭泪。

    众歌姬边哭边用力点着头，程越对她们的心意令她们感动到无以复加，有这样的相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程越柔声安慰道：“别哭，乖，大喜的日子，不能哭哭啼啼做新娘子啊。来，还有最后一样，我让石秀丁义他们布置的，希望你们喜欢。”

    说完，程越从一个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烟花，用火柴点着，“嘭”地一声，一道闪光在夜空中炸开。

    众妾正在猜测，程越笑着指着程府正门的方向道：“看！”

    众妾顺着程越手指的方向转身望去，只见一支支大大的烟花冲天而起，在暗夜的天空中无比绚烂地绽放开来，光彩夺目，美不胜收。

    临安城中的百姓们不知出了什么事，不过难得看到这副景色，都呼朋引伴地出门观赏，有好事的就马上去打听，看看是谁家的大手笔。

    外宅的门口传来众多家中的仆役和仆妇反复地齐声高呼：“祝大都督与各位夫人白头携老！祝大都督与各位夫人白头携老！祝大都督与各位夫人白头携老！”

    苏蓉与叶倩儿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程越怀中，紧紧抱住程越，抱得是那样紧，似乎生怕自己略一松手，到手的幸福就可能会消失不见，抱得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众妾也都禁不住全都抱了过去，把程越围在中间，哭成一团。

    定娘等人也都被程越这么用心的准备所感动。赵妙惠眼中异彩灵动，看向程越的眼神现出一抹从未出现过的温柔。

    程越轻抚着众妾的肩头，轻声地安慰着她们。她们每个人几乎都有一段伤痛的过去，自己借着这次机会，用了最大的努力去抚平她们心中的伤口。

    夜空中璀璨的烟花还在不停绽放，临安全城轰动，不知谁打听到是大都督在放烟花，因为大都督今天一口气纳了十六个妾。程越拯救了临安，拯救了大宋，无数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都在家中为大都督祈福，更有不少百姓拿上家中最好的贺礼，挑着灯笼送上程府恭喜志庆。为了让程越知道，不停地在外面高喊欢呼。

    程越与家人们静静地欣赏着美丽的烟火，听着不时传来的吹呼和恭喜声。幸福，原来真的如此美好。

    叶倩儿悄悄趴在程越耳边，微带着哭腔道：“官人，这一天，妾身这辈子也忘不了。”

    程越转头看去，叶倩儿柔媚的眼中满是深情，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程越握住她的手，轻轻挽住她的腰。

    苏蓉也情不自禁地贴了进来，云萝在背后将程越抱住，胡秀秀没地方，就从前面缩进程越怀里，倒让其他的小妾没地方再下手。

    烟火燃尽，余烟袅袅，程越与家人依然沉浸在这温暖的春夜。出云走过来，一双星眸闪烁着快乐幸福的光芒，盈盈一福道：“官人，今天不但是妾能侍候官人大喜的日子，还是妾的生日，多谢官人让妾有这样一个毕生难忘的生日。”

    程越放开四妾，拉过出云抱在怀里。出云正羞不可抑，程越柔声道：“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已经问过绿绮了，所以有一个特别的礼物给你，你一定喜欢的。”

    众妾大感好奇，又都围了上来。

    程越一拍手，紫烟也不知从哪儿端出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还插着一大六小七支细细的蜡烛。

    程越掏出火柴点燃蜡烛，明黄色的烛光映得出云的脸格外秀美，还照出蛋糕上的六个字——出云生日快乐！

    出云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蛋糕，才知程越真的早就打听到了她的生日，即使今天是成亲的大日子，程越也没有把她的生日落下。

    出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不停顺着脸颊和指缝滚落，她长到十六岁，生日最多就是几个姐妹摆几桌宴席，多吃一碗寿面，何曾有过这么温馨惊喜的生日。

    程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道：“我当时向绿绮打听你们都多大，免得有不足十六岁的，绿绮就告诉我你今天才满十六岁。我就想，我老婆的生日，又是大喜的日子，当然要给一个特别的礼物，所以……”程越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自己重新用油纸包裹的巧克力威化，打开把它掰成两半，插在蛋糕上道：“这是张贵的父亲六十大寿时我送的寿礼——巧克力做的东西，今天就要送给我的小出云，祝你生日快乐。我保证，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在你身边。”

    出云身体软软地倒在程越怀中，这一刻，她真的是死心塌地爱上程越，感谢上苍，送给她这样一位如意郎君。

    刚才的蛋糕已经让众妾惊呼不断了，又见到这黑黑的东西，还是大寿的寿礼，众妾之前也都只是听说过，都想尝尝它的味道。

    出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众妾，刚要把其中一块拿给定娘，程越压住她的手腕道：“你今天生日，这是你的，蛋糕可以分给别人，这个自己吃就行。”

    出云感激地看一眼程越，小心地拿起一块，在一群狂咽唾沫的美女注视下，咬了一口。只嚼了几下，出云面上就露出惊喜之色，太美味了！生怕另一块被别人给夺走，马上就捏在手里，再细细地品味。

    女人怎么可能抗拒得了巧克力？出云幸福的样子让众妾看得都要馋死，云萝恨恨地轻咬住程越的耳垂，道：“妾身的生日也快了，官人一定要记得。”

    程越哈哈笑道：“好，一定记得，你们每个人都会有。”又问出云：“好吃吧？”

    出云点头如捣蒜，剩下一点还不舍得吃，下一个生日要明年才有，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这巧克力！

    程越轻拍着手唱着生日歌，还示意众妾一起学着唱，出云更加开心，欢笑着也拍起手来。唱完生日歌，程越笑嘻嘻地道：“蛋糕上的蜡烛要由你来一口气吹灭，吹之前还要闭上眼睛在心底许一个心愿，但不能说出来。记住，一口气吹灭哦。”

    出云不知想了些什么，红着脸看了看程越，鼓起一口气猛地把蜡烛一下子都吹熄。

    程越拍手笑道：“好，馋猫们，刚才蛋糕没吃饱的可以向寿星要，我就不便插手了。”

    出云闻言马上拿起刀来，把小蛋糕切了很多片小的与大家一起分享。出云的生日蛋糕特别加了蜂蜜，众妾又是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比成亲的蛋糕都好吃。

    程越趁她们分蛋糕的时候，又从厨房拿出一块用纸盒罩住的蛋糕和一瓶果汁，放到赵妙惠手边笑道：“多谢你今天又来帮我的忙，这个带回去给淳儿吃，以后还有，但不能总吃，容易发胖。”

    赵妙惠看着程越微笑的脸，没由来地心中一热，暗暗咬了咬银牙，起身向程越施礼致谢。心中却在不停地思量着刚才程越为什么没有叫她嫂夫人。

    程越又含笑道：“今天不能送你，改天送你三次吧。”

    赵妙惠望着程越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睛，突然有些心慌，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多谢大都督，淳儿一定会喜欢这个蛋糕和果汁的。上次大都督教淳儿的歌，他现在经常在家里唱，还教给其他小孩子一起唱，过几天与皇帝相处时间一长，一定也得唱给陛下听。妾身今天来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小孩子在唱，妾身以为很快就又要传唱开。大都督今天唱的歌又那么好听……”

    程越有些奇怪地看着赵妙惠，印象中她不是这样一个说话有些东拉西扯的人，今天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有什么用呢？是她太高兴，还是有什么事情让她失了方寸？

    赵妙惠查觉到程越的神情现出一丝困惑，更加心慌意乱。她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也不想知道，很想逃开，又不知该往哪里跑。

    程越见她有些困窘，展颜笑道：“想吃蛋糕就直说，有空就来，淳儿也可以带来，我做给你们吃。”

    赵妙惠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装作不好意思地道：“那就打扰大都督了。”

    程越摆摆手道：“淳儿是我义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打扰？”

    赵妙惠不敢再答，拿起蛋糕和果汁，轻施一礼道：“大都督千金春宵，妾身告退。”

    程越点了点头，目送赵妙惠走远。

    婉儿和阿娇家人在罗氏和宋氏的带领下也赶着过来嘱咐她们，再道谢告退，程越亲自送她们到内宅门口方回。

    定娘见诸事顺利完成，走过来道：“相公，不早了，安歇了吧。”

    程越扭头看了看她，歉意地在她脸上轻轻一吻，道：“你去休息吧，今晚得你自己一个人睡了，怕不怕？要不要我让紫烟她们去陪你？”

    定娘摇头笑道：“定娘才不怕呢，只是不知今晚真正怕的是谁？”笑意盈盈地扫了一眼十六个新娘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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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夜十六妾（下）

﻿    十六个妾中有十个还是完璧之身，经定娘一眼扫过去，都紧张害羞得全身都缩了起来。

    管氏姐妹见状知道自己也该告辞，管道升走到程越身边，突然停住脚步，转头对程越道：?姐姐那么辛苦地为你做了琴，每天都熬到下半夜才睡，你为什么都没有什么歌送给她？?

    程越一怔，笑道：?你这丫头，道杲的辛苦我会不知道吗？都记在心里呢。我一定会唱一首歌送给她，但不能是今天，明白吗？?

    管道升听程越回答完依然不走，抿着嘴唇看着程越，大眼睛忽闪忽闪，看得程越莫名其妙。突然程越恍然大悟，笑道：?你这丫头，偏偏这么多心思。放心吧，等你的钢琴做出来，我答应你的钢琴曲一定不会食言。如果你愿意学，我一定认真教，满意了吗？?

    管道升浅浅一笑，道：?这还差不多。?言罢拉着管道杲悠然而去。快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程越有没有目送她，见程越还在看着她，做了个鬼脸，消失在墙后。

    程越伸了个懒腰，晃动一下身体，回头对众妾笑道：?今天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洞房花烛夜，你们还不快进去？要不要我抱你们？?

    众妾纷纷起身含羞带怯向洞房走，出云因为过于紧张还差点摔了一跤，脸羞得更红了几分。

    程越待她们进去后，跟在她们身后最后一个进屋，立时把门掩了起来。一想到今晚有十六个美女可以把玩，程越兴奋得身体不禁有些颤抖，比他在与定娘成亲的那天晚上还要紧张。

    众妾都坐在大床上羞答答地低着头，有的在搓手，有的在摆弄衣角，有的呆呆地看着绣花鞋，只有苏蓉因为之前嫁过一次，对这一切比较熟悉才比其他的妾室表现得镇定些，温婉可人地坐在那里，对和越甜甜地笑着。

    程越觉得奇景可观，饶有兴趣地绕着她们走了好几圈，不时伸出手扬起她们的下巴，看着一张张娇羞的脸，心中的得意难以形容。可惜不能正大光明地拍照啊，不然岂不是更加有趣？

    走了几圈后，程越突然醒悟过来，今晚的时间宝贵，经不起再这么耗费，于是从绿绮和阿锦中间挤开一条缝，坐到床中间，道：?都把衣服脱了上床来。?

    众妾大羞，又不敢不从，只好忸怩地慢慢把衣服脱下放到一边，满脸通红地一个个上床钻到被里，只露出一张张小脸儿眼巴巴地看着程越，欲拒还迎。程越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最后上床的阿娇性感惹火的娇躯，道：?小娘子们，?今天晚上就看你们相公我施展身手，一个一个来，谁也跑不了。?

    阿娇早就在盼望这一刻，立刻缠住程越，在程越耳边道：?官人，奴家要为官人生孩子，官人这就要了奴家吧。?程越想起她在农庄中对自己曾经说过这句话，想起当时的感动，更加怜爱，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极尽缠绵地要了她之后，又把婉儿破了身。再抱过出云笑道：?小寿星，这才是真正的生日礼物呢。?

    出云幸福地紧紧抱住程越，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了出去。因为她们这些歌妓从小练习舞蹈，并不如何疼痛，程越一个个地将还是处子的众妾变成自己的女人后，有些疲惫，搂过苏蓉和叶倩儿，十七个人挤在一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甜甜地睡过去。

    早上程越不是自己醒的，快醒的时候，隐隐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身体。睁眼一看，叶倩儿正仔细地用温毛巾为自己清理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叶倩儿清理完，正要歇口气儿，就发觉程越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叶倩儿惊讶地抬头一看，程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叶倩儿红着脸扑到程越怀中。

    虽然叶倩儿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但程越却不管那些，很快苏蓉、锦儿、玉儿等妾都先后苏醒。

    程越状态已恢复神勇，在六妾身上大展雄威，最后在胡秀秀身上终于完成一夜十六妾的壮举！

    程越累到趴在胡秀秀身上几乎下不来，锦儿玉儿赶忙拿毛巾给程越擦干身上的汗。胡秀秀心疼地与众妾一起把程越放到被里盖起来，程越挥挥手让众妾各自去做事，自己抱住阿娇和婉儿再睡个回笼觉。太累，累死了，这种事情就做这么一回，再也不这么疯了。话说那个度宗一晚上临幸三十几女是怎么做到的啊？我难道连那个弱智都不如？还是他的智商都用在了别的地方？也真有可能，看他的几个孩子都还真不错，以后我自己的孩子能像赵显这样就心满意足了。话说回来，为什么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却还没有一个孩子？是不是穿越时影响?了自己某方面的功能？如果真生不出孩子来，自己以后的大业要交给谁？也对不起这些跟着自己的女人啊。头疼，真是头疼。

    程越想着想着，一阵困意涌上来，搂紧阿娇和婉儿，还有八个歌姬睡在身边，第一次累得半死地昏睡过去。

    定娘知道以程越的性子，昨晚一定是一场大战，所以早上吩咐，不许去打扰大都督休息，连早饭也是她亲自熬了些粥端来想给程越补补身子，偏偏碰到程越第一次早上起不来。

    定娘向苏蓉一打听，才知道程越昨晚硬是连御十六妾，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能起来才是怪事。

    定娘又好气又好笑又惊叹，只好又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程越平时最爱吃的菜。这个色鬼，他起来后一定饿坏了，吃不完那些妾室也要吃的。

    程越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眼睛。身边的众妾都已起身，却谁都不敢出声打扰他休息，当然也不肯先他吃饭。都在床上陪着他，有的半醒着，靠在程越身边闭目休息，有的穿了衣服在红着脸小声地交头结耳，有的在痴痴地看着程越，比如绿绮。最乖就是婉儿和阿娇，两个小姑娘早就醒了，却一动不敢动地躺在他怀中，唯恐动一下程越就会被她们弄醒。

    程越温柔地向她们笑了笑，轻声道：?早啊。?

    婉儿羞得马上把脸埋进程越怀中，阿娇轻抚着程越的胸膛道：?官人，不早了，奴家侍候官人起身穿衣好吗？?

    程越的肚子开始?咕咕?地狂叫，饿得很难受。知道真是不早了，不能耽误正事，道：?好，快起来吧，我也饿了，得马上大吃一顿。?说完猛地一起身，立时就觉得身体发虚，全身无力。再一站起来，头都有些晕，看东西都在发晃。天哪！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不会被别人看出来吧？

    绿绮等妾急忙过来扶住程越，把程越弄得哭笑不得，我有那么没用吗？都要别人来扶了？我还年轻好吗？笑着摆摆手不要她们扶。几个妾忙把准备好的新衣服侍候程越穿戴妥当，才跟在程越后面去饭厅吃饭。

    程越一到饭厅，就看到定娘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程越难得地红了一次脸，没等定娘开口就道：?好好好，我的好定娘最明白事理，你相公我以后再不这样了，你放心吧。?

    定娘轻轻哼了一声，道：?相公你能保证吗？?

    程越轻咳一声，道：?这个??????尽量吧。?

    定娘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看出程越饿极了，吩咐尽快上菜。厨房一直把饭菜温着，听到吩咐马上就全都端上来。

    程越拿起定娘特地做的粥，一口气喝了下去，因为饥肠辘辘，觉得格外香甜，意犹未尽。吃完之后，真的感觉补充了不少元气，腰也能挺起来了。程越感激地看了定娘一眼，竖起大拇指大赞定娘的细心和厨艺，心中则暗夸自己挑老婆有眼光。如果不是自己坚持，这么好的老婆岂不是就会被别人娶走？

    定娘看着他喝完才道：?相公，明天蓉妹妹的银行就要开业，相公可都准备好了？?

    程越点头道：?蓉儿做得很好，准备得很充分，前几天已经贴子也全都发了出去。银行的事务，攸关到我大事的成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有任何人敢给我添乱，我都不会放过他。?

    定娘担心地道：?相公，明天去那么多人，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要派张贵和杨霆去布置一下？?

    程越赞许地道：?好提议，你去召他们来安排吧，我还得去上课，没时间管这些琐事。?

    定娘心中一喜，表面却依然从容自若，很恭顺地道了声是。心道相公说女人可以做官，家中不养闲人的确不是空话。

    众妾听到程越竟然让定娘参与这样的大事，而且还可以号令他的心腹，深感震惊之余，更加明白定娘在程越心中特殊的地位，看来以后不管自己能否得宠，都要对这位夫人客气些才行。

    程越其实一开始就想把定娘放在自己在内宅的秘书的位置上，以后还有一个蒙古的公主要嫁进来，内宅中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女人可以与之对抗，定娘就是这个必不可少的人选，也是程越当初坚持一定要娶定娘的原因之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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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银行开业

﻿    张贵和杨霆接到定娘派来的人传召时，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大都督向来反对后宫干政，哪怕是最受他宠爱的几个妾室做的事情也都不牵涉重要的政事，更不能对他们发号施令，最多找他们帮忙，这次为什么转了性？定娘肯定不敢乱传程越的命令，那么大都督所为何来？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略一推敲，已经弄懂了程越的意思，再想想程越一定要娶定娘时的表现，才明白程越并不仅仅是喜欢定娘的美貌，更是看中了她的才能和性格。当时程越要这么多人陪他一起胡闹时，其实有许多人都担心大都督从此会沉溺于美色，现在终于看清了程越的布局，真是高瞻远瞩，人所难及。

    两人在程府门口正好碰到，一起往里走时一路上还在不住地感慨大都督果然是天纵奇才，自己不及大都督远矣。

    这是定娘第一次插手程越的重要事务，两人虽然是程越心腹，位高权重，大宋朝野都为之侧目，但在定娘面前却是执礼甚恭，完全把她当做程越的分身来看。

    定娘对他们也极有礼貌，不敢用程越对他们那么随便的态度去对待这两位程越手下的重臣。她心中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子，他们是因为程越的关系才对自己如此礼敬，自己可万万不敢失了礼数。

    定娘把自己对程越的建议一说，张贵和杨霆当然领命，又把肖震和马福叫来商量了一回，再齐齐施礼退出。

    张贵一边走一边似乎不在意地道：?夫人颇具才干，说不定能成为大都督的好帮手。?

    杨霆也好似不在意地道：?大都督的识人之明，我是没话说的。?

    两人走出府外，含笑拱手而别。

    马福对肖震悄悄地道：?团长，我看我们以后对夫人要像对大都督一样才行。?

    肖震讶异地道：?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啊，不只夫人，所有的小夫人也一样，甚至连孟府的孟夫人也一样。?

    马福吃惊地看着肖震，就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半天才满脸佩服地道：?团才，如今我才明白，你才真正的聪明人，我离你可是差远了。?

    肖震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马福，摇摇头，道：?真不明白你们这些聪明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只要把大都督重视的人保护好，把大都督交待下来的事情做好不就行了吗？?

    马福深深地给肖震施了一礼道：?马福受教，以后团长还要常常教训我才是。?

    肖震笑道：?什么教不教训的，自家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啊。?

    马福恭谨地道：?是。?

    银行的事程越非常重视，晚上回去还特地放下所有的妾室，只叫苏蓉一个人来侍寝。苏蓉特地精心打扮，穿得也单薄，显露出美好的身段。

    程越却仿佛没看到似的与她说了许久的话，把明天要注意的事情都说完才忍不住把她按到床上。程越难得只与苏蓉一个小妾过夜，对她又格外心疼，所以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她身上。因为怕她太过劳累，加上自己昨天又过度疲劳，也就不叫别人再来，只抱着苏蓉一个人安然入睡。

    苏蓉赖在程越怀中，美得夜里还做了个好梦，起身时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与程越在床上，幸福得抱住程越一直撒娇不肯松手。程越任由她抱着，直到不得不起身才去吃饭。

    吃过早饭，程越与苏蓉收拾妥当，一起出了府门，在肖震与马福的护卫下，直奔由一座大宅改建而成的银行。

    还未到银行，路旁已是两排彩旗迎风招展，程越发贴子请来的官员和客户已堵塞住道路，只在中间留出一条小道供来往的人马行走。

    肖震与马福见此格外警惕，强制把路再让开一些，然后才两边护着程越和苏蓉来到银行门口。

    程越登上银行的大门口，只见上门道贺的官员乘坐的车轿一眼望不到边，后面还有黑压压的一片应邀而来的商人和富户。

    程越大声与他们互相答礼，请上文天祥，让他与自己和苏蓉再加上几家钱庄的家主一起，举办了一个后世的剪彩仪式。再在鞭炮声中亲手挂上匾额，上面是请文天祥手书的四个大字——工商银行。来宾中的富户们见到这几个字格外亲切，顿时欢声雷动。却看得官员和士子频频摇头，斯文扫地啊，怎么不取个文雅点的名字？工商银行，又是工又是商的，难道文人士子还比不上一群买卖人吗？

    腹诽归腹诽，没人会去跟程越较这个劲。程越将大批的来宾让进宽阔的内宅，让他们参观自己经过改建的银行和金库中已经堆积如山的作为资本金的各种钱币和金银。

    请来的客人虽都是有钱人，但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钱堆积到一起的奇观，金库当中无数闪闪发光的钱币看得他们眼花缭乱，对程越的银行也更具信心。

    等他们参观完毕，程越再当场宣布，只要在银行存款，凭银行开具的存单，可以在各地分行通兑，手续费很低，而且根据存款时间的长短，还有各种档次的利息。如果临时有周转的困难，对有抵押的客户可以贷款，可以抵押的东西很多，房产、土地、古玩，甚至车马、林木都可以。另外，长途运送货物或者有很值钱的东西怕不安全还可以买保险，如果人和货物出了什么事，由银行负责赔偿。放在家中不放心，银行提供保管服务。如果有什么东西想卖出去套现，银行可以代为拍卖，价高者得。如果对银行提供的业务感兴趣，相关的细则有兴趣的可以向职员咨询。

    来宾大都是为了结识程越而来，开始时并没有对程越所谓的银行有多大兴趣，还以为跟别的钱庄没什么不同。经程越一介绍，都发现其中有许多自己用得上的服务，自己这趟真没白来，于是程越的话音刚落，大批的穿着统一制服的银行职员就被各式各样的人围住咨询起来，更有许多人直接命家人回去把钱挖出来一部分，送到程大都督开设的银行里生点利息，总比放在家里长毛好，还得费心保管。

    宋朝的钱庄业务很简单，存放和兑换就是他们的主要经营，不但没有利息，还要收保管的费用，更没有广设天下的分行可以通存通兑，由于涉及到金银，许多钱庄还经营金银加工和各种首饰，或者根本就是以后者为主，银钱生意反而在其次，宋朝的金融业比起同时代的欧洲威尼斯要落后很多。

    至于贷款业务，因为风险太大，正规的钱庄是很少经营的，当铺倒是遍地开花，只是压榨得太狠，做生意的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到那里自己找气受。私下放贷的倒不少，但规模和范围都很受限，主要放款给熟人，利息计算也没有统一的标准，高利贷处处可见，这些都束缚了宋朝的经济发展。

    而程越主推的保险业务，更是闻所未闻。程越做为穿越而来的人，非常清楚保险的重要，如果想让风险经营，尤其是海外探险成为众多商人主动去做的事业，保险就必不可少。后来的荷兰、英国之所以能成为海上强国，保险公司以背后给予的强有力的保障和支持居功至伟，甚至不亚于探险本身。而且因此形成了规模惊人的保险集团和金融机构，一直延续到现代社会也是举足轻重。

    程越的野心还不止如此，只要证实银行的存单可以随时通存通兑，以后程越就可以以它为基础发行一种无计帐可随时转让的存单，其实就是正式的纸币，代替已经几乎废止的交子。

    刘顺在苏州的钢厂已接近完成，程越已经将铸币有关的机器和图样派人送去给了刘顺，待他铸造出钢币，就可以先在特区流通，这样一来，不但宋朝没办法通过铸币权影响特区的经济运行，他反而可能通过对货币发行的控制，把大宋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中。

    此时的大宋，经济规模占世界的六成，即使被元朝抢去了一些地方，还至少有三四成。能够控制大宋的金融，周边国家的货币也会很快被程越把持。

    要知道在宋朝时，周边国家基本上都没有铸币的能力，在宋朝出口的物资中，总是有大量的钱币。大宋的钱币甚至远至非洲都在使用，因为需求量太大，经常造成宋朝本身的钱币供应不足，朝廷再三下令禁止也是无济于事。钱币走私就会造成市面上缺钱，来不及制造铜钱。就出现劣质的铁钱充斥市场，越做越薄，质量越来越差，价值也越来越低，以至于很多百姓不愿意收这种烂铁钱。既然无钱可用，民间各逞其能，有用贝壳的，有用布匹的，没有合适的东西就直接以物易物，宋朝因此出现过几次金融危机，财政难以为继，最后只是想尽各种办法勉强度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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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忽必烈的分析

﻿    程越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他不但不想禁止，反而要想办法大量出口钱币，借此建立货币霸权。后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掌握了一个国家的金融，就掌握了一个国家的生死，不动一刀一枪就可以做到很多刀枪都做不到的事情。今天，就是程越的第一步。

    在了解了银行的业务后，来道贺的官员和应邀而来的商人富户纷纷将钱存入。有了程越的担保和八大钱庄共计一千万贯的注资，说刚成立的工商银行是大宋最安全的存钱所在也不为过。因为存钱没有利息，所以宋朝人几乎全都把钱放在家中埋起来，很多钱就因此再也不见天日，这也是宋朝常常缺钱的另一个原因，但从来就没人想着存钱给点利息就可以将钱从地窖里逼出来。

    宋朝的币制很混乱，有铜钱和铁钱之分，还有大钱小钱，以前朝代的钱币也可以流通，有时还比宋朝的钱好用。

    一筐筐的各种钱币被抬进来，大批的职员迎上去接手，有的分类，有的挑残，有的清点，有的称重，再开出一张张存单。这些都不用程越操心，他只需把前来的各类人招呼好。他明白大多数人人其实是冲着可以认识他这个大都督而来，他当然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川流不息的人让程越这么精力充沛的人也疲于应付，不只程越，苏蓉作为工商银行行长，又是一个美艳异常的女人，更是感受到了什么叫众星捧月。她身边围着的男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却总是不见少。如果她不是大都督的爱妾，一定得被这些两眼中冒着野兽一般光芒的男人们给生吞活剥了。

    一天下来，苏蓉所认识的人比她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而在这一天看到的钱已经让她对钱彻底麻木，三个大大的钱库都已装满，明天还会更多，好在程越早有准备，城外的农庄里早给她准备好了地方。有李大时的看守，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程越与苏蓉晚上直到天色已全黑才送走最后一批客户终于可以回家。程越也不骑马，而是钻进马车，搂着已经精疲力竭的苏蓉，让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再亲自把她抱进屋里。

    工商银行的开业盛况空前，三天之内，苏州、扬州、常州、嘉兴等地的分行也陆续开张。有了临安的前期宣传，各地的分行一开业，就被蜂拥而来的各类银钱堆得几无立足之处。

    虽然准备得已经很充分，但各地的职员还是为了清点加班加点，熔铸金银的炉子根本就没有熄过火，个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直嚷着要加薪。却喜得八大钱庄的家主给祖宗烧了不知多少高香。程越果然没有骗他们，银行的投资看起来绝对是他们最聪明的一笔投资。

    宋朝百姓家中也都颇有闲钱，看到众多商家和富户更重要的是朝廷的官员都把钱存入银行，一个个也都陆续走进银行的大门，只要一千铜钱的等值钱币就可以开立一个账户吃一点利息。

    程越的银行开业还不足一个月，已经成为全大宋境内最大的财阀。第一笔贷款也悄然贷出，程越为他的修路计划贷款五百万贯。

    程越这边忙得昏天黑地，一封厚厚的信已经从临安发出，几经周折，到了大都忽必烈的案头。

    忽必烈很认真地将这封厚厚的信从头到尾读了几遍，又把几位重臣召来，将信拿给他们传阅，里面都是程越自和议达成之后都做了些什么的详细报告。

    伯颜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长叹一声，起身跪在忽必烈面前道：?大汗，臣错了，臣大错特错。这个程越，臣知道他很厉害，却还是低估了他。当初和议时，臣本以为他会在苏州建衙，哪怕还是只称大都督，程越与宋朝之间也会彼此猜忌，很快就会以军力相互对峙，宋朝内部就会乱作一团，实力也会困此大減，说不定几年后两方就会大打出手，到时就是我们大元的好机会。至不济他到了临安，马上就会被卷入权力之争，以他的个性，必然会试图独掌大权，这样宋朝的朝野同样会乱，南方的官员必然会兴兵勤王，还是我们大元的机会。没想到，程越居然不管不顾地直入临安，却又不管宋朝的事情，只在临安经营他的特区。这样一来，虽然他与宋朝还是彼此提防，却又能保持安稳，不至于相互敌视。那个太皇太后又因为不安而拉拢他做了帝师，他还娶了素以忠直闻名的文天祥的女儿。至此，臣的布置全都落空，臣有负大汗托付，不但南征未成，还被那程越趁机坐大，思来想去，羞愧难当。臣不敢留恋权位，欲辞去所有官位请罪，请大汗责罚。?说罢，一个头就磕了下去。

    忽必烈看着伯颜还未说话，当初那些同意谈和的大臣一个个都跪在伯颜的旁边，一起请罪。

    忽必烈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案几，道：?当初议和，是朕拿的主意，与你们何干？都快快起身。伯颜，你也不要辞职，这里与程越对过阵的没几个人，朕还要多多借重你。你们都来说一说，这程越自回到临安后的一举一动，到底有何玄机？朕怎么有些看不懂？?

    姚枢道：?大汗，程越回到临安，广招人才，先后延揽汪麟、宋应龙、赵孟頫、管伸、高斯得、刘九皋、王应麟、叶李、吕师孟、杜浒、朱华、巩信、杨亮节、俞如珪等人，更不要提投入他麾下的张钰、王立、王明、朱清、张瑄等人，还有与他结盟的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孙虎臣等人，再加上他之前的文武精英，已足以成势。此子所图甚大，我大元宜早做打算，不然，恐为他所乘。?

    ?哼！?忽必烈重重地捶了一下案几，脱口大骂道：?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他把这些人纳入府中，到底想做什么？！汪麟、叶李是朕想找的人才，高斯得、王应麟、文天祥、陆秀夫是国之重臣，张钰、王立、张世杰都有万夫不挡之勇，其他的谋臣武将也都是一时之选，他想干什么？更让朕意外的是，他竟然敢用吕师孟！哈哈，好气魄！当真了不起！他岂止是所图甚大，朕看他是想席卷天下！?

    忽必烈气到坐不住，站起来背着手在大殿中怒气冲冲地走来走去，咆哮如雷，道：?更可气的是，他居然娶了那个文天祥的女儿做平妻！平妻！那可是开了正门明媒正娶进去的！他想干什么？他现在就开始算计朕的女儿了！混帐！混帐东西！偏偏朕就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还得装聋作哑地照样把公主嫁给他！你们说，他是不是欺人太甚？哪个要娶我大元公主的居然敢先娶什么平妻？有妻子也得给朕休了！这还没完，他还一口气纳了十六个妾，而且后面还有！也不怕累死他！混蛋！混蛋！！混蛋！！！??

    殿上众臣全都不敢答话，程越做的事情件件诛心，都是立足长远，冲着元朝而来，但忽必烈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在大都眼睁睁地看着，连抱怨都不能让程越知道。忽必烈一世英雄，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忽必烈发了一通脾气，心情才平静一点，又坐回御座上道：?你们说，他没事去造那个玻璃做什么？难道就想卖几个钱？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却又想不明白。还有，他开个银行又是什么意思？他对做买卖怎么兴趣那么大？?

    伯颜忽然想起程越送给他的东西，道：?大汗，臣要回来的时候，在长江上曾与程越见过一面。当时他送给臣几样东西，香皂、肥皂和精盐，香皂用来洗澡洗手，肥皂是拿来洗衣服的，臣的老妻用了直说很好用，用完了那几块还跟臣要了好几次，都被臣呵斥了回去。至于精盐，臣在家做饭的时候用了，确实好吃，比最好的雪花盐还要纯，一点苦味都没有。如果是别人造的这些东西，臣一定尽快把它们引进来，但偏偏是程越。臣不想壮大他的声势，所以就没有再理会。依臣看来，程越定然是为了赚取军费所以才开这么多买卖，否则造那些无用的东西来做什么？大汗不必忧虑。?

    阿合马眼睛一亮，道：?大汗，伯颜丞相此言差矣，如果真是好东西，就算伯颜丞相不理会，这些货品依然会通过各种方式进入我大元境内。如此一来，钱不但都让程越赚了，还更壮大他的声势。特别是盐，如果官府的粗盐卖不出去，反而都去买私自贩卖的精盐，大元的损失无可计量。反过来，如果我们能与程越联系，让他把这些货品全都供给我们，我们再施以官府专卖，每年就可以多开几条财源，官府正可得利。?

    忽必烈听他这样一讲，想了想，觉得大有道理，脸上露出肯定之色，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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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与程越做生意

﻿    阿合马向来精于理财，忽必烈用钱之处甚多，只有阿合马能不断地满足他的胃口，所以忽必烈对阿合马一直言听计从，就算知道阿合马有一些做得过分的地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臣见忽必烈又被阿合马说动，都大感焦虑，有心反驳他，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就此事而言，阿合马说的没错啊。

    安童突然道：?可这样一来，岂不成了程越可以漫天要价？如果他再突然断货，那货品价格就会突然暴涨，百姓会不会因此更加穷困？臣以为不可不防。?

    阿合马道：?如果程越敢这样做，就不卖给他马！而且断了这条财源，对他有什么好处？?

    安童也哑口无言，他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忽必烈见无人再反对，于是道：?阿合马，此事就交由你负责，不要让程越开价过高，总要比宋朝卖的便宜些才行。他是朕的附马，难道还能坑他老丈人吗？?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呵呵笑了几声。

    阿合马大喜，程越的好东西层出不穷，他早就在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如果能把这些好东西在元朝的售卖权抓在自己手中，那可是一个大大的聚宝盆，为忽必烈图利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大发横财。

    忽必烈陡然又多了几条赚钱的路数，心情又好起来。道：?还有一件事，朕听说程越有心攻打日本还有南方诸国，连海外的边陲小国也不放过。朕就在想，只要战端一开，烽火不断，他哪里还有时间北顾？朕算过，这些国家没有十年时间不可能全部平定，是不是说十年内程越不可能与我大元开战？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阿术沉思半晌，站出来道：?以我大军上次征讨日本不利来看，日本的军力不弱，勇敢善战之士多于十几万。程越跨海攻打日本，路途比我们还要遥远，粮食武器都无法补给，战船就要更多更大，军费粮草的开支自然就会更加浩大，成不成功很难讲，臣是不看好的。南方诸国，瘴厉难通，路途遥远，就算他能打下来，也必然损失惨重，得不偿失。本来臣以为程越是声东击西，迷惑我们以利偷袭，但以他的所作所为来看，竟然是真的要攻打这些国家。臣戎马多年，实在想不通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不管如何，臣还是以为边境要加强戒备，不能给程越丝毫可乘之机。程越如果侥幸成功，也定然元气大伤，我们就可以待机而动。而如果不成功，那他的士气必然低落，军心难免浮动，到时军中各将倾轧必起。我们大元提前做好准备，看准时机趁机发难，内忧外患一起夹攻，程越又能支撑多久？?

    ?好！?忽必烈仰天大笑道：?好一个坐山观虎斗！等他好大喜功地伤了元气，我们就大有可为！?

    张惠道：?臣以为，可先期联络宋朝的留梦炎和陈宜中，尤其是留梦炎。此人贪生怕死，之前就曾派人试探过如果他向我大元投诚会有什么好处。现在他在朝中被程越压制，必然心怀不满，等到程越失败时，有他与我大元里应外合，程越定然难逃垮台。?

    ?说得好！?忽必烈更加高兴，左丞忽都察?儿却有些担心地道：?如果程越出征之前，为避免后患，提前把留梦炎陈宜中等人除了该怎么办？?

    张惠笑道：?丞相宅心仁厚，所以才会被程越的奸计所蒙蔽。程越明明可以现在就除掉留梦炎和陈宜中，为什么不做？就是因为这样做会使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现在他声望如日中天，是因为有这两个奸相在那里映衬着。如果除去了他们，程越就会突然变成想要篡权的奸臣，会遭到多少唾骂？于他的大计又有什么好处？所以程越不但不会杀他们，还会想办法保住他们，丞相只管放心。?

    忽必烈微笑着看了张惠一眼，眼中都是赞赏之意。

    忽都察儿挑起大拇指道：?张大人能洞察程越的心思，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忽必烈转头向太子真金问道：?人派出去了吗？?

    真金马上道：?儿臣已派出三百余人，这几天就要陆续出发。临安的人儿臣也下了命令，要他们务必为这三百余人提供各种帮助，再加上临安和苏州等地的人手，上千人总不该一无所获。?

    忽必烈微微点了点头，又道：?程越可曾派人到大都来？?

    真金道：?肯定会有，但现在还未发现。儿臣已命各衙门加强戒备，一有可疑人物，不管是什么身份，先抓起来再说。?

    忽必烈道：?与程越接触过的人都说他对我们似乎是了若指掌，朕不信全都是阿里海牙等人告诉他的，朝中必定有内奸。此人不除，朕坐立难安。?

    阿术面色凝重，道：?臣以为，军中也要详加盘查。程越军中，降将甚多，难保他们不会在军中拉拢些什么人为程越效力。?

    忽必烈道：?查！此事你负责，军中不能再有人被程越所用！?

    伯颜有心要说话，但嘴角嚅嚅了半天，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讲。

    张弘范道：?大汗，臣有一事要向大汗禀报。此事极为重要，臣不敢隐瞒大汗。?

    忽必烈知道张弘范一向不做惊人之语，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道：?你说来听听。?

    张弘范道：?臣要回朝的时候，曾秘密派人去了一次苏州，那里是程越的老巢，臣想知道那里的一些情形，不料却有了个惊人的发现。臣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样东西，想请大汗一观。?

    忽必烈笑道：?你怎么还学会了吊人胃口，快拿来给朕瞧瞧。?

    张弘范向外喊了一声，一个内侍拿着一个布袋走了进来，布袋甚是沉重，似乎是一个铁器，放到地上还发出?嗵?地一声闷响。

    张弘范上前打开布袋，拿出一个非常精致雪亮的锄头，放在忽必烈面前，道：?大汗请看，这锄头可有什么与众不同？?

    忽必烈虽不通农事，锄头总还看过不少，拿起来仔细一看，再用手好好地掂了掂，惊讶地道：?这个难道是精钢所制？谁拿这么好的钢来做锄头？真该杀头！?

    张弘范笑道：?还不是大汗的那个不省心的附马？程越在苏州有一个钢厂，专门生产精钢所制的各种工具，其中就有不少农具。因为现在产量还少，所以每次新货一上市，马上被一抢而空。臣派去的人不敢去店铺里抢购，这个锄头是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从别人手中购得。因一路上都有盘查，费了很多周折在昨天才运到大都。臣找大都最好的铁匠查验过，这个锄头所用的钢，比我们用来做刀枪的钢还要好，如果能做成箭头，还可以让箭的威力倍增。臣觉得事关重大，所以马上送来给大汗过目。?

    ?什么？！?不只忽必烈，大殿上的群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是打仗的行家，当然明白好武器对军队的重要性。如果程越真的能炼出好钢，做成武器后就可以在对阵时占据优势，大大增加元军的伤亡，直接影响战争的胜败，此事关系极大，这下可麻烦了。

    忽必烈端着手中的锄头眉头深锁，一会儿用手叩一叩，一会儿把锄头的尖磕在地上试一试。他是行家，不用费力地就可以看出这真是好钢，虽说比起大马士革钢刀用的钢要差一些，但大马士革钢刀何其难得，每年的产量都很稀少。不像程越，竟然奢侈到用这么好的钢做农具的程度。

    伯颜道：?大汗，能否让臣看一看？?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把锄头递到伯颜手中。

    伯颜反复把锄头看了个仔细，越看就越心惊胆战。又把锄头递给阿术，沉吟道：?大汗，可用马匹换程越的精钢，不，是先换精钢，然后才能换别的。?

    阿术也道：?臣附议。大汗将公主下嫁，也可仿照汉人的规矩，让程越用精钢做聘礼，越多越好。?说到这里，这位百战宿将口气变得十分急切。

    忽必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长叹一声，道：?好险！如果不是程越急于赚钱，竟将这么好的钢都卖到市面上，一旦两军对垒，我们不知要吃多少亏。?

    忽必烈看着张弘范道：?这次你立下大功，朕定要重赏。?张弘范微微一笑，神色坦然。

    忽必烈对真金道：?传令下去，让那些间谍勤快些，凡是有关程越的事物，都要一一留心，不能有遗漏。?

    真金刚接手这些事情，本就没什么责任，当然不用请罪，道：?是，儿臣明白。?

    忽必烈沉声道：?还有，程越的身边要一定要争取多安插几个人，不能坐等着公主下嫁再说。那个程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朕越想就越不放心。?

    真金犹豫了一下道：?父汗，程府的防卫很严，用的都是他的自己人。要想在他身边安插人手，大概只有女人能接近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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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软实力

﻿    忽必烈顿了一顿，果断地道：?马上派去！你尽快找人，想方设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近他，查出他的秘密！公主去了程越那里是在明处，也需要别人在暗处接应，你尽快去办。?

    真金脑中浮现出一张绝美的脸庞，一阵心疼，但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行，别无选择。心中暗叹，咬了咬牙道：?是，儿臣立刻去办。?

    过了几天，一辆外罩多层轻纱的马车在四个彪形大汉的护从下，带着四个粗壮的妇人，从大都一路南下，悄悄进入大宋境内。

    程越此时又是忙坏了。今天是云萝的雅乐居开业的日子，虽是一个酒家，却与普通的酒家不同。

    雅乐居同样是一所大宅改建而成，外面是一座三层高楼，可凭窗远眺西湖，各种菜肴应有尽有，还有特制的各种酒类。如果觉得楼里嘈杂，想找个清净的地方说话，从酒家的后门进去就别有洞天。

    里面共有五进二十七个宅院，正堂加上左右的回廊更可供几百人同时宴饮，为临安所仅见。只此一条，已经让许多想请客的人心动了。

    更重要的是，雅乐居的饭菜也与众不同，开业时菜单上就已经有七十二道独一无二的菜，大都分都用比白银还要贵的味精调制而成。鲜香美味，冠绝天下，别的地方根本吃不到。

    这还不够，最吸引无数骚人墨客的是，听说每天都有程大都督的小妾在后宅的大堂开唱新曲，只是大堂听曲要买门票，根据位置不同，要一两到五两银子不等。

    大都督的小妾都是临安城最有名的歌妓，八个人都是色艺双绝，身价不凡。说是有身价，其实如果不是大都督要买，东家也根本不卖。本以为一入侯门深似海，再也见不到了，引得无数当初对她们有觊觎之心的豪客扼腕叹息。没想到大都督这等大方，居然肯让自己的小妾到这里开唱，再加上又是大都督所作的新曲，一定马上就可以传唱天下。自己可以现场听大都督爱妾唱曲，岂不是有了大都督的享受？

    开业这天，临安城有点银子的官员富户全都跨马乘轿，蜂拥而至，把雅乐居的里里外外塞得满满当当。

    程越没时间亲自下厨，他把军中和家中所有会做炒菜的厨师厨娘统统都调集来，每人发一个红包，要他们全力以赴地把菜做好。家中的仆妇也被程越全部派来补充人手的不足，充作跑堂前后奔走。

    程越亲自坐镇协调，八个小妾都在后堂准备，厨房已成战场，雅乐居人声鼎沸，香气四溢，处处都是开怀大吃、赞不绝口的食客和满怀期待地等着程府八姬上台表演的士绅。

    程越在后宅的大堂正中间最靠近舞台的地方就坐，周围全都是闻名而来的官吏。荣王赵与芮、秀王赵与檡等高官贵戚还有文天祥等一干文臣武将全都在狼吞虎咽。他们来这儿，最主要的就是要蹭一顿饭。程越这次又推出了许多新菜色，不借机大吃一顿才是傻子！

    文天祥酒足饭饱，趁没人注意悄悄问程越道：?女婿，今天这等盛况，我平生也是仅见，你当初的设想已经大功告成。不过你让妾室到这大庭广众唱曲子，虽说没人敢无礼，但外面有许多闲言碎语，还有一些很不堪的流言，你身为大都督，名声很重要，这样做真的好吗？?

    程越微笑道：?岳父大人，我让她们到这里来唱曲子，并不是为了多挣几个钱，而是要扩展软实力。?

    ?软实力？?文天祥似懂非懂，问道：?何为软实力？有什么用？?

    程越道：?经济力量、军事力量和政治力量可称为硬实力，这些力量可以做成许多事情，甚至可以强迫你去做许多事情，但总有它们力有不逮的时候。比如说你可以强迫百姓交税，但不能强迫他对你亲近，你能强迫其它国家臣服，但不能强迫他们归心，这就是硬实力所局限的地方。?

    ?硬实力有局限，就要用软实力去补充。就拿您来讲，凭什么有这么多好汉来投奔您？就是因为他们相信您，认同您的作为和想法，这就是软实力。同样，有这么多人愿意为小婿效力，也是软实力，这是强迫不来的。但这都是小的方面，只是个人的软实力。?

    ?放到国家的层面来说，外面的很多人，包括别的国家的人，如何才能让他们对我们有好感？如何能让他们与我们想法一致？如何让他们想与我们融合成为一个国家？这就要靠音乐、靠文学、靠舞蹈等等很多东西。?

    ?音乐，不是指那些古老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音乐，不是说它们不好听，只是无法引起别人的共鸣，更无法传唱。没有感染力的东西，无法形成软实力。所以我要做新曲，写新歌，把我们的文化、思想、审美、风俗置入其中，软实力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同样，五经四书可以吸引读书人，但百姓呢？他们不想读这些东西，我就要写别的去吸引他们。过几天我在临安的印坊就要开业，每天都会有报纸问世，这就是给所有人看的。岳父大人，文化的影响更甚于刀枪，虽然它要以刀枪为基础。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件事我也要坚持做下去。我可以与岳父打赌，很快外面的流言蜚语就会消失，音乐的力量会让这一切都改变。?

    文天祥被程越的这番言论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从来没想到，几个歌姬唱几个曲子，背后竟然会有如此深刻的道理存在。仔细想想，程越所说的的确是至理。中化文明历几千年而不绝，不就是他所说的软实力吗？文天祥头一次对他的这个女婿产生了敬畏之心，他的胸怀与眼界，自己是远远比不上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各桌的饭菜已被风卷残云般地吃得干干净净，众文武大呼过瘾，纷纷预定明天的酒席。今天是程越请客，明天就要自己掏腰包了，但谁让自己家中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饭菜呢？

    饭桌被收拾干净，每桌都上了茶，所有人立刻充满期待，大都督的妾室就要上台演唱了，可得好好听仔细些，家中的婆娘们还等着自己回去给她们哼唱大都督的新曲子呢。

    程越起身拍了三下手掌，众人的说话声立刻停下来，个个屏息凝神地看着堂中搭起来的华丽舞台。

    绿绮带着其他七个妾室鱼贯而入，登上舞台。抬头看到程越，嫣然一笑，眉目传情，风情万种。

    这些天程越虽然定下规矩，由众妾分成几拨人轮流侍寝，但经常还是有临时再补充一两个的时候，这补充的通常不是叶倩儿就是绿绮，绿绮受宠爱的程度让最受宠的小妾叶倩儿都有些吃醋。绿绮受宠，其他歌姬的地位也大大提升，隐隐已可与程越最早的四妾相抗衡，好在众妾都明白事理，谁都不敢公开争风吃醋惹程越不高兴，再加上定娘这个实际上的大妇宽严相济，又有苏蓉和绿绮相助，令众妾又敬又怕，所以内宅众妾相处愉快，程越没有为内宅操过多少心。

    这个外面称为程府八姬的程大都督的爱妾一出场，众人就全都看傻了眼。她们身着程越特地制作的以后世的武侠剧和历史剧中的美女穿着的新式古装为蓝本重新设计的华服，极尽美艳优雅，发型也与当时流行的环式发型不同，而是梳得别出心裁，也以后世的武侠剧中的美女发型为参照。

    程越不会梳这种头发，但他会画。当他一画出来，众妾就全都要疯了，纷纷要梳这个发型，程越只能答应她们今天过后才能梳，否则自己的一番苦心就要大打折扣。众妾都心灵手巧，经过一群人不断地试做，终于把后世最出色的发型师设计的古装发型做了出来。

    程越没告诉她们的是，他还知道许多发型和衣服，都已经画了图样秘密交给了胡秀秀，程府八姬每带动一种风潮，他就会卖相应的衣服和布料，这是他早就打好的如意算盘。

    程越设计的衣服衬得程府八姬更加美艳动人，一众文武看得口水流了满地，都心道大都督真是艳福不浅哪。张世杰吞了一口唾沫，凑到程越身边道：?大都督，这衣服哪里有得做？我想给我那几个婆娘每人做一套。?

    程越笑道：?到我小妾胡秀秀开的店去，就在我家北门。?

    张世杰大拇指一竖，赞道：?服了，大都督真是会做生意，我真是服了。?

    程越呵呵一笑，转头注视着舞台。

    舞台上八姬已调好乐器，深吸一口气，齐齐望向程越。程越微笑着一点头，音乐就响了起来。

    绿绮用她柔美的歌声，娓娓道来：

    镌刻好 每道眉间心上

    画间透过思量

    沾染了 墨色淌

    千家文 尽泛黄

    夜静谧 窗纱微微亮

    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

    相思蔓上心扉

    犹眷恋 梨花泪

    静画红妆等谁归

    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啊 胭脂香味

    卷珠帘 是为谁

    啊 髙轩雾褪

    夜月明 袖掩暗垂泪

    细雨酥润见烟外绿杨

    倦起愁对春伤

    残烛化 晓风凉

    归雁过处留声怅

    天水间谁抚琴断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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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海盗来投

﻿    一曲《卷珠帘》唱得堂中上下几百人如痴如醉，绿绮对它的演绎近乎完美，婉转轻柔，如泣如诉，程越现代化的编曲更增添了它难以名状的魅力。

    绿绮唱完一遍，音乐不停，马上就又有其他几名歌姬又唱了一曲它的合声版，几名歌姬分成几个声部，互相配合，相互唱和，变化更加丰富多彩、出神入化，很多都不是程越教的，而是由她们自己体会出来。

    程越不禁也赞叹她们的悟性，唱得比他期望的还要好。内外众人连呼吸都一概屏住，生怕一点点的杂音就让自己听不清哪一个音节。

    当八姬一唱完，所有的观者才一口气吐出，立时爆出一片击节叫好之声，轰然如雷，赵与芮和越与檡更是带头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让外宅听不到里面歌声的人都急得抓耳挠腮，只是里面已没有位置，想听歌只有明天请早。

    八姬深深向下施礼，她们虽然也有不少值得骄傲的时刻，但与现在比起来，天差地远。更重要的是，她们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尊重，不再是居心叵测的叫好，也不再有别有用心的目光，更没有人会对她们品头论足，脸上还挂着淫邪的笑容。

    这就是官人所说的明星吧？与歌妓是全然不同的，自己何其幸运，竟然有朝一日可以如此受人尊重。

    程越也在下面衷心地鼓着掌，她们今天的表现令他十分激赏，远远地超出了他的预料，这首歌已被她们变成了一件艺术品，不能不令听到它的人肃然起敬。

    听众都拍红了掌，文天祥一边鼓掌一面以敬佩的目光望向程越，他没想到一首歌竟然能带给他这么大的触动。刚才他听得全身心投入，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妥贴，如果再让他掏钱进来听歌，他也心甘情愿。这个女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如此才华横溢？

    良久，掌声稍歇，七姬又重新再坐下，只留绿绮一人独立，音乐再起，绿绮再唱《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这是程越专门教她的歌，曲调铿锵然而优美，意境潇洒不羁。一曲唱罢，欢声雷动，叫好之声震天作响，旁边两位王爷连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

    赵与芮想起程越还在身边，转身激动得一把抓住程越的手，只是紧紧握住一直不停地上下抖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对这个年轻人，他真是服了，大宋能得此人，实乃天助！

    张贵见此，马上大声喊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大都督真是不凡哪！”

    众人哄然称是，全都竖起大拇指赞道：“大都督不愧为帝师，出手自然不凡，我等心服口服！”

    “有大都督这等文韬武略，何愁大宋不称雄天下？”

    文天祥心中微动，看向程越，见他一脸不为所动，迟疑一下，还是收回目光。

    程府八姬轮番演唱，有的独唱，有的合唱，有的配唱，一口气唱了十二首歌，才在众多官绅的如雷掌声中行礼下台，华丽丽地退场。

    赵与芮叹道：“不虚此行啊。不想老朽这般年纪，还能听到如此美妙的歌曲。大都督，老朽拜服。”说完，略一躬身，又哈哈笑道：“看来以后老朽要常来才行，吃得不够多，听得也不过瘾，大都督还要多多关照。”

    程越笑道：“王爷愿意常来指教，小督欢迎之至，王爷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以后就留给王爷，如何？”

    赵与芮喜道：“好，这里吃得好玩得好风景也好，以后本王就坐在这儿了。也不让大都督为难，该收多少钱只管开口，给本王留个地方就行。”

    赵与檡也道：“还有我，以后就坐这儿了，咱们两个老头子搭个伴吧。”

    两位王爷这么一说，又有大批官绅纷纷要求留座，他们心里明白，以后这里一定是一位难求，到时能进来就是最值得夸耀的事情，如果还能在这里有一个固定的座位，这个面子就更值钱，请人到这里来谈什么事肯定是事半功倍。

    云萝忙起身去把要留座的记下来，这定金也要收一下，否则哪有白留座的道理？

    程越乐呵呵地向众人致谢，道：“这里以后还会有许多新鲜东西，请各位经常光临，我保证各位绝不会失望。”

    众人又一起热闹地聊了许久，不少人干脆留下吃晚饭，晚上还有一场演唱，一天看两场表演，机会难得。

    程越陪着贵客，云萝前后忙着招呼。特地到雅乐居的人有不少都是冲着云萝而来，因为听说她就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的那个大都督的侍妾。一见之下，更为惊艳，口耳相传之下，云萝美貌之名从此传遍大江南北，与那首歌一起成为一个传奇。

    因为是第一天开业，所以回得晚了些，程越也陪着疲累不堪却精神亢奋的云萝坐在马车中，与她一路探讨雅乐居以后的发展之道。

    晚上程越破例让云萝与八姬一起侍寝，想起白天八姬在舞台上的风情，程越兴致盎然地一个个疯狂进攻，折腾得腰酸背疼，又被定娘翻了几次白眼。

    雅乐居开业之后，程越要忙的事情更多，南下北上的水泥路已开建，忠灵祠开始动工，为李芾培养的工业人才也接近结业，过几天就要出发去淮阴。紫烟诗芸的第一个面包和蛋糕店正在紧张筹备，脱脱、张孝忠等练的新兵越来越多，而张世杰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召满，正要进入练兵阶段。此外还有苏州、上海那边时常传来的报告要处理，程越忙得几乎连好好与众妾温存的时间都没有，真庆幸刚进临安就把众妾的事情给解决了，否则现在让他哪里找时间去？

    杨霆、张贵更忙，程越只把握大方向和做大的决定，具体的事物安排都交给杨霆和张贵，饶是杨霆才能卓异，张贵果断干练，也把两人累得见面就是长吁短叹，还没时间多叹几口气。赵孟頫远在苏州，也忙得团团乱转，再也没有以前在家中悠闲的日子。

    还好程越有了一个定娘。定娘在府中替程越处理各项事务，批阅各地的报告又快又好，恰如其分，深得程越的心意。连李芾都专门写信夸奖一番，这对他来说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他是一向反对女人干政的。

    程越的特区以及相关事物大都是草创，很多情况不知要怎么处理，都要程越与他手下的幕僚下指示。此时程越来自后世的经验就显示了巨大的价值，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被贯彻下去后，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不只手下的文武，连很多等着看程越好戏的人都大为叹服，使得程越威望日隆。

    这天晚上，程越又在外忙了一天，刚回到府中，就看到张瑄、朱清领着十几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等在门房。这些人一见到程越，马上都大礼参拜，程越笑着上前一步把他们扶起来。

    张瑄道：“大都督，我们遵大都督之命，将海上的好汉能召集的都召集来了，请大都督吩咐。”然后给程越一一介绍这些海上大盗。

    程越见这些海盗一个个畏畏缩缩，不见了海上的豪气，知道他们还是有些害怕自己对他们不利，笑道：“你们来得好，江阴那边造的船已经造好，一直等着我去看。我呢，就在等你们。明天你们都跟我去江阴，看看你们的新船。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绝对没看过这样的船。”

    众海盗大喜，张瑄和朱清果然没骗他们，程大都督确实有新船给他们用，而且是可以远航的船。有了这样的船，纵横海上，所向无敌的日子还会远吗？

    程越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了解了这些人的身世，基本上都是被逼无奈才下海谋生，确实没什么大的劣迹。朱清张瑄更是高兴，这件事办完，他们终于可以搏一个清白的出身，从此更有了大都督的信重。

    程越与他们谈完话，亲自送他们离开，再转身进府进到内宅，又看到了赵妙惠。

    赵妙惠见他回来，行了一礼，却不说来做什么，只是看得出脸色有些黯然。程越也不急，她现在不说，定是要自己送她回去的时候再说。与众妾一起吃了饭，又送管氏姐妹和赵妙惠回家。

    管道升牵着程越的手，高兴得一甩一甩，这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突然又停下来，趴在程越的耳边道：“我以后叫你越哥哥吧，总叫大都督多难受。”

    程越又趴回去道：“那么麻烦做什么？还是直接叫相公吧，我心里也开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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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赵妙惠做官

﻿    管道升小脸儿红了红，用力捏了一下程越的手，小声道：“才不，那多不好。”咬了咬嘴唇，又趴在他耳边道：“你让我姐又来帮我做钢琴，是不是嫌我太慢？”

    程越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小小年纪，哪那么多心思。道杲做完了六弦琴，总要给她找事情做，钢琴的制作很复杂，需要很多人配合着来，多一个人帮你忙就可以事半而功倍，你姐的醋你也要吃么？还想不想尽快听到钢琴曲了？再久我就要忘了。”

    管道升眨眨眼睛，道：“那钢琴曲叫什么名字？你写好了？”

    程越露出很神秘的笑容道：“就叫《献给管道升》，你不知道这首曲子有多美，这就是我给你的聘礼，是天下间最贵重的聘礼。”

    管道升双颊泛红，含情脉脉地看着程越，突然又翘起下巴，噘起小嘴道：“可是你答应给我姐姐的歌呢？”

    程越看着管道杲笑道：“你下个月过生日，我一定唱给你听。”

    管道杲是老实姑娘，红着脸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满是期待。

    管道升又道：“我现在要做琴键，可是没有合适的材料，想来想去，还是象牙最好，又怕别人说太奢侈，这可怎么办？”

    程越毫不犹豫地道：“象牙就象牙，这是自有人以来第一部钢琴，一定要做好它。宫中这么多年怕是存了不少这东西，反正放在那里也没什么大用，我明天就去要一些给你。”

    管道升高兴得跳了起来，困扰她多时的麻烦终于得以解决，不然她还要试很多材料还不知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把管氏姐妹送回家，只剩程越和赵妙惠一前一后走着。

    赵妙惠沉默半晌，犹豫了一下，道：“大都督，相公今天给妾身带了一封信，说是大都督派去的医生已经到了上海，还给他好好检查了身体。相公确实身体有疾，医生劝他休养，相公却不肯，信里责备了妾身，说他们兄弟正要在上海做一番事业，以洗刷之前投敌的耻辱，不让妾身多事。妾身今天来，正要多谢大都督对相公的关照，妾身真是多嘴，大都督不要见怪。”

    程越背着手向前踱了几步，叹了口气，回头道：“你相公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你是拦不住的。这关系到他孟家的名声，比他的性命还要紧。别说是你，换作是我也拦不住。要是我下令让他回来，说不定他反而病情加重。由着他吧，你再写信让他好好保重身体，留着有用之身也好多为孟家做一些事情，最起码也要为你们母子多考虑，淳儿不能没有爹啊。不要太操劳，多交给手下去做，我以后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仰赖他的时候还在后头。你也别太担心，他年纪也不小，自然知道轻重，没有人会把自己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赵妙惠美目泛泪，无助地点了点头。

    程越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容，转念一想，道：“我看你每天闷在家中，想不想出来为我做一些事情？”

    赵妙惠一怔，道：“大都督还是要妾身做官吗？妾身相公在外，妾身不好抛头露面。”

    程越还是不死心，道：“每天都在办公室中做事，不用在外奔波，而且你也会很喜欢的。”

    赵妙惠好奇地问道：“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程越道：“过几天我的印坊就要开业，每天我都要出版报纸，另外还有杂志和书籍，这些不只是要给男人看，我还希望给女人看。女人有了文化，懂得道理，才能更好地把孩子教导好，而且也不会再让男人看不起，所以我打算在报纸上开辟一个专版，就给女人写一些东西看。这件事意义重大，我觉得男人做不好，如果没有你帮忙，这个专版就推不出来，只能延后再说。”

    赵妙惠眼中异采一闪而过，又问道：“大都督有这么多夫人，才华远胜于妾身甚多，何不让她们来做？”

    程越摇摇头道：“你不必过谦。要说能力不亚于你的，我只有定娘和苏蓉。定娘现在充任我的私人秘书，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带着锦儿和玉儿也忙得一塌糊涂。苏蓉的工商银行更是重中之重，分身乏术。我其他的老婆每人都各有工作，十分忙碌。何况她们虽能力各异，但还是不如你，有几次如果没有你，我想做的事情就做不成。这件事也一样，我命杨霆总揽其事，但他太忙了，以他这样一个天才，一个人可以当二十个人用，每天也只能睡上三个时辰，他如果被累病了，叫我于心何忍？又再到哪里找一个杨霆？唉，我手下虽人才济济，但要做的事情太多太杂，人手总是不够用。这段时间虽说招揽了许多人才，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赵妙惠发了一会儿呆，良久才轻咬樱唇，痛下决心道：“只要不耽误妾身照顾淳儿，妾身自当为大都督效命。”

    程越大喜，赵妙惠的才华他早就看好，自己又成功地把这条美人鱼给拉近了一些。不禁欣喜地看着赵妙惠道：“你放心，每天都会有马车接你书坊，书坊里会有你一间专门的办公室。书坊的事情，我都交给你打理，你只管放手去做。明天我会给你一些我自己写的关于书坊经营的想法和要发表的书稿，你那么聪慧，一看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你正式的头衔是中华书坊经理，直接向我负责。任何人如果敢找麻烦，你不必客气，杨霆会派人在书坊听命，明白了吗？”

    赵妙惠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程越出来为他效力，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一个女人真的做了官，而且还是直接隶属于程越的官。这官有多大？她不知道，也不在乎。但她明白，只要程越还在，就没人动得了她和淳儿。这样一来，自己就算是大都督的心腹了吧？自己的人生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可是，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把赵妙惠送回家，程越心情格外地好。晚上轮到苏蓉等妾侍寝，叶倩儿感受到程越特别的热情，一边告饶一边问：“官人，有什么喜事不成？”

    程越笑道：“明天去看船，这可是大事，我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们要好好看家，不要调皮。”

    苏蓉道：“官人，要不要带人去侍候？婉儿和阿娇这几天在帮忙夫人，能抽得出身。若是不够的话，就再带上几个歌姬。”

    程越笑道：“我不过出去几天，就非要带女人不可吗？别人得怎么看我？不行。”

    云萝道：“路上要小心，带上肖震和马福，最好再带上脱脱。”

    程越哈哈大笑，重重亲了云萝一下道：“你相公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几万元军中我尚能单枪匹马杀一个来回，去我自己的地方反而要如此战战兢兢了？想对我下手，得掂掂分量，特别是自己人头的分量！”

    众妾都痴痴地看着他，她们最喜欢看程越豪气干云的样子，不过程越很沉稳，很少像刚才那样锋芒毕露。

    程越又抱过胡秀秀笑道：“秀秀乖，让相公先享用一下，免得相公想你。”

    胡秀秀把头埋进程越怀中，她虽然不会与程越说些甜言蜜语，但她对程越的依恋一点也不亚于别人。

    程越与她们酣战良久，心中也有不舍。最近一段时间他夜夜都有众多美女享用，突然全都不能带在身边，还真是不适应。看来自己过得太安逸，是该好好磨砺一下。

    早上醒来，程越又把她们一一拉到身边，杀了个回马枪，这才由苏蓉和叶倩儿侍候穿衣。唉，美人身，英雄塚，诚哉斯言。

    吃完早饭，程越进书房写了一封奏折，向宫中索要二十根象牙制作钢琴，而制作钢琴则是为了教育皇帝所用，这样就有了正当性。写完封好，再命人送去宫中。

    程越刚走出书房，就有仆妇来禀报，张瑄、朱清等已经到齐，正在外间等候。

    程越出内宅与他们合到一处，带着肖震、马福和两百护军，一路风尘仆仆，第二天晚间就赶到了江阴，由李世修和王知迎入府中。

    休息一晚，程越一行人精神抖擞地赶到船厂，去看让程越一直牵肠挂肚的海船。

    一进船厂，张瑄等人就吓了一跳。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艘从来没见过的头尖尖的大船。前后足有一百多步，高有三丈余，仿如一座小山。更奇怪的是它的样子，竟然是尖底的！这种船不会翻倒在水中吗？能稳得住吗？

    南宋水运发达，已能建造三四千料的大船，程越的第一艘海船虽然没有这么大，也有两千多料。与当时的船不一样的是，这是一艘尖底的海船。这种船在海上遇到比较大的风浪也不会翻覆，平底船就不行，而当时的人并不是很了解这一点，所以历史上忽必烈两次征日本却两次被风浪搞得全军覆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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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航海时代的开始

﻿    李世修见张瑄等人满脸震惊，笑道：“张兄弟，船的大小还在其次，关键这是海船，只有这种船才可以抗住风浪在海上航行。我如果不是职责在身，真想驾着此船纵横海上，那真是何等的畅快！”

    张瑄喜得连连点头，他们在海上讨生活，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一艘好船的重要性。

    李世修又转头指着远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船坞对程越道：“大都督，刘顺刘司令已经将铸造的钢铁龙骨和部件送来，前面的船坞里，我们正在同时开造十艘更大的海船，这次工匠们熟练了不少，速度应该可以加快。等大炮造出来，也可以随时安到船上。”

    程越默默地望着眼前这艘大船，眼中跳跃着难以扼制的兴奋。片刻过后。轻吁了一口气，略带激动对李世修等人地道：“你们知道吗？眼前这艘船，不只是一艘船而已，它的诞生，意味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从这刻起，这个世界将开始巨大的改变！而你们，就是亲手开创这个时代的人！”

    身旁众人被惊得目瞪口呆，接着又马上被激得热血沸腾，张瑄兴奋得大声狂叫，朱清和众海盗也一起嗷嗷大叫，拍着胸膛，跺着脚，一种从未有过的狂热充满他们的胸膛中。。

    程越等人无不哈哈大笑，心中涌起的豪迈难以形容，引得造船的工匠频频回头，不知他们在高兴什么。

    程越笑容一敛，问道：“这船能下水了吗？”

    李世修忙答道：“随时可以，属下这里有一些水手，都是久在海上的老手，造船时也有他们，对这船清楚得很，应该可以操纵此船，属下这就把他们叫来。”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得好，我给你记上一功，日后我必有重用。”

    李世修高兴之余，连忙把王知也拉过来，道：“大都督，王知一直盯在船厂，最大的功劳其实是他，属下不过是借光而已。”

    程越大笑道：“好，说得好！难得你不居功，王知我很了解他的能耐，你们放心，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这船，从现在开始给我拼命地造。整个江南的船匠我都可以给调到这边来，还不够的话，你就去泉州和广州招。钱不够，苏州的富商买船的钱很快就送到，再不够，我刚开了一间银行，可以贷出一大笔钱来支持你。世修，造船的事情，关系到我的生死存亡。我的大业，最大的依托就是这里，就在你的身上，你——明白吗？”说完，一只手重重地落在李世修的肩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李世修没想到原来自己竟担负着如此重大的职责，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才醒悟过来，与王知一起拜伏于地，郑重其事地道：“属下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程越把他们搀扶起来道：“千万记住，这里万万不能出事，不管火灾也好，有人刺探也好，破坏也好，你们都要格外小心。杨霆的人已经在周围布置妥当，但你们决不可掉以轻心。日本人杀不了我，也可以想办法把这里给毁掉，更何况还有别人不希望我成功。我不能留在这里看着，所以万事都要拜托你们。”

    李世修斩钉截铁地道：“大都督，属下可立下军令状，若是这里出事坏了大都督的大计，属下就以全家性命向大都督请罪！”

    王知也挺身而出，道：“还有属下！大都督，属下也以全家性命作保！必不负大都督重托！”

    程越庄重地道：“好！咱位就一起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与他们二人一一击掌加以勉励。

    程越这边在紧张地商讨，张瑄等人已兴冲冲地登上新船，到处摸索个不停。

    他们与李世修派来的水手一起在船上熟悉船只的结构和操作，给养正在不停地被运上船，按程越的意思，还有许多蔬菜和种子、泥土。

    朱清、张瑄等海盗虽然久在海上，也不明白大都督这是在做什么，还以为程越想让他们吃得好一些。经过程越的解释，他们才明白那些让他们束手无策的坏血病原来就是因为长时间不吃蔬菜和水果所致，由此更对程越奉若神明，不敢违背。

    程越公事繁忙，没时间等着看他们启航，给了他们一份海图，再三叮嘱各种事项后就与肖震、马福纵马又回到临安。

    程越傍晚进城，正好赶得上回家吃晚饭。几天没见他的那些爱妾们，程越真有一种归心似箭之感。

    回到府中，程越小跑着进了内宅，定娘正领着众妾在摆放碗筷。这也是程越定的规矩，不许全都由仆妇侍候，吃饭得自己来。

    程越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令众妾又惊又喜，全都跑过来迎接他。

    程越顾不上说话，把满脸喜色的定娘一下子拉进怀中，不管其他妾室都围在身边，一口就亲了下去。

    定娘挣脱不得，又想念程越得紧，身旁好在也没什么外人，只好羞红了脸由着程越亲个够，身上被乱摸也没办法。

    好在定娘没难堪多久，程越已放开她又把苏蓉抱在怀里如法炮制。苏蓉向来柔顺，一点也不挣扎，任由程越用他强有力的臂膀几乎要把她揉碎。

    程越亲着亲着禁不住欲念大涨，把吃饭的事情抛到脑后，双手抱起苏蓉，一面往自己的卧室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定娘、倩儿、云萝、秀秀、绿绮、婉儿、阿娇都随我进来，其他人把饭食收拾到我房里来，就在那儿吃。”

    定娘红着脸轻轻一跺脚，又不敢说不去，只好低着头拉着叶倩儿一起往里走。其他的侍妾也都羞红了脸，进屋的进屋，收拾饭菜的收拾饭菜。

    紫烟诗芸和管氏姐妹惊讶地相互看看，都不知该怎么办。程越刚才走得太急，也没交待她们要在哪里吃饭。她们难道也要进去吃吗？可以想见，那里面必定是酒池肉林，她们哪里能进得去？可不进去的话好像又有点不妥。

    管道升气恼地挥了挥小拳头，道：“这个大色狼，一回家连饭都不吃就让这么多人进去侍候，荒唐透顶！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的。”

    管道杲鼓足勇气道：“我……我也不去。”

    紫烟诗芸赶忙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四个小美女有点心虚地互看几眼，端来几块蛋糕吃起来。

    程越把苏蓉抱进房中，放在床上。

    苏蓉这几天也是相思成灾，银行的事情忙起来还好一点，晚上回家看不到程越就觉得心仿佛都被掏空。好在程越只离开几天，要是去上几年，自己可怎么活？

    云萝跟在后面，心里幸福满溢，虽然程越妾室越来越多，但对她们四个的宠爱几乎丝毫未减，抱也是把苏蓉给抱进来。

    程越的冲刺格外凶猛狂野，没多久就要换一个侍妾，否则根本支撑不住。叶倩儿、绿绮、婉儿来了月事，不能侍奉程越，几名歌姬和锦儿玉儿马上补了上去。

    一番疯狂后，定娘心疼地为程越拭汗穿衣，埋怨道：“相公这样可有伤身体，年轻时这么风流，落下病可怎么办？以后相公出门还是带几个人去侍候，也不用憋得这么辛苦。”

    程越抱过定娘，亲了亲她道：“我的好定娘，总是这么为你相公我着想，知道了。这次是你相公我想你们想得太厉害，哪能时常为之，偶尔一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对了，那四个丫头呢？”

    定娘不知道，丽云道：“妾身过来时看到她们在饭厅吃蛋糕呢，官人要唤她们进来吗？”

    程越笑道：“冷落了她们，我得过去瞧瞧，不然别人不说，管道升那个丫头非得生我气不可。”

    众妾都知道程越有多宠爱管道升，也不以为怪。程越把众妾留在屋里，自己去饭厅找管道升。

    四个丫头在饭厅也不无聊，吃完蛋糕，管道杲就拿出六弦琴，四个人一起研究起来。程越教过管道杲和管道升，还有歌姬们六弦琴的用法，但她们都不熟练，还要练习很长时间才能让六弦琴真正地成为一种重要的乐器推广出去。

    程越笑嘻嘻地走进来时，管道升正在用最简单的指法试图弹程越的那首《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到程越过来，管道升气不打一处来，冲他直翻白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也不理他。

    其他三个丫头倒没有管道升那么大气性，被程越在每个人的脸上亲了一下就已经乖乖地站到一边。

    程越走过去，轻轻搂住管道升道：“要不要我教你弹啊？”

    管道升微微一挣，眼圈有些发红地道：“才不用你理我，一回家就只顾着把人往床上抱，我们又不能陪你，你过来作甚？”

    程越被管道升说得不禁有些惭愧，环住管道升的纤腰，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搂在怀里，贴在她耳边道：“好老婆，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如果再来一次，也得把我的心肝宝贝道升算进去，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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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意外的来访

﻿    管道升被程越抱得浑身发软，想生气也生不来，只能用手捏了捏程越的大腿，气道：“还想有下次？真是色胆包天。”

    程越一脸冤枉地道：“老婆你看啊，你相公我这么做其实说明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我可没在外边胡来。你也知道，你相公我可是很受欢迎呢。第二件就是我是真想你们。说不定你嫁给我之后也喜欢你相公我这么做呢？”

    管道升瞪了程越一眼，扑上去轻轻咬了咬程越的耳垂，这才在程越的耳边悄声道：“越哥哥，这几天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程越抱着她纤弱的娇躯，心里的感动难以名状，也贴在她耳边道：?想，特别想，所以这才来找你，怕你生气。?

    管道升用力地抱住程越，把头埋在他的怀中享受着属于她的时间。

    程越轻吻着她的脸颊，问道：?宫中给没给你象牙？还没给的话我明天亲自去要。?

    管道升的好心情被打断，嗔怪地打了他一下，道：?你程大都督要的东西宫中哪里敢不给？足足给了四十根，都在我房中放着呢。听说值好多钱，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说到这儿，管道升轻咬了一下嘴唇道：?你??????要不要到我房中看一下？?

    程越一笑，悄声道：?好，我这几天就找时间过去，你可得做好准备。?

    管道升又捏住程越的大腿，咬着牙道：?我要做什么准备？?

    程越笑道：?做好被大色狼骚扰的准备。?

    两人在这里卿卿我我，看得一旁的三个小丫头不禁眼热，但她们自知与管道升差得太远，管道升在程越心中是有很特殊的地位的，与众不同。

    程越又与她们说了几句话，再如往常一样，牵着管家姐妹的手送她们回去。

    漫步花间，管道升兴致极高，一蹦一跳地在程越身边绕来绕去。这几天都是她们姐妹自己回家，习惯了程越牵着她们，让她们心中很不是滋味。现在生活又恢复了原样，两姐妹都觉得很幸福，原来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把船的事情落实后，程越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下来。这天送走了给李芾培养的石油人才，程越打马回府，刚刚坐下喝几口茶，张贵、脱脱和张孝忠乐呵呵地来见他，每个人手里还拿了一个不小的包袱，脱脱格外还提着一个大盒子。

    三人一见程越，也不等他动问，脱脱就喜道：?公子，苏州已经把公子让他们做的背心、短裤和棉袜送来了，我刚才还试穿了一下，真舒服啊。另外还有一百车蚊香，请我们在临安发卖，我算过，照苏州的卖价，我们也能挣上几千两银子。这以后就入了夏，只会越卖越好，临安有将近两百万人，光卖蚊香，军中的粮饷就能解决一小半。如果背心什么的能卖得好，再加上精钢的工具和很快就送来的火柴，公子的贴补就可以省下很多。?

    程越看着他们，笑道：?是不是知道我贷款五百万贯，怕我钱不够用啊。?

    三人憨厚地笑着，也不说话。

    程越心中感动，拍拍他们的肩膀道：?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我们要用钱的地方太多，紧张一些是肯定的。但我们赚的钱也不少。我那玻璃坊、雅乐居、银行还有马上要开业的蛋糕店都是能赚大钱的，而且会越赚越多。苏州的商税、江阴的海关、李芾那里的精盐更是聚宝盆，如果不是琉球、上海、修路、造船、扩军这些事统统赶到一起，咱们的日子好过着呢。?

    张贵跟着程越的时间最长，对他最了解，见程越说话时没有一点为难的意思，这几天悬着的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程越接过他们手中的包袱，一个里面放着十套背心和短裤，其余的全是棉袜，都是特地用最好的布料给程越做的。做工比后世用机器纺的差距不小，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是极为精细。

    另两个包袱是给程越的夫人妾室的，没人敢给她们做背心短裤，所以全是各种尽寸、颜色、厚薄和图案的棉袜，满满两大包足有几百双，还带着一缕清香，真是下了不少工夫。

    盒子里果不其然装满了蚊香，总数也有几百个，与后世的蚊香很像，只在颜色略有区别。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叫过几个仆妇将它们送到内宅，让定娘负责分发。

    三人就势与程越谈起特种部队的训练，正是程越的老本行，于是一边回答他们的提问一边还要给他们做示范。

    几个人聊得起劲，又有人求见，居然是文天祥带着赵良淳和徐道隆来见程越。

    赵良淳？徐道隆？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到这里来？！他们应该对程越恨之入骨才对啊。他们又由文天祥带着，是不是修路遇到了什么麻烦？

    程越越想越有趣，张贵等人也存心想看热闹，于是与程越一起迎出府门。文天祥可是程越的老泰山，哪敢在屋里等他进来？

    程越见到文天祥，格外亲热，后面站着的赵良淳和徐道隆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却也没了之前看到程越就露出来的狞厉之色。

    程越将他们三人让入府中，端上茶点。

    文天祥看了一眼赵徐二人，又看了一眼程越，道：?贤婿，这次我带着他们两位大人来这里，正有一事要贤婿出面。?

    程越怔道：?岳父，您是帝师、兵部尚书，还是我的老泰山，居然还有要我出面的事？这倒奇了，说来听听。?

    文天祥瞪着程越道：?你的老泰山又怎么样？很了不起吗？?

    程越连忙赔笑道：?我的意思是说，连您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哪有本事出手就能了结？岳父怕是高看了我。?

    文天祥哼了一声，又道：?别的还行，这件事真是麻烦，真的是非你不可。?

    程越忙做洗耳恭听状。

    文天祥知道程越很忙，最好有话直说，于是接着道：?现在要修路，最好是通过皇庄和功臣勋贵的农田直接向南沿，否则如果按原来的官道修，就要绕上一大圈。徐大人算过，最少要多筑一百七十多里路，多花不少冤枉钱不说，还要耽误工期最少二十天。赵大人虽是宗室，也希望能截弯取直，这样有紧急军情时就不会耽搁时间。而且一旦绕开皇田，此例一开，各地的路就不知还要绕过多少官田，七拐八拐的能叫路么？?

    程越听到这里，轻轻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走到赵良淳和徐道隆面前深施一礼道：?两位大人果然是股肱之臣！我没有看错人哪，且受我一拜。?

    赵良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算是回礼。徐道隆则是冷哼一声，把头转过去也不看他。

    程越不以为意，笑道：?岳父可曾就此事上书？?

    文天祥气道：?我又不是你的下属，这也不是我的差事，连朝廷的差事都算不上，我要怎么上书？?

    程越摸摸头道：?唉呀，差点儿忘了这是我自己要办的事儿了，难怪岳父说非我出面不可。这事情也好办，明天小婿写个奏章，让皇庄把路让开，最多给他们一点补偿??????唉，不对，凭什么补偿皇庄？我修路又方便了谁？让他们必须把路让出来，不让不行！?

    文天祥看着他这个女婿真是看不明白，说他聪明就聪明得吓死人，说他糊涂又糊涂得气死人，叹了口气道：?哪有这么简单，皇庄的地也是随便可以让的吗？坏了风水怎么办？地被分割不方便怎么办？大宋的国运不比修路重要吗？?

    程越面色一沉，冷笑道：?国运？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现，大宋现在还存在吗？皇庄会变成谁家土地？风水又怎么样？岳父不必费心，明天我亲自上朝奏请此事，我倒想看看，谁敢拿这个借口来搪塞我。?

    文天祥听他说要亲自上朝，吃了一惊，生怕他惹出事来，马上道：?此事可徐徐图之，不如我先上一封奏章谈及此事，探探圣人的口风再说。?

    程越果断地道：?不必如此麻烦，两位大人为国为民，我就不能么？再拖下去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明天我亲自去吧。?又对赵徐两人道：?两位大人只管按最优的线路修路，有事也可直接来找我。?

    赵良淳与徐道隆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不愿再与程越打交道，拉着文天祥就告辞。

    程越目送他们离开，眼睛颇有深意地看着赵良淳和徐道隆的背影，冷笑一声，又微微叹了一口气。

    张孝忠道：?大都督，明天我们要不要一起上朝？?

    程越哑然失笑，道：?又不是打仗，我自己去就行，不然还以为我欺负他们孤儿寡妇的。?

    三人也笑了，又接着向程越请教练兵之法，直到晚间才回去。

    第二天一早，程越在定娘的服侍下穿好朝服，吩咐紫烟诗芸做好二十个蛋糕，午前要送入宫中。说完生平第一次拿上笏板，在肖震马福的护卫下直赴宫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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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程越上朝

﻿    程越一出现在宫门，等着上朝的文武百官立时大大骚动了一番。程越忙于特区事务，从来就没上过朝。突然要来面圣，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但看他身边只有两个护军将领和五十名护军，应该又不是什么大事才对。

    众文武猜测纷纷，只有文天祥是知道底细的，见很多人看着他，面不改色，也不看程越。别人见他不想说什么，自然也不好勉强。

    程越突然上朝，被看守宫门的内侍从门缝中看到，吓了一跳，没办法搞清楚程越的来意，心中一急，立即跑到后宫，向正等着上朝的谢道清和全玖禀报。

    两个女人听到这个消息，挥退内侍，马上就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都有些害怕。

    谢道清对全玖道：“大都督前几天上书要二十根象牙，我们加倍给了四十根，总不会因为这个事情不满。听说他刚从江阴回来，去看新造出来的海船，回来后又亲自上朝，会不会是又想要些什么？还是有什么要事非要上朝来讲？”

    全玖也有些担心，但她现在也只能劝道：“圣人不必忧虑，刚才那个内侍不是说了吗？这次只有大都督一个人上朝，手下的大将全都不在身边，而且还很郑重地穿着全身的朝服。臣妾愚笨，窃以为想必是他要办的事情遇到了什么麻烦。圣人不妨想，程越这个人如此离经叛道，做的事又处处大违常理，怎么可能顺利？说不定就是来有求于朝廷。如果他是想求朝廷给他钱粮造船，圣人可以考虑从内库拨一些给他，只说是官家的恩典，与朝廷无关，免得他贪得无厌，一再伸手。”

    谢道清听她说的有理，轻出一口气，点点头不再说话，摸了摸皇帝赵显的后背，眼睛看着门外，心情忐忑地等候上朝。

    时辰一到，上朝的钟声响起，两侧宫门大开，文武百官分两侧进入宫中。因为程越是第一次上朝，所以宫中特别派了一名内侍在一旁引导他，告诉他什么时候要做什么。

    宋朝的礼仪还不甚繁琐，在程越失去耐心之前，他已以武臣第一的位列站进了殿中，对面就是文臣第一的留梦炎。

    两人相对拱手而立，一老一少，一文一武，而且还是死对头，煞是有趣。殿中众臣彼此会心一笑，不知大都督今天会不会再找两位丞相的麻烦？

    奏事开始后，程越并没有上去启奏，而是半闭着双眼，默默地看着其他官员拿着笏板，把上面写的事一一奏报，由谢道清酌情定夺。

    因为有程越在，谢道清今天处理政事格外用心，生怕程越觉得不妥而反驳让她下不来台。她的身体一向不好，这种额外的负担让她很疲劳。其实程越根本就没打算管其它的闲事，他自己的事就够麻烦的了。

    眼看今天上奏的事情都已说完，站在皇帝下首的王埜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他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被程越臭揍一顿后，本来还想着报仇，但后来听说程越在朝中直接拿下两名大臣，说杀就给杀了，两位丞相与他不友善，说罚也给罚了。他能活到今天当然不是傻瓜，吓得再不敢起这个念头。现在被程越打烂的屁股还在隐隐作痛，程越却连看都不看他，令他很有些不安。深吸一口气，像往常一样催促道：“诸卿可还有奏章？请上前来。”因为害怕程越，这句常说的话声音也有些发颤。

    殿上众臣的目光刹那间都望向程越，心中期待着今天的重头戏。

    程越从容迈出一步，对着谢道清道：“臣请留对。”

    “啊？！”殿中上下顿时一阵错愕。留对？第一次上朝就要留对？这个大都督果然处处与众不同，上个朝也大违常理。如果是别人，满朝文武立刻就要参他狂悖无礼，但这位大都督嘛，还是算了吧。

    要知道大臣留对不是常态，必须得丞相同意或者皇帝指定，以防群众私下相互攻讦，揭人阴私。程越要求留对，很有可能就是针对留梦炎和陈宜中。如果留梦炎担心这一点，拒绝他留对当然最好。但这个人是程越，谁能拒绝他留对的要求？

    谢道清在刚开始的惊讶后，反而有些放心下来，程越要留对，很可能真如全玖所说，是要向她求援，大庭广众之下他当然张不开嘴。也罢，他要钱就给他些，不要让他恼羞成怒。

    留梦炎心中却在打鼓。这段时间他与陈宜中都低调行事，就是怕再有把柄被程越抓住。观察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程越竟然真如他自己所说，只管他自己特区的事务，只要不要去烦他，他连朝都不上。自己与陈宜中是不是有点误会他了？此人放着巨大的权力不去攫取，似乎真没多大的野心。然而今天程越突然上朝，又不顾规矩自请留对，难道是他偷偷调查了自己，今天要算总账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

    谢道清对留梦炎和陈宜中问道：“两位平章意下如何？”

    留梦炎和陈宜中还能怎样，他们拦得住程越吗？就算他们不许，程越就会乖乖地回去了？想都别想。

    留梦炎故作大度地道：“大都督第一次上朝，必有要事禀告，臣以为当许大都督单独奏对为宜。”

    谢道清也知道他们不会反对，于是点头道：“那就请大都督留对。哀家也正有皇帝学习的事情要讨教。”

    殿中群臣看不到热闹，多少有些失望，还是回去等吧，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

    王埜立刻站出来大声道：“退朝！”

    留梦炎带头与众臣一起施礼退下，临走前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程越。见他面无表情，莫测高深，心中不禁更添忧虑。好在他在宫中有不少眼线，一有消息马上就可得知。

    皇帝赵显被王埜带去上课，程越也暂时退到殿外，谢道清和全玖要先撤帘，再在垂拱殿召他留对。

    程越没站多久，就有一个内侍过来带他到垂拱殿等候。陈保合守在门口，见程越来到，马上上前与他笑吟吟地搭几句话。等到里面请程越进去，程越便大刀金刀地走入这个小小的垂拱殿。

    殿中也升了帘子，两侧有几个侍候的内侍宫女，不同的是还有薰香。因为不知道程越会说多久，另外在一旁给程越准备了茶水。

    程越先见了礼，谢道清请程越喝茶稍歇。程越喝过茶，清了清喉咙，正色道：“两位圣人，臣有一事奏报，请两位圣人俯允。”

    谢道清很温和地道：“大都督每日劳苦功高，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来。”

    程越道：“想必两位圣人都知道臣要修路的事吧？”

    谢道清点头道：“不错，大都督的路一旦修成，对天下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程越道：“是这样的，臣要向南修的路如果还是按照现在的官路，那就要绕行一百七十多里，还要翻两座小山。臣算过，施工要格外加二十天和两万贯钱。这还不要紧，更重要的是如果军情紧急，光是这些距离，就要一匹好马跑上一个多时辰，若是因此贻误了战机，才是最让臣担忧的。还有一点就是如果皇庄都可以配合修路，那天下间就没人再敢让臣的路绕开，可以大大节省时间和费用。所以臣想截弯取直，征用各皇庄沿途一千余亩地修路，特来请两位圣人定夺。”

    谢道清与全玖悚然一惊，程越的请求虽有道理，但怎么可能答应？皇庄如果被路劈成两半，一来极不方便，一定会有很多百姓会向里窥视。更关键的是，当初找皇庄时可是找了风水师看过，要隐隐有龙脉之象的才可以。皇庄周围全都是皇亲贵戚的农田，许多都可以追溯到一二百年前，为大宋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不要说程越，就是她太皇太后也不能随意处置。

    谢道清立刻头大如斗，如果是别人，她一早就把他呵斥出去。但对程越她还真不敢。这个人太让人难以捉摸，就算自己不答应，转头出去说不定自己就开始干了，到时候难堪的还是她。说是来请她下旨，其实很可能就是来打个招呼。

    全玖突然道：“大都督，哀家如果没记错的话，大都督是将向南修路的事交给赵良淳和徐道隆了吧？”

    程越点头笑道：“圣人所言不差。”

    全玖又道：“哀家听说赵良淳与徐道隆与大都督一向不甚相投，为什么突然又这么热心地为大都督谋划？他们自己不去得罪人，反而

    要大都督出面，到底有何居心？”

    程越闻言看了帘后的全玖一眼，对这个女人更添了一份欣赏，微笑道：“圣人所言甚是，他们两个根本就是想让臣与朝中宗室贵胄斗上一斗，他们好在一旁看笑话。”

    谢道清奇道：“大都督既然明知如此，为何还要上他们的当？”

    程越道：“不管他们的目的为何，此事都是必须要解决的。如果臣解决不了，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名，或者消极怠工，或者给臣拼命绕圈，到时候臣要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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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程越的学生

﻿    谢道清道：“大都督手下人才不少，为什么一定要用他们两个？”

    程越叹了口气道：“圣人哪，臣手下的人才看起来不少，但用起来就不多喽。这两个人都是难得的人才，臣不忍心看他们就此沉寂，怎么也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在此事上虽有私心，但同样也是出于公心，所以臣明知此事会让两位圣人为难也非办不可。”

    谢道清摇头道：“大都督，如果只是官田自然好说，但事关大宋风水和历代功臣的衣食田，任何人都不能妄动，你叫哀家怎么办？”

    程越道：“臣心中有一个计较，凡是于国家有利的，才是风水要达到的目的，否则风水岂不成了笑话？退一步讲，风水真这么有用，为何还会有蒙古人南下？再向前推，汴梁的风水不好吗？金人是怎么得逞的？可见风水之说，纯属虚妄。只要国泰民安，何愁风水不好？至于历代功臣贵胄的衣食田还有嫔妃的梳妆田，臣又不是全都征用，只是在中间开一条道出来。路筑成后，因为交通的方便，他们地中的产出更容易运输，从长远看，得到的好处要远远大于被征用的那一点点土地。如果两位圣人为难，不妨就说臣一意孤行，责任由臣来担就是。臣要做的事，本来就要得罪很多人，并不在乎多上一些。”

    谢道清与全玖闻言心中一震，再看程越始终在微笑的脸，敬服之心油然而生。她们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做了这么多事情，领着这么多人，到底会承受多大的压力，遭受过多少艰难困苦。既便这样，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他脸上都没来没有沮丧的样子，一直都面带微笑。

    本来她们还猜想程越是来要钱的，因为修路对大宋有莫大的好处，一点钱不出实在说不过去。但程越说话算话，为了让朝廷撇清以后征南的责任，所有的道路都由他出钱，连往北连接苏州、扬州和福建的路也不例外。她们不是普通的女人，如何不知这其中投入的巨大。

    现在想来，程越的为人真可称之为光明磊落，就算有些独断专行，也是为了能保住大宋的江山和北伐成功。仅仅修路这件事对她们两个掌握朝政的女人来说都如此棘手，而程越要做的事情还不知比这个要困难多少倍。她们终于对程越为什么要掌握如此巨大的权力有了另一番认识，正如他所说，如果交给朝廷来管，根本做不到。这个人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如此沉重，她们也应该有同样的责任帮他达成目标。

    谢道清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风水之事，哀家也不太懂。不过哀家明白，如果不是大都督，此时蒙古人怕是已经踏进临安，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风水，就算有，大概也是坏了。皇庄的地，哀家可以做主，大都督要修路，只管去修。宫里各嫔妃的地，大都督也可自行决断。至于历代功臣的封地，哀家也无能为力，大都督多担待。他们若告上朝廷，哀家只能往大都督身上一推，由大都督自己去应付，朝廷是管不了的。”

    程越一笑，谢道清虽说有些没担当，但这是她的难处，他知道这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深施一礼道：“臣多谢两位圣人成全，感激不尽。”

    全玖看着让她重新有所认识的程越，心中一动，道：“大都督身为帝师，要不要去看一下皇帝的功课？先认识一下学生也好。”

    程越笑道：“臣今天来，不但要去看一下皇帝的功课，臣还记得上次臣说，再进宫时，两位圣人想吃什么臣就给做什么，臣一定要践诺。另外，臣在家中做了几样新的糕点，已经命家人在午前送来给两位圣人品尝。”

    两个女人大喜，她们从来没指望程越真的会践行随口说出来的小小许诺，而且更有意料之外的惊喜。这样看来，程越要经常上朝才好。

    全玖想起上次自己把菜全都吃光的糗事，马上问道：“大都督送入宫中的糕点哀家能不能多要一些？宫中还有其他嫔妃没有尝过大都督的手艺。”

    程越呵呵笑道：“圣人请放心，上次时间仓促，这次送入宫中的蛋糕有二十个之多，宫中的贵人每人都可分到一些。再多臣那两个小妾就不堪重负。至于炒菜，有时间也有味精，臣一定多费些力气，务必能让各位贵人满意。”

    谢道清喜道：“那可辛苦大都督了。哀家上次吃得好，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呢。时间尚早，就请大都督先去看看皇帝的功课，哀家就召集后宫，到慈宁宫等着品尝美食。”

    程越笑道：“能为两位圣人效力，正是臣的荣幸，何谈辛苦。”施礼告退出来，由陈保合领着，来到皇帝读书的勤政殿。

    勤政殿中，文天祥正在教几个孩子认字。殿中在很明显的地方摆了一块黑板，那是程越送给文天祥的。文天祥毕竟是大儒，很快就适应了板书，写出来的字苍劲有力，端正挺秀，仅次于赵孟頫，让程越喜欢得真想把黑板搬回家收藏。

    文天祥见程越来到，放下粉笔，笑道：“大都督总算愿意来了么？何时要来开课？”

    学生们回头一看，果然是程越大踏步地走进殿中。不论是皇帝亲王，还是文府公子，孟家少爷，都要一齐来恭恭敬敬地见礼，程越只需对皇帝还半礼，而且可以在皇帝面前先行入座，至于皇帝能不能坐还要看他的心情。

    程越坐到椅子上，示意这些学生都坐下，看到王埜站在角落，也不理他。

    皇帝赵显现在已有五岁多，十分可爱，乖乖地坐在程越面前，两手还放在膝盖上。益王广王都比赵显大，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坐在赵显稍稍后面的位置也都很老实，三个孩子的家教确实很好。

    程越非常喜欢赵显，对他打了个招呼，再对文天祥笑道：“岳父课上得这么好，小婿岂敢班门弄斧？还是晚些吧，也好多做些准备。”

    文天祥摆手道：“你既然写得出《临江仙》，就不要藏拙，第一次来，一定要教些什么才行，不能只来散步。”

    程越哈哈一笑，道：“岳父学究天人，却来拿小婿开玩笑。也罢，小婿这里有一篇小文，叫做《三字经》，很适合启蒙，这就写出来教给他们。”

    文天祥微微皱眉，凑到程越眼前低声道：“以经为名，写得有一点瑕疵，也会惹人笑柄，要不要换个名字？”文天祥说得已经很客气，中国文学中，只有堪称流芳百世的经典才能称之为经。中国文化几千年，冠以经字为名的书一手一脚都数得出来，而且冠以经字是要别人来冠的，哪有自己大大咧咧地写一本书就叫什么经的？说出去只会被天下人耻笑，骂你恬不知耻都算轻的。

    程越微微一笑，充满信心地道：“岳父且看我写完再说，反正我就叫它《三字经》，别人叫它什么我就管不着了。”

    文天祥见程越并没打算改名字，再想起他的《临江仙》，也不禁有些期待。反正殿中人少，如果写得差强人意，遮掩过去并不难，先看看吧。

    殿中也备有炭笔和纸，程越取过来，刚要开始写，又改变了主意，对文天祥道：“岳父，不如由小婿来读，岳父来写，我们合力完成，也算一段佳话。”

    文天祥不知他这个女婿有什么鬼主意，但写几个字不过举手之劳，有什么关系呢？于是拿起毛笔道：“那我用这个来写。”

    程越喜道：“正当如此。”

    旁边的一个内侍赶忙上前磨墨，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程大都督向来出手不凡，这篇还没写出来的《三字经》很可能真就如同他那首《临江仙》流传开来，那他不就可以因此夸耀人前了吗？想到这个，全身充满干劲儿。

    王埜脑筋转得更快，看到程越信心满满的样子，他就知道程越的这篇作品很可能又是上佳之作，如果只有眼前这几个内侍在旁听，恐怕两位圣人以后会抱怨，还是通报一声让她们过来听听好，更可借机显示自己一心为圣人着想，并没有记恨程越。退一步讲，一旦程越写得不够好，也可以让程越在宫中人的面前丢一次丑，他反正左右逢源，一点风险都没有。想到这里，王埜悄悄地趁着还在磨墨，快步离开勤政殿，奔向慈宁宫。好在两个地方离得很近，几步路就到。

    慈宁宫中，谢道清与全玖正在与闻讯赶来的众多嫔妃一一说话，所有嫔妃的脸上都挂满笑容，就等着过一会儿大快朵颐。她们早就盼着也能像两位圣人一样天天吃用味精做出来的炒菜，但一直等到今天才托大都督上朝的福可以尝到这种传说中的菜式。

    谢道清正与杨淑妃说话，听到侍候皇帝的王埜求见，惊疑不定，怕又出了什么事情，连忙传他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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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三字经》

﻿    王埜给众贵人见礼后，道：“奴才刚才在勤政殿侍候皇帝读书，正好今天大都督第一天去讲学，文相公要大都督一定要拿出些学问，不然不肯放他走。大都督就说他最近写了一篇名叫《三字经》的文章，用来启蒙最好不过。奴才就想，大都督名动天下，出手不凡，这篇文章既然以经为名，必定可以流传千古。这样的话，说不定贵人们也想听听，所以奴才就跑来报个信儿。”

    谢道清一听是这么回事儿，好奇心大起，不禁笑道：“你倒是机灵。不错，此事办得好。哀家真有点儿想去听听，你们去不去？”

    全玖笑道：“难得圣人有兴致，臣妾当然要去，臣妾对大都督怎么上课也很有兴趣呢。”

    殿中其他的嫔妃也兴致盎然地要去听听，反正就在近前，于是说走就走，一群女人浩浩荡荡地移步勤政殿，在殿侧的窗外停下来，稍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以便听清里面在讲什么。

    此时那内侍的墨已磨完，程越注意到勤政殿两侧影影绰绰来了不少人在偷听，还以为是些宫女内侍，也不以为意，拱手笑道：“有请岳父执笔。”

    文天祥欣然拿起笔来，蘸满浓墨，犹豫再三，还是提笔写下《三字经》三个字。

    程越一边背着手慢慢踱着步，一边漫声诵道：“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一口气把他从小学的三字经从头背到尾。

    ????文天祥开始时还在担心程越口气太大，结果却是越写越佩服。文章不长，文字也简单，但里面包含的道理和典故却是出奇地多，而且朗朗上口，很适合小孩子来背诵。程越把它命名为三字经，并不算托大，确是精彩至极。就算自己来写，最多也只能写成这个样子。原来这段时间他这个女婿虽然没有来给皇帝上课，在家中却也没闲着，尽心尽力地写了这么出色的一篇文章。

    谢道清与众嫔妃在外面听到程越读出了全文，也不由拍手叫好。正如程越所言，这篇文章用来给孩子启蒙确实是再好不过，大都督大才啊，当初请他来做帝师委实太明智了。

    文天祥写完搁笔仰天大笑，道：“好一个《三字经》！贤婿真是人所难及！好文章！依我看，可以在天下间推而广之，与《千字文》、《百家姓》一起做蒙学的教材！贤婿啊，我以你为傲。”文天祥是状元，比起赫赫武功，他还是更在乎程越在文学上的成就。

    程越其实更高兴，他拿过文天祥手书的《三字经》，笑容满面地道：“这幅字岳父就送给小婿吧，以后小婿有了孩子，就让他们照着这幅字来学《三字经》”

    文天祥见程越发自内心地喜爱他的字，正搔到他的痒处，对这个女婿更加满意，笑道：“那有何妨，我已经背下来了，再写几幅就是。我们翁婿一读一写，堪称佳话，贤婿如果还想要我写，随时开口。”

    程越连连称谢。

    这边翁婿相得，那边谢道清欣慰地握住全玖的手，道：“太后，你当初的建议真是神来之笔，皇帝遇到了好先生啊。”

    全玖面色微红地道：“臣妾不过是运气好，还是托了太皇太后的福气。”

    谢道清笑着轻轻拍了拍全玖的手，正要带着嫔妃们回慈宁宫，就听到程越在里面道：“岳父，小婿还要到厨房去忙一忙，就不打扰岳父教书了，如果中午岳父还没走，我们翁婿一起用饭如何？”

    ????????文天祥道：“也好，用完午饭你去哪里？”

    ????????程越道：“明天小婿的报纸就要出版，小婿要过去看一下，岳父如果不忙，可否也去指点一二？”

    文天祥惊异地道：“你又要出什么报纸？这报纸与小报可是一样的？”

    南宋时有朝报和小报之分，朝报是朝廷的，官方消息，很严肃。小报是私人的，为了赚钱还养了一批狗仔队，到处刺探消息。有时朝中的官员任免的旨意还没下，小报就已经登了出来，让皇帝很无奈。因为小报的发行量很大，影响也大，很是掀起过几次轩然大波，朝廷曾几次下令禁止，但还是屡禁不绝。

    程越道：“我的报纸不太一样，上面可以有文章，有图片，有广告，有消息，有新闻，反正可以印出来的东西都有。小婿已经写了些文章等着陆续发表，如果岳父不嫌弃，也可以向报纸投稿，一经采用，还会酌情给予稿酬，欢迎赐稿。另外还有一件事，岳父想不想猜猜我这中华书坊的经理是谁？”

    文天祥想了想道：“难道是杨霆杨大人？或是谢枋得谢大人？杨霆办事得力，谢枋得文采出众，还在我之上，都是很好的人选。”

    程越暗赞文天祥胸怀博大，笑道：“他们两位当然是好人选，但可惜他们太忙，所以我就找了一个巾帼英雄来帮我的忙。就是孟之缙的夫人——赵妙惠。”

    “什么？”程越让文天祥吃惊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但文天祥还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程越竟然真的用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有夫之妇来出任他手下的官职！这在大宋朝，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个！之前虽也有苏蓉出任工商银行行长，但大家都知道苏蓉是程越的代表，实际的管理者还是程越。但赵妙惠不一样，她可不是程越的妾室，而是真的独掌一方。

    外面站的谢道清等一群女人也大吃一惊，谢道清也不知为什么身体突然发软，全玖急忙不动声色地扶住她，以免让太皇太后当众出丑，心中也是无比澎湃。程越说的竟然是真的！女人真的做官了！还叫什么经理！这是多大的官？

    众嫔妃也面色激动地互相传递喜悦的眼神，恨不得马上见见这位赵妙惠，看她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成了大宋第一个女官？

    文天祥有些语塞地问道：“这个......赵妙惠可是住在你旁边的？”

    程越眨着眼睛道：“是啊，她德才兼备，处事周全，小婿早就看好她的能力，现在她终于答应出任中华书坊经理一职，小婿又得一个人才。”

    文天祥又问道：“你自己办的书坊，也要设官职吧？她算是几品官呢？”

    程越道：“暂时无品，免得那里的男人不习惯向她行礼。小婿只能说，她直接向我负责，别人是不能对她发号施令的，这样的人，小婿手下只有区区十几个。”

    我的天哪——！

    文天祥吃惊得嘴都合不拢，而外面的嫔妃们却兴奋到险些跳起来欢呼，彼此虽然平日里总有些勾心斗角，但此时都紧握身边人的手，传递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心情。

    文天祥才想起来问一句：“你那报纸叫什么名字？”

    程越道：“《中华日报》，每天都出版。”

    文天祥好奇心大起，道：“那下午我与你一起过去看看，那经理我是见不到的吧？”

    程越笑道：“真见不到，我答应她的条件中其中一条就是她的办公室只有女人能进，我是唯一的例外，但也不能常去。”

    文天祥道：“那我也想去看看，听说你的活字印刷又快又好，长长见识也有必要。”

    程越道：“那好，小婿等一下吃饭时就来请岳父一起。”

    两人商定了下午的行程，外边的一大群女人马上快步回慈宁宫。程越眼看就要从殿中出来，可不能让他给看到。

    谢道清回到慈宁宫，年纪大了，颇有些气喘，但心里却很兴奋。全玖笑吟吟地道：“圣人，大都督果然是信人，说是女人可以做官，真就封了官给一个女人，臣妾真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如找个机会让她进宫来给圣人见见吧。”

    谢道清喘了几口气，想了想道：“提起孟之缙的夫人，哀家有些印象。孟之缙成亲的时候，有人对哀家提过。好像她是宗室，还是位难得的美人，端良贤淑，其它的就不知道了。如果按程越所说，竟然还是个了不起的人才，真为我们女人争气，也为我宗室增光。等一会儿把程越给召过来，一定要他想办法让赵妙惠入宫一见。”

    众嫔妃一片喜气洋洋，纷纷拍手叫好。见到赵妙惠，就知道她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很强，更可以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哪里，够不够得上一个女官？她们虽不可能做官，但人总是不服输的。

    慈宁宫热闹非凡，程越在御膳房也忙得团团乱转，他一个人指挥着众多厨子要做出很大份量的饭菜绝非易事，如果不是厨师们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炒菜，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御膳房的管事郭松在一旁乐得轻松自在，想到今天又有美味可吃，美得他正要哼几句曲子，程越却不肯放过他。

    程越眼睛四下一扫，见郭松在远处闲着没事，远远招手道：“郭松，你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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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后宫享宴

﻿    郭松听到程越叫他，忙堆满笑容到程越眼前道：“大都督，您有什么吩咐？”

    程越道：“我给贵人们做了二十个蛋糕，每个都有铜锣大小，现在应该就快送到，你带人到宫门等着去，不要碰坏，否则我唯你是问。”

    郭松有点儿紧张地咽了口睡沫，外臣敢对他这个宫内管事说这番话的也只有程越一个。当下不敢耽搁，点上几十个内侍和宫女，与他一起到宫门口候着。

    郭松没等多久，程府派人送来的蛋糕就被端到宫门前。宫门护卫刚要呵斥，听说是大都督送来的，连忙把嘴闭上。郭松闻讯迎出去，指挥着他带来的人，加倍小心地把蛋糕护送到御膳房。

    程越正指挥厨师在炒菜，见蛋糕已经送到，就命郭松将二十个蛋糕每个都切成十六片，每一片都用盘子托着，过程中决不允许偷吃。

    郭松打开蛋糕盒，顿时香气四溢。不用说别人，光是郭松就馋得直咽唾沫。偷偷看一眼程越，也不见他往这边看，刚想藏一块自己解馋，就马上想到程越当庭杀人的手段和刚才严厉的口气。郭松暗叹一声，不敢违背程越的命令，只好找到几块掉下来的碎片塞到嘴里。

    我的天哪，太好吃了！大都督肯定是神仙！

    程越此时已炒完了菜，命郭松率人端上去，蛋糕要等菜吃完再上。

    慈宁宫中，众嫔妃已经坐不住了。程越那边的动静，她们身边的内侍宫女都不停地传过来。听说程越做的蛋糕如此诱人，一大群嫔妃都翘首以盼，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炒菜先上桌，众嫔妃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两位圣人知道她们早就等得急了，马上下令开席。殿中立刻碗筷上下翻飞，到处响起一片片赞叹声。

    谢道清与全玖又看到几样新菜色，程越还特别给谢道清准备了两道汤品，谢道清非常喜欢，对程越的细心很感激。

    飞快地吃完饭，众嫔妃还强迫自己留着一点肚子要吃蛋糕。郭松把蛋糕往谢道清眼前一放，谢道清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对着蛋糕又看又闻，竟是不忍下口去吃。

    众嫔妃见谢道清还不动口，急得直向全玖递眼色。全玖见状笑道：“圣人，观赏太久怕不会新鲜，要不要先尝一口？”

    谢道清这才拿起准备好的叉子叉了一块，放到口中。蛋糕入口即化，香甜绵软，喜得她老人家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良久都不放下来。

    众嫔妃也都把蛋糕放入口中，反应都与谢道清一样惊喜万分，如果程越在现场，一定能看到无数妩媚的秋波向他狂抛。

    程越虽然呈进二十个蛋糕，但现时的南宋后宫历经三皇，嫔妃众多，一人分不到多大一块，很快就吃得干干净净，很多嫔妃还不怕丢脸地抠下盘子上仅剩的渣渣偷偷往嘴里塞。

    谢道清吃了很大一块，心满意足，转头看到郭松在一旁满脸羡慕地看着自己，觉得很讶异，问道：“咦，你没吃到吗？”

    郭松苦着脸道：“圣人，大都督严命所有人不得妄取，奴才只能捡盒子里的渣渣凑合着尝尝味儿，确实一口也没吃到。”

    谢道清不禁开怀大笑。因为国事焦虑，身体不佳，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上一回了。笑着对郭松道：“这蛋糕很贵吧？大都督这次送蛋糕入宫，是不是又要借着我们搏一个宣传？”

    郭松换上一脸的敬佩，道：“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圣人，奴才听大都督说，这蛋糕店正在筹备，再过几天就能开业。依奴才看，等蛋糕店开业何须卖给别人，宫中的贵人还不够分呢。奴才刚刚看圣人就很喜欢，以后奴才天天地给圣人买，吃腻了为止。”

    谢道清呵呵笑道：“别人都是巴不得地往宫中送，唯有这个大都督是借着送东西到宫中来做买卖，被他利用还觉得挺高兴，唉，真是个人精。你去看看，大都督和文相公用完饭没有，如果用完了，就请大都督到这里来。”

    郭松应命而去，他一个御膳房的管事竟然干起陈保合的活儿，也是头一遭。

    程越与文天祥在勤政殿吃的午饭，皇帝等一群孩子在别处吃。程越特地留了蛋糕让文天祥尝尝，文天祥也是大赞，程越马上答应他很快就送一个到文府去。

    两人吃过饭正在喝茶，郭松来传程越见太皇太后。

    程越告了声罪，随郭松进来到慈宁宫。

    慈宁宫的嫔妃们几乎全都退了，只留下谢道清和全玖升起帘子在等着程越。

    程越见礼后还没等说话，谢道清就笑呵呵地道：“大都督，今天托你的福，这么多年没吃过如此之多的美味佳肴，还有那个蛋糕，真是好吃，以后大都督的店开业，哀家一定常派人去买。”说是买，言下之意是要程越送。

    程越才不理她这个话茬，笑道：“只要圣人打个招呼，臣就让他们留出来，不会让圣人派去的人空手而归。”

    谢道清听他这么讲，微微有些失望，但也并不在意，又道：“哀家听说大都督开了一家雅乐居，天天爆满，还有大都督的侍妾唱曲子，不知可是真的？”

    程越道：“不过是臣的一点小生意，不想让小妾在家中无聊罢了。可那里也有一个好处，臣新做出来的菜品都可以在那里吃得到，新做的曲子也都听得到。圣人得闲，不妨大驾光临，臣想请圣人好好吃一顿。”

    谢道清听得食指大动，她这样的年纪还能有多少能让她高兴的事？能吃一顿美食就算其中一样。但她是何等身份，要她到一处酒楼吃饭还是有些为难，犹豫再三道：“以后若有机会再说吧。”

    程越也不再劝。谢道清又道：“大都督下午去哪儿？可要接着给皇帝上课？”

    程越微笑道：“正要与岳父到臣刚开的中华书坊去，那儿的经理是臣刚刚任命的，叫赵妙惠，本是孟之缙的妻子。臣想去看看情况如何，一个女人要管一群男人，怕她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谢道清装作刚刚听说的样子，吃惊地道：“大都督竟然真的让一个女子做了官？真是想不到！这位大宋第一个女官，哀家能见见她吗？宫中也应当有赏赐，免得有人说大都督的闲话。”

    程越这才弄明白谢道清想做什么，笑道：“圣人要见她，是她的荣幸。臣这就过去告诉她，让她明天就进宫来拜见两位圣人。”

    谢道清喜道：“那就一言为定。其实大都督的妾室哀家也想见见的，听说她们每个人都独当一面，令男人见到也自愧不如。哀家年纪大了，就喜欢多看看有出息的年轻人。”

    程越灿然一笑道：“就依圣人，臣会带她们一起进宫。恐怕她们也早想进宫来开开眼界，还得多谢圣人。”

    谢道清笑道：“听说大都督的妾室个个美若天仙，哀家才要开眼界呢。”

    两人相对而笑，全玖在一旁充满期待。不知大都督的妾室都是些什么人？还有前些天轰动全城的文家大小姐又是何等人物？想必也是个美人儿吧？

    程越还有事，先行告退，与文天祥一起出了宫，直奔中华书坊而去。

    中华书坊建在离大都督府不远的一处斜街里的大宅内，门里门外都有人密切防备，程越也是第一次来。

    门口的看门人认得程越，急忙过来见礼。程越让他带文天祥去看活字印刷，自己则在一个仆妇的带领下去看赵妙惠。

    赵妙惠在宅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隔着不远就是编辑室，由程越搜集来的人才在其是负责编定各种文章，再由仆妇送到赵妙惠的办公室审阅定夺。

    赵妙惠自从来到这里以来，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因为要尽快接手，所以极为忙碌。刚开始还有些忐忑，担心自己力不从心，但几天下来，工作越发顺手，明天就要开始出报纸，反而没有几天前那么忙，所有人各司其职，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程越在仆妇的带领下来到赵妙惠办公室的门口，上面挂着一个白木做的牌子，写着五个字——经理办公室，这是程越的主意。

    程越敲敲门，赵妙惠在里面应道：“进来。”话音竟有了几分威严。

    程越笑嘻嘻地推门往里走，赵妙惠忽然见到程越，想起刚才的语气不禁微微有些脸红，嗔道：“大都督要来，为何不先告诉妾身？也好让妾身派人迎接。”

    程越忙摆手道：“你这么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今天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赵妙惠沉吟道：“大家都颇为用命，别的倒是没有，不过明天报纸的头条真是要登那篇文章？”

    程越脸上虽在笑着，语气却格外坚定地道：“就是那篇，照登不误。”

    赵妙惠深吸一口气，道：“大都督可曾想过后果？妾身虽然对大都督深信不疑，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大都督的话。如果遇到大批愚民连结起来抨击大都督，会不会误了大都督的正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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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山雨欲来

﻿    程越面上露出坚毅之色，道：“真话总要有人来讲，如果别人不行，就由我来！”顿了一顿又道：“之前我写的书，都是为这些文章在做铺垫，有了它们做基础，反应不会如过分激烈。不过如果有人想惹事，我也不是个怕事的。”

    赵妙惠眼波突然变得很温柔，马上又转成无比的坚定，道：“既然大都督决心已下，妾身誓与大都督共进退。”

    程越深深地看着她道：“为我做事，很辛苦，你要退出还来得及。”

    赵妙惠嫣然一笑，道：“妾身虽不是男儿身，但也决不临阵脱逃。”

    程越闻言，心中简直爱煞了赵妙惠，却又不能表露出半分，只淡淡一笑。思考片刻，突然面色一冷，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奸夫淫妇，不守妇道。一家人都是程越的狗奴才。卖身求荣，天下女子以你为耻。不过一女子尔，竟敢妄谈佛祖，可知廉耻二字的写法？这些话你以为如何？”

    赵妙惠被程越这几句话骂得怔住，愣愣地看着程越，良久才紧咬银牙道：“妾身受得住！”

    程越又道：“如果有人用类似这样的话骂你相公和淳儿呢？”

    赵妙惠顿时只觉得一阵发昏，全身绵软地倒在椅子上，呆坐半晌，无助地望向程越，几乎要哭出来。她接受这份工作的时候也想过很多，但却从来没想过有人用如此恶毒的话去攻击家人时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果真发生了，她哪里经受得起？

    程越见她被自己吓得六神无主，微微一笑，道：“不必太担心。我派去给上海送信的已经回来，你相公在回信中说让你放心在这里工作，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经得起。淳儿是皇帝的伴读，敢这么说他的我看绝无仅有，如果真有，我绝不会放过他。而且还有一件大好事，就是今天我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想见你这位大宋第一位女官，还有我的妾室一起。明天我就带你们进宫领赏，到时候谁还敢说你一个女人的不是？”

    赵妙惠眼中的雾气一闪而过，定定地看着程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唉呀，如此一来，岂不是坑了两位圣人？”

    程越露齿一笑，道：“我救了她们，坑她们一次有什么关系呢？我这种坏人，天生就是为了坑好人而存在的。”

    赵妙惠突然牙痒痒的，很想咬程越一口解解气。这个家伙，刚才几句话把自己耍得团团乱转，一直以来的从容自若也被他一举打破。刚起这个念头，孟之缙的脸突然浮现在眼前，好像很严肃地看着她。赵妙惠感到头好像有些疼，再一看程越，已经仔细地观察起自己的办公室来，悠然自得。

    赵妙惠道：“大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程越轻咳一声，道：“刚才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别生气，只是想让你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情形而已。我这就要走了，明天你中午你吃完饭我会派人来接你，我们一起进宫，就这些。”

    赵妙惠点头道：“妾身明日敬候大都督。”

    程越微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赵妙惠看着程越的背影消失，幽幽一叹，拿起程越写的文章又看起来。

    程越找到文天祥时，文天祥正神情激动地与一个编辑讨论着出版自己诗集的事情。程越闻言插口道：“岳父的诗集就由小婿来出吧。”

    文天祥回头见程越来找他，摇头道：“我的书我自己出，不能再让你多增负担。”

    程越一笑，刚想再坚持，文天祥马上道：“贤婿这个活字印刷与我之前看到的都不同，印出来的书又快又好，难怪你敢出日报。别的小报最多也只能三五天一出，万万比不上你。”

    程越见文天祥不想再讨论，只好作罢。又聊了一会儿其它的事情，各自回府。

    回到府中，程越召来杨霆、张贵、脱脱和张孝忠，与他们秘密交谈了很长时间才放他们走。

    此时已是晚间，众妾陆续回来，八姬却是吃完晚饭就要去雅乐居。

    程越告诉她们明天要进宫见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众妾惟命是从，当然没什么异议。管道升用黑亮的眼睛看着程越，程越明白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小脸儿道：“你们虽然没进门，但也算我的妾室，都要一同进宫。宫里园林景色还要胜于我们家，可以畅游一番也不错。”

    管道升眼波温柔得如水一般，羞答答地看着程越。程越看着她微微一笑，趴在她耳边道：“入宫之后，咱们看看有没有空房间，直接洞房了吧。”

    管道升脸红如霞，轻轻掐了一下程越也不反驳。

    程越本以为她会骂自己几句禽兽之类的话，偏偏却没有，禁不住一阵心动，连忙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

    八姬中的阿锦担心地道：“官人，明天入宫两位圣人会不会想听曲子？妾身等要不要带着乐器？”

    程越笑道：“明天是进宫讨赏的，不带乐器，想听让她们到雅乐居去。我程越的女人是随便到哪里都给人表演的吗？不提前说好怎么行。”

    八姬心情大好，程越对她们的尊重让她们很受用，虽说众妾出身各不相同，但程越真是做到了一视同仁。玉琼那天情浓时失控咬破了程越的嘴唇，当时就吓得赤条条跪到地上哭起来，以为一定要挨打了。没想到程越却笑着把她抱到床上，还对她说：“怎么样？第一次吃人肉，味道还好吧？”玉琼破涕为笑，一同侍寝的七姬更是感动，庆幸自己能嫁入程府。

    绿绮道：“官人，还是带上乐器吧，两位圣人有赏，我们连首曲子也不愿为她们唱也说不过去。”

    程越嘻嘻笑道：“你们愿意拿就拿着吧，也让宫中人听听你们的本事。”

    丽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官人这手欲擒故纵越发熟练，还好奴家知道官人没那么简单。”

    众妾明白过来，也都笑了。程越笑道：“虽是一手欲擒故纵，但刚才我说的话可是实话，我的女人，不许别人支使。”

    绿绮娇嗔着白了他一眼，柔声道：“知道了，明天我们会好好唱的，这样对雅乐居也好。”

    程越嘻笑着朝她眨眨眼，道：“明天，一定是很有趣的一天。”

    定娘和苏蓉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一阵打鼓，不知道她们的相公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第二天早上，程越难得的与众妾都在家中没有外出，管氏姐妹安排好制琴的工匠，也精心打扮后过来与大家会合。

    程越见两姐妹越发俏丽，啧啧连声，管道升故意不理他，管道杲羞答答地躲在管道升身后，怕程越生气还要偶尔探出头来让他看清楚。

    程越一早就派出石秀和丁义到街上探听消息。定娘问程越探听什么消息，程越也笑而不答。

    过了一个多时辰，有人送来几张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上面印有赵孟頫手书的四个大字《中华日报》，是程越提前让他写好的，字体极为优雅。这个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下面就有今天的头版，是程越写的一篇文章——《神佛之虚妄》！

    程越把手中的报纸端起来看了又看，众妾知道这是大事，也都过来围观。一看到标题，就把众妾全都吓了一大跳。

    定娘指着报纸道：“相公，这文章是你写的吗？”

    程越笑着点头道：“当然是了，天下间敢写这篇文章的只有你相公我，没有别人！而且你好好看着，这里写着我的名字呢。”

    定娘道：“相公不信神佛早就不是秘密，为什到还要写这么一篇文章？”

    程越道：“天下人知道我不信神佛的其实并不多，还有人把我当神佛转世呢。就算知道的也不知我是什么理由，所以我要写这篇文章把那些神佛什么的一网打尽。这些东西清理一遍，不知会有多少人得救，再不要有病就到庙里求香灰、拿符水，好好的人都得折腾死。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有五百僧兵主动进常州守城，最后全都战死在那里，我早就在特区对佛教动手了。要推广我的学说，现在这么迷信一定不行。之前通过我的书我实际上已经间接否定了神佛的存在，现在就要直接向这些东西宣战。你们看史书可以看得很清楚，佛教越是兴盛，这天下就越衰落。而且这次我不只打算这样而已，我还会有许多其他的手段，务必要狠狠打击佛教。”

    定娘眉头深锁道：“相公如果对佛教不满，似乎也不必现在动手，等相公再站稳一些不是更好？”

    程越喟然叹道：“我又何尝不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杨霆已经侦知，元朝的国师八思八自从弟弟被我杀掉之后，时刻都在谋划复仇，却不料忽必烈与我达成和议，让他无法公开向我报复，所以他就把脑筋动到了南宋的和尚尼姑身上。这些天已经陆续从元大都和西藏四川等地来了许多和尚，很可能其中还有喇嘛扮成的和尚，临安城四周的寺院里到处都有。如果被他们利用宗教蛊惑周围的百姓做起怪来，临安城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地方，后果如何，实难预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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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众妾入宫

﻿    众妾听到这里，全都惊出一身冷汗。

    她们都不笨，当然想得出一旦愚夫愚妇被煽动起来后果有多可怕。轻则程越很可能无法在临安立足，重则她们恐有不测之祸。

    原来看似平静的生活下，竟然潜藏着如此之可怕的暗流！

    程越是在趁着对手策划未成，提前动手以防患于未燃，而她们还根本没意识到，好险！

    程越又道：“我讨厌佛教，这些和尚尼姑哪个不知？你们以为他们真就人人都那么老实，听凭我将他们一点点削弱吗？哼，有人不甘心哪。”

    定娘担心地道：“那相公的报纸上突然写了这么一篇文章，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发动或者藏得更深？”

    程越赞赏地把定娘抱过来亲了一下道：“问得好。不过不如此做掘不了他们的根！只要南宋的人还迷信佛教，他们就总是有机会兴风作浪！我已经与杨霆布置好了，现在就要看会有多少人跳出来。”

    管道升面色苍白地道：“相......相公准备要杀和尚了吗？”管家全家都笃信佛教，自从跟了程越后虽然收敛了许多，但一想到程越可能会对和尚和尼姑大开杀戒，她还是接受不了。连她一直不愿叫的相公都叫了出来，可见她受惊吓的程度。

    程越走到管道升面前，轻握住她的手，道：“道升，如果真有人勾结元人或者喇嘛教，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会被除掉。他们已经不是大宋人，不是汉人，更不是出家人了，而只是一群为了自己的私心杂念出卖良心的恶人。如果我不制止他们，我也许可以安然无恙地脱身，但你们很可能就会被他们所害。道升，我要你记住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过你放心，我们下手得早，他们一伙人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八思八派来的，真正大宋的和尚尼姑现在知道的只有一百余人。但经过此事之后，对佛教收紧是避免不了的，我这次进宫也有这个用意。”

    管道升的小手冰凉，紧紧握住程越的手道：“相公，不要滥杀无辜的修士，他们中有许多好人。”

    程越微笑道：“我知道，就冲着五百僧兵战死沙场，你相公我也会手下留情。”直起身来，又叹道：“那个八思八的确不是个蠢人。我用打击他的喇嘛教来对付他，他就用佛教来对付我。看来我去大都又多了一个对手，只不过，他还是小看了我，更小看了杨霆。”

    定娘道：“相公是想今天动手吗？爹爹那里要不要打个招呼？他有一些相熟的大师，平常也交往频繁，如果牵连进去怕他不会高兴。”

    程越坚定地道：“正因如此我才保密至今，如果有他熟识的和尚牵涉其中，一并处理，决无宽贷。我打算明天动手，已派杨霆去告知枢密院和岳父，但不管是谁也不能阻止我。”

    定娘幽幽一叹，不敢再说。

    正在此时，石秀和丁义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程越，马上道：“大都督，因为今天的《中华日报》是免费派发，所以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只要是认识字的几乎人手一份。大都督批评佛教荒唐透顶、虚弱国家，有很多人都不赞同，反而为佛教说话，当然也有人觉得大都督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大都督之前有救国之功，再加上大都督那套书的铺垫，我们猜会有不少人开始骂人。大都督，属下以为，只用这么一篇文章必定无法动摇佛教。”两人都面带忧色，以他们来看，形势并不乐观。

    程越听他们讲完，却是满脸喜色，一拍掌，道：“好。”

    石秀和丁义纳闷地抬头看着程越，不懂为什么程越这么高兴。

    程越笑道：“你们不要担心，我当然知道仅凭一篇文章根本不顶用。我要的就是到处都有这份报纸，还有看到后没有太多人对我破口大骂，仅凭这两点就足够了。你们领了兵器去府门看守，配合脱脱，有敢对程府不利的一律严惩，不得有误。孟府也要小心防备，不要漏掉。”

    两人精神一振，久违地向程越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而去。他们都是勇猛善战的汉子，虽然因伤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长期上阵杀敌，但只要不跨马长驱，仍然是天下强兵，对付宵小之辈绰绰有余。

    照理说此时应是一片肃杀之气，但程越却悠然自得，拿起六弦琴，教起众妾弹法来。

    吃过午饭，赵妙惠被程越接入府中。赵妙惠见到程越，微微一笑，施礼后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

    程越让众妾拿上礼物，走出内宅，由肖震马福护卫两侧，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宫门。

    自有内侍到里面通报，陈保合亲自将程越一行迎往慈宁宫。

    慈宁宫中，四周全都拉上了轻薄的帷幕，谢道清与众嫔妃齐聚一堂，正在等着看大名鼎鼎的程大都督和他的妾室女官都长的什么样子。

    众妾全是第一次进宫，不免有些忐忑，特别是出身不太好的，都在低着头靠边走。程越见状，一手牵起苏蓉，一手拉着绿绮，胜似闲庭信步，视别人的目光于无物直向前走。众妾见程越如此洒脱随意，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陈保合不得不凑到程越身边道：“大都督，这光天化日在宫中牵手终究不大合规矩，大都督到慈宁宫时可以放下来。”

    程越笑道：“不会让中官为难。”

    苏蓉和绿绮如在梦中，靠在程越身边，幸福而甜蜜，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不会到头。

    一直到慈宁宫前，程越才轻轻放开她们的手，一马当先，带领一群娘子军昂首迈进殿中。

    除了谢道清、全玖和杨淑妃，宫中的嫔妃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程越。见程越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少年英俊，都大为激赏。而程越身后的一大群美女也让众嫔妃小小地震惊了一次，程越年纪轻轻，艳福却是这等令人羡煞。

    待程越施完礼，谢道清高兴地道：“大都督全家都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也要多谢。哪位是大都督的平妻文氏？哀家久仰了。”

    赵妙惠听到谢道清讲大都督的一家人，并没有把她单独撇开来，却偏偏又不能出声纠正太皇太后，心里又羞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定娘闻声行礼道：?奴家正是文定娘，不敢当圣人称赞。?

    谢道清老眼昏花，又隔着一层帘子，看不清楚定娘的长相，于是道：“来，程夫人请到帘中来，也好让哀家好好看看。”

    定娘轻提罗裙，十分优雅地闪入帘中。

    谢道清等定娘走到眼前，仔细一看，不禁啧啧称奇，道：“好一个难得的美人儿！也只有文相公这样的人物才能有这样出色的女儿！虽是阴错阳差，但最后终于皆大欢喜，好！听说大都督的妻妾都有职责，程夫人进门不久，也有差事吗？”

    定娘落落大方地道：“好叫圣人得知，定娘现在是相公的秘书，协助相公打理各种事务。定娘愚笨，还有锦儿、玉儿、阿娇、婉儿一起帮忙才勉强没误了事。”

    宫中嫔妃本以为程越的妻妾只负责些简单和普通的事务，没想到她们竟然已经进入程越最核心事务的处理，闻言都难掩震惊，彼此交头接耳起来。

    全玖、杨淑妃等看着定娘的如花娇颜，再听到她的一席话，心中又喜又羡。程越的大度，还远在她们预料之外，令她们悠然神往：这么多女人掌握大权，大都督家里应该很有趣吧？能不能到那里去看一下？

    谢道清拿出一盒胭脂，递到定娘手中道：“程夫人难得来宫中，这个就请带回去用，大都督必定喜欢。”又拿出两枚玉桃，晶莹剔透，浑然天成，一见便知是稀世之宝，道：“这两个桃子是先帝赐给哀家赏玩的，哀家不想睹物思人，便送给程夫人吧。”

    定娘心知谢道清正要对程越极力拉拢，也不拒绝，施礼谢恩。程越笑道：“圣人恩典，臣无以为报，臣在苏州做了一种蚊香，这几天蚊虫已开始孳生，只要点上这个，保持透气，就不会受蚊虫叮咬。市场上还没开始卖，臣要献给两位圣人和各位贵人先用。”说完陈保合就与殿中侍候的宫女内侍接过众妾递过来的一个个纸盒拿进帘中。

    谢道清听程越讲又出了这么个好东西，乐得马上打开盒子，拿出一块蚊香闻了闻，道：“这东西就有这般妙用？正好，昨天哀家还看到一只蚊子呢，多谢大都督。”

    程越忙道不敢。

    全玖道：“不知哪位是书坊的经理？可以到帘中来一见。”

    赵妙惠应命走入帘中，刚入帘中，就听得俞如珪的妹妹俞充容惊讶地道：“好个俊俏的妇人，大都督的眼光真好！”

    赵妙惠涨红了脸，马上开口道：“回禀娘娘，妾身并非大都督内宅中人，而是孟府的夫人赵氏，算是大都督的下属。”

    俞充容才想起来赵妙惠的相公的确是孟之缙，忙道：“是本宫记错，孟夫人莫要见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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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清理佛寺

﻿    赵妙惠马上接口道：“妾身不敢，妾身不过薄有姿色，娘娘才是人间绝色。”她并没夸张，俞充容是后宫中有名的美女，可与杨淑妃并称。

    全玖笑道：“你们快别互相吹捧，圣人还要看呢。”

    赵妙惠忙走到谢道清眼前，谢道清上下打量，也赞叹不绝，道：“大都督不只妻妾美艳无比，连下属也是难得的美人，??????呀，你看哀家又失言了，抱歉。听说大都督要孟夫人负责出版各种书籍和报纸，不知可有成品？”

    赵妙惠早就按程越的吩咐准备好，马上从怀中取出《中华日报》送到谢道清手中，道：“妾身得知今天可以来拜见圣人，正巧有今天刚出第一天的报纸，就带来一份，还请圣人赐教。”

    谢道清拿过报纸，一看头版的文章标题，不禁大吃一惊，再看作者正是程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下面含笑而立的程越，突然有种上了当的感觉。程越写了这篇文章，自己却集合众多嫔妃给他们恩赏，岂不成了自己也同意他的看法？这个程越，可恶至极！

    但人来也来了，自己难道还能把他们赶走？对别人行，对程越怎么可能？为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支持程越，别无它法。而且就算自己支持他，别人也知道并不一定是自己的本意，风险不大。

    谢道清打定了主意，道：“大都督欲灭佛否？当三思而后行。”

    众嫔妃一惊，宫中寂寞，很多人都笃信佛教来求得内心安宁，如果程越执意灭佛，她们怎么办？

    程越没有直接回答，微笑道：“圣人，自从臣制精盐和精钢之后，宫中和朝中的用度都精减了吧？”

    谢道清禁不住叹了口气，马上道：“大都督为国为民，朝廷当然体谅，况且大都督还解了特区的税收到朝中，各项用度还算够用。”她其实并不敢讲，盐铁的收入要占到宋朝整个财政收入的四成多，结果被程越几乎一股脑都端了去。要想维持住宫中用度，还得内库往里搭钱。好在内库丰盈，撑个十年八年也没太大问题。

    程越道：“圣人体恤微臣，臣当然感激。不过也不能因为臣让大家都过苦日子，所以臣想对天下寺庙道观的庙产如普通百姓一般征税。这样一来，国库也可以缓一口气，百姓也不必把田产转到寺院名下逃税。官家百姓两得，圣人以为如何？”

    谢道清为难地道：“现在宗正寺对天下寺院道观清查得紧，百姓把田产转入寺庙中的本就不多，既使对他们全都征税，又能得到多少呢？反而伤了慈悲之心。”

    程越道：“臣不但要征税，还要清查庙产和僧人的私产，限制出家人的数量，打击出家人中的败类！”

    满殿皆惊，全玖颤声道：“大都督何以要对方外之人出手？难道忘记了常州的五百僧兵？”

    程越道：“正因为臣没有忘，所以才手下留情，否则臣出手只会更重。”

    谢道清听出了程越似有弦外之音，道：“大都督此时突然要对付佛教，可是其是有什么奥妙？”

    程越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圣人，元朝的国师八思八为了替他的弟弟报仇，已派遣大批和尚南下，想利用臣与佛教的不睦火中取栗，被臣手下的杨霆识破。臣正要对临安附近的寺庙清理一番，特来告知圣人。”

    谢道清之前从来没得到过相关的消息，惊讶地道：“竟有此事？幸好大都督提早发现奸谋，那要如何清理？”

    程越并不详细解说，只是道：“圣人且看微臣的手段。”

    谢道清知道根本无法阻止程越，索性也不去管他，只是劝道：“大都督莫要多做杀孽。”

    程越躬身道：“臣遵旨。”

    谢道清无奈地看了一眼全玖，道：“孟夫人既是大都督的得力部下，在此事上必有功劳，特赏玉如意一枚，以示褒奖。”

    赵妙惠领赏谢恩。她刚刚亲眼看到程越竟敢当庭逼迫两位圣人，才见识到程越的权势熏天。对比起来，程越对自己可谓格外优容，只要自己去，必定由程越亲自送回家中，与程越的妾室一样。

    全玖打起精神，道：“大都督的妾室还有很多未见，请大都督引见。”

    程越将众妾一一引见，嫔妃们有许多对她们都闻名已久，相见之后，颇为亲热，尤其是云萝，因为程越的那首歌，再加上还是现在声名鹊起的雅乐居女掌柜，更是引得无数好奇心，每个嫔妃都想到那里享受一下。

    杨淑妃跟程越也算有些交情，道：“大都督，今天程府八姬既然已经拿了乐器，可否请她们为两位圣人演唱一次，也让奴饱饱耳福？”

    程越笑道：“太妃有命，不敢不从，若有辱清听，臣先行赔罪。”

    内侍和宫女搬上桌椅，让八姬坐好。众嫔妃见八姬的衣服发式都十分好看，非常羡慕，观察得很仔细，想回去后也照着做。

    八姬调好乐器后，一曲悠扬的《卷珠帘》就回荡在慈宁宫中。宫中上下，全都听得如痴如醉，很多平日里就感伤身世的嫔妃宫女更是被唱得泪如雨下，哽咽不能自已。

    一曲唱罢，谢道清如闻天籁之音，拍案叫好，嫔妃们掌声也不绝于耳，殿内殿外，一片欢腾。

    谢道清叹道：“大都督此曲只应天上有，不想竟能于人间得闻！哀家多谢大都督的心意。”

    程越躬身道：“不敢，圣人且请再听，还有几曲。”

    众嫔妃听说还有，非常高兴，聚精会神地凝听八姬再唱三首歌。全部唱完后，谢道清意犹未尽，有心想再让她们接着唱，又不好意思开口。她们之前虽是歌妓，现在却是程越的妾室，不是别人可以随便吩咐的。

    程越可不管她们有没有听过瘾，道：“晚上她们还要演唱，只能唱到这里，圣人恕罪。”

    众嫔妃听到程越这么说都哭笑不得，从来就没有人把为宫中表演看得如此之轻，竟要保护嗓子为了在外面的演唱。这个大都督，处处都与人不同，但他爱护妾室的心无疑是不错的。

    谢道清有些遗憾，心想真该去雅乐居玩赏一番，道：“大都督对妻妾如此爱护，哀家当然要成全。待他日得闲，当往雅乐居一行，到时再劳烦大都督。”

    程越笑着道：“臣翘首以盼。各位贵人如果有想去的，请提前告知臣，臣定会让云萝安排好。雅乐居后面有专门为女眷准备的雅舍，清幽素净，可供各位贵人赏玩。臣以后还会在旁边建几十栋房子，保证是各位贵人没见样的样式，好玩得紧。”

    众嫔妃大为心动，她们虽说甚少能出宫，但偶尔出去游玩只要不走得太远谢道清也不禁。深宫冷清，何必彼此为难？

    杨淑妃还有一个哥哥在为程越效力，有心想与程越拉近关系，道：“不如过几天奴就拉上几位贵人去给大都督捧场，大都督可不要嫌我们麻烦。”

    程越笑道：“臣欢迎之至。太妃身份贵重，身边服侍甚多，臣怕地方太小，容不下许多人。”

    杨淑妃道：“上次是以官家的身份去给大都督贺喜，仪仗要全套才算尊重。如果要到雅乐居是去游玩，去那么多人做什么？车马从简，有几个侍候的足矣。”

    俞充容心知杨淑妃有心要拉拢程越，心中一动，她自己又何尝没有一个哥哥在替程越做事？笑道：“姐姐莫要落下奴家，奴家也想去凑个热闹。”

    杨淑妃微笑道：“妹妹不用急，到时计算人数，不要太多，只管去就是。”

    好几个嫔妃已经在心中雀跃，打算同去。

    全玖见天色已将傍晚，道：“大都督今天可有什么安排？”

    程越道：“臣正在等杨霆给臣的回报，想来就快到了，所以臣想现在就告退，多谢两位圣人和各位贵人厚赏。”

    谢道清颌首道：“大都督既然有事要办，哀家就不挽留，请大都督谨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只当哀家为天下间的出家人向大都督请命。”

    程越含笑施礼，与众妾一起步出皇宫。

    刚出宫门，肖震与马福已围了上来，护住程越回到程府。

    程府一片肃杀，闲人不得靠近府门十丈之内，与宫中的欢乐气氛大相径庭。

    程越走入府中，杨霆、张贵、脱脱、张孝忠已迎面而来。

    杨霆道：“属下以抓逃犯的名义搜查了二十几家寺院，抓到北方来的和尚二百七十二人，逃走和故意放走一百一十几人。与他们勾结的南宋和尚尼姑共一百二十七人也故意放走三十九个人。这些人逃走后，有二十几人都潜到了一个姓洪的都统家中。在各寺庙中找到的兵器、地图不算多，钱财倒是找到不少，里面还有元朝的宝钞。人和东西都关在城外军营中，只提了十几个为首的现在府中等待大都督亲自审问。”

    程越轻舒一口气，道：“看来离他们发动还早，你做得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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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八思八的阴谋

﻿    张贵肃然道：“请大都督下令。”

    程越负手望着临安城，一字一顿地道：“传我的大都督令，奉太皇太后口谕，临安有和尚勾结喇嘛意图作乱，被追捕后逃入城中，全城闭门搜查，限三品以下。各家各户，不得收留和尚尼姑，必须交由大都督审问后处置。凡有窝藏，以谋反论处。各衙门有胆敢误事者，杀无赦！”

    “是！”众将齐齐敬了一个军礼。张孝忠道：“如果搜城时遇到不许搜的宅第要怎么办？”

    程越道：“以礼相待，再三说服后还不许搜就以兵围之，等待我的命令。军中的妇人也一齐行动以便搜查内宅，搜查时不许弄乱了别人家。杨霆，你要多布置些人趁机探访。还有，如果有人胆敢公开对抗，攻击我军，不管是谁，一律反击。”

    “是！”

    “城外的军队今晚整军布置，明天一早就进城搜索，去吧。”

    三人各自行礼，跨马而去。杨霆则陪着程越往府中关人的地方而去。

    程越一边走，一边叫过赵妙惠，告诉她明天的头条要如何写。不想让她参与审讯，命她马上回去把事情写出来。

    众妾也不方便去看程越如何审人，都由定娘带着入后宅去了。程越与杨霆拐了几道弯，在一个偏僻的院落停下来。之前是柴房，现在门口已有护军把守，见程越前来，马上敬礼。

    程越还礼，与杨霆进入院中，推开正房的门，就看到有护军看守着十几个被绑得结果结结实实，坐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和尚还有两个尼姑，其中一个极有姿色，媚态横生。

    僧尼们见有一个长得很英俊的年轻人进来，把他们抓进来的杨霆也只能走在此人身后，又见此人挥退了护军，知道必然是程越亲至，都不由紧张起来。

    一个老和尚努力抬头看着程越道：“阿弥陀佛，大都督素称贤能，为何竟绑了这许多方外之人？难道朝廷真有这么多逃犯？北方来的和尚老衲是收留了几个，但都与喇嘛无关，和尚本就习惯于在各处的寺庙挂单，请大都督明查。”

    程越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杨霆坐到他的身边。程越道：“老和尚怎么称呼？”

    老和尚见程越“大师、禅师”什么的也不肯叫一声，更没提松绑之类的事情，暗道一声不好，说话的口气马上变得更加恭谨，道：“老衲智尚，是城北智元禅寺的住持。”

    程越没时间跟他们打禅机，冷笑一声道：“你们听着，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活下去，剩下没用的全部杀掉，你们哪一个先说？”

    这些出家人从来没想过程越竟然如此狠辣，没说几句话就要对和尚尼姑喊打喊杀，难道就不怕有报应？一瞬间吓得都不知如何是好，张大着嘴，满面恐惧地看着程越。

    程越皱了皱眉道：“看来你们是不想说了，我也懒得知道，杨霆，拖出去都杀了吧，不要惊到内宅。”起身就要走。

    僧尼们一激灵，心知程越一走，他们必死无疑。一个个全哭喊起来：“大都督，我说，我什么都说！”

    “大都督饶命！小的是被逼的啊。”

    “大都督，小的该死，小的全都招！”

    一群所谓的大师一着急，连贫僧贫尼的自称也变成小的了。

    程越冷笑着回头道：“不知敬酒吃罚酒，你们说你们是不是贱？！”

    一群人哪里还管什么脸面，连忙磕头道：“是，小的们是贱，大都督饶了小的们吧。”

    程越重新坐下，冷声道：“说，不准添油加醋。”

    这些僧尼马上就七口八舌地说起来。原来这十几个人有奉八思八之命从北方被派到南宋的，也有在南宋当地与他们相勾结的。被派来的打算长居临安，以法会为名，暗地里蛊惑一群老百姓，说程越没有慈悲心，意图灭佛。等时机成熟，马上制造几起杀僧事件，以程越残杀僧侣的借口挑起事端，包围程府，煽动作乱。这样一来，不管程越如何反应，都会民心大失，势必难以在临安立足。只要将程越逼离临安，南宋与程越就无法长期和睦相处，纷乱必起，程越再想对付蒙古就没那么简单。到时候蒙古再派出间谍居中挑拨，制造双方的冲突，就可渔翁得利，而这些被程越所讨厌的僧尼们也就可以继续做他们的大师了。

    虽然早知大概是怎么回事，程越还是被八思八所构筑的这个阴谋所震惊。如果不是自己一直都极重视情报工作，还有杨霆这个天才在为自己效命。等到真的发生了杀僧事件，自己必然百口莫辩，就算自己还能勉强留下来也大势已去。

    好毒的计！

    程越的额头冷汗直流，真是幸亏自己发现得早！不过这其中有一些关节自己没想通透，总觉得还缺一个什么人或者事情才能将这些事情串起来。

    程越面色的凝重全部落在这些僧尼的眼中，令他们更加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个美艳的尼姑见状，顾不上自己仍然被捆住，拼尽全身力气膝行至程越脚下，脆声道：“奴家还知道一些其它的事情，奴家对大都督还有用。”

    程越闻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是尼姑，却美貌绝伦，如果生出头发，更得是个难得的美人儿，疑道：“你是谁？为什么做了尼姑？”

    那尼姑磕头道：“奴家俗家名字叫媚儿，因山东战乱，奴家全家都被乱兵所杀，奴家为避战祸，就在山东普陀观出家，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元兵的眼睛。见奴家貌美，就将奴家送到大都，想送到阿合马府上讨好他。不料阿合马家中美妾几百人，又不愿招惹出家人惹蒙古人不高兴，就将奴家转送八思八国师。正逢八思八要派人南下，见奴家可以利用，便将奴家再送到临安。为他做事之余，如果能遇到大都督，就要以这身色相引诱大都督。只要大都督上当，制造杀僧案后，就要奴家出来指证。就说这几个和尚撞破了大都督与奴家的奸情，所以被大都督杀了灭口。到时奴家再说出几个大都督身上的特征，大都督就再也休想脱身。”

    程越一拍巴掌，失声道：“好计！原来在这里！我就说这其中少了一环！好一个八思八！好一个连环计！我程越对你真是佩服得很！杨霆，我记得你跟我提过，说大都的那些喇嘛私底下聚在一起，也不知商量了些什么，原来居然定出了这么一项了不起的计策，还让大都的喇嘛都低调行事来迷惑我！哈哈，好得很！如果那些喇嘛真的改过自新了我还怎么下手去铲除他们？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咱们就斗到底吧。”说完手向下狠狠一挥，哈哈大笑，眼中充满杀气。

    杨霆在旁边捏了一把冷汗。他还是把事情看得简单了一点，只想到冲击大都督府，却没料到这里还有计中计，连环计。亏得自己广布眼线，通过蛛丝马迹提前揭穿了八思八的计谋，想起来也真是侥幸。

    众僧尼不安地看着狂笑的程越，身体不由自主地都在往后缩。

    程越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他们道：“你们不用怕，我说过，只要你们说了，我就饶你们一命，我说话从来算话。你们现在开始，就把自己参与此事的前后缘由，统统详细地告诉杨大人，我要在明天的报纸上登出来。有人问起你们，你们就要现身说法，不得有所反悔，听到了没有？！”

    僧尼们一听程越真的不会杀他们，喜得全都拼命点头。之前还想着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财富，现在只要活着就心满意足了。

    程越又看一眼媚儿，道：“你险些害了我，就给我做下人赎罪吧。从此还俗，还叫媚儿。再有心怀不轨，你可知有什么下场？”

    媚儿心中自然是千肯万肯，喜道：“奴家遵命，从此就一心侍候大都督，再不敢有异心。”

    她被众多男人送来送去，每天朝不保夕，这种日子再也过不下去。而天下间能让她脱离这一切的，只有眼前的程越程大都督。只要程越肯收下她，她就有信心得到程越的欢心，自己这一生也就有了依靠。

    程越亲自拿刀来割断媚儿身上的绳索。绳索一断，媚儿就马上规规矩矩给程越磕了个头，乖乖退到一边。青衣僧袍，眉目如画，杨霆也不禁赞叹此女确是个尤物。

    程越叫过杨霆，对他吩咐几句，其它的事情就不需要他再过问。刚要带着媚儿走，媚儿急道：“大都督，我等主事之人还潜逃在外，大都督要不要派人追捕？”

    程越脚步?一滞，知道她想立功赎罪，道：“你们主事的那个人叫智森吧？是个脸上有一条浅疤的老和尚对吧？我早已有所安排，你不必担心。”

    媚儿不是笨蛋，立刻从程越的话中听出他们这些人肯定早就被杨霆盯上了，智森老和尚当然不可能不暴露，否则大都督怎会收网？想想就一阵后怕，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出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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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清除行动

﻿    程越转身出门，大步向后宅走去，媚儿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快到后宅的大门时，程越突然放慢脚步，回头问道：“你现在多大？”

    媚儿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不假思索地答道：“奴家十七岁，可以侍寝了。”说完，自己呆了一呆，怎么突然会说起这句话来？羞得连连后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程越却没借机开她的玩笑，看了看她的光头，笑道：“年龄是够了，不过还是等你头发长一长再说吧，这样我总觉得有点怪。”他把媚儿收进来本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色，问她年龄也是这个意思，他没打算隐瞒这一点。但还有一点他没说，媚儿是他这里唯一一个见过八思八的人，这点对他很有用。

    媚儿略有些失望，等她头发长得可以梳起来至少也要半年，如果程越到那时已经把自己丢到一旁，忘了呢？男人喜新厌旧很快的，到底该怎么办？

    程越并不知道媚儿的想法，他带着媚儿快步进到饭厅，众妾都在等着他吃饭，见程越突然带了个美貌的尼姑进来，俱都一愣。

    媚儿见到程越这么多娇妻美妾，也不管年龄大小，一一施礼道：“媚儿拜见众位姐姐。”因为程越已有言在先，她直接就用了俗家的礼法。

    难得看到一个尼姑向她们施俗家礼，众妾纷纷笑着还了礼，叙了年齿。

    定娘问道：“相公，这位妹妹是相公新收的侍妾吗？”

    媚儿脸一红，躲到程越身后不敢抬头。

    程越笑道：“说起来话长，你们都坐下来，我给你们讲讲。”

    众妾坐到椅子上，程越就把此事的来龙去脉给细细讲了一遍。

    众妾听程越讲完都相顾失色，这八思八好阴毒的计谋！好险恶的用心！幸好相公提前识破，否则相公的大事说不定就会因此功败垂成。再看看媚儿，虽然她险些害到相公，但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身不由己地被八思八利用，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众妾中有不少是苦出身，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云萝问道：“官人纳她入府，可有什么安排？”她那里太忙，想有个帮手。

    程越道：“你那儿忙就尽量让八姬帮你，再培养些别人，以后还要再开分店，人手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媚儿我打算让她去帮秀秀，秀秀正在按我的意思试制几种新的布料，还要兼顾城中的衣装店铺，再加上造纸和制钢笔尖，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偏偏她只会为别人着想，就是不肯对我叫一声苦。媚儿可以去分担她的工作，也让她可以喘一口气。”

    胡秀秀眼圈一红，感动得走过来靠到程越身上，她不擅言词，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程越就势搂过胡秀秀亲了一下，让她今晚陪自己。众妾都习以为常，媚儿却吓了一跳，大都督的后宅怎么这么随便？

    程越一边安慰胡秀秀，一边故意发着感慨道：“看来老婆还是太少啊，每个人都忙得晕头转向，我得要想办法替你们分忧，免得你们累坏了我会心疼，嘿嘿。”

    管道升知道程越是在存心逗她，走到程越身边，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以示抗议。

    程越哈哈一笑，抱过管道升在脸上亲了几下。再牵过媚儿笑道：“来，快吃饭吧，今天要为媚儿接风，她以前是个苦命人，但从今天开始，她重新有了一个家，再也不会受苦了。?转头对媚儿柔声道：?从此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什么事都可以对我们说，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你是我的女人，我就一定会照顾好你，让你有一个幸福的生活，你相不相信？”

    媚儿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想起之前全家被杀，自己身如浮萍一样的漂泊生活，如今才总算有了一个家，本想给程越一个笑脸，却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呜呜”地哭了出来。

    怕程越不喜欢看她哭而走开，还一直紧紧握住程越的手，怎么也不肯放。这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此生的幸福所在。

    程越感觉得到她对自己那种深深的依赖，越发怜惜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肩柔声道：“都过去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一切都有我在。”

    苏蓉等妾身世与她有些近似，感同身受，纷纷围过来好言安慰。

    等媚儿心情平复，程越就亲手给她盛上饭，让众妾照顾她吃。众妾对媚儿很关照，再加上饭菜丰美，媚儿不一会儿就破涕为笑，融入了程越的众妾之中。

    晚上众妾本以为媚儿要侍寝，却被程越拒绝，定要她头发长出来一些才行，还是按平常的规矩轮到定娘、锦儿、玉儿、阿娇、婉儿侍候，另外要再特别加一个胡秀秀。

    媚儿一听，程越竟然一晚要六个女子侍寝，又吃了一惊，红着脸被叶倩儿拉走，由苏蓉帮她安排起居。

    因媚儿是第一天到家中，虽然给她安排了屋子，晚上还是由叶倩儿和苏蓉陪她一起睡，也好跟她讲些程府的情况。三个女子挤到一张床上，当然要谈心事，说着说着就又哭又笑，感情更加融洽。

    半夜刚睡下，叶倩儿就被程越召去，过了一会儿，玉儿又来召苏蓉。苏蓉怕媚儿自己一个人睡会有些害怕，就让玉儿去找云萝去侍候程越。

    媚儿吃惊地趴在苏蓉的耳边问道：“苏姐姐，大都督一晚要几个女人？”

    苏蓉脸红红地道：“他啊，最多时十几个，最少也要三四个，看他的心情。你别担心，官人除了在这件事上有些荒唐，其他的都很好。”

    媚儿却更高兴，道：“那才好啊，也不至于有哪位夫人天天独守空房。”

    两人又说笑几句，困意上涌，恬然入梦。

    早上程越抱着定娘和叶倩儿醒来，兴致大发，又把床上一美女每人耕作了一番才起身，婉儿和阿娇侍候他穿衣。因为今天要在家等消息，程越吃过早饭先不让众妾出门，暂时留在内宅，怕她们会有意外。程越自己则到外宅的花厅坐镇。

    不一会儿，石秀将今天的报纸送来，程越打开一看，果然把八思八的阴谋诡计登得一清二楚，还有十几个人的口供历历在目，这下子铁证如山，宫中也无话可说。自己的大都督令登在最后，用了整整一版，字也特别大，想注意不到都难。

    程越看完，满意地一拍大腿，喝道：“好！这下子看谁还敢帮那些和尚开脱！外边报纸卖得怎么样？”

    石秀笑道：“大都督，就冲着今天的消息，多少份也不够卖啊，别的报纸反正全都卖不动了。属下听说昨晚孟夫人下令连夜印了五万份，今早刚一开卖，很快被一抢而空，临安城还从来没卖出过这么多报纸呢。现在街头巷尾都在大骂八思八奸诈，出卖大都督的和尚无耻，等大军进城后，属下不信能有多少人会被那些和尚给煽动起来，大都督赢定了。不过属下从来没想过，这么凶险的事情，还能顺手卖报纸赚钱哪。”

    程越笑道：“不无小补，哈哈......”

    程越正高兴时，张贵、脱脱、张孝忠已各带一万人入城。

    城外的军队入城是要宫中的手谕和枢密院、兵部的核准。宫中证实了口谕，枢密院的吴坚和谢堂等人听杨霆说程越要引兵入城搜捕和尚，又有宫中口谕，也下令准许。他们看过杨霆送来的证据，看得出这不可能是程越的诡计，必定确有其事。

    至于文天祥那里，杨霆也不用费什么口舌，他当然不会疑心自己的女婿骗他，八思八的阴谋也令他十分愤怒。

    城门守军得到各部证实，马上封闭城门，凡是秃头的，一律不得出城，守了一夜之后，终于等到程越的三万大军入城。

    大军入城后，兵分三路，封锁所有路口，清查城中各寺院道观，军中的妇人也配合进到百姓的家中查探，大部分百姓都愿意配合，有少部分不许的，就只围住而不进入，派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为了最后不要被程越盯上，被围住的人家只好一个个打开门，坚持不肯的并不多。

    说来也有趣，古代的尼姑其实有不少是挂羊头卖狗肉，借出家之名操持皮肉生涯的不在少数。官员富绅以礼佛为名，蓄养尼姑为妾的也大有人在，还有强迫清秀的小童扮作和尚道童以供狎玩的，在程越大军的逼迫之下，这些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人全都交了出来。

    程越早知道这种情况，并不想干涉这些私事。所以凡能证实自愿的，当场就放回去，免得那些官员富绅下不来台。如果是被迫的就直接解救，送他们与家人团聚，相关的人也要送官法办。此举一扫临安城中的乌烟瘴气，赢得了百姓的一片叫好之声，对程越的做法更加支持。

    从城中各处搜出的僧尼共六千多人，全都被暂时带到程越改建的两座兵营之中，由杨霆负责甄别。程越的注意力则集中在被围住的那些人身上，特别是其中有几个是当官的。

    一个就是那个洪都统，他的家早在大军进城前就被杨霆派人团团围住，里面的人想出来也不行。还有一个是赋闲在家的推官，家中人口众多，仗着祖上为大宋立过功，说什么就是不开门。据他的邻居说，他家中最近一段时间常有和尚出入，并且一有机会就向他们宣扬佛法，听口音全是北方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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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程越是个孤独的人

﻿    杨霆和张孝忠围了这两个宅子，等到程越派肖震与马福前来传令后，立即破门而入。在洪都统宅中找到和尚三十二人，躲在后院自己挖的地窖中，其中就有那个智森和尚。而在那个推官宅中则找到僧尼十三人，都是八思八派来的间谍。人虽找了出来，但因那推官全家笃信佛教，拼死也不肯让张孝忠把人带走，还拿出武器想攻击四处搜查的妇人。张孝忠大怒，为以儆效尤，当场格杀推官全家二十七口。宅中惨叫之声连绵不绝，鲜血流出门外百步方止。

    消息传出，整个临安府为之惊骇，这才明白大都督所言非虚。倘若这些人不被抓住，假以时日，必成大患。其他小门小户不肯配合的，此时也老实起来，除了个别死硬的，都把藏在家中的和尚交了出来。

    黄昏时，为防人犯趁夜逃窜，程越终于下达灭门令。传令的护军将一支支黑色令箭送到已经围得不耐烦了的诸军手中。诸军精神大振，最后一次向里面喊话，接着就撞开大门冲了进去。城中最后几十户窝藏和尚的人家不管有没有负隅顽抗，都被蜂拥而入的程越大军满门抄斩。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临安城中几乎到处都听得到惨叫声和号哭声，最后报上来的竟有一千余人。

    程越看着手中的数字，也不免有些后怕。现在他们还没成气候，就有这么多人不顾一切地掩护他们，真要等到事发，自己要杀多少人才抵挡得住？就算可以把他们都杀了，自己的大业也完了。

    杨霆来到程越身边，道：“那些找出来的僧尼已经被押来，大都督要不要审问他们？”

    程越长舒一口气，道：“我不想再审了，交给你吧，如果有新的发现告诉我就可以。明天把这些人都推到宫门前斩首，我也要亲自上朝，将我拟定的《宗教法》呈上御批。”

    杨霆道：“如果有地方的官员不肯照做的呢？”

    程越冷哼道：“那正好让我能看清楚谁可以为我所用。凡是不听命令的，能动的就动，暂时动不了的，把帐都记下来，迟早要他们还。”

    杨霆领命告退。

    程越站起身来，松了松筋骨，伸了个懒腰，步伐轻快地向内宅走去，一个大大的隐患被解决，他的心情很好。

    定娘见程越一派轻松地进来，急忙问道：“相公，事情已办完了吗？可还顺利？”

    程越揽过她的纤腰，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道：“所有相关人等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患，你相公我大获全胜。”

    定娘绽开笑容，轻拍着胸口道：“那就好，不然妾身都不敢放妹妹们出去。”

    管道升颤声问道：“相公，你这次杀了多少人？不会太多吧？”

    程越放下定娘，长叹一声道：“也不算少，我本不愿杀这么多人，但这是没办法的事。”说着把管道升再搂到怀里，道：“有几十户人家不听反复劝说，非要包庇那些贼和尚，诸军遵照我下的命令，已经将这些人清除。”

    管道升紧紧抱住程越，带着哭腔问道：“有多少人？几十户可是不少人啊，到底有多少人？”

    程越低声道：“一千一百三十九人，还不算明天要处死的僧尼，都加上的话，差不多要一千六七百人。”

    管道升闻言把头埋进程越怀中痛哭失声，她知道程越这是逼不得已，但听到这么多人被杀，她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程越温柔地抱着管道升，让她在自己怀中哭成一个泪人儿。管道升表面上很坚强，其实内心却是一个很柔弱，心也很软的女孩子，不知道自己这次有没有伤害到她。

    管道升一哭，众妾心里也不好受，吃饭的时候平日里的欢声笑语也不见了踪影，众妾之间的交谈也都轻声细语，点到为止。程越知道这需要时间去排解，毕竟在自己的命令下一千多人身首异处，她们还能开心大笑才是怪事。

    略显沉闷地吃完饭，程越照例牵起管氏姐妹的手送她们回家。

    管道升平静而柔弱地靠在程越身上，还没有从这件事中摆脱出来。到了家门口，两姐妹正要与程越道别，程越却没有如平日那样离开，而是牵着她们的手直入内宅。

    管氏两姐妹又惊又喜又羞，管家的仆从见状，全都躲得远远的。他们早得了吩咐，大都督要进只管进来，不得阻拦。

    程越还是第一次到管府来，在管道杲的带领下，左转右绕，很快就到了她们的闺房。

    管府虽大，两人却是住在一个屋子里，互相也作个伴儿。

    程越进到屋中，因为是两个才女尤其是管道升所布置，处处精巧优雅、匠心独运，程越看什么都喜欢，不断夸奖着两姐妹。管道升的小脸重新露出笑容，还得意地向程越详细地说起屋中摆设的来历。

    四十根象牙被取走十根试制钢琴的琴键，剩下的三十根仍然堆得屋中没多少落脚的地方。

    后世这东西是禁止交易的，宋代大象还很多，暂时没有这个问题。程越也是第一次看到象牙，管道杲见他感兴趣，取过一盏灯，让他好好看个仔细。

    象牙细致紧密，光滑温润，确实是极好的材料，程越爱不释手，回头对管道杲道：“用不了的象牙我要拿它做麻将，但与现在的麻将有所不同，明天我把图样交给你，你把它做出来，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宋朝时麻将已颇为盛行，李清照就是个中高手，而且逢打必赢，赌性坚强，有人还作《麻将经》传世。

    麻将两姐妹也会玩儿，想到能有一副精巧的象牙麻将，不打拿来把玩也很好，脸上都露出调皮的笑意。

    程越趁热打铁，与她们聊起大宋麻将的打法。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与程越聊得热火朝天。其实当时麻将的打法与后世并无多大不同，最不一样的反而是牌张的叫法。

    程越一直抱着管道升，说了一会儿话，见管道升心情大大好转，在她们姐妹脸上各亲一下，转身要离开。

    管道杲心情正好，见程越要走，不自觉地手一紧，不想放他。管道升眼中现出一丝雾气，也拉着程越不放。

    程越心一软，笑道：“不让我走，那今天晚上我就住这儿吧，道杲陪我，道升在旁边侍候。”

    管道杲羞得连忙把手放下，管道升白了他一眼，把程越的头扳过来，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

    程越被管道升的柔情弄得心痒难忍，生怕自己真的直接留下，赶快走出两姐妹的闺房，现在可不是把她们收房的好时机。

    两姐妹看着程越离去的背影，恋恋不舍。程越第一次来，却只待了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

    程越步出管府的时候，很明显地看出管府的人有点失望，其实程越也有一点的。

    本来离开管家后应该要回府，程越不知为什么却鬼使神差地拔腿往孟府走去?

    赵妙惠很忙，她在府中要准备明天的稿件，桌上到处都是杨霆、张贵等人送来的记录，她整理好后，还要连夜送到书坊印出来。明天必定会有无数人等着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好好地替程越辩护，对迷信佛教的人进行劝解。现在她终于完全理解了程越当初对她讲的那些话，她的工作的确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这份报纸，程越要面对的困难会大上许多。

    家中的仆妇告诉赵妙惠大都督求见的时候，赵妙惠很是意外。已经要入夜了，程越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有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竟还要他亲自来通知自己？连忙吩咐仆妇将程越带到客厅，她马上就出去迎接。

    程越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就到了孟府，只是突然间很想见到赵妙惠。在客厅坐定，仆妇点上熏香退出后，程越一个人坐在那里微闭双眼，浑然忘我，说不出的安定和舒服。

    赵妙惠换了一件碎金洒花的罗裙，拿出自己私下买的香水，在身上点了几下，做完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这么郑重其事做什么？

    程越见赵妙惠精心打扮才出来，微微一笑。他的妻妾虽多，但只有赵妙惠，能让他一见就内心平静，刚才心头隐隐的烦闷就在刚才赵妙惠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自己就是为这个来的。

    赵妙惠看到程越的微笑，知道程越注意到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不知怎么有些脸红，福了一福道：“大都督入夜来此，有何吩咐？”

    程越道：“这几天你很辛苦，一来探望你，二来想问你一下有没有人威胁你。”说完自己都觉得无聊。

    赵妙惠睁着一双美目看着程越，觉得今天的程越有些奇怪。真如他所说的话，也不用这么晚专程来一趟，道：“大都督有话只管讲，对妾身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程越对赵妙惠的聪明有点无奈，女人啊，你有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糊涂一点呢？急中生智道：“今天我杀了一千多人，明天还要再杀几百人，我担心你心里不舒服，所以特地来看看。”

    赵妙惠神情一黯，程越说到了她心里。她毕竟是女人，这次程越杀了这么多人，她总觉得与她有些关联，于心不忍，所以一直在努力工作试图排解。程越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她的感受，赵妙惠非常感动。马上振作道：“大都督多虑了，妾身虽然是一个妇人，却也明白国事为重的道理。大都督此举，实属无奈，妾身在明天的报纸中也写了，就是要让百姓们都明白大都督的苦心。妾身没什么，大都督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妾身愿为大都督效犬马之劳。”

    程越长身而起，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你不要熬夜太晚，人手不够我可以派道杲来帮你。”

    赵妙惠浅笑道：“只是这几天比较忙，书坊中人也很得力，还应付得来。如果一直这样，就要麻烦大都督请管小夫人来指教。”

    程越不方便久留，就此告辞，这次反倒换了赵妙惠来送他出府。赵妙惠走在程越身后，看着程越坚定挺拔的背影，心中却突然泛起一阵心酸，隐隐约约地体味到程越今天与平时相比的不同。

    孤独。

    赵妙惠看着前面孑然独行的程越，脑海中全被这两个字所填满。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好像很孤独？他有那么多妻妾，手下文武齐备，猛士如云，无数人都指望着他，依靠着他，但谁能真正了解他呢？他从哪儿来？他的家中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谁教他的？他身上还有多少谜？这样的一个人，每天都在笑着，但他心中真的快活吗？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说不上几句话又要走了？他把我当什么人？

    赵妙惠越想越觉得不妙，马上制止自己再想下去，但她对程越的了解已再加深了一层。也许现在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意识到，程越是一个何其孤独的可怜人。

    程越走到孟府门口，转头向她挥手告别，接着就一个人孤仃仃地走回程府。赵妙惠在他身后默默地目送他离开，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动。转身快步回书房继续工作，这种莫名的感动却挥之不去。

    酣睡一晚，程越由绿绮、丽云侍候穿上朝服，刚走到府门口，肖震、马福已经率人等候在那里。

    程越奇道：“我还没去叫你们，你们怎么就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马福道：“大都督，从昨夜四更开始，就有愚夫愚妇跪在大都督府门前为今天要处死的僧尼请命，现在更是越聚越多，石秀丁义他们正在外面向他们解释想让他们散去，但他们怎么也不肯。我们怕有意外，就带兵守在这里，外面有一圈人马守住围墙。大都督要上朝的话，要不要从侧门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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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宗教法

﻿    程越微皱双眉道：“为什么不通知我？”

    肖震道：“是末将的主意。那些人只是或站或跪在那里，并无任何不轨之举，手中也没有武器，更没有人带头煽动，属下怕贸然告知大都督打扰大都督休息，那样还要我们做什么。”

    程越点点头，道：“现在有多少人了？”

    马福道：“已经有两百多个，如果消息传开，还不知有多少。”

    程越面现憎恶之色，道：“我才不会向那些蠢货妥协，就要从前门出去。如果有人敢攻击我，全部杀掉！明明铁证如山却还敢为那些所谓的出家人开脱，跟他们讲得通道理吗？用说的讲不通就用刀来说话！其他愿跪的就让他们跪，我们寸步不让。还有，门口的土地是我的私产，他们跪在门口阻挡交通，有碍观瞻，每人每天收一两银子，不给钱的不许跪！”

    “啊？！”肖震、马福被程越的后面一句给吓到差点跳起来，肖震结结巴巴地道：“大都督，这??????这也行啊？会不会太过分？哪有人家跪在那里还跟人家收钱的道理？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程越理直气壮地道：“我这里是私宅，又不是衙门，他们也没什么委曲，不过是求我法外施恩，这叫什么？这叫请托。请托不是公事，还占着我的地，不给钱怎么行？必须给钱！不给钱就滚！他们想人多势众地跪在那里逼迫我让步，我就得遂他们的愿吗？如果不这么对付他们，人越来越多你要怎么办？”

    正好石秀和丁义在外面劝解不成，灰头土脸地回来禀报。程越把他们叫过来，道：“你们在门口划上格子，一个格子能跪一个人就行，统计有多少人要跪在那里，每人每天收一两银子，哪怕只跪一下子也要收！不跑只站的收半两！我倒要看看这些天能收多少银子！收的银子你们留一成，都给我盯好了！不给钱的只管打跑他，不走就直接抓起来让人来赎。没人赎就送去修路，一个铜板的工钱也不给，就这样！”

    石秀和丁义听程越讲完，高兴得哈哈大笑，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兴冲冲地去带人找东西划格子。

    程越在肖震、马福的拱卫下骑马走出正门，外面果然跪满了为僧尼求情的信众。一见程越出现，哀声四起，拦住程越的马头不让程越走。

    不用程越吭声，肖震与马福指挥护军，一边大喊一边开路。因程越昨天已经大开杀戒，信众自然不敢过分，被护军一推就让出一条道来。

    程越一走，门口的信众有的跟着程越要到宫门口拦阻处斩僧尼，有的继续跪在原地，他们听说大都督已决定要打击佛教，只希望自己能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程越来到宫门前，大批的信众已经云集在那里，足有三千余人。他们拦住能见到的所有官员为今天要处斩的僧尼求情，众多官吏被缠得无法脱身，颇为无奈。有些官员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因为本身笃信佛教，也不主张要杀这些僧尼，但他们又有谁能阻止得了程越？只能对信众好言相劝，盼着程越来解他们的围。

    程越一出现，众多信众组成的人群马上就转移目标，向等待上朝的程越围去。程越身边的四百护军立即环成三个圆圈，把程越护在中间。大批信众无法靠近，只好在外围高声求情，有的磕头，有的作揖，有的还焚香，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程越对那些信众毫不理睬，好整以暇地等到宫门打开，百官上朝，率领一众武将走上大殿。

    谢道清与全玖当然已经得知宫门外有大批信众聚集，要替马上就要被处死的几百僧尼求情，她们也为难。自古以来，杀僧尼的不是没有，但一次性公开杀这么多却没听说过。虽说这些人是罪有应得，但总是些出家人，令人于心不忍。

    两人见程越走上大殿，神色从容坚定，知道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彼此相视一眼，暗叹一口气。话说回来，那个元朝国师八思八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竟然能策划出如此精妙的行动，如果对手不是程越这种多智近妖的人物，任何人都会着了道儿。大宋险些被这些和尚给弄得支离破碎，想来他们也确有取死之道。

    百官施礼已毕，程越与上次截然不同，不等别人说话，第一个站了出来，道：“臣有本奏。臣已拟定宗教法十七章共一百四十三条，请两位圣人恩准颁行天下。”

    御使徐囊一听此言，压抑不住怒气，马上跟着站出来道：“两位圣人，臣要参大都督越权立法，包藏祸心。大都督本是武官，虽为帝师，也无立法之责。武官可以立法，要有司何用？”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谁也挑不出毛病，连文天祥想为程越开脱也说不出什么。

    其实程越本来不用自己把奏章递上，只需要随便找一个文官替自己递上就行，比如说现在还没走的陆秀夫，反正每个人也都知道是他的意思。但此事涉及各个宗教，递上去的人要承担巨大的压力，不敢得罪程越，还不敢得罪他吗？被千夫所指、恶意中伤是意料中事。程越不愿让别人承担这种压力，所以谁都没找，自己亲自上奏。

    徐囊用激烈的言词弹劾程越，朝臣本以为程越必然会马上反击。但程越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听到，连看都不看徐囊一眼，很慎重从怀中取出他写的法律条文双手呈上。

    站在皇帝御座前的王埜略微犹豫了一下，上前接过来把程越的奏章递入帘内。

    贾余庆一咬牙，站出来道：“臣再参大都督妄越职权，混乱朝纲，被御使弹劾仍不知收敛，按朝廷律法，应贬官一级！”他本来不想站出来，因为之前曾有定计，对程越要先行退让再找机会反击。但他看机会难得，程越方才对徐囊的话置若罔闻，明显是自知理亏。徐囊已站了出来，自己若不站出来，很可能这个机会就此错过。就算参不倒，还有两位丞相转圜，最重要的是自己在民间可以博一个敢于对抗程越的直臣之名，这才是他想要的。如果以后程越想杀他，就要考虑到这点，会让他投鼠忌器。

    殿上群臣见两位丞相的部属突然一齐出手，再看留陈二人面沉似水，不喜不怒，似乎并没有提前商量好，都小心地互递眼色，看程越如何反应。

    程越仍然对他们不理不睬，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帘中的两个女人翻看他定的律法。

    谢道清和全玖在上次程越进见的时候就已经听他提到此事，今天不过是交上来而已。以朝廷的规矩而言，程越确实有些越权，但程越不守规矩也是出了名的。

    陈宜中一直在观察着程越的举动，见他连续被参，依然不动如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暗暗盘算。

    谢道清看完程越拟的律法松了口气，她本以为程越这样的年轻人，险些遭到八思八的暗算，一定非常愤怒，定出的法律恐怕会很苛刻。但程越并没有，而是宽严相济，立足长远，看来真是念及到了常州的五百僧兵。

    程越有的地方定得极为严格，比如所有寺庙道观都必须在官府注册，各种规格必须达标，否则不受官府保护。每一千人只允许有一人出家，正式在官府造册，发给度牒，其余出家人都不被承认，自然也就不能免于各种税赋和劳役。庙产规定每人十庙地免税，其余正常纳税，接受的供奉也要纳税，而且要层层递进，庙产越多，纳税越多。僧人一旦有了劣迹，立即取消资格，强令还俗服刑，而且罪加一等。如此种种，不一而足，照着做下去，天下间就不可能有这么多僧尼了，这也是程越的目的吧。

    全玖看完，又将它给了留陈两位丞相，道：“大都督此法虽好，但似乎操之过急。而且每千人只许一人出家，会不会少了些？僧尼又不能免除收税和劳役，哀家以为还可以再商榷。”

    程越开口道：“圣人所言极是，此法的制定的确有些急，但正逢八思八设计杀我，此时不立法，更待何时？日后再推，时机已错失，更加困难。至于圣人所说的出家人比例太少，臣认为并不少。现在临安有一百五十万人，再加上前段时间各地进入临安的人和来往的商旅，足有两百万人，就以一百五十万人算，也有?一千五百个正式在册的僧尼道士。未来随着人口的增多，势必越来越多。不加以控制的话，都去做出家人，国家要向谁去征税？如果临安有了一千万人，就有一万出家人，在臣看来，已经太多了。臣考虑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后的事情，所以，立法势在必行。”

    留梦炎摇头道：“大都督未免危言耸听，临安怎么可能有一千万人？哪里有地方住？粮食又怎么够吃？西湖的水怕都要被喝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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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杀！

﻿    程越毫不客气地道：“平章只看得到眼前，却不见长远。地面上不够，可以往天空发展，臣现在正在制造的钢筋水泥，可以轻松建成十几层的高楼，如果不是考虑上下不方便，未来几十层也毫无问题。我可以与平章打赌，以后肯定可以造一百层甚至几百层的高楼，可以乘着直上直下的自动梯轻松上下，到那时，临安城生活上千万人并不困难。粮食的问题也可以解决，现在臣正在苏州种植新的作物，一年三熟，明年可以向其它地方推广，粮食的产出可以提高五倍以上，未来还可以大量养殖牲畜，每个人想吃肉就随时可以吃到各种肉类。以后的人们，不只住得好，吃得也必然比现在要好。平章若是不信，我可以在西湖边建起一座高楼来，让你看看未来是什么样子。”

    殿中上下，俱被程越所描绘的未来给迷住了，一百层以上的高楼，直上直下的自动梯，那到底是什么样啊？可以种出五倍粮食的作物又是什么啊？

    陈宜中道：“大都督不要吹嘘，十几层的楼现在也并不是造不出来，只不过昂贵无用罢了，大都督的钢筋水泥又有什么了不起？”

    程越笑道：“好，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就与两位丞相赌上一赌。我不但能建起来，还不会花很多钱，更可以赚钱，两位要不要与我对赌？”

    留梦炎沉吟道：“多长时间？”宋朝建一个十几层的楼前前后后要用一年到两年，动用无数工匠，准备上好的材料，靡费甚巨，所以历来大臣都劝阻官家盖这样的奢侈之物。

    程越想了想道：“半年吧，第一栋高层楼要谨慎些，我也要培训一些工匠，没那么快。”

    “半年？！只有半年？！”文天祥急得险些冲过去把他这个女婿拉走，半年时间怎么够？水泥虽好，但铺在路上行，建楼谁也没用过啊。朝堂之上的话传出去，如果到时候做不到，谁还会再信他程越所说的话？

    谢道清转圜道：“半年时间是不是太少？十几层的高楼，一年的时间也嫌短，大都督不要心急。”她也想看到十几层的高楼矗立在眼前，但如果因此出事，就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了。

    程越躬身道：“圣人请放心，臣可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臣必定在西湖边建起一座十二层的高楼，到时臣就请圣人登楼远眺，想必景致大为不同。”

    听到程越连军令状都立下，群臣不禁亢奋起来，十几层的高楼啊，以程越的本事，半年时间后说不定真能看到，自己也一定得去看看。到时候就可以在高楼上饮酒赏景，何等美妙。

    徐囊在旁边简直要急死，不是说宗教法吗？怎么又跑到建高楼这件无关的事上去了？不要中了程越的计啊。

    徐囊轻咳一声，众臣才想起来今天谈的是立法的事情。谢道清道：“两位平章，大都督所定的法条如何？有无越权，可以颁布吗？”这可不是谢道清故意推卸责任，而是确实要征询他们的意见。

    留梦炎和陈宜中互看一眼，他们并不想阻止程越关于宗教的立法，反正得罪人的是程越，与他们何干？如果百姓反感，他们还可从中得利。但若支持了程越，那岂不就是承认程越可以就任何事情立法了？况且徐囊和贾余庆已站出来弹劾程越，他们总不能不管不顾吧？

    陈宜中向左右各使一个眼色，留梦言心领神会。

    陈宜中站出来道：“臣以为，大都督确有越权之嫌。宗正寺并无失职之处，要立法也要由宗正寺来立。八思八利用僧尼生事被揭穿之后，势必无法再施毒计，而且生事的僧尼毕竟只有几百人，大都督对僧尼的压制却遍及天下，臣窃以为不可取。”

    留梦言接言道：“臣以为，大都督险些被八思八暗算，正是因为有僧尼被利用，大都督为此立法，并不越权。取与不取，皆在朝廷。大都督的法条虽然前所未闻，但其中宽大之处并不难见，也没有强迫不得信佛，不得为僧尼，差别只在朝廷承不承认罢了。对各教虽有约束，但并无迫害，还可以充实税赋。为防再有僧尼和信众被他人利用，大都督立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臣附议。”

    两位丞相一正一反，演得一出好戏。

    程越淡淡一笑，两人的反应基本没出他的意料，自己站出去得罪人，他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谢道清心中暗骂一声：两个老滑头。她也知程越今日上朝，不达目的不会干休，反正与她无关，骂也是骂程越，于是道：?留平章所言甚是，大都督险些为外敌所害，立法确有必要，就将大都督所立法条交诸有司，定立后即刻颁行天下。?

    程越谢恩，徐囊、贾余庆讨了个没趣，自回列中。

    此时已近午时，可以听到宫外喧嚣之声大起，哭喊声连成一片。很快有内侍来报，今天要被处死的四百七十余名僧尼已被张贵推至宫门外，请大都督下令。

    殿中群臣心中冷气直冒，四百七十余人哪，而且全都是出家人，大宋何尝一次杀过这么多人？程越下手之狠，真令人胆寒。

    谢道清与全玖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们是女人，听到杀人吓都吓死了，有罪的官吏她们也往往网开一面，没想到却遇上百年不遇的大决。

    处斩犯人本来是朝廷的职责，每年都有固定的日子，也要走一定的程序，但程越以军法绕开这些限制，还故意要在上朝时杀人，就是要表达自己一定要通过《宗教法》的决心，根本不会有任何妥协。可笑徐囊和贾余庆还跳出来弹劾程越，他们根本不了解程越的决心。

    有大臣心中不忍，刚想站出来劝解一下，程越一摆手，不许他们出来，朗声道：“臣已查明，这些僧尼祸乱国家，蛊惑百姓，勾结外敌，死有余辜，按军法应全部斩杀！若有人敢冲击法场，阻碍行刑，视为同罪，立斩不饶！首级传递四方，令天下僧道信众戒！慎！传我的大都督令，杀——！”：

    全玖早已把赵显的耳朵捂住，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听到这么杀气腾腾的话。殿中群臣俱都为之一震，禁不住身体发抖，头皮发麻。幸好刚才自己没有出言反对程越，以后还是别惹他为好。

    程越负手站到大殿门口，望着宫门的方向，时刻注意倾听宫外的动静。殿中上下看着他的坚定挺拔的背影都面露畏惧，谢道清与全玖的眼神也颇为复杂。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想起了过世不久的度宗，如果度宗能有程越一半的才能和果决，大宋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宫门外很快传出如山海般的吼叫，是信众在鼓噪，马上又被张贵所率众军的怒吼声压制了下去。

    行刑鼓声骤起，连绵不绝，钟声激荡，天地色变。时辰已到，众军再次齐声大吼“杀！”，一大片刀光顿时冲天而起，带起一片风声，齐刷刷地斫了下去。

    几百颗秃头应声而落，喷溅而出的鲜血将刑场中的每一寸土地都盖上一层浓稠的红色。刚才还喧嚣一片的刑场此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呆若木鸡。这种片刻的静寂马上被一阵狂乱的悲鸣打破，接着又是一阵疯狂哭喊，众军再次大喝，这次的大喝声很有规律，声声不绝，是张贵集结众军将哭喊着的信众推挤到一边。

    众军在气势上完全压倒几千名信众，宫外传来的哭喊声逐渐变小，又再变得稀稀落落，过了许久，终于偃旗息鼓，宫门外再次恢复了平静。

    程越转身回到殿内站好，群臣也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内侍又回来禀报道：“启禀两位圣人，僧尼已全部斩首，张军长率军平复骚乱，人群已散去，张军长在宫外候命。”

    程越从容地道：“这几天请宫中加强戒备，外面可由臣负责。”

    谢道清道：“有劳大都督。”

    群臣叹息着散朝，程越走出殿外不远，就被文天祥拉住衣袖。

    程越回头看到文天祥、陆秀夫等人，笑道：“岳父可是忧虑我所立军令状一事？”

    文天祥忧心忡忡地道：“贤婿，十几层的高楼啊，现在连个图样都没有，怎么就会在半年内盖起来？就算盖起来，能坚固耐用吗？西湖边的湿气很重，你说的钢筋会不会生锈？水泥会不会脱落？贤婿，此事不可莽撞，谨慎些好。”

    程越胸有成竹地道：“岳父放心，小婿早就想在西湖边建几十座别墅，地方都选好了，就在雅乐居旁边，现在只不过是再加一栋楼罢了。我说的半年绰绰有余，说不定还可以提前完工，到时小婿就请岳父全家登楼一观。”

    见程越信心十足，文天祥等人也不好再说。程越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还从来没有过虚言，也许程越所说的钢筋水泥真的可以建起他们从前没见过的高楼。

    程越走出宫门，与文天祥等人一一拜别。张贵早已等在旁边，这时迎上来道：“大都督，脱脱与张孝忠已看守住城中各紧要处，末将在此听令。”

    程越点头笑道：“今天你做得不错。我府上人手够用，你去看紧城外各处，防人生事，我担心会有人试图连结其它地方的官吏和信众生事。”

    张贵敬了个军礼，领命而去。

    程越带着肖震和马福，走过还是血流满地的刑场，直奔雅乐居。

    雅乐居旁有一块颇大的水岸空地，有后世一个小区那么大，后面还有一座小山。本是别人买了要建成别院的，却因之前的战乱而荒废。程越把它买了过来，打算照后世的样子建一些别墅，自住之余，也可以用作雅乐居的营业之用，更可用来宣传自己的水泥、玻璃和整个房屋的设计。除了电暂时解决不了，程越打算尽量靠近后世的生活，每天用木制马桶真的用烦了。

    脱脱因为担心雅乐居被人冲击，正在雅乐居附近守着，见程越来到，忙过来听命。

    程越命脱脱派人用镐头把地掀开，不停地深挖，他要看看地基，以决定是否能够在此盖楼。利用别人正在挖的时间，他到处走来走去，对之前的规划进行调整。很快地，一个小区的布置图已经在脑海中成形。

    上百人忙了一下午，挖出一个几丈深的大坑，再往下就越挖越硬，实在挖不动了。程越跳下去看了看，地基不错，下面的岩石层够厚，足以托起十几层的楼，也没有地下水的烦恼，真是个好地方。

    程越高兴地爬上去，指着自己确定好的地方告诉脱脱自己的想法和具体的规划，命脱脱将明天组织人手，马上就开挖地基，他要建楼，建高楼！

    脱脱听到程越要建高楼，高兴得拍掌大叫，十几层的高楼啊，他只在梦里见过。

    定下此事，程越心情舒畅地回府，还没到府门，就有等在路边的家人拦住了程越。

    程越勒住马问道：“什么事？”

    那家人道：“大都督，现在府门前人太多，又有焚香的，又有号哭的，还有和尚念经超渡的，夫人怕大都督看了生气，所以命属下问大都督，要不要走侧门回府？”

    程越笑道：“人多就好，我还怕人太少呢，你们大发利市了吧？”

    那家人嘿嘿一笑，道：“没想到要交一两银子跪在那儿也有人掏钱，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怪事儿都有。还有很多想来凑热闹的人听说不给钱不许在府门口站着，只好老老实实回去了，掏钱的傻瓜毕竟不多。大都督这招真是高明”

    程越笑道：“好，我们就走侧门回去，后门也行，免得耽误你们发财。”说罢众人都哈哈大笑，进到侧门回到府中。

    肖震马福自去前门守卫，程越走到书房，拿起炭笔，开始画起大楼的设计图。他是特种部队出身，专门学过建筑的相关知识，太复杂的楼设计不了，没有电梯的普通楼房还难不住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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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美艳的岳母

﻿    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定娘来到书房请他去吃晚饭，看到程越画的图纸，兴奋得又跳又笑，扑到程越怀中娇喘着道：“相公，这是什么房子？为什么这么高又这么好看？真的建得起来吗？”

    程越把定娘抱进怀里，深吻了许久，才放开她道：“建得成，当然建得成，记得我入宫时说的话吗？我说我要在雅乐居旁建几十栋新房子，现在我想再加进这一栋高楼。等它们都建好了，我们可以时常过去住，我告诉你，在我设计的房子里住，比住在这里要舒服很多。”

    定娘开心地环住程越的脖子，道：“相公不许骗我，我一定要住进去。”

    程越笑道：“你相公我答应过的事情，从来算数。走，我们吃饭去，明天就要开始挖地基，我还要准备各种材料和工具，忙得很。”说完也不用定娘下地，亲亲热热地背起定娘去吃饭。

    转过天早上，程越起身用过饭后就来到外宅，正碰到阿娇和婉儿的娘亲宋氏和罗氏在外宅的花厅打扫。

    她们的女儿虽然是程越的妾，但她们心中明白，自己两家人决不能在程府中锦衣玉食地什么都不做。程越并不会要她们做什么，她们要自己找事情做。休息几天之后，她们就与孩子一起，在外宅各处干起活儿来，还向女儿提过，想到外面也开几个小买卖，但阿娇和婉儿都没敢向程越提。

    罗氏和宋氏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妇人，长相也很出众，因此才得以嫁给宗室，虽然所谓的宗室已经俨然众人矣。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定娘又送了新衣服给她们，人也滋润不少，成熟妇人的美态也显露出来。

    程越看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正弯着腰背对着程越在擦拭着两个花瓶，腰身窈窕，动作也优雅，与一般的仆妇大相径庭。程越一眼扫过，颇觉惊艳，但没想到是她们，还以为是自己没注意过的仆妇。

    程越走进花厅，刚坐下就发觉到原来是自己的两个岳母在收拾，忙道：“两位岳母为什么到这里做起活儿来了？快快请坐，小婿可不敢当。”

    罗氏和宋氏都是很柔顺的女子，听到招呼就走到程越身边的两张椅子上半坐下。

    程越几天不见她们，细一打量，两个岳母的气色与当初进府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仿佛看到了阿娇和婉儿十几年后的美艳模样。罗氏比阿娇要再丰腴一点，身材更好，人也娇美。宋氏清丽妩媚，脸上还有一对浅涡。

    程越心中暗赞，果然美女的妈妈大部分也是美女，她们年轻的时候不会逊于阿娇和婉儿半分。

    罗氏和宋氏见程越在打量她们，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罗氏道：“大都督，我们在府上只是寄住，总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做些活儿也是应该的。”她们的身份低微，女儿也只是程越的妾，古时是不承认这种亲戚关系的，不敢贸然称呼程越为女婿。

    程越“哦”了一声，道：“我本想要你们好好养养身体，不着急派事情给你们做，府上仆妇也不少，要你们帮我收拾怎么敢当？”

    宋氏浅笑道：“大都督不要客气，我们住在府上，当然要为大都督做事，大都督若有什么吩咐，我们两家听候差遣。”

    程越对她们两个突然有了兴趣，问道：“两位岳母可曾读过书？”

    罗氏道：“读过一些，阿娇认识的字大半都是我教的。”

    宋氏道：“先夫虽没有高中，但也是乡中小有名气的秀才，四书五经也背过几句。”

    程越抚掌笑道：“好，那就好，我正愁人手不足呢。这样吧，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所以内外宅的管事就一直空着。就请罗夫人为外宅管事，宋夫人为内宅管事，省得定娘每天还要为琐事忙碌，可以专心做我的秘书。”

    两位夫人喜出望外，她们本想弄点小买卖能养活自己一家即可，却不曾想程越竟然让她们做内外宅管事，这可是炙手可热的差事，也必须得是程越信任的人，可算他的心腹。她们当上内外宅管事，对阿娇和婉儿也有好处。

    两人虽是程越的岳母，也得马上给程越施礼道：“是，妾身多谢大都督照顾。”

    程越笑了笑，又问道：“我的小姨子们呢？”

    罗氏现在已是外宅管事，马上答道：“都在各个院里忙活，大都督要找她们过来吗？”

    程越见她马上就有了样子，点头道：“不必了，她们虽然是女子，也要学习，回头去夫人那里领两套书，晚上可以自己学习，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白天就到紫烟诗芸那里去帮忙，工钱从优，过几天蛋糕店开业了会很忙，她们需要帮手。”

    罗氏和宋氏喜得又向程越施了好几个礼。罗氏除了阿娇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宋氏则另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四岁。阿娇和婉儿在内宅势单力孤，两人都有心把她们的妹妹都送给程越做妾，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下可好，程越此言一出，赖也要给他赖上。

    程越道：“两位夫人不用客气，今天就到任吧。罗夫人去把肖震马福唤来，宋夫人到内宅去找定娘做交接。”

    罗氏和宋氏答应一声，满心欢喜地各自去做事。

    过了一会儿，肖震和马福进来向程越施礼。

    程越问道：“外面情形怎样？”

    肖震笑道：“大都督昨天杀了那么多人，哪里有人还敢生事？最多就是在外面跪着，求大都督不要迫害僧尼。属下已经对他们解释过，大都督的宗教法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内容，但他们就是不信。等到今天的报纸出来，让他们看看大都督定的法条就会明白。有一些和尚在门口超渡亡魂，念经属下不管，别的就不行，免得打扰到大都督。”

    马福道：“有人得知孟夫人就住在隔壁，而且孟夫人还是大都督的书坊经理，就集合了一大群人到孟府门口。属下怕出事，就派人去那里守着。不过那群人也老实，就在那儿等报纸，没有别的举动。”

    程越听到事关赵妙惠，心里揪了一下，担心她受到惊吓，问道：“派人去孟府问了吗？不要让孟夫人受惊。”

    马福道：“大都督放心，孟夫人自己派人传了话来，说是全交给大都督，她一点也不担心。孟之缙真是好福气，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程越斜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不是也看上了赵妙惠吧。

    肖震笑道：“大都督的报纸这几天可是卖到脱销，临安城只有大都督一家可以保证天天出报，内容又吸引人，以后临安城的第一大报不做他人想。属下听说《中华日报》在外地也卖得风风火火，大受欢迎。大都督办报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既可以赚钱，又可以影响人心，孟夫人这个经理找得也好，真没想到女人可以这么能干。”

    程越笑道：“你记住，永远别小看女人，包括你老婆。”

    肖震嘿嘿一笑，道：“大都督今日有什么安排？属下好去准备。”

    程越道：“还是要到雅乐居，我有事情要布置。我这儿有些名单，你们派人把这上面写的人都请到那儿去，我有许多东西要找人做。”

    两人接过名单，发现全都是工匠，有做瓷器的，有做铜器的，还有做木器和漆器的，长长一串名单，足有一百多人，个个是临安附近最好的工匠。

    马福道：“大都督，这么多人，一天都找来您见得完吗？”

    程越道：“见得完，快派人去。上海那边从苏州找了不少工匠，我从临安找，我很想看看两地的工匠哪边更出色。”

    肖震和马福自去安排人，程越拿好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资料和昨天完成的归纳在一起，捆成一大捆，用布包着，亲自提在手里，等两人回来，一起骑马出府。

    府门外还是一片人群，一个个方格内也占满了人，有的跪，有的站，有的坐，程越没细数，大概总有千八百个格子。

    这些人等了程越很久，见程越终于出现，马上围了过来。

    程越不待他们讲话，高声喊道：“诸位看看今天的报纸便知，我并没有毁灭佛教，只是要严格管制，任何宗教都不允许凌驾于国家之上！言尽于此，列位让开。”

    信众听到程越亲自对他们这么讲，本来想请命的人也将信将疑，反正报纸很快就到，到时自知。人群让开一条通路，供程越驰马而过。

    程越到达雅乐居后，一面测量，一面让人用石灰在地上划出线，再马上用绳子标记出来，哪里要做什么，要挖多深，都告诉脱脱和他找来的工匠。

    随后，程越找的工匠也陆续来到，程越把相关的图纸发给他们，一面教他们看图，一面给他们讲自己的构想。这些工匠都极为优秀，听程越一讲完，自己就已经在脑海里把楼房完成的模样给勾勒了出来。一想到自己可以建出那么漂亮的房子，每一个工匠都热血沸腾，况且还有大都督亲自监工，以后的生意做不完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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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是大都督的侍妾吧

﻿    程越忙得昏天黑地，直到入夜才回到家中。好消息是府外的人群已经散去，不好的消息是石秀和丁义收不到钱了。

    程越刚进门，罗氏就迎上来，尽心尽责地一边陪着他往里走，一边跟他说着今天外宅的事情，还轻轻掸落程越身上的灰尘。

    快到内宅时，程越转头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罗氏听到程越对她的称呼很亲密，心里很高兴，大都督分明没有把自己当外人，马上回道：“我还没吃呢，要等大都督回来才吃，孩子们已经吃了。”

    程越道：“看你的样子也没吃，来吧，我们一起吃，以后你们全家就都和我们一起吃。都是一家人，又没有个男人，没理由还要让你们在外宅自己吃。”

    罗氏更喜，心想莫不是大都督看出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美人胚子了？这可是好事。

    程越与罗氏进到内宅，众妻妾果然都饿着肚子在等着程越。紫烟诗芸还做了蛋糕，也放在一边一动不动。

    阿娇和婉儿知道程越让她们的娘亲做了内外管事，又是甜蜜又是感激，就等着程越回来。一见程越，两个丫头马上迎了上去，每人牵住程越的一只手，把他拉到桌边坐下。阿娇给程越按腿，婉儿则是按肩，众妾看得都忍不住笑。宋夫人则代替了定娘的角色，张罗着马上把饭菜备好。

    程越靠在婉儿身上，享受着她们的柔情。宋夫人恍若未见，前后忙碌着，众妾一齐动手，很快就把饭菜摆上。程越一动筷子，众妾就全都动起来。

    罗氏与宋氏特别开心，她们在外宅吃的饭菜还是不如内宅精美，全家现在有了倚靠，以后的日子一定是越来越好。

    吃完饭，今晚侍寝的正巧是定娘、锦儿玉儿、阿娇和婉儿。罗氏和宋氏才知道程越一晚上竟然要这么多女人侍候，难怪内宅的床都特别大。

    宋氏作为内宅管事，还要负责将女婿和女儿的床铺好，令她有些难堪。好在她是成熟的妇人，性情也柔顺，马上调适好心情，与怕她不好意思帮她的罗氏一起把床铺好。

    程越和定娘也觉得有点怪，阿娇和婉儿更是害羞。明天娘亲还要收拾床铺，看到那一片狼藉会怎么想？还是早些起身，自己收拾好算了。

    当天晚上，程越特别勇猛，半夜还召苏蓉和云萝过去侍候，好在宋氏不住在内宅，否则看到这个更得难堪。

    接下来的几天程越一直泡在工地，每天都跟许多工匠进行讲解和培训。

    宗教法已勘定，几乎原封不动地照着程越所拟颁布天下，因为程越《中华日报》的不停鼓吹，再加上程越布下的天罗地网和程越确实险些被暗算，各地的信众对法条虽有不满，但也可以接受，毕竟没有强迫信众不得信奉佛教，也没有毁寺灭佛。

    程越派张贵搜索涉事寺院，得到大量土地财产，自己留一半，另一半送入宫中，作为自己的供奉。谢道清非常高兴，但她是个明白人，土地留下，钱财全都以赏赐的名义又回赐给程越供他修路。

    那些本来想上书的人得知此事，知道宫中也支持程越，只好偃旗息鼓，再也不敢纠缠此事。

    这天程越得到消息，元朝的尚书左丞张惠来到临安，不知有什么事情。刚回到府中，陆秀夫求见，还带着一个人，赫然就是张惠。

    陆秀夫在等待出使日本，要准备很多东西，最主要的是船和水手等等，也要派人先行联络，离真正出发还有一段时间。

    程越听说陆秀夫带着张惠来访，大感兴趣。张惠是阿合马的心腹，诡计多端，他来肯定是代表阿合马来的，到底想要跟自己谈什么，莫不是想和自己做生意？

    程越并不托大，亲自迎出去，与张惠互相见礼。

    张惠之前只远远地在船上望到过程越，这次拜访，他也很想了解程越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人施礼完毕，程越将他们让进府中，一路上张惠不停地称赞程府的景致，程越笑道：“张大人若是属意寒舍，这次来不妨在寒舍小住如何？”

    张惠笑道：“大都督爱护下官，下官感激不尽，但此次是官差，不敢随便在贵府叨扰，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来，下官一定想办法到这里赖上几天。”他贵为尚书左丞，在元朝位高权重，但在程越面前，他还不敢摆什么谱。

    程越听他说得条理分明，心中也暗自称赞，笑道：“那就一言为定，我随时欢迎。”

    来到正堂，三人落座，罗氏与两个仆妇端了茶点来。张惠当然没见过罗氏，陆秀夫看她也眼生。

    张惠见她美艳，年纪也不算大，还以为是程越新收的妾室，那时候娶个年纪大一点的妾并不少见，不由赞道：“听说大都督艳福不浅，妾室人人美若天仙，这位也是大都督前些日子娶的十六位妾室之一吧，名不虚传哪，真是令人羡慕。”

    罗氏不料张惠竟然说出这番话来，羞得满脸涨红，正想反驳，又觉得自己身份不够，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程越。

    程越摇头道：“张大人误会了，这位罗夫人是我府上的外宅管事，并非我的妾室。”

    张惠以为程越还没来得及下手，闻言笑道：“既是府中人，迟早也是大都督的妾室，下官就提前恭喜也说得过去。”

    程越哈哈一笑，也不解释，却把罗氏急得差点昏过去，又不敢插话。

    张惠见罗氏又羞又急，还道自己帮着程越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笑着向罗氏拱拱手道：“恭喜恭喜，若是来得及，下官一定讨一杯喜酒喝。”

    程越这才大笑道：“这位是我一位妾室的母亲，张大人误会得深了些。”

    张惠大窘，忙起身向罗氏致歉，罗氏不便待在这里，还礼后就退了出去。

    程越道：“张大人此次不远千里而来，想必有什么指教吧？”

    张惠定了定神，从容答道：“下官此次来，是奉大汗的旨意，要与大都督做些生意的。”蒙古人不讳言利，反而时常加以讨论，所以张惠说起做生意来面无愧色，与南宋的士大夫截然不同。

    程越其实很欣赏这种态度，微笑道：“既是大汗有命，本督自当遵从，请问大汗想与本督做什么生意呢？”

    张惠也暗喝一声彩，程越给了他极大的面子，果然是大汗的好女婿。于是也不客气，道：“下官临行时，阿合马平章交待过，大都督是大汗未来的附马，只要是大都督制出来的新东西，不管是什么，平章都愿意为大都督代为分销，免得有人乱卖，坏了行情。”

    张惠转述阿合马的意思很清楚，他想独家龚断程越的货品在元朝的销售，以从中牟取暴利。阿合马算准了程越急于找到元朝的销路好为他的计划筹集资金，算盘打得极好，不愧是元朝理财的第一把交椅。

    程越也不罗嗦，当即立断道：“阿合马平章这么照顾本督，本督岂能不领情？明天我就把样品和报价送给张大人带回去给平章。另外还有一些小礼物，也请张大人带给大汗和列位大人，作为我的一点心意。”

    张惠忙起身致谢，心中又惊又喜。程越连问都没多问几句就马上把事情敲定下来，自己本以为还要与他讨价还价许久。可见他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也对阿合马有着极深的了解。

    张惠又道：“下官临行时，大汗特地嘱咐，蒙古的好马很多，却没有好一点的钢来铸造马镫，以至时常有因生锈导致坠马的情形发生，所以想买一些大都督炼的好钢制马镫，拿马来换也可以，不知大都督意下如何？”

    程越大笑，所谓买钢制马镫完全是借口，当然是拿回去造武器，而且是忽必烈亲自下的命令。话也说得很清楚，不给钢就不给马，亏张惠能把这些话说得这么圆，这个张惠，真是个人才。

    陆秀夫当然也听明白了张惠的意思，深知其中的利害，非常担心地看着程越。

    张惠见程越大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好在一旁陪着程越一起笑。把程越所制的精钢带回去，才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也决定着他回去后到底交不交得了差。

    程越早有准备，笑声稍歇后道：“张大人真是雅士，说话一点烟火气都不带。大汗要我炼的钢，不是不行，但那钢可是很贵，大汗能要多少？”

    张惠眨了眨眼睛，狡黠地道：“我们蒙古的马也不便宜，大都督想要多少？”

    程越笑道：“张大人不愧为阿合马平章的心腹，做事极为稳妥。这样吧，我的钢按市价下浮两成给你们，绝不掺假。你们的马也要符合我的要求，只按市价下浮一成，另一成就是给你们的饲料费，每年最少要一万匹，张大人看，可以吧？”

    张惠大喜，心中大赞程越是个知趣的。那一成说是饲料费，其实是给他们经手人的提成，只要把马的事做好，每年就可以坐收大笔的财富。马上道：“大都督给的价钱极为公道，下官没什么意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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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秋天去大都

﻿    程越笑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张惠也笑道：“一言为定。”两人一击掌，这件大事三言两语就被确定下来。

    陆秀夫在一旁颇有感慨，南宋缺马，以前只能被元朝敲诈，高价买些不太好的劣马。现在幸好有程越所炼的精钢，元朝志在必得，双方才能平等论价，不然再苛刻的条件也要答应。

    正事谈完，程越也不闷坐着，领着张惠与陆秀夫在各处的院落中随意散步。此时已是农历四月，各处庭院百花绽放，花香影斜，漫步其中，令人心旷神怡，浑然忘我。

    张惠久在北方，没体验过苏杭的园林之美，见之不禁啧啧称赞，道：“大都督的府上，真是神仙居所，下官回去一说，怕是各位皇子为了来这儿享几天福要打破头了。”

    程越一听便知，他是在打听自己什么时候去大都，笑道：“我这府上，可不能让别人久住。我在西湖边正在另起一处别墅，比这里不知好多少。大汗的皇子来了，可以在那里尽赏湖光山色。旁边就是我开的雅乐居，菜品天下第一，我的几个小妾还每天在里面演唱，那才是神仙住的地方呢。”

    张惠大喜道：“这样也好，不知南方夏天热不热，皇子久居在此会不会不舒服？”

    程越道：“我夏天的时候还去不成，总要到秋天，手头的事情才能处理得稍有头绪，房子也盖得起来，不如就请皇子秋天来此。我也可以趁那时候，陪大汗一起打打猎，吃吃肉，我许久未吃烤全羊了，馋得很，哈哈。”

    张惠得了准信儿，高兴地施礼道：“大汗期盼已久，公主也望眼欲穿，大都督还要早日成行，下官就在大都等着大都督大驾光临。”

    程越握住他的手道：“一言为定，到时一定去打扰阿合马平章和张大人。”

    两人哈哈一笑，陆秀夫微皱双眉，若有所思。

    程越送走张惠和陆秀夫，便马上到后宅让众妾把自己答应张惠的东西准备好，再命石秀明天送到张惠住的地方去。

    晚上送完管氏姐妹，程越回府往内宅走，罗氏迎面而来，见到程越时有些不自在，还在想着张惠误会的事情。程越向她笑了笑，也没说话，自去内宅安歇。

    第二天程越递了张贴子给张惠，邀他一起宴饮，一尽地主之谊。只是请客的地方不是雅乐居，反而是绿绮她们之前待的雨荷苑。

    雨荷苑的宋掌柜这段时间过得颇为惬意。虽然他少了四个台柱，但也因为大都督从他这里要走四个美女而使得他这里更加出名，其他的歌妓卖相也不差。虽然雅乐居抢了他不少生意，但雅乐居毕竟消费很高，天天爆满，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凑热闹，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雅乐居那种新的唱法。

    而且自从他秘密拜见程越说了自己的处境以后，程越就对外放话，自己欠雨荷苑的宋掌柜四份人情，一定要陆续还上，所以众多觊觎他生意的人一夕之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留梦炎也不再派人来，宋掌柜每天又可以吃得香睡得香，连临安府的人都要对他客气几分。

    少了四个台柱，宋掌柜总要想办法补上这个空白，但像绿绮她们那种色艺双绝的美女一时间哪里找得到，宋掌柜也有些心焦。

    这天宋掌柜正在教歌妓们歌舞，一个妈妈手舞足蹈地走进来，或者说根本就是冲进来，一把拉住宋掌柜，难掩兴奋地道：“掌柜的，快来，咱们雨荷苑又要发达了！”

    宋掌柜一愣，随即一喜，道：“可是找到人了？在哪里？快带我去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雨荷苑的一个雅室，宋掌柜推开门一看，惊喜难当。一个明眸晧齿、怀抱琵琶的绝美少女笑吟吟地站起来道：“请问您是宋掌柜吗？奴家丁香，今后还要宋掌柜多多关照。”

    歌妓之中，有一些没有固定的东家，而是四处接受雇佣，这个丁香看来就是这样的。

    宋掌柜见她比绿绮还要美上几分，喜得直搓手，道：“丁香姑娘愿意屈尊到我这里，那是我的福分。丁香姑娘会唱什么曲子，试唱几段给我听听如何？”

    丁香笑道：“自当如此。”说罢调了调琵琶，唱了几首小调。音色清脆高亢，听得出功力不凡。

    宋掌柜拍掌笑道：“好好好，丁香姑娘真是个中高手，歌艺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我有一个疑问，以姑娘的色艺，应该早就闻名遐迩才对，不知姑娘之前在哪儿驻唱？我怎么没听说过？”

    丁香早有准备，笑道：“掌柜的多虑了。奴家之前是山东枣阳富绅丁家的妾室，因元军掳掠，奴家为躲避战火，就向南到了淮阳一个亲戚家暂住。后来淮阳为大都督占领，奴家的亲戚想将奴家卖了换成钱去做精盐的买卖。正在谋划的时候，为奴家所查觉，奴家只得又逃出来。前天才辗转逃到临安，奴家身上的盘缠也将用尽，又没有别的技艺，听说宋掌柜这里要找歌妓，就厚着脸皮毛遂自荐，掌柜的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个清楚，奴家别无他求，只求掌柜的赏口饭吃。”说罢提笔写了几个地名和人名交给宋掌柜。

    宋掌柜接到手中，又问道：“丁香姑娘一个人孤身上路，不怕危险吗？”

    丁香掩口笑道：“宋掌柜真是谨慎，奴家不过一个女人到这儿寻口饭吃，还能把掌柜的怎样呢？”说是这样说，丁香向着门外喊了一句：“丁安，你们进来。”

    外面应声进来四名大汉和四个妇人，四名大汉的长相都很憨厚。身体却极为高大强壮，手上还有厚厚的茧子，看来长年都握着锄把，脸晒得黝黑发亮。四个妇人也很粗壮，就算赤手空拳，普通的男人只怕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丁香道：“他们四对夫妇是我家三代的佃户，也是当初护着奴家从枣阳逃出来后来又保护奴家逃到临安的家人，没有他们，奴家早就不知流落到哪里。”说到这里，丁香的眼眶立刻红了，那八个家人只是憨厚地点点头，咧开嘴笑着，十足乡下人的做派，看不出别的什么。

    宋掌柜见状，暗笑自己太多疑。就如丁香所说，她就是要到雨荷苑卖唱的，能图他什么呢？就算丁香把这里当作跳板，想嫁入有钱有势的人家，又关自己什么事？自己真是多虑了。想到这里，宋掌柜命一个妈妈拿过一份契约，一边与丁香商量，一边就添写上去，两人再一画押，丁香就正式成为了雨荷苑的歌妓。

    丁香在雨荷苑一露面，立刻引发轰动，达官贵人排着队来见她的不计其数。因为有绿绮等美妓的前车之鉴，所以有一些贵人开出很高的价钱要马上替她赎身，免得再被别人抢了先。但丁香不管什么条件，都一概只是笑笑，连入幕之宾也不让他们做。因为丁香没有卖身契，雨荷苑也无能为力。

    今天程越特地来到雨荷苑倒真不是为了丁香，而是他觉得自己欠宋掌柜人情，更抢了他们的生意，总要来表示一下，否则显得自己太刻薄，非招人骂不可。其它的几家青楼他也要偶尔过去走走，八姬都是他们的当家红人，就这么被自己挖走，真有些不好意思。

    程越作为地主，一定要先到雨荷苑准备。接近中午来到雨荷苑时，里面又是高朋满座，等着见丁香的贵客来了十几个，后面还有陆续到达的。

    程越走进雨荷苑，宋掌柜早得了通报，含笑迎了上去施礼道：“大都督大驾光临，本苑蓬筚生辉，大都督里面请！”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要让更多的人听到。

    程越也大声道：“久闻雨荷苑景致风雅，艺冠临安，早就想来打扰，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哪。”

    宋掌柜谦逊几句，就把程越向里让。边走边低声道：“大都督，最近小的这里来了个绝世的美女，之前是山东一个富户的小妾，叫丁香，比绿绮还要漂亮，只可惜她没有卖身到雨荷苑，小的没办法献给大都督。”

    程越笑道：“盛意心领，我家的女人都要开三桌席了，没兴趣再左一个右一个。我要在这里宴请元朝的尚书左丞张惠，他若有兴趣，可以让那个丁香过来唱几曲，其他的就不用安排了。”

    宋掌柜闻言也很感激，他当然很愿意再让丁香嫁进程府，也是他的功劳，但这样又会影响他的生意。程越不让他多做安排，显然是在照顾他。

    宋掌柜带程越进了后面楼上的一个单间，凭窗可远眺西湖，地方也宽敞，桌椅摆设都极为考究，方便里面谈话，是雨荷苑最好的单间。

    程越落座后赞不绝口，真是个好地方，肯定是宋掌柜特地留出来的。宋掌柜再适时地推荐几道拿手的菜食，都是不用味精的做法，程越也都喜欢，还为张惠点了几道北方的肉食，免得他吃不习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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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丁香

﻿    张惠接到程越的邀请也很惊喜。今天早上，石秀把样品和礼物都送到了张惠眼前。精美的玻璃杯、一擦就亮的火柴、精盐、香皂、蚊香等等，张惠大开眼界，每样都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运一大批回去卖，一定可以大赚一笔。而从石秀手中拿到程越的请贴就更让他高兴。

    程越是大汗未来的附马，现在又是南宋的辅国大将军，有机会能与程越拉拉关系，对他肯定大有好处。

    张惠不敢让程越久等，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马上动身，一路观赏着临安的繁华富庶，心中遗憾没能占领这里。

    程越刚点完菜没多一会儿，张惠就乐呵呵地由宋掌柜带着走进单间。程越起身相迎，两人互相施礼再坐下来谈话。

    先聊了一会儿风景，张惠就谈起货品，道：“大都督制造的东西真好，下官觉得，大汗每一样都会喜欢，平章也会很高兴。大都督的报价下官也看了，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了许多，很公道，只是为什么市面上没有火柴？”

    程越道：“原料不足啊。现在正在抓紧时间筹备原料，只要原料的问题一解决，很快就可以大批生产，到时候我一定先送一批货过去。”

    张惠装作漫不经心地道：“大都督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下官，赶快把火柴生产出来，下官也有一份功劳。”

    程越笑得像一头老狐狸，道：“不麻烦大人了，这几天就会准备妥当，很快火柴就可以上市。我估计等大人到达大都后，火柴也会紧跟着众多货品一齐到。一开始不会有太多，主要是大宋的需求很大，还没上市就已经订出去三十多万盒。等满足了大宋的订单后，就可以再向大元发货。”

    张惠微微一笑，道：“大都督可以先向我们发一些货的，提高一点价钱也可以。这么好的东西，大宋已经遍地都是，大元却还看不到，一定会造成私贩泛滥，大汗会不高兴。”

    程越就等他这句话，装作考虑了半晌，叹了口气道：“好吧，就依大人，这样也好，免得我去大都时被大汗抱怨。”

    张惠笑道：“大汗宽宏，不会对大都督有怨言的，只怕公主气大都督有好东西不送过去，说不定会给大都督一点脸色看。”

    两人哈哈大笑，货品的事情就此商定。

    此时菜也端了上来，两人一边吃，一边欣赏景色，快活无比。

    吃完饭，茶又送上，两人喝着茶，程越道：“听闻这雨荷苑的歌妓非常有名，不逊于我的雅乐居，张大人要不要听上几曲，舒缓一下远来的疲乏？”

    张惠喜道：“那当然好，听说大都督有四名妾室就出自此间，早想领教。”

    ???????宋掌柜一直在外面侍候，听到里面这么一讲，马上就去请丁香到单间来。

    ???????丁香听到宋掌柜召唤，连忙送走房中听曲的客人，整理好衣服，拿起琵琶跟着宋掌柜来到程越和张惠面前，深深一福道：“奴家丁香，拜见大都督，拜见张大人。”

    ???????程越和张惠看到如弱风摆柳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丁香，都不禁目眩神迷。

    好一个漂亮的女人！

    ????????张惠有些神不守舍地道：“小娘子芳龄几何？现在可有人家？”

    ????????程越见到他的样子，好笑之余也并不觉得他失态，这个丁香的姿色可以与定娘和叶倩儿一较高下，只是不知道媚儿蓄起头发来比她如何？

    ????????丁香妩媚一笑，道：“奴家今年十八岁，之前的家中已没有人，现在是孑然一身，张大人还要多关照。”

    ????????张惠道：“小娘子棲身于此，实在太委屈了，不如与我一同北上。本官是大元尚书左丞，正二品，只有一妻三妾，家中正少小娘子这样一位解语花。如果小娘子愿意，此生的荣华富贵本官可以保证，阖府上下，谁也不会给你半点气受。”他明天就要回大都，已经来不及走平常的步骤慢慢与眼前的美人儿耗时间。

    ????????丁香嫣然一笑，施礼道：“奴家多谢张大人抬爱，只是北方是奴家的伤心地，再也不想回去了，除非未来的夫君要奴家陪着去。张大人想听什么曲子？奴家很想为大人唱几支酬答。”

    ????????张惠看得出她瞧不上自己，长叹一声，又不能相强，只好道：“小娘子只管拣喜欢的唱就可以，本官都喜欢听。”

    ????????丁香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看着程越道：“大都督呢？奴家还练了几首大都督作的歌，真是太好听了，奴家做梦都想向大都督请教，大都督肯指点一二吗？”

    ????????程越看着这个美得惊人的女子，潜意识中却升起一丝警惕。这是他特种兵的本能，一种近乎于野兽般的本能，这种本能已多次救了他的性命。

    危险，这个女人让他感受到了许久没感到的危险。

    程越懒洋洋地半倚在靠背上，道：“你随便唱吧，我听听就行，指教可不敢当。”

    丁香见程越并没有如同其他男人一样对她露出爱慕的目光，有些意外，心道他不是很好色的吗？还是在欲擒故纵？沉住一口气，操起琵琶，唱起刚刚学会的《卷珠帘》。

    她刚才没说谎，这首《卷珠帘》她一听到就喜欢得发狂，拼命学起来，?果然派上了用场。

    张惠听得陶醉其中，拍手叫好，不禁对程越行礼道：“大都督才华盖世，下官真是佩服。”

    程越笑道：“不过是游戏之作，张大人毋须客气。”

    丁香趁热打铁地道：“请问大都督，奴家刚才唱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奴家也好改进。”

    程越闻言抚掌道：“姑娘唱得堪称完美，比我的绿绮唱得还好，我不觉得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反而要谢谢姑娘将这首歌唱得如此出色。”

    丁香知他不愿讲，心中有些焦急。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能轻易错过，否则下次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接近程越。于是娇声道：“大都督不愿指教，可是嫌奴家侍候得不好？奴家就给大都督跳一段舞好么？奴家自到这里来之后，可从来没给别人跳过。”

    程越笑嘻嘻地道：“那可多谢姑娘，今天是我请张大人，姑娘还是问问张大人吧，我没什么意见。”

    张惠见程越处处为自己考虑，美色在前也不为所动，心中更加佩服，道：“那好，小娘子主动请缨，本官岂有不允之理？小娘子请。”

    丁香闻声起舞，竟然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用手和脚拍打着身体和地面打节拍，把一段舞跳得精彩至极。程越虽对她有提防之心，也禁不住拍案叫绝，好一个色艺双绝的绝代佳人！

    张惠心头一阵火燎，恨不得立时把她占有已有，金屋藏娇，再也不给别的男人看到。

    丁香竭尽全力地跳完，一张樱桃小口急促地喘吸着，丰满的前胸不停地上下耸动，看着程越道：“大都督可还喜欢？能给奴家一点指教么？”

    程越由衷地道：“姑娘的舞艺，即使不是天下第一，能在姑娘之上的也屈指可数，我有十一个妾室是歌妓出身，都没有姑娘这般的才华。可惜姑娘晚来了几天，否则我想尽办法也要把姑娘收进我的府中。”

    丁香眼波微转，轻咬嘴唇，柔声道：“大都督所言差矣，今天奴家能见到大都督，哪里又晚了？奴家听说大都督的妾室都如夫人般受宠，大都督娶妾时更是费尽心思，轰动全城，想必做大都督的女人一定很幸福吧？”

    程越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说得不对。我这个人，见一个，爱一个，用各种手段把美女娶进门后就立刻变脸，让她们在外头给我干活挣钱，明明她们跟着我就是想过安稳日子，我却偏偏让她们每天都疲于奔命，想起来真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张惠听完这席话，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丁香也哭笑不得，哪有这么骂自己的？

    张惠笑了许久，才勉强收住笑容道：“大都督自谦过甚，下官不敢苟同。”又对丁香道：“你这个小娘子，眼光倒是极高，竟把主意打到了大都督身上，难怪对我这个正二品的尚书左丞也不理不睬。不过大都督的妾室都美若天仙，你能不能得偿所愿难讲得很。”

    丁香羞红了脸，轻声道：“奴家就怕没这个福分能侍候大都督，其实奴家只想给大都督当一个婢女就知足了，不知大都督府中还缺人么？奴家干活儿很利索的，吃得又少，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人也忸怩不安，红晕满面，平添无限诱惑。

    张惠满脸羡慕。程越表面上色迷迷的，眼睛盯在丁香高耸的胸部上看个不停，心中却更加警惕。这个女人打的主意很明显，而且看得出她很急，急于到自己身边来，否则哪有刚见第一面就自荐枕席的道理？

    宋掌柜见程越已动心，忙道：“大都督，小的那张契约可以随时作废，大都督尽管带丁香姑娘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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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赵妙惠的新任务

﻿    程越故作推托道：“丁香现在是你的摇钱树，我这样做可不好。”

    宋掌柜带着一丝苦笑道：“大都督，您有所不知啊，这几天已经有最少十几个贵人明里暗里地跟小的提过要把丁香从这里接走，如果不是您的大名镇着，说不准就有哪个胆大妄为的敢把人弄走。大都督今天大驾光临，小的可是松了一口气。小的开这个雨荷苑，原本也没想要赚什么大钱。真要赚了大钱，小的反倒要担心了。大都督不用顾及小的，像丁香姑娘这样的绝色女子，只有大都督才配得上。”

    程越听他这么讲，再看一看丁香满是期盼的眼神，狠下心道：“好，既然丁香愿意跟着我，我府上当然就有她的地方。你收拾一下，我要带张大人去雅乐居的工地看一下，一会儿回来接你跟我回家。”

    丁香喜得对着程越福了又福，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倒退着出门去收拾行李。

    张惠看着她的倩影消失在房门外，羡慕得眼睛都发红，叹道：“大都督年少英俊，自然艳福无边哪。不过大都督还是不要收太多女人到房里，公主还没嫁过来，大都督总要给大汗留些体面。”

    程越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将茶饮尽，振臂而起。程越与宋掌柜交谈了一会儿，了解丁香的事情，再与张惠一起到雅乐居。

    程越给张惠讲解了自己要盖房子的地方和规划，好让张惠回去禀报。张惠并不能完全弄明白程越所说的是什么样的房子，但他明白，一定是前所未见的房子，而且还有一栋十二层的高楼，让他非常兴奋。回去后只要说是程越特地为迎接皇子所建，忽必烈一定会非常高兴，这趟差事也圆满交差。

    看完工地，两人施礼分手，张惠要准备明天出发，程越却一拐弯到中华书坊去找赵妙惠。

    赵妙惠忙碌了一天，正要准备回家去照顾孩子，看到程越推门进来，忙整理一下头发。

    程越看着她，笑道：“嫂夫人这几天忙坏了吧？是不是正要回去？先等一下，我有事要找你。”

    赵妙惠也笑道：“大都督特地前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妾身一定听命。”

    程越收起笑容，道：“我今天收了一个小妾，叫丁香。虽然我不知道猜得对不对，但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有古怪，很可能是元朝那边派来的。”

    赵妙惠微微一怔，笑道：“大都督明知她是元朝派来的还要把她收入房中，一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女吧？”

    程越摸了摸下巴，点头道：“确实是的，否则怎么会被派到我这里来？”

    赵妙惠疑惑地道：“大都督告诉妾身这件事，是有什么原因吗？”

    程越道：“我那里秘密太多，不能让她在内宅随意出入，尤其是我的书房和卧室，虽然有专门的仆妇看守，还是让我有点担心。所以，我想让她过来帮你做事。主要就是要你看住她，不让她白天有机会进入我那两个地方。我的妾室虽多，但能应付得了复杂情况的只有定娘和苏蓉勉强算得上，其他的都还不成熟。除了她们，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怎么样，敢接受这个丁香吗？”

    赵妙惠轻咬嘴唇，道：“大都督如果为难，大可以将她拒之门外既可，何必这么麻烦？”

    程越摇摇头道：“这我也想过，但肯定不行。一来这个女人很危险，长得又太美，长时间地放在外面，不知道她会搞出什么事情来给我添乱。这世上的男人，为了一个这样的美女什么都干得出来。二来我担心元朝一计不成，再施一计，还不如装作中计，让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我反而更好防备。最后一点是我要拿她来试探以后会嫁进来的蒙古公主。她进入我家中后，是真心实意待我还是虚情假意地一心只为蒙古人，这一点我必须确定。”

    赵妙惠思考再三，还是得承认程越说的有道理，道：“那大都督要妾身怎么做？”

    程越道：“你回去的时候先去一趟我家中，把我的意思告诉定娘，让她稍作安排，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用我细细地交待。等丁香到你这里来帮忙后，也可以让你有更多的时间照顾淳儿。不过她如果有什么异动，你要马上告诉我。”

    赵妙惠脸红了红，依然道：“那大都督的卧室呢？她要侍寝，总不能不让她进吧？”

    程越道：“她刚进我家的门，不可能马上侍寝，总要等上一段时间，以防怀有身孕乱了血统。之前倩儿她们之所以没有等那么长时间，是因为阿里海牙那时受伤已经快两个月，当然没问题，但她不行，这个规矩你也要对定娘说，让她私下里跟丁香解释。我回去也会把重要的东西都放进书房，再加强那里的防卫，应该就问题不大了。你还有什么建议？”

    赵妙惠笑道：“那这样一来，大都督岂不是时常要提防着枕边人？”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愿意呢？每天要应付那么多事情，回家还要防着这个女人。可是身不由己啊！”又笑道：“这个女人，我虽然不知道她的来历，但她一定不是普通人。以她的技艺、姿色和进退的礼节来看，她很可能是元朝哪个身份很高的人拥有的女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我倒是很感兴趣。换作是我，杀了头也不肯把她送给别人。”

    赵妙惠微微一笑，道：“大都督还有别的事吗？妾身要听从吩咐去办事了。”

    程越道：“好，你快去吧，我去接丁香。哦，还有，这个丁香不是只有一个人，她还有四男四女八个随从，我听宋掌柜的形容，应该都是身手高强之辈，你也要告诉定娘，让她有所防备。”

    赵妙惠点点头，程越向她一笑，人已经走出房门。

    赵妙惠马上动身，直趋程府，把事情的原委对定娘解释清楚。定娘一听，不敢大意，立刻把内外宅的主事罗氏、宋氏，门房石秀、丁义还有轮班守护程越书房的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仆妇找过来，一个个嘱咐几遍。众人也知道此事的严重，全都神色凝重地领命下去布置。

    程越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又来到雨荷苑接丁香回府。

    宋掌柜准备了一辆马车停在外头，只是里面还没有人，只有那四男四女八个随从守在旁边。程越见到他们，暗自惊心，这八个人若是操起武器，绝对可以抵得过五六十个精兵。如果同时向自己进攻，没有武器在手的话自己必败无疑，很可能就会死在他们手上。

    那八人看程越的眼神有些奇怪，脸上还是一副憨厚的表情，眼神却十分警惕还有些畏惧，见程越注意到他们，又挤出一点讨好的笑容。

    程越刚一进雨荷苑的门，马上有人接住他往里带，来到后宅，没等程越上楼，就听到上面有人在大喊：“丁香姑娘，不要跟那程越走，他那么多老婆，怎么还会在乎你？你看他纳了八姬，还不是让她们接着卖唱？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他看你色艺双绝，又想把你拉到他的雅乐居去给他赚钱？如果是，你对我说，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程越一抬头，见宋掌柜急匆匆地自楼上下来迎接他。等走到他面前，不待他问话，宋掌柜就苦笑道：“大都督，您刚才还不如直接就带丁香走，这下可好，听说丁香也要被您纳入房中，有十几个贵人都不肯罢休，跑到小的这里闹来了，小的得罪不起，就盼着大都督赶紧来呢。”

    程越奇道：“刚才我听有人说要找我讨公道，是谁这么大能耐，我认识吗？”

    宋掌柜道：“这个人大都督应该知道，他就是苏刘义苏大人的长子苏景瞻，听说苏大人与大都督在朝堂上起过冲突，您可别一时生气，把他儿子给打一顿，大都督与苏大人就再难有和好的机会。”

    程越笑道：“我知道。但我可没时间跟这个苏刘义慢慢和好，我秋天的时候要去大都向蒙古公主提亲，一定得把他这个麻烦尽快解决掉。不能让这个隐患继续留在后方让我担心。”说着拍了拍宋掌柜道：“这里有我，你去忙你的吧。”

    宋掌柜听程越说了这么多隐密的事情，当然明白程越已经把自己视为心腹，让他离开是程越在保护自己，很高兴地施礼退下。

    程越沿阶而上，听着传出来的声音走到丁香门前，轻轻拍了拍门道：“丁香，我来接你了，收拾好没有？”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听到一串轻柔的脚步声，门一开，丁香似嗔似喜的脸就出现在程越面前。

    程越冲她一笑，丁香也向他羞赧地一笑，小声道：“大都督，奴家已收拾妥当，但有几个不速之客听说奴家要进大都督府，一心想要奴家回心转意。奴家不胜其扰，还好大都督来了，奴家这就跟大都督走。”说完转身进屋取包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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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    程越真庆幸自己下手得早，如果再给这个丁香一段时间，她一定能鼓动起一些人来跟自己明里暗里地作对，那时候肯定更让人头疼。

    程越正在想着此事，就听到里面又传来苏景瞻的声音：“丁香，你要想清楚啊，程越的正妻是蒙古蛮子，那女蛮子见你这等花容月貌，怎么可能不嫉恨你？程越妾室那么多，又怎会珍视你？到时候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想如今日般安静地吃一口茶也不可得，你要怎么办？如果你愿跟我走，我苏景瞻发誓，这辈子也决不让你吃苦受罪，视你为妻子一般，你看如何？丁香，一入侯门深似海，再想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呢？丁香，一辈子的大事，万万不可冲动，要考虑清楚啊。”

    程越心中暗笑，他得承认，这个苏景瞻说得很对，很有说服力。如果是别的女人，很可能会被他说服，程越也该担心了。但丁香不是别的女人，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她是无论如何都会跟自己走的，她才不会担心什么蒙古公主，盼着公主来还差不多。

    果然听到丁香柔声道：“苏公子对奴家的错爱，奴家感激不尽。但奴家心中爱慕大都督，就算为奴为婢，也想待在大都督身边。以后，若是主母善待丁香，那就是丁香的福分，若是嫌弃丁香，不过是丁香的命罢了，丁香决不会怨天尤人。苏公子是忠良之后，天下景仰，有着大好的前程，又何必在丁香这样一个苦命人身上浪费时间呢？丁香这就去了，苏公子千万保重，不要让丁香挂念。”

    程越忍不住一挑大拇指——好！如果自己没识破她，换作任何人都会被丁香这几句话感动得从此把丁香捧在手心里。这个丁香，真是个难得的高手！

    苏景瞻听到丁香这一番话，心痛得大吼一声，程越还在赞叹丁香手段的高明，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红着眼从屋里面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满脸不甘心的男子，最大的居然看起来足有五六十岁，也不知是谁。

    苏景瞻冲到程越面前站住，他第一次见到程越，不免有些吃惊，勉强作揖道：“大都督，在下苏景瞻，久仰大都督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虽在愤怒中，到底还是世家子弟，不肯失礼。

    程越点点头，回了一礼，正待说话，苏景瞻又道：“丁香一心要跟随大都督，在下无可奈何，只愿大都督从此善待丁香，莫要辜负了丁香的一片情深。在下言尽于此，就此作别。”说罢一挥袍袖，眼角已泛出泪光。苏景瞻不愿让程越察觉，匆匆一礼，快步走了出去，连头也不回。

    其他人见丁香的心意无法挽回，也只好叹息着离开，临走时也没忘了向程越施礼。

    程越微笑着一一还礼，心中却在叹息，一点胜利者的得意都没有。

    丁香拿了一大一小两个包袱从屋里出来，显得有些吃力。

    程越很自然地把两个包袱都接到手中背上一个提着一个。丁香一愣，没想到程越这样贵重的身份竟然能这么无所谓地帮她拿东西。刚要再把小包袱拿回来自己提着，程越已牵起她的手，道：“家里人都要等着你吃晚饭，回家吧。”

    丁香乖乖地跟着程越下楼，一路上都低着头，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

    程越与宋掌柜打了招呼，在无数人艳羡的目光中，牵着丁香出雨荷苑。

    肖震和马福与丁香的八个随从都等在马车旁边，八随从看到程越牵着丁香的手，虽然努力克制，眼中还是有一抹怒意一闪而过。

    程越早就在注意他们，更加确定这个丁香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肖震与马福都是第一次见到丁香，禁不住向程越狂竖大拇指。这个丁香，太美了！与文夫人和叶小夫人相比毫不逊色，而丁香的妩媚似乎又更胜一筹。

    程越也不骑马，牵着丁香上了马车，由肖震和前带路，马福在旁护卫，不疾不徐地向程府而去。

    程越在马车中与丁香相对而座，笑吟吟地看着丁香，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小兽。

    丁香毫不示弱，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时媚态横生地看几下程越，还用脚轻轻勾着程越的脚，脚趾也在程越的小腿上偶尔摩擦几下。

    程越被她勾得心头火起，握住她的一只手，再用力一拉，丁香柔软芬芳的身体已投入他的怀抱。

    程越把她抱住，捧住她的脸，嘴唇慢慢压了上去。丁香略一犹豫，也不闪躲，还向上迎了一迎。

    程越含住丁香的樱唇，由轻到重，一遍遍细细地品尝。丁香的樱唇嫩滑可口，亲起来十分享受。

    品尝良久，程越将舌头一顶，撬开丁香的贝齿，与丁香的嫩舌激烈地搅在一起。

    丁香被程越吻得气息咻咻，全身都在不自觉地扭动，有心想推开程越，却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程越也不客气，探手入怀，抓住丁香最柔嫩的地方用力捏揉。

    丁香情动，也伸手去抓程越的要害。程越却不让她摸到，低声在她耳边道：“你这疯丫头，要在这里做什么？还在路上呢。”

    丁香满面潮红，眼睛水汪汪地咬着嘴唇道：“大都督就会挑逗奴家，明知在路上也不放过奴家。一会儿回府，奴家一定好好侍候大都督，让大都督欲仙欲死。”声音低沉，诱惑难当。

    程越呵呵一笑，把手从她怀中抽出，反把她抱在怀中，左一下右一下地亲着，还要时不时来一个深吻，弄得丁香欲火焚身又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儿，马车到达程府，慢慢停下。马福过来请程越和丁香下车。

    程越看着怀中罗衫半解，媚眼如丝，任他上下其手的绝色美女，嘿嘿一笑，胸中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感。不管她以前是谁的，以后就是我的了！

    程越把丁香的衣服掩了掩，再整理一下，免得她春光乍泄。丁香只是随他摆布，只恨马车停得太早。

    程越把丁香抱起来，丁香马上环住程越的脖子。程越笑了笑，命马福打开车帘，亲自抱着丁香柔软的身子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丁香的八随从见到丁香头发和衣服都有些乱，心知刚才在马车里程越一定是大享艳福，眼中虽又露出一丝不忿，却只是默默地立在一旁，把头都转过去。

    程越抱着丁香进了府门，石秀和丁义都会心一笑，这个女人真是美得邪乎，难怪大都督甘冒风险也要把她收入房中。

    进了大门，程越就放下丁香，一边牵着她往里走，一边给她介绍地方。石秀待程越走远，来到八随从面前道：“你们八个跟我来，我给你们找好了地方住。你们先吃点饭，明天开始男的就加入府中的护院，瞧你们有两膀子力气，只要肯干，迟早有出头之日。女人去找罗夫人，她是外宅的管事，以后都要老老实实听罗夫人的吩咐干活，听明白了没有？”

    八随从见没有把他们打发到别处，都十分欣喜地点头称是，还拿出几两碎银子塞到石秀和丁义手中，让他们以后多多关照。石秀和丁义心中暗笑，乐呵呵地夸他们懂事，再让人把他们带下去。

    程越带着丁香漫步宅中，丁香不停地发生赞叹之声。她久在北方，根本无从得见这等秀丽的园林景致。想想以后可以在这里生活，心中的烦闷也解开不少。

    罗夫人听到消息，从屋里迎了出来，给两人施礼。丁香见她貌美，以为定是程越的侍妾之一，最不济也肯定与程越不清不楚，道：“夫人不必多礼，奴家也要做大都督的侍妾，夫人比奴家大，应该是奴家给夫人施礼才对。”说罢就施了一礼。

    罗夫人脸涨得通红，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误认，忙道：“小夫人慢着，妾身只是管事，并不是大都督的妾室。”她不愿强调自己是程越妾室的母亲，感觉好像自己在炫耀。

    丁香才不信这么美的妇人程越会放过她，见她不愿承认，于是笑道：“夫人客气，以后还要对丁香多关照。”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串玉珠，送到罗夫人手中道：“丁香对夫人一见如故，这串珠子跟着丁香五年了，就送与夫人做一个见面礼，日后免不了麻烦夫人。”

    罗夫人见她不信，更加尴尬，看到玉珠晶莹剔透，惊喜万分，却不敢收下，偷眼向程越看去。

    程越向她点点头，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呢？夫人只管收下。”

    罗夫人被程越的这句话说得羞急难当。程越这般说法根本是坐实了她侍妾的身份，一点也没有说明的意思，却挑不出什么毛病。这样一来，就真像她是程越的女人才要听他的吩咐一般。罗夫人咬咬嘴唇，拿过玉珠戴在皓腕上。

    丁香端详着罗夫人腕上的玉串，啧啧赞道：“真是人美配什么都好看。奴家本以为自己戴已经够好了，但与姐姐一比还是相差太远，这串珠子，就应该是姐姐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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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现场直播

﻿    罗夫人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只痴痴地看着手上这串玉珠。她从小家中并不富裕，嫁入所谓宗室也没享过什么福，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首饰，更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一个。没有程越，她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

    程越见她喜欢，上来看了几眼，笑道：“美人配美玉，实在相得益彰。丁香，你这礼物送得好，我很喜欢。”

    丁香越发以为罗夫人很得程越的宠爱，笑道：“大都督喜欢，奴家就高兴了。只有夫人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样的首饰，奴家还是浅薄了些。”

    程越一笑，牵住丁香的手，丁香又拉住罗夫人，三个人牵成一串，悠然自得地向内宅走。

    内宅接到通报，定娘已做好准备，让宋夫人去迎接，自己带着众妾在内堂等候。

    宋夫人刚到内宅门口，就看到程越牵着个美得惊人的女子走过来，当然就是丁香。宋夫人虽为女人，心中也着实赞叹。这么美的女子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难怪大都督要将她纳进房。只是为什么丁香还牵着罗夫人？看起来就像一夫两妾，让人觉得有点儿别扭。

    程越走到眼前，宋夫人马上行礼。丁香见又一个美妇人出现在眼前，又是比外宅管事更重要的内宅管事，以为宋夫人必定更得程越的宠爱，连忙拿出一块玉环送到宋夫人手上，道：“早听说大都督有内外两宅管事，都美若天仙。今日一见，令妹妹自惭形秽。这块玉环，是妹妹的贴身之物，就送给姐姐做见面礼，往后请姐姐多多关照。”

    宋夫人羞得面若晚霞，她性情柔弱，不知该怎么解释，见程越向她示意拿着，只好道了几声谢，接过来收进怀中，低着头跟在程越身后往里走。

    程越带着丁香到了内堂，定娘与众妾都起身迎过来。

    丁香只看到大批美女迎面而来，各擅胜场，中间站着一位笑容满面的美女，必定就是程越的平妻文定娘，真是个决不逊色于自己的美人儿。不只人长得美，而且气质高雅，举止从容不迫，越看越美，难怪程越宁愿得罪忽必烈也定要娶她做平妻。

    定娘见到丁香的美貌也暗自心惊，心道元朝真是下了血本儿，连这样的女人都舍得送来给相公，若不是相公提前识破，她定会很快得到宠爱。到时候她如果有意挑拨，后宅就再也不会太平了。所谓红颜祸水就是这个意思吧。

    丁香咬了咬牙，双膝下跪，向前膝行几步拜道：“奴家丁香，拜见夫人。”

    定娘心中一凛，笑着把丁香扶起来道：“妹妹请起，咱们姐妹间用不着行这样的大礼，程府可没那么大的规矩，以后就算是见到相公，最多施个半礼也就行了。相公也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还是这辈子造了什么孽，竟能让妹妹这样水灵的美人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待我有空好好问问相公，也好给我那三个弟弟参谋参谋。”众妾听着都笑成一片。

    丁香有些发愣。大都督府在她想像中一定戒备森严，规矩极大，上下分明，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大都督的妾室见到大都督不用行大礼，连她这个青楼出来的也不用对夫人磕头，这岂不乱套了吗？大都督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不会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得吧？还是程越这个人根本就讨厌这些东西？

    程越召呼道：“媚儿，你陪丁香去安顿。你们俩都刚进府，以后要多亲近。”

    媚儿已换作俗家打扮，头上包了块头巾，说不出的俏丽妩媚，只是因为没露出头发，看着有点儿怪。闻言马上走过来，亲热地拉着丁香到她住的地方。丁香的包袱已由家人送了进去，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程越由阿娇和婉儿侍候去换衣服，宋罗两位夫人也跟着过去帮忙。

    进到屋里，阿娇和婉儿忙活起来，宋罗两位夫人拿出她们收到的玉器递给程越。

    程越接过来仔细地审视。他不是玉器专家，但长年在边疆反恐，好玉见过不少，也懂许多门道。

    阿娇和婉儿一个侍候换衣服，一个侍候换鞋，宋夫人很自然地就开始按起程越的肩头，罗夫人则为他敲腿。她们从小就这么侍候男人，已经成了习惯。

    程越被她们服侍得很舒服，真想闭着眼睛享受一会儿，但现在得集中精力看看眼前的玉器。玉是好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说是哪里做出来的都行，丁香和她背后的人在这方面很谨慎。

    程越一无所获，把东西递了回去，道：“你们都收好，以后要替我看着她和她的随从，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

    两位夫人小心地收起来，接着给程越按摩。她们两家没有什么可帮到程越的，只有把程越侍候好了，程越的恩宠才会始终不绝。

    程越被两个美妇人按得一阵阵按捺不住，再加上刚才在车里与丁香一阵互相撩拨也没有泄火，身体的反应竟是难以遏止，虽然穿着宽松，还是被两位夫人同时注意到。

    两位夫人面色酡红，颇为尴尬，如果马上退出去，不是正说明自己看到了程越的身体反应？可不出去的话又该怎么办？

    程越突然站起身来，把还在为他整理衣物的阿娇和婉儿推到床上，回头对两位夫人道：“去唤蓉儿、云萝、秀秀、倩儿、绿绮、出云、过来侍候，快去。”

    两位夫人慌里慌张地马上转身出来，刚关上门，就听到阿娇忍不住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床也开始不断地“吱吱”作响。

    罗夫人听到自己女儿的那声呻吟，只能装作没听到，咬着嘴唇红着脸拉住宋夫人出来到后堂，低头在叶倩儿等六妾耳边轻语几声。六个美妾接到召唤，立刻起身，三三两两互相拉着手，低着头急往程越的卧室赶。

    此时丁香已换了衣服在后堂坐好等着程越，见程越不但没回来，反而有六妾离开好像去了程越那里，不禁好奇地问定娘道：“夫人，大都督要这么多妾室去他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夫人要不要去看一下？”

    定娘面色微红地低声道：“那个大色狼，一定是召她们去侍候，我去做什么？”看了看吃惊的丁香，又道：“来的路上他是不是占了你的便宜？所以现在才忍不住的。”

    丁香傻傻地点点头，又想起在马车中的旖旎，脸也红了。马上心头一动，支支吾吾地道：“那......用不用......奴家去侍奉？”

    定娘笑着拉住她的手道：“你之前有人家，进府之后不能马上收房，至少也得等两三个月，这是规矩，可不是大都督不喜欢你。这段时间你也得拒绝大都督，别让他得逞。他这个人呀，冲动起来谁也挡不住。”

    丁香当然明白这个规矩，自己不是处子之身，也怪不得别人。于是点点头，与众妾说着话，耐心地等着程越过来吃饭。

    程越的卧室离这里不算远，只要细心听，就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也不知是哪个美妾。宋罗两位夫人越不想听，就越能听到呻吟声一直传来。

    众妾听习惯了还好，两位夫人和丁香可都是头一次这么听，媚儿也没听得这么真切过，都浑身不自在地坐立难安。

    呻吟与尖叫声此起彼落，时断时续地传了好久，声音也换了一个又一个，中间还再传召丽春与丽云去侍候，最后总算偃旗息鼓，无声无息下来。

    锦儿玉儿听到没有了声音，赶忙起身去侍候程越洗漱穿衣，顺便去收拾一下残局。

    过了一会儿，程越一马当先，容光焕发地走进后堂，身后跟着一个个眉目含春的侍妾。

    管道升迎过去贴在程越的耳边咬牙切齿地道：“两位夫人在呢，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好在今天阿娇和婉儿的妹妹们都没来。”

    程越在她脸上一吻，笑嘻嘻地也贴在她耳边道：“又不是我叫的，你说我做什么？”

    管道升气得狠狠瞪了程越一眼，在他腰眼轻轻掐了一下，气道：“大——色——狼！”

    程越又亲了她一下低声道：“大色狼最喜欢欺负小美女了，你要不要让我欺负一下？”

    管道升翻了个白眼，道：“你休想。”扭头回到自己座位。

    程越吃饭时的座位是有讲究的。左边是定娘，右边不是别人，正是管道升，连最早跟着他，贵为工商银行行长的苏蓉和最受他宠爱的叶倩儿都坐不到旁边。

    众妾从这里就知道管道升在程越心目中的地位，所以管道升虽年纪最小，众妾却都对她很尊重，就算是定娘，也要尊称她一声管大家，令众妾极为羡慕。正因如此，管道升虽然有时候气程越放浪，但一坐到座位上就气恼全消，吃完饭还是高高兴兴由程越牵着手送回家。

    程越召呼众妾吃饭，丁香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差点吃撑到，还是旁边的媚儿劝住了她，因为媚儿第一餐也是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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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丁香是谁

﻿    程越看到媚儿劝阻丁香的一幕，向丁香笑了笑。丁香正在担心别人注意到她，见程越向她笑，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吃完饭，程越牵着管氏姐妹送她们回家，众妾则在一起听八姬演唱新的曲目并提点意见。丁香本就以此为长，更感兴趣，还向八姬讨教，学了好几首曲子。

    晚上众妾各自回房安歇，因为程越已经大战过一轮，所以只唤了定娘和锦儿玉儿侍寝。

    媚儿在自己房中脱了衣服，刚想钻进被窝，突然听到极轻的敲门声。

    媚儿暗自纳闷，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难道是丁香？家中没有外人，媚儿只着肚兜和亵裤走到门前，轻声问道：“谁呀？”

    只听得程越在外面低声答道：“你相公我。”

    媚儿惊喜不已，急忙把房门打开，果然程越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程越见媚儿竟然只穿着贴身的衣物就来开门，嘿嘿一笑。

    媚儿才想起来自己穿得太少，下意识地正要叫一声，程越一个猛扑，把她的口捂住，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许叫，不然我就白来了。”

    媚儿又羞又喜，这可是生平第一次有男人这么抱着她，而且还是她以后的相公，娇羞地看着程越点了点头。

    程越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松开盖在她口上的手，转身把门关上再闩起来。

    四周一片寂静，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媚儿想起晚饭前程越的荒唐，也不知是期待还是害怕，全身都颤抖个不停，不敢再让程越看她露出来的肌肤，一下子钻进被中，只露出脑袋，偷偷看着程越。

    程越一回身，看到媚儿已经到了床上，露出一张美丽异常的脸却配着光头，险些笑出声来。

    美人在床，程越走过去脱了鞋子，掀起被角，毫不客气地钻进去抱信媚儿。

    媚儿羞得身体蜷缩在一起，转过身，把光洁如玉的背对着程越，然后就不敢再动，任由程越的手在她的身子上到处游走，轻轻喘息着。

    ????????程越本来是有事要与她谈，不料她衣服穿得少，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欲火。于是扳过媚儿的肩，轻轻吻住她的双唇。

    ????????媚儿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听凭程越吸吮着她的香舌，忍不住低声用鼻子发出一声声呻吟。

    ????????程越欲念大涨，正要把她压到身下成就好事，偏偏看到媚儿的光头。虽说并不妨碍他，但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不够完美。再加上定娘还在房中等着他，一考虑，动作就停了下来。

    ????????媚儿正在享受着程越的爱抚，已经准备好把自己全都交出去，突然感到程越松开了她。媚儿不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睛一看，程越正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媚儿吓得连忙抱住程越，哭道：“官人不要走，奴家不会侍候官人，官人不要生气。官人想要奴家怎么做，奴家一定听话好好做，官人不要嫌弃奴家，不要离开。”

    ????????程越听出她的不安，更加心疼她，把她用力抱在怀中，道：“傻丫头，不是我嫌弃你，我只是想等你头发长出来一些再要了你会更好。再说定娘和锦儿玉儿还在房里等我，不好在这儿拖得太久，否则可能会启人疑窦。”

    ????????媚儿听程越这样一解释，知道不是自己不会侍奉惹恼了程越，才算安下心来。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官人可是想问那丁香之事？”

    ????????程越点头道：“是，我有两件事要问你。第一件事是你在大都待了一段时间，可曾听说过哪个蒙古贵族或官员有丁香这样色艺双绝的小妾或者歌舞姬？以她的才艺，不太可能默默无闻。还有，今天我让你接近她，你可曾看出了什么？很细微的事情也可以说说看。”

    ????????媚儿认真回忆了片刻，道：“奴家在大都的时间不长，只有二十几天，还要每天被那些喇嘛灌输大都督的坏话，所以听到的事情也不多。蒙古贵族家中通常都会蓄养歌妓，供自己玩乐之余，也可以在有客人来时用来娱人，更有甚者，还要陪客人过夜。说是家养歌姬，其实就是娼妓。其中也有顶尖的人物，奴家听说平章阿合马有五个绝色歌姬，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可以看到她们的表演，决不陪客。另外，忽必烈的皇子们和诸王也各有几个美姬随侍，据说都不同凡俗。连皇太子真金也有一个极为宠爱的歌姬被金屋藏娇，从来不见外人。因为对她过分宠爱，令王妃很不满意，一心要把她送走呢。”

    ????????程越听到这里，瞳孔不禁一阵收缩，自言自语道：“皇太子真金，要送走的歌姬，四男四女八个随从，难道是真的？”

    ????????媚儿笑道：“官人不会以为就是丁香吧？媚儿也想过，但这是不可能的。真金是皇太子，地位又很稳固，难道连最宠爱一个女人都保不住吗？有什么理由要用她来冒这个险呢？丁香应该会有别的来历才对。”

    ????????程越陷入沉思中，环住媚儿的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她的手臂，弄得媚儿痒痒的，却不敢动上一动以免打扰他的思考，只有轻咬嘴唇忍耐着。

    ????????程越揉着媚儿手臂的手忽地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媚儿道：“如果忽必烈把刺探我的职责交给了真金，而接近我唯一的方式就是派一个美女到我身边，急切之间真金又要到哪里找这么个人？就算找到，又如何能确定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我最多再过几个月就会去大都向忽必烈提亲，等蒙古公主嫁过来，她与她的陪嫁和随从当然会被我严密地防范，这时就需要一个另外的人与她勾连，而这个人只有提前潜伏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提防她。如此看来，真金的时间不多，甚至可以说少得可怜。他只能尽快从身边最信任的人中间选一个美得让我一定会心动的女人，还是要他绝对可以信任的，把她派到这里来，用最快的速度吸引我把她接入府中，能探听到我的秘密当然最好，实在探听不到也可以潜伏下来等待公主。如果真金舍不得这个女人，忽必烈就会觉得真金是妇人之仁，明明有很好的人选可以派遣，却因为贪恋美色而耽搁了大事。真金的皇太子之位看似巩固，实则不然，他的弟弟们早就在觊觎他的位置，这么重要的事情真金没办好，你以为他们会错过这个机会吗？为了皇太子之位，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反正又不是皇妃，只不过一个歌姬而已。只要真金真的把他最宠爱的歌姬给派过来，不管结果如何，都没有人可以因此攻击他，忽必烈也定然更看重他，会觉得他做事果断，并且有人君之量。你以为我说的可对？”

    ????????媚儿像看妖怪一样吃惊地看着程越，恍然大悟道：“官人真是一语中的。本来奴家绝想不到真金会这么做，但听官人一番剖析才明白，真金根本就别无选择。王妃讨厌这个女人，真金把她送走王妃一定很高兴。王妃是弘吉剌部的，与大皇后察必和皇后南必一样。这样一来，真金的果断必定会传到两位贵人耳中去，也会让她们高兴，再由她们向忽必烈一说，大汗会更加高兴，真金不论事情成与不成，都可立于不败之地，真是相当高明。只可怜丁香，被最宠爱她的男人送到官人身边，从此可能再也见不到真金。不过，她又为了什么甘愿为真金牺牲？真金为何认定她不会背叛自己？”

    ????????程越赞赏地亲了媚儿一下。媚儿这样一个弱女子，能在乱世中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又被八思八看中派来勾引自己，果然头脑清楚，不是一般的女子。至于她提出的问题，程越皱着眉头想了又想，叹道：“这个我就无从猜测了，也许是真金了解她，对她有信心，也许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都决不会背叛对方，又或者真金对她有什么承诺。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丁香必定对真金极为忠心，我们要对付她不会那么简单。”

    ????????媚儿坚定地道：“官人，媚儿从明天开始，一定尽力为官人刺探她的秘密，一有收获就马上告诉官人。”

    ????????程越看着她笑了笑，道：“不用那么刻意，留心她就行。她毕竟阅历不深，时间一长，必然会露出破绽。你若是盯得她太紧，说不定就会让她狗急跳墙，危害你的安全。这里是程府，是我的地盘，没有人能在这里翻上天去。”

    ????????媚儿听程越因为挂念她的安全，不让她冒险，心里甜滋滋的，靠在程越身上紧紧抱住他。

    ????????程越在她嘴唇上一吻，低声取笑她道：“你这假尼姑，思春了吧？是不是盼着我赶快把你收房？”

    ????????媚儿羞得把脸埋进程越胸膛，却还是红着脸很认真地点点了头，小声地道：“官人，奴家每天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官人要奴家侍奉，奴家就是官人的了。有不懂的，奴家就学，一定把官人侍候得舒舒服服。奴家有一本春宫画，里面的招式......奴家一定都能做得到，官人还有什么想玩的，奴家都听官人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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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后悔的文天祥

﻿    她知道自己在程府无依无靠，之前还险些被人用来对付程越，如果有哪个侍妾用这个借口在程越面前说上几句，程越随时可能将她弃之不顾。她下半辈子如果想过得好，唯一的倚赖就是程越对她的宠爱，如果不能令程越另眼相看，府中美女如云，很快就会被忘掉。所以她拼命讨好程越，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牢牢抓住。

    程越爱怜在她嘴唇上亲了又亲，道：“你放心，你既然进了我家，就一辈子是我的女人。只要你不私心作祟，我就决不会冷落你。况且我的小媚儿这么美，我疼爱还来不及呢，是不是？”

    媚儿更加用力地抱住程越，缓缓舒出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放开程越道：“官人是不是该回夫人那儿了？奴家不能缠着官人不放的。”

    程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刚要下床，媚儿已跪到地上为他穿鞋。

    程越任她侍候，站起身来再由她整理一下衣服，蹑手蹑脚出了门，向还在痴痴地看着他的媚儿挥挥手，悄悄地回到定娘房中。

    定娘是知道他的本事的，见他回来得快，故意向他眨着眼笑道：“媚儿没留你么？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程越搂过定娘笑道：“房中还有这样的大美人等我，谁也留我不住。”

    定娘大着胆子往程越要害一探，在程越耳边吃吃地笑道：“刚才那么卖力，今晚还行么？”

    程越第一次见定娘如此主动，惊喜异常，精神一振，咬着牙道：“夫人竟瞧不起为夫么？且看为夫的厉害。”一把抄起定娘，扑到床上，锦儿玉儿忙为两人宽衣。

    晚饭前已经历过一番大战，程越自知不能过于放纵，没有再叫别人，只与定娘三人恩爱缠绵后，抱住定娘又香又软的娇躯沉沉入睡。

    早上吃早饭时，程越对丁香说了他的打算，让她去中华书坊帮忙。丁香猝不及防，面有难色地道：“官人，奴家不擅文字，还是让奴家到雅乐居做事吧。“

    如果如她所说，那她白天就有大把时间在府中走动，程越怎么可能答应，于是道：“雅乐居暂时不缺人，你去只能锦上添花。书坊那里忙得厉害，我当初答应不会耽误孟夫人照顾淳儿，已经食言了，必须要尽快派人过去。你给宋掌柜写的几个字我看过，真是好字！在我妻妾中，你仅次于道升、道杲和定娘，说你是女才子也不为过，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丁香暗骂自己多余，为什么偏偏写那几个字给宋掌柜，现在自己可没有什么推辞的借口，再要拒绝程越定然会不高兴，只好答应下来。

    程越一笑，用完早饭后向丁香叮嘱了中华书坊的事情。之后出了内宅，刚要去学校，文天祥已在石秀的带领下匆匆进府。

    程越见文天祥脸色难看，不知何故，刚想开口发问，文天祥已满面愧色地先向他施礼。

    程越结结实实被他岳父的这一举动给吓了一大跳，赶忙拦住文天祥道：“岳父这是何故？小婿万万担待不起。”

    文天祥羞愧地道：“我一时不察，竟被小人利用，应该向你赔罪。”

    程越笑道：“岳父不必担心，有事先请坐下再说”两人落座，罗氏已匆匆赶来为他们奉茶。

    文天祥见有一名美妇人过来侍候，不由多看几眼，越看越觉美艳，只道是程越又从哪里找来的侍妾，他是来赔罪的，不好现在责备他，先把此事放到一边，道：“贤婿，前几日我带赵良淳和徐道隆来找你说那修路之事，当时我只是一心想要帮他们把事情办好，没想到却是被那两个人给利用，现在才明白怕是给贤婿闯了祸。”说完，面带惭愧地摇着头。

    程越喝了一口茶笑道：“岳父放心，那两个人的居心小婿早就明白，他们所提的事情有道理小婿才去做的，岳父并没有给小婿添什么麻烦。”

    文天祥一愣，道：“你早知他们要给你找麻烦还要照着他们所言行事？就不怕他们把事情闹大么？”

    程越微笑道：“闹大怕什么？两位圣人已经把皇庄的路都让了出来，宗室里的其他人要怎么说？那些功臣勋贵如果不让，我会答应吗？”

    文天祥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你可知我今天为什么来？”

    程越看着文天祥想了想，道：“定是有人不让吧？我猜猜看，能让岳父这么为难的人不多，两位丞相此时还不敢与我作对，现在敢与我公开对抗而且还有些实力的只有苏刘义，我了解过，他的庄子就在皇庄的后面，岳父就是为他来的吧？”

    文天祥闻言，气哼哼地看着他的这个女婿，道：“原来你早有准备，却害你岳父我白白担心一场。”

    程越嘿嘿笑道：“还是要多谢岳父前来报信，怎么样？出什么事了？”

    文天祥道：“皇庄的路已让开，但苏刘义说什么也不肯让，还调集了几千人马保护他的庄子，声称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风水宝地，拼了命也要守住。今天早上赵良淳和徐道隆来我府上告知此事时，我才明白上了这两人的恶当。唉，做官二十年，还不如你这个年轻人。”

    程越丝毫不见愠色，反而拍案大笑道：“太好了！这个苏刘义，终于没忍住！哈哈……，我正愁没借口收拾他，他就给我自己跳出来。”

    文天祥吃惊得一把抓住程越道：“贤婿，苏大人是好官，一向深得朝野推崇，贤婿不可对他下手。”

    程越拍了拍文天祥的手道：“岳父放心，小婿心中有数。不过小婿也有一个计较。秋天的时候，小婿就要北上大都去向蒙古公主提亲，如果苏刘义依然在我后方手握重兵，我怎么放心北上？前几天岳父带着赵良淳和徐道隆来时，小婿马上就看穿了他们两个的计谋，所以将计就计，借他们的手逼苏刘义与我对抗，我就有了借口夺取他的兵权。本来我还担心他隐忍不发，那样小婿还得派人去捣乱，现在不用了，他竟然真的调动兵马，正中我的下怀。岳父，小婿要多谢岳父为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哪。哈哈……”

    文天祥一脸苦涩地看着他这个女婿，才明白自己一直在被程越利用，偏偏又不能生气。

    程越看出他心中不快，安慰道：“岳父不要生气，小婿之所以瞒着岳父，就是知道岳父与苏刘义素有交情，怕岳父为难，并不是有意欺瞒。”

    文天祥听他这样一解释，气消了大半，他与苏刘义确实一向友好，常有往来，却没曾想，竟然被自己的女婿和苏刘义两人夹到中间，真是左右为难。想了想，道：“我以为苏大人未必就想与你作对，你去大都，还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情。”

    程越两手一摊，苦笑道：“岳父，我就知道您一定会这么说，这个险小婿可不能冒，岳父为难，小婿不能勉强，不如您就留在这里，待小婿解决了此事再来向岳父请罪。”

    文天祥霍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长叹一声道：“也罢，就依你之言。否则苏府的人若是来寻我相助，我真不知如何是好。那宫中呢？你要不要奏请？”

    程越也站起身道：“之前小婿进宫时，圣人已有言在先，皇庄的地她做得了主，其它的地她管不了，只能让小婿自己去解决。小婿此时上奏，不是让圣人为难么？还是小婿自己来吧。不过小婿走后，还请岳父上一道奏章，把事情告诉宫中，免得大军出城，宫中受惊。岳父放心，小婿不会伤那苏刘义的性命，只夺取他的兵权就行。”

    文天祥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程越拱手一礼道：“小婿这就去了，请岳父在府上稍作休息。”说完，吩咐罗夫人照顾好文天祥，转身向外走去。

    罗夫人因为文天祥是程越的岳父，又是朝中重臣，所以十分恭敬。虽然自己的女儿也在侍候程越，但文天祥的女儿定娘可是要称夫人的，与自己的女儿不同。

    文天祥则以为罗夫人是程越的侍妾，虽说定娘是现在的内宅之主，他也不敢怠慢这位美艳的外宅管事，同样十分客气。只是心中有些纳闷，从来也没听说过程越从哪里又找了个美貌的女子，连定娘也不曾对他透露过半分。她身为外宅管事，定然极受程越的宠爱，怎么自己会不知道？

    直到定娘出来陪文天祥说话，罗夫人退下后，文天祥才知自己弄错了，还被定娘取笑了几句。

    程越走到府门，叫来石秀与丁义，让他们派人去召张贵、脱脱和张孝忠，令他们三人带领手下亲兵，全副武装，火速到府中集合，准备去城外找苏刘义的麻烦，肖震与马福留守，保护府中安全。家中的护院也要出五十人同去，把丁香带来的那四个大汉也带上，如果真要动武，就趁机试试他们的身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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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程越出兵

﻿    两人听到要可能要动手，高兴得哇哇大叫。上次他们对的是百姓，没机会施展，这次对的可是军队，不知道能不能威风一次？

    程越坐在门房，看着护院集合。程府的护院有他最精锐的五十名持枪护军，还有受伤而退役的老兵共两百余人，这次只带二十名持枪护军和三十名老兵去。

    老兵集合很快，为了争夺三十个名额还险些打起来。因为枪支管理十分严格，领枪和子弹有极其缜密的规定，二十名持枪护军全部到齐反而要慢上许多。

    等到五十人集合完毕，程越很明显地看到丁安那四个人兴奋又紧张地不时偷看护军手中用布包裹起来的枪支。

    程越暗暗冷笑，不去理会他们，清点人数与武器后，牵来马匹，准备随时出发。

    很快，张贵等大将纷纷赶到，程越对他们说明了事情的始末，留下肖震、马福和五百护军守卫家中，带上张贵、脱脱和张孝忠，也不调动城外兵马，只率领一千全副武装的精兵泼风般冲出城外，直扑苏刘义在皇庄后的庄园。

    “大都督出兵啦！”临安百姓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只看到大都督率大批精锐士卒全身披挂出城，吓得无数商铺都把大门落闩，免得战祸一起被殃及。好在很快就从大都督府传出消息，大都督出城只因苏刘义集结军队不肯为修路让道，惹得大都督大怒，亲率一千亲兵出城要解除苏刘义兵权。消息为文天祥文相公亲口所言，决无虚假。临安城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转而埋怨起苏刘义来。不过是修个路嘛，皇庄都让了，你为何要集兵相拒？难道要造反吗？也难怪大都督生气。

    程越率军一路疾驰，用了半个多时辰，穿过正在施工的皇庄，迅速抵达苏刘义的庄园——苏庄。

    距离苏庄五六百步的地方，赵良淳与徐道隆领着一些人已在那里等着看热闹，见程越率军来到，两人难得地对程越笑了笑，还主动施了一礼。

    程越一点都不生气，对他们的表现其实很满意，也笑着还礼。

    两人自以为得计，施过礼后就退到一边冷眼旁观。他们与苏刘义并无怨结，甚至在此事上他们还帮了苏刘义。他们看出程越不肯放过苏刘义，所以劝苏刘义趁还有大批精兵在手，一定要借此事与程越讲好条件，不能让程越步步进逼，没完没了。

    苏庄很大，足有三千余亩地，用篱笆围起来，很明显地可以看到里面有几千名军士刀枪齐备，弓也挂了弦，整军备战。

    程越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对手的军阵。

    苏刘义的军队看到程越全副武装地率军前来，烟尘漫天，杀气腾腾，虽然己方有四千多人，人数远在程越之上，但想到程越未尝一败的战绩和当朝诛杀大臣的霸气，根本不愿为修个路就与程越对抗，很多人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

    程越查觉到对手的士气不高，还不停地向自己这边张望，嘴角浮出一丝笑容，冷哼一声。他知道，此战胜负已定。

    张贵当然也看得出来，对程越道：“大都督，对方虽然人数多于我军，却士气低落，不堪一击，此战大都督必胜。”

    程越微微一笑，也不答话，随即下令全军下马休息喝水，派人送去战书，请苏刘义出战。

    苏刘义与家人和部将正在庄中商量对策，突然得到通报，说是程越率军一千已到达庄外而且送来了战书，十分吃惊。毕竟都是朝中大臣，哪有一来就直接要明刀明枪地分个胜负的？当然要先找人与他谈谈，然后自己才能开价啊。程越阵营中，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都与他有很深的交情，怎么可能连谈都不谈就直接开战？这个程越，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他事先的打算被搅得一塌糊涂，程越难道真打算杀了自己？！

    苏景瞻听到程越杀到庄外，程越在他面前带走丁香的场面马上浮现在眼前，想象着丁香在程越身下婉转奉迎的样子，痛苦不堪，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愤然起身道：“父亲，我们苏家犯了什么罪，没有朝廷的命令，程越竟然就要对我苏家动手。只要父亲下令，儿愿出去与他以命相搏！”

    苏刘义面色平静地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向他的三名部将陈义、孙之望、司文杰问道：“你们怎么以为？”

    陈义道：“程越率军直接杀上门来，证明大人之前所料不差。程越就是借修路为名，行排除异己之实。只要肯服从他的，他就抬手放过，如果敢于反抗他，他马上就刀斧相加。大人之前痛斥过他，即使此次愿意妥协，他也必定会用别的手段激怒大人，逼着大人动手。所以程越得知大人集结大军的消息后，根本就不找任何人从中调解就直接杀上门来，可见他已处心积虑了很长时间，今日恐怕难得善了。”

    众人不禁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孙之望道：“程越敢以一千人马就上门挑战，一定把他最厉害的武器——枪给带了来，末将以为，万万不可大意，应以防守为上，决不能出击。”

    司文杰连连点头道：“没错，大人已经说明，只为保护祖宗产业，当然不能主动出庄攻击，否则就会给程越调动大军前来的借口，末将附议。”

    孙之望又道：“大人，末将以为，为今之计，不宜与程越公然对阵，应该派人去找文相公与张大人出面转圜。他们两位未必知道程越的诡计，也许反而以为是我苏家在挑衅所以才袖手旁观。如果能让他们明白事情的真相，程越也要顾忌几分，尤其文相公还是他的岳父，文大小姐又是他内宅之主。大人不可轻易上那程越的当，只要动了一刀一枪，大人就百口莫辩了，到时朝廷之中，还有谁能制约程越？大人不妨暂且忍耐。”

    苏刘义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恨声道：“你说的话，我岂能不知？但程越肯罢休么？陈义方才说的对，他只会步步进逼，非要把我逼上绝路不可！不过你倒也提醒了我。景瞻，你从东侧出去，到城中找文相公或张大人，最好是文相公，对他们讲明事情的原委，看他们如何对我。就算他们最后偏袒程越，我苏家也问心无愧。至于宫中，唉，只会和稀泥罢了，指望不上他们。”

    苏景瞻见父亲意气消沉，也感到莫名的悲愤，站起身来应声答是，叫上几名精兵护卫在侧，纵马从苏庄东门出庄，急赴临安。

    程越接到探马回报，有几个骑兵护着一个人从东侧去了临安方向，询问要不要阻截。

    程越微一皱眉，想了想道：“不要拦他，让他去吧，我倒要看看，谁会来为他们求情。”

    张贵道：“大都督，如果他们说服了朝廷来插手的话怎么办？”

    程越淡然一笑，道：“天王老子来，我也要拔掉这个钉子！”

    苏景瞻担心有人拦截，不住地打马飞奔，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直入临安城。

    苏景瞻奔到文府，请求马上要拜见文天祥，府中人告诉他文天祥早上去了大都督府，到现在也没回来。苏景瞻吃惊不已，想不明白到底是文天祥与程越商定要对付苏家，还是程越强留文天祥在府中不许他插手。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不能进到大都督府去找文天祥，必须另想办法。

    苏景瞻顾不上再往下考虑，又飞奔到张世杰府上。张世杰本来今天应该到城外操练海军陆战队，刚要出发，就听说程越带兵出城去找苏刘义的麻烦，于是改了主意，把陆秀夫也请来，在家中一面聊天一面等消息。听家人通传说苏景瞻来到，马上就请他进来。

    苏景瞻见张世杰没有推托，真如溺水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不顾仪态地跑进客厅，一看到张世杰和陆秀夫就马上跪到地上哭道：“两位叔伯快救救家父，家父正危在旦夕！”

    张世杰面色凝重，上前将他扶起来坐下，道：“贤侄不要心急，先把事情对我们说说。”

    苏景瞻定了定神，把苏庄的情形讲了个明明白白，还把他们对事情的分析也不厌其详地说得清清楚楚，因为怕张世杰和陆秀夫不高兴，没敢批评程越，只是说大都督误会了他们，苏家并不想与大都督作对。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张世杰和陆秀夫，脸上满是恳求。

    张世杰和陆秀夫听他讲完，互相点了点头，苏景瞻所言与他们刚才的分析如出一辙，大都督确实是要借机铲除苏家的势力。

    明白是明白了，但却更难办。苏家也许确实没有意思要对付程越，但程越却对苏家不放心，不把苏家的兵权拿到手中程越决不会罢休。这样的话，不管谁去劝说，程越都不会退让，不然他的老丈人文相公为什么都被留在程府？这次苏家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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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不理不睬

﻿    苏景瞻见两人迟迟不做声，急得几乎又要落泪，刚要再下跪请求，张世杰叹了口气道：“景瞻，大都督的用意，我们已经明白了，要怪就得怪令尊不该在朝中大骂大都督，引得大都督对你苏家有所猜忌。如果我是令尊，不妨后退一步，把兵权交出，那大都督与你们苏家就会从此相安无事，苏家说不定也会因祸得福。我们两个都可以做这个担保，你看令尊会答应吗？”

    苏景瞻满面悲愤地看着两人，霍地起身道：“两位叔伯可知，如果苏家将兵权交出，朝中哪里还有兵马能制衡得了大都督？苏家历代忠良，怎可眼睁睁地看着官家大权旁落无动于衷？苏家兴亡事小，大宋兴亡事大啊。”

    陆秀夫摇了摇头道：“你年纪还小，不要妄言。大都督若是想取赵宋江山，易如反掌。大都督手下大将张贵告诉过我，忽必烈曾以江南王之位和大宋剩下的全部江山试图收买大都督，结果被大都督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是另一位大将解汝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试问，如果大都督真想灭亡大宋，何必绕这个大一个弯子？大都督是做大事的人，不想有人能威胁到他让他有所顾虑，这也是在所难免。退一步说，就算大都督真要谋朝篡位，你们苏家不足一万的人马挡得住大都督的雷霆一击吗？你们不交出兵权，又能改变什么？”

    苏景瞻呆呆地站在原地良久，一动也动弹不得，浑身都在发冷。他们苏家一向以天下为己任，竭尽全力地保住了手下的大军以防备程越，却原来什么也做不了。程越想要做什么？他真的连皇帝都不想做吗？

    张世杰走到苏景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们苏家别无选择，你如果担心没办法劝说令尊，我就跟你走一趟，当面做个保证，你看行吗？”

    苏景瞻回过神来，苦笑道：“伯父愿与小侄去劝说家父，当然最好不过，事不宜迟，现在就请伯父动身如何？”

    张世杰点点头，与陆秀夫道别，陪着苏景瞻一起打马向苏庄绝尘而去。

    苏庄外的程越已用完午饭，因为可能要交战，只吃五分饱。赵良淳与徐道隆虽近在眼前，也不肯与他一起吃，程越也不在乎。

    休息了片刻，程越估计去苏刘义派出去求援的人已快要回来，下令道：“全军整军、结阵，准备进攻！”

    一千余精锐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完成集结，刀枪如林，士气如虹，面对苏庄内的四千余众毫无惧色。

    苏庄内的兵马见庄外有异动，也立刻结阵自保，然而四千多名精兵却被程越的一千余人吓得龟缩在庄内，不敢出庄迎战。

    脱脱凑到程越身边道：“公子，不如再等一会儿，如果没人来救援他们，他们迟早得投降。”

    程越摇摇头道：“你不懂，我不但是要他们投降，还要他们产生畏惧之心，再也不敢跟我作对，所以要趁着这个时间进攻，压垮他们的斗志，再让他们投降就简单得多，否则那个苏刘义到时候一定会跟我讨价还价，以他跟我岳父的交情，很难不让着他一点儿。”

    脱脱佩服得直拍脑袋，道：“唉呀，我真是多嘴。公子，进攻的时候，我愿领兵冲锋。”

    程越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军长，现在又不是紧急时刻，冲什么锋？这种小阵仗你去把它冲个稀里哗啦的很了不起吗？”

    脱脱憨声道：“有段时间没仗打，憋坏了，嘿嘿。”

    张贵在一旁接口笑道：“以我看，这仗打不打得起来，还很难说。”

    张孝忠抽出双刀，看着庄内的军士冷笑一声道：“他们最好真的有种跟大都督开战，不知死活。”

    庄内的苏刘义与部将也已得知程越正在整军，看样子打算进攻，都相顾失色。来不及再商量对策，四人只得披甲执锐，由庄内走出，来到阵前带兵。

    程越见苏刘义已与三名部将来到阵前，微微一笑，下令推倒篱笆，清理前方，以利交战。

    苏庄的篱笆转眼就被推倒扔到一边，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庄内众军知道对手即将进攻，更见紧张。程越的一千多人马面对几倍于自己的兵力依旧从容不迫，士气如虹，充满必胜的气势，苏刘义一方却觉得如黑云压顶，被程越兵马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

    程越略一挥手，一声苍凉的号角响起，全军排成整齐的阵列步伐整齐地一齐向前，平日练兵的成果显露无疑。

    庄内众军看着程越壮盛的军容，听着一声声纹丝不乱的整齐脚步慢慢逼近，心中的怯意不断滋长，在阵后的人已有不少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后退，方便过一会儿逃跑。

    苏刘义和部将都久经战阵，如何看不出己方军心已动摇，但又能怎么样呢？其实不要说手下将士，连他们自己心里也在嘀咕。程越号称常胜，面对十倍于他的蒙古精锐也从未败过一次，这次敢以一千余人就来攻击他们，显然有必胜的把握，更主要的是他那种神鬼莫测的武器到底该怎么应付？自己今天会不会就死在这里？

    军队前行了一百步，按理说已该骑兵冲锋，众军也做好了准备，但程越却依然没有下令。他看到对方军阵已动摇，突然灵机一动，决定冒一次险，赌苏刘义不敢攻击他，还是带着军队保持整齐的节奏向对手逼近，连枪的布套都没下令解开。

    众将不知程越打的什么主意，阵前又不敢询问，只能跟着向前。苏刘义见状，下令弯弓搭箭，等待射击。

    程越见对方阵中黑压压的无数弓箭瞬间瞄准了己方的人马，无所谓地笑笑，依然从容不迫地继续往前走。脱脱想起要进临安城时程越因为出神险些冲撞圣驾的事情，不禁怀疑大都督是不是又失神了？偷眼一看，程越神情专注，并无不妥，心一横，紧跟在程越身边，心想如果对方先射大都督，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大都督。

    张贵和张孝忠也是一般的心思，不约而同地贴近程越，准备替他挡箭。

    程越心无旁骛，根本没留意到他们的行动，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手的反应。他不是傻瓜，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全寄望在对手身上。

    眼看程越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却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不停地逼近，苏刘义紧张得心脏狂跳，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咬紧牙关，生怕自己经不起可以一箭射杀程越的诱惑下令放箭。

    三名部将也全身绷紧，大气儿都不敢出，盯着越来越近的程越，手中的武器全都举了起来，身体也慢慢向下伏，以便躲过程越那边射过来的箭。

    程越目光炯炯地盯住苏刘义，腰边的马刀还是不抽出来，直直地向着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两军的距离已近到彼此都可以看到长相的程度，苏刘义只觉得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快要窒息。对面的程越冷冷地看着他走过来，他却不敢下令放箭，只能眼睁睁地看程越一步步逼近。

    司文杰受不了这种压力，回手摘下背后的弓箭，弯弓搭箭，大吼一声，旁边的陈义和孙之望面色大变，刚要阻止他，司文杰已一箭射向程越！

    紧贴着程越的脱脱和张贵毫不迟疑，身体一斜，挡到程越身前，想用身上的铠甲替程越挡箭。却见那支箭没有直射向程越，而是射到程越的马前，惊得程越的马停住马蹄。

    苏刘义、陈义和孙之望见司文杰没有闯下大祸，刚才剧烈的心跳勉强平复下来，再看程越，对马前那支箭视若无睹，挥手让张贵和脱脱让到一边，两腿一夹，照样催马向前。

    苏刘义的军阵被程越坦然无畏的气势和身边大将拼死护卫的决心所震慑，在没人下令的情形下，刚才还被拉满的弓一张张放低松开，都担心万一失手将箭射出，必遭程越大军的疯狂报复。

    两军距离只剩两百步，如果苏刘义下令放箭，转瞬间就可以将程越手下的军士射倒大片，程越却反而更加放松，面露微笑，维持着一样的速度笔直向前。程越手下众军见大都督如此无畏，全都豪情大发，连盾牌都不用，紧跟着他们的主帅迎向敌阵。

    苏刘义和众军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和他手下兵马越来越接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已经连对方的眼睛眉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苏刘义还是不敢下令攻击。

    苏刘义的军队不知不觉间阵型已散乱，不仅弓箭被放下，有很多人甚至连刀都懒得举。苏刘义明显没有战意，他们这些当兵的也不想打，还能怎么办？

    陈义等三名部将彼此对望一眼，不去看苏刘义，长叹一声，手中的刀枪也垂了下来。程越识破了他们的虚张声势，只用了一着不理不睬就把他们不敢举兵相抗的真实心理戳穿，说到底，程越从来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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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收编苏刘义

﻿    苏刘义嘴角微微抽动，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程越根本就没有动手，自己就已经败了，而且败得极惨，败得体无完肤，再也休想爬起来。自己现在只能听任程越宰割，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四千余精兵，一箭未放，一刀未动，已被程越彻底压垮。

    好厉害！

    程越来到苏刘义马前几步勒马停下，指着苏刘义的军队喝道：“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众军早已在等待程越的这句话，各种武器马上全被放到地上，高举双手，由张贵率手下亲兵带到一边受降。

    程越手下众军见此，一齐兴奋地举起手中武器高呼：“大都督威武！大都督常胜不败！”

    声音响彻云宵，外面一直在等着看热闹的赵良淳和徐道隆闻之黯然，默默地转身离去。

    程越不理会手下众军的欢呼，面色如常地对苏刘义和他的三个部将道：“你们随我进来。”说完跳下马，带着脱脱与张孝忠头也不回地向里走，苏刘义与三名部将垂头丧气地跟在他们身后。

    程越来到堂中，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脱脱与张孝忠分左右而坐。苏刘义和部将不愿坐在他们下首，只好站在他们面前，倔强地看着程越。

    程越见他们不坐，也不勉强，对苏刘义道：“我对苏家一向钦佩，你也是个好官，所以才没有杀你，否则我刚才如果动手，只凭一千人，就可以全歼你们四千多人。你可能觉得我在吹牛，随便你怎么想。你手下有八九千名士卒，都要归于我麾下。至于你，没有其它的变动，你要记住一点，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还敢与我为敌，我就把苏家满门上下一千多人杀个干干净净。”说到此处，程越才露出一丝掩盖不住的杀气，口气也生硬无比。

    苏刘义攥紧双拳，压抑着勃发的怒气，一声不吭。他不怕死，但如果要苏门全都与他一起陪葬，他还没那个勇气。他看得出程越是确实想杀他，他除了低头认输，别无它法。

    程越瞪着他，此时只要苏刘义还敢像当时在朝中一样对他破口大骂，他真的就会再次举起屠刀，灭了苏氏的满门，才不给苏东坡面子。苏刘义的态度和他刚才从头到尾不敢抵抗的做法才让苏门逃过了此劫，否则现在已是血流成河。

    程越见苏刘义再也不敢反抗，心中的杀意稍减，转头指着三名部将道：“你们三个，以后都要听我的，你们愿不愿意？”

    三人都看得出苏刘义刚才在鬼门关口转了回来，自己哪里比得上他？再说跟着程越也远比跟着苏刘义更有前途，于是一个个下跪应道：“属下陈义、孙之望、司文杰参见大都督，谢大都督不杀之恩，愿为大都督效死。”

    程越听到司文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角微微一跳。这个人历史上在苏刘义被元军杀死后，与苏刘义的家人一起流落到安南。虽是落难，也贼心不死。苏刘义的小妾王氏貌美异常，早已被他觊觎，于是就把她占为己有，后来还是被元朝的皇子脱欢给主持公道，杀了司文杰。

    想到这里，程越好奇心发作，很感兴趣地向苏刘义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小妾？”

    苏刘义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程越又接着问道：“很漂亮？”

    苏刘义脸色难看起来，勉强又点了点头。程越知道自己说中，验证了历史上一段公案，也算有收获。

    三名部将不知程越为什么突然不理他们，却提到了苏刘义的小妾，有些不知所措。

    程越转过头来歉意地一笑，道：“你们三个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忠诚嘛，还要再看看。你们记住，在我这里，要么成为我手下的大将，日后随我南征北讨，要么就被淘汰，再也无法翻身。我这里有三个军长，你们就每人跟着一个，到他们帐下效力吧。”

    三人连忙拍着胸膛表示忠心，请程越放心，再对脱脱和张孝忠施礼，等张贵回来就分配。

    程越站起身来，背起手，在厅中来回踱了几圈，道：“早前走的是大公子吧？”

    苏刘义沉默地点点头。

    程越道：“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二公子，年仅六岁对吧。”

    苏刘义不知他又想做什么，艰涩地又点点头。

    程越道：“大公子急公好义，我很欣赏。二公子年纪虽小，日后也必成大器，现在皇帝正在宫中学习，身边还缺一个伴读，我想把二公子送过去，你意下如何？”

    苏刘义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程越，不知该说什么。他刚才还以为程越想要他一个儿子作为人质，没想到却要对苏家施恩，这是怎么回事？

    程越又道：“至于大公子，我想让他去上海。上海的开发正缺人，孟之缙的身体还不好，我一直想派人去，却没有太好的人选。大公子正是建功立业之时，一直待在临安能有什么出息？男儿志在四方，你以为呢？”

    苏刘义的嘴巴还是合不上，程越这是标准的以德报怨，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程越回到座中坐下，静静地等待苏刘义的决定。

    如果是别的提议，苏刘义一定会婉言谢绝，但程越的这两个提议都好得不能再好，对象又是他的两个儿子，他实在狠不下心推拒。而且程越这是明显在向他示好，同时也给了他一下台阶下。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对外宣称程越与他交换了条件，而不是他屈膝投降，苏家两百年的声誉也可以保得住，他怎么可能对这样的条件不理不睬？

    虽然恨意未消，苏刘义也要暗自赞叹程越会为别人着想，难怪手下人才越聚越多，人人甘心效命。想到此处，虽然刚才还在与程越对阵，依然勉强自己向程越施了一礼道：“大都督高义，本官谢过。”

    程越见他领了自己的情，淡淡一笑，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苏大人不必客气。”

    正在此时，张贵和张世杰大踏步地从外面笑呵呵地走进来，苏景瞻惊疑不定地跟在后面，看到厅中的情形果然如张贵所说，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悄然低下头，躲到了张世杰身后。

    张贵进来回报受降的情况，又与新投效的三人见礼，然后才轮到张世杰与程越说话。

    张世杰与程越和苏刘义见礼，苏刘义有些狼狈地回了一礼，苏景瞻眼睛往父亲那里瞄了一眼，跟着行礼。程越再请大家都坐下，苏刘义这回不再倔强，也默默地坐了下来。

    张世杰笑道：“这才几天不见，我就得恭喜大都督又添良将了，哈哈。大都督，他们三个都跟过我，打起仗来很能拼用命，头脑也活络，只要大都督给他们机会，他们在大都督帐下定能大放异彩。”

    程越哈哈一笑，道：“张大人，你这是夸他们三个呢还是自夸？你的意思是你眼光好是吧？哈哈。好，张大人既然推荐他们，想必他们三人确是有本事的，张大人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给他们机会。当然，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张大人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得拿你开罚。”

    张世杰连忙摆手，道：“他们要是打了胜仗大都督也不升赏我，这种傻事不我才不干呢。”说罢与程越一起哈哈大笑。

    陈义等三人见到老上司和新上司关系这么融洽，张世杰还为他们作保，心中大定，以后只要好好效力，不愁没有前程。

    趁着程越与张世杰说话的时候，苏刘义已经把程越对苏景瞻和苏景由的安排告诉了苏景瞻。听说程越竟然没有借机打压苏家，反而对苏家多有关照，一向讨厌程越的苏景瞻吃惊得比苏刘义还厉害。

    苏刘义既然已经替苏景瞻答应了程越，苏景瞻当然要上前再向程越行礼。张世杰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对程越更添敬佩。此子有这等心胸，必成大业。

    程越对苏景瞻道：“你此去上海，要努力工作，克制自己的脾气。上海的事做成功，我就要向更多的地方推广，我希望你以后能承担更大的责任。至于丁香那件事，我要你记住两点。第一点是她决不可能跟你走，你与她并不是一路人，没办法走到一起去。第二点是就算她真的跟你走了，也绝对不是你的福气。我说这话，不只是安慰你，而是实话实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意思。你还年轻，前途远大，日后必有佳偶，不要在这方面多做纠缠。”

    苏景瞻似懂非懂，但不知为什么，程越这次对他讲的话让他愿意相信。苏景瞻其实心中也对丁香隐隐有些不安，但丁香的绝世姿容让他忘记了一切，现在被程越点醒，颇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程越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因为他的话被激怒，知道他听进去了，向他点点头道：“尽快收拾行李，找杨霆杨大人安排你去上海，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做官从来没有白得的成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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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以德报怨

﻿    苏景瞻应了声是，退到一旁。

    张世杰笑道：“大都督用人不疑，真叫人赞叹。苏家侄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学问都是一等一的，本来打算等明年朝廷开科取仕再博一个功名，现在能得到大都督的任用就更好，恭喜大都督又得到一个人才。可大都督别忘了，外面还有两个人呢，不知大都督对那赵良淳和徐道隆有什么处置？”

    程越淡然一笑，道：“他们两人尽忠职守，无过有功，有功就该赏。我打算请太皇太后正式任命他们为筑路使，专司修路，加重他们的权柄，对不肯配合或者故意阻碍的官吏有权重罚，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这个大都督披挂上阵，给他们开路吧？”

    张世杰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大都督真是手段高明，这下他们两个想给大都督找麻烦都难了，自己却揽上一身的破烂事，再也没理由推脱。”

    两人谈笑风生，苏刘义与张世杰交情深厚，不知不觉也插了几句话，气氛越来越融洽，一点不像方才还在对阵的对头。

    时间不早，程越留下张贵、脱脱和张孝忠接收军队，与苏刘义告别，与张世杰一同离开。张世杰要去城外军营找孙虎臣，不久就与程越道别。

    程越也未回府，进城后直奔中华书坊。他把丁香这个大麻烦给了赵妙惠，总不能不管不顾，一定要去看看。

    赵妙惠今天第一眼看到丁香，就明白了程越的良苦用心。这个女子，不用相处多久就知道她长了一副七巧玲珑的心肝，聪明绝顶，处事圆滑，真不是程越家中那群不知江湖险恶的小姑娘能应付得了的。

    丁香面对赵妙惠也有束手束脚之感。这个大宋第一女官，自己只有容貌上可以与她媲美，其余的才智、经验、反应全都落于下风，又无从施展自己最拿手的媚功。为今之计，自己只有好好工作才能赢得她的好感。这样当程越问起的时候，可以指望她会在程越面前夸奖自己几句，也好让自己在程越心目当中有一席之地，不至于让程越讨厌。

    丁香在书坊中不能任意行动，关系到机密的地方，比如调制油墨、铸字的地方她就进不去。为了避嫌，她也不敢要求进去看看。

    赵妙惠交给她的工作非常繁杂，审稿、编排、校阅、排版，不做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奥妙。丁香做着做着还真的做出了兴趣，毕竟这项工作很有成就感，一个女人经手的文章要被众多学子百姓看到，比之前给人歌舞助兴可要有意思得多。

    程越到的时候，丁香正在赵妙惠的办公室里拿着一篇程越写的关于保护动物必要性的文章读得津津有味。她长这么大也没想过，那些毒蛇猛兽的生存竟然关乎到人的生死存亡，程越的学识真令人叹服。

    程越敲门进来，赵妙惠和丁香忙起身行礼迎接。

    程越怜爱地牵住丁香的手，对赵妙惠笑道：“丁香第一天到这里来，没给你添麻烦吧？”

    赵妙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程越看起来是来关心丁香，实际上却是来关心她的，微笑答道：“丁香小夫人天姿聪颖，替妾身分担了许多工作，妾身受益良多，要多谢大都督。”

    丁香也在笑着，扭头看了一眼程越笑意盈盈的脸，突然隐隐觉得不对。程越看赵妙惠的眼神与看别的女人不一样，更准确地说，与他看其他妾室的眼神很类似，决不是看一个下属应该有的眼神。难道他们两人之间有奸情？还是程越对赵妙惠有觊觎之心？

    丁香不得不承认赵妙惠是个极美的女人，程越没看上她才是怪事。那么，程越坚决要自己到这里来，很大的可能就是可以用看望自己为借口来看赵妙惠！原来是这样！

    弄清了程越的心思，丁香不由得心情沮丧地看了一眼赵妙惠，她容貌绝美，能歌善舞，一直以来都是所有男人想尽各种办法来接近她，试图得到她的青睐，然后就把她金屋藏娇，不想被别人再看到她，万万没想过自己也有被别人当作垫脚石的一天，而且竟然是输给了面前这位已婚且为人母的妇人。

    丁香的确猜中了程越的一部分心思。因为赵妙惠忙于工作，程越如果没有新的借口，很难随时跑来探望她。把丁香派到这里来，他再来探望丁香，就成了程越到这里来最好的借口。

    丁香装出感动的样子对程越撒了一会儿娇，程越也配合她演了一会儿戏。两人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你来我往，郎情妾意，大拼演技，碰撞出无数表演的火花。脸上流露出来的感情之真挚，连他们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赵妙惠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对两人都很佩服，反正她是演不了，难度太高了，神乎其技啊。

    程越与丁香飙完演技，便回过头将有关苏刘义的事情告诉赵妙惠，最重要的就是苏景瞻已被自己派往上海帮孟之缙。赵妙惠喜不自禁，连连向程越道谢，多谢他关心夫君的身体。

    此时已近傍晚，程越就与她们一起回家，这次他并没有与丁香乘一辆马车，而是自己骑马跟在旁边。刚才戏演得有点累，得休息一下回复心情，不然会真的爱上女主角。

    程越对苏刘义不战而胜的消息已传遍大街小巷。有的说是大都督许下很好的条件，有的说是苏刘义顾全大局，还有人说大都督调动大军，逼得苏刘义不得不投降，各种说法，莫衷一是。只有一点可以确定，临安除了御林军外，再无一支军队不在程越的掌控之中。

    宫中接到消息，谢道清只是长叹一声，不再理会。留梦炎与陈宜中则悄悄在留府商议了很长时间，连他们的心腹都没参与。

    第二天，程越的奏折递入宫中，请求让苏刘义次子苏景由进宫陪读，再以赵良淳、徐道隆为左右筑路使，专司向南方筑路之事，与工部侍郎平级，对各地官员阻碍修路都可纠察处置。

    谢道清照准，苏刘义、赵良淳、徐道隆上表谢恩，朝中再次震动，程越的手腕令留梦炎和陈宜中都刮目相看，更备感威胁。

    赵良淳和徐道隆明面上升了官，但他们可是满肚子的苦水。程越这么做，分明已经看破了他们的手脚，他们如果再敢搞出什么事情激起程越的不满，那他们两家都必死无疑。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夹起尾巴把路修好，全当是为朝廷效力。

    苏刘义谢恩之后回到家中，登门道喜的官员接踵而至。苏刘义这次虽未升官，但他的次子进宫伴读，他的长子去程越最重视的上海做官，都说明苏刘义已被程越延揽。苏刘义年纪尚轻，文武皆能，程越以后要四处征伐，他必定会受重用。更重要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程越已经当面说得很明白，只要苏景瞻争气，升官指日可待。而不到七岁的苏景由进宫伴读，等于成了程越的学生，前途之远大，还在苏景瞻之上，苏氏一门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当然得趁现在打点些关系。

    苏刘义因祸得福，高朋满座，比之前还不知风光了多少倍，让他很生了一番感慨。

    入夜，来访的各色人等渐渐散去，苏刘义迈着疲惫的脚步来到后宅去看苏景瞻。

    苏景瞻正在自己的房中收拾行李，以往这些杂事都由家中的仆役代劳，但这次他就是要自己来。他刚刚去拜访了杨霆回来，被杨霆的才华深深折服，热情高涨地想尽快去上海做出一番成就，以后也可扬眉吐气，娶个比丁香还要好的女人。

    苏刘义看苏景瞻亲自在整理，宽慰地点了点头。苏景瞻长这么大也没干过家务活儿，这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他能有这样的决心和改变，此去上海，也让人不会那么担心。

    苏景瞻见父亲来到房中，知道是舍不得自己，眼圈也红了红，道：“父亲，儿走后，父亲要多保重。”

    苏刘义故作轻松地道：“应该是我担心你才对，怎么想起自己整理行李了？人还没走，就没人理你了？”

    苏景瞻笑道：“父亲别看不起人，儿今天就是要自己整理。儿今天从杨霆杨大人那里得到教诲，他说靠别人照顾才能活得好的男人不是男人，男人要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别人才行。儿被教训得很惭愧，而且又马上要到上海，总不能还带人跟在身边侍候让人笑话。杨大人说，自己做不到的就不要求别人做到，儿决定从此做一个像杨大人那样的男子汉。”

    苏刘义深吸一口气，心中十分感激，道：“久闻杨大人才华卓异，果然名不虚传。大都督手下人才辈出，你要更加努力，不要弱了苏家的名头。”

    苏景瞻道：“父亲大人不要见怪，其实这些都是大都督说的话，杨大人只是复述。儿怕父亲还对大都督不谅解才这么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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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苏刘义的礼物

﻿    苏刘义点头道：“这些话听起来就是丈夫之言，杨大人是读书人，要说这几句话也不会这样讲，我早猜出是大都督所言。”

    苏景瞻道：“大都督对我苏家施恩，来而不往非礼也，再说大都督现在也算弟弟的老师了，要送什么礼物过去才好？儿明天就要出发，父亲还请斟酌，尽快还礼。”

    苏刘义喟叹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正为此事发愁。大都督府中能有的都有了，还都比我们好，你说我送什么过去能让他高兴？要为之前的事赔礼，还要为你们将来打算，又要讨他欢心，这礼物，不好送啊。”

    苏景瞻思索再三，道：“要想大都督高兴，就要投其所好，父亲在庄中与大都督交谈良久，大都督有没有说他喜欢什么或者看上了什么？”

    苏刘义摇头道：“大都督什么都没说，只是问过我……啊？！”苏刘义突然想起程越曾没头没脑地问到过他的小妾王氏，莫非程越要的是她？

    王氏年轻貌美，温柔懂事，今年只有十八岁，是苏刘义前年纳入房中的，非常得宠。苏刘义想到要把王氏送人，胸口发闷，连声咳嗽，试着让自己舒服些。

    王氏虽美，不过一个小妾，与自己两个儿子相比，什么都算不上。苏刘义权衡再三，下定决心，两手猛地一拍，道：“好了，就这样吧。”

    苏家送小妾给人是有传统的，苏轼就经常送自己的侍妾给别人，有时是交换，有时用来结好，有时则只是为了区区一匹马。其实不止苏家，当时的风气就是如此，一个买来的侍妾只被看作财产，随时可以送来送去。

    苏景瞻见父亲提到此事后，面色马上变得古怪，犹豫再三才做了个决定，好奇地问道：“父亲想到了什么？大都督有什么心头好让父亲这么为难？”

    苏刘义摆了摆了手道：“没什么，大都督曾经问起过王氏，为父当时没留意，现在才想起来。”

    苏景瞻也没把王氏这样一个买来的小妾看在眼里，只是撇了撇嘴道：“我还以为大都督想要我们苏家祖宗的墨宝呢，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父亲把王氏带在身边两年，也不见她生个一儿半女下来，把她送给大都督也好，父亲正好趁机会物色个好生养的，给我再添几个弟弟。”

    苏刘义微微颌首，叹了口气。王氏两年还没生子也让他很不满意，再纳一个妾多和几个儿子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事情定下来，苏刘义又与苏景瞻说了几句体己话，转身回房休息。

    王氏正在房中准备侍寝，见苏刘义回来，忙上前为他宽了外衣，打来洗脚水，又仔细地为苏刘义洗干净脚，再到床头为他按摩肩头和两腿。

    苏刘义一想到眼前这个小美人儿以后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会变成程越的玩物，心里不舍，结果反而欲焰高涨，把王氏按到身下，狂乱地发泄了两次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苏刘义起身要上朝，王氏眉目含春地给他整理朝服时，苏刘义才把要将她送给程越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把行李收拾好，散朝后就回来把她送走。说完也不理已经呆住的王氏，到苏景瞻的房中与长子依依惜别，又带着次子一同去宫中。

    程越今天还是不上朝，跑到学校为谢枋得新招来的医生上课。因为之前已经培养了一批医生，所以基础课不用他上，他只带最重要的一些课程，不必像以前那样每天都疲于奔命。

    上完课，程越又与谢枋得谈了很久关于研制天花疫苗，也就是种牛痘的事。

    中国本来没有天花，直到南宋末年，随着蒙古人远征欧洲才传入中国。现在北方已开始有大面积流行的趋势，必须尽快将牛痘疫苗研发出来，这不仅关系到程越北伐，更是对征服欧洲的长远布局。程越让叶倩儿做的玻璃器皿早已送到谢枋得手中，有了玻璃器皿，会使医学和各种科学更快地发展。学校里也有许多，可以让学生们做试验用。

    程越把手中关于天花的资料都交给谢枋得，从学校出来，心情轻松地哼着歌回府。

    刚到府门口，丁义就上来为他牵马，还笑嘻嘻地道：“恭喜大都督再添一位小夫人。”

    程越一愣，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满面狐疑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老婆？”

    丁义有点儿讶异地问道：“怎么大都督忘记了吗？苏家的人送来一个女子侍候大都督，说是大都督喜欢的，难道没有这回事？”

    程越一脸茫然地回忆着那天与苏刘义对峙的过程，没看到什么女人哪。再想想自己与他的谈话，面色大变：不会吧？！苏刘义这家伙，真把人送来了？！

    丁义满脸羡慕地看着程越冲进府中，对在一旁直直站着的丁安道：“看到了没？这就是咱们大都督！想要什么美女都有人给送上门来！今天来的小夫人比丁香小夫人差不了多少吧？下回说不定有更漂亮的给送上门来！这就叫美人配英雄！”

    程越进府没走多远，罗夫人就出现在眼前，照例讲述着今天外宅发生的事情。程越心不在焉地听着，突然停住脚步，拉住罗夫人的手道：“今天苏家送来的女人可是姓王？”

    罗夫人被程越拉住手，又羞又急，却不敢挣脱，看四下无人，才道：“是，妾身问过，她之前是苏大人的妾室。”

    程越抓住罗夫人的手依然不放，用另一只手抚住额头，自言自语道：“真有这样的事啊，我竟然碰上了。”又将罗夫人的手攥紧，把她的身体拉近问道：“她情绪怎么样？有没有哭？哭得厉害吗？想不想回去？”

    罗夫人被程越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只好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道：“她一个女子，被人送来举目无亲的地方怎么可能开心得了？大都督不必担心，只要大都督待她好，女人嘛，过几天自然就会心甘情愿地侍奉大都督了。苏府的人说她很会侍候人，大都督可不要忘了我家阿娇啊。”

    程越为难地道：“如果她一心挂念苏刘义，难道我还能送她回去吗？这个女人真命苦，以后你要多关照她，不要让她在府中像个外人。”

    罗夫人被程越一番话触动到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温柔地答了声是，不知不觉被程越牵着她的手往内宅走。

    程越走着走着才意识到自己还牵着罗夫人，很自然地放开，以免让别人看到。

    来到后宅，定娘和众妾正在与一位长得很美的女子说话。那女子的柔美乖巧让人一见难忘，江南水乡的灵秀从她举手投足间很自然地流露出来，确是个我见犹怜的美女。

    王氏非常谦恭地与定娘和众妾寒暄，眉目间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忧伤，她不知自己会面对怎样的命运。虽然听说大都督对女人非常好，但对她这样一个被送来的女人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众妾见程越回来，全都起身行礼相迎。王氏第一次见到程越，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以前苏刘义说起程越时，总说他长相虽说得过去，但却是一脸邪气。可眼前这个大都督，面容俊朗，一身正气，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分明是个潇洒的美男子。

    王氏呆了一呆，见程越正在看她，吓得急忙跪到地上，刚要大礼拜见，程越已托住她的手臂把她扶了起来。

    王氏被程越“轻薄”，很有些不自在，紧张地抿了抿嘴唇道：“奴家王氏，拜见大都督。”

    程越松手看着她道：“你闺名叫什么？”

    王氏心中一颤，答道：“奴婢闺名小娟。”

    程越微笑道：“小娟？好名字，我以后也这么叫你。”

    定娘插口道：“相公，你从哪里得知小娟是个大美人儿的？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什么时候入了你的眼？”

    程越听出她话中的醋意和疑惑，笑道：“我的乖乖小定娘，你相公我真没见过她，只是知道她。那天与苏刘义说话的时候，因为没什么话题，就随口提了两句，谁知道他竟然当了真，把小娟给送来了。老苏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喜欢把自己的女人送来送去，这是把女人当作货物吗？真不像话。不过嘛，来了也好。既来之，则安之。小娟先在家中休息几天，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帮紫烟诗芸的忙，如果以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可以随时调整。你看好不好？”

    王氏轻声称是，到紫烟诗芸身边与她们再次见礼，请她们多多关照。王氏比她们年纪大两岁，两个小丫头可怜她命运多舛，道：“姐姐尽管放心，既进了府中，就是一家人，以后只会有好日子过，不会再让姐姐受苦。”

    紫烟诗芸当初也是被送到程越身边，王氏刚才已经听她们讲过，想到这点，心中稍定。含羞地看了一眼程越，越看越觉得顺眼，想着以后可以在程越身边陪伴，说不定真是因祸得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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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程越是个负心人

﻿    程越的三个小姨子今天也来与他们一起吃饭，以后也是这样。程越一边吃饭，一边对管道升低声解释着自己真的没有向苏刘义要王氏。管道升知程越甚深，见他语出至诚，只拿鼻子哼了一声就不再提此事。

    丁香看到程越只向管道升陪着小心解释，非常惊奇。管道升得宠的程度还在她的想象之上，这个美貌不如她，不到十五岁的女子，要说不同的话，就只是会写几笔字会画几幅画，究竟为什么得到程越如此宠爱？

    用过晚饭，程越领着今天要侍寝的八姬回房，王氏很意外，又微微感到一点失落。虽说自己心情低落，并不想别人碰，但大都督一晚要这么多妾室侍寝也没有自己的份，原来自己并不是程越想要的么？为什么不碰她？

    定娘拉过王氏，小声地向她解释了暂时不用她侍寝的原因。王氏想到苏刘义昨晚的疯狂，脸红了红，跟随媚儿和丁香回房歇息。她们都是初来，可以多些话聊。

    程越早上起身，特地派人送了一份礼物给苏刘义，多谢他把王氏送来，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再过几天，火柴终于大批上市。一开始只有军中和官宦人家购买，后来很快就声名大噪，普通百姓也加入使用的行列，虽然价格不算便宜，拜南方的商人大批采购之赐，在临安城中也总是脱销。

    还没等火柴的热潮过去，紫烟诗芸的蛋糕店又盛大开业。有了程越的金字招牌，宫中的加持，再加上诱人的美味和精致的卖相，蛋糕店轰动全城，天天大排长龙，店中大大小小一共五十个烤炉日夜不熄，依然没办法应付络绎不绝的买家，仅宫中每天就需送去一百条奶油面包和十个蛋糕，暴利惊人。

    紫烟诗芸带着王氏和程越的三个小姨子，带着五十名仆妇，每天只做奶油就已经累到快吐血。尤其是王氏，之前在苏家只要照顾好苏刘义就可以，现在竟然一到程府就忙得头昏眼花。

    没办法，几个女人跑去跟程越撒娇，程越让家中能抽出一点时间的八姬、宋罗两位夫人、婉儿阿娇这些人有空就去帮忙，后来管道杲听说此事也来帮手，又陆续调来两百名仆妇打下手，总算才能满足蛋糕房每日所需的奶油。

    与此同时，在苏州，程越为忽必烈准备的第一批货物由王邦杰负责装上船，在阿合马派来的人带领下，浩浩荡荡一路沿运河北上。还没等到大都，能卖的就已经被抢购一空。

    船到大都，船上运的钢材被欣喜若狂的元朝兵部、工部瓜分得干干净净，其它的东西除了送入宫中和各贵官所预订的以外，根本没什么可以卖的。有很多不甘心空手而归的人都看好王邦杰和他所带的精兵身上特地穿的军装，还开出高价，但王邦杰怎么敢卖。这是军装，只是按程越的要求穿来炫耀一下，为程越下一步衣物的销售做广告。

    程越发明的新东西，如蚊香、棉袜、背心、长袖内衣、精盐、火柴、香皂、肥皂等等瞬间成为元朝最抢手最时髦的货品，因为很难买到，甚至有人拿它们当成亲的聘礼用，这一点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阿合马手中有了程越的商品，变得更加炙手可热、财源滚滚。账目结清后，阿合马一刻也不停留，马上就进宫向忽必烈献上数目惊人的利润。忽必烈大喜，下旨嘉奖，手下经办此事的人也各自加官进爵，朝中众臣无不为之侧目。

    这天晚上，在完泽的公主府中，完泽擦亮一支火柴，用它将油灯点燃。然后却不舍得灭掉，痴痴地看着这根火柴一点点燃尽，快烧到手指时才给吹熄了放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就是囊加真清脆的声音：“姐姐，还没歇息吧？”

    完泽将火柴梗扔到一边，不想让囊加真注意到，对门口道：“还早呢，没睡，快进来。”

    囊加真打开房门进屋，笑道：“吃完饭没什么事，过来与姐姐说说话。”

    完泽拍拍手边的软垫道：“快坐，今天出去又看到什么新鲜事了？说给我听听。”

    囊加真眼睛一亮，道：“姐姐真是聪明，我还真有好多新鲜事要告诉姐姐。”兴致勃勃地坐到完泽身边，接着道：“姐姐知道吗？我刚刚听了一首歌，不是别人作的，就是程越那个负心汉，哼，姐姐要听吗？”

    完泽神色有些黯然地低一低头，又打起精神笑道：“那个负心汉还会写曲子？反正也无事，唱来听听，不好听我们一起骂他。”

    囊加真嘻嘻笑道：“好，你听着，这首歌的名字有点怪，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是他唱给一个叫云萝的小妾的。曲调更怪，不过真是好听。”说完就唱起来，蒙古人大都能歌善舞，囊加真也唱得很好，把这首歌唱得格外动听。

    完泽张大嘴巴，一边笑一边打着节拍。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活泼有趣的歌？这个程越，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囊加真一唱完，两个公主就笑成一团，囊加真一边笑一边喘息道：“怎么样？好听吧？这个负心汉就是这么勾引女人的。这个云萝只是个妾，也就罢了。哼，就是不知道那个文定娘是不是个美人儿？比我们还漂亮吗？”

    完泽见她一直耿耿于怀，连忙转移话题道：“看你今天兴高采烈的，一定看到程越派来的船了吧？还看到什么了？我不信只有这么一件。”

    囊加真弯月般的眼睛中一丝雾气一闪而过，笑着答道：“那个负心汉设计的军装被我看到，真的好看，最好看的就是在肩膀、袖口和领口处缝了许多闪闪发亮的扣子（囊加真误会了），样式我也记住了，就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来。我托人花重金想买一件回来仿制，但那些宋军就是不卖。哼，那负心汉的军队管得很严哪，等他来的时候，我非把他身上穿的衣服扒下来不可。”

    完泽好奇地问道：“你要仿制那衣服做什么？难道你也想赚钱？”

    囊加真皱了皱眉，道：“我想给父汗做一套，不等那负心汉来就让父汗穿上。等他来了，看到父汗身上已经有了，还怎么献宝？还有，我自己也做一套，穿出来气气他。”

    完泽轻轻拍了几下囊加真的手，看着她满脸倔强的样子，笑道：“还是别做了，要是做得不好，肯定会被他笑话，父汗也会在他面前丢脸，这样做不合适。”

    囊加真低下头去，嘟囔着道：“那姐姐说怎么才能气气他？他先娶了个平妻到家中，还不是故意来气我们？我们总要还他一击才行，不然我不甘心。”

    完泽轻叹一声，道：“气他做什么？他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父汗都拿他没办法，我们又能怎么样？你要是喜欢他就别去气他，而是要懂他，关心他，这样他的心才能到你身上。你去气他，只能解一时的气，反而要与他越来越远，这真是你想要的吗？他是汉人，想娶一个汉人女子做妻子再正常不过，有什么好生气的？况且这个女子还是文天祥的女儿。这个文天祥，伯颜丞相曾经夸过他，说他是栋梁之才，又是程越在南宋的同盟，说不定程越也是不得己，你就别气了。快说点新鲜事儿，我还想听。”

    囊加真抿着嘴唇道：“姐姐偏要袒护他，我也没办法。说到有趣的事情，这些天八思八因为程越拆穿了他的计谋受到惊吓，到处收集武器，还把主意打到了兵部。兵部想用程越送来的精钢铸造火炮和火铳，八思八竟然又把脑筋动到了这上面，今天上表央求父汗给他炮五十门，火铳一千支。父汗因为他擅自行动，非常不满，只给了他现有的铜炮三十门，火铳五百支。精钢制的炮和火铳还没制成，不能答应他。依我看，程越到了大都后，一定会报这一箭之仇，八思八躲不过的。”

    完泽注意到她说到八思八时直接喊他的名字，而不是尊称，连国师都不愿说，笑道：“怎么，这段时间很少去礼佛吧？”

    囊加真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道：“是很少去，觉得真没用，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拜那泥木胎做什么？那负心汉有句话说得好，如果一个人凭善行不能得到好报，而非要靠信佛才可以进入极乐世界，那佛祖不就成了恶霸了吗？我想来想去，也没办法驳倒这句话，所以就不去了，有时间就出去行行善，做些有用的事情，肯定比拜佛强。”

    完泽怜爱地看着她笑道：“那个负心汉书里的话你倒记得清楚。等他真的来了，你舍得对他发怒吗？”

    囊加真双颊泛红，努力装出一副很凶的口吻道：“为什么不行？他不要我还有别人要呢，我又不愁嫁。”说完，偷偷看一眼完泽，心虚地笑了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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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宋夫人听歌

﻿    完泽将担忧深藏眼底，不让囊加真察觉。囊加真看起来如自己一样，也对这个未曾谋面的负心汉痴情一片，如果程越最后选择的不是她，她一定会伤心吧？反过来，如果自己不被程越喜欢呢？完泽心中一阵刺痛，不愿再想下去。

    囊加真又想起一件事情，兴奋地对完泽道：“姐姐，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情。不是说程越来大都要有一个皇子去南宋做人质吗？本来以为这是个苦差事，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谁知等到张惠回来说程越为迎接皇子特地要修建一座十二层的高楼，又说程越那里吃的如何美味，风景有多秀丽后，一群兄弟今天居然在父汗座前争夺起这个名额来，除了太子真金哥哥不能去，铁蔑赤太小不能去之外，其他在大都的皇子人人都想去。脱欢本来要等灭宋之后封镇南王，因为没达成心愿，最是积极。奥都赤、阔阔出、忽都帖木儿也不肯相让，父汗被他们吵得头大如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为了争当人质吵起来的，哈哈，太有意思了。”

    完泽也不禁莞尔，笑道：“他们也不想想，程越法令如山，如果他们在南宋闯祸，会有好果子吃么？还是让脱欢去吧，他最守本分，而且本来就要封他镇南王，让他去也可以弥补一下他，不是吗？”

    囊加真拍手笑道：“对呀，父汗也是这个意思，我估计这几天就会定下来，然后脱欢等着出发就行了。江南的汉家女子最是温柔，对男人百依百顺，他会不会回来时就娶了好几个？”

    完泽也笑道：“我看他不敢，中了程越的美人计怎么办？他肯定要带几个最宠爱的女人一块儿去才好打发时间。我与你不同，担心的是他吃得太胖不好意思回来可怎么办？”

    两姐妹笑得前仰后合，在脑海里想像着脱欢胖胖的样子，真盼着脱欢从临安回来后能让她们亲眼看到他变胖，最好变得跟猪一样，那才好玩。

    大都很欢乐，此时的程越却没有那么开心。

    在书房中，他手中拿着一枚刘顺送来的掺入了合金的钢钱，眉头深锁。以宋朝的标准看，这枚钱币非常精美，比市面上铸得最好的钱币也好得多，但程越并不这样以为。他是后世的人，习惯于制作精良的钱币，事实上他口袋里就有几枚后世的一元硬币。与它们相比，这种钢钱的细节部分还不过关，比如边上的印花就不行，让他很不满意。

    程越叹了口气，这就是工业技术的差距啊。不行，这种钢钱不能流通，必须要更精细才行，只要能克服这个问题，那宋朝的铸造技术就能更上一层楼，造枪炮也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程越提笔给刘顺写了封信，详细地解说了钱币的铸造要求和自己的一些建议，唤来宋夫人，吩咐将信送走。然后叹了口气，躺到为自己专门打造的躺椅上一言不发。

    定娘见程越闷闷不乐，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柔声道：“相公不必心急，这枚钱已经很好了，刘顺做得不错。相公的大计是需要时间的，哪里能说做到就做得到。”

    程越心中的烦闷稍解，把定娘抱到大腿上，道：“你说的对，是我有点急。”在定娘樱唇上轻轻一吻，道：“那个丁香，最近有没有什么举动？”

    定娘想了想道：“前些天她曾找机会想进到相公的书房来，结果在门口被挡住。黄嫂告诉她这书房除非召唤，否则只有相公和我还有两位夫人能单独进来，她当时没说什么就走了。相公，你猜她会怎么做？”

    程越拍了拍定娘的屁股，笑道：“管她呢，我倒想知道她有多大本事。有这样一个人在家里也挺好，省得你们安逸惯了，不明白什么叫险恶。”

    定娘在程越脸上一吻，嬉笑道：“我们才不怕，就怕相公你看到这样的美人儿就晕头转向，什么都依着她，那时候我们才真叫没办法。”

    程越哈哈一笑，把定娘抱进怀里。定娘倚在程越怀中，幸福地轻轻晃着腿。现在天气渐热，定娘穿的衣服不多。程越感受到她身体的热力和惊人的弹性，口干舌燥，伸手托在定娘的大腿下，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就地正法，定娘道：“相公，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程越把手伸进定娘的衣服，把玩着她丰满柔嫩的双峰，心不在焉地道：“什么事？”

    定娘被他揉得娇喘吁吁，忍耐着道：“今天是道杲妹妹生日，相公曾答应过她要给她唱一首歌的，但我看相公一直没动笔啊，莫非已经写好了？”

    程越拦腰把她抱起，放到书房里的大床上，笑道：“你相公我答应过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把你提前占为己有的事不算。”

    定娘红着脸娇声道：“那相公现在要做什么？”

    程越几下脱光她的衣服，摆出一副奸邪的嘴脸，道：“这里四下无人，又是孤男寡女，当然是要强奸你这个美女喽。”

    定娘也装作害怕，一边娇呼救命，一边躲进被中。

    程越钻进被中，把怀中的美娇娘杀得频频告饶。难得留在家中，程越搂着定娘美美地睡了个下午觉。醒来后神清气爽，精力反而更加充沛。

    定娘侍候程越起身穿衣，又钻进他怀里痴缠许久，吻得嘴都麻了，才恋恋不舍地去自己的屋里处理公务。程越难得可以与她独处这么久，定娘很享受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光。

    程越待定娘离开，打开密室，将里面用电的东西检查一遍，该充电的就充些电，以维护里面的元器件。这是他最核心的秘密，连定娘和自己的心腹都不知道。当初让脱脱保管时也加上密封笺，不许他打开看。这些东西，现在还没大用，以后却会发挥极大的作用，都是无价之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些都做完，程越再把密室封上，回到书房自己的桌子边，又写起给赵妙惠的稿件。宗教法事件后，程越对宗教的批评一刻也没有放松，还揭穿了那些所谓法术和神迹的真面目，引起极大轰动。

    这些天各地报上来许多因为迷信导致的案子，有因耽误治疗因病致死的，有被神棍骗得倾家荡产的，程越直接下令杀了几十人，他要以这些案件为例扫荡愚昧，还要为自己辩解，免得背上冤杀的罪名。

    最近，程越开始转移目标，对海外诸国的所谓朝贡大加抨击，一方面要杜绝汉人那种追求万邦来朝的无聊虚荣感，不让那些小国从中渔利，另外则是让大宋的子民对一些程越要征讨的国家产生反感，为他日后出兵征讨作舆论准备。

    写了几篇书稿，程越又将宋夫人叫来，让她把这些稿件送到赵妙惠府上，再顺便把床单送去洗涤。

    宋夫人这些天已经做惯了这种羞人的工作，闻言很自然地把床单一收，连同稿件一起抱走，过了一会儿又回来铺上新的床单。

    程越望着宋夫人来来往往地忙碌着，越发觉得宋夫人窈窕成熟的身影格外诱惑，经过程越身边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幽香。程越心中一动，把六弦琴拿过来，对宋夫人道：“你坐下，我要唱一首歌，你听听好不好听，我晚上想唱给道杲。”

    宋夫人依言坐到程越面前，眼中闪烁着期待又兴奋的光芒。大都督亲自唱歌，而她是唯一的听众，这种机会哪里去找？

    程越向宋夫人微微一笑，道：“这首歌叫《夜来香》，你放松地听，不要这么紧张。”接着就唱起来：

    “那南风吹来清凉，那夜莺啼声细唱，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我爱这夜色茫茫，也爱这夜莺歌唱，更爱那花一般的梦，拥抱着夜来香，闻这夜来香，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啊~啊我为你歌唱，我为你思量。”

    宋夫人听得两眼迷离，陶醉其中，当程越唱第二遍的时候，她也不自觉地跟着轻声哼唱，唱到第三遍时，她已经学会了而且唱得很动听。程越停下来时，宋夫人还在不由自主地轻声唱着。

    程越含笑问道：“怎么样？好听么？喜不喜欢？”

    宋夫人欢喜地道：“真好听，管小夫人一定会喜欢。不过……”看了程越一眼，犹豫一下，还是接着道：“妾身以为，这首歌好像……并不是很适合管小夫人，大都督还有别的歌吗？”宋夫人说这些话时一直担心地看着程越，自己的作品被这么说，谁都会不高兴。

    出乎宋夫人预料的是，程越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开心，道：“你真是我的知音，这首歌确实不是唱给道杲听的。你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吧。不，还是送给你和罗夫人吧。你们想自己留着唱或者教给别人唱都随便你们，我反正是不会再唱给别人听了，好不好？”

    宋夫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程越已拿起六弦琴，向书房外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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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将管道杲收房

﻿    书房里是不允许她一个人待的，宋夫人急忙起身跟在程越身后，一边走一边想：这首歌大都督是写给谁的？为什么要唱给我听？刚才不是说要唱给管小夫人的歌吗？难道这首歌是送给我的么？

    宋夫人不敢再接着想下去，默默地跟在程越身后走到花厅，众妾都已等在那里，准备帮管道杲庆祝生日。更重要的，是想听一听官人准备已久的六弦琴还有歌曲是什么样的。

    宋夫人进入角色，指挥着家中的仆妇做各项准备。程越则把管道杲拉到一旁说话。

    程越趴在管道杲耳边道：“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要不要晚上留下来陪我？”

    管道杲羞得满脸通红，紧张地四周一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含羞带怯地小声道：“官人着急了么？妾身不是不答应，只怕道升会觉得孤单。”

    程越本就只是逗她玩儿，闻言故意叹了口气，道：“唉，我还特地把房里的床铺重铺了，结果还是白忙一场。”

    管道杲听程越这样一讲，还以为程越真的想今晚纳她入房，怕程越失望，急得握住程越的手，哀求道：“官人不要生气，奴家今晚就留下陪官人，只求官人安顿好道升，不要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回去。”

    程越见道杲这个老实丫头被自己骗得情急，又感动又怜惜，把她抱在怀中，轻声道：“傻丫头，逗你玩儿呢，我才不会生你的气。你那么好，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嫁给我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管道杲闻言，甜蜜地躲在程越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那么多人。

    宋罗两位夫人和众妾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管道升见程越和管道杲还抱在一起，格格笑着跑来在管道杲耳边道：“姐姐，能不能矜持一点？换个地方亲热好不好？”

    管道杲害羞地把头抬起来，想离开又舍不得。

    程越牵着她的手来到席上。今天管道杲是寿星婆，按规矩要坐在程越身边，管道升甘心让位。

    管道升虽还没有被程越纳入房中，却是仅次于定娘地位最高的妾室，管道杲是管道升的姐姐，平时又与人为善，人缘甚好，众妾都精心准备了一份贺礼奉上，紫烟诗芸最简单，一个大蛋糕足矣。

    管道杲没过过这样的生日，幸福地一直牵着程越的手，时不时还靠进程越怀中。程越也不客气，在她吃完巧克力后，干脆当众吻上她的嘴唇为她舔干巧克力的痕迹，羞得管道杲拼命挣扎，惹得众妾一片笑声，宋罗两位夫人差点捂住女儿们的眼睛。

    吃完寿宴，程越取过六弦琴，对管道杲笑道：“我要唱的这首歌叫《情非得已》，许久前就已经写完，现在才总算可以唱给你听。” 随手轻轻一拨，唱道：“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管道杲眼睛睁得大大的，听得无比开心，众妾也听得有滋有味，丁香和八姬热情万丈地学唱，宋夫人若有所思，手里还握着前些天得到的那个玉环。

    程越一唱完，众妾全都用力鼓掌，管道升的小手都拍得发红。

    程越把管道杲揽在怀里，轻声问道：“喜欢吗？这是专属于你的歌。”

    管道杲痴痴地看着程越，温柔地点点头，轻声道：“多谢官人，妾身太喜欢了。”

    程越一笑，亲了一下她的脸宠，道：“生日快乐。”

    管道杲鼓足勇气，飞快地在程越脸上一吻，马上又羞得钻进他怀中，不敢抬头。

    程越搂着她，心中柔情似水。思忖片刻，转过头小声地问管道升道：“你晚上一个人睡怕不怕？”

    管道升莫然其妙，刚要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马上又反应过来，神色颇为复杂地白了程越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又轻咬着嘴唇贴近程越耳边道：“姐姐很乖的，你不要欺负她，要温柔点，别弄疼她。”说完自己的脸也红了。

    管道杲的心狂跳起来，气都喘不匀，身体软到根本没办法从程越怀里脱身，只听得程越对管道升道：“我让媚儿去陪你睡吧，不然我不放心。”

    管道升想了想，点头称好。程越就把已经长出一寸多头发的媚儿叫过来，吩咐她晚上过去陪管道升。再把定娘和宋罗两位夫人唤来，让她们去准备一下。

    虽有些仓促，但东西都是现成的，众妾也一起帮忙，很快就把程越的卧室装扮成临时的洞房，丁香也得以第一次进入这个第二紧要的地方。卧室里有一个不许任何人动的精钢柜子，上着锁，丁香几番接近都不得要领，暗暗记在心中。

    定娘布置完新房，到花厅去找程越回报。管道杲全身软得如泥一般，被程越抱在怀中一动也不动。

    程越听到已布置好，将管道杲拦腰抱起，大踏步地走进卧室。众妾和两位夫人等都过来道喜，管道杲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低着头不断答谢。

    程越暂时回避，让管道杲可以换上吉服。很快定娘就让他再进去，众妾七手八脚地已经帮她换好了。

    众妾都是知趣的，道喜过后立刻就退出去。程越叫住宋罗两位夫人在门口侍候，管道升拉着姐姐的手说了几句话，一步三回头地与媚儿并肩而出。走到程越身边的时候，牵住程越的手轻声道：“姐姐从小就乖巧听话，官人要好好待姐姐。”

    程越在她的手上稍稍用力握了握，重重地点了点头，代表自己的承诺。

    两人出门后将门反掩，因为随时可能让宋罗两位夫人进来侍候，程越也没落闩。

    程越坐到管道杲的身边，挑开她的盖头，在她脸上一吻，笑道：“高兴吗？”

    管道杲看着屋里的红烛和四周遍布的喜字，想到自己终于得以嫁给程越，用力地点头道：“官人，今天是奴家最高兴的一天。”

    程越搂着她的腰道：“对不起，本来可以不用这么仓促的，但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让你再等，不然你们来我这里，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还有，我的小道杲实在太漂亮了，你相公我放着这样一朵鲜花不采，岂不成了傻子？”

    管道杲灿然一笑，又道：“那以后奴家还能回去陪道升吗？奴家有点担心她。”

    程越在她脸上一吻，道：“没关系，你愿回去陪她我一点意见也没有，反正离得这么近，与住在家中没什么两样。”

    管道杲感激地靠进程越怀中，红着脸道：“官人，该歇息了吧？”

    程越露齿一笑，道：“既然我的道杲等不及了，那你官人我还等什么呢？”

    管道杲羞赧地起身为程越宽衣，程越静静地享受着她的温柔。

    程越身上的衣服很薄，很快脱光，管道杲第一次看到程越的身体，脸红得像她的盖头一样。正要把红烛吹熄再脱自己的衣服，程越却不许，一定要她当着自己的面把衣服脱下来。

    管道杲没办法，咬着嘴唇把自己剥得一干二净，让程越一览无余。

    程越欣赏了许久，满意地频频点头，把管道杲赤条条地抱进被里。管道杲紧咬牙关，想起母亲临行前对她讲的话，忍耐着初次的疼痛。

    程越格外疼惜她，管道杲身体娇弱，很快就抱住程越摇头讨饶，程越心疼地在她唇上吻了吻，召唤两位夫人进来侍候。

    两位夫人硬着头皮进屋，宋夫人把沾有血迹的白布抽走收到一边，再简单整理一下床铺，罗夫人则应程越之命去召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来侍寝。

    四妾很快前来，程越便让两位夫人去休息，自己与四妾尽情缠绵，最后还不忘拉过管道杲在她身上泄了身，搂着她入睡。

    管道杲早上是被摇醒的，一睁眼就看到程越正在与四妾在一旁缱绻。

    管道杲不敢引起程越的注意，连忙又把眼睛闭上装睡。她昨晚被程越折腾得全身酸痛，总要等两天再来侍寝。

    管道杲身边的呻吟之声不绝于耳，四妾都轮换一遍后，程越竟然又把管道杲抱过去，再一次在她身体里种下子孙。

    管道杲知道这是程越对自己的格外关爱，心中十分甜蜜，四妾则有些吃味，不过管道杲人缘太好，四妾很快就把此事丢到一旁，并不很在意。

    早上管道升特地早早地过来看望姐姐，见到管道杲后，仔细地看了又看，想明白姐姐与昨天有什么不同，弄得管道杲很害羞。两姐妹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也不知在说什么，不过说完以后，管道升特地在程越脸上亲了一下，让程越很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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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程越的别院

﻿    用过早饭，程越上午去讲课，下午又到了工地。工地已到处都是被挖开的壕沟和地基，大批工匠正在按程越的吩咐将各种铸造出来的管线一一安装，做地基的工匠努力地用程越设计的滑轮组将大石提高再狠狠砸下去不断夯实地基。这几天来，程越的工地已成为了临安城的一景，许多百姓都时不时地过来看一眼，看看传说中的十二层楼是怎么盖起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保证工程施工不被干扰，程越将工地周围圈了起来，树起一排高高的栅栏，不许百姓接近工地，也是为了保守建筑的一些秘密。

    程越今天专程过来，是来检查工程质量。这里有太多新鲜的东西，工匠们都是新手，他最好还是时不时地来看一看，以后出问题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雅乐居生意更胜从前，原因是尹榖送来了去了籽的辣椒，辣椒的炒菜一经推出，立时大受欢迎，临安城中无不以吃辣椒炒菜为荣，还有人挑战只吃辣椒，大呼过瘾。

    杨淑妃和俞充容等嫔妃从上次说要来以后，轻车简从地来了好几次。自从有了辣椒，她们就借口给宫中试菜，来得更勤，人也越来越多，从开始的三四个到现在的几十个，每隔几天就再增加几个嫔妃。一群女人躲到后院的大宅，吃喝自在，又可以听八姬唱最新的曲子，更重要的是可以暂时逃离深宫寂寞，其乐无穷。

    谢道清本来觉得她们去得太频繁，十分不妥，想制止她们。全玖劝说她，这正是笼络程越的好办法，否则程越根本不上朝，怎么能取得他的消息？在雅乐居可以从云萝和八姬口中得到许多关于程越的动向，一旦事有蹊跷也好早做防备。

    谢道清听后觉得有理，她确实因此得知了许多程越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杨淑妃等嫔妃也经常带些她没吃过的好东西来讨她欢心，于是谢道清就对她们经常去雅乐居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的要求是不许她们太晚回来。

    程越辛苦了一天，就近到雅乐居想休息一下，顺便接八姬中的四姬一起回家，云萝与另外四姬则要留到晚上才能回去。

    随着八姬的越来越受欢迎，她们的发式、衣服、鞋子乃至妆容都开始大流行，连江西都已出现模仿的风潮。胡秀秀专心作布料的研发和生产，媚儿挑起大梁，把程越的制衣坊做得有声有色，为程越赚进大笔大笔的收益。

    程越进到雅乐居后宅的一栋专门为他准备的小楼休息喝茶。此处远离热闹所在，甚是幽静，离云萝为嫔妃们准备的院落也不远，方便云萝和八姬随时过来陪自己，给程越用正好。

    云萝得知程越到了，马上欢欢喜喜地过来陪他。一进门见程越躺在特地为他打造的躺椅中闭目养神，立刻就扑到他怀中撒起娇来。

    程越把手伸进云萝的衣服里面揉个不停，随口问道：“八姬呢？都在忙吧？”

    云萝忍不住微微喘息着，咬了一下程越的手道：“官人就会作怪，明知道奴家现在不能好好侍候官人。她们都在旁边陪贵人呢，说来也有趣，那些贵人和我们这些歌妓出身的女人也能相处这么融洽，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程越用力揉了揉云萝的胸，道：“胡说！在我心目里，你们比那些无聊的嫔妃强多了。她们算什么，一群寄生虫罢了，怎么比得上你们能养活自己？”

    云萝被他揉得娇喘不定，又听到程越的甜言蜜语，更加情动，跑去闩上房门，快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

    程越笑道：“我的老板娘，你要做什么？外面有人找你怎么办？”

    云萝赤裸着扑进程越怀中，吃吃笑道：“让他们等着，奴家要陪官人，这事比什么都要紧。”

    程越把她按到床上，云萝死命地咬住被角，怕有人找来听到自己的呻吟声。

    稍后，云歇雾收，脸上红潮未褪的云萝紧紧抱着程越，小声央求道：“官人，以后常到这里来好不好？奴家每次都过来陪官人，再唤八姬过来，就把这里当作官人的别馆，奴家也好多陪陪官人。不然以后奴家和八姬回去得越来越晚，常常见不到官人可怎么办？”

    程越笑着抱紧云萝，亲了亲她，道“好，只要有机会我就来，行了吧？”

    云萝见程越答应，兴奋地在程越嘴上一吻，翻身趴到程越身下，道：“官人再来，奴家受得住。”

    程越老实不客气地再次发动进攻，直到云萝几乎昏过去才停下。

    程越在云萝身上大展身手之时，杨淑妃等一群嫔妃正在雅居与八姬说话。

    杨淑妃听绿绮说程越昨晚又纳了一妾，是管氏姐妹的姐姐管道杲，好奇地问道：“以本宫所知，管家并非名门望族，两姐妹固然也是美人儿，但比起八位小夫人也只在伯仲之间，大都督为何如此宠爱她们？”

    绿绮笑道：“太妃说得对，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有点儿蹊跷。要说美貌，官人的妾室美女如云，就算奴家也自认不输管氏姐妹。要说才学，虽然我们无法与她们相比，但文夫人的才华并不逊色，官人更是才华盖世，远在她们姐妹之上，不过官人就是对她们格外呵护。奴家有一次曾半开玩笑地问过官人，官人听了哈哈大笑，直说你不懂你不懂，就是不说为什么。尤其是对管大家，内宅里唯一敢对官人摆脸色的就只有她了，官人还要小心哄着，连夫人都不敢支使她，太妃说奇不奇怪？”

    众嫔妃一脸困惑地互相对看，也猜不出这是怎么回事。朱夫人担心地道：“绿绮小夫人，你说这些话，会不会让大都督不高兴？”

    绿绮格格一笑，道：“官人早知各位贵人会问我们话，让我们尽管讲，官人说他事无不可对人言，还说各位贵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不会出去乱说。”

    众嫔妃心下骇然，才知自己那点小盘算早落入程越眼中。

    俞充容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问道：“绿绮小夫人，大都督有没有说他会不会削减宫中开支？”她们这些人毕竟是前代嫔妃，如果程越不喜欢宫中还养着这些人，只要一纸奏书，就可以把她们赶到尼庵去，她们只能乖乖认命。所以这件事就是众嫔妃一直以来最关心最想问的问题，现在既然挑明，干脆就趁机问了出来。

    绿绮歪着头想了想，道：“此事官人没说过，不过奴家记得官人曾提过这么一句，他说宫中的嫔妃大都是可怜人，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众嫔妃得知程越并没有把她们赶出皇宫的打算，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困扰她们多时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都不由笑逐颜开，一片欢腾。

    杨淑妃拍手喜道：“小夫人没记错？大都督真这么说过？”

    一旁的玉春插口道：“奴家也记得官人这么说过，官人还说，宫中的内侍更可怜，以后要逐步废除阉割制度，说是让皇帝在这些不正常的人身边长大，从长远看没有好处。”

    众嫔妃一惊，想想又觉得有理，没有内侍虽然有些不方便，但并非不能克服。有不少嫔妃其实并不喜欢内侍，听到反觉欣喜。

    陈才人赞道：“大都督真懂得为我们这些可怜人着想，现在晚上才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

    杨淑妃喜滋滋地道：“大都督一向通情达理，那还用说？你们就放心吧。先不谈这些，小夫人说昨晚大都督又写了一首歌，方便唱来听听么？”她不愿纠缠这个话题，反让程越抓住她们的痛脚。

    绿绮抿嘴笑道：“太妃吩咐，哪有什么不行，奴家就用六弦琴伴奏，让阿锦唱给太妃听。”

    众嫔妃还从来没听过六弦琴的音色，闻言喜形于色，都凑近些来听。

    绿绮取出另外订做的六弦琴，自己专心演奏，让阿锦把程越那首《情非得已》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遍。

    众嫔妃高兴得直拍手，六弦琴的音色与这首歌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歌词浅白深情，非常好听，今天到这里来不但听到好消息又听到好曲子，可以满载而归了。

    俞充容笑道：“大都督这首歌又是写给妾室的，大都督可真是多情种子。绿绮小夫人弹得好，阿锦小夫人唱得也好，但一定不如大都督一个男人唱这首歌更合适。”

    绿绮拍手笑道：“太妃说得太对了，昨晚官人亲自唱时才真的动听，奴等都差得远了，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一旁有位贾才人道：“真想听大都督亲自唱啊，不知有没有机会？”

    另一位秋夫人笑着接口道：“怎么没机会？再过一个多月不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诞了吗？请大都督写一首歌给太皇太后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度宗有春夏秋冬四夫人，十分宠爱，不但照料起居，还要为他批改奏折，而其中最受宠的就是被称作秋夫人的会稽郡夫人王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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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拦马喊冤

﻿    杨淑妃看了她与另外三位夫人一眼，她对她们谈不上有多大好感，不过是因为她们拼命讨好自己不好推却才带她们来的。秋夫人刚才说的没错，很快就是太皇太后的六十六岁大寿，程越作为武臣第一，当然要有所表示，高楼是来不及完工了，寿礼还能没有吗？

    陈才人也想到这点，竖起大拇指夸道：“秋夫人所言甚是，请各位小夫人回去跟大都督吹吹枕头风，以大都督平时的性情，一定会答应。”

    八姬都笑着应承下来，凭她们对程越的了解，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儿。

    夏夫人羡慕地看着八姬，道：“各位小夫人能嫁给大都督，真是好福气。”

    八姬闻言笑容满面，绿绮看了一眼丽云，笑道：“多谢夫人美言，可就有人还不肯珍惜呢。”

    丽云大羞，道：“姐姐又乱说话，都说了那件事是误会。”

    众嫔妃一听来了精神，杨淑妃一脸兴奋地问道：“快说说，怎么回事？能讲么？”

    丽云使劲地对绿绮使眼色，绿绮装作没看见，道：“太妃当然知道我们都是歌妓出身。我们这些人，总要有几位恩客，一来要拉抬名声，赚些缠头，二来也要从中挑选可以依靠的，为日后从良做准备。之前丽云就有十几位常来捧场的恩客，其中有一位是城北的杨家大少，家中是开骡马行的，祖上出过两任知府，算是个良善人家。杨大少一直喜欢丽云，对她极好，想纳她为妾，丽云那时也的确心动，收下了杨大少定情的信物，准备过完今年就赎身嫁进杨家。谁知丽云祖上积德，被挑中在官人面前演唱，又被官人看中把我们都纳进府中做了官人的侍妾。杨大少听说后痛不欲生，又不敢到大都督府惹事，只能每日在家中郁郁寡欢。”

    “事有转机，后来官人让我们在这里演唱，这杨家大少从第二天起，每日必来，而且一定是花五两银子坐在前面，只盼着看丽云一眼，如果哪天丽云与他说了几句话，就更是乐到打烊时候也不肯走。丽云可怜他痴情，偶尔会与他聊上几句。结果这痴人简直就要疯了，前几天也不知脑中哪根弦没搭上，居然跑到大都督府要找官人要人，请官人成全他和丽云，好像官人是强抢民女的恶人一样。”众嫔妃都笑起来，有的摇头，有的点头。

    绿绮接着道：“府中的人怎么可以让他见官人，又不好伤到他，只好把他赶跑。不敢隐瞒，把这件事告诉了官人。丽云吓得又哭又叫，跪在官人面前等官人处罚，当时也把奴家们给吓坏了，全都跪下来求官人。没想到官人知道了前因后果，反而再三安慰丽云，又夸自己眼光好，还笑说杨大少有情有义有胆色，自己应该给他找个官做。丽云抱着官人哭得死去活来，随后把定情信物当面还给杨大少才了了这桩事情。”

    丽云满面羞愧地道：“奴家并不是有什么其它的想法，真是看他可怜，说起来是奴家对不起他，留下那个信物也就是个留念。难得官人毫不见怪，还安慰奴家说是他没问清楚就把奴家迎进门，要怪也是怪他。官人对奴家这么好，奴家真是对不起官人。”说完，又要落泪。

    绿绮连忙拍着她的背道：“都是我多嘴，说着玩儿的，如果妹妹真对不起官人，我哪里会这么说？”其他六姬也纷纷安慰。

    玉琼笑道：“不止丽云吧？我们绿绮小夫人身边也有几个痴缠不止的呢！昨天就坐在左边那一桌，看他们看着绿绮的眼神，真是，唉呀，铁人也要化了，嘻嘻。”

    绿绮眉毛一扬，笑道：“我可都对官人说了，官人说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可怜他们一片痴心，只要不闹事，随便他们如何。”

    杨淑妃心中赞叹——程越真是奇男子！又接着问道：“那杨大少可真的被封了个官儿？”

    绿绮笑道：“太妃容禀，杨大少还真的被官人找到，让他去太妃的兄长杨大人那里做了管理运输水泥和沙石的小官儿，太妃见到杨大人时一问便知。至于杨大少以后会有多大造化，就要看他自己的了，官人这样做，丽云妹妹也算对得起他。”

    冬夫人鼓掌娇笑道：“大都督果真非常人！胸怀之广阔，真令人叫绝。”

    春夫人也点头叹道：“是啊，想那贾似道仅仅因为侍妾说别的男子长得好就杀了她，大都督的风范果然令人心折。”众嫔妃也连连点头感叹。

    玉春见气氛有些沉闷，笑道：“不过官人也时常做些荒唐事。前些天官人不是写了一篇《三字经》给皇帝做启蒙之用吗？后来礼部觉得好，就下令刊印了几万册要分发给天下学童上课用。结果官人听说之后，派杨霆杨大人去礼部讨要版权费，把礼部上下气得七窍生烟，连累着陆大人也被礼部埋怨，说他一定是惹到了大都督，大都督才故意为难礼部的。”

    杨淑妃禁不住格格笑道：“是啊，印你的书助你成名不感激也就罢了，居然还要付钱！从古至今还闻所未闻。消息传到宫中，听到的人都给笑得前仰后合。太皇太后特地从内库中拨给礼部一千贯付给大都督，听说大都督还嘟囔着嫌少呢！实在太有趣了，难怪礼部的人去怪罪陆大人，其实关他什么事？他真是冤哪。”

    满堂一片娇笑，丽云也破涕为笑，程越的所作所为，总是那么不可思议。

    绿绮接口笑道：“这还不算完，奴家听夫人说，官人拿到钱后，一文钱都没给夫人，竟然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把这些钱都送去给王应麟王大人。说是王大人家族庞大，生活不易，这是他该得的。可对比王大人清贫许多的叶李叶大人却不予分文，说他反正穷惯了，接着穷下去问题不大。”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先笑得花枝乱颤。

    众嫔妃闻言哄堂大笑，俞充容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肚子直喊疼，杨淑妃笑到头发都散落开来，擦了五六次眼泪才好不容易止住。

    出云和阿锦连忙帮她盘发，杨淑妃的发式就是程越设计的新发式，她们盘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朱夫人待大家都收住笑声，问道：“叶李之前只是个太学生，大都督把他骤然提至高位，到底凭借什么呢？”

    绿绮沉思片刻，道：“官人没有提过，奴家只曾听官人说，叶李有宰相之才，以后要重用。先让他积累些实务经验，再慢慢加重他的职责。奴家虽然不知官人为什么这么信任叶大人，不过从传来的各种报告和消息看，官人对叶大人十分满意，还曾经对文相公说，如果文相公以后做了丞相，一定要推荐叶大人做他的继任。”

    杨淑妃赞叹道：“大都督用人不拘一格，才能得到叶李这样的人才啊。”众嫔妃纷纷点头称是。

    众嫔妃今天得到了确实的消息，兴致大发，一直到晚上才走。回去宫中把程越的意思对宫中的嫔妃一说，又是一片欢腾。内侍们听说程越要逐渐取消阉割制度也没有大的反应，反正与他们无关。再说他们已经受了许多的苦，并不希望别人还受这样的苦。

    程越自此也因为监工常来雅乐居，云萝和八姬陪他在这里颠凤倒鸾，享尽温柔之福。

    房子的建造麻烦不断，但在程越与众多工匠的集体努力下，总体还算顺利。随着工匠越来越熟练，各处房屋的大概模样已经呈现，程越命他们将经验整理成册，以供日后施工参考。

    这天程越又到工地忙了半晌，接着就溜到雅乐居由八姬陪他“休息”了一会儿，出来时正是下午天气正热的时候，程越与身边的护军不紧不慢地向府中走去，眼看快到府门口，突然有两个穿着朴素的中年汉子从一旁的人群中窜出来。

    肖震与马福大吼一声，急急左右护住程越，前面的护军则立刻向这两个人扑去，要制服他们。

    谁知两个汉子窜出来后，并没有再向程越靠近，只是“噗通”一声跪在程越马前不远的地方，一边磕头一边哭道：“大都督为草民做主！大都督为草主做主！”

    前面的护军将他们按倒，马福气不打一处来，见周围没有异动，跳下马去，将这两个人抓住一人抽了两记耳光，大骂道：“混账东西！喊冤有这么喊的吗？惊了大都督的马就算杀你全家也赔不起！”

    两个汉子被马福打得口鼻淌血，不敢回嘴，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磕头，似乎有说不尽的委屈，让人望之鼻酸。

    程越叹了口气，道：“把人带进府中再说吧，如果确有别的地方解决不了的委屈，我定会替你们做主，如果不是，那你们也要为刚才的莽撞负上责任。”

    两个汉子闻言大喜，连磕三个响头后就起身站到一边，马福瞪了他们一眼，道：“跟在我后面，进府后只能低着头，不许到处看，否则一刀杀了喂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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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贾似道的妾室

﻿    两个汉子闷声答是，老老实实跟着马福进到大都督府。

    程越到花厅坐定，罗夫人把茶点端来，侍立一旁。程越想了想，两个中年的男子来喊冤，还是不要让她在一边为好，免得他们不好意思，于是道：“今天有点事，你先回避。”

    罗夫人施礼退下，马福再将那两个汉子推进来。

    两人一进门，见程越正在看他们，急忙又跪下来，膝行到程越面前不远的地方，向程越磕头。

    程越道：“好啦，不要磕头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你们要想清楚，我这里不是告状的地方，如果你们说的事情不属于我管，你们可要挨板子的。”

    一个汉子忙道：“草民知道大都督忙碌，不敢打扰大都督，草民要说的事情，只有大都督才管得了。”

    程越“哦”了一声，有了点兴趣，道：“说吧，我洗耳恭听。”

    那汉子道：“大都督容禀，草民叶锋，家中养了几个木匠，是专门为人做家具的。他是草民后来结识的朋友张世荣，砍柴的出身。草民与张兄结识完全是因为我们的女儿。这事说起来，不知大都督对贾似道可曾有过了解？”

    程越心中长叹，自己当然对他很了解，可现在不是解决贾似道问题的最好时机，谢道清对贾似道一直回护，他不急于与谢道清在这个事情上相左，而且处理贾似道也关系到留梦炎和陈宜中，特别是陈宜中。这两个人也得留着，现在处置他们对自己不利，所以程越一直没有去触及这个问题。但看来并不是自己想躲就躲得过的，没人告状还好，有人告到自己面前也不理不睬，程越自认还没有那么狠的心肠。

    程越心里叹气，脸上却面无表情地道：“说！不要问我问题。”

    叶锋一惊，怕程越生气，放低身体接着道：“草民有一个女儿叫依依，他有一个女儿叫淑芳，因为生得美貌，都被贾似道以征召宫女为名征走。淑芳进宫后还没等侍候理宗，就被贾似道从宫中偷走，做了贾似道的妾，不知为何，理宗皇帝并未处罚他。草民的女儿依依被贾似道占为己有后才送入宫中，度宗皇帝很喜欢，但贾似道对依依念念不忘，又将她从宫中偷出，结果度宗皇帝与理宗皇帝一样，竟然还是不理！贾似道如此做法，实属大逆不道！后来贾似道倒台，带着宠爱的小妾几十人发配，因为她们两人是宫人就暂时没有带她们，留在贾似道府中，打算安定了再接过去。谁知贾似道中途被郑虎臣所杀，草民两人的女儿困在贾府，此事就再无人过问。草民本以为贾似道已倒，可以去看看女儿，但贾府中人根本不理，反而说我们胡言乱语，贾府中根本没有她们二人。很快太皇太后又发还了贾府财物田产，再加上朝中不少大臣都曾是贾似道的爪牙，草民两人力不从心，已然绝望。但天可怜见，大都督回朝狠狠教训了留陈两个丞相。草民听说后，激动得彻夜流泪，又找到张兄一起来到临安告状。各衙门都去了，依旧石沉大海。后来有人指点我们直接到这里拦马喊冤，此事只有大都督亲自过问草民两人才有一线希望，求大都督成全。小人不求能找回女儿，只要能经常看看女儿就行。”说完两人又是连连磕头。

    程越知道他们说的这两件事，贾似道霸占了叶氏后恋恋不舍地把她送到宫中，度宗很喜欢，赏了贾似道五百两黄金。但贾似道胆大妄为，竟然利用入宫的机会把叶氏给接了出来，每日在家中淫乐。至于张淑芳，才色兼备，也是贾似道看中后把她给偷出来，那时是理宗在世，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理宗没宠幸过张淑芳，说不定也没见过她，居然不闻不问，身边的宫人害怕贾似道，也不敢提及此事，所以理宗就这样被贾似道戴了个大大的绿帽子。

    程越站起身来，手负在身后，踱来踱去，心中委实犹豫不决。现在还不是与他们摊牌的时候，但如果把这件事情轻轻放过又太可惜，以后并不一定有更好的借口把该扳倒的人都扳倒。关键是谢道清和陈宜中，一个对他极好，自己也需要她的帮助。另一个是自己的挡箭牌，对他有大用。

    叶锋和张世荣眼巴巴地看着程越，大都督已是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也不想管，那他们的两个女儿就再也见不到了。

    程越咬了咬牙，正要想个借口把此事拖延一两年，就看到他们两人满是哀求的眼神，里面全都是无助和绝望。

    程越心中一震，大骂自己太自私，只顾着想自己要如何从中得利，却完全没考虑这两个做父亲的心情，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权谋了？真不要脸！其实转念一想，虽然打乱了自己的布署，但这件事未必不能做，只是需要格外费很多工夫。

    程越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起来吧，此事就由我来管！不过我只能保证把你们的女儿接出来，至于追究责任这件事，未必能做到。”

    两人闻言，顿时忍不住号啕大哭，泪如雨下，没有站起来，反而把头磕得咚咚作响，直喊“青天大老爷！”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竟然真的可以再见到女儿，对他们而言已经喜出望外。

    程越叫过马福，道：“你拿我的贴子，去葛岭贾家，就说我听说贾家有两个女子非常貌美，想纳为妾室为我传宗接代，贾家必须得答应，没得商量。至于怎么说，你不用我教吧？”马福见程越不让肖震去而是属意自己，略一思忖，已明其理，笑着点点头。

    程越又对肖震道：“你带五百人把葛岭各个道口给把守住，以防他们偷偷把人带走然后就说贾府根本没有这两个人。如果贾府敢杀人灭口，就把贾府上下统统给我抓回来，敢于反抗的就地格杀！”

    两人领命而去。

    叶锋与张世荣在一旁吓得险些屁滚尿流，这哪是去找什么女儿，根本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嘛。

    程越又将石秀、丁义叫来，对石秀道：“你去通知陈宜中，就说我看上了贾府的两个小妾向贾府要人，与他无关，让他放心，我决不会用这两个女人对付他。”

    对丁义道：“你去向宫中传话，就说我只不过是看上了贾府的两个女人就去与贾府商量，请宫中不必多虑，我担保没有其它的事情，以后也不会有。”

    两人也领命而去。

    程越布置完成，重新坐下，请两人起身。叶锋和张世荣又惊又喜，惊的是为了救他们的女儿，大都督竟然要动用这么大的力量，牵涉到这么多高官显贵，更有宫中的皇族涉及其中，难怪大都督刚才那么踌躇。喜的是这天下间大概只有大都督有能力管这件事而且也真的管了。两人感动得又要磕头，被程越一把托起来，让他们在府中坐等回信。

    肖震与马福点齐五百护军，怕消息走漏惊动了贾府，五百人纵马疾驰，赶到葛岭，将葛岭的各条大小道路全都封闭起来，只许进不许出，再分兵围住贾府，准备随时进去抓人。

    贾似道之子叫贾易，与乃父稍有不同的是，不像贾似道那么胆大妄为，总还知道些进退，所以贾似道死后，太皇太后念贾似道的旧情，大臣们也不愿太过株连，再加之贾家树大根深，很多人对他多有回护，他竟然全身而退，得以逍遥自在。

    贾似道的妾室大都在随他发配的路中走散，留下来的妾室只有身份特殊的叶氏和张淑芳，叶氏今年只有二十岁，极其美艳，温柔听话。张淑芳已是三十岁的妇人，成熟妩媚，聪慧明艳。

    贾易在家中守孝，为博名声，把妾室都移到葛岭贾府的后山大宅中，身边只留妻子侍候，打算守孝期满后就把父亲的那两个妾室改了姓名也偷偷纳进房中，对外只说她们已经因病去世。

    今天贾易正在家中闲坐，家中的总管贾实惊惶失措地跑进来，贾易正要呵斥他，贾实哀声道：“老爷，有祸事了！葛岭四周的道路都被军士扼守，只许进不许出，回来报信的奴才说得清楚，说是程大都督的护军，莫非程大都督要对我们贾家动手？”

    贾易登时面色大变。如果是别人，他敢说不怕，有什么事都有宫中和两位丞相关照。但程越权倾朝野，杀人如麻，无论宫中或留陈二位丞相他都不买账，如果他想杀了贾府上下谁能拦得住他？

    贾易想到自己先后送给程越的几次重礼，向贾实发怒道：“说！我让你送给程越的礼物你送了没有？是不是给昧下来了？我贾家又没得罪过他，无缘无故地程越怎么会杀上门来？”

    贾实连连作揖道：“老爷，不要说给程大都督，就算是给别人的礼物小的也从来没动过分毫！不信等大都督府的人来了，老爷一问便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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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贾府之议

﻿    贾易猜测落空，跌坐到椅中，自言自语道：“那程越想要什么？是不是我家的财产？听说他做得偌大事业，缺钱是肯定的。不对啊，缺钱也不会随便动我家，没什么好处啊。这事儿真奇怪，难道有人到他面前告了先尊的状？如果这样，那可真的要糟糕了。先尊仇家那么多，那些人忍了这么久，突然有程越这样一个人出现，会不会一起到程越那儿去告状？能是哪些人？”

    贾实道：“老爷，要不要派人冲破阻拦，到宫中请救兵？”

    贾易怒视他一眼，气道：“你这老泼才！胡说什么？程越是好惹的人么？就算你冲得出去，宫中又有谁能为我们做主？若是伤了他的人，他找上门来，拿谁的命去赔？你的脑袋赔得起吗？”

    贾实唯唯诺诺，心里也没有其它的主意。贾易焦躁地站起身来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到处游走，半晌才道：“不管怎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你去准备进贡用的大礼一份，再准备两份稍差一些的给一会儿上门的人和外面带后的官将。还有，拿我最好的茶点出来招待，把熟悉道路的人都派出去，看有没有可以离开的小路，跑不了出去送个信儿也好，但千万别硬闯。如果能通知宫中和陈宜中更好，让他们想想办法。先父为朝廷尽忠，结果被擅杀身亡，总不能还要让人灭门吧。”

    贾实连连点头，转身去派遣人手。贾易越想越怕，不觉身体发冷，披上一件长袍，忐忑不安地等在房中。

    马福手持程越的拜贴，带着几个亲兵骑马直奔贾府。离贾府大门一百步处有个下马碑，还有贾府的人在看守。马福理也不理，率人长驱直入，贾府的人也不敢拦阻，急得在后面直跺脚。

    马福行到贾府前，跳下马来，对迎上前来的门房施礼道：“在下马福，奉水陆大都督程越程大都督之命，有事要找贾先生商量，请兄台通传。”说着，递上拜贴。

    门房接过拜贴，深深回了一礼，道：“请马将军进府用茶，稍待片刻，小的马上通传。”把马福让进门房奉茶，又拿着这张烫手的拜贴疾步向里走去。

    贾易拿到拜贴，打开仔细察看，没什么出奇，问起马福的举止也并无异状，心中安稳了些。如果程越真要抄他的家，杀他的头，绝不会如此客气。

    贾易甩掉长袍，令贾实请马福进来，自己在花厅相迎。

    贾实满面堆笑地请马福进府，还一路解释贾易有孝在身，所以才没有去大都督成亲的场合道贺，但贺礼从来没少过。

    马福一边与他说着话，一边跟着他走到花厅，看到里面有一个中年人含笑拱手而立，知道就是贾易，笑着先施一礼。

    贾易大喜，看来程越没有要对付自己的意思，忙还了一礼，再请马福坐下，道：“将军一路辛苦。贾某久仰大都督文才武略，冠绝当世，恨不能时刻受命于麾下，今日见到英武如将军，才知贾某才疏学浅，不堪任用啊。不过贾某对为大都督效命可没死心，还请将军日后为贾某在大都督面前多多美言，感激不尽。”

    马福笑道：“贾先生真是多礼，大都督曾说大宋如果没有贾丞相，恐怕就没有机会拖到他出手力阻元军，贾先生乃忠良之后，不必如此客套。”

    贾易听到马福这句话，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稳了！这回可稳了！大都督亲口说他是忠良之后，谁再敢说他父亲是奸臣？

    贾易感激地向马福施礼道：“多谢大都督为先父伏义直言！先父背负莫须有的骂名已经很久了，大都督终于还了先父一个公道。”

    马福正色道：“大都督只是实话实说，哪里用得着感谢？贾先生见外了！大都督一直很想结识贾先生，只因公事缠身，轻易不得空闲，贾先生放心，日后大都督必定有向贾先生请教的机会。”

    贾易哈哈一笑，使了个眼色，一旁的贾实急忙将礼物送上。贾易笑道：“将军远来，寒舍招待不周，这里有些家中的田里种出来的特产，劳烦将军带回去。晚上可以用来下酒。这样的土产还有一份，同样劳烦将军带给外面带兵的将军。至于大都督的那份，还要更慎重些，将军不方便的话，我马上派人送去。”

    马福一看礼物，只上好的贡茶就有两大包，有一个大箱子明显是装金银的，其它看不出来的东西就可想而知，向贾易一拱手，道：“贾先生好客之名，有口皆碑，在下就不客气了，多谢贾先生。”

    礼物已收，气氛更融洽，贾易笑呵呵地问道：“将军此来，是不是大都督对鄙人有所教训？鄙人平日里随意惯了，难免有让人非议的地方。只要大都督说一句，鄙人一定改正，决不再犯。”

    马福连忙摆手道：“贾先生何出此言！在下前来，是奉大都督之命来求贾先生成全的，绝无半点指摘之意！”

    贾易哪里会那么天真，有带大军上门求人办事的吗？他依然不急不怒，接着笑道：“马将军又与贾某见外了，将军有话尽管说，贾某平时想与将军像这样促膝交谈也没机会，今日还请将军指点迷津。”

    马福这才笑嘻嘻地道：“不瞒贾先生，大都督一脉单传，自然想人丁兴旺，所以我们这些人总想着为大都督多找几个小夫人。如果我们献上去的人受到宠爱，或者更能为大都督生下一儿半女，那我们不就发达了吗？听说贾先生府上有两名美女，生得一副好生养的模样，我们就向大都督请命，厚着脸皮上门请贾先生成全，如果她们以后能得到大都督欢心，功劳最大的当然是贾先生。”

    贾易一愣，什么？带了这么多兵马上门，竟然只是想跟自己要两个女人？未免小题大做得离谱！刚要再问，突然想起两个女人来。

    慢着，程越不是简单人物，他动用了这么多人，要的难道是那两个女人？！

    贾易想到这里，全身上下冷汗直流，顿时湿透衣衫。脸上的汗更多，多到贾易只好用袖子不停擦拭，还要干笑着说这天气真是太热。

    这两个女人是贾似道抢理宗和度宗的女人，如果程越有心利用此事，就杀了贾府全家也不为过。如果只是扣在手中，那就掌握了贾家和贾似道之前党羽的一个大把柄，他们除了俯首听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可恨自己贪图她们的美色，还想着守孝期满后收她们入房，没有干脆杀了她们，竟给程越抓住机会先发制人。

    贾易咳嗽一声，向贾实使了个眼色，又对马福道：“大都督挽救了大宋江山，贾某又与马将军一见如故，区区两个女人算得了什么？贾实，你现在就到后山去，把我的妾室都带来给马将军挑选，凡是马将军看中的，立刻收拾了行李带走！”

    贾实也想到了此中关键。更读懂了贾易对他使的眼色，那是要他要后山杀人灭口，决不可让那两个女人落到程越手中！此时听到贾易的吩咐，故作轻松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请马将军稍等，待会儿可不要挑花了眼啊，哈哈……”

    马福嘿嘿笑道：“管家慢走，大都督有言在先，如果没有找到他满意的，就要把贾府中所有的女人都带过去大都督要亲自挑选。为防不便，也请贾先生和家中其他人一起过去陪同，免得被人说大都督强抢民女。倘若大都督也找到那两名美女，那谁敢把人藏起来就要谁负责，谁让他耽误大都督传宗接代呢？”

    贾易与贾实一听此言，失魂落魄地同时跌坐到椅子上，心中口中一齐发苦。原来程越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手，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外面军队的用处还用得着问吗？

    马福见自己吓住了他们主仆，也不着急，端起茶来慢慢啜饮，还欣赏起院中的花草来。

    贾易被程越突如其来的出手压得喘不过气，心知这是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与程越对抗的姿态，程越的狠招就会接二连三地降临到自己头上。可是如果把人交出去，以后就要对程越言听计从，再无反抗之力。

    程越，你好狠的手段！

    贾易也算经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物，转念间已做了决定。抗拒和抵赖都是徒劳的，把这两个烫手山芋交到程越手上，说不定以后还有转机，不交连性命都得丢掉，犯得着吗？

    贾易想通了这一点，下定决心，含笑对马福道：“马将军又来吓我，大都督为人宽厚，怎么会随便怪罪别人呢？不是贾某鄙帚自珍，而是怕入不了马将军的方家法眼。这样吧，我有两个婢女，一个二十岁，一个三十岁，做事还算勤勉，长得也说得过去，就送给大都督。她们能跟着大都督，想必也会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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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叶依依和张淑芳

﻿    马福长出一口气，心知贾易已投降。这两个女人对大都督极其重要，自己这趟差事能圆满完成，在大都督的心目中又可以记下一笔。于是对着贾易拱手笑道：“贾先生真是慷慨，大都督知道后，必定对贾先生另眼相看。时候不早，请贾先生把人带来，大都督还在府中等待回报，不敢让大都督久候。”

    贾易乐呵呵地马上命贾实带人过来，心中却在淌血。这两个女人这么美，自己还没享用过就要交出去了，真是万般不甘心。

    叶氏和张淑芳自贾似道死后，一直在贾府闲住。她们心里都清楚，贾易不会放过她们，守孝期满后必定会纳自己入房，但她们又能怎么办呢？前些天有人冒险告诉她们，她们的父亲找上门来被贾实赶走。两人偷偷哭了一场，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一点办法也没有。

    贾实找上门来时，两人正在张淑芳的房中刺绣打发时间。贾实做了这么多年管家，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这两个女人现在只是贾府中两个闲人，但她们以后就是程越的女人了。程越对妾室的好是出了名的，她们两个又生得如此美貌，必定会得到宠爱，自己可万万不能失礼。

    一见到两人，贾实十分恭谨地施礼道：“两位主母安好。老爷有吩咐，请两位主母马上收拾行李，跟随程大都督手下大将马将军去大都督府，两位主母从此就要侍候大都督了，恭喜恭喜。以后如有机会，还请两位主母在大都督面前为我贾家美言几句，小的感激不尽。”说完，连连作揖。

    张淑芳和叶氏听得稀里糊涂，程大都督她们是知道的，可为什么突如其来地就要把她们送给程大都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淑芳见贾实第一次在她们面前这么低声下气，更觉得整件事透着奇怪，问道：“管家毋须多礼，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请管家分说清楚。”

    贾实早知她会问，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只隐去了贾易想杀她们灭口的事情。

    张淑芳成熟聪明，马上就想清了其中奥妙，不禁在心中拍手叫好！对程大都督更添一分好奇和尊崇。这个年轻人，为何这般厉害！

    叶氏见张淑芳脸上难掩激动兴奋，心知此事对她们而言必定是件大好事，拉着张淑芳的手道：“姐姐，我们去收拾吧，刚才管家说马将军不敢让大都督久等呢。”

    张淑芳强忍快要流下来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妹妹快去收拾，我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完。”其实她的东西很多，但她都不想再要，不愿再与这里有任何一丝关系。

    叶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道：“妹妹的东西也不多，马上就来找姐姐。”说完就急匆匆赶回房中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收到一起，连换洗的衣服也不带，与闻讯赶来的人一一道别，又回到张淑芳房中。

    张淑芳已收拾妥当，不约而同地也只拿了一个包袱，与赶来恭喜的人见上最后一面，从此她绝对不会再回到这里。

    两女与众人洒泪而别，跟着贾实来到前山的花厅，马福已等得不耐烦了。只要人没到，马福这颗心就放不下，生怕贾易糊弄自己，找两个别的女人代替，等他走后再把真人给杀掉。

    贾实带着两个美女一进门，马福就打消了所有的顾虑，因为这两个女人实在美得惊人！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叶氏，美艳绝伦，光彩照人，贾似道那个老家伙冒得好大风险，但绝对值得！另一位张淑芳，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艳光四射，令人心醉。贾易再有本事，也难以找得到这样的美女来冒充。

    张淑芳和叶氏见到有陌生人，知道必定是马福，一齐施礼口称马将军，马福不敢在她们面前端什么架子，连忙还礼，与她们互通姓名。

    贾易不舍地叹息道：“马将军满意否？我后宅还有几个小妾，马将军可以一并挑选几个带回去送给大都督，大都督如果不要，马将军自己留着暖被也好。”

    马福摇头笑道：“多谢贾先生美意，大都督的事情办完，在下就没别的事情了，这就告辞，贾先生今日的体谅，大都督必有厚报。”

    贾易知道马福怕夜长梦多，不会久留，命贾实将礼物交给马福带走，自己亲自把马福和张淑芳、叶氏送出门外，挥手告别。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如刀割。

    宫中与陈宜中接到程越的通报，全都吓了一大跳，谢道清派出几百人到外面搜集消息，看程越到底想做什么，鬼才相信程越只是为了两个女人就如此大动干戈，背后必有原因。

    陈宜中更是吓得慌了手脚，如果程越真的要从贾家下手，那目标必定是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陈宜中派出的人虽然没有宫中多，但都直接找到相关的人询问，只差没直接到大都督府。但贾家的消息传不出来，让临安城的某些人一直担惊受怕。

    很快，有人拦住程越告状的事情就传入宫中和陈府，宫中与陈宜中俱都惊疑不定。谢道清派出邓惟善到大都督府打探，陈宜中则厚着脸皮亲笔写了一封信，请刘岊出马帮忙说情。刘岊收到陈宜中的厚礼谦词，冷笑一声，也不推辞，坐上轿子直赴大都督府。

    程越让叶锋与张世荣在府中休息，自己在书房中又写又画，不亦乐乎。邓惟善与刘岊几乎同时到达，被程越一起请了进来。

    邓惟善一见程越，施礼过后忙不迭地道：“大都督，您可吓死奴才了。贾家怎么惹到您了？如果大都督想要几个侍候的人，奴才这就回宫禀报，请太皇太后赐几个宫女马上就给大都督送来，何苦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刘岊一言不发，施礼后只是坐下乐呵呵地看着。

    程越知道邓惟善是替谢道清来斥责他的，笑道：“贵官难道不了解我这个人么？想得到的女人就一定要得到，费点周折算什么。贾家是宰相门第，当然要慎重一些。”

    邓惟善见程越不说实说，苦笑道：“大都督您就别拿奴才寻开心了，您也说贾家是宰相门第。贾丞相与元军对抗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后来竟然被擅杀，太皇太后一直感觉对不起贾家。这次听说大都督突然兵围贾家，担心得饭都吃不下，大都督还请对奴才说几句实话，也好让奴才回去安安太皇太后的心。”

    程越见他服软，微微一笑，道：“你回去对太皇太后说两个名字，一个叫张淑芳，一个叫叶依依，这两个女人，我想向贾家要过来做侍女，其余的我就没什么可以说的了，你去吧。”

    邓惟善是宫中的老人，一听到这两个名字，面色大变，晓得其中利害，不敢再问，起身向程越告辞，又与刘岊相对一礼，快步出了书房。

    刘岊也知道这两个女人，待邓惟善离开，小心地道：“大都督可是要向贾家动手？属下以为还早了些。”

    程越微微点点头，道：“你说的对，确实有些早，所以我并没有想马上动手。唉，心肠太软，想好的布署偏偏被自己给破坏了。不过也许并不是坏事，把这两个女人先握在手中，以后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也未尝不可。陈宜中怎么说？”

    刘岊笑道：“大都督不必挂怀，以大都督的实力，他们又能如何呢？陈宜中吓得送了属下一份重礼，要属下来探听大都督的消息。属下以为，大都督可以试着将陈宜中收为己用，这样一来，留梦炎孤掌难鸣，朝中就再无大都督的掣肘了，大都督要做的事情就会更加方便。”

    程越摇了摇头，道：“不行，原因有三。第一我答应过几个人，一定要杀陈宜中为他们报仇，不可食言而肥。第二我不想这么早掌控朝政，南方有几个官员还不服我，我需要时间。第三是我要用他们来养望，使得人心归附。所以，我不能用他。”

    刘岊得知程越迟早要杀陈宜中，他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想起，肯定也有不少人在程越面前告自己的状，程越日后会不会也把自己给杀了？顿时吓得身上汗毛直竖，双腿一软，“噗通”就跪在地上，哀声道：“大都督，属下以前是犯过不少过错的，可自从归附大都督后，属下循规蹈矩，再没胡作非为，大都督问一下杨大人便知。属下对大都督忠心耿耿，为大都督做事不遗余力，大都督千万饶属下一命！”说完，连连磕头，不敢起身。

    程越也不扶他，冷笑一声道：“刘岊啊刘岊，你还真是聪明。你一直以来为我办事，我都看在眼里。若非如此，你此刻还有命在么？”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悠悠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该做没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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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刘岊的对策

﻿    刘岊满脸大汗地想了想，颤声道：“有，属下污了三千多亩地，收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的贿赂，还强抢了两个小妾，明天……不，属下马上就整理出来，献给大都督供北伐之用，属下该死，再也不敢有贪妄之念，属下以全家性命担保。”

    程越啧啧连声，道：“你一个监察御史，竟然收了这么多的钱财，胆子不小啊。念在你这段时间为我冲锋陷阵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是敢故态复萌，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刘岊听程越这几句话一出口，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提住的一口气一松，全身酸软地瘫在地上，庆幸自己见机得早，否则迟早没命。

    程越又道：“这世界很大，财富很多，你这么聪明，完全可以在正途上发财。你好好干，我担保你有很好的前途，这话我就说一遍，你要谨记。”

    刘岊急忙又磕了三个响头，道：“属下谨遵大都督教诲，若敢再犯，属下全家都任凭大都督处置。”

    程越抬手道：“起来吧，你回去对陈宜中讲，就说我要这两个女人并不是要动手，只是要震慑，让他们不要给我捣乱。比如故意向南方的藩邦泄露我在朝中的话之类的事情最好少做，这个理由应该可以糊弄陈宜中了。他那个人疑心病很重，你最好多练习几遍，不要眼神不对露了底细，坏了我的大事。”

    刘岊连声答是，用袖子擦拭了几下脸上的冷汗，努力站起来，深施一礼向程越告别，精神恍惚地回到家中。

    家人看到刘岊这副模样，惊骇得不知所措。

    刘岊有气无力地吩咐家人把自己历年积攒的田契、地契、金银古董玉器几乎全拿了出来，连自己最心爱的两个小妾也给叫过来，让她们收拾行李，与这些东西一起送到大都督府。

    刘岊的妻子儿女哭成一团，寻死觅活的不肯放手。刘岊暴怒，每人抽了几个大耳光，骂道：“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咱们家缺钱吗？这些东西不去，我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家人刚被巴掌打傻，又被刘岊说的话给吓呆，唯唯诺诺地把自己私藏的宝贝也一并交出，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装箱送走。

    刘岊的妻子马氏不舍地看着马车走远，擦着眼泪道：“老爷，自从老爷跟了大都督，在朝中更加得势，但家中再无没额外的进项，岂不是亏大了吗？”

    刘岊冷哼一声，扬起巴掌又作势欲打，马氏不敢躲避，只好闭起眼睛准备再挨一巴掌。

    刘岊没打下去，把手一甩，骂道：“妇人之见！大都督以后定会清理朝臣，到那时再把这些交出去，就算为大都督立下汗马功劳，最多也只能保住性命。现在交出去，不但性命无忧，以后的前程也大可期待。大都督征伐四方，还怕没有我发财的机会吗？大都督看起来心狠手辣，其实却是个心肠很软的人。我这番表现他一定会记在心上，会在其它地方给我补偿，绝对会远远超过这些钱财。你们看吧，今天出去的钱，以后会几倍几十倍地回来。你们听着，从此以后要洗心革面，小心谨慎，再不要给人抓到把柄。大都督给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等到那些人被大都督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你们就会明白我今天的做法有多么正确。”

    家人似信非信，反正也没得选，只能听天由命。

    刘岊的两个小妾于氏、孙氏都是小户人家出身，因为极有姿色而被刘岊强聘，今年一个二十岁，一个二十二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明眸皓齿，妩媚风流，身材玲珑娇小，肌肤晶莹洁白。

    两女在马车中对坐，开始的时候两女都惊惧不安，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让她们无所适从。但很快她们就意识到——她们竟然要进大都督府！

    于氏睁大眼睛看着孙氏，结结巴巴地道：“姐姐，我……我们是不是以后要侍候大……大都督了？”

    孙氏又想哭又想笑，看着于氏拼命点头，道：“等会儿如果有人问我们想不想回家，就说我们已经无家可归，情愿在大都督府做一名婢女，这样大都督就没有理由把我们送走，凭我们的长相，迟早会被纳进房中。妹妹，能不能侍候大都督就在此一举。不然回家后，哪里会有什么好归宿？最好不过卖给商人当小妾，怎能比得上在大都督府享福？而且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程大都督！多少女子想嫁都嫁不进去呢。”

    于氏连连点头，不知不觉把手中的包裹抱得更紧，就像要紧紧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一样。

    刘府开出的几十辆大车很快来到大都督府，此时已是接近黄昏时分，石秀和丁义指挥家丁将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收入府中的仓库中。

    于氏和孙氏的马车被仆妇直接引入府中，进了门才下车。

    于氏和孙氏下车后便被程府的广阔和景色深深吸引，喜得直想在府中飞奔一回。

    罗夫人得到消息，出来迎接于氏和孙氏。两女见罗夫人风姿绰约，美艳大方，容貌绝不输自己，都有些气馁，传说大都督府美女如云，果然名不虚传，自己要得宠只怕没那么容易。

    罗夫人是奉有程越之命，与她们攀谈几句后问道：“两位娘子家中还有什么人？愿不愿意回家？大都督可以替刘大人奉送两位娘子一笔丰厚的补偿，以供两位娘子日后生活之用。”

    孙氏急忙跪下，于氏也紧跟着跪到旁边，孙氏道：“夫人容禀，奴家两人的家人已多年没有联系，想来已经把奴家两人给忘却了，再回去家中能有什么好下场？夫人慈悲心肠，大都督对下人好更是有口皆碑，就给奴家两人一条活路吧，奴家两人情愿在大都督府做婢女也不愿回去。”说完连连磕头，于氏也跟着磕头。

    罗夫人自己就苦过一段时间，对她们说的话感同身受，连忙扶起她们道：“何必行这样的大礼！大都督府虽然不养闲人，但现在人口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多，多留你们两个人应该不难。你们有这样的容貌，说不定就会被大都督宠幸，到时候对我可要多关照啊。”

    两女喜得又给罗夫人磕了个头才起身，发誓如果能得到程越喜爱，绝不会忘记罗夫人的恩德。罗夫人正要带她们去后宅让程越定夺，石秀匆匆跑来，道：“那两名女子到了，请罗夫人快去。”

    罗夫人面色一整，对两女道：“二位小娘子先在此稍候片刻，等我去接了人来一起进后宅。”

    孙氏和于氏不知发生什么，看起来是两名很受重视的女子与她们一样要进府，很乖巧地应承后就静静地等在原地。

    罗夫人同石秀急步迎到门口，叶依依和张淑芳已经下车在四处张望。

    罗夫人一见到两女尤其是叶依依，就如当初刚看到丁香一样，惊异于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儿。另一个张淑芳，看起来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几岁，而美艳程度更胜于自己。罗夫人心中不知为什么泛起一丝酸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叶依依和张淑芳见到罗夫人也大为惊艳，连外宅管事都如此美貌，内宅的美女必然更加出色。两女连忙向罗夫人行礼，又是一番寒暄。

    这两个女子身份敏感，罗夫人不敢让她们在门口久留，很快就带着她们去找孙氏和于氏一起去后宅。

    孙氏和于氏见到叶依依与张淑芳，心中都在苦笑：哪里来的这许多美貌女子？莫非以自己的容貌真的只能做个婢女了？这大都督府真是个卧虎藏龙的所在，以后可要小心行事。

    罗夫人带着她们来到程越的书房门口，宋夫人在此等候，几名美女又是一番客套，都在内心赞叹着对方的美貌。

    宋夫人进去通禀后，程越吩咐都带进来，罗夫人就带她们四人进到程越的书房。

    四女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转过一个弯再绕过一个屏风，视野顿时大开，一个很大的花厅出现在眼前，两侧都是大大小小的柜子，里面装的大都是书，也有瓷器、玻璃、玉器，摆放得错落有致，精雅不俗。

    花厅的尽头，是一个被隔出来的小厅，一个英俊儒雅的年轻人含笑看着她们，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在他的两侧向她们张望。

    张淑芳先认出张世荣，悲声大喊道：“爹！”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向前奔去。张世荣、叶锋和叶依依也都认出家人，分别扑到一起，抱头痛哭。

    房中其他的人不禁为之鼻酸，说不说话，看着他们两对父女互诉离伤，交换着这些年家中和自己身上发生的各种故事。

    程越见到叶依依和张淑芳后暗暗称奇，贾似道选女人还真有眼光。孙氏和于氏也很美，可以与八姬等美妾一争高下，没看到也就罢了，看到后说什么也不能放她们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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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两美收房

﻿    两对父女说着说着，都不约而同地想起还没向程越道谢，于是两家一起跪到地上给程越磕头致谢。

    程越起身扶住张世荣和叶锋道：“小事一桩，当不起两位这样的大礼。”

    叶锋无限感激地道：“草民今日才知此事为何如此难办，大都督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大都督，小女并非完璧之身，不敢肖想成为大都督的侍妾，能留在大都督身边做一个侍女已经是奢望，不知大都督可愿收下小女？”

    叶锋不是笨蛋，程越这么帮他，难道还能把人带走吗？给程越做妾，正是自己女儿最好的归宿。只求以后可以经常看看自己的女儿，于愿足矣。

    程越根本连推辞的意思都没有，拉住叶依依的手对叶锋道：“大人只管放心（古时称呼长辈有时会用大人这个称呼，并不代表官位），我一定好好待依依。大人可以经常来看望她，我随时欢迎。”叶依依被程越拉住手，又羞又喜，向程越温柔地笑了笑，两人刚一见面，就培养出一种默契。

    叶锋讲完，张世荣就有些为难。他也想把女儿托付给程越，可张淑芳虽美艳绝伦，毕竟已是三十岁的妇人，自己若是也这么说，程越会不会生气？但自己身无长物，唯一可以傲人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张淑芳看出了父亲的窘迫，深吸一口气，柔声对程越道：“大都督身边，会不会缺一个随时可以使唤的人？奴从小熟读经史，可下笔千文，也可端茶送水，缝补浆洗，只要大都督一召唤，奴一定就出现在大都督身边，恳请大都督收留。”

    程越听得出张淑芳这番话背后的悲凉与不甘，笑道：“你以为你年纪比我大几岁我就不会喜欢了？你想错了，不瞒你说，我最喜欢成熟懂事的女人，过些日子我要去大都，身边就缺少一个像你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子。你很好，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

    张淑芳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程越看透了她，她心中却满是感激，人生活到三十岁，竟第一次遇到了知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罗两位夫人被程越这几句话说得浑身发热，宋夫人想起程越送她的歌，罗夫人想到程越牵她的手，越想越觉得程越说的话其中大有玄机。

    孙氏和于氏也上前见礼，程越见她们玲珑可爱，十分喜欢，道：“你们先前往事，不要再去想，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我程越还有一口饭吃，就决不会让你们饿着。你们相信我么？”

    孙氏和于氏两人禁不住瞬间掉下泪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程越，这种话从来没人对她们说过，听起来这么简单，为什么却这么让人感动？

    程越对她们四人道：“我不想你们现在就做我的妾室，先做我的婢女吧。不是看不起你们，而是我过些日子要去大都向忽必烈提亲，总不能带着侍妾去，只能带婢女，我想带着你们一起去，你们敢吗？”

    张淑芳毫不犹豫地道：“奴刚才说了，大都督只要一召唤，奴一定就在大都督身边，奴当然要去。”

    叶依依道：“有大都督在，奴什么都不怕，奴也去。”

    孙氏和于氏虽有些害怕，但深知自己决不能后退，鼓足勇气点点头道：“奴家也去。”

    程越微微一笑，眼神扫过宋罗两位夫人，道：“我需要侍候的人，你们怎么样？”

    罗夫人气得瞪了程越一眼，宋夫人则用力咬咬嘴唇，两位夫人互看一眼，几乎同时道：“我们去。”

    程越抚掌大笑，道：“好，再加上其他几个人，我们一起去。”对叶锋和张世荣道：“你们好不容易与女儿重逢，不妨多待一段时间，罗夫人会在外宅给你们安排好住处，我再派人替你们通知家中，每家送去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明天我再与你们说话，还有事找你们。”

    叶锋与张世荣知道程越晚上一定会让自己的女儿侍寝，说不定从此就会得宠于大都督。大都督出手也大方，看来明天还有好事，都乐呵呵地与女儿话别，由罗夫人带去用饭安歇。

    程越起身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与家人见见面，她们都是好姑娘，相处起来并不难。”

    程越很自然地牵起张淑芳和叶依依的手，缓步带领她们向饭厅走去。

    张淑芳和叶依依特别是张淑芳，简直是受宠若惊，被这个小她十岁的男人牵住手，却让她有一种小鸟依人的感觉，这种甜蜜，生平中从未经历过。

    程越带她们走进饭厅，定娘领众妾起身迎接，四女急忙上前拜见定娘。定娘在坊间已经成了一个传奇，阴错阳差地风光嫁给大都督后，又成为内宅之主，还可以在外呼风唤雨，女人最好的归宿不过如此，实在令人称羡。

    定娘比四女都小，全要喊姐姐，但四女可不敢喊定娘妹妹，只敢称呼夫人。众妾看到叶依依娇艳的容貌都心中泛酸，现在内宅中的绝世美女又多一位，与定娘夫人、叶倩儿、丁香可以并驾齐驱。

    丁香暗暗着急，她至今没有被程越收入房中，无论她如何保证自己已有很长时间没有被男人碰过定娘也不许，现在这个叶依依又进门，那自己还有多少机会得宠呢？

    王氏和媚儿默默躲在一边，心中黯然。她们也在等进房，不过看来叶依依和张淑芳会赶到自己前面，而孙氏和于氏会在后面。

    众妾七嘴八舌地热闹了一会儿，程越招呼大家坐下。张淑芳这才注意到程越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只有十四五岁样子的清秀少女，看她的发式还没出嫁，竟然可以坐到程越身边！她是谁？

    此刻管道升噘着嘴，也不理程越。程越当着众妾的面，不停地向她解释四女的身世，她们这几个可怜人无处可去，自己不照顾她们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云云，直到哄得管道升张口吃了程越亲手喂的一口菜，程越才放下心来。

    四女看得矫舌难下，原来这世上还有敢给大都督脸色看的女人，怕是连太皇太后都不敢！坐在张淑芳旁边的宋夫人见状便低声向她说起管家姐妹，至于程越为什么这么宠爱管道升，她也不知道。

    张淑芳想起刚才自己只顾着讨好定娘，没有与管道升说上话，急得不顾桌上从未吃过的美味，找了个添饭的机会，到管道升的身边为她添饭。

    管道升被张淑芳侍候，不禁有些惶恐，张淑芳比她的母亲只相差几岁，她不敢心安理得地被她侍候让程越反感，连忙起身也为张淑芳添上一碗饭，看到程越欣慰的表情还偷偷掐了一下程越的大腿。

    张淑芳和叶依依面对满桌的美食不敢吃得太饱，因为过一会儿一定会有一场激烈的“运动”，两女偷偷看着程越，都有些脸红心跳，不知程越会先召谁进房。

    用过晚饭，程越要送管氏姐妹回家。张淑芳想讨好她们，就提出一并送她们一次，叶依依紧跟着张淑芳要一起去。程越含笑点头，牵着管氏姐妹的手，后面跟着张淑芳和叶依依一起向外走。

    一路上管氏姐妹与张淑芳言谈甚欢，与叶依依也颇为投契。程越送她们到门口，亲吻她们的脸颊后告别。

    回去的路上，叶依依好奇地问这问那，程越牵着她的手耐心地一一解释，另一只手却悄悄揽过张淑芳的腰肢，在她身上四处游移。

    程越到后宅时把叶依依也环在怀中，叶依依问不下去，低着头，跟着程越来到卧室。

    刚进卧室，程越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把张淑芳丰满娇嫩的身子抱入怀中，令叶依依去唤阿娇、婉儿、阿锦和丽云来。叶依依听到程越一次要召这么多女人，羞红了脸，到外面找了仆妇带路，把点到名的妾室一个个找来。

    程越顾不上管叶依依，把张淑芳压到床上，心中的激情再也抑制不住，马上发起进攻。张淑芳是久旷之身，又想得到程越的宠爱，用尽了浑身解数，就怕程越嫌弃她年纪大。

    程越享用着这个美艳的女人，对张淑芳极为满意，不愧是成熟女子，更能配合他的要求，带给他的快乐是其他年轻的侍妾现在还无法做到的。程越与张淑芳亲热的时间非常长，长到婉儿都已经睡着了。张淑芳终于承受不住，频频求饶，程越马上又把叶依依拖了过来。

    程越与叶依依水乳交融，忘情缠绵，叶依依不知为什么，对程越总有一种命运相通的感觉，就像她与程越前生就是夫妻，恩爱的时候也完全能心领神会，不需要任何一点语言。

    程越也对叶依依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很奇妙，似乎他想做什么叶依依都可以心领神会，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程越不停地转战四方，最后搂过叶依依和张淑芳，把她们抱得紧紧地，满足地睡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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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生气的定娘

﻿    凌晨张淑芳还没睡多久，就又被程越叫醒欢爱。相比叶依依的绝世姿容，张淑芳要稍逊半分，但程越却对张淑芳更加着迷。张淑芳可以很明显地体会到程越对她特别的喜爱，心中感激，虽然已经疲惫不堪，还是充满柔情地加倍用心侍奉。

    程越对叶依依也很不一般，抱着她缠绵悱恻，再加上阿娇等妾程越也都很喜爱，与众妾胡天黑地了不知多久，就是不舍得起身。

    定娘在饭厅左等右等，听到程越昨夜几乎没有休息地与众妾恩爱个没完没了，非常忧虑，担心程越从此沉溺女色耽误了正事。不得不到程越的卧室去请程越。推门一看，程越还在与叶依依忘情深吻，其他的妾室也都没穿衣服在陪着程越。

    定娘怕惊到程越，轻手轻脚地爬到床上，先摸摸程越的手臂，再趴到程越的耳边柔声道：“相公，不早了，大家都在等相公吃早饭，再不去又要热一遍。

    程越正沉醉于叶依依的唇齿之间，听到定娘的话，登时清醒过来。自己太宠爱这两个新收的小妾，就要荒废正事了。惭愧之心油然而生，松开怀中的叶依依，转身抱过定娘，在她的唇上一吻，道：“相公错了，这就去，定娘真是我的好妻子。”说完，一阵困倦袭来，身体才感到疲劳，想到一夜几乎没睡多少觉，自己也觉得很荒唐。

    定娘一边为程越穿衣，一边嗔道：“相公召多少人侍寝都不要紧，早上一定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定娘还是要来叫的。”

    众妾见定娘不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全都起身快速地把衣服穿好，再侍候程越洗漱。程越歉意地对定娘笑笑，把她抱进怀里深情地道：“我的好定娘，我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娶进门，以后相公我有做不对的地方，你只管说，不要怕我生气。”

    定娘眼圈红了红，趴在程越怀中轻声道：“相公不嫌定娘多嘴就行，先去用早饭吧。”程越点点头，召呼众妾一起走。

    张淑芳与程越亲热的时间最长，几乎有一个时辰，累到全身酸软，两腿无力，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根本没办法自己走去饭厅，本想歇一会儿再去，程越却过来很好心地搀扶她向外走。张淑芳怕出丑，想推拒又使不上力，只好两眼一闭，红着脸被程越扶到饭厅坐定。

    众妾看到张淑芳虚弱的样子，谁还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半是羡慕半是取笑地上来与她攀谈。故意问她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官人的医术可好着呢。

    张淑芳羞得只好藏到叶依依背后，没法面对这些比她小许多的妾室。

    宋罗两位夫人也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也不讲话。

    吃完早饭，张淑芳恢复了点元气。程越带着张淑芳和叶依依又来到书房，把叶锋和张世荣叫来说话。

    叶锋和张世荣都是过来人，看到女儿脸上春情荡漾的样子，知道昨晚大都督必定已宠幸了自己的女儿，而且显然很喜欢她们。大都督对自己的女人好是出了名的，女儿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张世荣尤其高兴，张淑芳虽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但毕竟年纪不小，能得到大都督的宠爱是何等难得的事情。

    程越笑咪咪地对两人道：“你们都知道我在盖房子的事情吧？”

    叶锋眼睛一亮，他是做家具的，这些年兵荒马乱，生意大受影响，过得很艰难，难道大都督要照顾自己的生意？

    张世荣是砍柴的，完全不明白程越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

    叶锋道：“草民知道，还去那地方看过，后面有座小山，前面是西湖，风景绝佳，真是个好地方。大都督要盖的高楼地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吧？真想快点看到啊。”

    程越向他竖起大拇指道：“好，果然是聪明人。我直说了吧，楼建好之后，我要打造一批新的家具，与现在的截然不同，这件事情就落在你们身上。我已经画好了图纸，你们去做，一定要做好，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我担保你们以后会生意兴隆，成为业内翘楚。”说完，从抽屉中取出画好的图样，交到叶锋的手中，一张张给他解释自己的意思和各种材料。

    叶锋在家具这行业浸淫多年，一听就知道程越说的是好东西，只是名字有点奇怪，什么沙发，什么弹簧床等等。程越讲了许久，叶锋听得越来越兴奋，急于马上回家就着手。程越昨天给了他们两人各一百两银子，正好拿来做本钱，再加上大都督这块金字招牌，很容易就能找到大批最好的工匠来做工。

    程越说完，口干舌燥，张淑芳忙将茶递上，程越一饮而尽，吩咐他们两人尽快着手。

    两人领命施礼退下。程越见张淑芳和叶依依都面露感激地看着自己，笑道：“你们相公我对家人总是很好的，怎么样？跟着我没错吧？”

    张淑芳对程越越看越爱，忍不住亲了他一下，道：“官人是英雄，那还用说么？那我们以后要做什么？”

    程越道：“我想好了，你先去帮定娘的忙，熟悉一下我的事情。依依去帮倩儿，你们都姓叶，可以结个姐妹。放大镜和眼镜就快要出货，显微镜也将要做出来，她那里越来越忙，我早该派人过去的。至于于氏和孙氏，要去助蓉儿一臂之力，帮她处理些日常的事情也好，她最近忙得越来越晚回家，必须得有人帮她。”

    张淑芳笑道：“官人把两个绝代佳人都放到玻璃店，不怕登徒子挤破了门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没办法，谁让我老婆长得美呢？”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们的屁股，欲念大动，又想把她们往床上推。

    张淑芳和叶依依想起今早定娘生气的模样，不敢再惹定娘不高兴，一起柔声地趴在程越的耳边好说歹说，程越只好放开她们，让她们各自去找定娘和叶倩儿做事。

    程越一个人画了一会儿图，吃完午饭后，困意上涌，正想躺下睡一会儿，定娘拿了一大叠要他批阅的报告进来。

    程越强打精神，在定娘的解说下，把这些事情处理完毕，倒头就睡，一觉到黄昏。醒来时感到通体舒泰，精神抖擞。

    晚饭时，管道升乐滋滋地捅了捅程越的腰小声道：“官人，钢琴快要造出来了，你要不要抽空看看？”

    程越大感讶异，道：“怎么这么快？你找了多少人来做？”

    管道升笑道：“各种工匠快要两百人，每人负责几十个零件，只琴键就有十个工匠在负责，这样不惜血本还能不快吗？我怕做不好，一下子做了两台，这几天就要安装。这样一来花的钱就更多，你不要怪我。”

    程越笑道：“既然交给你做，我就相信你。那我让你做的麻将呢？”

    管道升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道：“做好了，咱们家人多，我做了十几副，象牙还剩下不少，官人要做可以接着再做。不过还没着色，等淮阴那边送来不褪色的颜料上了色，一定很好看。”

    说笑间吃完晚饭，程越正要离席，定娘道：“相公，苏州送来了不褪色的衣服和相公订的鞋，还没打开呢。”

    程越拍手笑道：“好，总算送来了，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你们也会喜欢的。来，随我来看。”牵起定娘和管道升的手，向后堂走去。

    众妾听到又有新东西，乐得一路叽叽喳喳跟在程越身后，女人总是对衣服和鞋子感兴趣。

    程越走进后堂，地上果然摆了几十口箱子，用纸条封着，上面写着里面装的东西。

    程越打开一口箱子，里面是给众妾做的颜色鲜艳的各类短衣，其中就有后世的T恤衫和七分裤。

    定娘看到这些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吃惊得结结巴巴地道：“相公，这……这是给谁穿的？”

    程越笑咪咪地道：“给你们啊，天气越来越热，你们在家中穿那么多受得了吗？再说你们穿这么多，我的背心和短裤也穿不出来，整天热得难受。”

    定娘道：“可这也露得太多了吧？家中有女客来看到多不好。”

    程越道：“那有什么，到时候你们愿意多穿就多穿点，不愿意就这么穿，家中的衣服以舒适为主，别让自己在家里还要接着受罪。这还不算，还有这个呢。”说完又打开好几个箱子，上面写着凉鞋。

    箱子里面都是各种用布料和皮料做的色彩缤纷的镂空鞋，大小尺寸都有，全是后世的款式，非常漂亮而且很适合在夏天穿，而且基本上都有跟，与妻妾们现在穿的布鞋截然不同。

    众妾看到更是两眼发光，纷纷拿出一双双与自己的脚对比着，越看越喜欢。

    程越对定娘笑道：“记得我让你们给我看你们的脚吗？我随后就设计了这些鞋，与这些衣服搭配起来穿，又舒服又好看。过几天就要在秀秀的店里售卖，只说八姬在家中就穿这种衣服和鞋子，一定可以慢慢流行开来。来吧，你试一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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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凉鞋

﻿    定娘害羞不肯，众妾中却有好几个跃跃欲试。

    丁香找到了自己合适的一双浅粉色碎花的凉鞋，细布缕空，底是双层皮底，也被做成粉色，十分漂亮。衣服是一件粉色带淡蓝色碎花的短袖T恤衫，一条浅蓝与粉色条纹的七分裤，搭配得刚刚好。见定娘忸怩不肯换，马上走到程越身边，妩媚一笑，道：“奴家穿起来给官人看看可好？”

    程越看了看她的搭配，竖起大拇指道：“真是聪明伶俐，眼光真好。去吧，我正想看看。把头发也放下来，简单扎一下，像马尾一样就行。”

    丁香眼睛一亮，十分雀跃地拐进旁边的侧厅去换衣服。几个妾室好奇，也拿着挑好的衣服鞋子跟了进去。

    管氏姐妹也取了衣服鞋子，但并不换上。管道升悄悄站到程越旁边，牵住他的手悄声道：“我也想换，但就给你一个人看。”

    程越笑着向她眨了眨眼睛，道：“好啊，什么时候？”

    管道升也眨着眼回他道：“等你去我家的时候。”

    程越趴在她耳边道：“那还换什么衣服啊，直接都脱了吧。”

    管道升羞得轻轻踢了程越一脚，翻着白眼道：“色鬼！”

    侧厅发出惊喜的感叹声，接着又是一片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堂中的妾室哪还忍得住，反正都是女人，几乎全都冲进侧厅去看丁香换衣服，马上又是一片惊喜赞叹的声音。

    定娘忍不住也探头探脑，程越看着她促狭地笑道：“后悔了吧？马上就出来了，看看再说，一定很好看。”

    话音刚落，就看到丁香穿着粉红色的T恤衫，七分裤，柔美娇嫩的脚上蹬着一双粉色高跟的凉鞋，梳着马尾辫从侧厅走了出来。刹那间，程越好像回到了那个他魂牵梦系的现代世界，一个美丽非凡的高中校花俏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穿越，莫非自己又穿越了？！

    程越正在恍惚，定娘已情不自禁地围着丁香看了又看，口中啧啧连声，后悔刚才自己没有先换。丁香这种清爽俏丽、自然轻松的打扮与宋朝贵妇人繁复华丽的风格大异其趣，然而却更漂亮，更让人亲近。虽说露着胳膊和小腿，但是望之赏心悦目，一点风尘味都没有。

    定娘扑到程越怀中，使劲亲了他一下，道：“相公你真厉害，这么穿好美，定娘以后在家中也要这么穿。”

    程越搂着她道：“好，注意防蚊就行，这样也舒服。”

    程越又把丁香叫过来，笑问道：“喜欢吗？”

    丁香眼中闪着快乐的光芒，用力点了好几次头道：“喜欢，这样穿又美又舒服，可惜不能出门穿。”

    程越笑道：“现在是不能，以后一定可以。”

    正说话间，云萝和绿绮也换了衣服走出来，同样美得令人无法抗拒。程越看着云萝裸露的一双玉足，笑嘻嘻地道：“这个可以给孟澄看一下，他一定喜欢。”

    云萝娇笑着道：“那个孟澄，还去过几次雅乐居呢。不过他只敢偷看奴家，再也不敢跟奴家搭话，更没有眼福看奴家的脚了。”说着，得意地把自己穿着凉鞋的脚伸到程越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众妾陆续都换了衣服出来，定娘也就势去换，宋罗夫两位夫人和程越的三个小姨子满脸羡慕地看着众妾。程越走到她们身边，对三个小姨子道：“也给你们准备了，去选吧，不方便换的话就回家再穿。”

    三个丫头喜不自禁，欢呼一声冲上去挑选起来。

    程越又对宋罗两位夫人笑道：“想不想也这样穿？”

    罗夫人摇头叹道：“这样可以做外宅管事吗？在家中穿可以，但又穿给谁看呢？”说完转头看到程越正笑嘻嘻地看着她，脸红了一红，道：“来一套也好，不过是不是太鲜艳了？”

    程越一本正经道：“谁说的？你们还这么年轻，正要穿些鲜艳明亮的颜色才好看，衣服和鞋子有很多，你们也去挑，多拿几套换着穿，家里就是要舒服点才好。”

    宋罗两位夫人也不知着了什么魔，脚步自己就移动过去，把自己刚才就看好的几件衣服和鞋子拿在手中，彼此相视一笑，取来包袱包上，回家再试穿看看。

    除了管氏姐妹，众妾都换了衣服，只觉得清风徐徐，舒爽无比，比之前包得严严实实实在不可同日而语。反正家中只有程越一个男人，随便看去吧。连还没被纳入房中的媚儿、王氏、于氏和孙氏都红着脸换上，唯恐程越不高兴。

    程越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越看越高兴，看着媚儿笑道：“我的小媚儿身材真好，过来亲一个。”

    媚儿羞红了脸，期期艾艾地凑到程越身边，被程越亲了一下。

    看到一旁王氏、于氏、孙氏脸色有些黯然，程越走到她们身边笑道：“先记下，以后给你们补上。”

    三妾红晕上脸，不由自主地缩到一起，逗得程越哈哈大笑。

    程越拉过管氏姐妹，对众妾道：“都去休息吧，我送她们。”牵着她们的手高高兴兴地到管府，直接进到姐妹俩的房中。

    进门后管道杲刚点上灯，程越就让她们换衣服，他一定要饱饱眼福。

    两姐妹绕到屏风后换好出来，管道杲把秀发给披散下来，格外妩媚可爱。管道升学着丁香绑了个马尾，俏丽清纯，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程越。

    程越越看越开心，将两人拉入怀中，分左右腿抱着，在她们脸上一人亲了一下，道：“穿在你们身上格外好看，我看再没有别人穿会更漂亮了。”

    管道升轻轻捏住他的鼻子，气道：“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娶了吧？我还没进门呢。”

    程越嘿嘿笑道：“老婆你看，后来的这些真都是有原因才进门的，没有一个是我主动要的。不怕老实对你说，你不知道我推掉了多少门亲事啊，光朝中的大臣女儿侄女外甥女的至少就有十来个，还不算别人要送给我的女人和丫环。只要我点个头，家里少说也会比现在多出上百个女人，你相公我总算对得起你们吧。”

    管道升知道他所言非虚，外面确实有大把的女人希望嫁进程府来，心中的气立刻消了一大半。又想起一件事来，道：“那你以后也别像今天那么疯，进来吃早饭的时候腿都软了。夫人不敢怪你，可说不定会怪罪淑芳姐和依依姐，她们那么可怜，这个家再待不下去你让她们去哪儿？”

    程越收起笑容，温柔地把管道升抱得更紧些，在她脸上重重一吻，笑道：“我的小道升真是好姑娘。放心吧，定娘不是不通情理的，关她们什么事？都是我自己发疯，以后也不会总有这样的事。”

    程越与她们姐妹调笑一会儿，自己回去休息。

    因为担心程越体力耗损严重，定娘晚上不许众妾侍寝，程越说下午已睡了一觉，而且保证不动她们也不行，只让程越一个人睡。

    程越没办法，只好怏怏地一个人进了卧室。因为下午睡了一大觉，根本睡不着。偷偷去敲众妾的门。众妾因定娘有言在先，谁都不敢开门，连平时最听话最柔顺的胡秀秀也把他拒之门外。

    程越百无聊赖，干脆进了书房，开始写起为给皇帝上课编的书。赵显现在也才五岁多，程越把他记忆中的童话故事和漫画有时间就写一点，已经攒了厚厚一叠。写完之后，不但要教给皇帝，也要同《三字经》一样，印刷出来作为儿童读物培养孩子的想象力，还可以用故事教给他们许多道理。

    夜深人静，程越的工作效率极高，十几篇童话一挥而就。写得有些疲劳，程越正要站起来走走，门口有晚上看守的仆妇敲门，说是夫人遣丁香送来茶点，不知可不可以放她进来。

    程越微微一笑，这个丁香，真不放过一点点机会。什么定娘让她送来，明明是她自己偷偷来的。但自己不能不让她进来，否则定会引起她的疑心，于是吩咐让她进来。

    丁香听到程越让她进去，心情激荡得险些拿不稳茶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端好蛋糕和茶，走进她一直以来都无法进入的禁区——书房。

    程越见她进来，含笑接过她手中的茶点放到身边，抱住她亲了一下道：“怎么知道我还没睡，特地来给我送吃的？”

    丁香娇笑道：“官人白天睡了那么多，现在能睡才怪吧。奴家想官人既然没睡，那就一定在这里。担心官人无人照顾，就忍不住过来给官人送些吃喝。不得已还冒了夫人的名号，官人勿怪。”

    程越笑道：“你是关心我，为什么要怪你？”牵着她的手道：“没进来过这里吧？带你看一看。”

    程越牵着她，很详细地给她介绍自己书房中的各种东西和书籍，丁香看得仔细，还故作随意地拿了几本书翻开来看。她很小心，拿的书几乎都是无关痛痒的书，只有一两本是程越写的书，而且都可以在市面上找到。至于关键的《化学》和《物理》，她连碰都不碰，只用余光扫了几眼，记住它们的位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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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强占两位夫人

﻿    程越兴致勃勃地介绍完之后，又回到书桌前坐下来，丁香见他似乎有点疲劳，微微一笑，挽起衣袖，露了洁白如玉的胳膊，上前为他按摩肩膀和头。

    丁香的手法极佳，力量刚刚好，显然是训练有素。程越发出一声声舒服的呻吟，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丁香眼睛一转，趴在程越耳边道：“官人，到床上去躺好，让奴家好好给官人按一次好不好？”

    程越也想试试丁香到底有多厉害，闻言站起身，几步就趴到床上，等着丁香给他按摩。

    丁香上床，振作精神，一寸一寸细细地按过去，把程越按得全身舒畅无比，一天下来积攒的疲劳慢慢消失得一干二净，其专业程度一点不比后世职业的中医按摩师差，没想到她还藏着这一手！难怪元朝会派她来，这样的女人不得宠才怪。

    按着按着，丁香就按到程越的下体周围。此时，丁香按摩的手法悄然起了一点变化，不停在几个穴位上揉来揉去。

    程越开始时还忍得住，但随着丁香按摩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双手仿佛有魔力一般，一波波袭来的刺激使得程越休息了半天的小兄弟直愣愣地挺起来，越来越硬。丁香见状，妩媚一笑，趁热打铁，直接趴在程越身上，用手轻轻揉搓着程越的下体。

    程越哪里能经得起这样的挑逗，两眼发红，气喘如牛，下体几乎要爆炸，再也忍不下去。丁香美艳的脸庞慢慢凑到程越面前，程越急不可待地正想把丁香按倒成就好事，忽然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程越和丁香同时一愣，可以直接不经通报就来敲门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定娘，再就是宋罗两位夫人。难道定娘也怕程越饥渴，给他送吃的来了？

    定娘今晚有言在先，所有妾室，谁也不许给程越侍寝。丁香想起这个，不禁心头一紧，如果被定娘撞破惹得她不高兴，她以后的日子就难熬了。定娘是后宅之主，得罪了定娘，就算程越再宠爱她，她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可惜刚才自己用催情之法激起了程越的兽性，竟然前功尽弃，只能留待以后再说。

    丁香急忙下床穿上鞋，快速整理好有点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接着就把门打开。

    开门一看，丁香又吃了一惊。来的不是定娘，居然是宋夫人和罗夫人，她们两人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

    宋罗两位夫人见到丁香在书房更吃惊。她们本以为永远也不会在书房看到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这就说明程越一定在里面，难道程越想在这里与丁香过夜？

    丁香来不及想两位夫人为何深夜来此，她来这里的事不能太引人注意，马上笑道：“两位夫人真是辛苦，这么晚还要忙碌。奴家是来给官人送茶点的，刚刚进来，这就走，两位夫人请。”说罢向她们略一施礼，待两位夫人还礼后，马上飘然而去。

    宋夫人和罗夫人身为内外宅管事，时不时会在晚上作伴在府中内外巡视一番，看看晚上看守的仆妇尤其是书房的看守有没有偷懒。书房如果出事就是大事，她们可担待不起。

    今晚就是她们之前定好巡视的时间。走近书房一看，书房竟然亮着灯，一问竟是大都督晚上在书房用功。两位夫人不放心，想过来问一下程越有没有什么需要侍候的，没想到就把程越的好事给一举撞破。

    两位夫人担心有事，忙进了书房关上门，先去看看程越有没有什么异状。

    程越不小心着了丁香的道儿，在床上翻来覆去，欲火中烧，全身滚烫，下体涨得越来越厉害，急于发泄出去。他比一般人在这方面强很多，被丁香用特殊的手法挑起情欲后，更加无法克制。

    两位夫人过来一看，只见程越背对着她们，身体弓得很紧，不停地在剧烈地颤抖。

    两位夫人吓得慌了手脚，不知程越出了什么事。两位夫人急得马上跳上床，宋夫人扳住程越的肩头颤声问道：“大都督，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程越正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情欲，本来就已经很勉强，宋夫人散发着幽香的身子一靠过来，程越哪里还控制得住，不顾一切地一把将宋夫人扯过来压在床上，一口吻住宋夫人的檀口，两只手一起撕扯宋夫人的衣服。

    宋夫人呆呆地被程越脱得只剩肚兜才反应过来，用尽力气地拼命挣扎。无奈程越力量太大，她身子柔弱，怎么可能是程越的对手？几番努力，毫无效果，宋夫人不敢发声大喊让程越难堪，只好眼巴巴地将求援的目光投向罗夫人。

    罗夫人呆在一旁，手脚发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看到宋夫人在向她求援，思绪纷杂，怎么也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装看不到。

    宋夫人咬着牙，面带羞愧地被程越一遍遍占有了不知多少次，程越还是不依不饶，宋夫人已到极限，带着哭腔道：“官人，奴家受不了了，官人饶了奴家吧。”

    程越被宋夫人这句“官人”喊得心花怒放，明白宋夫人已经再也不会反抗自己，喜得一把拉过罗夫人，道：“好，饶了你，罗夫人来。”

    罗夫人听到程越喊她，知道自己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真的要发生了。挣扎着想逃跑，程越已将她拉到身下。罗夫人身体发软，完全没办法反抗，程越毫不客气地占有了她。

    程越的兽性被激发，又不能叫其他人来，只能在她们身上反复施展。两位夫人同病相怜，四肢酸软，大脑一片空白，终于陆续昏了过去。

    天色微亮，罗夫人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低头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印迹，原来那一切不是梦，自己真的成了程越的女人！

    罗夫人张开嘴巴正要尖叫，又连忙自己把嘴捂住。转头看程越，只见他正与宋夫人相拥而眠。

    宋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程越的怀里还露出幸福的微笑，很自然地抱着程越的腰，看起来就如老夫老妻一样。

    罗夫人想起刚才程越与她们做的事情，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被人发现，她们还能活么？看外面天已微亮，顾不上害羞，急忙把程越摇醒。

    程越睁眼一看，罗夫人正一脸惶急地看着他，嘿嘿一笑，先抱过来亲了个嘴儿。

    事到如今，罗夫人只能任由他轻薄，羞急难当地道：“官人，这可怎生是好？我们得尽快回去，天要亮了。”

    宋夫人被说话声吵醒，睁眼一看到自己在程越怀中，手还搂着程越的腰，羞得将手抽回来，真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却偏偏没有这样的地方。

    程越见宋夫人也醒了，扳过她的脸也亲了个嘴儿，笑道：“不偏心，一人一个。”

    宋夫人无处可躲，被程越亲了一下，只好幽幽地道：“就知道官人不会放过我们。”

    程越哈哈一笑，道：“怎么知道呢？”

    罗夫人气哼哼地道：“不然官人为什么要我们跟着去大都？又不是没有人侍候。”

    程越把她们搂进怀里，嘿嘿笑道：“果然瞒不住你们，可你们也答应了，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做我的女人不错的。”

    宋夫人索性转过身来面对程越，面带幽怨地道：“官人想要我们的身子，我们抗拒不了，也不想抗拒，全都给了官人。但官人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更要对婉儿和阿娇好一点，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有，官人如果不嫌弃，我们那几个丫头也想一并托付给官人。她们已经习惯了程府的生活，再到哪里找另一个程府去？嫁给别人怕不比程家自在轻松，求官人允诺。”她知道这时候是男人最心软的时候，又是她们与程越的第一次，最容易答应她们的请求。

    果然，程越听后一愣，笑道：“好，我答应你们就是。不过这样好吗？全家都变成我的女人，老天会不会待我太好？”

    罗夫人喜道：“只要官人对她们好就行了，我们知道官人一定做得到。”程越的女人已经很多，以后还会更多，说不定随时会封口，再也不要女人了，先把她们女儿的事情定下来，她们也好安心。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行了，你们快回去吧，离天亮不远，别让人发现。如果外面的仆妇问起，就说我昨晚写了一晚上文章，你们要帮着整理一下，你们出去的时候再把我桌上的那一叠书稿拿去，下次来记得给我拿回来，应该就不会启人疑窦了，快去吧。”

    两位夫人也担心出事，急忙穿上衣服，再回头清理一下一夜风流的痕迹，拿上书稿，向程越福了一福，急匆匆地走了。

    程越对两位夫人觊觎已久，终于觅得少见的良机得偿所愿，美得他在两位夫人走后还一个人坐在床上偷乐了一会儿，却很遗憾不能告诉别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再睡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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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朝廷的麻烦

﻿    定娘昨夜不许众妾侍寝，不知程越睡得怎样，早早地到卧室去看一下，却没找到程越，还以为他必定是赖在哪个妾室的屋里，一个个找过去，又没找到，便寻到书房，果然看到程越在书房的大床上睡得正香。

    定娘一笑，脱鞋上床，躲到程越怀中。程越朦胧中感到有人，也不管是谁，抱过来舒舒服服地接着睡，直到宋夫人来唤他们用早饭才起身。

    宋夫人不敢看程越的眼睛，程越却没放过她，往饭厅去的路上偷偷摸了好几次她的屁股，弄得宋夫人面红耳赤，只好找了个机会用哀求的眼光看了程越一眼，程越才不再伸手。

    用过早饭，程越回到书房，没写多一会儿，宋夫人就来通报，陆秀夫求见。

    程越命一个仆妇去请陆秀夫进来，自己抓紧时间与宋夫人温存了片刻，听到陆秀夫的脚步声才放开。

    陆秀夫步履匆匆而入，今天来是有要事求见。进来书房后，那位美艳的宋夫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程越见陆秀夫有些焦虑，道：“有什么事？日本那面有消息了还是南方的小国出了什么问题？”

    陆秀夫看程越一脸的轻松自在，苦笑道：“大都督，这朝中的事情您就多操点心吧。刚才礼部得到通报，南方的小国听说大都督有征伐他们的打算，集合到一起，共十几个国家的使节就快要到临安，两位圣人不知该怎么处理，就差遣我来寻大都督来了。

    程越皱了皱眉道：“我不是说了吗？朝廷只管把责任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就行了，还要怎么办？”

    陆秀夫叹道：“那些国家怎么可能这么听话。我听使节团的先遣人讲，他们不肯找大都督说，就找朝廷，说是大都督是大宋的官儿，没道理不找朝廷找大都督，您看怎么办？”

    程越哈哈笑道：“这些家伙也真不是蠢货，也好，等他们来了，我也上朝，替朝廷解决这个麻烦，如果讲不通，那就不要讲，朝廷总想摆出个冠冕堂皇的样子，真是无聊。”

    陆秀夫无奈地道：“大都督，哪有什么借口都没有就征讨别的国家的？师出总要有名吧？朝廷也有难处。”

    程越笑道：“怎么没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朝中那么多擅于罗织罪名的大臣怎么还要我出马？内斗内行，外战外行，就这么点出息能行吗？好了，看我的吧，他们什么时候到？”

    陆秀夫道：“还有不到三天就会到了，一切都仰赖大都督。”

    程越点了点头，又问道：“日本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出发？”

    陆秀夫道：“处理完此事就出发，如果此行我回不来，大都督可要为我报仇。”

    程越摆摆手道：“日本人不敢杀你也不会杀你，你一定会好好地回来。你现在虽然是朝廷的官儿，但我日后要对你委以重任，不会让你轻易赴险，你放心好了。”

    陆秀夫一愣，脱口道：“大都督想延揽我？”

    程越道：“只要是人才，多多益善，像你这样的人才更是不可多得。你觉得自己在朝中能施展开吗？如果不能，如果你还想做一番大事业，可以学杨亮节他们，到我这里先兼个职。我以后用人的地方越来越多，不只是你，朝中有才能的我都想要。不过这事不急，你先考虑一下，等你从日本回来再说。”

    陆秀夫心潮起伏，左右为难。他不得不承认，程越对他的推崇让他很高兴，大有知遇之感。他在朝中其实并不愉快，与程越的关系又很融洽，投到大都督府中算得上是顺理成章，必定前程似锦。但真的要割舍掉大宋朝廷他又不愿意，唉，此事以后再说吧。不行的话，就真的先过来兼个职也好。

    程越送走陆秀夫，把杨霆叫来与他商量了一会儿。南方的情报网要尽快布下去，以防那些小国先发制人，突然爆发战争，让自己猝不及防。

    杨霆刚走，刘顺派来的专使又到。因为有程越直接的指导，刘顺那里研制黄火药的工作进展极为顺利，已开始进行小规模的试产。有了炸药，修山路的效率可提高几十倍，拉弦手榴弹和地雷的制造也可以开始着手（宋朝时已有这两样武器的原型）。难的是枪炮，特别是枪炮管里要刻膛线，刻完后还要保持平整和坚硬，这个技术对现在而言太难。虽然程越已经给了他们具体工具的设计图纸，但涉及到一系列制造技术的掌握，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程越检查了刘顺送来的火药样本，与后世的TNT炸药相差无几，非常满意。提笔给刘顺回了一封信，大大夸奖了他一通，叮嘱了炸药的保存和运输，要他尽快将大批炸药送去修路，一定要小心防止泄密。

    炸药的制成具有跨时代的意义，可惜程越不可以大肆宣扬，只能把罗夫人和宋夫人叫来，在书房的床上愉快地庆祝了一回。两位夫人昨晚被程越折腾得全身酸软，却食髓知味，与程越缠绵良久才又拿了些书稿装装样子离开。

    杨霆第二天又来求见，还带了两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并蒙上眼睛的人。是他布在客栈的眼线抓到的两个元朝皇太子真金派来的间谍。

    经过审讯后得知，真金果然如程越之前对媚儿分析的一样，真的负责起了对程越的侦查，但具体派了多少人过来他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在程越所有的重要地方都有人四处活动。另外他们还供出一个很重要的消息，据说有人会专门联系宋朝的大臣以对付程越。

    程越与杨霆相视一笑，各取一张纸，同时写下留梦炎和陈宜中的名字，程越在留梦炎名下划了一条线，杨霆则是画了个圆圈。彼此哈哈大笑。杨霆将这两个间谍拉到城外杀死，做成被劫杀的样子报官。

    谢道清得到陆秀夫的回报后并不轻松，她没什么野心，更不想对外发动战争开疆扩土，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眼看就是她六十六岁大寿，马上要来到的使节团却让她忧心忡忡。

    大宋历代皇帝都善待这些国家，封赏来往从来没有中断，难道就要因为程越而要刀兵相见？她虽贵为太皇太后，但拿程越毫无办法。程越要拿下这些国家，她不敢反对，只盼着程越不要因此搞得天下大乱，民生凋敝。她老了，不想再给别人收拾乱摊子。

    两天后的下午，十三国的使节团上千人以庆贺太皇太后寿辰的名义进入临安，由礼部先安排到馆驿休息。

    南方的小国其实也不算太小，其中有四个主要国家几乎瓜分整个中南半岛，分别是安南、占婆、高棉和缅甸。此外还有一些小国割据，比如清迈和速古泰。此次，海外的爪哇和麻逸也派来使节，一方面来探听消息，另一方面更想借机以进贡为名大捞一笔。

    使节团以安南太子陈昑（元史作陈日燇）为首，此时的安南是越南历史上有名的陈圣宗时代，陈昑是他的长子，就是以后的陈仁宗，现在只有十八岁。

    陈圣宗重视农桑，提倡儒教，在国中设太学，办科举，颇得民心。陈昑也聪明好学，文学素养很深。不过他更喜欢佛教，是所谓竹林禅宗派的创始人，自号“白云大头陀”、“竹林上士”。

    使节团入住之后，婉拒了朝廷的洗尘宴，直接关起门来开了一个会。他们明天就要进宫面圣，时间很紧，须得好好打算一番。

    程越拿到使节团的名单后，对陈昑很感兴趣，历史上两年后他接受陈圣宗的禅让登安南皇帝位，越南历史上最有名的几名大将如陈庆余和陈兴道就是在他当政时击败五十万元军。尤其是陈兴道，文武兼备，颇有勇略，让越南人每每引以为傲，其地位如同中国的岳飞一般。

    程越看到名单中有一个叫陈国峻的就知道是他。因为陈兴道本名陈国峻，后来封为兴道王，才被称为陈兴道。

    程越合上名单，暗暗盘算。安南陈朝正处于历史上最巅峰的时候，这几个人又这么重要，是不是想办法把他们都杀了才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程越下了决心，再召杨霆，对他说了自己的打算。

    杨霆见程越这么重视安南的使者，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很清楚，程越看人极准，从未有过失误。这几个安南人必须留下，不能让他们再回去。

    程越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必要时就算公然杀了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回去，尤其是那个陈国峻，万万不可放走。现在安南还不了解他的才能，我却是知道的。他一个人可以抵几万大军，也关系着我南征会不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最差的情况，别人可以放，他必须死！”

    杨霆肃容道：“属下明白，决不会让此人活着回去，这就回去布置。”说完告辞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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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陈国峻

﻿    程越叹了口气，在他的位置上，有时必须要做一些令他不是很舒服的决定，只希望这样的情况越少越好。

    陈国峻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程越盯上，正向陈昑献策道：“太子，臣以为，程越既然不敢自立，就说明他依然对宋室极为顾忌，如果能讨到太皇太后一道旨意，哪怕只有一句话，只要我们宣扬出去，程越就算师出无名。我们再在临安城广结善缘，救济穷困，必然会得到百姓赞扬，程越到时候还要以什么理由出兵呢？这就叫决胜于庙堂。最不能做的就是气势汹汹地去质问，反而会坏事，给那个程越欺压我们的借口。”

    陈昑及众使节纷纷点头称是，陈昑赞道：“皇叔所言甚是（陈国峻是陈太宗兄长安生王陈柳的儿子，陈圣宗的族兄），明天参拜过后，后天我们就去各大寺院布施。等到太皇太后寿辰时，我们再在御街开一条长席，请临安城的百姓随便吃喝，就说为太皇太后祝寿，看那个程越怎么说？难道还能把我们杀了不成？”

    众使节禁不住鼓掌喝彩道：“好计！真是好计！这样一来，太皇太后的赏赐也不能少，花出去的钱还得回来！果然是太子殿下，看那程越如何接招！”

    古时候的出使与现在不同，一去最少几个月，几年的也屡见不鲜，他们这些人与大宋路途遥远，离谢道清寿辰还有一个多月就提前到很正常。

    陈庆余道：“太子，要不要去拜访一下陈丞相？程越的事情和朝中的情况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这次又是他派人告知我们程越的野心，我们总要致谢吧。”

    陈昑摇摇头道：“不要贸然上门，等明天看看情形再说。陈丞相的情当然要还，所以才更要谨慎。这里是大宋，我们要一切小心，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更不能被程越咬上。”

    众使节纷纷点头称善，陈昑年纪虽小，但考虑事情却很周详，刚才这番话老成持重，令人赞赏。

    陈庆余叹道：“可恨程越与蒙古谈和，竟要从我们身上弥补国土的损失，当我们好欺负么？”

    陈国峻冷笑道：“这等欺软怕硬之徒，就算打来我们也不怕。如果不是担心百姓生灵涂炭，我才不要来这里受辱！”

    陈昑微微一笑，道：“皇叔且等着看，此人倒行逆施，必遭天谴，我倒要看他能有多长的运势。”

    众使节一阵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程越惨遭失败，垂头丧气的样子。

    一群人又商议一会儿，确定下大计，各自回去休息，等待明天上朝。

    程越早上由张淑芳和叶依依侍候穿衣，两妾幸福洋溢，对程府的生活没法再满意了。嫁了一位天下有名的大英雄，又对自己这么好，还能说什么？

    程越看着张淑芳丰满的胸脯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笑咪咪地道：“老婆，该给你们做内衣了，不然会慢慢下坠就不好看了，嗯，我回头就让秀秀和媚儿去办。”

    张淑芳一边给程越整理衣服，一边问道：“官人，内衣是什么？与肚兜有什么不一样？”

    程越笑道：“等做出来你就知道，很不一样，不但美观，还可以帮助塑造体型，用八姬的名义往外推，一定很快就可以大卖。”

    一起侍寝的丽春羞道：“官人，这内衣也要用我们的名义么？会不会不太好？”

    程越回头一看，笑道：“没什么要紧，就让那些男人意淫去吧，你们都是我的，馋死他们！”

    众妾都笑起来，张淑芳媚眼如丝，贴在程越耳边道：“官人，我们也是官人的，永远都是官人的。”

    程越抱住张淑芳亲了个嘴儿，笑道：“那当然了，你们跑得了么？”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吃完早饭，程越由叶依依和管道杲侍候换上朝服，直奔宫门。

    宫门外，等候朝见的陈昑等使节在陆秀夫的陪同下早早等在那里。很快，文武百官陆续来到，他们想去拜见的陈丞相也到了。但是陈丞相见到他们却并不热络，脸上似有勉强之意，很客气地与他们寒喧几句后就站到留丞相身后，不再理会他们。

    陈昑与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下骇然，程越的权势竟能让丞相都如此忌惮，看来此次来朝是一场硬仗。

    陈昑正想着对策，就见远处有几十骑精骑簇拥着一位身穿朝服，面容俊朗的年轻武将很快来到面前。耳边传来宋朝官员的声音：“大都督来了，快看。”

    那年轻武将跳下马，走到陈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微一抱拳，笑吟吟地道：“你是陈昑吧？我是程越。”

    陈昑被程越吓了一跳，他哪里见过这么无礼的人？陈国峻面色一沉，喝道：“大胆，竟敢直呼大陈太子殿下名讳，无礼之甚，还不赔罪！”他本想很客气地对待程越，但程越直呼陈昑的名字让他不能装聋作哑，必须马上还击。

    程越没有生气，而是仔细地端详了他一会儿，才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陈国峻冷哼道：“我是陈朝皇族名国峻，你就是程越吧？我等虽为外臣，大都督也不得对我朝太子无礼！”他因为程越刚才的举动很愤怒，但同时又觉得高兴，看来程越不过是个粗鲁的武夫，并不难对付。

    程越一听到陈国峻这个名字眼睛一亮，握住他的手高兴地道：“你就是陈国峻？哈哈，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轻拍着陈国峻的肩膀道：“刚才不过是个玩笑，你不要在意。”笑嘻嘻地向陈昑躬身一礼，道：“在下程越，见过太子殿下。”陈昑急忙还礼，被程越弄得晕头转向，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过如此难以捉摸的人。

    程越又对着陈庆余道：“那你就是陈庆余喽？”

    陈庆余抱拳道：“正是本人，见过大都督。”

    程越也握住他的手，连声道：“好，好，好，欢迎之至，欢迎之至！”他心里真是高兴，这几个人是安南陈朝的精英，也是他南征最大的绊脚石，能在这里遇到他们，解决他们，可以为他省下无数力气和伤亡，实乃天助我也！陈圣宗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对他而言，全都是废话。这些人既然来了，就不要再想着回去！

    一群使节对程越没头没尾的几句话都觉得莫名其妙，看着面前这位威震天下的大都督直发愣。

    程越刚才的举动完全脱离了他们能理解的范畴，与其他温文尔雅的宋朝官员大相径庭。不过你要说他粗鲁吧，好像又不是。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另有深意，只是自己现在还没办法明白。他到底是乱七八糟的莽夫，还是莫测高深的大人物？这个，还要再看看。

    程越认清了他们几个的脸，后面的布置已胸有成竹，不再与他们交谈，向众使节拱了拱手，站到武臣首位，等待上朝。

    众使节刚要趁机先探探程越的口风，却见程越又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等着上朝去了。这……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众使节面面相觑，不明白程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彼此对望，都大摇其头，只好等上朝再说。

    时辰已到，宋朝文武鱼贯而入，程越面带微笑，站到大殿上面对谢道清和全玖施礼参拜。

    谢道清看到程越如期出现在眼前，大大松了口气，真如找到了主心骨。不知不觉，她已经对这个年轻人有所依赖，总觉得有些事只有他能解决，也敢于解决。

    先处理了几件琐碎的事情，陆秀夫便上前奏道：“圣人，有安南、缅甸等十三国皆派贺寿使前来朝贺太皇太后寿辰，现正等在殿外，请圣人下旨接见。”

    谢道清淡淡一笑，什么贺寿使，还不是别有居心，道：“宣。”

    陈昑等十几国使者只正副使就有共近百人被带上殿，小小的大殿顿时拥挤起来。朝拜完毕，陈昑等正使非常恭谨地呈上国书，无非是些华丽的词藻，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使节都远较之前恭敬有礼，进退得宜，一丝不苟。

    程越不知他们以前如何行礼，但他们此次刻意加倍地恭敬还是看得出来的。把目光转向陆秀夫，陆秀夫向他点了点头。

    程越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看来这些人中有高人哪，是不是那个陈国峻？还是陈昑本人的主意？他们不会只有这一招，自己要小心提防，不能让他们步步为营地占据主动。

    谢道清、全玖和殿中群臣见此不由感慨，心道果然如程越所说，只有实力才能获得尊重，其它都是多余的。之前这些国家来朝贺，其实就是来讨恩赏的，恩赏不够，礼节也不会给你做到十足，礼部的主事们经常与他们讨价还价，最有体会。现在朝廷一点恩赏还没有，这些人却比任何时候都恭敬，到底该不该感谢程越呢？

    谢道清与各国使臣轮番酬答，这些她已经驾轻就熟，却让程越看得津津有味，这样的场景可是古装戏里看不到的，有也是乱演一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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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们连狗都不如

﻿    一番冗长的客套后，陈昑道：“微臣等为祝贺太皇太后寿辰，举国贡献、郑重其事，唯恐礼物不隆重无法得到圣人的欢心。备好礼物后，臣等又不辞劳苦、跋山涉水地将臣国的心意奉上，为的只是能让两位圣人明白臣国的一片赤诚之心，忠诚之意。然而臣刚进临安城就听说，朝廷打算征讨臣等鄙陋之国。臣万分惶恐，不知所犯何罪，臣等对大宋一向奉为父母之国，不曾违背过圣意，更不曾侵犯过大宋。所以臣窃以为此事必为无稽流言，请两位圣人为臣指点迷津。若臣果有不轨之举，必讨之罪，臣当上表请罪，任凭圣人处置。如果臣国等并无罪过，也请两位圣人昭告天下，还臣国等的清白。”话音刚落，黑压压跪倒一片，有人还痛哭失声，看起来委屈满腹。

    众臣转过脸，不敢看陈昑，心中都暗自惭愧。陈昑等如果声色俱厉地质问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跪地喊冤，而且说的非常有道理。满殿的文武，谁也不知该如何对他们解释。程越啊程越，无罪而伐乃不义之战，必败，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谢道清惶急，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望向程越。她想了半天，却不敢开口说什么，生怕自己随便一句话便被眼前这些使者抓住话柄。程越既然来了，当然要统统交给程越去处理，自己还是置身事外的好。

    程越见谢道清一言不发，暗暗向她比出一个大拇指。这老太婆年老成精，安南人想占她的便宜可没那么简单。

    程越冷笑着站出半步，骂道：“亏你们是一国的使节，还有安南的太子，说这些话不亏心么？你们说得好听，什么大宋是你们的父母之国，但你们真的有将大宋当作父母之国吗？大宋从前些年开始就遭遇兵慌马乱，与蒙古人连番大战，损失惨重。你们这些儿子国为什么不出兵助战？我们打了那么多年，你们的兵马在哪里？你们的贡献在哪里？有哪个儿子会眼睁睁看着父母灭亡却置之不理的？朝廷对你们的恩赏少吗？对你们不好吗？有哪里对不起你们？生死存亡之际，你们又做了什么？就算一条狗，我养了它那么久，当我与人交战的时候，它也会冲上来叫几声吧？你们呢？比狗还不如吗？”

    程越声色俱厉，义正辞严，把众使节骂得体无完肤，张口结舌。被程越当面骂成猪狗不如，谁会愿意？但程越说得句句在理，他们能怎么办？

    殿中上下则被程越这番话说得顿时同仇敌忾起来，一脸厌憎地看着这些国家的使节。是啊，要钱要物的时候看得到你们，打仗的时候你们哪里去了？真是猪狗不如！

    谢道清听得眉飞色舞，心中畅意，真想大呼几声痛快！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被程越一讲，对啊，这明明是你们有所亏欠于大宋，还有什么好说的？讨伐你们当然应该！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自己以前想不到？是不是对这些藩国太好了，只懂施恩不懂要回报？就如程越所说，凭什么？

    陈昑等人被程越骂得狼狈不堪。他身为太子，被人当着面骂连狗都不如，却偏偏没法反驳，连解释都无从解释，有心想说程越太过无礼也张不开口。本来以为自己理直气壮，可以向宋朝问罪，逼得谢道清说几句慰问之言，他们就大功告成。结果却被程越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说得连他自己都禁不住羞愧，坐实了自己猪狗不如的名声。

    现在天气已经炎热，陈国峻却全身冰冷，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明白，只要程越这番言论传出去，大宋上下全都会被因此激怒，以后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谅解他们，更不要说站在他们一边反对程越出兵。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只是他们这些国家的人从来没这么想过。一向都是宋朝照顾他们，不断获得各种赏赐。他们只需称臣，根本不需要对宋朝有任何回报。当宋朝与元军血战时，他们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如今看来，被程越骂成这样纯属活该！

    完了，全完了，程越出兵已是不可避免，马上得派人回去通知国内备战，谢道清的寿辰过后，他们也要尽快返国，储备粮草，训练士卒，修筑关隘，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一场血腥无比的战争，陈朝现在只传了两代帝王，而且开国君主还健在，会不会就此灭国？

    不行，我要尽快回去，不能在这里等着，回到迎宾馆后马上就向太子辞行，太子只怕是走不了了，我们能走多少算多少。陈国峻打定主意，咬紧牙关，决心忍辱负重，不能让程越找借口把他们留下扣为人质。

    不只是陈国峻，所有的使臣都是这般想法。两国交战，虽不斩来使，但扣下作人质却很平常。尤其陈昑还是太子，价值更大，程越怎么可能放他走？

    陈昑浑身大汗淋漓，想了几个借口都被自己给否定，什么小国寡民，什么军力薄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怎么去说服别人？说来说去，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任何人。自己太小看程越了，这下子身陷险境，怎么办？

    陈昑硬着头皮磕头道：“臣等有罪。元军之前曾从云南攻入我国，如果不是元军水土不服，战力巨减，我国险些因此而亡国。因害怕元军势大，自忖远非对手，国内又要防备元军再次来犯，所以实在无力北上助大宋一臂之力。请两位圣人责罚，臣等领罪，不敢辩驳。”他深知不认罪只会给程越借口，还不如先认下来。大宋南方的官员也很少有北上勤王的，都以自保为重，如果处罚他过重，南方官员就会与程越离心离德，对程越并没有太大好处。

    程越奏道：“圣人，既然他们已认罪，朝廷当宽大为怀，不为己甚。依臣看来，让他们把历年来从朝廷得到的赏赐连本带利地退回来就行，没付清之前谁也不许走。”

    “什么？！”

    满朝大惊，使臣们更是惊慌失措。他们各自的国家都从对宋朝的朝贡中获利甚丰，历年下来是一笔极庞大的数字，早就花得一干二净，怎么退？还要加上利息，利息是多少？这个程越根本就是不想放他们走！

    还没等他们想出要说什么，程越看了使臣们一眼，道：“还有，在等待期间，你们在临安的起居不能用我大宋百姓的血汗钱，你们这些人不配！必须自己付钱，付不出来就要去找活儿干养活自己，大宋不养闲人，白吃白住肯定不行。”

    满朝文武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感受，他们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程越不但要扣留这些外国使节，还要他们自己找活儿干养活自己！这是什么样的古怪想法啊，偏偏被他讲得好像很有道理，让群臣无从辩驳。

    陈昑强压愤怒，恭敬地道：“大都督，臣国土地贫瘠，百姓穷困，多年来承蒙大宋恩赏才得以勉强度日，如何能还得出历年的赏赐？况且已经说明是赏赐，赏赐也是可以要回去的么？”

    程越冷笑道：“这世上权利与义务是一体的，有权利就要有义务。你们只想享受权利不想承担义务是不可能的。你不必说了，要么就连本带利退钱退物，要么就留在临安干活儿还钱，没有第三条路走。”

    陈昑道：“不知大都督所说的连本带利是多少？”

    程越道：“现在市面上借贷的利息大概是一成五，我们少算点，就一成吧，加上每年的利滚利，你们至少也得还十几倍，再给你们打个折，就十倍吧，不能再少了，大宋不能太吃亏。”

    众使节气得险些要吐血，还十倍还说吃亏？你还要脸吗？！

    陈昑气得头上青筋直冒，咬着牙道：“大都督未免强人所难。从古至今，未闻要加十倍要回赏赐的，传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大宋？大都督请三思。况且臣等是为朝贺太皇太后寿辰而来，却从此被扣留在临安，以后还有什么国家再敢来大宋朝拜？大都督为小利而舍大义，窃为大都督不值。”

    程越道：“什么是大义？正义才是大义。你们作为大宋的子侄之国，坐视大宋兵祸连结而不救，当然要惩罚，这是攸关国体的大事。太皇太后的寿辰当然也是大事，但对于前者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你以为我说的对不对？如果我把你们放走，而且不对你们进行任何惩罚，何以面对国家？何以面对百姓？又何以面对两位圣人？如果从此再没有国家来大宋朝拜，那也没什么，只能说他们有负于大宋，而大宋并不欠他们什么，问心无愧。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陈昑语塞，颓然长叹，施礼后退到一旁，不再说话。他们之前打的主意全部落空，再也没办法用布施百姓来牵制程越。这一役，他们败得很惨，要回去想办法，尽可能地多逃几个人回去，不能让这些大将白白空耗在临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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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发号施令

﻿    陈宜中觉得不妥，站出来道：“大都督，再过一个月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大都督扣留所有使臣，哪里还再有别国的使臣来？难道要太皇太后大寿看不到任何一个外国贺寿使么？官家的威仪何在？朝廷的恩德何在？”

    程越道：“难道威仪和恩德都要靠钱来买么？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不要。凭什么要用大宋百姓的血汗钱去养别国的人？难道大宋的百姓低人一等么？大宋要抛弃这种华而不实的虚荣，对自己的百姓好一些。如果没有一个外使来贺，反而得到更多百姓的祝贺，又有什么不好？”

    陈宜中耐着性子对这位处处想法都与众不同的大都督道：“朱子曰……”

    程越马上打断他道：“我不管朱熹怎么说，就算他在我眼前我也照样不同意他。我只知道国家要照顾好自己的百姓，尽可能地让他们安居乐业。没有对别国的百姓比对自己的百姓还好这样的道理。谁再敢主张厚赠来使以招徕各国所谓朝贡就立刻下台，家产抄没！还有，各地不许再送什么吉瑞之物，珍禽异兽，奇花异石，违者免官，不得起复！”

    殿中上下吓得鸦雀无声，心脏都在“怦怦”狂跳。程越要么不插手朝政，一插手就一鸣惊人，绝不容任何人置喙，难道程越想就此独揽朝中大权吗？他是王莽还是霍光？

    谢道清与全玖吓得全身微微发抖。程越所说的话已经远远逾越了臣子的本分，是要专门用圣旨才能颁布天下的命令，他这样是将官家置于何处？

    程越看到群臣都害怕地看着他，文天祥急得向他直使眼色，才意识到自己一气之下话说得太重，已经把别人吓坏了。于是从容地对谢道清道：“圣人，臣刚才的建议是否可行，圣人可斟酌。”

    谢道清长出一口气，看来程越不是故意要与朝廷摊牌，道：“大都督所言甚是，哀家照准，即刻拟旨。还有，哀家的寿辰也不要铺张，简单庆祝即可，天下初定，宫中要节俭些才好。”

    留梦炎为寿辰主事，站出来颓然应道：“是。”心中不禁对程越更加忌惮。以刚才群臣的反应看，程越如果想掌握朝政，敢于反对的几乎没有，他与陈宜中的地位根本是虚的，程越可以随时架空他们。

    陈宜中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程越刚才勃发的怒意没人看得比他清楚，那是一副要吃人的眼光，虽然没面子，自己还是退避三舍的好。

    程越对众使节吩咐道：“你们每个国家可以各派三个随员回去报信，派回去的人必须经我的批准。明天起你们就由礼部安排，移到别处居住，食宿都要交钱。如果随员逃跑，斩副使，副使逃跑，斩正使，正使逃跑，你们这些人就全都斩了。听明白没有？”

    众使节头皮一紧，暗暗叫苦。程越这一手从根本上杜绝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逃跑的可能，还令他们必须要彼此监视，互相提防，真是好狠的手段！

    陈国峻知道现在的机会难得，以后想再见到两位圣人和程越怕没这么容易，急忙膝行出来，面对谢道清叩头道：“臣陈国峻，乃安南王族。臣素来仰慕大宋国威，对方才大都督所言深感羞愧，愿意为大宋效力，回国传达圣旨，令安南王上表请罪，以全安南忠义之名，望圣人恩准，大都督俯允。”说完，磕头连连，众使节包括陈昑在内都不禁面露鄙夷之色，陈国峻身为王族，平时看他还很有气节，想不到竟是这样贪生怕死，为了保命需要这样卑躬屈膝吗？

    谢道清心软，不想像程越一样逼迫这些小国，见陈国峻语出诚恳，正想恩准，突然想起程越刚才说派回去的人都要他批准，马上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目视着程越，只等着大都督拿主意。

    程越看着面前忍辱负重的陈国峻，又是赞赏又是可惜，此人难以为自己所用，只能找机会除掉，可惜了这条好汉子。于是冷冷地道：“你是王族，不能走，还是留下来照顾你们太子吧，看你有两膀子力气，干活儿也可以多挣点钱，别饿着你们太子。”

    陈国峻大急，仍毕恭毕敬地又道：“大都督容禀，臣国安南王对臣的话一向言听计从，由臣去传达旨意再合适不过，臣定能说服国王上表领罪，其它国家见有珠玉在前，也会一同领罪，对大宋有莫大的好处，大都督不发一兵一卒，即可威加海内，何乐而不为？”他不了解程越的想法，还以为程越只是想从各国获得好处，征战只是他的手段而已。

    程越皱了皱眉道：“你也算军人，不懂得军中无戏言吗？我说不许你走就是不许你走，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闭嘴，退下！”

    陈国峻绝望地一直磕头，程越完全不加理睬。看得群臣都心生不忍，但当然不会有人替他求情。

    陆秀夫叹了口气，上来对众使臣道：“请各位随我来，礼部另有地方给各位住，房租也可以便宜些。”他心知程越只是想把这些人留住，并不是为了要挣钱。

    众使臣无奈，哀叹着施礼退下，跟在陆秀夫后面出了宫城，到馆驿收拾搬家，从此就要开始他们不知多久时间的人质生涯。

    待他们出殿，张世杰问道：“大都督，难道不怕他们先下手为强，集合各国兵力侵扰南方各地吗？”

    程越道：“如果他们敢，人质是用来做什么的？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他们？南方各国只有一个安南值得重视，而安南的太子和最重要的将领都在我手中，他们凭什么能与我为敌？”

    张世杰一怔，问道：“最重要的将领？大都督是说那个陈庆余么？他也算是个将才，但并没有多厉害。”

    程越嘿嘿一笑，不加解释，张世杰知道他必有难言之隐，也不再追问。

    谢道清被刚才的一番惊心动魄弄得有些疲劳，见群臣无事，就散了朝，由全玖搀扶着回到慈宁宫。

    一进到宫中，谢道清就忍不住抱怨道：“程越如此苛待使臣，传出去对大宋岂有好处？就算要惩罚，也不能向人家要钱啊。唉，贻笑大方，必定传为笑谈哪。”

    全玖柔声道：“圣人不必过虑，大都督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留住这些使臣，并不是真想要钱，这任谁都看得出来。臣妾看大都督好像对那个陈国峻很提防，臣妾想，这会不会是大都督的釜底抽薪之计，坚决不肯让安南的大将回去领军，以防他日后征讨南方诸国时受阻。大都督这个人，臣妾也猜不透他，他做的事情有时候看起来好像总有些荒唐，最后却证明都是对的，不妨就由着他放手去做，反正也不用圣人操心。”

    谢道清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比方说那个宗教法颁布后，竟然从临安周围的寺院中搜出那么多藏污纳垢的东西，光逃犯就抓到三百多个。几个大寺的住持居然富比王侯，还私养许多小妾，谁能想到呢？让他们去做苦力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全玖笑道：“大都督说他们罪不至死，不能乱判，要依法从事。还有，圣人记得大都督说过要官员财产公示吗？臣妾得知，大都督的特区内现在不仅官员财产都写得清清楚楚挂在官府门外，连官府每年要做什么事情，由谁负责，完成的情况如何也交待得一清二楚。官员豪绅、衙役皂隶欺压良善的全被治罪，只江西就杀了两千多个呢。告状的不找市长县长而要找法院，还可以直接状告各级官吏，这些日子里特区的百姓都很高兴，被屠城的常州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上海更是一派兴旺，繁荣可期。想当初大都督在朝中说他要做这些事情时我们不也是觉得他荒唐吗？”

    谢道清默然无语，良久方才长叹一声，道：“太后，你说程越的声望这样涨下去，他会做诸葛亮还是曹操？”

    全玖微微一震，道：“臣妾也不清楚，想来全在大都督的一念之间。”

    谢道清喟然叹道：“好一个一念之间！大宋传国三百余年，竟然要取决于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一念之间！祖宗扬文抑武至今，却还是要操之于武将啊。唉，哀家看他很重情义，只要我们不去激怒他，凡事顺着他，让他做臣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应该就可以保我大宋血脉不绝吧。看他不是个胡闹的性子，以后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概照准，也落得个省心。”

    全玖道：“圣人勿忧，大宋不是没出过权臣，远的不说，近的就有史弥远和贾似道，大宋依然稳若泰山。”

    谢道清勉强一笑，道：“但愿如太后所说。”

    全玖见谢道清并不开心，转移话题道：“圣人，臣妾听杨淑妃说大都督已答应圣人寿辰时亲自为圣人写一首歌，而且还另外有礼物奉上。大都督做的好东西层出不穷，又逢圣人大寿，不知会是什么新鲜有趣的东西？”

    提起这个，谢道清也有了兴趣，道：“有什么消息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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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陈国峻定计

﻿    全玖摇头道：“没有，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惊喜一下也好啊。”

    谢道清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全玖趁热打铁，又说了许多好话，哄得谢道清暂时忘却了程越今天在朝中显露的权势。

    程越步出大殿，张世杰与孙虎臣紧跟在侧，张世杰贴近身问道：“大都督，您所说的大将是谁啊？”

    程越道：“今天在朝中是谁想尽办法要回去来着？”

    张世杰一愣，失声道：“陈国峻？他带过兵，也和蒙古人打过仗，可是没听说有什么作为啊？听说他被蒙古人打得连滚带爬，怎么就成了重要的大将？”

    程越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蒙古人兵力那么强，他输了很奇怪吗？你们又赢了几次？但谁敢说你们不会打仗？谁又敢说你们不会赢？”

    两人面带羞愧地点点头，孙虎臣靠近低声道：“大都督，既然此人是个麻烦，不如一劳永逸地除掉他为好，留着总是个祸患。”

    程越瞥了他一眼，道：“此事我已有安排，你不要多问。”

    孙虎臣忙道：“末将什么都不知道。”

    张世杰皱着眉头道：“这样做未免不够光明磊落，大都督，不妨把他软禁起来，不必非杀了他不可。”

    程越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愿意呢？不过为了减少将士的伤亡，缩短战争的时间，再不愿意做的事情也要做下去。战争之中，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张世杰也叹了口气，他是军中宿将，这种道理怎么可能不懂，陈国峻已经死定了。

    程越出了宫门，没有回府，直接去了中华书坊。

    赵妙惠这些天与丁香相处得不错，丁香认定赵妙惠是程越觊觎的目标，对她曲意奉迎，用心结纳，从来没有给赵妙惠添一点麻烦，工作也踏实勤恳，游刃有余，如果赵妙惠不是提前知道丁香的身份，一定会被丁香所感动。

    程越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在研拟明天的稿件，程越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来，两人也没觉得不对，急忙站起身来施礼迎接。

    程越有段时间没见到赵妙惠，盯着她一边寒暄一边看了好久，看得赵妙惠脸颊有些发烧，不敢看程越的眼睛。

    丁香在一旁不禁泛起一阵酸意。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信，再加之从小聪明伶俐，所以才能从众多美女中脱颖而出，受到真金太子的格外宠爱。但自从到程越身边以来，并未获得程越特别的青睐，与普通妾室并无不同，甚至连个名份都没有，严格说来，自己只能算程越的侍女，让她晚上夜深人静时屡屡心烦意乱，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得到程越的欢心。可面前的这位有夫之妇，偏偏毫不费力地就让程越牵肠挂肚，还故意把自己放到她身边以方便随时来看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卑微了？

    程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笑道：“我是来给你们送明天的头条的，不用谢。”

    赵妙惠也收拾混乱的心情，挽了挽头发道：“大都督亲自来送的头条一定很重要，是什么大事？”

    程越把今天朝中发生的事情和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赵妙惠听得拍手叫好，丁香也不禁为之心驰神往，想到程越在朝中当众呵斥使臣，号令群臣的霸气，一阵阵地心动。

    程越道：“朝中发生的事情你们不要写，要写的是我说的这些话和我对各国使臣的处置。我怀疑这些人想到临安来收买人心，让我没有正当的理由出兵，不能让他们得逞。要让大宋的百姓知道，他们的血汗钱不会被随便挥霍，更不会被乱加恩赏用掉，我必须对他们负起责任。因为百姓才是这个国家存在的意义所在，以民为本必须成为大宋上上下下的铁律，就这些。”

    话音刚落，越妙惠与丁香忍不住发出欢呼，拼命地鼓起掌来。丁香忘情地扑进程越怀中，不顾赵妙惠在一旁，在程越的脸上亲了又亲。

    程越抱着丁香柔软芬芳的身子，能感受到她这一刹那的真挚，在她的嘴上轻轻一吻，笑道：“我是不是应该出去找几个美女把刚才那番话再多说几遍？又会有人投怀送抱也说不定。”

    赵妙惠和丁香都被逗得娇笑连连，丁香拉住程越的手撒娇道：“官人就喜欢逗奴家，奴家这么听话，官人还去外边找女人做什么？”程越哈哈一笑，与她们又简单说了几句，说完也不逗留，挥手向她们告别。

    陈昑等使臣垂头丧气地跟着陆秀夫回到迎宾馆收拾行李，陈国峻一路上始终沉默不语，对其他人投过来的鄙夷目光全然视而不见。程越的命令封住了一切他可以回去的可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回国又不会连累到太子？按陈丞相的说法，程越第一个攻打的目标是日本，但并不能因此掉以轻心，程越随时可以转向。从今天上朝的情形看，程越已然完全掌控了大宋的朝廷，他和他手下的大将又能征善战，一旦决定南侵，安南必首当其冲，可偏偏陈庆余和他本人都在使团中，程越使得好一手釜底抽薪！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陈国峻脑中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对了！诈死！既然程越不肯放他们活着离开，死了呢？只要自己能找到一具尸体诈死，再悄悄溜出临安不就行了吗？程越并未限制他们的自由，所以这是唯一的机会！

    陈国峻反复思索，定下计策，从容不迫地与众使节一起收拾行李，再一起来到陆秀夫给他们安排的新住所。

    陆秀夫出门不久，陈昑就召来陈国峻道：“皇叔急于回国报效我是知道的，但程越给我们定下的连坐之法难以破解。我们当徐徐图之，不能急于一时。”

    陈国峻躬身道：“太子，臣并不怕死，只是安南危在旦夕，臣忧心如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去供陛下驱策。程越已派人去两广修路练兵，我安南也必须有所应对。臣想回去，就是要立刻着手修筑关隘，勤练兵马，积攒粮草。陈庆余名声在外，程越是万万不肯放他走的，但微臣之前并无多少值得夸耀的战功，如果能说动程越，逃回国中，就可为陛下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保我安南千里江山！可恨程越狡诈似狐，无论臣怎样哀求都不肯放臣回国。不过臣还有办法，一定要回国备战，决不会让程越讨了好去！太子为国为民，可暂居此地，忍辱负重，只要不激怒程越，必不会有性命之忧。”

    陈昑想起陈国峻平日的为人，自知错怪陈国峻，十分惭愧，迟疑道：“皇叔还是想尽快走？怎么走得了？不要牵连他人才好。”

    陈国峻低声道：“太子放心，臣已想好了计策。程越用心歹毒，不许臣活着走，可如果臣死了呢？”

    陈昑一惊，低头思索片刻，抬头道：“皇叔难道想诈死？”

    陈国峻点头道：“正是。程越自以为得计，竟然没有软禁我们，还让我们出门做工来羞辱我们，岂不知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臣明天就到处走走，看看做什么能赚些钱，然后就一边做一边等机会。等到他们的监视放松，臣就想办法杀一个与臣身材差不多的人捣烂他的脸，殿下就马上报官说臣失踪，诱使官府跟着臣布下的线索找到那具尸体，定案之后，臣会找机会扮装溜出临安。太子以为臣此计可行否？”

    陈昑抚掌笑道：“好一着诈死之计！皇叔果然足智多谋，等回国之后，一定要好好辅佐父皇，杀杀程越的威风！等父皇取得大胜，我反而可以安之若泰。”

    陈国峻也笑道：“正是如此！太子高见！”

    两人相视大笑，又找来陈庆余一起商量，务求万无一失。

    程越一回府，罗夫人在门口迎接，程越心痒难忍，一边走一边想着要找个偏僻的所在把这个美妇人好好玩弄一回，上次是趁着罗夫人家中无人，在她的床上大战了几个回合的。

    罗夫人看出程越的眼光直向她身上扫，嫣然一笑，靠近他悄声道：“官人，今天怕是不行。”

    程越面现失望之色，小声道：“来月事了？”

    罗夫人抿着嘴笑道：“不是，是管大家在内宅等官人，刚才奴家看管大家带着几个人把官人所说的钢琴给搬了进去，一定是在等官人去看呢。”

    程越乐得在罗夫人屁股上一拍，喜道：“这可是好消息，明天再叫你知道厉害！”

    罗夫人粉面含春，妩媚地白了程越一眼，低声道：“是，奴家知道了，奴家也不会逃呢。”说完在程越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程越哈哈一笑，快步进了内宅，果然看到管道升趴在花厅的桌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锦儿陪在旁边也被她带得呵欠连天。花厅的另一角，静静地放着一架刚做出来的钢琴，黄铜踏板，漆成全黑色，反射着亮亮的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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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钢琴

﻿    锦儿一见到程越，立刻精神一振，如蝴蝶般扑入程越怀中，抬头跟程越亲了个嘴儿，娇笑着在程越怀中撒娇。她一直想有这样的机会，现在花厅中只有她一个侍妾，终于能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程越疼爱她，干脆抱着锦儿转了几圈，又狠狠地在她小嘴儿上亲了又亲，锦儿开心得笑个不停，管道升便迷迷糊糊地被吵醒。

    管道升睁开眼睛一看到程越，立即睡意全消，几步跑到程越眼前，兴奋地拉住程越的手道：“相公快来，钢琴造好了，这台是先安好的，相公快来试试。”

    程越牵着锦儿的手，一起被管道升拉到钢琴前。因为程越的图纸画得很精细，所以做出来的钢琴与后世的几无二致。不同的是用极名贵的象牙制成琴键，显得非常奢华。

    程越非常认真地一项项检查着钢琴的做工。宋朝的工匠地位不低，手艺人并不丢人，所以拥有当时全世界最好的各种工匠，历史上南宋被元朝灭亡后，蒙古人强迫大批宋朝的工匠随军，为元朝南征北战立下极大的功劳，这部钢琴就反映了宋朝工匠杰出的能力。尽管有些精细的部件没办法像后世那样精密和美观，但还是远远超过了程越的预期。而且管道升用的都是顶级的材料，不惜工本地反复试验制作，使得这部钢琴至少看起来相当出色。

    程越打开琴盖，仔细观察琴槌、琴胆、制音器等零部件，这些东西制作起来非常麻烦，需要反复试制，不断地测试，直到找到最符合标准的才可以安装。后世制作一部手工钢琴也要几个熟手近半年的时间，管道升领着一大群毫无经验的工匠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制作出来，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

    程越看到管道升一双大眼睛中的红血丝，知道她这几天一定累坏了，感动地把她抱在怀中，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小脸儿。

    管道升这次丝毫没有挣扎，幸福地沉醉在程越的亲吻中，只觉得自己辛苦付出的一切努力全都值得了。

    程越与管道升温存了一会儿，坐到钢琴前，一个一个键地倾听音阶和声音的质量。

    管道升是才女，音阶定得极准，每根琴弦都制作了上百条才能挑出令人满意的两根。

    家中的其他侍妾在定娘的率领下和宋夫人也陆续赶过来，众妾都是第一次听到钢琴饱满的音色，惊喜连连，不时发出惊叹，都盼着程越能弹上一首，让她们好好听听程越口中的乐器之王到底有多么动听。

    程越要过调音的工具，对几个键的音色重新再调一遍，还要对踏板和其它零件进行检查。过程很冗长，也没什么趣味，但众妾都很专注，怀着极大的热情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已近黄昏，除了云萝和八姬外，在外面工作的众妾陆续回到家中，见程越全身大汗却很关注地摆弄着管道升所制的钢琴，不禁都屏息静气，即使好奇，也不敢交头接耳。

    良久，程越敲下最后一个键，反复听了许多遍后，呼出一口气，乐呵呵地喊道：“擦汗！热死我了。”

    一直守在一旁的众妾立刻上前用手中的手帕为程越擦汗。有的擦手，有的擦头，有的擦脖子，还有的伸进程越的衣服擦身子，很快把程越身上的汗擦得一干二净。

    程越坐到钢琴前，脑中回忆着以前弹钢琴时的练习曲。他已经来到宋朝半年多，手感要用练习找回来。

    程越深吸一口气，从车尔尼的练习曲弹起，简单的旋律，有利于迅速找回手感。

    众妾静静聆听这前所未有的旋律，新奇是新奇，音乐也不错，但并没有很好听啊。

    程越练习了一小会儿简单的练习曲，曲风一变，手指加快速度，刚才还一个个向外蹦的音符变得流畅动人，是更进一阶的车尔尼流畅练习曲。

    众妾这才听出兴趣，钢琴活泼典雅的音色和更具丰富多样的曲调转化让她们沉醉其中，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音乐形态。

    程越练习良久，从小就不断累积的钢琴乐感迅速地得以恢复，象牙琴键的光滑触感更让他非常喜欢，从理论上说，象牙确是做琴键最好的材料。

    天色已暗，屋中到处点燃了蜡烛。程越感觉有些不便，这才停下，让宋夫人张罗晚饭。

    众妾热烈鼓掌，管道升抱住程越喜道：“相公刚才弹的就是给妾身的曲子吗？真好听，妾身要学。”

    ????????程越摇头笑道：“不是，这只是练习曲，我要练练手感，吃完饭等云萝和八姬回来，我再给你弹我为你写的钢琴曲。”

    ????????管道升兴奋得用力抱着程越撒娇，突然又抬起头纳闷地道：“相公，你说这是有人以来第一部钢琴，可为什么你弹得这么好？”

    ????????程越笑着在她脸上一吻，道：“我拜了好几位师傅，是他们教我的，不过他们做不出这么好的钢琴（欧洲此时只有钢琴的雏形），所以我才说这是有人以来第一部钢琴。”

    ????????众妾难得听程越讲他以前的事情，都围过来。定娘问道：“相公的师傅都是谁？现在在哪儿？”

    ????????程越数着手指头道：“那可多了，比如车尔尼、布格缪勒、肖邦、鲁宾斯坦、贝多芬、李斯特、波利尼等等，最少也有几十个。”

    ????????众妾听得格格直笑，为什么都是些这么古怪的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丁香道：“官人所说的人名好像都不是中原人，难道全是外国人？”她对程越的事情更加关心，把这些事情回报也是极好的收获。

    程越点头道：“没错，他们没有一个汉人，都是外国人，每一个人都是大师，可惜现在找不到。”

    丁香奇道：“为什么找不到？官人以前不是还跟他们学习吗？”

    程越嘿嘿一笑，不再解释。

    丁香不知程越何意，越想越头痛，只好先把此事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再慢慢了解。

    程越与众妾用完晚饭，接着练习了一会儿，云萝与八姬才回到家中。远远听到钢琴声，好奇心大作，拨开围在屋外听曲子的仆妇，一进门就看到程越在新做出来的钢琴边弹奏。

    云萝和八姬也都坐下来，看程越在钢琴上施展魔力。

    程越此时已越发熟练，见云萝和八姬已经回来，对管道升道：“好，人都到齐了，我要弹这首写给你的钢琴曲——《献给管道升》，其实这是献给你们每一个人的，你们都是我的好老婆，不分彼此。”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从宋罗两位夫人脸上扫过。

    两位夫人同其他妻妾一样，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好在没人注意她们，否则定然会引人怀疑。

    管道升坐直身体，满怀期待。她努力了这么久，盼望的就是这一刻。程越把这首曲子说得天花乱坠，难道真有那么好听？

    程越活动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键上，再轻轻一落，从小弹过无数遍的《献给爱丽丝》如行云流水一般倾泻而出，钢琴的每一个琴键都在欢快地跳跃着，仿佛这音乐自动带着它们起舞。

    如天籁般的钢琴曲回荡在盛夏的初夜，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如痴如醉。管道升双眼中噙满泪水，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但程越为她弹奏的这首钢琴曲却十倍百倍地回报了她的付出，能听到这样一首专门为她谱写的曲子，她已死而无憾。

    丁香痴痴地看着程越的手指飞快地在钢琴上如舞蹈般翻飞，从那上面流淌出来的清澈透明的音乐一点一点地涤荡了她的灵魂，让她不由自主地自惭形秽，眼泪悄悄地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

    众妾深深地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乐曲中，仿佛眼前看到一个在河边戏水的小姑娘，一边击打着水花，一边与情郎说笑着，打闹着。程越没有夸张，这首乐曲带她们进入了一个难以想像的世界，让她们看到了无法触及的风景，使得她们可以全身心地融入到音乐中，变成了音乐的一份子，体味到难以名状的快乐和满足。

    程越将这首钢琴曲反复弹了两遍，当程越弹完最后一个音节，手指轻轻离开琴键，众妾还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钢琴声似乎依然在耳边回响。

    宋夫人先反应过来，赞叹道：“好美的钢琴曲。”众妾才醒过来，一齐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在外面的仆妇也一起拼命鼓掌和欢呼，虽全都是女子，也险些把屋顶掀翻！

    程越笑着鞠躬谢幕，动作与众不同，是欧式的，但众妾都没注意。管道升埋入他的怀中，哽咽地道：“相公，你对我太好了，这份聘礼比什么都珍贵。相公要教我，我一定学得会。”

    程越摸着管道升的秀发，爱怜地在她鼻尖一吻，道：“当然要教，我还要靠你去推广钢琴呢，你要做世上第一个女钢琴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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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骤然一击

﻿    管道升静静地躲在程越怀中，身边的所有声音似乎都已不存在，天地间只有她与程越两颗心脏在不停地跳动，好幸福，原来这就是找到归属的感觉。

    定娘走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程越道：“相公，这钢琴和钢琴曲真是夺天地之造化，人世间竟有这样美妙的音乐，相公以后可以经常弹给我们听么？”

    程越也抱过定娘，在她脸上一吻，道：“好，你相公我答应你，只要有空，一定为你们弹琴，有想学的可以一起学，免费教学，教会为止，不过必须以身相许。”

    众妾都笑了，纷纷围过来怀着敬畏和好奇用手指按动着一个个琴键，非常渴望自己也能弹出刚才那样美妙的音乐。

    程越也不藏私，从基础开始为她们讲解钢琴的弹法。怕后面的妾室听不清楚，还特地把王氏抱到自己腿上，环着她的腰来教。王氏还没被程越收入房中，羞得浑身不自在，其余的妾室却都很羡慕她。

    一直热闹到三更，程越合上琴盖，众妾才不舍地散去，由定娘等五妾侍寝。

    第二天一早，程越在朝中的话和所下的命令立即轰动临安城，不啻于一场观念地震。

    从古至今帝王将相们追求的就是万邦来朝，为此不惜厚待所谓来使，即使明知大多数都是假来使真商人甚至是骗子，为了朝廷的面子也在所不惜，结果就是耗费无数民脂民膏，只换来一些外国人给皇帝磕几个头。

    因为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做的，所以百姓们早就习以为常。然而一夕之间，这些从古至今的沿袭，全被程越彻底否定。想来也确实有道理，凭什么要大宋的百姓供养外国人？对大宋有什么好处？帝王的面子有那么重要吗？特别是程越下的两道命令，一道是不许再厚待来使，不许优惠外国商人。再一道是不许各地方贡献奇珍异宝，违者严惩，得到百姓交口称赞，街头巷尾，一片欢腾。

    程越对各国使臣的斥责得到了几乎一面倒的支持，赵妙惠发挥了程越关于权利和义务的论述，把它扩大到几乎所有层面，让所有人都耳目一新，看事情的角度都变了样。

    这都是出于程越的授意，他要逐渐打破官本位，必须要从观念上着手。但他没想到的是，有人已经盯上了他没注意到的漏洞，悄悄对他将了一军。

    几天后，有太学生在另一份报纸质问，为何宫中还要养着前代的嫔妃，明明她们只享受权利而无实际义务，每年却要花费巨大，十分不公。

    宫中在外采买的内侍看到这份报纸，极其震惊，急忙掏钱买了几份，急匆匆地回到宫中将报纸送到邓惟善手中。

    邓惟善细细地读了一遍后，惊疑不定，不敢肯定这往篇文章是不是出于程越的授意，思来想去，觉得难以隐瞒，于是拿着报纸来到慈宁宫求见太皇太后。

    谢道清与全玖刚刚下朝，正在宫中说着闲话，听到邓惟善有事求见，便唤他进来。

    邓惟善拿着报纸，走到两位圣人面前，不知该怎么说明，踌躇片刻，还是直接把报纸递上去请两位圣人自己看，他则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谢道清和全玖见邓惟善拿着两份报纸这么犹豫，看起来又不是大都督的《中华日报》，也动了好奇心。从陈保合手中接过报纸，打开一看，谢道清还好，全玖“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全玖急忙问邓惟善道：“这份报纸与大都督有没有什么渊源？”

    邓惟善摇头道：“奴才也不知道，奴才看到后，也是这么担心，所以给两位圣人送来，看看怎么办才好。”

    谢道清道：“前些日子杨淑妃回来说，大都督不愿意管宫中的闲事，这才过了几天，不会这么容易就改弦更张吧？”

    全玖道：“圣人说的有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大都督也只是说不愿意管，并没说他一定不管，更没说以后也不想管。前几天大都督在朝中说他不会浪费百姓的血汗钱，当时臣妾就有些不安，宫中各项花费不小，比礼部的支出只多不少，大都督既然动了礼部，怎么会一直对宫中视而不见？先理宗皇帝和先度宗皇帝对大都督都没有恩德，大都督把两位先帝的嫔妃迁出皇宫既可顺应民意，又可实践自己的诺言，何乐而不为？先用别的报纸放出风声来试探一下民意，如果没有多大的反对声，再用自己的报纸鼓吹，等时机成熟，一纸奏章递入宫中，百姓谁不感激？还可借机对外戚拉拢打压，何尝不是好算计？圣人，依臣妾看，天下间没那么多凑巧的事，八成就是大都督或者他的手下授意所为，只要明天《中华日报》跟着写一篇类似的文章，臣妾的姐妹就只能坐等着去尼庵落发了！圣人，求圣人出面，想办法让大都督为后宫的那些可怜人着想，不要再让她们受苦了。”说到这里，全玖难得地激动落泪，跪到地上连连叩头。

    谢道清没有去搀扶全玖，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思索着此事的各种可能。转过来见全玖依然在地上不肯起身，叹息一声，上前将全玖搀起来道：“别跪了，求哀家有什么用，那位大都督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确定下来的事情，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他如果真奏请各嫔妃出宫居住，你觉得谁会反对？就算是哀家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照准！你要哀家出面，哀家出的什么面？要说什么？要说他做得不对么？能不能跟他商量着保住你最好的几位姐妹还不一定呢。”

    ????????全玖又落泪，哭道：“圣人，能保住几个就多保几个，大都督收了叶依依和张淑芳，宫中有熟识的也可以想办法去求求，念着旧情请她们帮一把。还有大都督的其他妾室，只要能找得到的都去找一找，总能想出点办法来吧。”

    ????????谢道清安慰道：“你先不要哭，事情总要先弄清楚。杨淑妃她们经常去雅乐居也没听到什么消息，说不定根本与大都督无关，是咱们自己吓自己。”

    ????????全玖是关心则乱，被谢道清一讲，也觉得有道理，收起眼泪，想了想道：“圣人，不如让杨淑妃她们去一趟雅乐居，探探大都督妾室的口风。如果大都督果真要动后宫，总不至于一点也不泄露。再不放心，请她们帮忙问问大都督也好做打算。”

    ????????谢道清拍手道：“就是这个理，去问个明白，总比坐在这儿乱猜的好。”

    ????????全玖擦干脸上的泪痕，也不用别人去传，亲自去找众嫔妃，让她们想办法弄清这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众嫔妃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惊慌失措地全聚到慈宁宫，有的大哭，有的啜泣，有的发呆，有的低头商量。

    ????????杨淑妃其实并不担心，她生了益王和广王，就算程越要逐众嫔妃出宫也没有她的事，苦的是其他的嫔妃。真要把她们送出宫外，就只能守着一盏枯灯至死方休，与让她们去死没什么区别。

    ????????全玖对众嫔妃讲了她与谢道清的分析，道：“事情还不知到底如何，各位且莫心急。为今之计，要马上去雅乐居，向大都督的妾室打听清楚，如果大都督果有此意，宫中也会尽量为你们争取，不会让你们受苦。”

    ????????众嫔妃被这番话吓得几乎人人落泪，纷纷抱头痛哭。几个常去雅乐居的就在心中盘算自己与云萝和八姬的交情，看能不能让程越网开一面。

    ????????杨淑妃对全玖道：“事不宜迟，奴马上就去，免得明天大都督的报纸真发了文章，那可就晚了。”

    ????????全玖忙道：“别忘了带些礼物，今时不同往日，千万要谦卑些，别惹恼了那几位小夫人。”

    ????????杨淑妃道：“奴省得。”转身要走。众嫔妃见杨淑妃带头要去，不敢居后，否则岂不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纷纷也要去。

    ????????宫中的规矩，怎么可能让这许多嫔妃一同出宫？但此时可不是守规矩的时候。全玖一咬牙，选了五六十名嫔妃与杨淑妃一起去，务必去求得程越放过这些可怜的女人。

    ????????一百多顶轿子载着嫔妃和她们贴身的宫女，从宫中鱼贯而出，顾不上路人的诧异，在少量内侍和御林军的护卫下，急匆匆地直奔雅乐居。

    ????????雅乐居中，云萝正在后宅对一些买来的歌妓进行培训，就像以前程越培训八姬一样。不过因为这些歌妓刚刚入行，难度要大很多，要用更多时间。这是为了在苏州、扬州等地开分店做的准备。

    ????????云萝作为女掌柜，从来不唱给别人听，只在与程越相处时唱给程越调情，但训练这些歌姬当然要唱。云萝做歌妓时就以歌喉见长，现在唱起来依然出类拔萃。

    ????????云萝唱完一首，指着一个歌妓刚要让她唱一遍听听，就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十分匆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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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后宫嫔妃

﻿    云萝心中纳闷，能直入后宅的只有宫中的嫔妃，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还这么急？出什么事了？扬手挥退歌妓，起身迎接。

    只见众多嫔妃面带焦虑凄苦迎面而来，见到云萝后神情都变得异常激动，前面的干脆跑了起来。云萝心里打鼓，宫中出了什么大事要官人出手？正要施礼，好几个常来的嫔妃已忍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云萝失声痛哭道：“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其他嫔妃也都围上来，施礼的施礼，哭泣的哭泣，乱作一团。

    云萝骤然受到众多嫔妃对她破格的礼遇，心知必定有大事发生，连忙深深下拜，道：“不敢当各位贵人的礼，有事尽管说，这里安全得很。”

    杨淑妃拉过云萝，道：“小夫人莫非丝毫不知？”

    云萝一脸茫然地道：“太妃何出此言？奴家该知道什么吗？”

    杨淑妃略松一口气，道：“小夫人最近有没有从大都督口中听说些什么有关后宫的事情？”

    云萝知道事关重大，很努力地想了想，道：“官人很少说后宫之事。要说勉强够得上的就是前几日说过杨大人和俞大人办事很得力，修路进展甚快。再就是问过太皇太后的寿辰一些事，其它的就没讲过，奴家只记得这么多。”

    朱夫人闻言也上来拉住云萝另一只手，急切地道：“夫人能确定么？那有没有什么人跟大都督提过后宫之事？”

    云萝不敢随便回答，道：“官人的公事，奴家怎敢乱问，反正官人在奴家面前从未提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惊动了各位贵人？”

    杨淑妃面色一黯，拿出报纸递到云萝手中，把前后的事讲了一遍，又从怀中取出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道：“云萝小夫人，现如今宫中已方寸大乱，都在翘首以盼等着我们的消息，请小夫人辛苦一趟，当面向大都督打听一下他的意思，我们也好安心。如果大都督确有清理后宫之念，那就更要请小夫人在大都督面前多多美言，尽可能多留一些在宫中。我们都是可怜人，请大都督怜悯。”众嫔妃也纷纷拿出礼物要递到云萝手中。

    云萝连忙将玉镯推回道：“奴家万万不敢受太妃重礼，各位贵人勿忧，官人正在雅乐居，待我去问问就来。”

    众嫔妃一听，都不禁站起身来，惊讶道：“大都督现在就在这里？”

    云萝点头道：“是，各位贵人有所不知，官人因为常常来雅乐居旁边的工地，总要找个地方落脚，奴家就将后宅东边的小楼整修好，给官人置了一个别院。现在官人正由八姬陪着在别院休息，奴家这就去问个清楚，免得各位贵人担忧。”

    杨淑妃一笑，马上明白了云萝为什么之前不说，想必程越在别院中享尽温柔之福。如果真要休息，要那么多侍妾陪着做什么？

    云萝看到杨淑妃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拆穿，面上红了红，起身深施一礼就要往外走。

    杨淑妃突然灵机一动，拉住云萝的手道：“小夫人慢着，本宫陪你一起去。”

    云萝一愣，心道这怎么可以，不是煞风景么？转念一想，又佩服起杨淑妃来。

    此时自己去问，如果官人正与八姬温存，难免不耐，或许就会迁怒众嫔妃。而杨淑妃与自己同去，官人就算不耐也要卖几分面子，更好转圜，如果杨淑妃再能软语相求，男人在这时候十个有九个都会心软。

    ?云萝笑道：“既然如此，请太妃戴上面纱，奴家为太妃带路。”

    ?杨淑妃笑着摇头道：“不用戴，就这样去。本宫不藏私，才值得大都督对本宫坦诚相见。”

    ?云萝佩服地向杨淑妃一福，伸手向前，道：“太妃请。”

    ?杨淑妃笑道：“云萝小夫人请。”

    正要抬步向外走，朱夫人鼓足勇气道：“娘娘等等，奴家也去，多一个人大都督总要多卖一份情面。”

    俞充容也道：“奴家也陪太妃去，这时候管不了许多。”

    众嫔妃也意识到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纷纷起身要一同去。与其迁出宫后被所有人任意地看，现在被大都督看一眼又算得什么。

    ?反正也拦不住，云萝干脆就带着这一百多名嫔妃宫女出了庭院，向东边的小楼浩浩荡荡地出发。

    守在门口的内侍要跟上来，被杨淑妃挥手拒绝。雅乐居内宅一向安全，里外都有人守卫，内侍也就放心留在原地。

    程越在小楼中刚刚结束与八姬的一场混战，正与绿绮接吻，阿锦和玉琼则在努力地侍候他着衣。好在夏天衣服少好穿，没妨碍程越与绿绮亲热就可以把衣服穿好。其他的侍妾一齐动手，很熟练地把床铺收拾好，换上新床单。

    刚布置好，就听到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向这边走来。程越觉得不寻常，向绿绮的翘臀上一拍，离开她的嘴唇，松开了她的身子。

    绿绮不情愿地起身推开窗子一看，奇道：“官人，云萝怎么带了宫中这么多贵人到这里来了？还没罩面纱，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官人还在这儿？”

    程越闻言惊奇万分，笑道：“正好，看看传说中的后宫佳丽都长什么模样，我还没见过呢。”

    映春扑到程越怀中撒娇道：“官人的侍妾不亚于后宫佳丽，还是多看看我们吧。”

    程越哈哈一笑，与映春亲了个嘴儿道：“那当然，我程越的老婆都是大美女，后宫佳丽又算得了什么？”

    云萝带着众嫔妃越接近小楼，怕里面有什么声音被听到尴尬，自己加快脚步，众嫔妃则放慢脚步，先让云萝通报。

    云萝见绿绮推开窗看到了她，笑着推门而入，来到程越身边，道：“官人，杨太淑妃和宫中各位贵人一起来找官人有事相求，官人要不要见她们一面？”

    程越也不问什么事，懒洋洋地站起身来，道：“当然要见喽，还要迎接呢。”众妾闻言跟在程越身后一同迎出小楼，站在门口躬身而立。

    众嫔妃一齐上前，程越这才看清楚南宋传说中的后宫嫔妃的长相。

    当先一个容貌绝美，风姿绰约，必定是杨淑妃。长得秀目琼鼻，肌肤胜雪，明明很年轻，浑身却散发着成熟的味道，宽松的衣服也遮不住她优美的身段，让程越马上想起赵妙惠，也是这般美艳诱人。

    旁边的嫔妃都不知是谁，不过每个嫔妃都各具风情，特别是杨淑妃身边的几个美人儿，并不逊色于杨淑妃，都是韶华年纪，美艳不可方物。

    程越虽每天被美女包围，也对这么多美女一齐来到眼前感到头晕目眩。心道理宗那个弱智何德何能，竟能享受到这等艳福！

    程越向杨淑妃笑了笑，施礼道：“臣程越拜见各位太妃贵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里面请。”

    众嫔妃不敢托大，纷纷还礼，有许多嫔妃甚至直接还了全礼，恭谨异常。

    程越将众嫔妃往里一让，小楼的一楼立时便被塞满，宫女只好留在外面。

    杨淑妃上座，程越陪坐在旁，其他的嫔妃名义上比程越要尊贵许多，却没人敢再坐在他上首，都在下首坐下，没有座位的还得站着。杨淑妃记着之前的教训，想让云萝与八姬坐下，但她们当然不肯，便也作罢。

    杨淑妃轻咳一声，道：“打搅大都督休息，奴实在抱歉，只因有件事事关重大，奴才不得不与众姐妹一起前来。”

    程越面色如常，问道：“不知太妃有何事吩咐？”

    杨淑妃拿出报纸，递到程越手中，问道：“大都督可曾看过这篇文章？”

    程越打开报纸，飞快地浏览一遍，心中十分震惊，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不见变化，平静地将报纸合上推杨淑妃的手中，道：“臣不曾看过。”

    杨淑妃从程越脸上看不出太多东西，只好又问道：“大都督方才看了这篇文章，不知......以为如何？”

    程越站起身子，在众目睽睽下背起手，踱着步思考起来。

    他的动作要把背对着众嫔妃，极为无礼，但此时谁还会在意那个，都在忐忑不安地等着他的答案。

    程越来回走了几趟，似乎得到了答案，停在杨淑妃面前，很诚恳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臣以为这篇文章说的有道理。”

    众嫔妃顿时眼前闪过一道晴天霹雳，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坐在椅子上的嫔妃全身瘫软，两行清泪无声落下。没有椅子坐的嫔妃挣扎着抓住身边能支撑身体的东西，慢慢软倒在地上，欲哭无泪，只能呆呆地看着程越，嘴唇不停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淑妃满脸恐慌地看着程越，结结巴巴地道：“可......可是大都督说过，宫里的人都......都是可怜人，只要不做过分的事，大都督就不想管，为何大都督突然改了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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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程越的条件

﻿    程越摇头道：“太妃想错了，臣从来也没改变过主意，到现在臣还是这么想的。臣是不想管，但该管的时候也必须管。这文章中说的都是对的，宫中嫔妃这么多，每年的花费赏赐都不少。为了供养这么多嫔妃，还要再养许多宫女、内侍、厨子、轿夫、采买、侍卫等等。两位先帝都已故去，后宫众多嫔妃到底还养着做什么？这件事没人提还好，有人提出来，臣就不能再回避，必须要给百姓一个交待，否则谁还会相信臣能执法公正？臣之前所说的话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杨淑妃被程越问得哑口无言，也知道程越确实言之有理。这篇文章一出，程越想装聋作哑都办不到。

    杨淑妃按捺住惊慌的心情，努力镇定下来，道：“大都督，以此看来，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故意发出这篇文章，想离间宫中与大都督的关系？”

    程越呵呵一笑，点头道：“太妃听出了臣的意思。没错，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就算有，这也是阳谋，不是阴谋，臣这个当也是非上不可。”

    楼中一片沉默，只听得到偶尔的饮泣声。云萝与八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些昨天还高高在上的嫔妃，谁能料到，只一篇文章，她们转眼间就从天上直落下来，成了待宰羔羊，全无抵抗之力。

    过了许久，杨淑妃才叹息着问道：“不知大都督作何打算？宫中的嫔妃都侍候过两位先帝，两位圣人不愿看到她们受苦，望大都督怜悯。”

    程越立刻发觉有无数道哀求的目光投射到身上，沉吟道：“臣为各位贵人打算，要留在宫中也不是没办法，不过各位贵人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自在了，以后要工作，要赚钱养活自己。”

    众嫔妃只听到能留在宫中眼睛就已经亮了，坐直的坐直，站起来的站起来，等着程越往下说。

    程越接着道：“臣知道各位贵人手中都小有积蓄，如果相信臣的品行，可以交给臣，臣可以在众多生意中让各位贵人占些股份，这是稳定的财源。不过这样远远不够，各位贵人要真的工作才能平息外界的不满。所以臣有些事情想交给各位贵人来做。”

    杨淑妃睁大眼睛问道：“什么工作呢？”

    程越笑道：“太妃放心，都是零散的工作，比如我设计了一些内衣，想找手工精湛的妇人缝制出来，再由宫中和这里开始推广，正巧交到各位贵人手上，可以一事不烦二主。还有我要精纺一些布料，用羊绒制成，秀秀已经快试制出来，马上就要大规模制造，各位贵人也可以做这个。这两样工作都很重要，不能应付了事，有完成质量和数量的要求，但报酬不低。只要各位贵人可以自力更生，臣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反驳想将各位贵人迁出宫外的言论。否则，臣无可推却，只能顺势而为。”

    杨淑妃也站起来，直视程越的眼睛道：“大都督可以保证么？”

    程越一笑，道：“太妃，臣上次失信是什么时候？”

    杨淑妃银牙一咬，慨然道：“既然大都督愿下保证，奴回去就将宫内嫔妃宫女分成两队，大都督的原料一到，宫中立刻开始着手。至于宫外的事情，奴全托付给大都督，我们这群女人后半生的命运，都在大都督手上。”

    程越微笑道：“太妃又错了。各位贵人这么年轻，现在就提后半生不嫌太早么？再过二十年才可以这么说。”

    杨淑妃嫣然一笑，道：“大都督总有话讲。既然大都督胸有成竹，奴这就要回宫报喜了，马上告辞，不妨碍大都督休息。”

    程越听她语带亲热，还捎着点儿揶揄，知道她想得太简单，笑道：“太妃，臣丑话要说在前面，给臣工作没那么轻松的，宫中从此不会再轻闲。还有，如果有不想工作的，或者工作起来拖拖拉拉，糊弄了事的，臣只要知道，就会将她逐出宫外。如果宫中管理混乱，管事的人也要负责。如有不慎泄露了臣要求保守的机密，臣执法决不会留半分情面，最高可是死罪。臣说过，臣不养闲人，也不姑息懒人。臣说的话，向来算数。”

    杨淑妃笑容一僵，才明白程越让她们工作是认真的，并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众嫔妃刚在嘴角泛起的笑容也收了回去，原本她们以为只需做做样子，现在则要考虑从此要怎么努力工作，不然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大都督随时都可以将她们扫地出门。

    杨淑妃想来想去，还是猜不透程越的心思，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正告她。只好道：“一切但凭大都督做主，只要能留在宫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应该不难。”

    程越道：“那就一言为定，事不宜迟，明天臣就会将做内衣的原料和设计图送入宫中，要求也会写得清清楚楚。明早的《中华日报》会将此事披露，太妃要尽快拿出合格的实物进行售卖，否则臣不好过于回护。”

    杨淑妃道：“好，奴也会回去收集各嫔妃的值钱物什交给大都督作为股金，大都督千万谨慎。”

    程越一笑，道：“必不负太妃所托，现在想入股臣的生意送钱给臣的人可大有人在，臣还不想要呢。”

    杨淑妃掩口一笑，正要动身，程越问道：“不知哪位是俞充容，哪位是安康朱夫人，哪位又是安定陈才人？”

    三妃见程越问道，各自上前一步与程越见礼，程越好奇地看了看她们。没让他失望，都在杨淑妃身边最出色的美女中间，俞充容尤其美貌，与杨淑妃不相上下。

    历史上朱夫人与陈才人在临安投降后，被伯颜与其他嫔妃一起送往大都。半路上两人不肯受辱，上吊而亡。那些没有自杀的嫔妃，被分给众多蒙古贵族和官员交换玩弄，还有被充作妓女的，遭遇都很凄凉。

    至于历史上的全玖，与皇帝赵显到达大都后，毕竟是南宋的太后，忽必烈总要客气几分，而且时有察必大皇后关照，过得尚可。察必死后，忽必烈多次暗示她应该自尽，甚至把她贴身的宫女轮暴后头砍下来挂在她住处的大门口，但她为了赵显，咬牙忍受，不肯自杀，最后被忽必烈毒死，赵显也在成为高僧后被毒杀。

    三妃与程越见礼后，朱夫人刚想问程越为什么提到她们，程越只笑着对她们点了点头，又问道：“春夏秋冬四夫人可在？”

    四夫人闻言也上前答礼，程越对她们有格外的兴趣，处理过政事的女人，他其实很想要过来作助手。

    四夫人长得都极娇美，丝毫不逊色于赵妙惠，含羞带怯地在程越面前站定施礼，让程越的心一阵狂跳。

    杨淑妃微微感到有些不妙，程越是不是听说哪个妃子美貌，看上了谁？如果他真想占有哪个嫔妃，只需说她工作不努力，再将她带走即可，谁能拦得住？莫非程越已经有了目标，就在她们中间？

    好在程越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见过了七位嫔妃后，道：“臣久仰各位贵人大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杨淑妃不敢再待下去，道：“奴要马上回宫布置，这就告辞，大都督保重。”

    程越施礼道：“太妃与各位贵人保重，臣恭送。”

    杨淑妃与众嫔妃与程越和众妾告别，赶着回去向两位圣人回报。

    送走她们回来，云萝趴在程越的耳边道：“官人，奴家怎么觉得这篇文章没这么简单？”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笑道：“你说的对，我这就去中华书坊，安排明天的头条。杨霆肯定已经在调查，明天他会向我报告，我等着就行。”

    程越走出雅乐居，发现街上已有不少人在谈论这篇文章，毕竟这种直接对宫中的挑战可不多见，大多数谈论的人都毫不犹豫地肯定大都督会解决此事，不可能任由宫中供养这么多无用的嫔妃。

    程越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自己今天的安排看来确有必要，不然再过几天，如果自己迟迟没有动作，民意就会反转，自己很快会被质疑。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真的会是自己猜测的那几个人之一吗？

    程越赶到中华书坊，来到赵妙惠和丁香的办公室。赵妙惠见程越进来，一点也不意外，她看到那篇文章后就一直在等程越来。福了一福，笑道：?大都督有什么吩咐？妾身可是从早上等到现在，大都督一定要给妾身一个大大的头条才行。?

    程越呵呵一笑，还是照例拉过丁香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才道：“确有急事，明天的头版要给我发布一条消息。其它的版也要尽量让出来，这是大事，不能草率。”说着就把刚才与杨淑妃商量好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妙惠和丁香听得惊讶无比，赵妙惠道：“大都督竟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救后宫嫔妃，真是出乎意料，但百姓肯买账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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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到底是谁干的

﻿    程越道：“这就要靠你们了，首先要说这是嫔妃们主动要做的，而不是我要求的。其次要说清楚她们也是可怜人，说白了不过是一群死了丈夫的寡妇，丈夫还是个弱智。自古嫁入帝王家的女人有多少幸福的？如果真被蒙古攻破临安，她们这些人的命运会多么凄惨还用得着说么？最后要强调，宫中并非如外界所想象的那样挥霍无度，每名嫔妃的用度都有限制，而且还在进一步缩减，否则内库早已支撑不下去。明天我会上一道奏章，宫中从此不许再招收内侍，现有的内侍减少后不再补充，阉割这种陋习必须废除。宫女的数量也要减少，岁数大的宫女想离开的可以随时要求离开。宫中仪仗和排场都要精简，由此裁撤的人和物就可以省下许多钱。你把这些事情都一一刋载出来，必定可以令百姓满意。如果还有人敢鼓动，我也不会客气。”

    赵妙惠“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大都督也真是，先帝被说得如此不堪，妾身敢这么写么？”

    程越呵呵一笑，道：“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自行斟酌。丁香，你要收集一些历代后宫的血泪史附在其它版，不能让锦衣玉食成为后宫的代名词。我倒要看看，等你们的报纸一出，谁还敢跟我唱反调？”

    赵妙惠一双美目眨也不眨地看着程越，目光中充满感激。她知道，程越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借机发挥更能获得最大的好处，但程越没有，反而为了保住后宫的嫔妃们竭尽了全力。

    程越注意到了赵妙惠看他的眼神，笑道：“是不是突然觉得我这个人也不错？一副铁石心肠之外总算找得到一点人情味？”

    ???????赵妙惠嗔怪地笑道：“妾身可没这么以为。大都督如果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信任大都督？”

    ???????程越哈哈一笑，道：“别人我都不在乎，我自己的女人相信我就行了。”说完抱过丁香，又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走了。

    赵妙惠略带羡慕地对丁香道：“大都督有情有义，小夫人能跟着大都督真是好福气。”

    丁香咬了咬嘴唇，道：“我还没被收房呢，一个多月了，就会每天逗弄人家。”

    赵妙惠笑道：“只要大都督宠爱小夫人，早些晚些有什么关系？日子还长着呢。”

    丁香一笑，埋头工作，不再说话。

    程越从中华书坊出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一路上也不与身边的护军聊天，默默地回到府中。

    进府没多久，杨霆来见，程越看着他笑道：“我还以为明天你才会来，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杨霆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份报告交到程越手中，道：“大都督，事有蹊跷，属下也摸不到头绪，特来请教。”

    程越看了一眼报告，道：“哦，这是怎么回事？写这篇文章的太学生不存在？这家报纸的管事以为是我的授意？”

    杨霆道：“正是。文章是一个陌生人送到这家报纸去的，说是《中华日报》不方便发，先让这家报纸发一下。管事的见内容与您前几天说的话一脉相承，以为是您的吩咐，赶紧给发了出来，事后当然再也见不到此人。”

    程越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凭什么以为是我的人？”

    杨霆笑道：“说来有趣，此人是一个短头发的人，管事的就这么误会了。”

    程越“哦”了一声，陷入思索中。程越并不强迫剪头发，但军中除了文官，几乎都主动剪了短发，主要就是那身军服太吸引人，还有程越带头的缘故。

    军中这么多短发，民间也就有效仿的，尤其是做工的，短发显然更方便。其实宋朝人也不是完全不剪发，不然头发过长也会影响生活，只是不剪短发。现在民间剪短发的虽不多，但在从事体力劳动的人中间已越来越流行，算是程越穿越过来后带来的另一个显著变化。

    杨霆道：“临安城中，不算我军的人，大概有一万人左右已剪了短发，再加上外地人当中也有越来越多的短发出现，想查出这个人难于登天。”

    程越点了点头，道：“留梦炎陈宜中那些人或者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异动？”

    杨霆摇头道：“没有，而且最近属下得到一个消息，两位丞相正派人四处寻找美女，想找到一个比夫人还美的美女送给大都督，向大都督卖好。只是夫人已经美若天仙，属下不觉得他们找得到。”

    程越哈哈笑道：“这话你得在夫人面前说，说给我听这马屁的效果就差了许多。”

    杨霆也笑道：“其实大都督现在后宅之中美女如云，夫人之外，还有两位叶小夫人、丁小夫人都是公认可以与夫人相提并论的，其他的小夫人也人人是难得的美女，两位丞相想找到超过诸位夫人的美女难于登天。不过话说回来，一旦他们真的找到了呢？大都督要怎么待他们？”

    程越懒洋洋地道：“那当然要感谢他们喽，实在不行路费我来拿，还想怎么样？”

    杨霆会心一笑，道：“属下会留意他们的动静。”

    程越咪起眼睛，道：“还有一个人呢？”

    杨霆道：“丁小夫人并没有与别人过多接触，与那八个人说话也不多，那八人一直都老实得紧。护院的四个大汉每日操练，看得出是练家子，他们却说自己只会些庄稼把式，我们也不拆穿。所有人都没什么古怪的，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属下以为，这只能说明真金在临安和其它地方派的人手一定不在少数，而且已经编织成网，这次就是他们的牛刀小试。而且这些人说不定已经与丁小夫人有过联络，只是还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

    程越神色严肃地想了一会儿道：“丁香出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说扔个什么东西，买个什么东西，又或者施舍什么给乞丐之类的？”

    杨霆沉思片刻道：“属下记得曾有一份报告提过，丁香小夫人有时会买些简单的东西，也会施舍给乞丐一些吃的，都用纸包着。那纸被乞丐扔掉后属下看过，上面没有字，是白纸，用火烤也没有字迹，而且每次施舍的乞丐几乎没有相同。难道这是丁小夫人的瞒天过海之计？”

    程越“嗯”了一声道：“他们做得很小心，乞丐把纸扔掉很可能就是故意让别人看，不然用纸继续包着不是很好？为什么一定要马上吃？”

    杨霆吃惊地道：“那属下派去盯梢的人岂不是暴露了？”

    程越摇头道：“那也未必，他们这么做有可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有盯梢的也要让你们打消疑虑，方便他们以后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哼，用心良苦啊，不过我们没那么好骗。”

    杨霆羞愧地道：“属下无能，没能识破奸计。”

    程越摆了摆手道：“不能全怪你，识破这样的计谋本身就很难，还得小心被发觉，我也只是个猜测。你能做到这么细心已经难能可贵。对付这样狡猾的小狐狸，以后要加倍小心。要记住，这世上所有的计谋都是可以被识破的，魔高一尺，道就要高一丈。”

    杨霆恭声道：“是。”想了想，又道：“大都督觉得这次的事有没有丁小夫人参与？”

    程越顿了顿，道：“很难讲，她就是做报纸的，也深知我与宫中关系微妙，如果她试图以此为契机，挑拨我与宫中的关系，那也实属意料之中。我今天去书坊，当面把我的对策摆了出来，看得出她很吃惊，没想到我竟然要宫中的嫔妃用工作来换取不被迁出宫外，还借机筹集了一大批钱财。我当面警告她，看谁还敢跟我唱反调，她如果是聪明人，就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

    杨霆才知道程越的对策，很有兴趣，程越就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一直对宫中的事心慈手软，不愿多管，借这个机会整治一下，也算意外的收获，还可以让那些嫔妃不会太怨恨我，说不定是好事。”

    杨霆笑道：“让那些娇滴滴的嫔妃做工，大都督真狠得下心，不过其中肯定会有怀疑和怨恨大都督的，不可不小心。”

    程越冷笑一声道：“嫔妃当中，很多人是因为自己或者家人贪慕虚荣、好吃懒做才进的宫，我会真把她们都当成小白兔？如果领我的情好好工作也就罢了，若是有给脸不要脸的，真以为我对女人不忍下手么？”

    杨霆担心地道：“可是......”

    程越手一挥，道：“你放心，那种人就算被逐出宫，也只会大快人心，自私自利的人走到哪里都让人讨厌，不会有多少人替这样的女人喊冤。”

    杨霆点点头，道：“还有，属下得到大都传来的消息，阿合马与安童更加不和，阿合马果然要对崔斌下手，刚刚派人去河南行省，也不知道要查什么，依属下看，崔斌这次凶多吉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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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改造嫔妃

﻿    程越沉思半晌，道：“崔斌你要派人盯着，不要让他被害死，必要时把他偷过来也行，就说是我的命令，他多半会服从。”

    杨霆叹道：“崔斌如果知道大都督一直在暗中保护他，怎么会不感激涕零？属下一定尽力而为，但愿能救他一命。”

    程越示意道：“这件事要办好。眼前你要去把丁香平时施舍的乞丐都调查一遍，还有她偶尔会买东西的地方，就算只买过一次，也要查个底朝天。有了线索后顺藤摸瓜，看看他们形成了多大的一张网，不要惊动他们。”

    杨霆道：“是，属下这就去办。”转身告辞。

    程越一个人坐在书房思来想去，提笔写了一封密奏，封好蜡封，命人送入宫中。

    杨淑妃与众嫔妃回到宫中，立刻到慈宁宫回报。当谢道清与全玖听到程越的处置后，面面相觑，都感到有些荒唐。后宫嫔妃做工不是没有过，但都是战争时期为了激励士气或者宫中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为了改善生活偷偷去做。让嫔妃们真正地去工作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但总比把嫔妃们都赶出宫去强很多，未必不是好的解决之道，而且现在看来还是唯一的办法。程越说的很明白，不想做的和做不好的就撵出宫去，他不养闲人。

    全玖疑道：“这会不会是大都督设的计谋？他想整治后宫，又不好直说，更怕别人说他对官家不敬，所以就演了一出戏给我们看？这样一来，宫中不但不会怨恨他，反而会感激他？”

    谢道清沉思不语，杨淑妃道：“娘娘这样说也并非不可能，但依奴看来，大都督听到消息时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很震惊，不似作伪。若大都督真想整治后宫，直接把人迁出去不是更省事？他难道还缺做工的人么？大都督想出这个主意，已经算是两全其美。反正宫中无聊，找些事情做也好。大都督要宫中做的都是衣物布料，许多嫔妃平时就在做这些，再做些新东西出来说不定更有趣，一路上有好几个人还跃跃欲试呢。”

    谢道清听到这里，才道：“淑妃说的是。这篇文章出现得十分诡异，刚好在大都督强硬对待外国使臣之后。大都督若是置之不理，百姓定然以为大都督处事不公，赏罚标准不一。人无信不立，以后不管大都督再宣示什么，自然质疑之声四起，对大都督极为不利。大都督为了不将宫中的嫔妃迁出去，想出这个主意已殊为不易，不能再苛责他。唉，明天看大都督的奏折吧，宫中开支的削减是一定的，其它还有什么要求也一并准了，不能让大都督再为难。”

    全玖点头称是，此时大批的嫔妃又来到慈宁宫，倒不像之前那么慌乱，只要能留在宫中，不必到尼庵蹉跎一生，做些工其实算不了什么。

    谢道清和全玖当然都不会管这些具体的事情，杨淑妃站起身来，把程越的条件又说了一遍，接着就让众嫔妃报名，要分成做衣服的和纺织的两组。

    嫔妃们无从盘算，只好按自己的兴趣和关系好坏乱哄哄地分起来，有的不安，有的兴奋，有的左右为难，分了很长时间才分好。杨淑妃再让她们分成小组，每十人为一组，各推一名组长，确定好之后，再命春夏秋冬四夫人把名单记下来，以后就要按照这个名单布置工作。

    众嫔妃心情复杂地一一报上小组名单，有的嫔妃还委屈地泪流满面，但没有人敢抱怨。程越有言在先，她们只能服从。

    一片忙碌中，陈保合手持一份密奏，悄悄地递到谢道清手中。谢道清一看是程越写的，连忙打开细细看了一遍。

    全玖见谢道清面色严肃，接过程越的密奏也看了一遍，看完后吃惊不已，低声对谢道清道：“圣人，以大都督查出的事情看来，此事很可能是元朝的奸细所为，试图离间宫中与大都督的关系，臣妾刚才险些上了当，冤枉了大都督。”

    谢道清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大都督为了我们这些孤儿寡妇，算是尽了心力，咱们真的要多谢他。后宫的事情就由他做主吧，哀家不想管了。?”

    全玖见谢道清情绪不高，笑道：“大都督折子里说明天要进宫给圣人献宝，不知他又弄了什么出来？”

    谢道清露出一丝笑意，道：“明天看吧，到底是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再有一个月就是哀家寿辰，那时候献不是更好？”

    全玖道：“臣妾看大都督必有深意，也许有事要讲也说不准。”

    谢道清叹了口气，不想再理眼前的纷乱，道：“哀家去休息了，你与淑妃把事情做好，让嫔妃们安心做事，不要再生是非，不然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她们，再来慈宁宫哭诉是没用的。”

    全玖道：“是，恭送圣人。”众嫔妃一齐施礼，谢道清自回寝殿休息。

    第二天早上，程越并未上朝，搂着张淑芳和叶依依、叶倩儿、胡秀秀、阿娇和婉儿尽情缠绵良久，起身用完早饭后与上门求见的叶锋和张世荣研究了半天家俱，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提起一个特制的小箱子，不紧不慢地到宫中求见太皇太后。

    一路上有许多百姓看到程越就竖起大拇指，还有人大声感谢程越制止宫中奢侈，为百姓做主。看来如同程越所料，《中华日报》的宣传起了作用，绝大多数百姓并不会一定要把宫中嫔妃尽数迁出，程越的做法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谢道清早就在等程越前来，程越求见的通传一到马上就传。程越提着箱子，很快来到慈宁宫。

    谢道清见程越进来施礼，笑道：“大都督免礼，听说大都督有宝贝要给哀家看，哀家昨天就在盼望了，到底是什么？”并没有提嫔妃的事情。

    程越一笑，这个谢道清，真是知趣，道：“臣今天进宫，是特地来为圣人配眼镜的。”

    “眼镜？”

    宋朝时已有眼镜的雏形出现，但不叫这个名字，也不能很好地调节视力。

    “对。”程越道：“臣上次进宫时，注意到圣人好像有老花眼，看人看东西都不清楚，是吧？”

    谢道清大喜，急切地道：“大都督难道有办法让哀家看清楚？”

    程越道：“当然能，不然敢称宝物吗？请圣人撤帘。”

    谢道清马上就要六十六岁了，不怕男人看，马上命陈保合把帘子拉开。

    程越抬头一看，见谢道清慈眉善目，雍荣华贵，面上的皱纹不多，肌肤洁白，除了有点憔悴，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依然精致的五官显示出年轻时必定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程越测好距离，从箱子中取出一张视力表，让陈保合举着，不许动。再拿着箱子走到谢道清身边，用一片片叶倩儿事先磨好的做成放大镜式样的镜片去试谢道清的度数。

    谢道清满心欢喜地试着镜片，左右眼眼前的事物变得越来越清晰，这么清楚地看到东西已经几十年不曾有过了，只是，怎么戴呢？

    程越细心地为谢道清试了许久才确定了度数，又拿出一个尺子和一个眼镜架的模子，让谢道清戴上，开始在谢道清眉眼间测量。

    因为要靠近看，程越与谢道清贴得很近，谢道清已几十年没有和异性贴得如此之近，程越的呼吸肆无忌惮呼在她的脸上，嘴唇也在她面前绕来绕去，偶尔还要触碰几下谢道清的耳朵和鼻子，如果不是程越年纪太小，谢道清早就把他推开斥退了。

    陈保合有心想提醒程越不要靠得太近，但又不好开口，程越再怎么喜欢女人也不可能对太皇太后感兴趣，打扰了大都督工作，他若是发起脾气来自己可担当不起，于是干脆把视力表挡在眼前装看不到，也不管现在用不用得着。

    程越心无旁骛地测量完成，拿笔详细地记下来，把东西都收拾好道：“圣人，眼镜是臣的小妾叶倩儿所制，就快要上市了，臣想第一个就给圣人用。不过现在不行，臣要为圣人量身打造一个合适的镜框，等到圣人寿辰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做好了，请圣人再忍耐几天。”

    谢道清啼笑皆非地道：“大都督，这又是要拿哀家做个什么广告么？”

    程越把头一点，道：“对啊，臣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让圣人享用，作为回报，圣人当然得为臣做做广告，两利的事情，何乐则不为呢？”

    谢道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道：“那哀家也要谢谢大都督，总没忘了哀家。”

    程越箱子中抽出一份奏折，道：“这是臣拟定的关于后宫嫔妃的奏折，请圣人御览。”

    谢道清叹了口气道：“还看什么，今天的报纸不都写得很清楚了么？哀家准了就是。大都督是故意不上朝，等外面都传开来再上奏折的吧？”

    程越也叹口气道：“臣的确是故意的。一来当众上这封奏折宫中难免难堪，臣不敢如此嚣张。二来臣想在外面造成声势，逼得不同意的大臣非同意不可，臣斗胆，圣人不要见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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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程越的预告

﻿    谢道清道：“大都督何出此言，正要多谢大都督为宫中的嫔妃想尽办法，贵人们都是感激的。”

    程越淡淡一笑，把奏折递上去，道：“圣人，宫中之事，如果臣以后有所得罪，圣人还要包涵，臣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接受臣的条件的。”

    谢道清道：“大都督尽管放心，宫中有些嫔妃确实不像话，强占农田者有之，卖官鬻爵者有之，内外勾结者有之，虐待宫人者有之，哀家心软，有些事情不免放任，大都督若能替哀家清理后宫，哀家也可以少些烦心事。”

    程越微笑应命，又道：“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圣人，是关于那些使臣的。”

    谢道清一怔，道：“大都督，那些使臣听说现在很老实，各自都找了活儿干，也没有做违法的事情，难道又有事发生？”

    程越笑道：“不是有事发生，而是有事即将发生。过几天，有一名安南的使臣会死去，等礼部报上来，请圣人将此事发给臣来处理便可，臣保证马上就会风平浪静，那些使臣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谢道清奇道：“他们的人如果死了，他们却可以无动于衷？怎么会这么奇怪？”

    程越嘿嘿一笑，道：“他们愿意死，干臣何事？”

    谢道清见他不愿解释，心中虽然纳闷也不好再问下去，道：“好，哀家知道了，如果真如大都督所言，哀家就都交给大都督来办。”

    程越见目的已达到，施礼道：“多谢圣人，臣告退。”

    谢道清目送程越出殿，反复琢磨程越话中的意思，却怎么也不得要领，想得头痛也想不出来，正好全玖来打听程越送来什么宝物，就把此事抛在脑后，等发生了再问。

    程越走出宫门，心情有些郁闷，自己被算计了一回，却无法马上反击，真不痛快。不想带着这种心情回府，于是很自然地走到雅乐居。云萝和八姬见他不开心，就为他跳天魔舞，这舞要九个美女一丝不挂地跳，是云萝和八姬为了让程越经常来雅乐居特地练习的。程越非常高兴，没等她们跳完就把她们扑倒大战了一场，心里的烦闷缓解许多。

    回到府中，再把宋罗两夫人弄到书房的床上，与她们一起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呼呼大睡。等到傍晚时分醒来，神清气爽，低头一看，宋夫人在怀中睡得正香甜，罗夫人也在背后抱着程越。如果定娘下午来一趟的话，他与两位夫人的奸情就要暴露了。

    程越有点后怕，偷笑着把两位夫人推醒，两位夫人醒来后才意识到刚才有多危险，吓得急忙穿好衣服，拿了些文稿匆匆离开。

    程越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满意地一笑。在书房中无聊地踱了一会儿步，蓦地又想起了赵妙惠。他把丁香派到赵妙惠身边，虽然可以有借口更多地去看她，但却失去了与她独处的机会。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心绪不宁的时候去找赵妙惠，立时心情就变得很平静，不禁摇了摇头。

    他与赵妙惠没有私情，但他对赵妙惠的依赖却仅次于定娘，有些时候甚至要超过定娘。他的心中，始终有块空白要留给赵妙惠填补。但这个心愿太难达成，他可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就能残忍地把她丈夫杀掉的人。

    程越关于后宫嫔妃与内侍的处置办法很快传到各地，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虽说后宫嫔妃没有被迁出皇宫，但并不让人失望，让她们在宫中做工也不错，毕竟她们也没犯什么罪。而且程越还大大压缩了宫中的支出，对无关紧要的排场和人手大砍大削，禁军也随之缩减。

    张彦怀疑程越是故意裁撤禁军，旁敲侧击地在谢道清面前提过几次，但谢道清沉默以对，张彦只得作罢。

    消息也传到众使臣耳边，引得他们一片感慨，对程越都起了敬佩之心。不过感慨只有一会儿，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努力赚钱。

    使臣们所带的财物有限，本来是指望着拿到大宋丰厚的赏赐就可以回国，但程越突然变脸，不仅没什么赏赐，更要交出大部分财财物充抵罚金，使得使臣们非但不能收买人心，还得为谋生奔波。

    陈国峻在临安城上找了几日，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铺子，打算开一个专做安南菜的酒馆。这铺子附近巷弄曲折，地形复杂，来往的人形形色色，有许多外地的商旅，突然少了一个人也不会引起大的注意。

    陈国峻回去商量后，凑够了钱盘下铺子，由使团里会做饭的随从充当厨子，再找几个人做跑堂，很快便开门纳客。

    临安城各国的美食都有的卖，临安百姓经常光顾品尝，现在又多了一家安南的美食也自然有生意上门，他们做得又正宗，买卖虽然谈不上红火，但也说得过去，算是有了谋生的地方。

    官府的人来看了几次，大抵是看有没有私藏武器什么的，见他们老实，只嘱咐了大宋的法令就不再管他们。

    陈国峻与陈庆余每天在酒馆干得勤勤恳恳，两名大将做起掌柜来也有模有样。

    陈国峻一边干一边物色合适的替死鬼，他得尽快找到这样一个人好脱身。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天陈国峻刚送走一桌客人，迎面过来一个身高体型都与他极为近似的汉子，背着行李，对他道：“里面有座吗？”

    陈国峻见到这汉子略一打量，大喜，热情地招呼道：“您里面请，刚空出一桌来，马上给您上茶。”

    那汉子点点头，一脸疲惫地跟随陈国峻进到酒馆里。陈国峻将那汉子引到里间，亲自为他上了茶，又主动帮汉子点菜，还送了他两个小菜。

    那汉子见他爽快，也打开了话匣子。原来他家乡与陈国峻不远，是广西人，一直在福建经商。听说临安有许多新鲜玩意儿，觉得商机难得，就一个人从泉州坐船来到临安，想买一批货到泉州去贩卖。今天刚到，因为人生地不熟，想先找个歇脚的地方，还向陈国峻打听大都督的铺子在哪儿，他要去看看。

    陈国峻喜不自禁，此人简直是上天特地安排给他的。身高体形相近不说，连长相都有些相像，更重要的是，他一个单身的商人在外经商，就算身死他乡也是寻常之事，这送上门来的礼物还能不要么？

    陈国峻假装热情地对他讲了许多他听来的消息，又给他指明了大都督府所在的地方。那汉子感激不尽，掏出几钱银子塞在他手里，请他帮忙找个地方住下，等买齐了货马上就动身回泉州。

    陈国峻假装推辞几下，收下了银子，在后院的客房给他找了个地方住宿兼放货，又陪着他喝了几杯。叮嘱他早上得早点去，最好天没亮就动身，抢第一个位置多跑几家店铺才挑得到足够的货，省得又得拖不知几天。

    那汉子一听有理，更加感激，几口吃完饭就去安歇，让陈国峻明天早点叫他起身，他要一天内尽可能把货进完。

    陈国峻等他进屋，微微一笑，把陈庆余找来，两人咬了一会儿耳朵。陈庆余随后离开店面，亲自回住处通知陈昑，陈国峻已经找到下手的目标，明早就要下手。

    陈昑很高兴，将贴身的一块玉牌交给陈庆余，让他带给陈国峻作一个凭据，免得父皇以为他扔下太子不管，一个人孤身逃命。

    陈庆余拿着玉牌，连夜赶回店中，将玉牌交给陈国峻藏好，两人计议停当，互道珍重，各自安歇。

    刚到五更，陈国峻怀揣一把匕首，提着灯笼来到那汉子住的客房，把他喊起来出发。

    那汉子很高兴，又给了陈国峻五十个大钱，道：“反正现在这么早，掌柜的也没什么事，能不能送我过去？我一个人摸黑走又没个人打听道儿容易迷路。”

    陈国峻一听，正中下怀，忙道：“这是小事，兄弟太客气了，走吧，我给你打灯笼，要是你进货进得快，回来时我还可以帮你提提货，别嫌我笨手笨脚就行。”

    那汉子大喜，道：“那可好，掌柜的真是好人，我一定要交你这个朋友，如果这条路能走通，咱们就一块儿干，你在临安买，我在泉州卖，赚到的钱五五分成，你看怎么样？”

    陈国峻也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道：“那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门路，以后咱们就一起干，肯定能发达。”

    两人哈哈大笑，互相握手定约。那汉子往嘴里塞了个胡饼几口嚼了，由陈国峻挑着灯笼头前带路，那汉子背着个包裹跟在后面。

    来到前门，陈国峻大声向伙计交待他要带人去大都督开的店买货，再帮着提回来，估计要很长时间，午饭也不必等他。

    伙计答应后，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黑暗弯曲的巷弄中。

    陈国峻带着那汉子拐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僻静的所在，这是他早就踩好的点，小道路窄，少有人经过，再加上附近有几处无人的破屋，利于藏尸和做事后的处理，就算有人在这里被杀，被发现也没那容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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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陈国峻之死

﻿    陈国峻见四下无人，假装一脚踏空，“唉哟”一声坐到地上，那汉子一惊，连忙趴下身子问陈国峻道：“兄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陈国峻一边从怀中抽出匕首，一边笑道：“没事，有事的是你！”抬手一刀便捅了过去。

    那汉子早有防备，见他手一动，已跳到一边，让陈国峻猛地扎了个空。

    陈国峻大惊失色，顾不上想是怎么回事，爬起身来揉身再扑上去，下定决心一定要杀了那汉子，否则暴露了自己的用意，程越很可能会对使团的人开杀戒，说不定会连累陈昑。

    那汉子见他还不死心，伸手从包裹中抽出一把短刀，一刀劈向陈国峻。陈国峻是武将，但并不擅长用匕首，刀也比那汉子短，用起来束手束脚。

    那汉子可是近身搏击的高手，一把短刀舞得虎虎生风，杀得陈国峻几下子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陈国峻急出满身的冷汗，他在这里可失败不得，如果放走这汉子，他有十个头也得被统统砍掉！心中一慌，手上更乱，那汉子却不疾不徐地一刀接一刀地向陈国峻逼近。

    陈国峻心一横，冒着受伤的危险，向那汉子欺去，想与他尽量靠近再决胜负。那汉子嘿嘿一笑，向左一闪身，手中的短刀已架住陈国峻的匕首。陈国峻见势不妙，干脆抱住那汉子翻倒在地上，与他拼近身搏击。

    两人纠缠片刻，黑暗中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上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借着灯笼的光认定陈国峻，冲上来一脚将陈国峻踢翻。陈国峻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明白自己大势已去，苦笑一声，直起身体坐在地上，也不说话，直愣愣地看着这几个人。

    那汉子捡起灯笼一照，陈国峻终于看清了他的对手，顿时大吃一惊！这几个人长得都很普通，有人还来过店里几次，原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这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注意到陈国峻脸上现出困惑的神情，笑道：“你是不是弄不懂了？我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知道你会杀我早就做了防范？”

    陈国峻咬了咬牙，冷哼一声道：“你们可是程越的人？”

    那汉子含笑道：“怎么知道呢？”

    陈国峻道：“在这里只有程越会想杀我，没有别人了。可到底为什么他会看破我的计策？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那汉子叹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都督不许你们离开，你却非要逃。在朝中大都督就看出你绝对不会老实地留下，而想平安离开而又不会连累别人，你就只剩下诈死一途，所以大都督才从众多人选中挑选了我来引你上钩，而你这个笨蛋果然就上当了。你自以为聪明，却不和你的盘算早就在大都督的意料之中，你自己找死，怪得了谁来？”

    陈国峻犹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个通透，眼前出现程越在朝中看着他时那张冷冷的脸。他本以为自己堪称足智多谋，却不曾想早就被程越看穿了伎俩，现在除了一死，能有什么选择？而自己死后，太子一定以为自己诈死成功，根本不会追究，还盼着自己回去整军备战呢。就如那汉子所说，自己作茧自缚，怪不了别人。

    陈国峻望着隐隐已露出一抹亮色的夜空，仰天惨笑，万般的不甘心，却无计可施，把匕首丢到那汉子脚下，道：“送给你了，留个纪念吧。还有，替我向大都督说，我陈国峻很佩服他，死在他手中算是死得其所。但安南上下一定会对大都督的兵马誓死抵抗，他远征安南，定会得不偿失，还会让渔翁得利，何苦来哉？就算他能成功，也请他尽量不要大开杀戒，对安南王室也可网开一面，他们并无冒犯大都督之举，何必赶尽杀绝？言尽于此，动手吧。”

    那汉子一笑，道：“大都督自有主意，容不得你废话。”不等陈国峻再说，几个人乱棍将陈国峻活活打死，把身上东西都拿走，又找了块大石把他砸得面目全非，将尸体扔进一处废宅，悄然而去。

    天亮后不久，有人发现了路上的血迹，循迹找到陈国峻的尸身，马上报了官。

    官府已被程越打了招呼，很快就问到陈庆余那里。陈庆余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去认了尸，咬定死者就是陈国峻，又说了寄宿汉子的事情。官府因此发了一纸查缉文告，并报到宫中。

    太皇太后接到文告后十分惊奇，果然如程越所说，真的有一名安南的使臣就这么死了！这个人她有印象，在朝中对自己和程越拼命磕头想回安南，想不到居然身死他乡，说起来也很可怜。此事不用说，必定是程越干的，而且内情不简单。她一辈子经历的事够多了，不想去深究事情的真相，毫不犹豫地就把事情转给程越，请程越全权处理。

    程越接到谢道清的批复，微微一笑，命人将安南太子陈昑请来，问安南太子陈昑要怎么处理。陈昑装得非常通情达理，一直说这只是意外，不愿深究，除了请程越为陈国峻申冤，并无其它要求。

    程越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命人送去上好的棺椁一具，供安南的使臣将尸首盛棺暂寄。几天后，礼部派人与陈昑所遣的人一起，将盛有陈国峻尸首的棺椁一路向南，送回安南安葬。

    程越将从陈国峻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收在一个布袋里，吊上一块木牌，写上陈国峻的名字，收入一个抽屉，锁上一道锁。越南的一代民族英雄就此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

    陈国峻刚死，陆秀夫就带着王明、王立，到程越的书房中秘谈。程越给了他们一份日本的地形图，让他们尽可能地收集日本的各种资料，接触各种人群。

    三人在府中逗留甚久，中间还由宋夫人送饭进去，一直在程越的书房说话。三人从程府出来后，整理行李，随后便出发赴日本出使。

    程越依约将内衣的图纸送入宫中，那大胆的设计和高标准的要求把众嫔妃看得目瞪口呆，脸红心跳。程越画的完全是后世的胸罩样式，清新、性感、功能型都有，全玖一边看一边笑骂道：“大都督真不愧好色之名，设计出来的内衣都这样暴露，只遮得住前胸，连肚子也不挡，看来闺房之中，甚得其乐呢。”

    杨淑妃也笑道：“怪不得要给我们做，只有宫中人能接受，这外面的人才会愿意穿，大都督打的好主意。”

    俞充容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叫内衣的东西很漂亮啊，就是不知道穿起来好不好看，还有，能舒服吗？”

    朱夫人道：“先做出来再看，看样子不容易做呢。唉呀，这内衣我们是第一次做，等做出来怎么才能知道合不合格？”

    陈才人打趣道：“当然要请朱夫人穿上给大都督看看行不行才对，要是不合格，岂不是白做了？”

    朱夫人涨红了脸，急道：“我看大都督看你时多看了两眼，应当你来穿大都督才会喜欢。”

    全玖急忙打断她们道：“你们是先帝的嫔妃，这话也能说么？开玩笑也不能这样讲，一旦传出去，圣人会怎么看？”

    两妃吓得脸色煞白，一起跪下赔罪。

    全玖扶起她们道：“不必行此大礼，你们千万谨慎，这话被大都督知道了也是不好，好在这里只有咱们几个姐妹。”

    两妃连连点头，不敢再说笑，专心看起内衣的设计图。

    程越马上又送入大批布料和各种辅料，宫中的嫔妃各自领了备料和图纸回去，兴冲冲地试制起来。

    内衣的制作并不容易，简单的还好说，复杂的十分费工，嫔妃们的能力经受了考验，手艺好的很快脱颖而出，一个个内衣的样式被制作出来，放到一起，等待程越的检查。

    春夏秋冬四夫人做了十几款内衣后，忍不住偷偷在房间内试穿。四具诱人的胴体将手中的内衣都试过一遍，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穿上去还真好看。四人互相取笑赞叹，又记下哪里需要调整改进，等再做的时候就可以做得更好。

    宫中其他的嫔妃也都秘密地穿上了内衣，有了内衣的衬托，穿起衣服来的确更好看了。虽说没有男人能看到，但女人之间天生就有一种比较心理。全玖当然也穿了，还送给谢道清几件，但不知道她老人家穿没穿。

    等所有的款式大小都做了几个令人满意的出来，杨淑妃将它们装入几个大大的箱子，命几个内侍抬到大都督府，请程越看看质量如何。

    程越拿到箱子后，并不声张，把箱子放在书房里，先让宋罗两位夫人试穿。看到两位夫人穿上后性感妩媚的样子，程越兴奋难当，将两位夫人推到床上，疯狂地要了她们一次又一次，直到两位夫人几乎站不起来，“好相公，好官人”地讨饶了许久才罢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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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蒲寿庚

﻿    给两位夫人每人留了五件内衣，程越命仆妇将箱子抬入定娘房中，将定娘和锦儿玉儿、阿娇婉儿叫来，让她们换上内衣，禁不起五个小美女穿上内衣后清新性感的诱惑，又与她们缠绵许久。

    定娘见程越喜欢，自己也觉得不错，就把内衣都分给众妾，每人都分到四五件。

    正巧叶倩儿制作的镜子也开始生产，不过还没上市。叶倩儿问过程越后，从农庄中拿回几十面镜子，每个妾都有一面。

    众妾之前已经见过程越自己用的镜子，所以除了丁香等没有被收房的妾外，并没有太惊讶，更多的是欣喜。

    丁香等妾拿到镜子，生平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长相，坐在镜子前左顾右盼了许久，还是照不够。丁香换上内衣，在镜子中看来看去，越看越美，有心想让程越看到又不好意思，故意不关门想着程越会不会突然进来，结果程越也没来。

    丁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良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静静地躺下睡了。

    几天后，程越将众妾的意见收集上来，送入宫中给嫔妃们做参考，很快，第二批货就改进了许多。虽然不可能达到后世的标准，但嫔妃宫女们尽全力的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

    程越在胡秀秀和媚儿的店中另辟了一个安静隐秘的地方专门卖内衣和短裤凉鞋，号称内衣可以调整身型，短裤穿着更舒适，宫中的嫔妃与八姬都穿。马上引起了众多贵妇的注意，专程来买的络绎不绝。穿上后，先不论内衣是否真能调节体型，最起码相公是满意的。短裤凉鞋又漂亮又舒服，露出的一小截白嫩的小腿和脚更让男人为之疯狂，有些大胆的妇人干脆穿上各种颜色的薄棉袜再套上凉鞋出门，在罗裙下若隐若现。到处都引起一片艳羡，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模仿。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成衣店的生意更加火爆，士大夫家中缠足的风气为之一敛，渐趋没落。

    胡秀秀将羊绒的纺织机送入宫中，也亲自带人进到宫中教嫔妃们纺织最新的羊绒面料。有了内衣的珠玉在前，嫔妃们对羊绒面料的期待都很高。看了胡秀秀拿来的样品后，更鼓足了劲头想做出来先给自己裁几套衣服。

    宫中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多，嫔妃宫女们越来越忙。南宋的皇宫本来以园林景致著称，现在已是盛夏，以往的这个时候正是嫔妃们在宫中各处宫苑中游玩的时候。但现在因为嫔妃宫女们都太忙，后宫中处处听得到纺织机的“咔咔”声，园中游玩的嫔妃少了许多，有也是轮休的来散散心。

    嫔妃们有了工作，一开始确有不少嫔妃私下里怨声载道，骂程越的不是绝无仅有。但随着她们完成的工作受到肯定，订单越来越多，得到的报酬也越来越多，忙到吃饭都要尽快，对程越的怨言反而越来越少，抱怨时间不够用太忙的则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她们不再有无聊的感觉，不用再每天挖空心思地去想今天要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她们从来没这像现在这样被人所需要，能感觉到自己的价值。这就是大都督所说的工作的意义吧。

    谢道清和全玖开始时很担心，有些嫔妃好吃懒做她们是知道的，然而没想到的是，在程越放言随时清理后宫的高压下，也为了不被众多嫔妃孤立，那些嫔妃也勉强加入做工的行列。做着做着，有了成果后也做出了兴趣，没时间彼此明争暗斗。后宫因此少了许多多余的纠纷，却多了些工作上的争执。不过工作上的争执再多再激烈，也比以前勾心斗角好得多。

    全玖和杨淑妃因为地位高贵，并不参与做工，嫔妃们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时间一长，众嫔妃聊天的内容就让她们有些听不懂了。感觉到这种隔阂开始出现，全玖和杨淑妃也偶尔会帮忙做一点活儿，发现并不会受苦，大家在一起努力工作，共同完成一件事情，有说有笑热热闹闹非常有趣。完成后的成就感就更不用提了，是其它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

    宫中并没有因为工作多了许多而变乱，反而变得更加秩序井然，生气勃勃，各种支出也大幅减少。但因为嫔妃们有了格外的收入，生活的质量并未下降多少。许多嫔妃还是会在休息时去雅乐居享用一番。程越让云萝给嫔妃们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让她们都付得起，算是犒赏她们的辛苦，嫔妃们感激不尽，对程越的观感更好，工作起来更认真。

    嫔妃们可以养活自己，也带动了许多女子开始在家中接活工作，有的还大着胆子主动到雅乐居和成衣店求职，想以宫中的嫔妃为榜样，每每让谢道清每每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对程越平添一份感激。

    太皇太后寿辰临近，临安城喜气洋洋，但并不像以前那样铺张。在程越的强力影响下，临安处处看得到新意，整个大宋的国力都在恢复，新的东西，新的做法，新的思想层出不穷。

    《中华日报》成了新事物的大本营，程越对时事的看法不时登上头版，不断冲刷着大宋子民的观念，逼得各地衙门也要时时调整。大都督虽然现在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可一旦大都督想，随时可以将他们辗碎。与大都督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之前的事例可为明证。而与大都督合作，好处就很多，苏刘义的例子广为流传，各地官员喜闻乐见。

    再有几天程越就要进宫为太皇太后庆祝寿辰，他秘密准备的礼物已经备妥。对于谢道清，程越的感受有点复杂，谢道清作为一个女人很合格，但作为统治者就暴露出局限性。然而她对程越的支持是全方位的，毫无保留，即使并非一定出于真心，也足够让程越为之感谢。

    时值盛夏，程越在书房乘凉，身旁躺着一丝不挂的宋夫人和罗夫人。自从两位夫人与程越开始偷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开始时还要程越召唤才偷偷前来。现在则是只要有空就迫不及待地来到程越身边。程越也没让她们失望，经过程越持续不断的滋润，两位夫人就如盛开的花朵，愈加美艳夺目。

    时间长了纸里是包不住火的，程越与两位夫人的关系守在书房外的仆妇心里都有数，只不过谁都不会传出去。大都督的私事，不是她们可以乱说的。定娘也仿佛查觉到了什么，每次来到程越的书房时敲门过后都会留出一段时间来供两位夫人穿上衣服，再慢慢进来与程越说话。更有意思的是定娘将两位夫人的月例钱涨到了与众妾相同的程度，也没人觉得奇怪。

    罗夫人的一双美目水汪汪地看在程越脸上，把诱人的胴体贴过来，腻声道：“官人，奴家又行了，官人来不来？”

    程越嘿嘿一笑，与罗夫人亲了个嘴儿，刚想压上去，有仆妇在外面通报道：“大都督，外面有个官儿求见，长得像南蕃人，自称福建安抚使叫做蒲寿庚的，大都督见不见？”

    程越轻轻一拍手，心道这家伙果然沉不住气了。对外边喊了句：“请他进来吧。”两位夫人闻言忙穿上衣裙在一旁侍候。

    蒲寿庚是汉化阿拉伯人，之前家族在广州，后来泉州兴起，蒲家衰败，遂举家北上泉州，几经努力，又再度兴盛。蒲家垄断了宋朝与阿拉伯地区甚至欧洲的贸易，从中赚取了巨大的利益，仅海船就有五六千艘，手下有几万兵马，富甲天下。历史上蒲寿庚因为与南宋朝廷有嫌隙，投靠了元朝（倒也不能全怪他，南宋朝廷许多地方做得太过份），继续靠着市舶司发财。

    而现在蒲寿庚却很头疼，蒲家因为程越的所作所为很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他必须要来弄清楚程越的想法。

    一是程越在造海船，比他的船还要再大再好，朱清和张瑄已经开着新船在海上兜了一大圈。听见到的人说，其帆如幕，疾如奔马，听说以后配备的武器也会更加强大，一旦成军，他的海上霸权就会被程越摧垮，他蒲家就彻底完了。如果是别人，他早就杀上门去把船毁了，可程越哪里是他可以惹得起的？只能想办法与他拉关系，甚至要投在他门下，或许还可以保他蒲家一族富贵。

    二是程越正在全力开发上海，现在已经建起了好几个港口，抢了一些泉州的生意，而且还在不停地扩建。听说上海以后要成为大港，那泉州怎么办？

    第三是程越有许多新的货物他又想要。先不要说玻璃，他最想要的其实是精钢，其次是味精和染料，这都是可以换大钱的东西。只要程越答应让他对外发卖，利润不会低于瓷器和丝绸多少。其它的东西他也都想要，多多益善，这么好的东西在哪儿都是抢手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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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两位夫人也被看中了

﻿    蒲寿庚备了一份重礼送入大都督府，听说大都督好女色，他本想送些美女过来，又怕那位传说中大权在握的夫人会不高兴，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刚才好好打点了一番门房才得以在大都督府的门房里坐着等通传。其实这都是多余的，程越早就吩咐蒲寿庚来了可以随时通传。

    蒲寿庚一边坐着扇扇子，一边感叹大都督治军的严格。天气这么热，大都督府门口的护军依然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任脸上的汗珠滚滚而落，擦都不擦一下。自己真是明智，早先就严命手下所有的船只不得妄然挑衅大都督的船只，现在才能坐在这里。大都督训练这样的强军，其志甚远，看来自己以为太皇太后贺寿为借口来这一趟真是来得太对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有仆妇过来请蒲寿庚进去，蒲寿庚连忙起身跟在仆妇后面，一路上目不斜视地来到书房门口。仆妇退下，蒲寿庚见程越并未在门口迎接自己，不敢生气，只在心中打鼓。他掌一省之地，在朝中算是有数的高官，但程越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如同普通人一样敲门而入，是不是对他有所不满？难道是怪他没早些来拜见？

    蒲寿庚一面想着说词，一面轻轻敲敲门，恭声道：“下官蒲寿庚，前来拜见大都督。”

    程越答道：“进来吧。”声音很随意。

    蒲寿庚越发恭谨，打开门后躬着身子走进去。拐过屏风，略一抬头，就看到有两名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在一名二十岁模样的年轻人身边侍立。

    两名妇人都极美，看得出身材也很好。宋夫人秀美娇柔，脸上梨涡若隐若现，更增丽色。罗夫人刚才还在跟程越调情，脸上春潮未褪，流露出让人难以抗拒的媚态。引得薄寿庚一阵阵心猿意马，浑身燥热。心知这两名美妇人一定是大都督的房中人，也不知大都督从哪里得到的这等尤物，实在让人眼红。

    蒲寿庚虽是高官，但两位夫人已看惯了比他还要高出许多的高官显贵，只向他微微一福，并不把他当回事儿。这种见惯大人物的淡然刺激得蒲寿庚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连气息都不觉急促了几分，打定主意过一会儿不惜代价也一定要把这两位美妇人带走金屋藏娇。

    蒲寿庚之所以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当然就是因为那位坐在那里，看到他来到却一动不动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的一双眼睛，似乎一眼就能望穿他，让蒲寿庚还没开始与他说话就已经感觉到不安。

    蒲寿庚在朝中的官职与程越一样大，都是二品，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摆官职大小的时候，躬身深施一礼，满面堆笑地道：“下官蒲寿庚，久闻大都督贤德之名，今特借为太皇太后贺寿之机前来拜访大都督，回去见到同僚也可以吹嘘几句，才算得上衣锦还乡哪。”马屁拍得震天作响，两位夫人不禁莞尔。

    蒲寿庚见两位夫人一笑更添妩媚，看得眼都直了，又马上将视线移开。他家中美女虽多，但像这个年纪的美妇人还真没有，有几个年龄大些的也远不如两位夫人这样美艳，甚少能领略到这种风情。为什么大都督明明年纪不大，却喜欢三十岁的女人？

    程越看着蒲寿庚，果然是一副标准的阿拉伯人长相，举止沉稳，态度从容。蒲寿庚久掌大权，气势自与普通人不同，眼光也精准，看出程越大势将成，马上就来投靠。

    程越点点头道：“蒲大人客气了，我对蒲大人也是久仰大名啊。来，请坐，我正有些事情想与蒲大人谈谈。”

    蒲寿庚后退一步，找了个椅子坐下，宋夫人过来为他沏了一杯茶。蒲寿庚看着宋夫人的皓腕直出神，宋夫人身上的淡淡清香让他更加迷醉。

    程越见他看上了自己的禁脔，不禁好笑，我程越的女人也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程越道：“我猜蒲大人有事要对我说吧？你远来是客，有话不妨直说，我也会对蒲大人直言不讳。”

    蒲寿庚一拍大腿，哈哈一笑，道：“大都督果然痛快，我们南蕃人在朝中无根无本，每次到临安来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哪位贵人，说话都说得小心翼翼。下官虽然第一次见到大都督，却对大都督一见如故，打心眼里想与大都督多亲近。”

    程越淡淡地道：“你记住，别人可以叫你南蕃，但你不可以自称南蕃。我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身和种族就蔑视他，更不许任何人随意轻贱自己。我与你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父母所生，辛苦养大。你自称南蕃不但羞辱了自己，也羞辱了你父母。如果你是一个不孝之人，我府中没有这样人的位置，你以后可以不用再来了。”

    蒲寿庚听程越这样一讲如受雷击，嘴唇一直颤抖着却说不出话。他虽贵为一方诸侯，却一直被别人称作南蕃，他不是不想反击，只是知道反击也没用，所有人还是会在心里看不起他。这种委屈从出生时就一直伴随着他，已经变成一种习惯，连他自己也承认了，有时候还觉得很骄傲。南蕃人怎么了？照样做大宋的高官。但被程越这样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不但没觉得生气，反而一阵伤感泛上心头，眼睛鼻子齐齐一酸，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顾不上擦拭，蒲寿庚站起来向程越又深深施了一礼，哽咽着道：“下官多谢大都督教诲，不敢再做不孝之人，从此决不再自称蕃人。下官是大宋人，不管别人怎么说。”

    程越身子向后一靠，道：“坐下吧，我心直口快，你别见怪。”

    蒲寿庚恭恭敬敬地施礼坐下，擦干泪水，喝了口茶，心中对程越越发感激。

    程越道：“说吧，我猜你有三件事想与我商量是不是？我洗耳恭听。”

    蒲寿庚整理一下心情，再不像刚才那样虚言以对，恳切地道：“大都督料事如神，下官确实有三件事想请大都督示下。下官听说大都督正在江阴造船，为此还从我泉州请了大批船匠过去。据说大都督所造的船坚固快速而且不翻覆，装上武器后就是称霸海上的利器。下官不才，手下也有近六千艘海船，愿意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面色一冷，道：“你说话的时候都不经过脑子的吗？”

    蒲寿庚一呆，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大都督为什么这么生气？?

    程越冷哼一声道：“泉州是你的吗？什么叫我泉州？我才刚开始造船，你就拿六千艘船来压我，以为我会怕吗？”

    蒲寿庚忙道：“下官万万不敢，下官在泉州为官日久，习惯这样讲了，各地的官员也大都如此，决无它意。至于下官那些船，下官明白得很，大都督根本没放在眼里，六千艘也罢，六万艘也罢，不过是个数字罢了，下官决无威迫之意。”他其实下意识中确有此意，但被程越一骂，马上醒悟过来。

    程越“嗯”了一声道：“我不妨告诉你，我造船是有大用的，你那点小生意，我暂时看不上。你想为我效力的话，以后就要听我的，生意就要受影响，你可要想清楚。”

    蒲寿庚听出程越在让他表态，马上道：“下官来时已下定决心，以后唯大都督之命是从。只要大都督需要，就算让下官捐出全部家产，下官也在所不惜。”

    程越站起身来，蒲寿庚也连忙站起来。程越走到蒲寿庚面前，赞赏地看着他，笑道：“难怪你能复兴蒲家，眼光真是精准，可以观一叶而知秋啊。没错，如要你现在不来投靠我，两年之后，便是你蒲家灭门之时！”

    蒲寿庚吓得一激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大都督，下官虽拜见来迟，但从未想对大都督不利，大都督何出此言？”

    两位夫人也被程越的打算吓了一跳，但她们都十分信任程越，知道他做事一定有道理，并不在乎蒲寿庚的死活。

    程越道：“你可知道，你逃脱了几次？如果你敢动我的船，或者你敢阻挠我从泉州招船匠，你现在都已经是个死人了。我造船就是为了统治大海，决不允许有任何一支海上力量是不服从我的，所以我说你见机得快，不然的话，两年后我战船成军，还要你做什么？”

    蒲寿庚吓得冷汗透身，浑身哆嗦。来之前他直觉地感到不来的话会有危险，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危险。这世上别的人他都不怕，就算是忽必烈也杀不了他，蒙古人没有海军，他最多扬帆出海，觅地避祸。但程越不同，他在海上拥有的力量现在虽然远不如他，但几年之内必然可以随时摧毁他，跑都跑不了。当初他几经犹豫，才没有拦阻泉州的船匠去江阴，也不准人去拦截大都督与琉球之间来往的船。当时蒲家的人都为此责难他，说他养虎为患。现在看来，自己是何等明智，在自己全然无知的情况下，几次拯救了蒲家上下的性命，真是侥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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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五十名美女也不换

﻿    程越道：“你不必害怕，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让你明白，既然你已投靠我，我就会对你以诚相待，不会再对付你，否则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刚才说过，我会直言不讳，没有骗你吧？”

    蒲寿庚听到这里，勉强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苦笑道：“大都督确实没有对下官隐瞒，只是太吓人了些，下官有些承受不住。”

    程越扶起他道：“好了，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我敢打赌你们蒲家也有人出了一些馊主意，我也不想追究，我们还是来谈谈以后的事情吧。”

    ???????蒲寿庚陪笑道：“不瞒大都督说，家中确有人曾不知天高地厚，被下官喝斥。下官回去后一定将大都督的恩德向他们说明，从此之后，我蒲家上下，甘附骥尾，任凭大都督驱策，多谢大都督不杀之恩。”

    程越微微点头，笑道：“你看，我们这不就扯平了？你们蒲家在泉州经营有年，树大根深，不过泉州在上海开发后已现颓势，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吧？”

    蒲寿庚忙点头道：“是，下官这次来，也想求大都督让蒲家可以在上海有一块立足之地，蒲家愿意为大都督发展上海尽一分心力。”

    程越竖起大拇指道：“好眼光，这是千年的基业，亏你看得准！”

    蒲寿庚嘿嘿一笑，道：“下官别的不知道，只知道跟着大都督准没错的。”

    程越笑道：“好，我必不辜负你的信任。上海那边地方还很大，你可以去大展鸿图。不过你可得记住，上海主政的是可不是你，你在上海只是个普通人，要明理守法，约束家人，不然被告到我这里来，我可不会对你法外施恩。”

    蒲寿庚大喜，道：“大都督放心，下官省得，决不会让大都督难为。”

    程越又笑道：“至于你惦记的货物，我也可以给你，你去与我的小妾谈吧，我不管这些事。”说完又马上接道：“我的小妾都很美，你的眼睛最好老实点，不然被她们打了可没人给你做主。”

    蒲寿庚被程越说破心事，尴尬地点点头，道：“下官不敢。大都督真是天纵英才，下官有什么想法大都督都知道，多谢大都督成全。”

    程越一笑，刚要回去坐下，蒲寿庚忙道：“还有，下官想献出一百万两白银助大都督征讨日本，为大都督报仇。”

    程越抬眼看了看他，笑道：“你想买我造的海船？”

    蒲寿庚不禁看着程越苦笑，这是什么妖精变的，怎么这么聪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全猜了出来。以后还是老实点，跟大都督斗心眼，一定会死得很惨。

    程越道：“你很聪明，好，我答应你，船可以卖给你，不过现在不行，等我的海军成军后，我有事情会交给你做，到那时候你会有许多战船。”

    蒲寿庚急忙道：“大都督，听说江阴船坞不足，我泉州......不，是大都督的泉州有许多船坞可用，还有手艺精湛的工匠几万人，很快就可以造出大批船只，下官愿为大都督效命造船，造船所需的费用下官也可以出一些。”

    程越思索了一下，道：“好吧，但这样一来，我就要派人去泉州，你从此要听命从事，你可愿意？”

    蒲寿瘐施了个半礼道：“这正是下官的用意，下官既然要为大都督效劳，怎可自行其事？大都督日后必成大业，下官能为大都督略尽绵薄，心里也踏实。”

    程越露出微笑，道：“好，有你的加入，我造船的速度必可大大加快，看来可以提前讨伐日本了，你的功劳我不会忘记。我会派人带你去找杨霆，让他安排一切事宜。船的图纸和各种机密你都要保守住，船和工匠的安全也要能保证得了，不然可是杀头的大罪，你敢立军令状吗？”

    蒲寿庚暗吸一口凉气，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退路，马上坚定地道：“下官......不，属下敢立军令状，以属下人头做保。”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以后我会论功行赏，你记住我今天的话。”

    蒲寿庚喜不自禁，自己这次来收获真的太大了，不但打消了程越要杀他全家的意图，还为自己挣得了未来的基业和以后的前程，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件事，能成功的话绝对是功德圆满。

    蒲寿庚本来不敢讲，但他一看到两位夫人如花似玉的容貌就觉得必须得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一想到能将这两个尤物按倒在床上尽情玩弄，冒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蒲寿庚咽了几口唾沫，又看了几眼两位夫人给自己壮胆，再咬咬牙，紧握双拳为自己鼓劲，终于结结巴巴地道：“属......属下还有一件事，望大都......都督成全。”

    程越奇怪地看着他道：“什么事这么为难？说说看，违法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蒲寿庚心跳加速，又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地道：“属下今日一见大都督这两位美人，魂儿都飞了，实在是爱到极处。大都督府中美女如云，一定不差这两位，望大都督成全。属下愿以二十......”说到这里看到程越眼睛已经瞪起来，马上加码道：“不，五十名美女，还是各国美女，保证都是处女送给大都督，来交换这两位美人，求大都督可怜属下一片赤诚，准许属下带走她们。”说罢连连作揖。他从来也没有给人一下子施过这么多礼，真是对两位夫人动了心。

    程越哭笑不得，这个蒲寿庚还真是色胆包天！自己原以为他也就是想想而已，没料到竟然当面就提了！你别说，提的条件还真好，算是诚意十足。

    程越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很了解程越，知道他根本不可以答应，所以一点也没有慌张。见程越看过来，罗夫人得意地向他抛了个媚眼，宋夫人则向程越使眼色，想让这个蒲寿庚赶快离开，她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程越向两位夫人一笑，又向蒲寿庚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痴心妄想了，她们两位是我府上的内外管事，不是我的妾室。就算是我的妾室，不管你提什么样的条件我也不可能换，你回去办事去吧，不要再在此事上纠缠。”

    蒲寿庚一听，大失所望，不敢再提，只好道：“大都督爱护妻妾之心，令属下敬佩，那五十名美女，属下还是送过来，可供大都督排遣寂寞。”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哪里寂寞了？我府中的女人不少，你的美意我心领了。我夫人很厉害的，我都有点怕她，你别给我惹麻烦。”

    蒲寿庚干笑一声，再施一礼，怏怏而退。后来蒲寿庚回到泉州，曾大肆寻找三十几岁的美妇人，也找到几个，但就算容貌不差，但那种见惯大场面的气质却怎么也不如宋罗两位夫人，令他一想起来就有些郁郁寡欢，这是后话。

    程越见蒲寿庚闷闷不乐地走了，把两位夫人往床上一抱，笑道：“你们官人我为了你们连五十名各国美女都不要了，你们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

    罗夫人吃吃地笑道：“我们人都是官人的了，官人还想要什么？”媚态横生地揽住程越的肩，勾引程越完成刚才没完成的事。

    程越笑道：“以后再说，反正不会放过你们。”动手把两位夫人剥个精光，又大战一场。

    泉州有大船坞一百多座，远超江阴。杨霆接到程越的命令后，马上派人去泉州布置，李世修也抽出大批有造新船经验的船匠去泉州。蒲家的人一接到图纸，如获至宝，立即组织所有最好的工匠开始造船，只是船的龙骨和武器必须要由程越提供，使得蒲家人对程越更加依赖，也更加敬畏。

    太皇太后的寿辰是大喜，今年又有大都督的参与，更让人充满期待。

    大都督府中，程越完成了四轮马车的组装，众妾与府中上下能过来的几乎都过来看热闹。

    这辆马车是程越以欧洲王室的豪华马车为蓝本设计而成，饰以中国特有的龙凤呈祥，显得极其高贵典雅，庄重大方。看到众妾的眼中，都喜欢得眼睛舍不得离开。苏蓉靠过来，悄悄拉住程越的手道：“官人，我们每天都要出门，能不能也给我们一辆？”苏蓉旁边的于氏和孙氏也满眼渴望地看着他。

    程越将苏蓉搂过来，亲了一下道：“我的老婆这么乖，当然有了。其实这马车给宫中还是为了做广告，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四轮车的出现，将会掀起运输的一场大变革，使运力成倍提高，舒服性和安全性不可同日而语。作为我老婆的你们，当然要先享受喽。你们放心，李芾给我送来了几十辆车的零件，护军组装了这辆车后，已经弄懂了组装的方法，马上就可以把其它的车组装起来，我也想让你们舒服点。”

    众妾听程越这样讲，不禁心花怒放，两轮的马车坐起来确实不舒服，而且偶尔会有翻覆的危险，这四轮马车看起来就平稳多了，而且四个轮子还用皮革包裹，一看便知坐起来肯定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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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进宫献宝（一）

﻿    程越拉起苏蓉和云萝的的手道：“来，你们上车，相公我载你们在府中转一圈。”

    苏蓉惊道：“这是给太皇太后的车，算是御辇了，而且都是官家的标记，我们怎么可以坐？”

    程越肩膀一耸，道：“为什么不行？在我眼里，你们可比太皇太后尊贵多了，我说行就行，我这个大都督都要亲自为你们驾车呢。想上的就上来，不敢上的也不勉强。”

    云萝才不管那一套，牵着程越的手直向马车走，苏蓉见状也跟着走。程越跳上车夫的座位，座位用皮革包裹，里面是软垫，上面还有遮雨棚，非常舒服。

    马车里相当宽敞，可以坐六个人还有余地。云萝和苏蓉进入车厢，啧啧称奇，车厢内的舒适和豪华远远超过她们的想象。定娘被众妾拱进车厢，张淑芳和叶倩儿、胡秀秀被定娘叫进来，再看稍挤一挤还有地方，又把叶依依和绿绮拉入车中。

    程越对她们讲了车内设施的用法，让她们坐稳，轻轻挥鞭，催拉车的马匹慢慢向前，适应一下新车。

    定娘和七妾在车中坐着相公亲自驾的车，高兴得一直在格格娇笑。车内很平稳，不但是轮子，而且还有弹簧防震，比坐硬硬的两轮马车舒适许多倍。一小圈下来，众妾坐上了瘾，不愿下车，被程越赶了下去，又换了一批侍妾上车。几圈下来，众妾包括两位夫人都体会到了四轮马车的好处，定娘高兴地对程越道：“相公，这辆车献上去，两位圣人一定会很高兴。”

    程越点头笑道：“就是要让她们高兴，不然就浪费我的一番苦心了。再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北上大都，到时候家中的事情全都在你身上，外面的事情有张贵和杨霆，我需要两位圣人对我的支持，这样我在北方也会安心。”

    定娘听程越说起北上的事，心中一阵难过，偎入程越怀中，柔声道：“相公是做大事的，定娘决不会拖累相公让相公失望。”

    程越看着定娘一笑，趴在她耳边轻声道：“晚上我们再一起努力，争取在我走之前让你怀上孩子好不好？”

    定娘俏脸一红，道：“相公别累坏了身子，孩子的事情想必是缘分不到，强求不得的。”

    程越拍了拍定娘的手没说话，抬头找到管道升，把她叫过来，道：“第二部钢琴调好了吧？”

    管道升喜滋滋地点头道：“调好了，明天就可以送入宫中，太皇太后寿辰的最大礼物应该是这个才对。”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太皇太后寿辰过后，我要进宫尽一些帝师的本分，不能总不露面，把皇帝扔给岳父一个人去教。我现在能空出一点时间，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走之前要为皇帝上上课，让他记住我这个老师。”

    管道升一下子也同定娘一样难过起来，牵住程越的手怎么也不愿放。

    程越宽慰她们道：“还早着呢，不着急，我又不是不回来，只是苦了你们。”

    定娘和管道升默默地躲在程越怀中，享受着越来越少的平静日子。

    第二天一早，宫中张灯结彩，虽有明令不许铺张，各地送来的贺礼还是络绎不绝，但都并不名贵，以免程越不高兴。众嫔妃宫女也放假一天，可以不用工作，宫中一片喜气洋洋。

    早朝的朝贺程越借口要准备贺礼没有去，无趣得很，他不爱受拘束，留在家中教管道升、张淑芳等妾弹钢琴。如果是别人，宫中早就大怒，但谢道清知道程越的脾气，更盼望他的礼物，并不以为意。

    下午，程越由张淑芳和叶依依侍候，换上朝服，带上礼物，坐上马车，由肖震驾车向宫门驶去。

    程越的马车一出门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一路上无数临安百姓争相围观这前所未见、美仑美奂的四轮马车，不停地发出阵阵欢呼。看到车后也不散去，而是跟在车后面追着跑，与程越一起向皇宫进发。

    宫门的禁军看到四匹纯色的白马拉着一辆从来没见过的精美马车远远驰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又是大都督弄出来的新玩意儿。走到近处，更看得出马车的精致豪华。大都督提倡俭朴，但为两位圣人送的礼物却是例外，不惜工本，极尽心思。

    程越从车中露出头来，向宫门的禁军挥手道：“这是我送给太皇太后的寿礼，把宫门打开。”

    禁军推开侧门，程越坐车而入，这也是破例的待遇。

    马车一进宫，大批宫人禁军都远远地向这边张望。原因无它，这辆马车真是太漂亮了，任谁都想坐一坐。

    马车在前，钢琴和一面落地的大镜子蒙着布在后。禁军本想检查一下，但程越不许他们动，也只好当检查过了，惹不起这位大都督总躲得起吧。

    程越命人将钢琴和镜子小心翼翼地抬入慈宁宫。慈宁宫中已坐满高官显贵，等着程越的到来。谢道清和众嫔妃早就在帘后翘首以盼，终于等到程越的礼物。

    群臣其实都早早将贺礼奉上，不想在此时跟程越别苗头。看到程越大张旗鼓地把礼物送到，全都好奇地看着这几样神秘的东西。

    程越将钢琴放在殿上正中间，镜子放在离谢道清最近的台阶下。这才笑着向谢道清施礼道：“臣因为准备礼物所以姗姗来迟，圣人莫要见怪。臣祝圣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圣体安康，笑口常开。”

    谢道清顾不上那些，笑道：“大都督这么晚才来，按道理来说是要罚的，不过礼物准备得好也可免罚。”

    群臣见谢道清与程越如此融洽亲近，都觉得有些意外。程越呵呵一笑，道：“臣领旨，这就奉上第一件礼物。”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眼镜盒，道：“前几天为圣人配的眼镜已经好了，请圣人试试。”

    谢道清早就在等程越这句话，一指程越手中的眼镜盒，急得说不出话来。

    陈保合一看，哪还能不明白谢道清的意思，连忙上前将眼镜接过来，送到谢道清手中。

    谢道清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副与后世的眼镜极为近似的老花镜出现在眼前。谢道清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美的眼镜，还没戴上已经赞叹不绝，研究了一下，弄明白戴法就赶紧戴上去。

    顿时，谢道清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变得十分清晰，之前看不清的东西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虽然有点头晕，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谢道清激动不已，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再也不用难受地勾着个眼神费神了。程越这份礼物，可比什么都让她高兴。

    全玖和众嫔妃也都好奇地看着谢道清，见她在眼前戴了一个十分精巧的小架子，上面镶着两块玻璃片。紧接着谢道清就露出感动幸福的神色，这份激动，她们已经很久没在谢道清的脸上看过了，看来程越送的这份礼物的确深得谢道清喜爱。

    程越笑道：“圣人还喜欢么？”

    谢道清笑得合不拢嘴，大声道：?喜欢，喜欢，大都督这份大礼是哀家今天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群臣面面相觑，自己精心准备的宝贝难道都不如程越送上的两块小玻璃片？

    谢道清现在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群臣脸上困惑的表情，笑着对群臣道：“哀家知道众卿会有不解，就让哀家来向众卿解释。这个东西叫眼镜，可以矫正视力，是大都督特意为哀家所配。戴上之后就如同年轻时一样，看东西可以变得清清楚楚，哀家的老花眼再也不要紧了。”

    群臣闻言惊喜地骚动起来。唉呀！这可是个好东西，群臣中视力没有问题的少之又少，能重新看清东西那可真太好了！连留梦炎和陈宜中也巴巴地看着程越，想着过一会儿要怎么与他说说好话，也让他为自己配一副眼镜戴上。

    程越又拿出一个盒子，递到陈保合手中道：“这是放大镜，圣人如果戴眼镜戴得累了，可以用这个看奏章。”

    陈保合又呈上去。

    谢道清拿出放大镜在衣服上一照，立刻，衣服上的纹路被放大数倍，看得更清楚，乐得频频点头，道：“大都督，就凭这两件宝物，大都督的迟到之罪了免罚了，还有么？”

    程越笑道：“今天是圣人六十六岁大寿，臣凑了个巧，也向圣人献上六件寿礼，这只是其中两件。”

    谢道清忙问道：“还有什么呢？”

    程越道：“还有这个。”上前将落地镜的盖布掀开，一面可以把人映得纤毫毕现的大镜子出现在群臣面前。

    群臣震动，坐在后面的纷纷站了起来，向镜子探头探脑地张望。市面上好的铜镜已经相当昂贵，这么大的一面玻璃镜子岂不是天价？

    谢道清有了眼镜的帮助，看得明白，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清楚的镜子，喜得差点跳起来，指着镜子只会道：“快，快快，快......”

    陈保合急忙与三个内侍一起上前抬起镜子，送入帘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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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进宫献宝（二）

﻿    谢道清一看，镜子光滑平直，四边饰以龙凤，即使殿中光线不算强也把她每根头发都照得清清楚楚，脸上有些细微的地方她这辈子也是头一次看到，比她现在用的铜镜不知要好多少倍！

    全玖和众嫔妃也瞪大了眼睛，试图靠上一点也看看自己的长相映出来是什么样。

    谢道清大喜过望，这个程越，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宝贝？随便拿出一个就让自己满意得不得了。对程越竖起大拇指赞道：“大都督这面镜子，细致入微，真是了不起的宝贝！不知还有么？”

    程越道：“当然。臣上次得睹慈颜，回去以后就画了一幅画，正要献给圣人。”

    谢道清和群臣都隐隐有些失望。画嘛，今天谢道清已经收了百八十幅了，程越的素描技法虽然惊人，但与前几件石破天惊的礼物相比，并没有多稀奇，难道大都督技穷了？只能硬凑？

    程越将钢琴上面的盖布掀起一角，从里面抽出一个长长的画轴，叫过陈保合道：“来，我们两人为太皇太后打开。”

    陈保合激动得全身一颤。程越用不着讨好他，大都督将自己与他并列是真把他当成平等的人，士当为知己者死啊。

    陈保合上前，与程越一前一后缓缓展开长轴。随着画一点点露出真容，群臣全都站了起来，喝彩声从无到有，渐渐响成一片，继而掌声如雷，震动大殿。

    原来程越用极细的素描技法画出了谢道清年轻时的模样。只见画中的谢道清穿一袭素色长裙，俏生生地站在一枝梅树下手持一朵梅花轻嗅。眉清目秀，飘然出尘，说不出的娇媚动人，偏偏又让人望之解忧。程越精心调制出了各种颜色，将画中的人和物做了最大程度的还原，很多地方还借鉴了后世工笔少女漫画的技巧，连头发都处理得很细致，真正做到了栩栩如生。当最后把画竖起来展示在群臣面前的时候，宛如一个真正的绝色少女出现在大殿之中。群臣惊叹之声不绝于耳，再好的画功也要甘拜下风。

    这还不算，在画左侧的空白处，用娟秀的楷书将《卷珠帘》的词录于其上，书画相得益彰，竟境悠长，只要看到的无不痴了。

    程越道：“臣以想象画出了圣人之前的相貌，也不知画得如何，如果不像，臣愿领冒犯之罪。这画上的字是臣的小妾管道升所写，这副画到刚才为止，也只有臣和管道升才看得到，算是第一次示人。”

    谢道清没有说话，让陈保合将画拿入帘中，细细地看着画中的自己，悠然想起年少时的青葱岁月。邻家少年送给她的青梅，赶路时扑到的蝴蝶，进宫时的天真烂漫，大病初愈变美的狂喜，一幕幕如同昨日之事般在眼前浮现。不知不觉，一晃已经这么多年了啊，唉......

    程越这张画，将她少女时的神态长相画出了九成以上，十分逼真，已经好得没办法再好了。身边的全玖和众嫔妃也同样发出一声声惊叹，从来没看过这样如真人一样的画，真想也让大都督为自己画一幅。

    谢道清收起思绪，满怀感慨地对程越道：“多谢大都督为哀家了了一桩心愿，哀家最近常常在想，哀家年轻时长什么样子呢？为什么想不起来了？现在有了这幅画，哀家再也不用为这件事伤神了。保合，将这幅画挂在哀家房中，与这面镜子和眼镜，放大镜一起都送进哀家房中。大都督这番心意，哀家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说到这里，已有些哽咽。

    程越忙道：“圣人想不想知道臣还准备了什么？”

    谢道清才想起程越还有两件礼物没送，更加期待，道：“大都督说的是不是眼前这样东西？”

    程越道：“是，但这是最后一样。第五样是臣为两位圣人做了一辆四轮马车，可供两位圣人出门代步之用。马车停在大殿外，圣人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一下，臣保证圣人会喜欢。”

    殿中上下听到全都眼睛一亮！四轮马车呀，大都督竟然造出来了！可是，能正常使用吗？拐弯怎么样？大吗？舒服吗？过一会儿一定要出去看一下。如果好用，自己也得订一辆，方便出行。

    谢道清喜道：“这可是好东西，哀家喜欢，大都督果然天纵奇才，居然能造出四轮的马车。好，哀家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好的，多谢大都督用心。”

    程越笑道：“不敢当圣人夸奖。最后第一样就是它，它叫做钢琴，为了制造它，臣向宫中要了四十根象牙，花费了巨资，请了无数工匠夜以继日地才把它造了出来，正要趁着圣人今日寿辰，完成臣对圣人的承诺。臣写了一道歌要唱给圣人听。在此之前，臣要先为圣人弹奏一曲，让圣人可以体会到钢琴的美妙。”说完向陈保合一招手，陈保合心领神会地送上一张椅子，放在钢琴旁。

    这一来，不仅谢道清，所有的嫔妃大臣都不由自主地身体前倾，凝气聚神地看着程越。程越发明的六弦琴，现在经常可以在雅乐居听到，声色独特，十分动听。雅乐居已开始对外售卖，许多歌姬和乐师都在雅乐居学习如何弹奏，学会一些的人因为想听的人太多，也都挣了大钱。听雅乐居的八姬说，大都督制成了乐器之王——钢琴，声音极其美妙，但太过昂贵，而且很难学，只在大都督府中可以听到，群臣都引以为憾，没想到现在居然可以亲耳听到这种传说中的乐器演奏，而且是大都督亲自弹唱！这可真是百年不遇，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这么一次，千金难买啊！

    程越掀开钢琴的盖布，打开琴盖，坐在钢琴前活动了几下手指。殿中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几百人在殿中却一片静谧，都在屏息以待这乐器之王的声音。

    程越双手放在琴键上，先简单弹了几个节奏。殿中上下就都张开了嘴巴，这与他们听到的乐器都大大不同，更加动听，出手就是不凡。

    程越停顿了一下，手指再落，一曲优美无比的《献给管道升》就从琴键中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出来。如同天籁般的音乐将每个人都带入其中，谢道清与其他人都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轻轻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殿中群臣有的凝神倾听，有的摇头晃脑，有的用手轻轻打节拍，有的面色激动，神情陶醉，都沉浸在绝妙的音乐中。

    程越一曲弹罢，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殿中沉寂片刻，都在音乐中不愿醒来。谢道清带头起身鼓掌，所有嫔妃大臣也全都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程越鼓掌致意，连留陈一党也不例外。掌声激荡，还不断有人发出欢呼，越来越热烈。

    程越起身回礼，掌声一直持续不停。钢琴——作为乐器之王的确实至名归，能听到这样美妙的音乐，无疑是幸福的。

    良久，掌声方慢慢弱下去。谢道清难掩激动地道：“大都督，这音乐为何竟可以如此美妙，用天籁尚且不足以形容的美妙！哀家这个寿辰真是毕生难忘！”

    程越对谢道清道：“圣人恕罪，写那副字的臣未收房的小妾管道升，臣对她有些格外的宠爱，这钢琴也是她总负其责做出来的。刚才这首曲子，就是臣为她所写，名字就叫做《献给管道升》，臣对妻妾都很宠溺，所以用了个‘献’字，圣人莫怪。下面这首歌，是专门为圣人所写，叫做《被遗忘的时光》，恐有辱清听，臣先行告罪。”

    说完深吸一口气，在钢琴上弹出一串悠扬的前奏，缓缓唱道：“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那缓缓飘落的小雨

    不停地打在我窗

    只有那沉默无语的我

    不时地回想过去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慢慢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悠然回荡在殿中，伴随着轻柔的钢琴声，将殿中的每个人都带入了过去的回忆中。

    文天祥随着程越的音乐闭上双眼，过去种种似梦似幻地浮现在眼前。想起二十岁成为状元，簪花游街的荣耀，又想起为抵抗元兵散尽家财，招兵买马的艰辛。那些跟随自己的好汉一个个战死沙场，他们的音容笑貌那么深刻，那么亲切，但自己无论如何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鼻子一酸，喉头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滚滚而下，完全无法遏止。

    不止文天祥，殿中所有人都有着自己难忘的回忆，被程越的歌声和音乐一一引发，如潮水般在脑海中激荡，几乎没有几个不落泪的，大臣中许多人都呜咽不止，拼命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号啕大哭。

    嫔妃中有伤感身世的，年纪轻轻就守寡至今，前些日子还险些被赶出宫外，孤苦伶仃。想到这里，虽然已经百般忍耐，还是泣不成声。如果今天不是太皇太后的寿辰，殿中上下必然哭成一团，根本没有人会置身事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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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进宫献宝（三）

﻿    全玖和杨淑妃想起自己在宫中委曲求全，含辛茹苦地把皇帝和益王、广王带大，被元兵逼迫时的艰难，被程越拯救时的狂喜，现在才过上舒心的日子，随着音乐也不禁伤心落泪，抽泣不止。

    全玖突然想起谢道清，今天是她的寿辰，她老人家会不会哀伤过度？转头一看，只见谢道清眼神凝滞，泪下如雨，双唇微动，似乎在念念有词，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不知想到了什么。

    全玖大惊。谢道清身体不好，时常头晕，受不了大的刺激，慈宁宫中说话都不能大声喊，现在她伤心若此，犯了病可怎么办？

    全玖刚想找人去请程越不要再唱，只见谢道清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全身一阵颤抖，右手捂住左胸，痛苦地倒了下去。

    全玖惊呼一声，伸手扶住谢道清，大叫道：“圣人！不好了，圣人病发了！快，快......！”?

    程越此时刚好唱完，一听到全玖的尖叫，大惊失色。要知道历史上谢道清要在七八年后才死，他完全没料到一首歌竟然会引起谢道清这么大的反应，那自己岂不成了杀死谢道清的凶手？不行！万万不行！我一定要救她！

    程越一个箭步冲向帘子，站在殿右的张彦见程越要上去挑开帘子，闪电般地挡在程越前方，伸出手拦阻他，喝道：“不得无礼！”

    程越大急，前冲之势不停，怒喝道：“滚开！”

    张彦怎么肯让程越冲入帘内，听程越口气不善，心头火起，怒道：“你才要滚......！”

    “开”字还没等说出口，面前的程越突然不见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彦就感觉到下巴那里突然有一股大力由下至上“嘭”地冲上来，将他高大强壮的身躯打得整个横在空中。张彦一声惨叫还在口中，就已经昏了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事不知。

    殿中群臣一片惊叹。他们之前只知道程越武器厉害，却没人知道大都督的身手如何。第一次见到程越动手，一个照面就把勇猛善战的殿前都指挥使打倒在地，这是何等的武勇！难怪能把彪悍的蒙古人也打得落花流水，决非侥幸啊！

    文天祥对张彦也很生气，明眼人都看得出程越是要冲上去救人，这个张彦竟然还想拦住他，不是找死是什么？这时候还管什么失礼不失礼？欠揍！

    程越冲进帘中，看到谢道清倒在一个宫装丽人的怀中，顾不上管那丽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伸手就摸向谢道清的颈动脉，看她还有没有心跳。

    全玖见程越要摸谢道清，知道他是要救人，但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想阻止程越碰太皇太后。

    程越大怒，暴喝一声道：“滚开！”左手把全玖的手猛地拨到一边，右手已准确地按到谢道清的颈动脉上，探查她的心跳。

    殿中上下全都吓呆了。他们看得很清楚，程越将太后的手打到一边去，还大声喝斥太后，让太后滚开！这在平时可绝对是死罪！可现在谁敢追究这个啊！话说回来，大都督的胆子未免太大了，连太后都敢说骂就骂。

    程越探到谢道清的脉搏果然停止，急忙从全玖的怀中将谢道清抱起来，一脚踢开椅子将她平放在地上。

    全玖刚才被程越呵斥，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不敢吭声，此时见到程越什么也不垫，就将太皇太后平平地放到地上，很想说这样不行，圣人不会舒服，也不敢开口。

    但程越接下来的动作可是真真切切地吓坏了全玖和众多嫔妃，险些以为程越疯了。

    只见程越双手叠起，毫不犹豫地压在谢道清左胸心脏的部位，以间隔一秒的速度按压起来。

    看到这个场景的嫔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有的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越不停地摸太皇太后的胸。有的失声尖叫，用手指颤抖地指着程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全玖吓得手脚冰凉，呆立在一旁。太皇太后就在她的眼前被程越肆意按着胸口，她却不敢上前去制止。太皇太后从二十五岁守寡至今，程越还是第一个碰她的男人，如果太皇太后被救醒，得知此事后会不会真的寻死？

    群臣不知上面的帘后发生了什么，只隐约看到程越好像在摸太皇太后的胸，姿势很奇怪，看样子应该是在用一种很夸张的方法救太皇太后。虽然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但这时候还是把嘴闭上，少插嘴为妙。

    全玖还在想着程越不能摸太皇太后的胸这件事，就见程越突然放开双手，用一只手捏住谢道清的鼻子，另一只手打开谢道清的嘴。

    全玖吓得差点扑上去拦住程越。刚才还隔着衣服呢，这怎么就直接摸脸了？程越你疯了么？

    程越还没疯完，他深吸一口气，吻住谢道清的口，用力将憋住的一口气度了过去。

    全玖见到程越居然还敢在众目睽睽下与太皇太后接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来，一旁的杨淑妃急忙把她扶住。好在全皇太后只是惊吓得全身无力，并没有失去意识，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杨淑妃，道：“妹妹，我没看错吧？”

    杨淑妃苦笑一声，道：“娘娘没看错，不过，娘娘就当看错了吧。”

    全玖真恨自己昏不过去，挣扎着直起身一看，程越还在亲！

    我的天哪——！

    全玖真想大哭一场，却又欲哭无泪。她这辈子，从来也没想过会看到这种事情。一个年轻的大臣当众把太皇太后按在地上，摸完了胸又亲嘴，这是在做什么啊？呀，又摸上了！你到底还要摸多久？！

    程越可没心思想这些，他在全神贯注地抢救着谢道清。心脏按摩后，马上接人工呼吸，再按摩，再人口呼吸。谢道清啊谢道清，你可千万要活过来！

    一众嫔妃呆若木鸡地看着程越对谢道清又亲又摸，却谁都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程越连太后都敢打骂，她们算什么，惹火了程越随时可能被赶出宫去，死活都没人知道。

    下面的大臣也都呆了，大都督疯了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刚才按胸还有点道理，你亲太皇太后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不是程越之前古怪的事情做得太多，群臣已见怪不怪，这时候早就会有人上去厮打程越了。

    经过三轮的抢救，程越突然听到谢道清口中传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程越大喜，又在谢道清胸口继续推拿，只是要放松力道，不能像刚才一样。

    谢道清意识逐渐恢复，隐隐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胸部揉来揉去，吓得一激灵，睁眼一看，竟然是程越！因为吃惊过甚，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呆呆地看着程越，脑中一片空白。

    ???????程越见谢道清恢复神智，高兴得松开她的胸，拱手道：“臣恭喜圣人苏醒！圣人且不要动，容臣再观察一下，不急着起来。”

    众嫔妃与群臣听到程越这句话，如释重负，爆发出一阵欢呼，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太皇太后醒了，大都督刚才的举动就是合情合理的。所谓“嫂溺，援之以手”嘛，就算这援手援得夸张了些，但只要把人救过来，多大的罪过也可以抵消。

    谢道清惊怒难当，但还是听话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用眼神询问着程越。

    程越知道她不满，也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就提高声音将急救的原理和他的做法的目的给说了一遍。

    众嫔妃和群臣听他一解释，恍然大悟。心道方法是太吓人，不过这样说起来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救人，难堪的只有太皇太后。

    谢道清听说自己不但被程越摸胸，竟然还被他亲了十几次嘴，又羞又怒又无可奈何。涨红了脸，神情复杂地看了看程越，向他使了个眼色。

    程越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对群臣道：“刚才太皇太后身体不适，正好本督身上带着药，太皇太后服下之后已经醒转。各位臣工，圣人洪福齐天，真是可喜可贺啊。”

    群臣一愣，马上都醒悟过来，一个个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向太皇太后恭喜，向程越道贺。

    程越没寄望他们都可以保守这个秘密，只要绝大部分人守口如瓶就可以了。回头看看还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谢道清，对全玖道：“圣人醒了，你过来把圣人慢慢扶起来。哦，对了，你是太后，是吧？”才想起来全玖是太后，刚才自己还打骂了她。仔细一看，全玖秀目琼鼻，肌肤如玉，身材婀娜，气质高雅，柔弱中透出一份坚强，虽不如叶依依、丁香那么美艳，却与管道升近似，仿佛一朵清雅的百合，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

    全玖见程越定定地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已经许久没有男人这么放肆地看她了，面上一红，此刻也顾不上他的无礼，伏身托起谢道清的头和肩，与杨淑妃一齐用力慢慢将太皇太后扶起来。

    程越将手搭在谢道清的手腕，默数她的心跳，确认已经正常，这才跪在一旁请罪道：“臣不该写这首歌，以致让圣人悲伤过度，都是臣的罪过，请圣人惩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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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程越也是义子

﻿    谢道清看着程越，长叹一声，道：“大都督怎么会想得到？就连老身也没想过呢。不知者不罪，大都督不必自责过甚。至于这首歌，大都督暂时不要在老身眼前唱，老身年纪大了，有些事还是忘掉的好。”

    程越恭谨地道：“是，臣省得。”

    谢道清道：“哀家刚才看到张彦倒在下面，是怎么回事？他没事吧？”

    程越冷哼一声道：“臣见圣人心脏病发，想着快上来救圣人，结果这个蠢货竟然敢在那里拦住臣，不让臣打开帘子。臣一来没时间跟他解释，二来也想给他个教训，就把他打晕了。圣人放心，他没事，回去躺一天就会好。至于要不要治他的罪，还请圣人示下。”

    谢道清苦笑一声，心道张彦真是活该，没来由地一定要挡住程越做什么，木头脑袋么？叹道：“反正老身已经醒转，大都督就不要治他的罪了。他不是不忠，不过有点迂腐，想必已经知错，算了吧。”

    程越唤过在一旁喜得还在擦眼泪的陈保合，道：“中官，找几个人把张彦抬回府中，命他闭门三日反思己过，三日后上表请罪，太皇太后仁慈，会饶他不予追究，去吧。”

    陈保合作为太皇太后的亲信内侍，只有全玖和杨淑妃可以使唤他离开，但此时听到程越的命令，却没有半点犹豫地立刻照办。

    大寿之日有了这样的风波，群臣当然不能再留下来等晚上的赐宴，太皇太后需要休息。留梦炎率先起身，群臣一一道贺后告别，众王侯也告退。

    程越不急着走，亲自将谢道清送入寝宫，又为她把了一回脉。确认没事后要过纸笔，写了个几味药，都是治心脏病的。

    谢道清见程越为她尽心尽力，只觉得与程越从未如此亲近，心里感到很温暖。

    谢道清心里有一个最隐秘的缺憾，就是她一生没有子女，理宗和度宗又都十分荒唐，从来也没有让她能够体会到亲情的温暖。此时看到程越发自内心地那么关心她，越看越喜欢，突然兴起一个念头，很想收程越为义子，但犹豫再三也没敢开口。

    别人如果能得到她的青睐一定会受宠若惊，但程越这个人很怪，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也不需要，说不定反而地觉得背后有阴谋，自己还是不要勉强他为好。

    程越看出谢道清有些恍神，还以为她身体又不舒服，忙再一次搭上谢道清的手腕，发觉什么事也没有，笑道：“圣人不要吓臣，臣是不是耽误圣人休息太久了？臣这就告退。”说罢就要起身。

    谢道清见程越要走，知道这样的机会可能以后不会再有，一把拉住程越道：“大都督且慢，老身有话要说。”

    程越微微一怔，道：“圣人有话尽管讲，不必对臣客气。”

    谢道清慈爱地看着程越道：“大都督今天救了老身的命，老身无以为报。老身一生二十五岁就守寡，膝下并无子女。老身听说大都督家中也没有长辈，所以就想高攀，认大都督为义子，不知大都督肯折节否？”

    程越又是吃惊又是感动，吃惊的是谢道清这一手十分高明，比让自己给赵显当老师还高明。感动的是他家中因为没有长辈，所以总感觉有些缺憾，而谢道清又格外放低了身段，有这样的义母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转念一想，谢道清今天正好六十六岁，自己只有二十岁，她这样岂不是成了老干妈？

    程越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谢道清见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并不是高兴而是好笑，心中登时一阵气恼，刚要开口收回前言，就见程越含笑道：“臣受宠若惊，儿臣拜见母后。”说完起身跪到地上，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谢道清大喜，她这一生最大的缺憾终于得以弥补，而且收得这样一个了不起的儿子。

    一旁侍候的全玖和杨淑妃四目交接，俱都为之一震。程越成了谢道清的义子，大宋就更是他一人的天下，说出的话有几个人敢于反对？这时候要长眼色，两人连忙趋前施礼道贺，又与程越重新见礼。

    谢道清握住程越的手，喜道：“这才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寿礼，没办法再好了。”命陈保合取来自己的一方私印，交到程越手中道：“你是武将，也是文臣，大宋的社稷江山靠你才得以保存，我也没多少事可以帮你。这方印是我的私印，你要南征的时候，如果各地官员不听命令，可拿我的这方印直接下令，再不听可先斩后奏，我儿可要收好。”

    程越微微一笑，心道对付南方那几个骨头硬的说不定还真需要此印，将它收入怀中，道了声谢。然后从外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块重新包装的巧克力，道：“母后，这是儿臣家中独有的美食，叫做巧克力，来自四万里之外的地方，除儿臣外只有张贵的父亲过六十大寿时臣送过他一枚，但张父也没吃，听说收藏起来了。臣的妻妾，只有每个人过生日的时候才可以分得一小块，现在就来孝敬母后，算是儿臣的一点心意。”

    谢道清从未听说过巧克力，听程越说得这么郑重，非常好奇。打开外面包着的油纸，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全玖和杨淑妃见猎心喜，也凑上前来，馋涎欲滴地看着谢道清手中的巧克力。

    谢道清笑着问道：“我儿家中还有么？能不能各给她们一块？”

    程越道：“那只能等两位贵人生日时再说，不瞒母后，儿臣家中所剩无几，恐怕儿臣的孩子也吃不到了。”其实他那里还有两大箱，不过他才不肯拿出来。

    谢道清见此物如此珍贵，不忍两妃吃不到，掰下两块分给她们，三人一起品尝起来。

    三个女人吃完，险些没把程越生吞活剥了。谢道清后悔把巧克力分出去，两妃又觉得太少，都想跟程越再要。

    程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坚决不肯再拿，否则后宫上下都跟他要，一下子就全没了，他还得留着慢慢吃呢。

    谢道清自从入宫之后，几十年来，还从没有哪个人敢当面拒绝她这么小的一个要求。可她拿程越没办法，程越打定主意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他的决定，只能等以后再找借口从他那里要。

    程越又提起他要进宫给皇帝上课的事情。谢道清点头笑道：“你也该给皇帝讲学了，这些日子都是文相公一个人在教，有些忙不过来。”

    程越道：“母后请安心，过几天开始，儿臣会每隔一天进宫为皇帝上课，直到儿臣去大都为止，然后就等儿臣回来再讲。”

    谢道清听程越提起大都之行，担心地道：“我儿去大都，会不会有危险？那忽必烈真能放你回来么？”

    程越闻言面色严肃起来，沉声道：“母后所言甚是。儿臣大都之行，表面上看是去提亲，其实却很凶险。如果忽必烈豁出去，硬是拼上一个儿子的性命也要除掉儿臣，儿臣至少有一半的可能会死在北方。儿臣之所以现在要给皇帝上课，也是想尽一分心力，不辜负母后的信任。这样等皇帝长大成人后，还可以记住他曾有这样一个老师。这话儿臣对妻妾也没说过，母后和两位贵人当替我保密。”

    谢道清与两妃吓得六神无主。如果程越真的死在北方，那大宋岂能得保？这才安定了几天，难道战火又要重燃？

    程越见谢道清吓得脸色煞白，忙握住她的手道：“母后且请放心，儿臣已做好准备。儿臣走时，只会带去五千精兵，剩下的二十万人，儿臣已有交待。文有杨霆总负其责，武有张贵领兵拒敌，再加上儿臣手下其他的文臣武将，只要朝廷不给他们添乱，保大宋一个平安是不难做到的。至于儿臣，能回来的话当然好，回不来的话，能与母后有一段母子的缘分已经足够，不能奢望再多了。”

    谢道清感动得又哭起来，抓住程越的手紧紧不放。程越担心她病再发作，连忙柔声安抚谢道清。

    全玖与杨淑妃在一旁看得泪眼婆娑，她们眼中的程越从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杀伐果断，十分强硬。真没想到程越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难怪家中的妻妾都对他死心塌地，誓死相随。

    但话又说回来，程越一心要去北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底为了什么？听说他已经开始用精钢与蒙古人交换马匹，不用再担心无马可用，那为什么还要与蒙古结亲呢？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这人的想法真的难以捉摸，且看他如何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程越告辞，因为他现在已是谢道清的义子，就由杨淑妃亲自送他一段。

    刚走出寝殿，杨淑妃就轻声问道：“大都督可以不去大都么？”

    程越转头看着她笑道：“我是大都督，顾名思义，就是要督导大都的，母后把大都封给了我，怎么能不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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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程越的邀请

﻿    杨淑妃被他逗得嫣然一笑，还是不放心地道：“那就多带些兵马，带上几万人，那忽必烈也要忌惮三分。”

    程越反被杨淑妃逗乐了，笑道：“我干脆带着二十万人杀过去算了，反正迟早是打。打得过就把公主抢过来，给你当个宫女用，打不过就跑回来，守着老婆过日子，你看好不好？”

    杨淑妃知道程越在拿她寻开心，嗔道：“奴又不懂这些，大都督就会取笑奴，奴把宫中这些嫔妃宫女管起来已经够累的了，你们男人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程越听她提起这个，竖起大拇指道：“宫中的事，你管得很好，真出乎我的意料。本来我打算找几个不服管的嫔妃教训一通杀鸡儆猴，结果你管得太好，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不如你干脆到我家中任一个总管，免得我走后家里家外只留给定娘一个人打理，在宫中做太妃多无聊。”

    杨淑妃哑然失笑道：“奴好好的太妃不做到你府上做总管，岂不成了你的侧室？你胆子好大啊。”

    程越笑道：“只在我北上的这段时间帮帮忙就行，反正我府中也都是女子，好吃好喝好玩的比宫中和雅乐居还多。前些时候我还做了新的麻将，因为太忙，还没时间玩呢。你要是有空过去，不妨与我的妻妾一起玩，比在宫中打那个纸牌有趣得多。”

    杨淑妃眼睛一亮，道：“麻将？麻将不都是纸牌吗？再就有竹制的，还能拿什么做？?”

    程越笑嘻嘻地道：“偷偷告诉你，我用做钢琴的余料做了几副麻将，又重新做了花色，还发明了几种新玩法。你要是能过去帮定娘的忙，?我就送你一副。我可有言在先，这东西可不多，送一副就少一副，你没见我刚才都没送给母后吗？”

    杨淑妃一听，心痒难忍，问道：“那你府上现在的内外宅总管呢？她们也随你北上？”

    程越道：“是啊，我身边总得有迎来送往和侍候的人吧。以前我是大都督，你们不方便到我府上，现在我是母后的义子，你们再去就顺理成章。有空的话可以随时去游玩，我走后你可以去帮定娘的忙，母后也不会反对。”

    杨淑妃问道：“你是说奴与姐妹都可以去？”

    程越笑道：“是啊，为什么不行？我府中谁都可以去，偏偏你们不行么？现在去也不算结交外臣了，谁能说你们不对？不但你们可以去，两位圣人也可以时不时地去做客，我欢迎得很。一家人嘛，就要常走动。还有，我建的楼和别墅也快要完工了，你们也可以随时去，只要别耽误工作就行。”

    杨淑妃笑道：“这还差不多，不然只让奴一个人去我还真不敢呢。”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杨淑妃双颊一红，道：“这玩笑开不得，一家人更不能说这些话。”

    程越笑笑道：“你是太妃，天下间没人敢动你，别那么紧张。”

    两人说着已出了慈宁宫，杨淑妃止步，程越一揖而别。

    杨淑妃看着程越的背影悠悠一叹，慢慢地转身回宫。

    程越回到家中，定娘迎上前来笑道：“相公大出风头了吧？”

    程越微微一笑，把定娘抱起来先亲了个嘴儿，才道：“那当然，哄得母后心花怒放，以后会有很多好处。”

    定娘一怔，惊问道：“母后？难道太皇太后收了相公做义子？”

    程越懒洋洋地点点头，道：“是啊，明天就会下敕书诏告天下，肯定还要加封我。我这个母后啊，手段还真是高明，一石多鸟啊。”

    定娘忙问道：“相公何出此言？这是喜事啊。”

    程越将今天在做寿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说到对谢道清进行急救时，定娘睁大了眼睛，一脸好笑地看着程越道：“相公这手还是不要用在普通女子身上，不然一定会有很多女子在相公面前昏倒，家里就要装不下了。”

    程越哈哈大笑，搂过定娘又亲一下，才道：“母后收我为义子，一来可以施恩于我，二来也可避免被我急救的尴尬，最后一样就是要与我变得亲密，这样我才会被控制住。只是，我有那么乖吗？”

    定娘眼睛一转，道：“相公还要做什么？大都督不够了么？”

    程越将定娘拦腰抱起，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相公我就想将你吃到肚子里，你让不让我吃？”

    定娘娇笑道：“姐妹们要回来了，相公可要快些。”

    程越色咪咪地一笑，道：“快什么？她们回来正好一起解决。”抱着定娘进到房中，又叫来张淑芳和锦儿玉儿，尽情缠绵了一回。

    晚饭时分，众妾得知程越被太皇太后收为义子，都很高兴。换成别的大臣家，一定会举家若狂，奔走相告。不过众妾跟着程越后，早就学得很淡定，程越也不需要这个来发达，所以众妾并没有大肆庆贺，只向程越道喜而已。发愁的是宋罗两位夫人，明天道贺的人一定是络绎不绝，她们又要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太皇太后颁下敕书，将程越收为义子，爵升一级，赐食邑一百户。

    宗人府丞亲自登门颁旨，赐蟒袍玉碟，还要完成一系列的手续，都在大都督府一同办理。

    府中的手续还没办完，等着道贺的官员已经将大都督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比大都督府更热闹的就只有叶倩儿和叶依依的玻璃店了，已经不能用三层来形容，根本是水泄不通，排队足足提出两里路，有的人还拿着之前收起来没用的大都督府请贴在队伍中哈哈大笑，这张请贴现在才拿出来用向简直太正确了，这得赚多少钱啊。

    叶倩儿和叶依依为了今天向程越借调了三百人，囤积了大量的镜子和放大镜，还专门辟出一个地方供人定制眼镜。两个美女比玻璃还要光彩夺目，看得来买东西的人舍不得离开，都是被后面的人轰走的。大批的大小不一的镜子如流水般被抬走，比镜子更多的钱潮水般涌入店中，光向苏蓉的银行运银子就运了三趟。玻璃店的镜子轰动全城，铜镜从此无人问津，连带磨镜的手艺人也失业了。不过没关系，因为各地镜子的需求量太大，很多临安人都开始向外地贩卖镜子，形成新的产业，这是后话。

    大都督府中，府丞办完事向程越告辞。程越吩咐请客人进来，众官员马上鱼贯而入，送上各自的贺礼，谀词潮涌，都想借机会与程越拉上一点关系，让程越对自己留下一些印象。

    蒲寿庚也来了，他一看到程越的镜子就马上意识到这是发大财的机会，此时欧洲还没有发明镜子，阿拉伯更没有，这东西运到海外，必须可以卖出天价，换回货真价实的金银宝石。

    程越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道：“镜子可以卖给你，具体你还是找倩儿吧。马车的事你可以去找李芾李大人，但那东西不如镜子赚钱，你大概不想往外国运。”

    蒲寿庚大喜，连连向程越作揖道：“大都督就是痛快，不用下官说什么马上就明白下官的意思。下官愿再捐出一百万两银子......不，两百万两银子供大都督造船之用。”南宋银价高昂，这几乎已是他大半身家。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得到程越的关照，这些银子很快就能赚回来。

    程越笑道：“你也是聪明人啊，马上就看出了镜子的价值。你放手干吧，该赚的钱就要赚个痛快。”

    蒲寿庚大起知遇之感，再看这位年轻的大都督真是越看越顺眼，自己投入他的门下果然是明智之举。以后还会有什么呢？不管什么，都要了，肯定都是好东西。

    程越道：“外面官员还很多，你名义上依然是福建安抚使，不宜久留，去吧，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做好，不要让我失望。”

    蒲寿庚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是，属下这就向大都督辞行，马上回泉州为大都督造船，如果此事办不好，属下当提头来见！”

    程越一笑，挥了挥手，蒲寿庚施礼退出，临走还不忘不甘心地看宋罗两位夫人几眼。

    众多官员不只是来道贺，而且还要来向程越订购马车。昨天他们走出慈宁宫看到程越送给谢道清的马车后都啧啧称奇，围着马车也不知转了多少圈，今天就借着道贺的机会顺便来订购几辆，供自己还有家中的女眷出行之用。

    程越数不清楚今天接待了多少官员，反正从早到晚连午饭都没吃，只用了点茶点就应付过去。两位夫人比他还累，他总算还可以坐着，两位夫人却只能站着，还不时得端茶行礼。程越心疼她们，总趁着前一个官员出去和后一个官员进来的空档让她们坐一小会儿。

    打发走最后一个官员后，两位夫人累瘫在床上，程越就上去一面为她们按摩一边上下其手，颇得其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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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柳娘有心事

﻿    辛苦了一天，程越睡得格外好，吃完早饭，在书房又忙了半天，再带着定娘，驾着刚组装好的两辆马车带着镜子到文天祥府上送礼。

    程越的时间掐得极准，文天祥刚刚下朝，正在花厅喝茶。程越和定娘不用通报，直接进到花厅。文天祥见女婿女儿来了，非常高兴，让定娘把镜子搬进去，娘亲和妹妹们已经盼望半天了，他则与程越在花厅说话。

    程越告诉文天祥自己明天开始就要进宫给皇帝上课，文天祥呵呵笑道：“你终于良心发现，不让你岳父一个人操劳了么？”

    程越大笑，道：“小婿这点良心还是有的，不过小婿时间不多，以后还是得仰仗岳父教导皇帝。”

    两人正聊得起劲，文天祥的三位夫人和三子五女收到镜子后又听说程越送来了马车，全都在定娘的带领下从后宅出来。文天祥见状，也与程越一起站起身来，会同家人去看。

    程越亲自驾车，拉着五个小姨子和三个小舅子到外边转了一圈，引得八个姐弟在车里兴奋得大喊大叫。

    文天祥对马车极为满意，他前天就在猜程越必定会送来一辆，结果女婿送来了两辆。三位夫人体验到马车的舒适和宽敞后，喜得立即吩咐准备吃喝，她们想明天就坐着马车去城外游玩。以前是趟苦差事，现在却变成享受。这个女婿，太好了！

    柳娘下车时顿了一顿，看了程越几眼，似乎欲言又止。程越一怔，有心想叫住她问她有什么事，最后还是忍住没有开口。柳娘越发美丽动人，又是之前文天祥想嫁给他的女儿，他不想让定娘误会。

    送完了马车，程越将定娘送回家处理政事，他自己又跑到工地看他的房子盖得如何。

    程越设计的楼房已拔地而起，外形是模仿后世的高档小区的式样，每户都有阳台，带有明显的欧式风格，简洁明快，端庄大气，非常漂亮。从楼房封顶之后，每天都有大批的百姓从四面八方到这里围观，但被栅栏所阻，无法进到里面去。

    程越在周围设计的别墅是鲜明的北欧风格，都是两层或三层的建筑，尖顶白墙，与楼房的设计浑然一体，十分和谐。别墅因为小，施工较快，已经接近完成。

    叶倩儿特制的大块玻璃被工匠小心地镶在窗户上，在现在这个玻璃十分昂贵的时代，显得极为奢侈。程越在房子后面小山的另一边打了一口井，利用虹吸原理，将水直接引到楼房和别墅中。每个房子都有水龙头，也有下水道，抽水式马桶更是不可或缺，只不过做工不比后世那样精细，主要受制于原料和加工技术，但也足够用。这几样东西是最重要的，可以为居住在其中的人提供最大的便利，也是现代建筑最可贵的特性。

    为解决做饭和取暖的问题，程越做出了小炉子和暖炉，并重新设计了通风的系统，类似于欧洲的壁炉。南方的这里，集中供暖没有太大的作用，成本太高。厨房可以随时封闭，防止窒息和烟窜入房中。

    地上全都铺装了地板，这样才能做到冬暖夏凉。程越到达时，工匠正在按程越的要求装饰房子内部，每个人都兴致高昂。能参与这样一栋栋房子的建设，让他们非常骄傲。

    程越看了别墅的装修，再到楼房去看。楼房也开始进入装修，卫生间的瓷砖贴得差不多了。

    程越很满意，自己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北上，看来完全来得及。看完楼房，程越又找到叶锋和张世荣新成立的家俱厂，检查家俱的完成情况。

    两人见程越大驾光临，连忙迎出来请程越进入作坊中，带程越看他们快要完成的厚棉沙发和用弹簧制的床垫。其它的家倶问题不大，他们很有信心。

    程越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些快做出来的成品，不得不夸奖宋朝的工匠。因为宋朝的工匠收入颇丰，不受到任何歧视，最有名的师傅收入甚至要高于知府，所以有大量手艺精湛的匠人，也取得了很多的科技成就。程越的想法并不复杂，他们一点就透，制出来的东西非常不错，几乎达到了后世的标准，只是还需要在具体使用时去验证质量如何。

    程越命人送上一千两银子，作为定金，让他们可以开始大批生产，然后就告辞回府。

    两人千恩万谢地送出来。自从女儿跟了程越，得到的好处数都数不清。不但可以随时去探望女儿，而且女儿也过得很好。

    张淑芳已成为定娘的得力臂助，可以对大都督手下除高官外的所有人发号施令。叶依依与叶倩儿结了姐妹，感情很好，时常一起为大都督侍寝，极得宠爱。

    两个女儿得宠，而且程越与贾似道不同，对小妾的家人很照顾，是真正把他们当家人。叶锋与张世荣自然身价百倍，与前些年不可同日而语。现在走到哪里都被人尊称为大官人，与朝中高官也可平等论交，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好在他们也谨慎，程越宠爱他们的女儿，并不代表可以纵容他们胡作非为，两人在外边都很低调谦卑，为自己也为程越挣来了好名声。

    程越回到府中，进到书房为明天的课作了些准备，又与两位夫人在床上缠绵半晌，直到定娘来敲门才停。

    两位夫人猜测定娘必然已经和晓她们是程越的床伴，开始还很忐忑不安，后来见定娘没什么反应，不但对她们一如既往，还加了她们的例钱。两位夫人在心照不宣下，已经可以如之前一样面对定娘。

    两位夫人穿上衣服，打开门，帮定娘将手中端着的的官文放到程越面前，退了出去。

    程越快速浏览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再还给定娘。等程越都签完，定娘犹疑地道：“相公，刘顺那里传来一个消息，说是阿里海牙想到临安来见相公，该如何是好？”

    程越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定娘，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道：“我的小定娘怎么看？”

    定娘勾住程越的脖子，嫣然一笑道：“我猜阿里海牙一直在观察相公。相公虽然胜了他，但他并不确定相公值不值得他效力，何况相公还抢了他最喜欢的三个妾。现在他看相公已经在朝中站稳脚跟，大展鸿图，此时再不来报效以后就没有他的位置了。我记得相公说过，阿里海牙从小就是个想做一番大事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一直被关押呢？相公就要去大都，这个时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程越乐得把定娘按在床上亲了又亲，笑着对喘息不定的定娘道：“我的小定娘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明白了阿里海牙的用意。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如果还不来，以后就会被我当成一个废物抛弃掉。好，我再考考你，他来了，该怎么安排？”

    定娘想了想道：“我与淑芳姐姐商议过，最好是相公带着他去大都，一来可以让相公了解他的能耐，以后也好用他，二来他在大都颇有些人脉，说不定对相公有用。”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这个阿里海牙，对我用处很大。我以后是要打到西边去的，他就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不过这不是他真正的用途，对他我另有安排。”

    定娘又想了想道：“相公，难道你想将他留下来？是不是担心南边出什么事情？”

    程越赞许地道：“这就对了。我走之后，虽然有张贵和杨霆留守，但如果南边的小国有什么异动，谁要去替我讨伐呢？我手下的部将都各有职责，不可轻动，否则就会出现漏洞，被人抓住就会坏了大事。”

    定娘一怔，紧紧抱住程越，急切地问道：“相公是不是担心忽必烈会不顾一切地举兵南下？相公这次北上会不会有危险？”

    程越淡淡笑道：“不可不防。忽必烈那个人也算得上雄才大略，如果南方诸国提前与忽必烈联系好，趁我不在攻打边境，诱使张贵调兵南下。此时忽必烈再突然翻脸，一边扣下我，一边派兵南侵，与南方诸国南北夹击，我要怎么办？”

    定娘紧张地抱住程越道：“相公，那可怎生是好，我们不去了吧？相公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经营大宋，照样可以北伐成功，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程越笑道：“定娘乖，你相公我非去不可。我如果想统一天下，继而征服四方，去大都就是关键的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才不怕忽必烈。我仅凭着几百借来的和俘虏的兵马就打下现在的基业，难道现在反而比以前情况还糟么？我既然敢告诉你，就已经有了准备。本来我是想调张钰到临安的，但这样又会耽误修路，阿里海牙来了更好。有了这些人在这里守备，我在北方就没有后顾之忧，忽必烈不动则已，一动我就能要他的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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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帝师上课

﻿    定娘痴痴地看着程越，在她的心目中，她的相公是天下间最了不起的人。程越不停亲吻定娘，定娘在程越的身下被压得越来越喘不过气，娇喘道：“相公抬抬身，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程越嘿嘿一笑，道：“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再动一动吧。”说着就开始脱定娘的衣服。

    定娘咬了咬嘴唇，犹豫地低声道：“相公，两位夫人不会先于我们怀孕吧？”

    程越一怔，迟疑了一下，道：“这还真是，不过你们这么多人都没怀孕，应该没那么巧吧？再说怀了就怀了，也没什么，生下来我照样养，最多说是养子就行。”

    定娘见他没有否认，娇嗔着白了他一眼，道：“相公是不是嫌我们一直没怀孕，才要找两位夫人试试吧？如果婉儿和阿娇知道了，会不会难堪？”

    程越笑道：“胡说，我这么多老婆都没有一个怀孕的，说明问题出在我身上，与你们无关。不过你们也别急，我们这么年轻，多享受几年多好。婉儿和阿娇嘛，尽量瞒着，瞒不住就装糊涂。”说着已将定娘的衣裳褪尽，扑了上去。

    晚上又享用了婉儿和阿娇，程越总有一种罪恶的快感。早上由叶倩儿和叶依依侍候他穿戴好，到书房拿了东西，向宫中而去。

    今天没有早朝，宫内的人都在忙碌。程越进宫后，在一个内侍的带领下到了勤政殿。王埜在殿门口等着，见程越来到，挤出一脸笑容，上前施礼道：“大都督早安，陛下和王爷及众位伴读都已经在殿内等候，请大都督入殿。”

    程越点点头，也不搭理他，跨步入殿。赵显与两位小王爷还有众伴读都恭身行礼，程越还了半礼，示意他们坐下。钢琴已按程越的吩咐被搬到这里来，门口站着个小内侍，只要程越有要弹琴的意思，他马上就得飞报慈宁宫，两位圣人和无数嫔妃宫女内侍都想听。

    程越站到黑板前，看着眼前规规矩矩地坐着听讲的赵显。他只有五岁多，小小的儒衫穿上身上，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非常可爱，正面带好奇和敬畏地看着程越。不仅赵显如此，其他小孩子都是这样，连文府的三位公子也不例外。

    程越向他们笑笑，道：“今天呢，我们要做的事有三样。第一样，我们要来学唱一首歌，我来弹琴教你们唱，这是歌词，有不认识的字正好可以学一学。”

    程越话音未落，那个小内侍已经一溜烟地发足狂奔向慈宁宫，谢道清全玖和杨淑妃以及今天轮休的嫔妃们早已等在这里，见小内侍跑来，谢道清乐得合不拢嘴，站起身来，不待小内侍说话，就手一扬，道：“走，快去勤政殿，我儿要弹琴了！快去听！”

    众嫔妃都欢呼着一起站起来，跟着谢道清向勤政殿走去。

    程越一看小内侍跑走，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并不着急弹琴，而是将歌词中的字词先解释了一遍，解释完毕，谢道清等人也都到了。这次可是大大方方地走进殿中，不用在外面偷听。

    程越一见谢道清，笑嘻嘻地施礼道：“母后身体刚好，不要急着赶路，儿臣一直等着呢。”

    谢道清笑道：“越儿，你如果再要弹琴，能不能提前告诉老身一声？老身可以早早等在这里，不用赶这么急。”

    一声“越儿”，叫得程越眼眶发红，亲自接过陈保合递过来的椅子，扶谢道清坐下，道：“儿臣知道了，母后以后想听儿臣弹琴，儿臣就每次都为母后弹一首，母后喜欢就好。”

    谢道清见程越真情流露，心里也很温暖，拍了拍程越的手，乐呵呵地与五六十名嫔妃一道坐下，等着听程越弹琴。

    程越坐到钢琴前，打开琴盖，对谢道清道：“母后，儿臣今天要教皇帝的歌叫《蝴蝶飞呀》，是给小孩子写的，母后听来可能会觉得有些贻笑大方，不过旋律很美，可以稍稍欣赏一下。”说完手指轻落，弹出一段欢快的前奏，唱道：“海风在我耳边倾诉着

    老船长的梦想

    白云越过那山岗

    努力在寻找它的家

    小雨吵醒梦中的睡荷

    张开微笑的脸庞

    我把青春作个风筝往天上爬

    贝壳爬上沙滩

    看一看世界有多么大

    毛毛虫期待着明天

    有一双美丽的翅膀

    小河躺在森林的怀抱

    唱着春天写的歌

    我把岁月慢慢编织一幅画

    梦是蝴蝶的翅膀

    年轻是飞翔的天堂

    放开风筝的长线

    把爱画在岁月的脸上

    心是成长的力量

    就像那蝴蝶的翅膀

    迎着风声越大歌声越高亢

    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的彩虹比海更远

    比天还要高

    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

    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

    感觉年少的彩虹比海更远

    比天还要高

    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

    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蝴蝶飞呀飞向未来的城堡

    打开梦想的天窗

    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蝴蝶飞

    蝴蝶飞

    蝴蝶飞。”

    欢快优美的旋律飘荡在殿中殿外每个人的耳边，活泼充满想象力的歌词让每个人的脸上都绽出笑容，随着歌曲轻轻晃动着身体，快乐无比。

    程越为了教学，将这首歌连唱了三次，唱到后面，连谢道清也合着音乐哼唱了起来，嫔妃们唱得更是大声，一旁的宫女内侍们都笑容满面的打着拍子，嘴里小声地唱着歌词。

    程越见状，干脆在间奏的时候一抬手，笑道：“一起唱。”

    众人从谢道清到宫女内侍不由自主地都与皇帝等孩子一起开口唱了起来：“蝴蝶飞呀?就像童年在风里跑......”越唱越大声，唱得手舞足蹈，满脸都是快乐满足的笑容。

    程越也不再唱，而是安心弹琴，殿中唱到几乎停不下来，直到程越的音乐停下，还有几个嫔妃试图再唱一会儿。程越冲她们一笑，道：“各位贵人想唱，以后我再为各位贵人弹琴伴奏。”

    几位嫔妃红着脸起身，连道不敢。

    谢道清眉开眼笑地道：“越儿，这首歌写得好，很适合小孩子来学，连老身都喜欢，唱着唱着就想起了童年的时候。好，好，好！歌词也写得有趣，又如画，又如梦境。皇帝，你喜欢吗？”

    赵显正乐不可支，闻言拼命点头，奶声奶气地道：“喜欢，这首歌太好听了，比《蜗牛与黄鹂鸟》还好听。”

    程越笑道：“那好，你就来唱一遍，为师给你伴奏好不好？”

    赵显兴奋无限地跳起来道：“好，好，我都会了，我会唱。”

    程越前奏一下，赵显就唱起来，虽然歌词不熟，偶尔有错误，曲调也不算稳，有几处跑调的地方，但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而言，表现得已经非常好。特别是赵显的奶声奶气，让程越倍加喜爱。

    一首歌唱完，谢道清带头鼓掌，全玖作为母亲，乐得抑制不住地前仰后合。程越喜欢赵显的可爱，情不自禁地走到赵显面前，一把将赵显抱起来，亲亲他的小脸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夸道：“唱得真好，乖，我亲一下。”说完又亲了赵显的小脸蛋一口。

    赵显高兴得格格直笑，殿中所有人却都惊得目瞪口呆。

    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大都督把皇帝抱起来？摸皇帝的脑袋？还亲了两下小脸蛋？竟然还喊皇帝乖？

    大逆不道啊——！

    天哪——！

    这还不算，更好玩的是比皇帝小一岁的杨淑妃的小儿子广王也屁颠屁颠地抱住程越的腿，喊着：“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程越弯下腰，又把广王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儿，疼爱地道：“乖，也亲个小脸儿。”

    谢道清呆呆地看着程越在她面前表现的这出父慈子孝的场面，突然想起过世的度宗，因为小时候中过毒，智力受到影响，从来没有这样抱着孩子让他们感受到父爱，也难怪两个小孩子那么渴望让程越抱着疼爱一下。

    想到这里，谢道清心中隐隐作痛，不但不觉得生气，相反还很感激程越。唉，他是自己的义子，或许可以代替去世的度宗，给这几个可怜的孩子一点点父爱吧。

    谢道清还忍得住，全玖和杨淑妃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开始时她们也觉得程越是大胆冒犯，可她们害怕程越，不敢出言呵斥他。然而看过他与孩子的互动，那么亲近，那么自然，那么慈爱，根本就是自己在梦中才能想象的画面。仿佛程越真的化身成了孩子的父亲，在与自己的骨肉亲亲热热。

    殿中众嫔妃神情复杂地看着程越哄着皇帝和广王，一方面惊骇于他的大胆，另一方面则更羡慕他这样的真情流露。大都督一定是好父亲吧？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就格外喜欢小孩子？

    谢道清与全玖不发话，别人当然不可能去制止程越。程越把两个孩子放下来，抚着他们的小脑袋道：“你们表现得很好，要再努力啊，知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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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严格的教育

﻿    两个孩子得到程越的夸奖，乐滋滋地直点头，一齐道：“知道。”

    程越看到杨淑妃的长子——益王在一旁很羡慕地看着他们，也摸了摸他的小脸儿，道：“你们表现得都很好，我很满意，你刚才唱得我听到了，几乎没有错的地方，很了不起。”

    益王脸上绽开笑容，不好意思地道：“我比他们大，应该的。”

    程越哈哈一笑，又把其他几个孩子一一夸了一通。又布置下第一道作业，把歌词抄写三遍。

    孩子们认认真真地写了三遍，程越叫过最大的文道生，让他负责收作业，再与他一起批改。

    然后程越又道：“今天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体育课。你们都把外衣脱了，与我到射箭场去，我们一起做游戏。”孩子们欢呼一声，起身将外衣脱掉，跟着程越一起到慈宁宫前面的射箭场。

    谢道清见程越要带孩子去玩，反正无事，也与众嫔妃到射箭场边上围观。

    程越与孩子们做的第一?个游戏是丢手绢。这里要讲一下，丢手绢原来是黎族的游戏，由黄道婆连同纺织机一起传了回来。但现代人只知道黄道婆带回了纺织机的技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是这个游戏的最重要的传播者。现在黄道婆还没有将这个游戏带进来，程越就先行了一步。

    丢手绢游戏简单易懂，程越又教他们丢手绢的歌，一边唱一边玩，孩子们一个个边笑边围着圆圈狂奔。谢道清和全玖有点担心孩子摔跤，如果是别人，她们早就呵斥制止了，但这是程越的决定，她们只好忍住不说话。

    当见到孩子们尤其是皇帝赵显一脸兴奋地跑来跑去时，众嫔妃也跟着开心起来。赵显此刻已不再是皇帝，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岁儿童。他欢乐地与其他孩子一起玩耍，被伴读追得哇哇大叫，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玩完丢手绢，程越让孩子们补充点水分休息一下，又做第二个游戏——老鹰抓小鸡。

    这个游戏很难讲是起源于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但宋朝肯定是没有。程越让益王做老鹰，自己当母鸡，保护着一群小鸡与益王斗智斗勇。

    孩子们都玩疯了，益王越昰好胜心被激发，想尽办法地想穿透程越的防守。程越护着孩子们与赵昰不断周旋，孩子们兴奋得又笑又叫，看得一旁观战的嫔妃们也很投入，加油鼓劲之声不绝于耳。

    赵显一把没抓住，踉跄着摔了一跤，周围一片惊呼。益王一滞，不敢过去抓他。后边的文环生刚想扶起赵显，赵显却根本不用他扶，一骨碌马上爬起来，又抓住前面孟澄的衣服，一边笑一边躲。

    谢道清和全玖心疼得直想叫停，但看到程越向她们这边瞪了一眼，马上又把话收回去。这时候去阻止程越，程越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程越一边护着孩子们一边大声表扬赵显道：“好！男子汉就是要不怕摔不怕疼，摔倒一百次就爬起来一百次！好样的！”

    赵显又得到程越的夸奖，更加高兴，玩得比刚才还投入。益王先后抓到几个小鸡，抓到赵显时还是不敢下手，程越一看，宣布游戏就此结束。

    几个孩子一个个满头大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都挂满了快乐的笑容。

    谢道清和全玖杨淑妃急忙走过来，亲自拿了手帕想给赵显和两位小王爷擦汗。

    程越手一拦，道：“母后稍待，这里不需要你们照顾！”又指着后面的宫女内侍道：“你们也不许过来，只准把毛巾和水拿来，让他们自己擦！”

    谢道清苦着脸，把毛巾递给赵显，让他自己往脸上抹几把。其他的孩子也各自接过毛巾，学着程越擦汗的样子擦起来。

    全玖心疼赵显刚才摔了一跤，道：“大都督，我想看看皇帝有没有擦伤，这总行了吧？”

    程越道：“不行，这由我来负责，圣人不要管。”全玖委屈得直想掉眼泪，见程越不理她，只好默默地闪到一边，看程越把赵显拉到身边检查。

    程越查看了一下，赵显的手略有擦伤，渗出一点血丝，没什么问题，笑着抱起赵显亲了一下道：“显儿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就要这样，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受伤了也不哭。”赵显绷着小脸儿，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逗得程越哈哈大笑。

    谢道清和全玖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还显儿呢，你还真是不见外。敢这么称呼皇帝的，只有谢道清和全玖在私下里偶尔为之，连杨淑妃都不敢，这到底算不算僭越？算了，这个大都督，处处与别人不一样，装糊涂就好，只要皇帝高兴，其它的事情就不要那么计较。而且这样摔打一下，对皇帝说不定也有好处，就像程越所说的，男子汉就是要摔摔打打地长大。她们这些女人舍不得，程越一个男人可下得去手。

    程越带着孩子们又回到勤政殿，谢道清和众嫔妃又跟过来。程越先让他们先消消汗，才道：“今天的最后一件事是手工课，我要教你们叠纸飞机。”

    殿中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云，谁知道飞机是什么？顾名思义，会飞的机器？那纸飞机又是什么？

    程越笑道：“我先给你们叠一个样子，你们照着做就可以。”随即一边讲解，一边几下就叠了一个出来。

    叠出来之后，程越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用力向天空一掷。纸飞机腾空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飞了一会儿落到地上。

    不仅孩子们睁大了双眼，乐得上窜下跳，谢道清和众嫔妃也一脸震惊地看着程越。

    朱夫人悄悄地扭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对身旁的陈才人低声问道：“刚才那个纸飞机真的飞起来了？我没看错吧？”

    陈才人也难以置信地点头道：“天哪，这么怎么回事？一张纸怎么就能飞起来？还飞了这么久？真好看。”

    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地在程越的指导下开始折纸飞机，谢道清和众嫔妃也各自要了一张纸叠起来，程越简直就是一同在给她们上课。

    ????????纸飞机折起来很简单，折好的人马上就忍不住将它射入空中，很快，殿中到处都有纸飞机在空中优雅地飞来飞去。孩子们在欢呼，嫔妃宫女在欢呼，谢道清也满脸兴奋地用眼睛追着自己折的飞机在天上飞。勤政殿内，欢呼和笑声不绝于耳，许久才安静下来。

    ????????程越又教孩子们叠纸青蛙，千纸鹤和星星，岂料嫔妃们比孩子学得更认真，更有兴趣。

    ????????谢道清趁着大家都在折纸，叫过程越悄声道：“越儿，你今天只教了一首歌词，是不是少了些？其他时间都在玩，会不会多了些？”

    ????????程越笑着低声对谢道清道：“学习经义由儿臣的岳父来，其他的儿臣来，这正是各得其所。母后请放心，儿臣教他们的这些东西都有不同的用意，并不只是为了玩。儿臣时间宝贵，怎么可能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谢道清也知程越是个大忙人，笑了笑也就不再问了。

    ????????程越别开生面的课上了整整一上午，孩子们都特别高兴，谢道清和嫔妃们也高兴。程越总是有很多新的东西能不断地带给她们惊喜和思考，也让她们获益良多。

    ????????程越上完课，道：“今天要留一道特别的作业，就是你们每个人都要回家为父母洗脚，谁也不能例外，明天都要把父母写的感受交给我。如果敢弄虚作假，以后就不要来了，包括皇帝也在内。”

    回头对全玖和杨淑妃道：“两位贵人记得写感受给我，要洗得干净彻底，不能敷衍，打水、擦脚、倒水，都不可以假手于人，不能让他们从小就学会造假，一定要认真。”

    全玖和杨淑妃忙不迭地点头，笑容满面，对程越布置的这个作业，她们心里也很雀跃。

    程越看着在一旁露出羡慕表情的谢道清笑道：“母后，儿臣也可以帮您洗脚，咱们现在就来吧。”说着就把袖子挽了起来。

    谢道清刚想婉拒，毕竟她们不是亲生母子，女人的脚不能随便给别人看。但转念一想，自己没有子女，从来也没享受过子女的孝敬，错过了这次，这辈子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让儿子为自己洗脚了。自己这么大岁数，嘴也被亲，胸也被摸，还怕程越摸自己的脚吗？于是笑着点点头。

    程越笑道：“这里不适合，来，摆驾慈宁宫，我要为母后洗脚。”回头对孩子们道：“你们放学吧，要记得作业。”

    孩子们向程越施礼，程越还了半礼，就跟着谢道清等嫔妃来到慈宁宫。

    程越要为谢道清洗脚这种事情真是千载难逢，众嫔妃怎么肯错过，都想跟过去看，也好恭喜谢道清。谢道清心里美滋滋的，但知道不能让太多人去，否则让程越置于何地？只让全玖和杨淑妃陪着，回到慈宁宫后坐到床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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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春夏秋冬四夫人

﻿    陈保合端来一个新的木盆，又各端来一盆冷水和一盆热水，还有香皂和毛巾供程越使用，还拿来宫女平时为谢道清洗脚用的小凳子放到程越面前。

    程越将凳子一横，坐了下来。谢道清正要除脱鞋除袜，程越抬头笑道：“不用母后弯腰，儿臣自当效劳。”说完就握住谢道清的脚踝将她的鞋袜脱掉。

    谢道清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多想真的有程越这样一个儿子，自己这一生真的就再无遗憾。

    程越调好水温，将谢道清的双脚按入其中，轻柔地搓洗起来。他为谢道清洗脚，其实是刚才看到谢道清的表情很不忍心。这个善良得有点懦弱的女人一生虽锦衣玉食，但何曾享受过真正的亲情呢？自己能做就做一点吧。

    程越洗得很细，连脚趾缝和指甲缝都用毛巾清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全玖和杨淑妃心中五味杂陈。她们越来越猜不透程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似乎越来越了解他。不管怎么说，他都肯定是一个好人，一个难得的好人。

    谢道清看着程越认真地为她洗脚的样子，老泪纵横。悄悄地擦了几次，马上又涌了出来，自己这一生洗过无数次脚，但只有这次最舒服，最开心。

    程越为谢道清洗完脚后，请谢道清向床里移动，再躺下，他用自己学到的一点按摩的技术为谢道清进行一次足疗。

    谢道清舒服得浑身的毛孔几乎都要开了，从来也没这么享受过。等程越按完了起身擦手，谢道清还恋恋不舍地把脚又向他伸了伸。

    程越笑道：“母后，以后如果还想儿臣为母后洗脚只管说一声，儿臣有时间的话一定再像今天一样帮母后洗。”

    谢道清脸一红，道：“哪能总麻烦越儿，我宫中还有宫女呢，让她们洗也一样。”

    程越一笑，回头对全玖和杨淑妃道：“看到了没有，让皇帝和益王广王就这么给你们洗。按摩就算了，他们还小。”

    全玖笑着用头向地上的木盆示意道：“木盆还没收拾呢，这可是大督说的，要从头到尾不假手于人。”

    程越哈哈一笑，道：“地上有三个盆，正好我们有三个人，一个端一盆吧，你们也得尽尽孝心。”

    两妃一听，哪里敢说不行，连忙过来每人端起一个来。程越向谢道清道别，端着洗脚的盆走出寝殿。

    外面站着的宫女内侍惊愕地看到两位贵人和大都督每人端着一个木盆出来，急得就要上前来接，被程越拒绝。由陈保合带着，一直把水倒了这才算数。

    全玖和杨淑妃累得两臂酸痛，左右揉着肩膀。程越笑道：“这就累了么？看来我以后得让你们每天为圣人洗脚练习一下。”

    两妃虽知他是开玩笑，还是很担心地看了程越一眼。如果程越真的下了这个命令，她们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孝道为先，谁也不能不理这种冠冕堂皇的要求。

    程越看她们担心的样子很好笑，呵呵笑道：“听说你们也要工作，很辛苦，算了吧，把宫女的工作抢了，让她失业了怎么办？”

    两妃嗔怪地道：“大都督就会乱讲，宫女怎么会失业？”

    三人说笑着回到慈宁宫，把盆放下，程越向两妃道别。

    南宋的皇宫与后世的皇宫不同，后宫曲径通幽，草木深深，园林很多。程越向前殿走了不远，拐过一座假山，就见春夏秋冬四夫人在前面恭候，见到他来了，连忙行礼。

    程越可不敢当四位太妃先向他行礼，忙还了一个深揖，道：“几位太妃不知有何指教，臣不敢当太妃的礼。”

    秋夫人王秋儿道：“大都督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程越怔道：“可以么？要不要先告诉太后一声？”

    王秋儿笑道：“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大都督，所以就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要先禀报太后呢？”

    程越一笑，道：“好，只要太妃不介意，我是没关系。”

    几人向前走了几步，王秋儿靠近程越低声道：“大都督今天折出了个纸飞机，我就在想，是不是大都督已经做成了真的飞机？可以让人在天上飞那种。既然纸可以飞这么久，如果用很轻的材料来做成大的，是不是就可以让人飞上天去？我从勤政殿出来后，与几位姐妹说了，但她们都觉得我是不切实际。但我想，大都督常常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最后还不是都做到了？所以我与几位姐妹一直等在这里，想向大都督请教。”

    程越深感惊讶，一转头，从头到脚地端详起王秋儿来。以他一个做臣子的，这样做是极为放肆的，但王秋儿反而一喜，将丰满的胸膛挺得更高，让他能看得更仔细些。

    王秋儿不愧为能让度宗最宠爱的女人，容貌身段都是极品，程越根本挑不出毛病，不禁心中大动。

    王秋儿媚眼轻轻一转，低声道：“奴家穿了大都督发明的内衣，很漂亮的。”

    这就叫赤裸裸的勾引！其余三位夫人此时已落在后面，故意彼此说着话，声音的大小又不影响他们两人说话。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家中还有些款式，夫人有时间的话，不妨来试一试。”

    王秋儿又羞又喜，忙道：“奴家知道了，有机会一定去。”自从度宗去世后，她们四夫人在宫中并不如意，每天都要想着法儿地巴结别人才能勉强不被排斥。程越进临安后，实力和手段有目共睹，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想，接管朝政轻而易举。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掌权的日子还在后头，只要能搭上程越这条线，她们四人就再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所以她们才要百般讨好杨淑妃，好让杨淑妃带她们去雅乐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场风波使她们得以见到程越，而且程越看起来对她们还有点兴趣。今天正好打铁趁热，让程越对她们更添好感，以后就有机会接近程越，现在看，目的终于达到了。

    王秋儿又低声道：“听说大都督府上张淑芳张姐姐和叶依依叶妹妹都是以前的贾丞相偷偷从宫中接到自己府中的。”

    程越哑然失笑。这几个女人，怎么比自己还要急。自己的确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不行，不然怎么去取信于谢道清和全玖？

    王秋儿见程越面现不豫之色，忙又道：“奴家是羡慕她们的好福气，能被大都督所宠爱。”

    程越“嗯”了一声，道：“飞机的事情，你不要跟别人讲，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否则我不会饶你们，我打起屁股来很疼的。”

    王秋儿心中一荡，娇声道：“奴家谨遵大都督之命，决不会对别人泄漏。”

    程越也不答话，借着袍袖的掩护将王秋儿的柔滑的手握住，轻轻抚摸了几下，马上又松开，笑道：“这几天活儿干得不多啊，为什么手这么滑，一个茧都没有？”

    王秋儿一双美目几乎要滴出水来，柔声道：“怕大都督不喜欢，每晚都用草药泡手和脚，这样皮肤嫩滑，摸起来舒服些。”

    程越含笑看了她一眼，抬高声音道：“你们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四周无人，四夫人急忙像程越的其他妾室一样向程越行礼，道：“妾身等恭送大都督。”

    程越也不回头，笑道：“你们这几个妖精呀，唉。”

    四夫人看着程越远去的背影，乐得拍手相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她们终于又找到了坚实的靠山。只要能让程越喜欢她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情，程越对自己女人的好可是出了名的。

    程越从宫中出来，回到家中后抑制不住冲动，将张淑芳叫到书房。

    张淑芳刚进书房，程越就将她一把抱起，按到床上。张淑芳已经习惯了程越时不时地把她叫到书房亲热，与程越抵死缠绵，好半天才投降。

    张淑芳娇喘吁吁地躺在程越怀中与程越接吻，程越刚想搂着她睡一会儿，就听到书房的门被敲了几下，接着就被推开。张淑芳听到两个人的脚步，知道应该是宋罗两位夫人，这样赤裸裸地毕竟不好，忙盖上薄毯躺到床里面。

    两位夫人一过来，见张淑芳躺在床内侧，一脸的潮红，显然是刚刚侍候过程越，马上就要避开。程越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不肯放她们走，笑道：“正好想找你们，快过来。”两手一伸，一手拉一个，把她们拉到床上。

    两位夫人大骇，这里还有别人呢。怕程越生气，只敢微微挣扎一下，向程越拼命使眼色。

    程越不管她们挣不挣扎，将两位夫人按倒在床上，已经吻上了宋夫人，还示意罗夫人将衣服脱掉。

    张淑芳吃了一惊，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看官人的样子，两位夫人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真有点......荒唐。

    两位夫人见程越并没打算在张淑芳面前隐瞒与她们的关系，幽怨地看了程越一眼，只好任凭程越在张淑芳面前把她们占有了一次又一次。好在年纪差不了几岁，不然真要羞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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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阿里海牙来投

﻿    程越在两位夫人身上尽情发泄了一通情欲，由张淑芳侍候清洁了身体，才对张淑芳道：“这间书房里的事情只有定娘知道，你是我的爱妾，又与两位夫人年龄相仿，所以我才让你知道，以后可以一起来侍候我。”

    张淑芳低声笑道：“知道了，官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两位夫人都收进房了，难怪最近官人特别喜欢婉儿和阿娇，害得锦儿和玉儿都有点吃醋。原来如此，怪不得呢。”说着向二位夫人促狭地看了一眼，两位夫人脸生红霞，不敢看她。

    程越搂过张淑芳和宋夫人躺下，又与罗夫人亲了个嘴儿，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好老婆，分什么彼此呢？”与她们调笑片刻，抱着三个美人儿呼呼大睡。

    几天后，阿里海牙和他的两个儿子在一小队人的押解下，风尘仆仆地赶到临安。进城后连休息也没休息，直接进了大都督府。

    丁义带着他们三人来到后宅，再由仆妇带他们来到程越的书房。

    阿里海牙一路心情十分复杂。程越用计从他手中救走李芾等人好像还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就已经身居高位，掌控了宋朝的朝政，威胁元朝的江山了。而自己，则由南征的三巨头变成阶下囚，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赶来求程越任用自己。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得让人不可思议。

    阿里海牙抬头向程越的内宅看了一眼，心头一阵酸楚。他最爱的三个小妾可能此时就在里面。听说她们各自掌控一处产业，自己会不会有机会见到她们？自己见到她们也要行礼了吧，还得称她们夫人，就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记恨自己，毕竟自己杀了叶倩儿全家，对胡秀秀也不算好，而她们都很得程越的宠爱。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想取得程越的信任要比别人要难得不止一点。

    仆妇敲门通传，里面传来程越的声音：“进来吧。”

    阿里海牙和两个儿子互看一眼，躬低身体，毕恭毕敬地走进书房，拐过屏风来到程越面前，见程越身边站着两位极美的妇人，不知是何来历，想来必定是程越新收的侍妾，不敢再看，与两个儿子一起大礼参拜道：“罪将阿里海牙率儿子忽失海牙与贯只哥前来拜见大都督，请大都督恕罪将隐瞒之罪。”

    说完，与两个儿子头磕得“咚咚”作响，比见忽必烈还恭谨。

    程越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让他起身，皱着眉毛道：“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想在我这里博一个前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了你吗？”

    阿里海牙不是普通人，当然不会被程越这句话给吓着，抬头拱手道：“罪将多谢大都督不杀之恩。罪将深知过去罪孽深重，百死莫赎。如果为了大都督的大业，末将甘愿一死。只是末将为大都督考虑，现在正是大都督大展鸿图之时，用人之处甚多，末将薄有微名，也曾带兵征战过，如能为大都督所用，比将末将杀了解气要有用得多，末将一片赤诚之心，惟天可表，请大都督允许末将戴罪立功。”说完，趴伏于地，双手向上，表示完全的臣服。

    程越知道阿里海牙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之所以这样卑躬屈膝，完全是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放心用他，他急于取得自己的信任。

    阿里海牙家中原本是务农的，后来有一次阿里海牙耕着耕着扔下锄头，感慨地说：“大丈夫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呢？”于是想尽办法得到任用。这样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不可能甘心一直被闲置，更不要提被扣押了。他仅有的机会就是这一次来见自己，如果自己不用他或者不信任他，他活着也等于死了，他对自己效忠的决心无可置疑。

    程越表情缓和了些，道：“起来吧，我们是老交情了，不必这样说话。”

    阿里海牙一听，如蒙大赦，身体激动得微微颤抖，又磕了个头道：“是，末将也要拜见两位夫人。”

    两位夫人自从被程越占有之后，已经懒得解释自己是管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罗夫人还向程越抛了个媚眼。

    阿里海牙虽站了起来，还是躬着腰，非常谦卑。他投效得有点晚，还与程越的宠妾有深仇大恨，程越用不用他，怎么用他都很难说。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得很清楚，就算程越只让他带几十人他也要好好地干出点样子来，以自己的能力，迟早能得到程越的认可。

    程越看着阿里海牙的两个儿子，道：“谁是忽失海牙？谁又是贯只哥？”

    两子急忙上前，让程越看仔细。

    程越看过后满意地点点头，道：“虎父无犬子啊，你这两个儿子不错。”

    阿里海牙连忙致谢。

    程越道：“你现在来，时机掌握得很好，有话对我说吧？”

    阿里海牙施礼道：“末将虽然闲居，但没有一天不关心大都督的安危，听说大都督秋天要北上大都，末将不才，有两件事想当面对大都督讲。第一件是末将以为，大都督北上不可不防忽必烈猝然发难，牺牲一个儿子也要除掉大都督。”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程越，见程越完全没反应，知道程越早已想到这一点，又道：“第二件是末将担心南方诸国会趁大都督北上之时侵扰两广，这还不打紧，但他们若是与元朝相勾结，就会造成南北夹击之势，而到时候大都督又远在北方，不能回来指挥，恐对大都督的大业不利。”说着又抬头看了一眼程越。只见程越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阿里海牙暗暗哀叹，程越果然已经有防备，自己能看出来的，程越早就看得很清楚。阿里海牙只有硬着头皮道：“末将愿在大都督北上后，留驻临安以防备南方出事，大都督方可无所顾忌。”

    程越面色冷下来，道：“你想要我的兵权？”

    阿里海牙急忙又跪下来，恳切地道：“大都督的兵权，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动摇，末将只是想为大都督效力。末将的两个儿子可以跟随大都督去大都，如果末将敢有任何异动，大都督不需要问清楚就可以砍了他们的脑袋！”忽失海牙和贯只哥也跪下来道：“末将愿为父亲担保。”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阿里海牙头上斗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一颗颗滴在书房的地板上。如果程越不相信他，他除了一死，没有别的路可走。

    书房中的气氛凝重至极，阿里海牙支撑身体的两只手不停地在哆嗦，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勉强撑住。

    良久，程越微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阿里海牙又磕了一个头，道：“末将投效来迟，是心存观望，大都督责备末将，末将无话可说，只愿日后用忠诚回报大都督，以弥补末将过去的罪过。”

    程越闻言默默地考虑片刻，“嗯”了一声，话风一转，问道：“你这些时间来，都在做什么？混日子可不行，我写的书你都看了吗？”

    阿里海牙面露喜色，忙道：“回大都督，末将都看了，末将和两个儿子反复看了许多遍，大长了见识，只恨没有早一点拜读大都督的大作。”

    程越道：“那就好，不然我不会用你。这样吧，你先为我做一件事，我这里有一些图纸，你照着样子去给我做出钟表来，这东西非常重要，不用我说吧？本来是想交给杨霆，但他太忙，你来做吧。用到的材料李芾李大人明后天就会派人送来，你要马上着手。座钟可以向外卖，怀表不许卖，单独封存，等我的命令才行，你能做么？”

    阿里海牙大喜，道：“属下决不会令大都督失望。”

    程越微微点头道：“去吧，找杨霆去，让他给你安顿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他就行，我这里你少来。云萝的雅乐居、秀秀的成衣店、倩儿的玻璃店你也不要靠近，明白了么？”

    阿里海牙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是，多谢大都督回护。如果不巧遇到了几位小夫人，属下定当任打任杀，决不反抗。”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任用你，后宅就会起风波，说不定你以前的手下心里也不会很痛快，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要像以前一样，再出事，谁也保不了你。”

    “是！末将谨遵大都督号令，不敢有违。末将从此当洗心革面，再也不会为所欲为。”阿里海牙与两个儿子连磕三个头起身，从程越手中接过一大叠图纸，躬身退了出去。

    阿里海牙从程越的书房走出，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浸透，擦了擦额头和鼻子上的汗，如释重负地道：“大都督虽还没有完全信任我，总算给了我机会。交给我们的事情一定要做得好，才能有下一次机会。”

    忽失海牙道：“可惜大都督只让父亲去做什么钟表，展现不出父亲的长处，带兵还遥遥无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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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两位圣人要登门

﻿    阿里海牙摇头笑道：“你们不懂。大都督如果不想采纳我的建议，大可让我去修路，不必留在临安。这次不但让我们留下，还交给了我们这样重大的机密，这是真的是在给我们机会。大都督以后是要征服四方的，还怕没有我们的用武之地吗？那些是以后的事，现在就要把手中的事情办好，不然我们哪里还有以后？”

    两个儿子深感有理，点头称是。由石秀派人带着，从大都督府走出，拐了个弯就到了杨霆的府上，去找杨霆商量制钟表的事情。

    阿里海牙一路上与两个儿子谈起，杨霆之前被他的大军所围，危在旦夕，如果不是程越用计将他们救出，他只怕早已自尽，没想到如今成为程越手下的重臣，在大宋和元朝都威名远扬，现在还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要恭恭敬敬地拜见。父子三人聊起前事，又是一番感慨。

    杨霆见到三人，并不记恨，阿里海牙坚持大礼参拜，杨霆不许，道：“大都督不喜欢别人做磕头虫，大人一定已经参拜过大都督了，其他人就不必如此。以后同在大都督手下效力，这样反而生分。”

    阿里海牙叹道：“没想到杨大人竟是这样心胸广阔的人，以前种种都是下官的错，往后定当竭力报效大都督，以报答大都督的恩典。”

    两人聊了一会儿潭州之事，谈笑风生，嫌隙尽去。杨霆听说程越要阿里海牙造钟表，很好奇，要过图纸，细细地看了几遍，赞叹道：“大都督的奇思妙想真是层出不穷！这钟表如果能造出来，再也不用担心时间不准了，行军征讨时的用处也极大，大都督对大人很看重啊。”

    阿里海牙笑道：“这本是大都督想交给大人监制的，下官只是听从大人的吩咐做事，大都督对大人的看重下官才真是羡慕呢。”

    杨霆笑道：“大人说话不必小心翼翼，大都督既然将此事交给你，可见对你的信重，大人只需尽心竭力，别的事情不必担心。”

    阿里海牙明白这是杨霆说他谄媚，脸一红，呵呵一笑，心道如果真如杨霆所说，那自己确实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杨霆叫来两个人，一个负责为阿里海牙安排住处，另一个负责为他安排工作，阿里海牙父子见状告辞而去。

    晚上，程越叫来苏蓉、叶倩儿、云萝和胡秀秀，对她们说了阿里海牙的事情。苏蓉与阿里海牙没有大的仇怨，云萝也没有，她做阿里海牙小妾的时候虽并不幸福，但并没受什么苦。胡秀秀因为现在跟着程越很幸福，对阿里海牙当年经常打她的事情也淡忘了，更不想再提。

    这里对阿里海牙恨之入骨的只有叶倩儿。叶倩儿闻言，咬着银牙一句话也不说，苏蓉知道她有多痛苦，用力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程越从来没指望过她会原谅阿里海牙，与四妾一番缠绵后，只搂着叶倩儿进入梦乡。叶倩儿整晚都把程越抱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程越就会消失不见。半夜时还做起梦来，不知梦到什么，又是哭又是打。程越最心疼她，一声不哼地由着她发泄，连遮挡一下都没有，最多只是拥着她，怕把她惊醒。

    叶倩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昨夜把程越的前胸又撕又咬得青一块紫一块，程越却丝毫没有惊动她。叶倩儿泪眼朦胧地吻住还在熟睡的程越。

    程越醒来，看到叶倩儿挂在脸上的泪珠，把她抱过来在她耳边道：“我的乖乖小倩儿，你不必忘了仇恨，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你只要记住，你是为我做出的牺牲就行了。你相公我要做的事情太多，那个人对我有用，所以不能杀他，这也是为了天下间的百姓，不是为了你相公我。我知道你难受，心里苦就对我发泄，不管什么时候，我总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一辈子陪着你。”

    叶倩儿含泪点了点头，激烈地与程越吻到一起，在程越的大床上缠绵了不知多少次，直到叶倩儿昏过去，才由苏蓉和胡秀秀接着侍候。

    接下来的几天，程越不管叫哪些侍妾侍寝，总有叶倩儿陪在身边，最后也必定只搂着她一个人睡。众妾都能体会到叶倩儿心中的凄苦，没有人吃她的醋，反而都自觉地把程越的怀抱让给她。轮到管道杲侍寝的时候，管道杲为了让叶倩儿舒服一点，还为她做全身的按摩。叶倩儿的确是舒服了不少，结果在一旁的程越看得直流鼻血，等不及管道杲做完，就把两个美女给当场处置了。

    程越依然不上朝，但他对朝政的控制力却越来越强，自从他被谢道清收为义子之后，这种趋势愈加明显。只要《中华日报》上说了什么关于国家治理方面的事情，马上就会有官员在朝中提出，以刘岊最为积极，文天祥次之，甚至苏刘义也提过几次。满朝文武中的程党越来越多，渐成大势。

    留梦炎和陈宜中虽贵为左右丞相，但对于一个根本不上朝的程越却毫无抵抗之力，多数的情况都只唯唯诺诺，特区内的法律有一些简单易行的都先后在大宋境内实施，也没见其乱，各处反而一片生机勃勃，刚刚过去的战争仿佛已成为很久远的事情。

    这天程越为皇帝上的是童话课，讲了好几个童话，还带着孩子们做手工泥塑，培养他们的动手能力。孩子们一个个做得开心大笑，益王赵昰捏了个程越的人像，但手艺太差，看起来像怪物，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上完课后，程越走出勤政殿，杨淑妃从后面凑了上来，抿嘴笑道：“明天你没课，奴与众姐妹想去你那儿做一回不速之客怎么样？”

    程越就快要奔赴大都，杨淑妃深诣打点关系之道，不快点与程越关系更亲近些，等程越回来说不定就淡了。这几天杨亮节、俞如珪几乎已经放弃了朝廷的官职，称病不上朝，每天都在外面奔波为程越修路，两位圣人也不理会。

    形势已经很明显，程越的势力和权力都越来越大，对来自大都督府的邀约，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自己可不能放弃机会，迟迟不去程越必定会心生嫌隙，所以杨淑妃在程越对她发出邀请后没过多久就对谢道清讲了。谢道清不仅含笑同意，还从内库中取了几十支专供宫中嫔妃使用的凤头钗给杨淑妃作为礼物。

    程越看着她一笑，道：“太妃娘娘怎么这么有空？想到我府上任职了么？”

    杨淑妃娇嗔着白了他一眼，道：“不是，奴昨天对圣人说，大都督的书房里有许多外面看不到的书，奴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想去看看。再说都是一家人，总要多走动，定娘夫人上次来宫中拜见，奴也该去登门拜访，结果圣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大都督，依奴看来，圣人对大都督的宠信可谓空前绝后，再也不会有哪个臣子能得到这样的信任了，让人好生羡慕。”

    程越呵呵一笑，道：“母后虽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是真心把她老人家当成母亲的，母亲不信任儿子，那才是怪事。好，明天我在府中恭候，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都为你们准备，那麻将也可以拿出来打一打，我亲自教你们。可有一点，你输钱要掏，不许耍赖。”

    杨淑妃这段时间每隔一天就陪着益王和广王一起上程越的课，已与程越十分熟稔，说话也很亲近，闻言气呼呼道：“奴打麻将从来不赖账的，只是现在还在度宗皇帝三年孝期内，吃吃喝喝，听个小曲也就算了，打麻将奴可不敢玩。”

    程越低声笑道：“你不说，我会说吗？机会难得，玩不玩随你，你要玩，我就陪你玩，都听你的。”

    杨淑妃心中一动，不禁有点手痒，含混地道：“到时候再说吧，奴看有些不妥。”

    程越哈哈一笑，略施一礼，向外走去。拐过那座这几天他常与四夫人碰面的假山，马上放慢脚步，等着那四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没走出多远，四夫人果然悄悄跟上来。王秋儿见四下无人，很熟练地把手放进程越的掌中，柔声道：“大都督，淑妃娘娘说了吧？明天奴家四姐妹也会去，大都督可有安排？”

    程越心中一阵悸动，轻揉着王秋儿嫩白的小手，在她的手心中一挠，低声道：“当然有，早就想好了，明天你们四个休想跑得掉。”

    四夫人闻言，娇羞不胜，四对秋波在程越脸上一扫，立刻又绕开。王秋儿忍不住悄声道：“大都督，明天千万小心行事，不要被别人发觉。奴家四位姐妹的命，就全在大都督手中了。”

    程越微微点头笔道：“你们放心，我一定护得你们周全，你们做了我的女人，没人能动你们。”

    四夫人红晕上脸，不敢再讲下去，都曲身福了一福，羞答答地走了。

    程越精神大振，后宫嫔妃，美女如云，比自己的后宅的美女还多出十几倍。自己最近宠爱的叶依依和张淑芳按理说就是度宗和理宗的妃子，明天过后，自己宠爱的女子名单上又要再加上度宗最喜欢的四位夫人了，想想就开心。

    程越兴冲冲地回到府中，把定娘和两位夫人叫来，对她们说了明天杨淑妃和一些嫔妃会来府中做客的事，强调这是家人间的走动，不用大张旗鼓，简单地接待就行。

    定娘和两位夫人听到后也很高兴，她们哪里知道程越的鬼心思，正要下去准备，有仆妇来报，陈保合来传旨。

    程越知道他来一定是为了明日的安排，迎出内宅，到花厅一看，陈保合已满面笑容地等在那里，手中并无旨意，看来是口谕。

    程越与他见过礼，陈保合笑道：“大都督，您这府上明天可就热闹了，两位圣人和这么多贵人到一位大臣家中做客甚是少见，如果大都督不是太皇太后的义子，那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奴才得恭喜大都督。”

    程越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什么？两位圣人也要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保合笑道：“是，就是刚才定下来的。大都督，这真是难得的恩宠，太皇太后对大都督的宠爱可见一斑哪。”

    “啊？！”这回轮到程越大吃了一惊，他只邀请了杨淑妃，为什么两位圣人要做不速之客？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难道是......？那她们可真是想得太多了，无聊得很。

    陈保合难得看到程越吃惊的样子，笑得更愉快，道：“大都督，还记得之前大都督曾说想请圣人到雅乐居么？其实圣人也想去，但因为担心会有人上书抨击圣人兴师动众只为享乐，所以不能去，殊为遗憾。昨天淑妃娘娘向圣人提起，想到大都督府上做客。圣人她老人家觉得都是一家人，走动一下当然好，所以就应允了。就在刚才，两位圣人闲聊时说起此事，太皇太后说，这天下间除了雅乐居，最好吃最好玩的地方那就肯定是大都督的府上了，淑妃娘娘能去大都督府做客，真是好福气。太后想起大都督之前说过，想要请太皇太后好好吃一顿，大都督府景致又好，就劝太皇太后，既然大都督送了一辆马车给太皇太后，不如自己亲自出宫走一走，顺便到大都督府散散心，自己儿子的住处总不能不来吧？太皇太后听了后，觉得很有道理，总憋在宫中对太皇太后的身体也不好。但只怕时间仓促了些。太后就说不过串个门，用不着太铺张，大都督也不喜欢。这么多嫔妃，轻车简从地过来，用不到多少人。太皇太后听说，很心动，便命奴才来向大都督询问，明天方不方便来府上打扰？不方便改个时间也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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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两位圣人驾临

﻿    程越笑道：“这是大好事啊，怎么会不方便？家中没有长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母后最好就此住下不走我才高兴呢。”

    陈保合也笑道：“大都督如果能留圣人住上几天，奴才也可以在大都督府享几天口福，那可是再好不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保合告辞而去，程越微皱双眉回到后宅。

    后宅中定娘和两位夫人已开始忙碌开来，程越又把她们叫过来，将两位圣人要一起来的消息告诉她们。

    定娘还好，两位夫人真真地被惊呆了。她们原本只是两个嫁入宗室的普通女子，不料守寡后因为女儿而得到富贵，却又委身自己的女婿，而现在竟然要负责接待太皇太后！

    两位夫人朝中显贵见得多了，前些天几位王爷到府中来找程越商量事情也没让她们感到有什么特别，但太皇太后与太后驾临是另一回事，不可相提并论。

    定娘没时间理会两位夫人的震惊，对程越道：“相公，本来只是杨太淑妃要来做客，现在太后突然怂恿太皇太后亲至，背后会不会另有用意？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还是我疑心太重？”

    程越把定娘抱过来，狠狠地在她樱唇上亲了几口，笑道：“真是我的好老婆，我也这么觉得。这段时间以来，杨淑妃与我们走得很近，虽然她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杨亮节正在为我效力。不过，她毕竟生下了度宗的长子益王还有一个广王，太后担心她与我接近后会对皇帝不利也不是没道理。”

    两位夫人悚然一惊，从刚才的震惊当中缓过来看着程越，罗夫人颤声道：“难道太后担心官人会......”一时情急，连官人都叫了出来，自己也没注意。

    定娘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马上把眼睛转向程越，装作没听见。

    程越接口道：“没错，有可能太后因为担心杨淑妃与我亲近之后，会让我废掉赵显而扶益王登基，所以才要借太皇太后的名义压制杨淑妃，不让她与我有过多接触，她再想办法与我拉近关系，施恩于我，就可以将危机消弥于无形。不能不说，如果确如我所猜测，那太后也想太多了，我才不在乎那两个孩子谁做皇帝，我估计杨淑妃也没那个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宋夫人乍听到这样的大事，一阵阵的心跳加速，不禁忧心地道：“官人，太后真的在猜忌官人么？打不打紧？”

    定娘听得哭笑不得，心道当着我的面也叫官人，这与公开调情有什么两样？好歹你们也总要遮掩一二吧？

    程越笑道：“怕什么？不要说太后猜忌，就算满朝文武都猜忌又怎么样？怎么想如何做都取决于我。我不想做不愿做的事情，谁能勉强得了？再说太后也许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误会了她也说不定。你们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自有打算。”

    定娘和两位夫人不敢再说，各自去做准备。程越在书房中默默地踱了一会儿步，吁出一口气，抬头看看外面的阳光，摇了摇头。

    早上阳光明媚，谢道清的心情也格外好。昨天接到陈保合的回报后，她就一直在盼望着今天的行程。

    谢道清的年纪在宋朝来说已经很大，身体也不好，所以向来很少出宫，能到程越家中散散心，对她而言非常难得。

    早上洗漱完，全玖就十分雀跃地来接谢道清动身。她对杨淑妃与程越的关系越来越近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些不舒服，正好也很想到程越府上去看看，于是就想借着谢道清的光去程府游玩一番。

    全玖刚到不久，杨淑妃与今天轮休的嫔妃也快步赶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表情，只有四夫人似乎有些微妙，看不出来心情如何。

    众嫔妃都向谢道清行礼后站到一边，等谢道清吩咐就可以出发。

    谢道清看着她们笑道：“今天本是哀家去儿子家走动，怎么你们看起来比哀家还高兴？”

    众嫔妃一阵娇笑。杨淑妃笑道：“托圣人的福，奴这些嫔妃终于可以去大都督府游玩，当中可是有好几个昨晚都没睡好呢。还有，以奴来说，从昨天晚上便减了饭食，今天就想去大吃一通呢。”杨淑妃话音刚落，从谢道清开始，没有不笑得前仰后合的。

    谢道清呵呵笑着用手指向杨淑妃一点，道：“都是馋猫。你们去了也别狼吞虎咽，丢了官家的脸面。好了，都跟哀家走吧。”

    众嫔妃欢呼一声，跟在两位圣人后面，缓步向外走去。

    谢道清走到程越献上的马车旁边，啧啧赞道：“你看看，怎么看就是好看，我的乖儿子这番孝心，今天总算用上了。”

    马车旁有一个小梯子，全玖扶住谢道清登上马车，坐进车中。谢道清对全玖招手道：“哀家一个人坐没意思，你也来。”

    全玖乐滋滋地答应一声，也坐上马车。

    谢道清再向杨淑妃和俞充容招手，让她们一起坐上马车，与全玖并排而坐。至于谢道清，是没有人敢于与她并排坐到一起的。

    其他的嫔妃羡慕得两眼发红。没办法，程越的下一批马车要下个月才能到，宫中已经订购了一百辆，到时候她们外出时才能坐上四轮马车。

    张彦骑马护卫在侧，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因阻挡程越救治太皇太后受到程越的惩罚，在家中待了三天。三天后回来，谢道清嘴上没说什么，但对他险些令自己回天无术还是很不高兴，对他冷淡了许多。这次他护送两位圣人去程府，也不知会不会让程越再羞辱一番，他反正认栽了，自己确实不是程越的对手，相差太过悬殊，程越打在他下巴上的那一拳，至今还隐隐作痛，牙也松了两颗，何苦呢？

    谢道清与全玖再加上众嫔妃出行是大事，按以前的规矩是要提前封路清街的，但因程越不喜欢，也改得简易了些，前面有鸣锣开道的，守住两侧后，一行人迅速通过，尽量少扰民。

    临安百姓看到那辆华丽非凡的马车，就知道是两位圣人出行，艳羡之声不绝于耳，后面跟着的一顶顶轿子也明显都是贵人所乘。自从大都督要求宫中节俭后，宫中已很少有这么多嫔妃出行，有也是去雅乐居。再一看，都往大都督府的方向而去，这才明白是太皇太后要到大都督家串门子。

    谢道清在马车中对四轮马车赞不绝口，道：“你们看，速度这么快，还这么平稳，这路也不颠簸了，怎么做到的？老身的儿子有本事吧？”

    三位妃了都笑了起来。全玖道：“圣人，前几天臣妾私下曾坐着马车在大殿前面绕了一圈，当时就觉得这车十分稳当，不禁很奇怪，于是就问了大都督。大都督回答臣妾说不但车轮是用皮革包裹，减少震动，而且车轮上方还装有弹簧，再加上车内的软垫，所以坐起来就舒服许多。臣妾实在太好奇，就钻到车底去看了看大都督所说的弹簧。原来是一根盘旋的粗钢丝，一压它就缩进去一点，用力越大缩得越紧，用它来减震再妙不过，真是亏大都督想得出。”

    谢道清和杨淑妃、俞充容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全玖。全玖竟然能亲自钻到车底去查看车子的构造，这哪里像是一国的太后？

    全玖脸一红，道：“圣人恕罪，不是臣妾自愿钻下去的，而是大都督说，如果不自己去看看就不可能知道弹簧是什么样子，那臣妾就白问了。与其白问，不如不问，此之谓不求甚解，?这样是没有办法做个好母亲的。臣妾担心皇帝迟早有一天会问臣妾这个问题，只好把人都支开，偷偷钻下去看清楚弹簧的样子。”

    谢道清不禁呵呵大笑，杨淑妃和俞充容想到全玖钻进车底狼狈的样子，也面泛笑意，可不敢像谢道清一样大笑。

    谢道清笑道：“你做得好，不必抱歉，你若不钻下去，以后我那爱作怪的儿子一定会以此为由想出些主意搪塞你。你一钻，他就没办法了，以后就得更认真地教学。”

    全玖见谢道清没责怪她不成体统，心中一块大石落下来，笑道：“臣妾也是这么想，大都督以为臣妾不会钻，但臣妾就钻了，看他怎么说，以后再问他什么他也不能取笑臣妾。”

    杨淑妃打趣道：“那娘娘以后再问大都督楼是怎么建成的，大都督说不定就会让娘娘自己挖个大坑看一看，到时候娘娘只管吩咐，奴也去帮娘娘一起挖。”

    全玖被杨淑妃说得啼笑皆非，谢道清又加了句：“哀家也可以帮你们递递水的。”谢道清难得开句玩笑，又说得这样有趣，几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全都笑出眼泪，俞充容直叫肚子疼，笑声还是停不下来。

    一路说笑着来到大都督府，程越早得到通报，率全家妻妾出迎。谢道清不下马车，直趋后宅，程越与妻妾就在一边陪着走进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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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盛情款待

﻿    谢道清进得府中后宅才下马车，见程越笑嘻嘻地与众妻妾在眼前施礼迎接，又见程府到处一片郁郁葱葱，清雅幽静，不禁赞道：“越儿，你这地方真不错，老身该早点来的。”

    程越上前搀住谢道清笑道：“母后既然喜欢，那来了就别走了，在儿臣这里住些时日也好。”

    谢道清笑道：“那可不行，宫中无主，四方不安，祖宗的规矩不可破。”

    程越笑道：“母后多虑了，就把儿臣这里当作行宫即可，有什么可乱的？大宋没那么弱不禁风。”

    谢道清心中一动，是啊，这里离宫中又不远，自己小住几日，并不算坏了规矩。政事自有朝中大臣，自己在担心什么？哪有母亲到儿子家只待一会儿就走的？当然要留几日才对。自己年纪大了，总待在宫里确实厌烦，换个地方住住也好。

    程越又道：“母后只管住下，让儿臣有机会尽尽孝心，各位宫中的贵人平日里工作辛劳，可以轮番到这里来陪陪母后，休息一下，也是难得的机会。儿臣的大都督府，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更不要提游玩了，就当儿臣补偿众位贵人吧。”

    谢道清身后的嫔妃高兴得几乎要欢呼起来，这可是大都督府啊，好吃好玩的不知有多少，都眼巴巴地看着谢道清，盼着她点头。

    宋朝的皇室并不总在宫中待着，西湖景致绝佳，南宋的皇帝和大臣经常泛舟其上，有时候就住在西湖边或者湖心岛上，在外面待上几天并不少见，玩得痛快了，一个多月不回宫也是有的。

    谢道清越发动摇，程越再道：“母后，儿臣这里还有新制成的象牙麻将牌，是用做钢琴的余料做的，待儿臣陪母后玩。还有，儿臣还写了些别的歌，不适合在宫中唱，母后住下来，儿臣就唱给母后听，八姬也可以轮流为母后和众位贵人歌舞。儿臣这里另有些不外传的菜肴，儿臣会亲自为母后料理。”

    谢道清被程越说服，拍了拍程越的手道：“好，就依你。你一片孝心，我就打扰几日。”谢道清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她明白程越并不需要这样来讨好她，她虽贵为太皇太后，却没有什么可以给程越的，程越更多的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但她不知道，程越其实是另有所图。

    众嫔妃都露出欢喜的笑容，彼此交换一下兴奋的眼神。

    程越展颜笑道：“儿臣遵命。”转身对陈保合与定娘道：“两位圣人与众贵人要在我府中盘桓几日，你们去准备一下，我陪母后去休息。”

    陈保合躬身领命，要回宫拿些东西过来，等皇帝与益王上完课也要接过来。定娘不知程越用意何在，但这总是好事，也带着罗夫人下去准备。

    程越扶着谢道清的手，身旁跟着近百名的嫔妃宫女和自己的妾室，再加上一堆内侍，走进后堂就座。

    这次谢道清吸取了杨淑妃的教训，除了宫女内侍外，每个人都有一把椅子。

    众人坐定，程越吩咐宋夫人上茶。宋夫人小心地下去，很快便端来了程越按照后世的炒茶之法命人制成的新茶。此茶经反复试制刚刚成功，数量不多，只有程越与妻妾喝过几次。

    谢道清与众嫔妃看到端上来的茶与她们平日里喝的不同，心道程越果然名不虚传，连喝个茶都与别人不一样，一定要好好尝尝滋味。

    缓缓地将茶一口口饮尽，每个人脸上都现出激赏之色。全玖忍不住道：“大都督这茶是如何制的？别有一番滋味，比现在的茶都好。?

    程越一笑，道：?这茶的制法臣是不能说的，只能告诉圣人，制茶是由臣亲自去做的，没有假手任何人，这可是臣发财的路数，臣正在谋划此事。”

    全玖听程越又来了句不能说，无可奈何地道：“为什么大都督的秘密总是特别的多，什么都说不得。”

    程越笑道：“臣不是不相信太后，只是臣有臣的原则，不能说的事情就是不能说，没有例外。”

    谢道清茶喝得眉开眼笑，插口道：“这茶好，越儿，还有多余的么？”

    程越道：“儿臣这茶刚刚制成，这几天儿臣正在试茶，看看能不能久放，等儿臣试好了，就可以送入宫中给母后享用。”

    谢道清点头道：“也好，不过试不好也没关系，现在已经很好喝了。”

    程越连连点头笑道：“好，母后既然喜欢，儿臣保证不会让母后断了此茶。”

    此时罗夫人进来向程越禀报，谢道清看程越的妾室中有几个人眼生，便要程越给自己介绍。程越让后来的几个妾室丁香、媚儿、王氏、于氏、孙氏、张淑芳、叶依依一一上前拜见。

    谢道清戴上眼镜，将众妾看了个仔细。见丁香美得惊人，谢道清也不禁大赞。听说媚儿之前还是尼姑，谢道清特地多看几眼，连夸此女不亚于丁香。王氏、于氏和孙氏也都是少见的美女，谢道清向程越直竖大拇指。至于叶依依和张淑芳，谢道清是有印象的，她们身份敏感，谢道清只作不知，程越也含混带过。

    众嫔妃几乎都认识两女，见她们容光焕发，看来跟着程越很幸福，不由得心生艳羡。特别是四夫人，柔情的目光如终不离程越身上。

    人介绍完，杨淑妃奇道：“大都督还有两位妾室为什么不说？”

    程越一看，原来是宋罗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忙向谢道清施礼，程越含笑道：“这两位夫人是我妾室婉儿和阿娇的母亲，现在忝为我府中内宅外宅的管事，并非我的妾室，所以未曾让她们拜见。”

    杨淑妃啧啧连声，叹道：“原来如此。两位小夫人的身世奴是知道的，大都督要好好照料她们一家人，不要让她们再受苦。”

    两位夫人闻言大窘，心道都已经照料到床上了，还要怎么再好？红着脸施礼退到一边，还分别向程越娇嗔地白了一眼。

    程越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道：“是，臣定当谨遵太妃吩咐。”

    吃过茶，程越引着谢道清与众嫔妃在后宅中四处游玩。程府后宅的园林与宫中自然不同，而且面积广大，可游玩的地方甚多，谢道清走累了便歇，歇过了再走，非常高兴。

    陈保合回到后宅，向谢道清禀报已将皇帝和益王接过来，马上要进府。程越又到府门迎接他们。

    赵显的仪仗也比之前大为精简，他是小孩子，觉得这样反而更好。见到程越，乐得一下扑到程越怀里。益王要大些，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这些日子以来，程越欢乐的教学方式已经让赵显一点不害怕他，与程越越来越亲近。

    程越抱了赵显一会儿，还是把他放下来，一手牵一个，带着他们到后宅去见谢道清、全玖和杨淑妃。

    ?中午程越席开二十桌，自己也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式供谢道清品尝，还为赵显和益王赵昰做了一道特别的拔丝芋头。赵显和赵昰吃得欢声笑语，一旁的谢道清和全玖都看了眼馋，程越只好保证晚餐时一定给她们做才罢休。

    程府的私家菜中有些菜肴连雅乐居也没有，所有的嫔妃都吃得笑逐颜开，对程府的生活更加羡慕。

    吃完午饭，程越为谢道清弹琴唱了几首歌，都是后世的情歌，其中就有《新不了情》和《新鸳鸯蝴蝶梦》，谢道清与众嫔妃险些没疯掉，四夫人看程越的眼神已经春情泛滥，程越都有些受不了，一直担心被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自己的计划就要落空。

    程越唱完，谢道清手拍得通红，赞道：“越儿的歌总是与众不同，但每首都极动听，只是歌词悲切了些。”

    程越又与谢道清说笑一会儿，谢道清年纪大，需要午睡休息。宋夫人已将程越的正房整理好，供谢道清使用。

    程越陪谢道清来到自己的卧室，谢道清一见那张大得不寻常的床，惊问道：“越儿，你睡觉时喜欢乱动么？为何此床如此之大？”

    程越瞥了一眼在一旁暗笑的宋夫人，只好道：“儿臣的确睡觉不老实，为防止掉到地上，就让每个屋子的床都格外做得大些，大床才休息得好嘛，哈哈。”

    谢道清不明就里，她一辈子没睡过这么大的床，也觉得新鲜，就由陈保合侍候，上床休息。

    全玖照料赵显，也去午睡。众嫔妃则在后宅中随意游玩，程越在各处都准备了茶点，蛋糕是最基本的，更重要的是还有程越一直没有对外销售的果汁。因为那东西保鲜不易，程越只在家中做给妻妾饮用。

    众嫔妃一开始见到果汁，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等尝过以后。一个个又陷入疯狂。现在是盛夏，各种水果应有尽有，不但都有各自的果汁可以喝，还有混在一起的各种没尝过的美妙滋味。程越另外准备了冰块，放入果汁后更是凉爽，众嫔妃在后宅中尽情吃喝，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快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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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阴错阳差收六妃（上）

﻿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几乎谁也没注意到，程越没有与全玖或杨淑妃说话，而是进到了书房。过了一会儿，春夏秋冬四夫人在宋夫人的领路下也悄悄避人耳目地来到书房。

    四夫人跟着宋夫人推门进入书房，拐过屏风，就看到程越笑咪咪地坐在一张很舒服的躺椅上看着她们。

    四夫人的四张俏脸都为之一红，忸怩着上前，一边行礼一边娇声道：“妾身等拜见大都督。”

    程越哈哈一笑，从椅子中站起来，牵住王秋儿的手道：“等你们半天了，我这里可好？”

    王秋儿眼睛一亮，笑道：“大都督的府上可称得上神仙居所，应有尽有。今天最令人称奇的就是那个果汁，大都督是怎么想的？真好喝。还有，大都督府的东西也好吃，最好的是没那么多规矩，不用分什么上院下院，大家都在一起随意游玩。如果在宫中，哪能玩得这么尽兴？妾身四姐妹一直都在想，如果能常住在这里就好了。”说完，柔媚的眼睛向程越送了一个大大的秋波。王秋儿的意思很明白，她们姐妹需要一个承诺。

    程越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将王秋儿抱起来，在她樱唇上重重地吸了一口道：“你们放心，你们姐妹永远在我府上有一席之地，我说的话，从来算数。”

    王秋儿又羞又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宋夫人一眼，低声道：“大都督，这里还有别人呢。”另外三位夫人也被程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宋夫人只在一旁抿口而笑。

    程越这个人，一向讨厌礼法的拘束，对家中的侍妾说亲就亲，想抱就抱，一开始侍妾们都不是很习惯，但时间久了却反而很喜欢。现在程越如果哪天对侍妾们不抱不亲了，反而觉得不舒服。她和罗夫人现在每天一进书房就会很自然地坐到程越的腿上与程越长吻，程越还偶尔对她们说些甜言蜜语，哄得她们就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开心，真想公然地嫁给程越。不过这样也很好，每天陪在程越身边，生活得非常幸福。

    程越嘿嘿一笑，道：“都是姐妹，有什么关系？”四位夫人又吃一惊，原来宋罗两位夫人早就是程越的女人了，这真没想到。向宋夫人望去，宋夫人害羞地一笑，并不躲避她们的目光，只是柔情地看着程越。

    程越把王秋儿放到床上，宋夫人忙过来替她宽衣。王秋儿毕竟是宫中贵妃，很自然地摆出贵人的架势，仿佛宋夫人服侍她是天经地义的。

    程越却不吃她这一套，对宋夫人道：“你先在一旁服侍，过一会儿你也上来。”

    宋夫人含羞点头，退到床边。

    程越用下巴向四位夫人一点，毫不客气地道：“还等什么，自己把衣服脱了上床来。”

    四位夫人听程越口气不善，心知刚才王秋儿已经惹到程越，让他不高兴了。王秋儿面色苍白地给宋夫人施了一礼，算做刚才她侍候自己的酬答。四夫人不敢违背程越的话，顾不得羞涩，飞快地把自己的衣服脱得精光，露出四具玲珑丰润的娇躯，简直令人发狂。

    程越看着她们四个度宗最宠爱的妃子一个个上了床，匍匐在自己的脚边，再为自己宽衣，嘴角露出征服的笑意。先将最美的王秋儿抱过来压到身下，王秋儿担心程越会对她有所反感，百般奉迎，尽心侍候，唯恐程越对她不满意。

    四位夫人王秋儿、古夏儿、许冬儿、吴春儿一个个被程越占有，虽已做好了准备，还是被程越的狂野杀得落花流水。四夫人都已很久没被男人碰过，与程越抵死缠绵，激情四溢，看得在一边侍候的宋夫人面红耳赤。

    待四夫人全都败下阵来，程越依旧状态神勇，远远不够，向宋夫人一招手，早就等不及的宋夫人马上扑进程越怀中，任程越予取予求。

    程越正与宋夫人打得火热，就听到书房的门被推开。程越知道定娘和张淑芳正在陪全玖和杨淑妃她们，所以只可能是罗夫人，程越很高兴，宋夫人也快到极限，正愁没有接棒的美女，结果马上就送上门来。

    宋夫人瘫软在床上，与四夫人躺到一起，疲劳地昏昏睡去。程越也没披衣服，赤条条地跳下床，想去抓进屋的罗夫人，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程越目瞪口呆地发现，进来的的确是罗夫人，但竟然不只她一个人，还有杨淑妃和俞充容！这是怎么回事？

    罗夫人见程越光着身子迎上来，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程越明显是来抓自己上床的，那书房的床上不用说，此刻必定躺着宋夫人，这可怎么办？她们两人与程越的关系是不可以被外人知道的，该怎么解释才好？

    原来程越告诉宋夫人让她把四夫人带过来，宋夫人没找到罗夫人就遇到四夫人，因为怕别人注意到，所以急忙带她们到书房，没来得及告诉罗夫人。

    午饭后各嫔妃在内宅到处游玩，赵显还小，全玖不放心他，与定娘和张淑芳在旁边的屋子说话。

    赵昰已经七岁多，很省心，一会儿就自己睡着了，有宫女照看，杨淑妃一点不担心。反正无事，想起程越的书房里有自己想看的书，就与俞充容一起找到罗夫人让她带她们去书房开开眼界。

    罗夫人向仆妇打听到程越确实进了书房，就带着杨淑妃与俞充容来到书房，没想到程越竟然在书房与宋夫人享受鱼水之欢，眼下这样尴尬的局面便如此形成。

    程越见到两位太妃，吃惊之余，已经没时间去想为什么。自己的床上还躺着春夏秋冬四夫人，另外还有一个软绵绵的宋夫人，现在已经没办法再瞒着杨淑妃和俞充容，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们两个也给占为己有，才能让她们保守住这个秘密。她们两个虽身为太妃，但根本就不敢反抗自己，也没有能力反抗自己，不需要对她们客气。

    程越下了狠心，上前一把抓住杨淑妃凶巴巴地道：?你们来做什么？?

    杨淑妃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道：“大......大都督见谅，奴不知道......，奴什么都没看到，这就出去，一......一定守口如瓶，决不食言。”

    程越蛮横地道：“既然来了还想走？不行！”将杨淑妃抄起来抱入怀中。杨淑妃本能地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吓得刚要尖叫，却自己捂住了嘴巴。程越看起来很明显与宋罗两位夫人关系匪浅，自己撞破了这个秘密，程越怎么可能对自己放心？这里的事情万万不能传出去，否则这里的人就都完了。

    俞充容害怕得直往后退，程越看了她一眼，道：“怕什么，我只是想要你的人，不会伤害你的。过来，不许走，否则我会不高兴。”

    俞充容被程越这句话吓得一动不敢动，不自觉地还跟着程越往里面走的脚步向前挪动了一点。她这才明白自己太妃的身份在程越眼中一文不值，程越根本不在乎。

    杨淑妃被程越抱在怀中，虽然已经猜到程越要把她怎么样，却还是不敢相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程越，但不知为什么并不怎么害怕。

    程越将杨淑妃抱上床，杨淑妃蓦然看到春夏秋冬四夫人和宋夫人都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惊得身体一抽搐，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再慢一步非得大声尖叫不可。

    罗夫人见程越胆大妄为地连杨淑妃都敢往床上抱，心里真为之叹为观止。男人好色的她听说过不少，前几年围在她身边打她主意的男人她也见得多了，但胆子这么大的她连想都不敢想，这才真叫色胆包天。如果是别人，抄家灭族都绝对是轻的。程越既然敢这么做，可见他一点不担心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俞充容半推半就地被罗夫人带到床前，也看清了床上的五个美女，吓得手足无措。完了，真的完了，大都督不会放过她，她看到了绝对不应该看到的事情，如果大都督对她不放心的话，灭了她的口都有可能。

    程越将杨淑妃放在床上，杨淑妃紧咬牙关，抓住前胸的衣服领口以防程越脱她的衣服，想尽一下最后的努力，小声地道：“大都督，益王广王都是大都督的学生，奴对天起誓，一定会为大都督保守秘密，万万不会泄露，大都督可以相信奴。”

    程越看着杨淑妃绝美的脸，越看越美，他从来没想过要占有杨淑妃，但现在她就在自己的身下，自己却有点迫不及待。贴近她笑道：“晚了，现在我对你的兴趣已经不只是保不保守秘密了，我要你做我的女人，现在就要。”

    杨淑妃一阵颤栗，程越对她说的话她竟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让她内心生出一种渴望，一种她决不肯承认的渴望。

    程越摸了摸杨淑妃的手道：“快点放开，不然我就得扯开，那样被人发现多不好。”

    杨淑妃咬了咬牙，道：“不，奴不放，一放奴的清白就没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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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阴错阳差收六妃（下）

﻿    程越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在杨淑妃的樱唇上一吻，笑道：“你的清白已经是我的了，我说过，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你没法抵抗。松手吧，反正我一定要得到你，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管。”说着就吻下去，吸吮着杨淑妃的樱唇。

    杨淑妃只敢闪避，不敢推打程越，一会儿工夫就被程越用舌头撬开牙关，内外失守。

    杨淑妃情知今天已无法幸免，不再挣扎，闭上眼睛任凭程越吻着她，再把她的衣服全脱下来，她里面穿的还是程越发明的内衣。

    杨淑妃控制着自己，不允许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以维护她最后的一点尊严。当程越真的占有了她那一刻，杨淑妃眼角不禁流出一线清泪。

    她流泪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她发觉自己并不觉得程越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可恶，似乎在心里早已有所期待。她觉得自己背叛了赵宋皇室，也背叛了去世的度宗，愧疚于心。

    程越不可能知道杨淑妃心中所有的想法，他从杨淑妃娇柔丰满的胴体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这个女人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让程越很心动。如果她不是太妃，程越一定会把她留下不许她走。

    俞充容眼睁睁地看着程越就在自己的面前占有了杨淑妃，然而她却并没有感到有多害怕或者愤怒，简直就像顺理成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俞充容想不明白。她问了自己，发现自己对于成为程越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抵触，她对程越的印象一直都很好，而且程越的权势极大，可以很好地保护她。那杨淑妃呢？她现在怎么想？

    俞充容不好意思地看了杨淑妃的脸一眼，见杨淑妃虽然不肯出声，但看得出很快活，身体也在不自觉地迎合着程越。

    原来并不是只有我这样想！俞充容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要怎样面对眼前的事情。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程越不会放过自己，过一会儿，在程越身下婉转娇啼的就是自己了！

    杨淑妃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四夫人和宋夫人都在昏睡，程越的冲击让她也受不住，但她坚持着就是不肯发出声音，默默地昏迷睡倒，被程越挪到床里侧。

    俞充容只看见程越向她勾了勾手指，就傻傻地走过去，躺到刚才杨淑妃的位置。接着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随着一声轻声的呻吟，她又有了一个男人。惊涛骇浪般地冲击很快使她迷失在程越的怀中，不知什么时候也非常舒服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程越把罗夫人拉到床上，听她讲着事情的始末。弄明白事情的原因后程越并不担心，与罗夫人一道酣畅淋漓地攀上高峰。

    罗夫人怕外面的嫔妃会有事情找，整理下衣物又再回到内宅。

    程越抱过杨淑妃和俞充容，在两个大美女的唇上各自一吻，心满意足地搂着她们也进入梦乡。

    程越的书房是禁止外人进入的，没有程越的吩咐和定娘、张淑芳、宋罗两位夫人的带领，既使太皇太后谢道清也休想进得来，所以程越很放心，睡得非常香甜。

    等程越醒来时，发现宋夫人已经不在床上，想必是出去照料各位嫔妃。

    程越床上的六位大美女，都是度宗最宠爱的妃子，让程越一阵得意。低头看着杨淑妃美丽非凡的脸庞，程越越看越爱，抽出压在俞充容身下的手臂，将杨淑妃再次压到身下。

    杨淑妃惊醒，见程越还要来一次，又气又羞地轻声道：“你真是疯了，有你这么色胆包天的么？连奴这样的先帝贵妃都敢随便玩弄，奴这可怎么见人？”

    程越笑嘻嘻地与她接吻，杨淑妃在心中叹了口气，已经是他的人了，矜持也没什么用，索性与程越尽情缠绵。

    四夫人和俞充容都被摇醒。四夫人见程越正在与杨淑妃交合，旁边还躺着俞充容，都吓了一大跳。她们怎么来了？难道连杨淑妃与俞充容都被程越占为己有了？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俞充容与四夫人都尴尬地看着对方，平日里关系不算有多密切，因为往日的恩怨说冷淡也可以，但竟然在同一天的同一张床上都成了程越的女人，这算不算孽缘？

    杨淑妃放下心防，被程越再一次占有。接着，俞充容和四夫人也都被程越各宠幸了一次。

    酣战过后，程越有些疲劳，但依然很兴奋。俞充容和王秋儿很自觉地为程越清理和擦拭身上出的汗，完全是帝王的享受。

    古夏儿担心程越身体受不住，钻到程越怀中柔声道：“官人累了吧？何苦这么拼命？以后奴家一定会再找机会来服侍官人，只要官人别嫌奴家来得太少就好。”

    程越在古夏儿嘴上一吻，对其他五个嫔妃道：“你们听听，这就叫好老婆，多招人疼啊。”

    杨淑妃现在已无力反抗程越，只好羞赧地道：“奴也会的，这下大都......官人满意了吧？”

    程越满意地一笑，道：“这还差不多，你们都是我的好老婆，服侍相公天经地义，不许偷懒耍赖，不然，家法侍候。”

    许冬儿好奇地问道：“不知官人的家法是什么？”

    程越扬起右手，笑嘻嘻地道：“家法我每天都随身携带，伸缩自如，软硬适中，江湖人称上天入地、神鬼莫测——打屁股圣手的就是它了，哇，好厉害的。”

    六妃被程越逗得格格地笑作一团，彼此互看时，突然有了一家人的感觉。程越比那个智商不足的度宗可要强得太多，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以后就得好好服侍，能像张淑芳和叶依依那样被从宫中偷走也不错。就算不能，现在朝廷已经是程越的天下，谢道清百年后，程越的权势只会更大，只要小心行事，自己不但可免受深宫寂寞之苦，下半生的富贵荣华也是唾手可得。程越就是看明白这一点，才敢半强迫地占有了杨淑妃和俞充容。

    程越还不愿起身，与六妃轮番接吻，恩爱异常。

    过了一会儿，宋夫人回到书房，见程越还与六妃在床上腻在一起，笑道：“官人，太皇太后起身许久了，罗夫人只说官人要处理公事，不能过来陪伴。眼看已是晚饭时候，官人再不露面就不好了。”

    程越艰难地离开王秋儿的樱唇，叹道：“好在我留母后多住了几天，这样才可以你们一起多待些日子，否则哪有这样的缘份？”

    杨淑妃这才问道：“难道官人是因为与四夫人有约定才想办法留下两位圣人的？”

    程越两手一摊，道：“当然啊，不然我为什么要在府中上下这么兴师动众？不过也不能说只是这个原由，母后对我不薄，能有机会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我也很开心，算是一石二鸟吧。”

    杨淑妃见他完全坦诚，毫不隐瞒，心中十分欢喜，程越真的是把她当作心爱之人才会这样。

    程越笑道：“没关系，来日方长，明天你们还是休息，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吴春儿笑道：“官人这个工作五天休息两天的主意真好，听说两位圣人想在大宋境内也学着官人找个地方试试这种安排呢，但因为朝廷的规矩也要跟着变更才作罢，不过奴家想以后一定可以实施。”

    程越点头微笑对四夫人道：“你很有见地，不错，等到我做好准备后，我就会下令各地实行这种工作制度，不过此事不急，十年后实施也不算晚。你们几个记住，等我北上之后，你们有时间就常来我府中帮忙。你们都有处理政事的经验，可以助定娘一臂之力，但你们都要听她的，不许拿你们的身份压她。母后见你们可以插手特区的政事，绝对不会反对，等我回来后，我会再想些办法，以后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四夫人才明白程越对她们早有安排，对程越更加倾心，但一想起程越要北上，还是有些黯然。

    杨淑妃和俞充容望着程越，想知道程越对她们的安排。她们两人被程越占有是意外，程越之前应该没有腹案。

    程越搂过杨淑妃温柔地笑道：“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我邀请你来的时候说的话？我说你是太妃，天下间没人敢动你。其实我少说了一句，那就是除了我。”

    杨淑妃听他一讲，想起当初他们间的对话，娇嗔着在程越胸膛上擂了一粉拳，柔声道：“原来那时候你就不怀好意，现在可遂了你的愿，奴的清白，也只有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才敢给夺了去。”

    程越畅意地哈哈一笑，在杨淑妃嘴上轻轻一吻，道：“你们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们。你与俞充容身份贵重，我会另想办法。不过我北上后你们也可以随时到这里，也方便以后找借口。”

    杨淑妃叹了口气，抱住程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真是奴的冤孽，奴的身子给了你，心也给了你，莫要辜负奴和姐妹们的情意。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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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程越有爹样

﻿    程越将杨淑妃和俞充容都抱过来，斩钉截铁地道：“我答应你们，就算杀到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一定回来，决不让你们再守寡。”

    六妃和宋夫人都红了眼眶。她们都是寡妇，深知寡居的苦处，现在程越已成为她们的依靠，他如果再出事，她们还怎么活？

    程越道：“好，你们不用担心，现在都穿上衣服，对一对说词，免得过一会儿两位圣人问起露出破绽，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

    六妃嬉笑着穿上衣服，程越不舍，又在她们身上占尽了便宜才放手。

    王秋儿媚眼如丝地靠在程越怀中道：“官人明天要早些安排，奴家想早点过来陪官人。”

    程越笑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尽早想办法。”

    杨淑妃亲自为程越整理衣服，轻咬着嘴唇悄声道：“奴已经有几年没有侍候男人穿衣了，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色鬼，就会占人家便宜。”

    程越得意地微微一笑，道：“这算什么，以后你再看你相公我的手段，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杨淑妃温柔地跪到地上为程越穿上鞋子，她这样身份高贵的女人，完全是把程越当成了自己的男人在侍候，比侍候度宗皇帝还要尽心。

    王秋儿和俞充容忙过来为程越按摩肩膀和后背，吴春儿和古夏儿来按摩他的大腿，不敢只站在旁边看。

    程越坐在躺椅上，享受着六位贵妃的温柔，听着她们彼此确定过一会儿要讲的话，插口告诉了她们几个特殊的知识，以供她们撒谎之用。

    这些确定下来，程越站起身，笑道：“有请各位太妃去花厅用膳，臣招待不周，惶恐之至。”

    六妃听程越拿她们开心，杨淑妃娇嗔着轻啐了他一口，道：“你还要怎么招待得周全？哼。”

    程越就喜欢看杨淑妃娇憨的样子，与六妃一边说笑，一边走出书房，去花厅见谢道清。

    谢道清下午醒来后也不无聊，花厅里的钢琴就已经让她玩得不亦乐乎，半个下午都在不停地按着琴键，试图弹出一个节奏也好。

    众嫔妃也在一旁凑趣，有的还能见缝插针地弹几下。程越和六妃进去时，花厅里正一片欢声笑语。

    全玖见程越与六妃进来，笑道：“书房里有什么好玩的？你们待的时间也太久了吧？大都督，她们是不是很吵？没有耽搁大都督处理正事吧？”

    程越不动声色地含笑道：“六位太妃求知若渴，臣深感钦佩。太妃对臣也多有指教，臣同样获益匪浅。至于声音嘛，咳，其实各位娘娘声音都不大，又数淑妃娘娘最安静，臣其实很喜欢听娘娘们声音大些的。”

    六妃怎会听不出程越话中的调侃之意，六张俏脸都腾地一下子红了个透，不敢向程越那边看，心中直叫救命。如果旁边没有人，杨淑妃恨不得扑到程越身上，咬死他，这家伙，都说些什么羞人的话！

    全玖当然不明白程越的真正意思，见六妃脸红得如胭脂一般，笑道：“你们怎么脸红成这样？是不是现在才想起来太吵了？”

    杨淑妃哭笑不得，只好含糊地道：“哦，是啊，奴家确实在书房说话太多，以后要克制些。”

    全玖好奇地问道：“你们待了那么久，学到什么新东西了？大都督的书房我还没去过呢，书非常多吧？”

    杨淑妃羞得张不开口，王秋儿接口道：“娘，大都督书房里的书很多都是外面没有的，只能在那里看到，而且大都督不许我们在外面谈论，娘娘想看，以后可以亲自去看一下。”

    全玖点头笑道：“也好，等我有空时就去打扰一下大都督，大都督欢迎么？”

    程越笑道：“太后随时想去，臣随时恭候。”

    谢道清见程越说完了话，招手道：“越儿快来，听老身这钢琴弹得对不对？”

    程越过去听谢道清弹了几个节奏，赞道：“母后真是天才，没用儿臣教就弹得这样好！”

    谢道清知道程越是在故意哄她开心，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拉着程越坐到旁边，让程越亲自来教她。

    程越在她身边刚一坐稳，谢道清鼻子抽动了几下，疑惑地道：“越儿身上为什么有脂粉香？这香味还是宫中的贡品。”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压低声音道：“大白天的，是不是又宠幸哪个妾室了？你年纪轻轻，要注意节制，不要弄坏了身体。来日方长，你急什么？”话有微有指责之意。

    程越心头一紧，暗自庆幸领众妾进宫的时候得到谢道清赐了些宫中的贡品脂粉，不然现在就要露馅了！呵呵一笑，道：“母后，儿臣可不敢白日宣淫。母后也知道，儿臣与妻妾间随意得很，有时候碰到哪个就会抱一下，亲一下，沾些味道再正常不过。”

    谢道清看着程越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呀，什么都与别人不一样。若说你轻浮吧，偏偏你又不在外面拈花惹草。算了，老身也不想管你家中的事，你与妻妾如何相处你自己斟酌，喜欢就好。”语气活脱脱地就是一个慈母。

    程越鼻子一酸，一阵热泪上涌，握住谢道清的手道：“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不会做一个荒淫无度的人。”

    谢道清母性勃发，禁不住搂住程越的肩膀，慈爱地道：“好了，我儿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是我多虑了。来，我们弹琴吧。”

    众嫔妃看到谢道清与程越母慈子孝，十分羡慕。程越一开始就没有像别人一样对谢道清充满敬畏，而是很自然地对待，才可以与谢道清相处得这么融洽。

    程越耐心地教了谢道清一个最简单的练习节奏，让她反复弹奏。谢道清年纪太大，手指也不够灵活，练起来很费力。但她很认真，一直竭尽全力地想做到程越的要求，让程越很感动。

    弹了一会儿，已是晚饭时分，程越特地吩咐厨房为众嫔妃做了大量的拔丝芋头，端上来后众嫔妃吃得眉开眼笑，哪有几个女人不爱吃甜的呢？

    用过午饭，程越不敢像他之前与杨淑妃约定的那样打麻将，又陪着谢道清弹钢琴。众嫔妃更自由，晚上八姬回来了四位，与众嫔妃一起弹唱欢笑，还有冰镇的西瓜和果汁奉上。凉风习习，欢声笑语，嫔妃们又开始在程府里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谢道清心情极佳，在程越这里住几天果然是对的，程府上下虽然规矩差了点，见到普通嫔妃常常忘了行礼，但更亲切，更像是一家人，在这里可以生活得毫无压力。

    程越与皇帝、益王和广王在回廊中互相追逐，纵跳自如，孩子们不断地发出欢声笑语，玩得开心已极，真的仿佛是父亲带着三个顽皮的孩子嬉闹。谢道清在一旁看得痴了，怎样也看不够。宫中她住了这么多年，却从来也没有给她过这种感觉，好像这里才是她的家，程越真的就是她的儿子。

    程越毕竟下午在六妃和两位夫人身上消耗了许多精力，跑了许久终于跑累了，回头一把将兴高采烈地追在身后的益王赵昰举抱住，笑道：“好，你追到我了，我这回输了，歇一歇，明天再玩吧。”

    赵昰从小就没受到度宗多大的喜爱，程越对他的亲切让他找回了许多父爱，所以与程越很亲近。闻言不假思索地脱口道：“好，我们明天再玩，父亲不许耍赖。”说完自己都愣了，小脸儿一红，道：“我是说老师。”

    程越一时心中有些复杂。既可怜赵昰没得到过多少父爱，又想到自己今天将他与赵昺的母亲杨淑妃弄上了床，那也勉强算是他的父亲了吧？于是摸了摸赵昰的头，微笑着道：“为师如父，你这么叫也没什么。”

    赵昰感激地看了一眼程越，低着头享受着程越对他的疼爱，心里暗暗想：老师是太皇太后的义子，那自己能不能拜他做义父？就像孟淳那样？

    这时后面的赵显和赵昺也跑过来，兴奋地抓住程越喊道：“抓住了抓住了！赢了赢了！”

    程越笑着抱起他们，在他们汗涔涔的小脸上一人亲了一下，道：“对，为师输了，明天我们再玩吧。你们都跑了半天，一身的臭汗，快去洗澡吧，再喝点果汁，休息一下。”

    三个孩子都很听话，齐齐点头。程越一手抱一个，赵昰则牵着程越的衣角，四人一起嘻嘻哈哈地回到花厅。

    全玖和杨淑妃看着程越与孩子们这么亲热地走进来，眼波都温柔得如夏夜的月光。特别是杨淑妃，她已委身程越，看着程越对自己的孩子好，比什么都开心。与程越会心地对视一眼，浅浅地笑了笑，心中非常甜蜜。

    谢道清疼爱地让三个孙子到眼前，看了程越一眼，见程越没反对，才用手中的手绢为他们擦汗。

    三个孩子每人拿起一杯果汁，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赵显道：“奶奶，咱们在老师这儿多住几天吧，在宫里没这么多人陪我玩儿，也没这么好玩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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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两位夫人的心愿

﻿    谢道清又看了一眼程越，见他很高兴，道：“好，越儿是我的义子，就多留几日也没什么，等上朝我们再回去。”

    宋朝时大部分时间为五日一朝，但也并没有具体的规定，三日一朝甚至一日一朝也是有的。南宋末年因为天下动荡，所以上朝比较勤快，大部分时候都是三日一朝，有时候还要临时再加一朝。现在天下已经重新安定，所以又恢复成五日一朝。谢道清这么讲，也就是说，不算今天，她还可以在程越这里住三天。

    程越与六妃眼神一碰，露出微笑。

    晚上要就寝时，因为内宅要完全让出来给谢道清她们使用，不许男子留宿，所以程越只能到外宅歇息。

    罗夫人将外宅最好的一间小跨院整理出来给程越暂住，就是之前文天祥住过的那间。但程越并不满意，原因就是床太小，只能躺两三个人，他的侍妾那么多，怎么躺得过来？但现在也没得挑，只好将就。

    最多只能点两个妾，程越考虑了一下，命仆妇唤张淑芳和叶依依来侍寝。

    两女听到程越召唤，不敢让程越久等，拿上换洗衣服和用具，急匆匆就来到程越的房中。

    两个大美女见今晚只有她们两人侍寝，高兴得在小小的床上与程越激战良久，直到两人都力竭昏睡方止。

    程越还有精力没有发泄完，叹了口气，刚想熄灯睡觉，发现窗外有人在向他招手，身影很熟悉。程越悄悄披衣出门，一眼就看到宋罗两位夫人在窗外等他。

    程越大喜，搂着两位夫人的腰进到另一间房。进房后程越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敢这么晚来找我？不怕被依依发现么？”

    宋夫人放下手中的灯笼，笑吟吟地道：“我们可是等了许久，见官人要熄灯才敢招手的。”

    程越微笑道：“这么快就想我了？”人已经跳到床上。

    罗夫人脸红了红，一边脱衣上床一边道：“想是想，但其实是我们都想在晚上有人搂着，官人难得在外宅留宿，上次官人在晚上搂我们还是第一次的时候。”

    程越想起那一夜的旖旎，会心一笑，道：“好，但我不能搂太久，一会儿就要走。”

    两个夫人幽怨地道：“能搂一刻是一刻，晚上我们总要自己睡，官人也不管我们。”

    程越还记得那晚宋夫人在他怀中幸福的笑容，心中一阵刺痛。寡妇难为，自己给不了她们任何名分，只能让她们一个人渡过漫漫长夜，真的对她们有很大的亏欠。

    两位夫人侍候程越脱了衣服，程越钻进被里与她们一场大战，搂着她们睡去。

    两位夫人一左一右躲在程越的怀中，嘴角的微笑即使熟睡中依然掩饰不住。程越疼惜她们，搂着两位夫人睡到快天亮才突然醒来。叫醒还想在他怀里赖上一会儿的两个美人儿，与她们稍稍缠绵，蹑手蹑脚地各自回房。

    程越回房时，因为床太小，一个不小心，张淑芳被程越弄醒。见程越刚从外面回来，惊讶地小声问道：“官人刚才哪里去了？怎么才回来？”

    程越竖起一根手指，要她不要说话，在她耳边讲了两位夫人的苦处。张淑芳感同身受，抱住程越悄声道：“奴家也是孤枕难眠了很长时间，明白其中的滋味。奴家给官人出个主意，今晚官人不妨就说床太小，睡得不舒服，只召奴家一个人侍寝，那晚间两位夫人就可以一并过来，挤一挤一起睡，岂不两全其美？”

    程越高兴地亲了张淑芳一下，道：“就数你有主意，好，就这么办，这几天你就都陪着我吧。不过等你再回内宅，那群女人定会嫉妒你。”

    张淑芳妩媚地笑道：“只要官人喜欢我，知道我没有私心，我就什么都不怕。”

    程越笑着搂过张淑芳，赶着睡个回笼觉，今天还有课要讲呢。

    早上，程越按照规矩，进到内宅给谢道清请安，再陪着她用过膳。谢道清难得有儿子可以陪着吃早饭，高兴得多吃了不少，不停地叮嘱些老生常谈的事情。

    程越知道这是她为自己好，很认真地听谢道清讲，还不时插口问这问那。谢道清更高兴，一餐早饭硬是吃了半个时辰还没吃完，直到被全玖劝住才作罢。

    吃过早饭，众妾打扮妥当，纷纷过来跟程越告别后出门工作。嫔妃们无不为之啧啧称奇，她们哪见过这种场景。

    皇帝的众伴读也全到了程府，程越给他们讲完课，让锦儿和玉儿陪他们玩，自己溜回书房静候他昨天刚收的美人儿。

    刚坐定不久，便听到门外传来谈笑声和脚步声，宋夫人故意大声道：“太后，这里就是大都督的书房，待奴家通禀，好让大都督接驾。”

    只听全玖笑道：“大都督在里面就好，一家人还通禀什么，敲门吧。”

    程越眉头一皱，甚感不耐。他正等着与六位美人颠凤倒鸳，哪有什么心情接待太后？真是煞风景！但来也来了，又不能赶她走，唉。

    宋夫人在门口敲门道：“大都督，太后驾到。”

    程越从躺椅起身，懒洋洋地道：“来了。”走到门口为全玖开门。

    打开门一看，全玖身后果然跟着面露无奈的六妃，王秋儿的小嘴噘得格外高。她昨天久旱逢甘霖，正是情浓时，却硬被全玖插了一脚，也不知今天还能不能与程越共赴巫山。

    程越对全玖施礼笑道：“难得太后凤驾屈尊，快快请进。”

    全玖嗔道：“才一会儿的工夫，大都督怎么就这么见外？我还敢再来么？”

    程越笑道：“臣这小小书房，这几天贵客盈门，蓬筚生辉，臣这是高兴，太后可别误会，哈哈。”六妃当然知道程越在闹脾气，掩口一笑，热辣辣的眼神在程越身上一扫。

    全玖含笑而入，程越拖在后面，两只手马上摸到杨淑妃和俞充容的屁股上捏了两把，羞得两妃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好在程越的手很快拿开，又在四夫人的屁股上各摸了一把，发泄一下郁闷的心情，才再上前与全玖并排走进书房，为她介绍自己的书。

    全玖好奇而敬畏地看着程越书房里几本特别的书。程越示意她可以看，全玖略加思索，小心翼翼地将《化学》捧到手中，轻轻翻到第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起来。

    程越将自己坐的躺椅搬来，全玖看到这张独特的椅子，又是一番称赞，笑道：“这椅子真有趣，看起来应该很舒服，大都督为何不多做一张献给圣人？”

    程越道：“这个简单，我还有几张躺椅，待母后进宫时可以一并带走。”

    全玖坐到躺椅上，看起书来十分舒适，向程越一笑，也不说话，全心地投入书中。

    程越用手指一指再一勾，杨淑妃和俞充容心领神会地陪在全玖身边一起看书，四夫人则每人拿了一本书，和宋夫人一起随程越进到程越隔出来的小书房，避开全玖的视线。

    四夫人一进小书房，程越便一把抱住王秋儿激吻起来，其他几位夫人立刻开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聊天，掩饰他们两个发出来的声音。

    王秋儿被程越吻得娇喘吁吁，却不能与程越真个在床上销魂，急得贴在程越的耳边问道：“官人，不知还有什么隐秘的所在？奴家四人就只能在这里一天了，明天就要回去工作，再找机会恐怕不容易。”

    程越小声道：“也不一定没办法，你们休息时可以去雅乐居，到那里我再想办法。”

    王秋儿眼睛一亮，妩媚地笑道：“奴家怎么忘了那里，只是雅苑门口有内侍把守，官人有办法吗？”

    程越笑道：“你们可以出来放风筝啊，他们又不能跟着你们放。”

    王秋儿轻轻拍手叫好，突然又轻咬嘴唇道：“官人定是偷人偷惯了，才有这么多的鬼主意。”

    程越嘻嘻笑道：“偷人这种事情，我只偷过你们六妃和两位夫人，还都是在家里光明正大偷的，纯粹是因为我太聪明，才能想到这些主意的。”

    既然确定了往后的情事，王秋儿心里欢喜，放松身心，甜甜蜜蜜地与程越亲吻了许久，再换吴春儿来。

    程越与四夫人轮番卿卿我我，四夫人又悄悄地与杨淑妃和俞充容交换。两妃与程越偷偷缠绵，因为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就坐着太后在看书，两妃被刺激得全身颤抖，反倒让程越更喜欢。

    全玖哪里能想到六妃居然在自己的身边与程越亲热？还以为她们也在看书，一直聚精会神地沉浸在书中，连身边换人了都不知道。

    快到中午时，程越正在俞充容的樱唇上留连，罗夫人敲门道：“大都督，有兵部送来的紧急公文。”

    俞充容忙坐直身体，羞答答地拿起放在身边的书找了张椅子坐下，装成在看书的样子。

    程越冲她一笑，再对外面喊道：“送进来。”

    罗夫人进了书房，将公文递给程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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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陈庆余之死

﻿    程越拿起公文略一浏览，冷笑一声，道：“好大的胆子！拿去给太后看。”

    全玖被惊动，抬头道：“有什么事情？圣人看了么？”

    程越走到全玖身边道：“兵部的奏折已经上呈母后了，这是给我的，因为与我有关。”

    说话间全玖已接过公文看了一遍，皱眉道：“安南竟然敢掳我百姓一百余人？这是为了报复么？大都督想令广西边关反击？”

    程越冷冷地道：“反击做什么？安南既然敢掳我百姓，就要想到他们会面对什么后果。罗夫人，传我的大都督令给杨霆，命他将安南使团的陈庆余枭首，首级传到安南去。告诉他们，不把百姓完好无缺地送回，我就在临安的大街上把陈昑一刀刀剐了！少一个百姓，我就杀一个使者。如果我的百姓受到伤害，我就在使节身上加倍找回来！”

    ????????全玖和六妃都被程越杀气腾腾的话吓得不轻。全玖道：“大都督，安南抓的只是百姓而已，并没有朝廷命官，那些安南使者还有大用，哪能就这样杀了？圣人那里也不会答应吧？”

    ????????程越淡淡地道：“太后，这明显是安南的诱兵之计。想趁我快要去大都，在边境捣乱。安南的事情是我向母后请缨的，丢了面子怎么成？听到这个消息，我难免心急，加之年轻气盛，一定会下令广西边关反击，想办法把人抢回来。如此一来，便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可以以弱兵佯败，诱兵深入，打败急于夺回边民的边军。等消息传到临安，我还怎么去大都？扔下被我连累的百姓不管吗？到时候为了能按时启程，只好与他们妥协。哼，打得好算盘。他们以为我不会为了区区几个百姓就杀使团的人，他们错了，错得很厉害，他们不该用这种办法来试探我的。罗夫人，你只管去传令，这些百姓我非救不可。”

    ????????罗夫人知道程越的脾气，提笔写下命令，请程越在上面签了名，再盖上章，向全玖和程越一福，立刻出门传令。

    ????????全玖担忧地道：“大都督，如果安南推脱掳走百姓的是盗贼，又该如何？”

    ????????程越沉声道：“不管，陈庆余照杀。然后我会下令给蒲寿庚，让他沿安南海边任意劫掠，直到安南抓到盗贼把百姓还给我为止。”

    ????????全玖看着程越斩钉截铁的神态，陡然生出一种安全感。程越的手段之狠辣让她暗暗心惊，然而绝对可靠。果然男人就是不一样，比她们女人少了许多顾忌。与程越相比，她们两个女人的确太姑息迁就了些。

    ????????程越刚刚下令杀了一个人，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地问道：“太后，已经是午间了，要不要先用饭？等回来再看也好。”

    ????????全玖道：“好，我们先去见圣人，圣人一定也想知道大都督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全玖与程越和六妃来到花厅，谢道清还在练习着程越昨天教她的练习曲，手边放着一个奏折。

    ????????谢道清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对程越道：“越儿，这折子兵部给了你一份吧？”

    ????????程越点头道：“母后，臣儿已经处置完了，母后请安心?。”将自己的对策讲了一遍。

    ????????谢道清被程越的杀气震慑，但也觉得程越这么办不错。点了点头道：“这些事就交给你，我不想管。来，听听我练的曲子怎么样。”

    ????????母子两人乐呵呵地弹了几遍，谢道清进步明显，程越对她大加赞扬，众嫔妃也趁机频频灌迷魂汤，乐得谢道清更想练好钢琴。

    ????????这边是天堂，那边却是地狱。

    ????????杨霆接到程越的命令，马上召集近一百人到府，分成三组。一组去擒杀陈庆余，一组去给陈昑送信，告诉他为什么要杀陈庆余。最后一组负责宣传，告诉临安百姓，大都督因为安南掳我大宋百姓，大怒，将安南副使处斩逼安南放人。大宋百姓如果再受到别国的欺侮，大都督都会为他们报仇。另外派人去中华书坊，将程越的意思和此事的来龙去脉对赵妙惠说清楚，让她登到明天的报纸上。

    ????????各组人领命而去。第一组人到达陈庆余歇身的小店，看到陈庆余果然在里面，也不客套，立时抽刀扑了上去。

    ????????陈庆余又惊又怒，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被这么多人围攻。有心反抗却知道不可能成功，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束手就擒。

    刚被绑上，陈庆余就大叫：“我乃安南使臣，你们不得无礼，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你们弄错了吧？”

    带头的大汉一乐，道：“陈庆余，你死到临头还不明白么？无论是你们安南国还是你们这些安南人，只要与大都督作对，都只有死路一条！”

    陈庆余大惊，还以为是陈国峻诈死一事暴露，慨然道：“壮士何出此言？死便死矣，只求大都督手下留情，到我为止，不要牵连太子。”

    大汉嘿嘿一笑，道：“你倒也算条汉子，不妨告诉你，我们只奉命将你拿下。你们太子那里，大都督派了人去说明为什么要擒你，至少现在不会把他怎么样，你安心上路吧。”

    陈庆余听大汉讲得明白，心知自己已无可幸免，仰天长叹，道：“老天爷啊！可怜我陈庆余满腹文韬武略，今日却要死在这里。程越啊程越，我们来生再战！”脸上满是悲愤不平，内心深处依然盼着陈国峻为他报仇雪恨。

    大汉冷笑一声，道：“就你还文韬武略？你连大都督的一根寒毛都比不上！哼，走吧。”命他一路走到宫门外。一路上有无数的大宋百姓围过来看热闹，互相打听着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把刚听到的消息一说，陈庆余才明白并非是因为陈国峻的事，而是安南试探着对大宋动了一次手，惹恼了程越。

    陈庆余一边走一边不由大恨：这是谁出的馊主意？难道是陈国峻？不对啊，他这个人应该不会这么笨才对，到底是谁？程越如果这么容易对付，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这计谋虽好，但程越会识不破吗？唉，自己怎么这么死得这么冤！陈国峻，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一定要多多杀这些汉人鞑子，再把出这个烂主意的人给宰了！

    那边陈昑得到消息后，大叫一声，跌坐在椅中久久动弹不得。陈庆余在他心目中是极受器重的虎将，以后也要用来与程越交战，怎么会就这样送掉性命？究竟是父皇糊涂还是陈国峻出的昏招？

    陈昑身旁的人急道：“太子，陈皇叔正被推到宫门外法场，太子可去见他最后一面！”

    陈昑醒悟，急忙披上外衣，带着几个人直奔宫门外法场。

    陈昑不顾一切地一路狂奔，转过几条街，果然远远看到陈庆余被绑着在向前走。陈昑一急，用力分开看热闹的百姓，试图挤到陈庆余近前，却被押解的人所阻。

    陈昑在外面悲愤地大喊道：“庆余皇叔，我是陈昑，父王绝不会忘记你，我大陈朝绝不会忘记你！”说完顾不上身边挤满了人，痛哭不止。

    边上的一名百姓嘲笑道：“什么大陈朝，葺尔小国竟敢侵犯我大宋！大都督为民做主，宰了你们就对了，你们大陈朝倒是打过来啊！”周围马上响起一片大笑，。

    陈庆余听到陈昑的呼喊，愤然落泪，用力地回头喊道：“太子请回，臣为国尽忠，死而无憾！”

    陈昑又是大哭，但不能靠近，只好边哭边跟着人群前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宫门前法场，刑部、大理寺和礼部的官员也都接到命令赶来。

    陈庆余被验明正身，按倒跪在地上。陈昑挤到前面，一边拭泪，一边遥遥作揖，这是他身为陈朝太子，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其余的安南使节则全都跪在地上，边哭边频频磕头。

    陈庆余苦笑一声，带着硬气对带头的大汉道：“大都督这样做，会与安南结下不解之仇，何苦来哉？难道以为将来真的没人替我们报仇么？”

    那大汉抽出一把鬼头刀，在陈庆余的脖子上比了比，再贴近他耳边低声笑道：“看在你快死了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指望的那个陈国峻诈死之计早被大都督看穿，被送回安南的棺木里装的尸首真是就是他的。你再一死，安南还有多少可战之将？安南灭国近在眼前！”

    陈庆余脑中“轰”地一声炸响，浑身发软，心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也就此消失不见。马上又想到自己一定要把此事告知陈昑。拼着最后的力气直起身来，眼睛找到陈昑，焦急地大喊道：“太子......”

    那大汉怎肯给他讲话的机会，早把鬼头刀举高，大喝一声，鬼头刀?刷?地落下，陈庆余的头颅应声跌落在地，骨碌骨碌地滚到一边，身体倒下，喷了一地的血。陈国峻有话没说出来，死不瞑目，张着嘴，脸上震惊绝望的表情久久才缓缓消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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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知趣的全玖

﻿    旁边围观的百姓发生震天响的欢呼声，陈昑勉强听到了陈庆余临死前的那声大喊，但他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道是陈庆余死得不甘心。

    陈昑内心悲痛无比，面对陈庆余的尸首盘腿坐下，默念经文，为陈庆余超度。

    那大汉将陈庆余的首级抹上石灰，用木匣盛了，与监斩的官员一起到大都督府复命。

    程越正在为谢道清弹琴，弹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优美流畅的曲子令在场所有人都陶醉得不能自拔。

    一曲弹罢，谢道清与众嫔妃赞叹着纷纷起立鼓掌，程越回礼。掌声刚息，罗夫人进来禀报。

    程越向谢道清告了声罪，来到外宅相见。

    各部官吏与程越见了礼，那大汉便将首级呈上。

    程越打开一看，确是陈庆余，微微一笑，拍了拍那大汉的肩膀道：“做得好，没有什么意外吧？”

    那大汉受宠若惊，忙将身体躬得更低，道：“谨遵杨大人之命，分毫不差。”

    程越拿出一面小玻璃镜子，递到大汉手中，道：“这个给你，回家让婆娘高兴高兴，以后要跟着杨大人更努力办差。”

    大汉欣喜若狂地向程越行了个夸张的军礼，大声道：“是！”

    程越道：“回去吧，到杨大人那里复命，头留下来。”

    大汉恭敬地施礼退下，从头到尾也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程越很满意。

    三名官吏看得羡慕不已，那一小面镜子外面也可以卖到三两银子，还经常买不着，大都督对手下人很慷慨啊。

    程越对他们三人道：“大理寺可以将此事的处理列为定案，大宋的百姓必须得到保护，不许置之不理，刑部也要这样做。”

    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吏忙应声答是。程越并没有指挥他们的权力，但连各部尚书在内，没人敢不买大都督的账，否则不用程越动手，朝中有的是愿意效劳替程越铲除异己的高官重臣。

    程越指了指盛着头颅的木匣子道：“礼部将这个拿去，派人送去安南，连同我的意思都要让安南人知道。这件事还没完，百姓依然在安南人手中，你们一有消息就要马上告诉我。安南人经此试探，知道我不会留情，考虑到陈昑的安危，应该会老实很多，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礼部的官吏也连声答是。他难得有机会可以面见程越，一定要在程越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程越站起身来，道：“母后那边我会去说，你们去做事吧。”

    三人起身施礼退下。

    程越看着罗夫人一笑，拉过罗夫人，告诉她这几天晚上她与宋夫人都可以用巡夜之名在外宅的好间屋子里与他同住，他会每晚搂着她们睡。

    罗夫人惊喜交加，扑进程越怀中，与程越吻得激情迸发。程越忍住把她推倒的冲动，回到后宅，将事情的结果对谢道清做了说明。

    谢道清本就将此事交给程越处理，漫不经心地听了几句就打断了程越，她要睡午觉。程越的那张大床让她睡得很舒服，可惜她一个寡妇，没人跟她分享。

    程越刚要开溜，全玖就挂着甜甜的笑容出现在他眼前。上午她看了几页《化学》，非常感兴趣，早就在等着程越去书房她好跟去。

    程越没好气地道：“太后，等臣许久了吧？这就请。”

    全玖兴冲冲地跟在程越身后。她身为太后，只有谢道清可以走在她的前面，但她现在跟在程越身后却并没感到不舒服，也没想让程越重新到她身后跟着，就这么向前走。

    走到花厅，六妃见状，大感新奇，也跟在全玖身后去了书房。

    四夫人与俞充容明天就要回宫，所以分外珍惜能与程越在一起的时间，只恨全玖无聊，非要在书房碍她们的眼，只能偷偷摸摸与程越在书房亲吻几下。

    程越更郁闷，自己好不容易收了六妃，对她们非常喜爱，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却被全玖给破坏了计划。

    坐了一会儿，正当程越已有些绝望的时候，全玖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着程越的小书房大声道：“大都督，圣人该起身了，我要去侍候，明天再来看书行吗？”

    程越大喜，急步从小书房走出，道：“娘娘对圣人真是孝顺，臣明天准时恭候太后。”

    全玖笑了笑，说了句打扰，便转身告辞。

    全玖刚走，程越便迫不及待地把羞容满面的六妃弄到床上，与她们疯狂地连番大战，美得六妃“好官人，好官人”地叫个不停。

    接近黄昏时，六妃才恋恋不舍地跟在程越身后离开书房，回到花厅。全玖见六妃进来时的脚步有些虚浮，笑道：“看书费神，你们要知道节制。”

    六妃红着脸应了，心里窃喜不已。

    晚上，程越借口床太小，这几天只要张淑芳一个人侍寝，众妾不疑有它，倒是人人都羡慕张淑芳受的宠爱。要知道单独侍寝的机会极其难得，就算是定娘夫人也不行。别的妾也想争取一下，却被程越摆手不许。张淑芳在众妾中年龄最大，急于怀孕，众妾想想也就释然。只有定娘看出程越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一闪而过，一想便知其理，看了两位面露喜色的夫人一眼，对她们生出不少同情来。

    张淑芳跟着程越来到外宅的跨院中，两位夫人已经铺好了床。怕床太拥挤影响程越休息，两位夫人用各种物什架在地上，延长了床铺，上面再盖上木板，与床平齐，就成了临时的大床，再将被褥铺好，比程越的大床也差不了多少。

    程越很喜欢，大大地夸奖了两位夫人，说她们持家有道。

    两位夫人先出门装作巡夜，到各处看一看，程越就抱着张淑芳滚到床上。张淑芳也知道自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尽心尽力地侍奉程越。以张淑芳的绝顶美艳，让程越十分享受与张淑芳在一起的时光。

    两位夫人安顿好女儿进来的时候，程越还在与张淑芳抱在一起亲热。两位夫人赶忙脱衣上床，这回可以放松身心地与程越尽情缠绵。直到三更，两位夫人才心满意足地钻进程越怀中，紧紧地搂住程越美美睡去。

    程越醒来的时候，发现宋夫人已经醒了，趴在他面前正痴痴地看着他。见程越睁开眼睛看着她，宋夫人妩媚地一笑，柔声道：奴的小冤家，昨晚睡得可好？

    程越将宋夫人一把抱紧，吻了吻她的嘴唇，道：好，从来没这么好。你呢？喜欢吗？”

    宋夫人美目中泛起泪光，俏脸紧贴住程越的脸小声道：“奴家很幸福，哪怕只有这么一夜，奴家也知足了。”

    说话间罗夫人也醒过来，闻言在程越脸上深情一吻，痴痴地道：“奴家也是。一开始只是与官人偷情，现在却无时无刻都觉得奴家就是官人的侍妾，想着永世也不离开官人。奴家的大官人，一辈子都让奴家服侍好么？不管为奴为婢，也不要让奴家离开官人身边好么？”

    程越心疼地把她们抱在怀里温存片刻，又将宋夫人压在身下，做一做早上的运动。脑中却在打着各种算盘，试图找出一种办法，能让她们为众妾所接受。至少在家中可以半公开地做自己的侍妾，也不至于晚上总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入睡。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最主要不知道婉儿和阿娇作何反应，管道升会不会因此生气？唉，都是难题，还是得小心为上。这两个可怜的女人，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大脑发热受到伤害。

    早上起身进了内宅给谢道清请安，再陪她吃完早饭，六妃中就只剩下杨淑妃，另外五人都依依不舍地看了程越一眼，回宫接着工作。

    嫔妃们刚走，文天祥便登门，他要来为皇帝讲课。程越才安排好他，今天轮休的嫔妃们已络绎不绝地来到，程府又是热闹非凡。朱夫人、陈才人等嫔妃全都来了，在程府的后宅高兴得像一群孩子。

    程越也很开心，不过他今天也有事，他要到学校去讲课。杨霆秘密地从之前的学生中精选了一批人才，由程越为他们口述比较精深的内容。课程十分机密，没有教材，允许做少许笔录，出去也不得声张。除去程越、杨霆和这些学生外，只有区区十几个人知道这些学生的存在，还包括定娘和张淑芳等几个为程越处理政事的妾。

    悄悄上完课，程越回来陪谢道清用过午饭，马上又钻进书房。不出预料，全玖、杨淑妃和朱夫人、陈才人等几个嫔妃也跟进来。

    程越让她们随意在房中看书，自己则在小书房中画起了蒸汽机的图纸。这东西对现代社会而言大部分已淘汰，但对于宋代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高科技，最难的就是要用到橡胶的部分，现在没办法解决，只能先进行别的部分的研究，等程越的船队拉回橡胶再做可用的实物。

    程越画得聚精会神，没注意到全玖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他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他用工程制图的方式所画的蒸汽机精确构造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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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程越的新发明

﻿    程越和全玖的一画一看很快吸引到众妃的注意，都蹑手蹑脚地围到程越身边好奇地张望。程越画的图对她们来说太复杂，比天书还难懂，猜不透那到底是什么。

    程越又画完一张图，放在一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转头一看，几个嫔妃都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图纸。

    程越无奈地摇了摇头，盖上图纸道：“太后，各位贵人，我这里不是什么都可以看的，那里不是还有一个锁着的柜子么？我现在画的图纸更是重中之重，如果是别人，我就得把他关一辈子，关到死才能出来。”

    全玖和众嫔妃闻言都吓得倒退几步，离图纸远些，陈才人还把脸扭到一边，让程越一阵好笑。

    全玖讶异地道：“大都督，这是什么东西？这几张纸居然如此重要？”

    程越笑道：“太后以为这只是几张纸而已么？那各位贵人看了半天，能不能看出来臣画的是什么，能拿来做什么？”

    众嫔妃都惊魂未定的摇摇头。

    程越拿起几张图纸道：“这东西叫蒸汽机，臣的那本《物理》中写得明白，水受热后，就会从液体的形态变成气体，体积会膨胀上千倍，这就会产生巨大的力量。臣设计的这个机器，可以将这个力量转化成为推动力。造出来后，安装到船只上，就可带动船只逆流而上，速度将达到现在普通帆船的五倍甚至十倍。这还不算，将它用在其它的方面，不但可以大量节省人力，提高效率，而且它可以不知疲惫地一直工作。比如抽干一个池塘，用人力需要一百人工作五十天的话，用它只需要一台机器五天。各位贵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蒸汽机的出现，将开创一个新的时代，各位习以为常的事情几乎都会逐渐发生改变，我叫它做第一次工业革命。”

    听到这里，众嫔妃全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们本以为不过是区区几张纸画着些莫名其妙的图，没想到她们意然目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难怪程越如临大敌般地把她们吓唬一通！

    程越露齿一笑，道：“太后明白了吧？这东西如此重要，臣怎么可能冒风险？换作别人，哪里还有命在？”

    朱夫人骇然道：“我......我还以为方才大都督在开玩笑呢！”

    程越笑道：“臣哪敢开各位贵人的玩笑，臣要请各位贵人务必守口如瓶，万万不可透露出去。这东西很难造，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造出来，在造出来之前必须严格保密。”

    朱夫人果断地道：“大都督放心，奴家等决不会对别人说一个字！”其余几位嫔妃也都保证，有的还对程越立誓。

    全玖道：“大都督，我也可以保证，大都督不必担心。”

    程越点头道：“臣自然相信太后。”

    杨淑妃也作了保证，她与程越关系不一般，大着胆子问道：“大都督，你这里还有什么秘密？能不能说几个能让奴知道的？反正奴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越想了想，道：“有几样东西可以告诉你们，反正也快做出来了。”

    全玖等妃不胜惊喜，屏气凝神地听程越讲。

    程越一字一顿地道：“一种是可以载人在天上飞翔的滑翔翼，另一种是可以载人漂浮在空中的热气球。”

    “什么——？！”众嫔妃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全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飞？！真的是飞？！大都督竟然发明了在空中飞的东西！这可能吗？

    程越很肯定地点头道：“对，你们没听错，这两样东西已经快要完成。布料都是由秀秀秘密制成，其它的则是由杨霆来做，从刚进临安就已经开始着手。我之所以让媚儿去帮秀秀的忙，原因就在于她要帮我做这两种布料，无暇顾及成衣坊的事情。秀秀平时为人最低调，做的工作也似乎并不重要，但实际上，她所承担的重责大任，丝毫不亚于任何人。这是我一个很大的秘密，但现在已可以让各位贵人知道。这些东西做出来，秀秀居功至伟。说明一件事，女人可以做出很了不起的事情，成为很了不起的人！这是我以后打算广为宣扬的。”

    众嫔妃震惊难当，想起胡秀秀可爱的脸宠和总是笑眯眯地躲在一边的样子，真想不到她竟悄悄完成了如此重大的发明！

    全玖勉强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问道：“大都督，人真的可以飞起来么？”

    程越看着她道：“我知道各位贵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对我来说，这一切顺理成章，没什么好特别的。并不是说我有多了不起，而是只要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所有人都能飞上天空。”

    看嫔妃们依然困惑，微笑道：“好吧，我简单解释一下。鸟之所以能够飞在空中，并不是因为它们比空气轻，而是它们可以利用翅膀和气流来使它们在空中翱翔，而这就是滑翔翼的原理。人没有翅膀，我就做出一双翅膀来。当然这并不容易，具体的细节我是不能说的。”

    全玖张大了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真盼望能亲眼看到人在天上飞啊，何其美妙！

    程越接着道：“至于热气球，说穿了也不难，与孔明灯的原理一样，我想办法做出一个安全的大孔明灯，将人用一个大吊篮悬在下面，人就可以随着热气球青云直上了。如同滑翔翼一样，这里也有许多技术上的秘密，我目前依然要保密。太后，臣刚才说的，太后大致上能明白吧？”

    全玖聪明绝顶，当然马上就能理解，只是没看到真正的东西她还是不敢相信。认真地想了想，道：“大都督，如果真如大都督所言，那滑翔翼一定要会操作才能用，而热气球所有人能可以上，是不是这样？”

    程越竖起大拇指道：“太后真是才女，不错，确实如此。等热气球做成功后，如果太后敢坐，臣当亲自操控，让太后飞上蓝天，凭高远眺一番，何尝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众嫔妃无不露出向往之色，杨淑妃却担心地问道：“大都督，太后身份贵重，可不能冒一点风险。”

    程越边笑边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像找死的人吗？”

    杨淑妃嫣然一笑，偷偷抛了个媚眼给程越，道：“那奴也陪娘娘一起。”

    程越呵呵一笑，道：“不急，只要敢坐，我一定会让各位贵人都坐上。”

    全玖满脸期盼地道：“大都督，什么时候能看到这两样东西？”

    程越道：“快了，过几天臣就会对热气球进行试验，太后请耐心等待，臣绝不会让太后等太久。”

    全玖道：“那好，一言为定，我在宫中静候佳音。”

    程越笑道：“臣答应过的事，从来算数，但太后先不要告诉别人。”

    全玖一扬眉，道：“好。”

    此时已近黄昏，全玖见天色不早，就领着众嫔妃离开书房回到花厅。

    晚饭时，全玖和杨淑妃等嫔妃对胡秀秀格外亲热，胡秀秀不明所以，越发恭敬，让全玖好生感慨。

    晚上程越仍然到外宅就寝，张淑芳在众妾羡慕的眼光中与程越携手而出。

    程越与张淑芳和两位夫人温存后一起睡着不久，一个娇俏的身影悄悄来到程越的窗前，轻叩窗棂柔声呼唤：“官人，官人。”

    声音很小，张淑芳和两位夫人过于疲劳，睡得很沉，只有程越听得清楚，迟疑着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将窗打开一个小缝向外一看，借着月光看得分明——竟然是叶倩儿！

    只见她怀中抱着个枕头，笑盈盈地俏立在窗外，在月下美如仙子，难道是来侍寝的？

    有叶倩儿这样的美女自荐枕席，谁会不高兴？但现在可不是时候，程越暗叫一声：苦也！

    他一向宠爱叶倩儿，经过阿里海牙这件事，就更将叶倩儿看得格外重要，没想到这个大胆的丫头半夜也能找上门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两位夫人正一丝不挂地躺在自己床上睡得香甜，根本避无可避。程越无计可施，只好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屋里很暗，叶倩儿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进门后抱着枕头扑进程越怀里，媚声道：“官人，奴家怕官人缺人侍候就偷偷溜来了，官人喜欢么？”

    程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悄声道：“我的乖乖小倩儿，你相公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别喊出来，也要替我保密。”

    叶倩儿被程越这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向程越郑重点了点头，心想官人不是把哪个宫女给弄到床上了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程越把嘴唇贴在叶倩儿耳边道：“现在我床上有三个人，一个是你淑芳姐，另两位你也认识，是宋夫人和罗夫人！”

    叶倩儿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程越。幸亏程越提前捂住了她的口，不然她非叫出来不可。

    程越见她用眼睛示意有话要说，就放开她的口，把耳朵贴到她的嘴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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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哭笑不得的夜晚

﻿    叶倩儿稳定了下心情，才压低声音说道：“官人，你不是把人家强占了吧？两位夫人跟着你多久了？夫人知道么？婉儿阿娇知道么？”

    程越一笑，道：“你官人我还用得着强占么？是用了一点强，但她们可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也有些时日了，定娘知道，婉儿和阿娇还得瞒着。平常她们两人晚上只能独守空房，难得我睡在外宅，就让她们陪我睡。”

    叶倩儿虽觉有点荒唐，但想想也不出意料，两位夫人年轻貌美，除了稍逊自己和几个顶尖的侍妾，不比其他妾室差，身上还有成熟的女人特有的韵味，官人不看中才怪。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现在回忆起来，确有许多蛛丝马迹可以看出来她们与官人的关系。

    叶倩儿委屈地道：“那奴家现在怎么办？还能回去么？”

    程越把她抱过来，在她小嘴上一亲，笑道：“来了就别想回去，咱们别吵醒她们就行，她们睡得香着呢。”

    叶倩儿清楚程越的本事，娇媚地一笑，被程越抱到床上，尽量不发出大的声音，纠缠到一起。

    一番亲热，叶倩儿满足地抱着程越，刚要入睡，又听到窗棂被敲响，有人在外面轻声娇呼：“官人，是我，睡了么？”

    程越听出声音，对叶倩儿惊讶地道：“依依？她怎么也来了？你约她来的？”

    叶倩儿茫然道：“没有啊，奴家是自己偷偷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你们是不是看今天晚上侍寝的太少，都想到这里挤一挤？”说着又跳下床，将同样也抱着个枕头的叶依依拉了进来。

    当叶依依知道床上还有两位夫人在，惊吓的程度也是不轻，但她比叶倩儿还镇定些。原因是她早就觉得程越会把两位夫人收房，现在只是证实了她的感觉。

    程越把她也抱上床，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问她怎么也来了。一问才知她是半夜睡不好，想去找叶倩儿一起睡。结果发现不但叶倩儿不在，连床上的枕头也被拿走。叶依依聪明伶俐，马上就猜出叶倩儿一定是去找程越，所以也取了个枕头偷偷溜过来。

    程越不禁以手抚额。我的天哪，真服了这些女人了，看来这世上是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保守这么久的秘密居然这么轻易地被想陪他睡觉的侍妾撞破。算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

    程越又将叶依依按倒在床上，大肆进攻，非常快活。他今晚开始时只有三个女人，确实觉得有点少。

    过了许久，叶依依疲劳而满足地沉沉睡去，程越回到两位夫人的中间搂着她们，才睡了一会儿，居然又听到有人轻敲窗棂！

    程越心道今晚这是怎么了？不是婉儿和阿娇吧？如果是她们，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撑开窗一看，顿时放下心来，不由又觉得好笑。

    等在外面的是锦儿和玉儿，两个人每人都抱着一个小枕头，带着一脸的小兴奋站在门外。她们本来是奉定娘之命，夜深后巡视内宅各处，看有没有事发生，不料却找不到两位小叶夫人。见床上的枕头已经不在，两个小美女大致能猜到她们去了哪里，找来内宅门口的仆妇一问，果然两位小叶夫人一前一后地都拿着枕头去了外宅。两人一商量，怕她们黑暗中有什么意外的磕碰，就过来看一下。

    程越听完了她们的解释，笑道：“你们胡说，什么怕她们有磕碰，有这么晚来看这个的么？竟然还抱着枕头过来，明明就是想来我这里侍寝的。”

    玉儿不好意思地娇声道：“我们是见官人今晚侍寝的人太少才来的，怕官人不能尽兴。”

    程越一笑，也捂住她们的嘴把两位夫人的事情对她们说了一遍。

    两个小美女没有太惊讶，她们已从定娘口中隐约得知此事，其实是定娘在提前为程越铺路，也让她们帮着隐瞒婉儿和阿娇。

    既然人都来了，程越也老实不客气地将她们弄上床，与她们共赴巫山，大兴云雨，最后才又搂回两位夫人睡熟。

    宋夫人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依然在程越怀中，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看着程越熟睡的脸温柔一笑，刚想吻醒程越，突然感觉床上多了好几个人。

    宋夫人一惊，起身往左右一看，叶倩儿、叶依依、锦儿和玉儿不知什么时候都在身边熟睡，看样子程越昨晚也宠幸了她们！天哪，这是怎么回事？程越明明没有召她们来啊，难道她们与程越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宋夫人吓得急忙躲到程越怀中，盖上被子，把自己和罗夫人、程越三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顶一点光亮，能看到彼此的脸。这些都做完，才心惊胆战地推了推程越。

    程越睡得正香，被推醒后，见宋夫人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不禁笑起来。

    宋夫人惊慌地小声道：“官人，几位小夫人什么时候来的？她们都知道了么？传出去怎么办？”

    程越安慰她道：“没关系，被她们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

    说到这里，干脆把罗夫人也叫醒，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两位夫人一听，才放下心来，只要婉儿和阿娇不知道，被其他妻妾知道，她们还顶得住。

    即便如此，两位夫人还是觉得有些难堪，躲在程越的怀里红着脸不想被众妾看到。

    程越喜欢她们的羞态，不想让她们与众妾一起起身侍候。于是将叶倩儿等四妾叫醒，让她们先回内宅。

    四妾明白程越的意思，都笑着向两位夫人恭喜，各自抱着枕头回了内宅。

    两位夫人羞得抬不起头，程越心中大动，与她们和张淑芳又亲热一番才起身。

    早上为皇帝上完了课，程越很想找机会与杨淑妃单独在一起，但根本没办法，杨淑妃的身边不是有其他嫔妃就是有宫女内侍在侍候。杨淑妃也急，看着程越，投过来几次无奈的眼神。

    明天要上朝，下午谢道清就要回宫，程越真有些不舍。这几天家中有一个长辈在，还时不时地对他耳提面命，让他这个穿越而来的人头一次有了完整的家的感觉。

    谢道清也很高兴，她一辈子孤独，无子无女，身边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少。程越虽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但程越眼中对她的眷恋她是看得出的，让她一生中头一次有了母子间的挂念。

    程越陪她弹琴，耐心地听她的唠叨，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母亲。更重要的是，程越不像其他人对她尊崇到非常拘谨，而是很自然。自己说得不对程越会与她争辩，还会开她的玩笑，使得她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年轻人更加喜爱。如果不是要上朝，她很想就这么一直住下去，比起宫中的冷清，这里更像是她的家。

    下午快傍晚时分，谢道清要起驾回宫，程越命人将几把躺椅抬出来送给谢道清。谢道清很喜欢，大夸程越孝顺。程越道：“母后，儿臣这里母后如果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不必非要间隔很长时间。儿臣很忙，日后还要南征北战，能孝顺母后的时间不会很多，母后要多给儿臣这个机会。”

    谢道清被程越说得泪眼婆娑，轻轻拍着程越的手，感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送走谢道清，程越默默地回到后宅。定娘见他有些闷闷不乐，笑道：“相公放心，我看圣人也舍不得离开，以后一定还会来的。”

    程越叹了口气，道：“家中没有长辈啊，总觉得不够圆满，少了些什么。”

    定娘大着胆子问道：“相公，定娘每次问到相公的身世相公都敛口不语，那我们的公婆相公总要告知下落吧？”

    程越仰头望着蓝天，幽然长叹，喃喃自语道：“他们么，唉，我再也见不到了，再也见不到了。”挥了挥手，不许定娘再问，低下头，孤伶伶地走进书房。

    定娘和众妾见程越面露悲凉，似乎有许多深埋在心里无法对别人诉说的哀伤，不禁都红了眼眶，深恨自己不能为程越分担他的心事。程越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从来不曾提起。他为众妾过了好几次生日，但众妾却没人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连他最宠爱的定娘和管道升也不能问他这些问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越已经像平时那样谈笑风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吃完饭，宋夫人和罗夫人为他捶腿，张淑芳为他按肩。程越静静地躺在躺椅中，把思绪抛开，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打算。

    第二天，杨霆登门求见。刚一见到程越，杨霆便从怀中取出一份报告递了上来。

    程越展开一看，是他前几天要杨霆去查的关于丁香的事情。将报告认真地从头看到尾，程越长出一口气，笑道：“果然不出所料，你做得好。”

    杨霆道：“属下不敢，都是大都督识破了丁小夫人的计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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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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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道：“尽量不要惊动他们，但也不能毫无作为，可以抓几个不重要的人让他们紧张一下，顺便也看看他们如何反应。投效过来的那几个人现在用不上，让他们待命。这个丁香，我对她很不放心，去大都的时候还是带着她好一些。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这些人敢捣乱，就毫不留情地全都杀光。”

    杨霆道：“是。”

    程越问道：“热气球都准备妥当了吧？”

    杨霆道：“已经做出来五个了，大都督想试验的话随时可以。不过大都督千金之躯，还是不要亲身涉险，让别人来做吧。”

    程越摇头道：“不是我贪功，而是这个风险不能让别人来冒，第一次还是让我来吧。我成功了，其他人就不会害怕。你不要担心，其实并不算危险，只是要克服心理的障碍。”

    杨霆道：“大都督要何时试验呢？”

    程越道：“你做一下最后的检查，我三天后过去。”

    杨霆道：“那滑翔翼呢？属下觉得实在太危险，大都督要慎重。”

    程越道：“滑翔翼现在不急，再过几天我会秘密地试验。那东西的操作很不简单，目前只有我可以。我打算训练一批人可以用滑翔翼，对我军会有莫大的帮助。”

    两人又接着交谈半晌，杨霆才告辞而去。

    程越利用入宫讲学的机会，告诉了谢道清和全玖试验热气球的日期，请她们到时候一起去看。

    谢道清已经从全玖口中得知程越制成了飞天的热气球，这几天就要试飞，但听程越说要亲身试验，十分担心，不许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经程越再三保证才答应。

    全玖和众嫔妃得知后都非常雀跃，俞充容和四夫人明白，程越之所以选定这个时间，是因为这是她们休息的时候，程越想约她们。

    至于朝中的大臣，程越依旧瞒着他们，连文天祥也不例外。原因是他们一旦知道，必定会全力阻止谢道清和全玖上什么热气球。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程越也没办法反驳，还是不招惹他们的好。

    到了约定的日期，程越等在宫门外。谢道清本来不想去，但经不起全玖的反复劝说，加之她也确实好奇，于是就坐上马车，带着休息的嫔妃们一起直奔这次要做热气球实验的地方——程越的农庄。

    守护农庄的李大时听说谢道清与全玖要来，心中惴惴不安，但并不害怕。有了程越当靠山，他确实谁都不需要担心。这些日子以来，李大时按照程越的吩咐，将手下三千人马操练得更加彪悍。一开始众军难免抱怨，但后来听说大都督打算带他们到大都去，一个个都鼓足劲头地拼命苦练。几个月下来，这群本来就已经很精锐的大宋御林军更加龙精虎猛，时刻都在盼着能北上大都一展威风。

    谢道清的马车一到，李大时立刻迎上前去，拜倒在地，道：“罪臣李大时，拜见两位圣人。”

    谢道清有段时间没见到他，见李大时在程越手下过得不错，人也比之前精悍了许多，点头道：“我儿既然已罚了你，哀家就不想再追究。你以后要用心办差，不要让我儿失望。?”

    李大时再拜，道：“臣领旨谢恩。”

    谢道清不再理会他，由程越引路，来到农庄一处被围起来的大院前方，杨霆已早早等在那里。

    谢道清和全玖久闻杨霆大名，却对他印象模糊。杨霆之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五品官，谁会注意他呢？但现在，杨霆在程越手下极受重用，连李庭芝、王应麟、高斯得这样的重臣也不能违背杨霆所下的命令。至于大宋的朝臣，无不以认识杨霆为荣，都尊称他为“杨相公”。

    前段时间有临安商人在特区与人有纠纷，打伤了人后逃回临安。杨霆行文要临安府交人，负责办事的差役与人犯有旧，就偷偷放跑了人犯。杨霆大怒，派人将差役与人犯都抓起来，人犯送回特区给高斯得，差役就在临安府前斩首。吓得临安府丞闭门谢客三天，后来还亲自上门赔罪，轰动一时。

    谢道清对杨霆反复端详，越看越觉得后悔，这样的人才，为什么没得到重用？对杨霆道：“朝廷以前不了解你的才能，幸好我儿没有让你埋没，你前程远大，一切当谨慎小心。”

    杨霆恭声答是，静静地站到一旁，再不说话。随着他职责越来越重，他越发明白少说话的好处，除了在程越等几个人面前话能多些，对别人都惜字如金。

    谢道清在程越的搀扶下来到平放在地上的热气球旁，蹲下仔细地检查它的布料，发现又薄又坚韧，十分惊喜地道：“这是什么布料？我怎么没见过？”

    程越道：“这是儿臣让妾室胡秀秀特地做的，不但轻薄，而且密不透气，还不易燃烧，与市面上的所有布料都不同。也只有这样的布料，才做得了热气球，否则会出大事。”

    谢道清一愣，问道：“不易燃烧？既然是布，为什么会不燃烧？”

    程越笑道：“这就是儿臣的秘密，不能说啊。”其实是在其中加入石棉的缘故。

    谢道清不好勉强程越讲，只好笑着摇摇头，再去看吊筐。

    吊筐很大，里面可以坐三四个人，中间是固定住的一个煤油炉子。热气球用普通的燃料是没办法充分加热的，必须用热量高的油或者酒精，但最好的无疑还是燃油。

    谢道清闻了闻味道，道：“越儿，这里面用的是灯油么？”

    程越道：?差不多，这东西最好是用油，其它的都不太好。这个油炉是儿臣特制的，可以喷火，还可以调节火焰大小，而且十分安全。?

    谢道清又检查了绳索和其余的东西?，笑道：“我原先以为会很危险，现在看越儿你准备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我就在旁边看，越儿还是要小心些好。”

    程越笑道：“母后想不想做第一个升上天空的女人？这热气球被儿臣用绳索固定在地上，儿臣绝对可以保证母后的安全。”

    谢道清闻言一阵悸动，低头看了热气球很久，方才咬牙道：“好，越儿既然敢担保，我一个老太婆怕什么？”

    全玖等嫔妃没想到谢道清会答应，惊骇万分，急忙温言相劝。程越摆手道：“各位贵人莫劝，母后信任我，我自然会小心。”又对谢道清道：“儿臣一个人先上去，母后先看一遍，第二次儿臣就带母后一起上。太后不妨与母后同乘，帮我照顾母后。”

    全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早与程越约好乘热气球，照顾谢道清也是她分内的事。

    说话间杨霆已命人同时用五个特制的煤油炉向热气球喷热气。程越领谢道清等退后观看。

    随着热气球慢慢变大，谢道清与嫔妃们的眼睛也越睁越大，嘴里不停地发出惊讶的感叹声。

    全玖惊叹道：“大都督，刚才摊在地上还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东西竟如此巨大，怕是有几层楼高吧？”

    程越点头道：“是，足有六七层楼高，算得上庞然大物了，不够大是没办法把人拉上天空的。你怕不怕？”

    全玖脸色有些发白，轻轻咬了咬嘴唇，道：“你不怕，我怕什么？”

    程越冲着她一笑，低声道：“这可是你说的，过一会儿升上去，你要照顾好母后，我要操纵汽球，没法分心。”

    全玖看着程越，重重点了点头，道：“我行的，你只管做该做的事情。”

    程越一怔，忽然觉得她这句话颇值得玩味，很认真地看着全玖。

    全玖被程越盯得很不好意思，轻声嗔道：“你看什么，无礼。”

    程越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我自己拼命无所谓，但我决不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我们一点点慢慢升，如果有危险，你就抱住我，骑到我身上来，让我来做你的肉垫儿，记住了么？”

    全玖满面羞红地瞪了程越一眼，见周围的人都在看气球，没人注意到他们，才压低声音嗔道：“你这个人，真分不清到底是正经还是不正经，我是太后，你也敢对我说这些话，让别人听去我还怎么做人？”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这可是救命的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太后你能听得出来吧？”

    全玖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样反驳他，只好不理程越，转头专心看气球。一颗心却不知为什么一直在“噗通噗通”乱跳，刚才对热气球的恐惧已全然不知哪里去了。

    气球越来越大，缓缓从地面上升起。杨霆为了保密，从来没有完全将它充足气过，此刻在一旁骄傲地看着气球，眼中闪烁着快乐兴奋的光芒。

    李大时凑到杨霆身边，道：“杨大人，我这个人有点笨，有件事情想请您指教。”

    杨霆笑道：“李大人说笑了，大都督这么器重李大人，李大人怎么可能是笨人？”

    李大时忙道：“我可不是说大都督眼光不好，只是我这个人跟大都督没法比，大都督是天才，我只能算打下手的。您与大都督一样都是天才，我有事当然得请教您。”(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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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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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霆问道：“李大人过谦，有什么事尽管问。”

    李大时道：“大都督做这个热气球，是不是为了窥探敌方之用？我听说刘司令正在造手榴弹，是不是也可以用在这里？”

    杨霆点头道：“不错，但这只是粗浅的用法。以后大都督造出炮来，用它可以看清弹着点，以利调整炮口。用它还可以直接载人攻城，散步流言，甚至运载士兵和武器等等，作用太大了。我听大都督说，未来的战争谁占据了天空，谁就会是胜利者。我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大都督说的一定没错。”

    李大时惊叹道：“我真是井底之蛙，原来大都督都已经想到那么远了！这东西有大用啊。”

    杨霆点头道：“别忘了还有滑翔翼！有了它，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到达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外的地方，何其惊人！大都督说，以后会有机器翱翔在天空中，速度比声音还要快！真难以想象。”

    李大时听得完全傻住，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怎么？声......声音竟然是有速度的？”

    杨霆道：“当然，不然你为什么先看到闪电才听到声音？大都督说，连光都是有速度的，以后再跟你说。”

    李大时敬畏地看着正与谢道清讲着话的程越，越看越觉得了不起。

    气球缓缓直立起来，农庄内外的百姓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视野内，纷纷奔走相告，站出来向这边眺望。不过好在附近的百姓都知道那里是大都督的农庄，里面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没人把它当什么怪物。

    地上的军士围成一圈，努力拉住绳子，怕气球飞走。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气球整个的样子，心中的惊骇可想而知，但只要大都督在，谁也不会露出害怕的样子来。

    程越见气球已经可以起飞，深吸了一口气，迈步就要向气球走去。

    杨淑妃心一紧，不由自主地拉住程越的袖子，俞充容看了一下全玖，也偷偷拉住另一只袖子，四夫人在后面不能过来，只能焦急地向这边看。

    程越一回头，对杨淑妃故意大声笑道：“淑妃娘娘放心，臣这次只有一个人上，下次才要载着两位圣人上。”

    杨淑妃柔肠百转，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正色道：“原来如此，那大都督也要当心。”

    程越向她们一笑，大踏步地走进吊筐中。

    周围的人无不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程越的动作。全玖突然大声向程越喊道：“大都督！觉得不好就下来，不要硬上啊。”一脸担忧的表情显露无疑。

    谢道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杨淑妃和俞充容几眼，默默转过头，向程越望去。

    程越笑着向她们挥挥手，对杨霆做了个手势。

    杨霆向程越喊道：“大都督，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好了，大都督可以随时开始！”

    程越点燃吊筐中的煤油炉，仔细地观察火焰，又摸了摸油炉的外壳，看看有没有过热。确实一切正常后，向下喊道：“慢慢放手，放气球上升！”

    下面的军士闻言一点点放松手中的绳子，气球顿了一顿，缓缓飘起来，离开了地面！

    谢道清等嫔妃一片惊呼，用手急捂住口，瞪大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程越。天哪！真的飞起来了！

    吊筐渐渐升高，下面拖着一根又长又粗的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被牢牢固定在地面的木桩上，上面还压着几块重逾千斤的大石头。

    气球越升越高，近处和远处的百姓全都看到了这个大家伙，因为临安附近地势平坦，连临安城里有眼尖的也看得到远方有个东西出现在天空中。

    程越慢慢将气球升到了近一百米的高空，全玖等嫔妃很多都吓得尖叫起来，想停都停不下来。

    太高了！气球看起来已经变得小了许多。

    太可怕了！可是又让人无比的热血沸腾！

    杨淑妃面色苍白地紧紧攥住俞充容的手，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俞充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全玖也不禁双手合什为程越祈祷，谢道清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起来就知道还是佛经，此时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神力上了，不想让程越出事。

    程越操纵气球，又再升高到一百五十米左右。俯瞰脚下的河流田地，凉风吹袭，十分惬意。他来自后世，这种东西玩得多了，根本不担心，只是觉得快活。如果不是怕地上的人担心，他第一次就想驾着热气球飞走，看看能飞到哪里去。

    此时临安城内的高处已经可以看到程越的热气球，临安城大轰动，无数人挤到高处张望着远处升起的大球。不用猜，一定是大都督弄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不过这也太神奇了，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居然可以浮在空中？

    程越玩得开心，再升，直上两百多米的高空。地上的人连尖叫都已经忘记，都在仰头张大了嘴巴看着越来越小，小得已经像个桔子似的热气球。

    杨淑妃急得直跺脚，俞充容吓得快哭出来，四夫人抱住彼此，心都在狂跳。

    全玖一直在盯着那条大绳子，见它已经要到尽头，急忙跑过去对杨霆道：“杨大人，是不是该往回收了？不能再放了！”

    杨霆回道：“太后，大都督有吩咐，不许我们擅自收绳，臣不敢违背大都督的命令。”

    全玖咬了咬嘴唇，道：“如果是哀家要你收呢？”

    杨霆坚定地摇了摇头道：“臣不敢奉旨，请太后不要为难臣。”

    全玖恨恨地看了杨霆一眼，气鼓鼓地回身走到谢道清身边。谢疲道清见状劝道：“越儿这个人年纪虽不大，但做事很稳，不会出什么意外，你要相信他。”

    ?全玖道：“臣妾也知道，但大都督第一次就飞这么高，毕竟太危险了，何不慢慢来？这个人，真让人操心。”

    ??谢道清笑道：“你去大都督府住了几天，是不是觉得不错还想去住？”

    全玖一怔，紧张万分地道：“臣妾只跟随圣人，圣人想去，臣妾自当陪同。”

    谢道清呵呵一笑，抬头望着气球，悠悠地道：“不知道登天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快活？”

    程越感到绳索已到尽头，于是关掉煤油炉，站直身体，张开双臂，向着广袤的大地放声长啸！

    啊——！啊——！！啊——！！！

    程越在天空中玩得高兴，但地面上早就担心得要死。这时听得到程越隐隐在喊叫，谢道清大惊，再也顾不得其它，焦急地指着杨霆道：“快！收绳子！别管越儿怎么吩咐！我是他的娘！听我的！”

    杨霆见谢道清急成那副样子，哪里还敢不听，立即下令众军士收绳。

    众军士也在担心，听杨霆一声令下，马上按照事先的安排，整齐划一地喊着号子开始收绳。

    程越正在天上喊得高兴，突然感到气球在下降，心道杨霆怎么这么急？我还没尽兴呢。不过无所谓，反正以后机会有的是。

    气球被慢慢拉下来，离地面越来越近，程越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众人焦急的脸。程越向众人笑着挥手，喊道：“我回来了！这么快就想我了？离这么近，我又跑不了，急什么呀！”

    李大时等众军都哄堂大笑，杨淑妃破涕为笑，全玖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程越，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程越平安降到地上，众人忍不住欢呼鼓掌，李大时等人纷纷围上来。程越跳下吊筐与他们一一击掌，再与众军手拉手一齐高呼：“我们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众军欢腾一片，手舞足蹈，欢呼之声响彻云宵，谢道清满面红光地看着程越与众军拥抱击掌庆贺，笑着对全玖道：“你看越儿，全没个正形儿，但军中就喜欢这样的男子汉！”全玖笑着点点头。

    杨淑妃、俞充容和四夫人满腔的柔情都放在程越身上，看到程越高兴她们也高兴得合不拢嘴。

    程越与众军庆祝完，来到谢道清身边笑嘻嘻地道：“母后，儿臣平安归来。母后可知，现在可是一个载入史册的时刻？”

    谢道清笑骂道：“你这个无赖，还要老身感激你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那儿臣就当母后已经谢过儿臣好了，哈哈。”

    程越越是这样与谢道清开玩笑，谢道清就越发喜爱程越，闻言疼爱地握住程越的手道：“怎么样，在上面怕不怕？老身听得你叫喊，就是听不清喊什么？有意外么？”

    程越一愣，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为什么杨霆不等我发信号给他就收了绳子。母后，儿臣并不是害怕，也没有意外。儿臣刚才在半空中一时高兴，就大喊大叫发泄一下，倒让母后担忧了，是儿臣的错。”

    谢道清听程越一讲，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他，笑道：“没事就好，在上面就这么有趣么？”

    程越道：“来，母后，儿臣践行诺言，请母后和太后与儿臣一起上去看看。母后放心，儿臣决不会像刚才那样升那么高，母后觉得行了就随时叫停，儿臣只是想让母后成为乘气球飞翔的第一个女人，并不想让母后害怕。”(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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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程越与全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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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道清听程越这样一说，跺脚道：“好，老身就随我儿上去！有什么大不了！”心中对成为第一个乘坐热气球上天的女子这一头衔也不想相让。

    李大时等众军哄然叫好，高呼：“圣人英明！”

    全玖嫣然一笑，不知为什么，心中一点不安的感觉都没有。刚才看程越上天她很害怕，轮到自己反而很镇定。

    吊筐中只能坐三个人，程越让她们两人坐到里面准备好的小椅子上，点燃煤油炉，放松绳索。气球轻轻一颤，又缓缓离开地面，升了上去。

    程越怕谢道清害怕，弯下腰来握住谢道清的手，笑道：“母后，所谓得道升天不过如此，母后可是从古至今的皇族中第一个得道的。哈哈。”

    谢道清啐道：“胡说，这仙人是坐着筐成仙的么？”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心知是程越担心她害怕来逗她，对程越又生一份感情。

    全玖感觉到吊筐已离开地面越来越高，惊喜异常，道：“大都督，我们是不是已经飞起来了？我可以看一看么？”

    程越笑道：“太后不怕的话只管站起来，记得臣之前讲的话就行。”

    全玖薄嗔地看了程越一眼，心道幸好圣人不知道你说了什么，不然定要羞死。

    全玖扶住筐边的把手，慢慢站起身。此时吊筐已离地十多米高，全玖探头向下一看，不禁一阵晕眩，身体也摇晃起来。

    程越见她危险，忙抓住她的手揽住她的腰肢把她抱进怀中。

    全玖骤然被程越抱住，只觉得浑身发软，脸颊滚烫，一张小嘴儿不住地微张，想喊又喊不出来，害羞得想逃走又无处可逃。可怜兮兮地看着程越，眼中满是娇羞和哀求。

    谢道清见程越抱住全玖，不由得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再三，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她看得很明白，全玖方才真是有危险，程越的手伸得很及时，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想起自己在危急时也是被程越用人口呼吸救了命，只能干咳一声，算是尽到了提醒的义务。

    程越听到背后的咳嗽，非常机灵地马上就将全玖的腰放开，低声道：“太后，臣得罪了。”全玖柔嫩的腰肢手感极佳，如果不是谢道清在旁边，他还真舍不得放手。

    全玖羞得抬不起头，想到程越在下面时对她说的话，一颗心“噗通噗通”地跳，只敢往别处看。

    地面上并没有查觉上面有什么异状，只是看着气球一点点上升，觉得很羡慕。

    程越对谢道清道：“母后，要不要儿臣扶母后看一看风景？母后不必担心。”

    谢道清笑道：“当然要看，不然岂不是空入宝山？”

    程越伸手一扶，谢道清紧紧握住程越的手，另一只手把住吊筐的扶手，慢慢站起身来。

    谢道清戴上眼镜向远处一望，只见田陌纵横，人烟稠密，无数百姓在向气球欢呼，顿时心胸为之一畅，也没那么害怕了。扶住吊筐不住地四处张望，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全玖见谢道清尚且不惧，怎么肯还坐在那里，也想要站起来。

    程越见状，悄悄伸出一只手到她眼前。全玖脸一红，偷偷看了谢道清一眼，见她只是在看风景，并没有留意自己，犹豫了一下，快速地扶住程越的手，站了起来。

    全玖站起来后刚要放开程越的手，程越却不肯，拉住她的手不放。全玖又羞又急，越发慌张，不知程越到底是担心他还是故意占她的便宜。谢道清在一旁，她又不敢声张，想示意程越松手，偏偏程越根本不看她。

    全玖气得伸出另一只手在程越的腰眼上一掐，程越吃痛，看了她一眼，很惊讶地问道：“太后有事么？”手也随之放开。

    谢道清转头看到全玖也站起来，笑道：“太后来，就是要起来看看，你看，这风景多好啊。”

    全玖吃了程越一个哑巴亏，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转眼一望，果然心旷神怡，风景绝佳，禁不住赞叹起来。走到谢道清身边，指着熟悉的风景与谢道清乐孜孜地讨论个不停。

    为保持平衡，程越只能到另一边站着，默默听着两个宋朝地位最高的女人在满脸兴奋地聊天。

    气球越升越高，地面上的人越来越小，谢道清不但不怕，反而像程越一样，只想高一点，再高一点。

    程越催动气球上升到快两百米时，担心她们害怕，道：“母后，现在已经升到一半多了，母后会不会怕？怕的话儿臣这就停下。”

    谢道清向远处一望，道：“我还没看清楚临安城，再升上去一些。”

    程越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望远镜，示意全玖到自己这边来。全玖明白他的意思，马上移过来。程越过去谢道清身边，将望远镜递给谢道清道：“儿臣为母后准备了这个，请母后挂到脖子上，不要掉下去。”

    谢道清大喜，她早就听说程越有望远镜，可将极远处的东西拉近看个清楚，没想到今天可以用到。

    谢道清按照程越的交待将望远镜挂到脖子上，立即迫不及待地放在眼睛上一看。远处几十里的地方突然就近在眼前，看得那么清晰。

    谢道清惊喜地道：“真是神奇啊，怎么就能看得这样清楚？”

    程越怕她不稳，伸出一只手揽住谢道清的腰。谢道清年纪大了，知道程越这是在保护她，并不在乎程越碰她几下。

    全玖见程越毫无顾忌地搂着谢道清，不禁为之咋舌。谢道清是什么身份，程越说搂就搂，连问都不问一下。

    谢道清沉浸于饱览风光，越看越投入，不知不觉中热气球已升到最高。程越将煤油炉的火焰关小，让热气球在空中保持平稳。

    谢道清拿着望远镜只顾着向远处眺望，完全没注意程越已又拿出一个小望远镜为全玖挂在胸前。

    全玖看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也学谢道清的样子端着望远镜向远处看。

    程越顺势也搂住全玖的腰，全玖薄嗔着白了他一眼，轻轻叹口气，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

    程越心中大乐，再把全玖搂紧些，看着她白玉般的脸庞，嗅着她的发香。全玖见他得寸进尺，微微一挣，向谢道清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程越不愿惹恼她，只好松了松手，装作一副忠心护卫的样子看着远方。

    全玖翘起左脚，在程越的右脚上慢慢用力踩下去。程越又吃疼，他也不敢声张，手上使劲儿，把全玖往自己怀中一带。

    全玖大半个身子都扑进程越怀中，又气又羞，瞪大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程越，低声斥道：“你想做什么？”

    程越才不会被她吓住，露齿一笑，低声答道：“刚才太后立足不稳，臣只是扶了一下，臣不知有何不对。”

    全玖恨恨地微微跺了一下脚，气道：“登徒子！自古以来，未见有你这般胆大妄为的。”

    程越凑近她微笑道：“太后，请相信臣，臣的胆子有多大，太后还没见识到呢。”

    全玖见他欺近，害怕得向后要躲，程越搂住她的腰将她扶起来，也向谢道清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全玖无奈，只能老实地由着程越公然揽着自己的腰，但不许程越的手上下抚摸，装出没注意到的样子，举着望远镜认真地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看了一会儿，谢道清心满意足地深吸一口气，放下望远镜，程越也赶忙松开全玖的腰肢。

    谢道清见全玖手中也有了一个望远镜，笑道：“太后，你觉得如何？站在这里向远处眺望，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全玖心中一热，答道：“圣人说的是，臣妾也觉得从热气球上看，周围的景致辽远壮阔，天地苍苍茫一片，与平时看到的截然不同，这热气球真是个好东西。”说完，还不忘白了程越一眼。

    谢道清点头道：“不错，只可惜被绳索制约，只能飞这么高，不然应该还有一番气象。”

    程越道：“母后，这气球刚刚制成，不宜马上冒险，待儿臣确定安全后，可以载母后向更高的地方飞，让母后饱览大好河山。”

    谢道清笑着摆摆手道：“算了，就算我想，那些大臣又有哪一个肯答应？今天是瞒着他们才来得了，也能上这气球。今天以后，你的气球就会名声大噪，群臣谏阻之下，还哪里有机会可以上来呢？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让我能看到这么不一样的风景，也让我和太后成了第一个飞上天空的女人。”

    程越微笑道：“现在上天的人只有我们三个人，算起来女人还比男人多一倍，母后可高兴？”

    谢道清呵呵大笑，全玖也忍俊不禁。程越熄了火，气球在空中飘浮片刻后，开始缓缓下降。

    谢道清留恋地看着这难得一见的景色，并没有阻止程越。她在上面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地上的人难免会担心。

    程越没有再去逗弄全玖，而是静静地站在谢道清身边，轻扶着她的腰，陪着她一点一点地降落。(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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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天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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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道清欣慰地拍拍程越的手，心里感觉到特别的温暖。自从程救了她的命又成为她的义子后，她能确实地感受到程越对她的关心和爱护。程越虽然行为思想与别人不太一样，但内心的赤诚和正直毋庸置疑。大宋风雨飘摇之际，能有这样一个人如慧星般出现，匡扶社稷，震慑外敌，就算他霸道了些，也是必要的，自己对程越这个义子实在没什么可挑剔的。

    气球稳稳地降落在地上，众嫔妃禁不住欢呼雀跃，这次换她们围上来，一齐向谢道清和全玖恭喜。

    程越打开吊筐的小门，扶着谢道清走下热气球，又回身去扶全玖。全玖不敢当众扶他的手，只用袖子程越虚扶一下，自己走下来。

    谢道清回头看着巨大的气球，叹道：“真如做梦一般，没想到哀家竟然真的上了天！”

    杨淑妃笑道：“恭喜圣人，天上好玩么？”

    谢道清笑道：“好玩，好玩得很。”摘下望远镜挂在杨淑妃脖子上，道：“你也上去看一看吧，稳着点，别给我儿添麻烦。”

    杨淑妃喜得拍手道：“奴也可以上么？那可太好了。”

    全玖把望远镜挂到俞充容身上，道：“可惜一次只能上两个人。大都督，还得麻烦你。”

    程越笑眯眯地道：“不麻烦，臣自当效劳。”

    全玖不禁为杨淑妃和俞充容有点担心，程越连自己的便宜都敢占，对她们两人还会客气么？但又总不能不许她们上去，这可真是两难。算了，她们的事情由她们自己去承担吧，自己操这份心做什么。

    杨淑妃和俞充容兴高采烈地上了吊筐，程越向谢道清和全玖挥了挥手，又一次操纵着气球上升。

    气球刚升到五六米高，程越已迫不及待地把杨淑妃抱进怀中含住她的香舌热吻起来。

    杨淑妃浑身颤抖地在程越怀中任凭他的一双手上下游走，喃喃地道：“官人不知道奴刚才有多担心，生怕这绳子不结实让气球飘走，哭也哭了几回，官人要怎么补偿奴？”

    程越一边亲吻她一边道：“还能怎么补偿，以身相许行吗？”说着已开始脱杨淑妃的衣服。

    杨淑妃吓了一跳，道：“官人，这里怎么行？太危险了，官人的时间又长，下面的人能不疑心么？”

    程越懊恼地一拍吊筐，道：“真是的，美人在怀却不能动，我怎么这么可怜？”

    俞充容“扑哧”笑出来道：“官人就会胡说，连皇帝的妃子都敢占为己有还说自己可怜？听都没听过。”

    程越一扑，把俞充容也抱在怀中吻了个天昏地暗，才道：“什么皇帝的妃子？我可不管，我只知道我有几个最疼惜的女人，别的都不知道。”

    俞充容趴在他怀中娇喘吁吁，闻言抚着程越的胸道：“明天奴就去雅乐居，官人可在小楼中等。奴想尽办法也会过去陪官人。”

    程越哈哈一笑，在吊筐中享尽艳福，两妃也没抽出多少时间看风景，陪程越享乐才是她们的目的。

    定下了明天的约会，程越很快地把气球降下，又陆续接了四夫人上天，其他的嫔妃就不管了，没那么多时间。四夫人在吊筐中也被程越占尽了便宜，一个个娇羞不胜地回到地面。

    嫔妃们之后，自然轮到了杨霆和李大时他们。程越分几拨带他们上天，为他们讲解在空中如何操控热气球。李大时和手下的将领学得格外用心，他们深知这东西的重要，学会了之后大有好处，说不定就会立下殊功，有机会被大都督提拔。

    中午就在农庄里吃饭，程越叫来叶倩儿与胡秀秀陪众嫔妃。

    谢道清与全玖难得到农庄里游玩，心情大好。程越并未隆重其事地请她们吃精细的大餐，而是只用农庄里的产出做了些平常的农家饭，但调得很好吃。餐具也是用农家常用的粗碗大盘，与自己到农庄里一样，没有格外的待遇。

    然而这种平常的饮食却让谢道清与众嫔妃吃得分外香甜。谢道清和全玖从小都是娇生惯养，没吃过平常人家的粗粮。谢道清一开始还嫌碗筷太简陋，是因为不愿让程越不高兴才勉强下口的。谁知一开口就停不下来。风味独特的农家滋味让她非常喜欢，还与程越因为争抢最后一块鸡腿肉互瞪眼睛。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程越只能认输投降，让全玖和杨淑妃在一旁笑得险些岔了气。

    午饭过后，谢道清对农庄更加感兴趣，不肯就这么走了，拉着程越在农庄里到处乱逛。走到程越的玻璃工坊和纺织工坊时，非常高兴，抬腿就要去看一下，但程越却不肯让她进。

    谢道清知道程越一向不循私情，虽然遗憾，也不以为意，反正她看也是看不懂，只图个新鲜。

    跟在一旁的李大时见程越连太皇太后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彻底服气了。早先他想进去看看，程越严令不许，他还觉得有点委屈。今天看来，大都督执法之严，从古未闻，真可称得上铁面无私。自己以后皮得绷紧点，不能再心存侥幸。

    谢道清与程越在农庄的田间地头到处游玩，一会儿从地里摘果子，一会儿到河边钓鱼烤来吃，老太太玩得不亦乐乎，众嫔妃也乐得自在，到处一片欢声笑语。

    程越正专注地为谢道清烤着鱼，杨淑妃远远走来，脸红了红，还是赞道：“大都督，你修的茅房为什么那么干净？地上和墙上都铺的什么？很漂亮啊。而且里面还有流水时时在冲洗，一点脏东西和不好的味道都没有，能不能在宫中也修几个这样的茅房？”她方才内急，想回轿中的马桶中方便又嫌太远，就想勉强凑合一下。没想到叶倩儿将她引去的茅房如此整洁美观，里面还有蚊香防止叮咬，比闷在轿里方便舒服多了。想起宫中的茅房现在正是味道最大的时候，每次经过都要捂着鼻子快速通过，与程越庄园里的茅房天差地别，恨不得马上就换。

    程越笑道：“那是我还未完工的一个卫生间，我打算看看效果如何，好的话就将临安城内外做一下统一的规划，全都换成这种的。一个国家的文明，卫生间是最直接的反映。只有卫生间干净，才能让一个国家上上下下，各个地方都整洁起来。”

    谢道清与全玖和众嫔妃对程越说的话似懂非懂。谢道清问道：“越儿，茅房本就是污秽之地，那些猪啊狗啊都在那里觅食，你为什么想把它弄干净？”

    杨淑妃插口道：“圣人，可不只是干净而已，那茅房修得比屋子还漂亮，不说明的话，一定会有许多人愿意住在里面。”

    谢道清惊讶地“哦”了一声，更觉困惑。

    程越道：“母后还记得儿臣要造的高楼和别墅吧？”

    谢道清眼睛一亮，笑道：“当然记得，听中官回报，说是快建好了，只是不让靠近看。”

    程越点点头道：“的确快造好了，但临近它完工，儿臣却想起一件事。就是它完不完工，对普通的百姓到底有什么用？如果不能让所有人都享受到这些新的建筑成果，那它终究意义不大。所以儿臣想就从茅厕做起，让它变成新式的卫生间，让百姓也可以享受到最好的生活，这样才可以推动整个社会不断进步和发展。”

    众嫔妃被程越口中不断冒出来的新词弄得昏头胀脑，但有一点听明白了，就是程越要在临安普及这种卫生间，这可是大好事。

    全玖问道：“刚才听大都督说这还是未完工的？”

    程越点头道：“对，因为水龙头还未装上，如果玻璃能大量生产，其实还应该有玻璃窗。现在玻璃供不应求，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做到。”

    谢道清奇怪地问道：“水龙头是什么？为什么那么重要？”

    程越道：“儿臣将水用管道直接引进室内，将水龙头一扭，就可以有水流出来供人所用。更重要的是，儿臣还设计了下水道，用完的水马上流走，这就可以免去时时都要打水倒水的麻烦，生活可以变得十分便利。”

    谢道清和众嫔妃听得矫舌难下，俞充容无限惊喜地拍手道：“官......大都督，真的可以么？那样岂不是太方便了？”

    程越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不错，真要说起来，算是我们在生活方式上面的一次大变革。”

    谢道清急切地问道：“越儿说的这些，在那个楼和别墅中都有么？”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道：“当然，这些还不算，儿臣到时还有惊喜给母后。儿臣怕的是，母后进了儿臣的别墅后不肯出来，到时候宫中没人主持可怎么办？”

    谢道清抿口一笑，道：“那你就在宫中给我建这么一所房子不就行了？你不是喜欢拿老身来做广告的么？”

    程越哈哈大笑。

    杨淑妃这样一讲，倒勾起了全玖等嫔妃的好奇心，悄悄跟着杨淑妃来到她说的卫生间，都被吓了一跳，才知杨淑妃一点都没夸张。(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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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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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只是后世一般卫生间的水平，但已足以让嫔妃们为之惊叹赞赏了。

    时间不早，谢道清和众嫔妃不能在这里久留，于是谢道清又坐上程越献给她的马车，一路心情愉快地与全玖等嫔妃聊着天回临安城。这一趟的收获无疑也十分巨大，程越总有许多新的东西让她们大开眼界，不断开拓着她们的视野。

    全玖在车中不禁又想起程越在热气球中拉她的手，搂她的腰，身体一阵发热，脸也不觉间更加红润，谢道清关心她是不是在天空中时被吹得着了凉，全玖就用车里太热来推脱。

    杨淑妃假作不经意地道：“听说明天雅乐居有新菜式，去试一试好么？”

    俞充容心领神会，道：“好啊，楼也快建好了，顺便去看看也好。”

    全玖羡慕地看着她们，她身为太后，没办法像她们一样，心中确实有些不甘。

    谢道清也叹了口气。这几天又去程越家，又到程越的农庄，过得无比地快活，但雅乐居她还是不能去。

    程越回到府中，阿里海牙求见。他奉命监制钟表，十分低调，除了程越的亲信外，根本没人知道当年攻破大宋一半长江天险的元朝大将就在临安走动。

    程越召他进来，阿里海牙请教了些关于钟表的事情。程越一一作答，又与他秘谈片刻，将自己走后南方的事情托付给他。阿里海牙出府时，面带微笑，一身轻松，静悄悄地消失于临安街头。

    程越送走阿里海牙，又命人分别去通知文天祥等重臣，自己试验热气球成功，安全地将两位圣人带上天空再带回来。之前有所隐瞒，是为了完成两位圣人的心愿，请他们谅解。

    程府上下，为热气球成功欢欣鼓舞，晚上特别加以庆贺。侍寝时，程越只点了在此事上立下大功的胡秀秀单独服侍，让众妾好生羡慕。胡秀秀不好意思居功，才又拉上苏蓉、云萝和叶倩儿三妾，还是她们几个最开始跟着程越的妾一起服侍程越。

    因为与六妃有约，程越早早起身处理完公务后，很快就赶到雅乐居。

    进了小楼，不等程越吩咐，八姬已跟着进来侍候。

    程越一反常态地没有把八姬推到床上去，而是让她们将云萝也叫来，低声向她们说了自己与六妃的情事。

    众妾听程越口中听到，他竟然连宫中最尊贵的几个太妃都敢占有，惊讶得不知该作何反应。睁大了眼睛彼此对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半天，云萝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心地问道：“官人，此事夫人知道么？”

    程越摇头道：“现在只有你们知道，暂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出云疑道：“官人告诉我们这个事，是不是想在这里与太妃们私会？”

    程越点头道：“没错，这里最方便，她们今天就要来，你们要配合好。”

    众妾心中一阵纠结。官人多几个女人倒不要紧，可是居然是宫中的嫔妃！这不要紧吗？如果走漏了风声该怎么办？官人看起来满不在乎，应该早就有所打算吧？唉，本来这座别馆是官人和她们寻欢作乐的地方，没想到也要和别人分享。可是她们都身份尊贵，又能说什么？

    丽云问道：“官人要我们怎么做？”

    程越简单地一说，众妾就明白了，其实并不难。

    程越刚与众妾说完话，马上就得到通报，杨淑妃等众嫔妃已来到雅乐居。

    云萝与八姬照例去迎接，程越不露面，在楼中等着就可以。

    杨淑妃这次带来三十几个嫔妃，与云萝等见礼时发觉她们眼神有些古怪，心知她们必定已经得知这件秘事，脸一红，不好意思与云萝等妾多说话，快步被迎进雅舍。

    只坐了一会儿工夫，云萝就取来风筝，笑道：“这是昨天常客送来的风筝，各位贵人想不想出去放一放？”

    众嫔妃闻言都眼前一亮。对啊，许久没放风筝了，出去跑一跑也好。

    杨淑妃讪讪地顺势道：“也好，坐在这里也闷得很，到外面吹吹风才舒服。”

    嫔妃们乐得直拍手，每人拿了一个风筝，后面跟着侍候的宫女一起向外走。

    杨淑妃等六妃也佯装去放风筝。到了门外对身边的宫女道：“你们先不要去，就在这里守着，一旦有事也找得到人。我们与各位小夫人一起，不必担心。”

    宫女们领命留在雅舍，六妃与众妾甩开众人，掩人耳目地从另一边绕了一个圈来到程越的小楼。

    程越已经等得不耐烦，见六妃如约进来，来不及说话，一把抱起满面娇羞的杨淑妃，当着目瞪口呆的云萝和八姬的面，一边亲吻她，一边走上二楼的卧室将杨淑妃放到床上。

    云萝与八姬守在楼下，就听到楼上不断地传来平时端庄高贵的嫔妃们忘情的呻吟声和喘息声，这时才敢相信程越是真的把六位贵妃给全数占有，官人真是好大的色胆！

    程越十分兴奋，六妃都已经求饶，他还停不下来，又将云萝和丽云、丽春、阿锦、玉琼叫上去一起才尽了兴。

    云雨罢，云萝等妾又下楼守着。杨淑妃钻进程越怀中，搂着程越的脖子与他情话绵绵，其余的五妃也都凑到离程越尽可能近的地方。上下有别，她们不敢与杨淑妃争宠，但同样与程越如胶似漆。云萝上来请她们去吃午饭时，六妃依旧舍不得起身。与程越再约好了下次相见的日期，才依依惜别，悄悄离开小楼。

    程越用过午饭也没走，下午又与绿绮、映春、玉春、出云四妾缠绵一番，才全身酸软地回府。

    程越回府后，左思右想，还是把定娘叫到书房，搂着她躺到床上，将自己与六妃私通的事情告诉了定娘。

    定娘一向知道程越的胆子很大，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听程越讲完后，定娘还是久久缓不过神来，只顾看着程越发呆。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笑道：“被相公我吓到了？不要紧，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以后你就会明白。”

    定娘听他一讲，陷入沉思中，半天才犹豫着道：“相公莫非......”

    程越摆了摆手道：“你先不要猜，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家中美女无数，还有我的亲亲小定娘这样的绝世美女，我并不缺女人，而是她们对我有用。否则我明明勾勾手指就可以得到许多美女，为什么要像今天这么麻烦？”

    定娘并不怀疑程越是在找借口。她很清楚，程越推掉了许多送上门来的美女，她只是对程越真正想做的事越来越害怕。

    程越累了一天，把事情对定娘讲清后顿时感觉到了疲劳，于是抱着定娘很快沉沉睡去。

    定娘在程越怀中思前想后，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程越与别的女人之间有什么事情，她一想就头疼，不愿再理，只要程越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她就心满意足。

    两夫妻幸福地睡了个下午觉，醒来后定娘有事要处理，被张淑芳唤走。宋罗两位夫人随即进来为程越按摩。

    程越享受过两位夫人的柔情，却没有再把她们如何，而是搂着她们在床上喁喁私语，给她们一份不一样的幸福。

    过了几天，程越带着张贵等人奔波几百里，进到一处僻静的山谷，秘密地试验滑翔翼。

    当程越手下的将士看到程越真的驾驶着滑翔翼在半空中翱翔时，兴奋得在山谷中疯狂大吼，一片沸腾。

    程越驾驶滑翔翼稳稳地降落后，张贵等将纷纷围上来，听程越为他们讲解如何操纵滑翔翼。看到程越真的如同鸟儿一样在天空翱翔，每一个人都想成为下一个，对天空的恐惧也消失大半。

    程越亲自带了几个悟性高、胆子大的飞上天，在空中一边教，一边让他们实际操作。

    为了教会这些他看重的飞行种子，程越在山谷中扎营了十几日。将附近道路尽数封闭，防止走漏消息。张贵为程越精选了五百人在山谷中训练滑翔翼。十几天后，程越领张贵等离开，留那五百人继续在那里训练。

    不过十几天没在临安，程越回到家中后险些没被众妾和两位夫人吃掉，还要去雅乐居安慰六妃，疯了几天才安静下来。

    别墅和高楼终于全部完工，程越看过之后，非常满意，厚赏了众多工匠，再给他们一个新的工作——为临安城修造新式的卫生间，代替肮脏不堪的老式茅房。

    工匠们正想把新学到手艺用上，都很高兴地答应下来，马上回去开始备料。

    终于有了比较现代化的房子可住，程越兴冲冲地回到家中，向众妾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定娘早就盼着这一天，喜得第一个跳起来拍手，众妾也都激动难当，吵着要去看一看新房子。

    程越笑道：“你们放心，明天下午就带你们去。早上我要上朝，当初我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当然要去缴令。上完朝后，我就带母后去看新房，也会接你们同去。”(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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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屋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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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娘兴奋地道：“相公，新房中我们留几栋？”

    程越道：“我留了五栋别墅供家中游赏之用，已经用巨树圈了起来。再留五栋给雅乐居做生意用，剩下还有二十几栋可以尽数高价卖掉，别忘了，我当初可说建房子要能赚到钱。至于高楼嘛，我已将它整修好，全都做成客房，既可住宿也可吃喝赏乐，蒙古皇子来了也让他住在里面。你们记住，租房子比卖房子还要赚钱。”

    众妾一听有五栋别墅可以供她们使用，其它的才不在乎，都在憧憬着自己能在别墅中分到的房间。

    翌日，程越由定娘侍候穿上朝服，悠哉游哉地去上朝。

    现在的朝中，程越的地位不断稳固，朝中上自皇亲国戚，下至文武百官，都认清了大势，纷纷投靠，最少也要与程越套好交情。虽然程越很少直接干预朝政，但朝中的政事，却几乎没人敢违背程越的心意，连留陈两位丞相也要退避三舍。

    因为程越一般不上朝，所以大半的官员都或明或暗地围在程越在朝中的几个代理人身边。文天祥、张世杰、刘岊、苏刘义都各掌一方，互为声援。其中以文天祥为首的文党最大，权势也最为显赫，朝中重臣几乎都囊括其中，谁让文天祥是程越的老泰山呢。

    张世杰身边则是一群武将。张世杰官至少保，朝中官阶与程越一样，又是程越的心腹，朝中武将不好随便登程越的门，都投入张世杰手下。关键是自从程越入朝后，武将地位大大提升，文官们再也不敢随便给武将脸色看。虽然程越通过张世杰对武将要求极为严格，经常操演练兵，但武将们活得可比之前有滋味。就连张彦也感受到危机，最近宴请了张世杰和孙虎臣，托他们为自己在程越面说说几句好话，免得程越不谅解他。

    刘岊作为御史，身边全是谏官和一些不得志的官吏。刘岊自从被程越训斥之后，真的痛改前非，将自己过去干的坏事一件件补偿回来，朝中上下为之侧目，谢道清还几次当廷夸奖他。他身边的人辅助刘岊，在朝中为程越扫除障碍，每每对程越不喜欢的官吏蜂拥而上，为程越立下不少功劳。

    苏刘义自投到程越门下后，大批青壮官员和无法投靠以上三人的人投到他手下，甚至两位丞相的一些部属也在与他暗通款曲。苏刘义之前与程越作对，现在竟获得重用，他们也想做第二个苏刘义。

    程越有了他们，对朝政的掌控可称得上如臂使指，只是他不愿意干涉朝政过深，违反自己当初的承诺。

    程越一出现在宫门外，众多文武争先恐后地来向他行礼寒暄。程越一一答礼，十分谦恭。现如今正是养望之时，他可不想因为自己随便惯了就把这些好不容易聚集到身边的人给气走。古代的读书人讲究风骨，总有股牛脾气，该哄的时候就要哄，只靠权势没办法长时间地收住他们的心。

    上朝时候一到，宫门大开，文武鱼贯而入。程越一个弱冠少年，走在百官之首，神色从容，潇洒自如。一路上两位丞相都故意错开半个身位，不敢与他并排而行。程越的羽翼渐渐丰满，他们的机会已越来越少。

    程越上朝，两位圣人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忐忑不安，反而非常高兴。程越请了十几天假没来给皇帝上课，赵显和其他孩子们都很想他，一直盼着他回来。两位圣人也觉得不习惯，听惯了程越每隔一天的钢琴曲，十几天没听到就浑身地难受。

    朝拜已毕，谢道清乐呵呵地问道：“大都督，这十几天做什么去了？现在能说么？”

    前些天临安城和周边地方的人都在四处轰传大都督制成了能飞的大球，只是离得太远，没有人敢确定。过了几天，更爆炸的消息由《中华时报》刋出，宣布大都督已制成可以载人上天的气球，并成功载着两位圣人和六位太妃飞上了天空！

    虽然《中华时报》语焉不详，但已足以惊世骇俗！

    天哪——！人真的已经上了天！

    临安城沸腾了，紧接着大宋境内全都沸腾了！

    程越去试验滑翔翼不知道，这些天两位圣人和六位嫔妃得到大宋上下一致的交口称赞。特别是女人，得知两位圣人紧接着就与大都督一起上天后更是打心底里佩服两位圣人，如果不是怕大都督不高兴，不少地方都想为两位圣人建生祠！

    谢道清与全玖一生中从未收到过如此?之多发自内心的赞誉和艳羡，周边各地的官员都作贺文送入宫中，各家报纸也连篇累赎地将打探来的各种消息连续报导，不遗余力地推崇大都督和两位圣人的惊世之举。《中华时报》的销量也因为各地需求巨增而翻了两翻。所以谢道清和全玖这几天过得格外愉快，时常回忆起当时在半空中的美妙感受。

    不过有一点出乎意料，因为是程越带两位圣人上的热气球，朝中重臣包括两位丞相也不敢抨击程越，所以预料中的反对两位圣人冒险的奏章并未出现，最多只是劝两位圣人不可沉溺其中，要保重身体等等。这可让谢道清乐坏了，嗯，有机会还可以再去坐几回！

    此时见程越从外面回来，心知程越必定是去试验之前他说的滑翔翼，而且一定已经取得成功。心头一热，想听听程越愿不愿将此事公开，不愿意的话私下问也一样。

    程越笑道：“圣人，臣只能说此去收获巨大，其它的事情等下朝后臣再说与圣人听。”

    程越不说谢道清也高兴，连连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儿安然回来比什么都强。”

    程越双眼一红，忍住眼泪道：“儿臣还有事情要奏，不过不急，先请列位臣工把他们的事情说完儿臣再说不迟。”

    各位大臣闻言，忙一个个上前快速地把奏章呈上。没有什么大事，征求两位丞相的意见后，谢道清很快地拿了主意，再看程越不反对，立即下旨执行。

    程越见再没有奏章上呈，站出来道：“臣有本奏。臣奉旨监造的新式楼房和别墅已经完工，臣曾当廷立下军令状，今日特来缴令。”

    谢道清和全玖都大喜，谢道清高兴地道：“这才多长时间哪，大都督真了不起！这样吧，大都督留下，陪哀家用完午膳后就过去看看，让哀家开开眼界也好。”

    程越道：“臣领旨。今天有请两位圣人和臣的妻妾一起去看，明天就可以开放各位臣工去看，以履行臣的承诺。”

    群臣也好奇程越到底造了什么房子出来，闻言都摩拳擦掌，急于登上刚建成的十二层的高楼。

    中午陪谢道清用过饭，程越又被谢道清拉着弹了几首钢琴曲。谢道清和众嫔妃听得津津有味，欲罢不能。自从她们听了钢琴曲，几天不听心里就难受得如猫抓一样，也不知程越去大都后要怎么办？

    下午时间紧，还没过够钢琴的瘾，谢道清和众嫔妃就坐上马车，直奔程越盖的新房而去。

    谢道清和全玖都是第一次到雅乐居这边来，只见新房四周绿草如茵，没有围墙，只用铁栅栏与道路相隔，说不出的清新雅致，心中十分喜欢。

    来到近前一看，十二层楼高耸矗立，外形十分典雅端庄，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大的露台，上面种植着花草，还摆着精致的桌椅供休息赏景。

    谢道清和全玖一看就着了迷，这种建筑的风格与大宋雕梁画栋的习惯截然不同，更为简洁明快，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优雅。

    这种迷人的优雅带给她们的震撼比程越送给她们的马车甚至热气球还要大。

    高楼前方，几十栋大小不一，各具风格的别墅散落其间，尖顶白墙红瓦，大片的落地玻璃和玻璃窗如梦似幻。道路全用白石铺成，还有整条的白石做成路肩，宽阔而精巧，湖光山色间，望之如神仙府地。

    众嫔妃也是第一次得以穿越四周扎起的木栅栏进来参观程越的新房子，全都与谢道清和全玖一样，自走入建筑群后，嘴巴就兴奋地一直没合上。

    此时程越的妻妾和两位夫人在定娘的带领下也从家中和工作的地方赶来，走在白石路上，好几个妾都兴奋得连蹦带跳，一路欢声笑语地来寻程越。程越宠她们，绝对不会说她们不成体统，嫔妃们远远看到也十分羡慕。大都督的女人都活得自由自在，很少受到什么拘束，这样活着才是真正地活着。

    丁香看着路两边清新雅致的一间间别墅，恍如置身梦中，看每一间都喜欢，恨不得把所有这些房子都留下自己住。这么美的房子，官人是怎么想出来的？莫非官人真的来自神仙居处？

    定娘看得五色神迷，之前程越画在图纸上的一栋栋房子，真的出现在眼前，而且比她期望的还要美丽得多。如果不是在两位圣人面前，她真想扑到程越怀里，与相公好好甜蜜一番。(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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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程越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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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妾走到嫔妃们面前，施礼相见。杨淑妃等六妃见到定娘格外亲切，几乎带着些讨好的语气。

    定娘当然明白为什么，落落大方地与六妃寒暄，不想让她们难堪。

    谢道清衷心地道：“越儿，你这里建得真是美不胜收。老身年近古稀，从来未曾见过这么美的房子和道路，不但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房子本身就是一道景致。唉，可惜不能住到这样的房子。”

    程越笑道：“母后何出此言？母后如果喜欢，儿臣在这里有五栋房子，就在那里。”说着指向远处一个由成排的参天大树和极密的竹篱笆环绕起来，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别墅群，周围还围着一圈高高的铁栅栏，别墅高高的尖角也只能勉强露出个头，以至于众嫔妃都没注意到。

    程越接着道：“儿臣为自己留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母后可以过来住，所以将那五栋房子设计得格外隐秘。儿臣移来不少参天大树形成屏障，别墅不高，这样除了冬天，即使在高楼上向下望也看不到下面的人影。只要再将出入的路一封，就可以作为母后的行宫，让母后舒舒服服地住在里面。靠水那边更简单，地形得天独厚，像个斜斜的葫芦，儿臣已经在葫芦腰的位置立起栅栏，这样既可享受戏水之趣，也不会被湖上人看到。母后对儿臣的安排可还满意？”

    谢道清和全玖都大喜过望，程越总是能不断地给她们惊喜，没等她们说什么，已经为她们设想得十分周详，全然不用她们操心。

    谢道清喜道：“既然如此，越儿快带我去看看房子，我还没看里面呢。”

    程越伸手扶住谢道清，一边向她介绍房子，一边带她和众妾向自己的别墅走去。

    沿着白石路一直向西，穿过两道守卫，终于走进绿树掩映的五栋别墅组成的天地。这五栋别墅比外面的别墅更加典雅大方，草坪中还散放着些沙滩椅和撑起来的沙滩伞，显得格外清新自然。

    谢道清和众嫔妃一看就喜欢上了这里，程越扶谢道清躺在沙滩椅上，又从房中取来软垫让她枕上。

    谢道清舒服地躺在大伞的阴影下，吹着徐徐凉风，惬意得一动不愿动。躺了一会儿，不忍程越和众嫔妃都在等她，只好又站起来，道：“越儿，你这里我很喜欢，以后会经常来，你可别厌烦。”

    程越笑嬉嬉地道：“母后多虑了，儿臣欢迎还来不及。母后的身体不算太好，正应该时常出来走走，晒晒太阳，这样才对身体有好处，总闷在宫中决不是好事。”

    谢道清点头道：“你说得有理，我是该常出来走走。”

    程越扶着谢道清打开门，走进别墅的房中。

    谢道清看到大块的玻璃窗透进灿烂的阳光，洒在刷了油漆的地板上。旁边挂着轻薄有细致花纹的窗帘，随着轻风微微起舞。屋内摆设着沙发和精致的桌椅茶几，全是后世的款式，看起来舒适而温暖。墙上嵌着壁炉，冷的时候用来取暖，也非常精美。墙壁雪白，屋顶高挑，显得十分明亮。

    谢道清和全玖等嫔妃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怎么看起来这么舒服？那长条的椅子是不是软的？又可以躺又可以坐，一定是大都督的新发明吧？真好！

    程越将谢道清扶到沙发上坐下。沙发里面填充的是弹性最好的兔毛，比后世的海绵要好得多，谢道清一坐下就不愿起来了，喜欢得一直抚摸沙发的表面，问道：“越儿，这软长椅真好，叫什么名字？”

    程越一笑，也坐到谢道清身边，道：“还没名字呢。母后既然已经赐名它做软长椅，那它自然就该叫这个名字。母后，您刚才这句话又会载入史册。”

    谢道清乐得连拍几下软长椅，道：“好，就这么叫吧。这个回头送几个到宫中，也做几个小的给我们上朝用，小的叫软椅就可以。”

    程越笑着答应下来。

    全玖和众嫔妃四处观看着房中的布置。杨淑妃打开一间房门，惊问道：“咦？这个小屋子是怎么回事？”

    程越一看，杨淑妃打开的是正卫生间的门，于是就又将谢道清扶起来，来到卫生间道：“这就是儿臣设计的最新式的卫生间。这个是水龙头，只要扭开它，水就会流出来。”说着扭开水龙头，一道清澈的流水喷涌而出，吓了众嫔妃一跳，马上又娇笑着欢呼起来。

    谢道清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几乎怀疑这是什么法术，盯着水龙头看个不停，还亲手试了试。呀！真的能流出水来！

    全玖一时忘情地握住程越的手道：“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

    程越趁只有身旁的杨淑妃和俞充容注意到，急忙把全玖的手放开，细细地为她们解释起来。

    全玖红着脸听完程越的解说，对虹吸原理还是不太明白。程越也没再多加解释，他的妻妾还等着进来观看呢。

    谢道清眼睁睁地看到水龙头流出来的水顺着一根管子流得一滴不剩，惊叹不已，向程越竖起大拇指，对她的这个义子，她真是彻底服了。

    程越又指着马桶道：“这就是室内的马桶，方便后可以直接用水冲走，不要再用人去倒。”说完掀开软木做的马桶盖给谢道清看，还详细地向她解释用法。最后舀了一盆水，向下一冲，“呼噜”一声，水被冲了下去。

    谢道清饶有兴趣地看着抽水马桶，对它非常满意。有这东西可太好了，免得来不及清理时屋里有味道，让别人把自己的排泄物端出去也尴尬。不过现在没法亲自试，以后自己住进来再说。

    旁边放着一个木制的大浴盆，这个不用解说，一看就明白。卫生间里还准备了一个十分精巧的烧水的炉子，方便随时得到热水。

    众嫔妃越看对这房子就越喜爱，恨不得马上就搬进来住。

    谢道清和众嫔妃又到别的地方去看，定娘等妻妾马上补进来。程越又对众妾解说了一遍，众妾更喜欢。程越搂过定娘笑道：“老婆，这个浴盆很适合洗鸳鸯浴的，晚上陪我试一试好不好？”

    定娘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好在旁边没有外人，被人听到了可怎么办。

    从卫生间出去，程越又带着谢道清到别墅二楼，上面主要是卧室，足有十几间之多，大主卧里还放着一张巨大的床。

    六妃和众妾当然明白这张大床的用处，都不觉脸红了红。谢道清并不知道，看着这张华丽厚实的床非常高兴，刚往床上一坐，突然觉得这床软得极有弹性，很好奇地上下坐几下，全都被弹起来。

    谢道清奇道：“这床为什么这么弹？用什么做的？”

    程越道：“儿臣在床垫中用了大量的弹簧，所以弹力很强，躺着也很舒服，但不知母后会不会习惯。如果不习惯，可以将床垫撤下就行。”

    谢道清躺到床上，觉得舒服倒是舒服，但确实如程越所说，自己真不习惯，怕会睡不好觉，道：“我还是睡硬床好些。”

    程越点点头，道：“儿臣记住了，母后放心。”

    谢道清参观完别墅，心里对这房子满意至极，真想就此住下。犹豫片刻道：“明天那些臣工还要来观看吧？这几天就不要来了，下次上完朝后就过来住上几日。越儿，又要麻烦你。”

    程越笑道：“儿臣难得可以侍奉母后，怎么算麻烦呢？不过这里不能来太多人，母后尽量减少随从，带几个贴身的就行。”

    谢道清连连点头道：“对，来的人多了太嘈杂，还是人少的好。我也好在这里过几天隐居的日子，把身体养一养。”

    程越闻言向六妃使了个眼色，六妃会意地向他眨了眨眼。

    程越道：“母后，还有高楼要不要去看一下？”

    谢道清道：“那里是不是与这里一样？”

    程越道：“对，除了装饰不同，其它都大同小异。”

    谢道清笑道：“我已上过热气球，十二层楼就算了吧，反正也爬不上去。你的妻妾都在这里，你先陪她们好好玩耍，我要回宫休息，下午没睡有些困倦了。”

    程越与众妾闻言行礼送谢道清回宫。

    送走谢道清和嫔妃们，众妾都兴致勃勃地在别墅各处玩赏。程越则抱着管道升和管道杲躺在大床上说话。

    管道升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钢琴，她自己又组装了一部钢琴，在家中勤于练习，练得手指都发疼。

    程越心疼地把她的的手指握住，轻柔地为她按摩手指。管道升顺势躺在程越怀中，垫着柔软的大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程越见管道升睡熟，轻轻放开她的手，转身抱住管道杲，就在管道升的身边与管道杲亲热，除了没有真的成就好事，其他的当然一样也不能少。

    紫烟有事来报，见程越正与管道杲缠在一起，于是加重脚步走到床边，小声道：“官人，夫人去接了文家三位夫人和五位姐妹过来游玩，马上就要到了，夫人对这房子还不甚明了，想官人去解说一下。”(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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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对柳娘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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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吐出管道杲的香舌，道：“好，我这就去。”立刻翻身下床。

    管道杲娇羞地掩住胸前春光，起身为程越整理衣服，再侍候他穿鞋。

    程越留下管道升让她继续熟睡，自己下楼去迎接定娘的家人。

    三位夫人和文家五姐妹也是乘坐马车而来，到了门外就下车走进来。程越接她们的时候，她们刚刚穿过铁门来到别墅前的草坪。

    定娘与锦儿玉儿正在与她们说话，三位夫人和五姐妹看到别墅的典雅整洁，喜欢得两眼发光。

    程越笑嘻嘻地迎上去，道：“三位岳母大驾光临，小婿有失远迎，实在太不应该啊。”

    欧阳氏笑道：“贤婿现在越来越忙，可不敢劳动大驾。”

    程越与三位夫人说笑了一会儿，便带着她们参观新房。八个女人自然也是惊叹之声不绝于耳，与程越定好如果谢道清不在，她们也会来此小住几天，程越都应承下来，定娘非常高兴。

    三位夫人和五姐妹随后就到其它别墅去玩赏，程越不需要再陪同，于是就躺到了沙滩椅上，想享受一下一个人安静的时光。

    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一个人躺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程越以为是自己的哪一个妾室，也没睁眼，很自然地伸手过去牵住她的手，继续假寐。

    那只手的主人犹豫着让程越牵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将程越的手甩开。

    程越手一空，惊醒过来，转头一看，原来躺在身边的是一直对自己不假辞色的柳娘！当初怕自己挑她作妾，还干脆地当面拒绝过自己。

    柳娘见程越看到她，羞赧难当，莹白如玉的脖颈也羞得红如胭脂。

    程越见状笑道：“刚才是我哪个妾坐到我身边的？柳娘你看到了么？”

    柳娘一怔，立时明白这是程越在为自己找托词，咬了咬嘴唇道：“不知道，我也是刚到。”

    程越向她一笑，道：“那文二小姐有什么指教？我虽然是你姐夫，但只要是文二小姐下令，我一定努力做到。”

    柳娘反复看了程越几眼，欲言又止，与上次程越去送马车时神态颇有近似。

    程越觉得很奇怪，柳娘在他印象里是个敢于说话的人，对父亲安排好的亲事都敢当面拒绝，到底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以启齿？

    柳娘见程越一直在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自己，等自己说话，踌躇了半天才道：“姐夫......你有没有听姐姐说起过文家最近的事情？”

    程越回忆了一下，道：“有啊，定娘说过道生和佛生怕我不喜欢，曾想请岳父为他们改一个名字，环生也吵着要改，岳父好像没答应，但说可以考虑。还有苏刘义向岳父提到，想娶一个文家的小姐做继室夫人。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大事了，怎么，难道岳父想把你嫁出去？”

    柳娘憋着一张要哭的俏脸，道：“是啊，父亲见我已经老大不小，苏家又是名门世家，现在还成为了姐夫你的属下，做继室夫人也不丢人，所以就让娘亲对我提过，想让我嫁进苏家。”

    程越想了想，道：“苏刘义那个人还算不错，人品才能都说得过去，虽然对你而言可能大了几岁，也不失为一个佳偶。”

    柳娘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把爱妾都送给了你，听说你还抢了他的长子苏景瞻看好的女人丁香，你当然会为他讲话。你就不能为我想一想么？”

    程越摇头正色道：“这可是两回事，他如果不是好人，我早就杀了他。丁香和王氏我还没收房，动摇不了我的想法。”

    柳娘哼了一声道：“他把自己的爱妾都能往外送，能有多好？你会把自己的妾室送给别人么？”

    程越笑道：“那当然不会，给我什么也不会。不过这又是两回事，王氏是妾，你过去是要做继室夫人的，他怎么可能再将你送人？你不必担心这个。”

    柳娘气哼哼地道：“这还不是都怪你！”

    程越一愣，道：“怪我？怪我什么？说来听听。”

    柳娘道：“苏刘义把王氏送给了你，他家里缺了女主人，当然要再找一个啊。我姐嫁给你做了夫人，他能不想跟你拉拉关系么？我们就这样被他盯上了，何其无辜？”

    程越大笑道：“照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可为什么你这么长时间还不给他回话，很失礼吧？”

    柳娘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就只有他一个吗？自从我姐嫁给你之后，上门提亲的人真正是踏破了门槛，都想与你这个手握重权的大都督结上亲。苏刘义只是其中一个。父亲一直在考虑，所以才会问一下我想嫁给谁，不然还容得我说话么？”

    程越不禁点头笑道：“这也难怪。既可以娶美娇娘，又可以靠到当今最有权势的两个大臣身上，这样的美事谁不想？”

    柳娘气得忍不住在程越的手臂上轻轻一拧，道：“你还笑？都怪你，你要给我想办法。”

    程越指着被柳娘拧到的地方笑道：“你姐可比你温柔多了，我的妾室中，只有道升喜欢掐我，现在又加了你一个，唉，命苦啊。”

    柳娘的脸腾地红得娇艳欲滴，支支吾吾地道：“你......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程越一呆，想起自己刚才的话，也觉不妥，忙道：“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没想占你的便宜。”

    柳娘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想出办法没有？”

    程越愣道：“想什么办法？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好了，岳父也没勉强你。”

    柳娘恨恨地咬了咬嘴唇道：“可要是我都不喜欢，都不想嫁呢？”

    程越笑道：“那就再等等呗，先让妹妹出嫁也行吧？”

    柳娘气鼓鼓地道：“父亲怎么会听我的？到时候只要与别人换了生辰八字，不就无法挽回了么？”

    程越两手一摊，开玩笑道：“那你让我怎么办？跑去岳父那儿求岳父不让你出嫁么？岳父如果问我为什么，我要怎么说？非得疑心我想娶你不可。”

    柳娘突然沉默下来，低头不语，也看不到有什么表情。

    程越看着她直纳闷，待了半晌，问道：“你想我怎么办？我是真没办法。”

    柳娘霍地起身，一双秀目睁得大大的，红着脸很认真地对着程越一字一顿地道：“你刚才说的话可要记住了，不许耍赖！”说完扭头就走，留下一头雾水的程越。

    程越目送她窈窕的身影走远，越想越不明白：自己说什么了？是不是玩笑开得太大惹柳娘生气了？定娘不会被气到吧？算了，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如果岳父问到自己，到时候再为柳娘讲几句话就算尽到心力。

    程越没躺多一会儿，三位夫人和五姐妹由定娘陪着又回来找程越，后面还跟着略有些尴尬的宋罗两位夫人。

    程越见宋罗两位夫人表情颇有些不自然，心中暗笑。宋罗两位夫人发觉程越已注意到她们，都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们的身份与三位夫人雷同，但她们却已是程越的床上常客，与侍妾无异。

    三位夫人冲着程越笑得比平日还要夸张几分，却并不开口说话。程越心里明白，拱手道：“三位岳母放心，那软长椅小婿已经准备了许多，等明天群臣来看了后就可以开始发卖。小婿先往府上送十张如何？”

    欧阳氏眉开眼笑地道：“还是我的贤婿明白事理，十张会不会太多？我听定娘说这东西很贵的。”

    程越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道：“岳母说这个不是让小婿惭愧么？那就再加送五张，弹簧床垫要么？小婿也一起送去。”

    欧阳氏笑得更加开怀，道：“我的女婿真会心疼人，你看着办吧，只要是你送的，我们都喜欢。对了，那茶几还有柜子也很漂亮，女婿你怎么这么会做东西？那个衣柜也好，里面的衣架还很别致。还有，玻璃窗会不会太奢侈？能弄几扇给我们么？那卫生间就难了，说是要挖地才行，唉，算了，等我们到这里住的时候享受吧。那饭桌中间还会转！那个最好，女婿你一定要弄一个给我......”

    程越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指定定娘负责此事。

    以程越今日的地位，既使是太皇太后谢道清，程越也不用这么巴结。定娘见程越对娘亲格外讨好，知道程越是为她做的，心里很甜蜜。

    柳娘在欧阳氏的身后一脸镇定地看着程越，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之前脸上犹豫的神情已不复见。

    三位夫人心满意足地和五姐妹坐上马车扬长而去，程越搂过定娘，在她耳边悄声道：“老婆，你看你相公被你娘亲狠狠宰了一刀，你要怎么补偿我？”

    定娘温柔一笑，羞道：“就......就做相公你今天想做的。”

    程越大喜，道：“那我们今天就别回去了，全住下来，反正明天我也要陪着那些大臣看房子。”

    定娘略加思索，道：“好，反正这里要什么有什么，明天再回去也好。”(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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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定娘的妹妹要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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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妾听到今天要住在这里，都高兴得乐开了花。程越便让定娘给众妾分配房间，自己则回到卧室的大床上找管道升。

    管道升刚醒，躺在床上还在回神。程越告诉她今晚住在这里，管道升也喜欢。程越宠爱她，就让她和管道杲住在旁边的房中。

    众妾热热闹闹地分好了房间，定娘派人去接在外工作的众妾也到这里，又派人去雅乐居定饭菜。这些事忙完，也差不多快要黄昏。

    程越已经迫不及待地令仆妇将卫生间的大浴盆倒满水，等定娘一忙完，就把定娘和锦儿、玉儿、张淑芳、叶依依叫进浴室。

    程越与定娘在大浴盆中嬉水，没玩多一会儿程越就忍不住把定娘按到浴盆边，尽情享用她的胴体。另外四妾在一旁侍候，再一个个接着供程越享用。

    外面的众妾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呻吟声和哗哗的水声，害得刚回来的苏蓉等妾也没办法参观卫生间，只好等到程越出来才能进去。

    程越乐呵呵地与众妾在新做的转盘餐桌上用过晚饭，众妾都赞不绝口，想在家中也用这种餐桌，这种小事当然没问题。

    卫生间众妾都陆续用了，又方便又干净，众妾都很喜欢。叶倩儿大着胆子提出想在家中也装，程越想了想也答应下来。大都督府自己还要住许久，也可以带动临安的下水道建设。

    晚上，程越又召管道杲、婉儿、阿娇、苏蓉、胡秀秀和叶倩儿侍寝，在新做的软床上大展雄威，让隔壁的管道升根本睡不着觉，又没有琴弹，只好在房中画画。结果居然画出一幅上佳的作品，几百年后拍卖出天价，这是后话。

    第二天一早，众妾回府的回府，工作的工作，程越特地留下宋罗两位夫人与他一起接待如潮水般涌来的文武群臣。

    他自己的房子当然不能看，其它的房子都可以随便参观。所有来到的群臣无不瞠目结舌，被房子的精致和便利所折服。与这房子一比，现在住的根本是狗窝！更重要的是，大都督的别墅就在旁边，如果能与大都督比邻而居，多被看到几眼也是好事一件。

    不等程越说话，群臣纷纷要下订，对外卖的别墅只有不足三十栋，何其宝贵！

    程越笑道：“各位大人，这房子的价钱不一，但都很昂贵，最便宜的也要两万两银子，每年还要再交两百两银子做物业费，以供维护房子和道路，各位大人还请想清楚。”

    嗬——！这么贵？宋朝时临安的房子是最贵的，然而一万两银子已经可以买一个五进的大宅并配齐各种仆役再过几年好日子了，可见程越开价的高昂。

    群臣正在抽冷气，只听张世杰道：“大都督，我要两套！就要离你那儿最近的两套！”

    张世杰话音未落，秀王赵与檡和荣王赵与芮几乎同时道：“老朽也要两套！”两王互看了一眼，哈哈一笑。

    孙虎臣、杨亮节、刘岊、俞如珪、苏刘义、谢堂、常楙等与程越亲近的高官纷纷出手，他们家资丰厚，这点钱还是掏得起的，不买两套，买一套也行。这么好的房子，又能与程越靠近，所谓千金买房，万金买邻，不买才是傻瓜！最好的就是文天祥，程越的房子他可以随时去住，一文钱也不用花，只在一旁乐呵呵地看。

    与程越亲近的高官显贵落订后，剩下的房子就更少得可怜，群臣为了买到房子杀红了眼，不断加价也要买。程越不搞价高者得，从想买房的官员中选了几个自己看重的，将最后几栋也卖了出去。

    买不起的也没关系，雅乐居在旁边单独拥有五套别墅，可以随时租来住，享受一下这天下间最好的房子。

    留梦炎和陈宜中没有来，而是派了贾余庆和吴浚来观察，看看程越所造的房子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

    两人看到房子后眼馋得要命，但他们心里都明白，程越不可能将房子卖给他们。眼见程越将房子卖出了天价，的确也如他当初所说，他盖房子，不但不赔钱，还可以赚钱。要知道那座高楼还没卖呢，再卖的话又能赚更多的钱。

    两人越看越眼红，也想找到当初建造房屋的工匠为他们造房子。后来他们真的找了，但工匠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而且知道两人是大都督的政敌，不愿为他们造房子，让他们的发财梦就此落空。

    卖完别墅，程越已将所有投资收回并大赚了一笔。再带群臣到大楼中时，马上就有很多大臣想买这里的单间，不过可惜的是程越不卖，他要将这里办成中国第一间高档的酒店。

    楼里的房间都很漂亮，大块的落地窗更让习惯了小窗户的群臣为之赞叹不绝，这样冬天既不影响采光还可兼顾保暖，玻璃真是好东西啊。

    程越慢慢带群臣参观，一路走上十二楼，那里是全楼最豪华的地方，没有雕梁画栋的东西，线条简洁明快，明亮温馨。大大的客厅里，有几个真皮面的软长椅，外面有个更大更长的阳台，放置了几张精致的茶几和一些躺椅和软椅，可以十分舒适地坐在那里眺望西湖的美景。

    群臣走到这里，都纷纷坐下来，毕竟爬了十一层楼。一边休息一边观赏从高处向下望的风景。

    赵与檡叹道：“上这么高虽然累，但这里确是人间仙境，大都督的才华真令人叹为观止。”

    群臣纷纷点头。程越的建筑不同于他们见过的所有楼阁，更加方便舒适，使人可以乐在其中。尤其是自来水和下水道的设计，解决了高楼的最大不便，让他们见识到了程越所说的未来社会的样子，不由得心生羡慕。

    程越道：“各位大人如果喜欢这里的布置，我可以请工匠为各位大人的家中进行改造，以便安装水龙头和下水道，不过这是个长期的工程，需要对整个临安进行规划，花费也大，还要各位大人支持。”

    赵与芮道：“大都督放心，只要大都督有心想做，我们自无不可。”

    赵与檡也道：“我们都不如大都督高瞻远瞩，如果大都督觉得这样做好，我们全无异议。”

    群臣闻言也纷纷点头，程越做事的远见他们也极为佩服，况且此事确实是好事一件。

    程越坚定地将手一挥，攥住拳头道：“好，这将是个百年工程，上海已经在做，临安也要开始，以后的百姓都会感激我们所做的今天的决定！”

    群臣大为振奋，群情激昂，能流芳百世的事情谁不想做？

    程越事后成立了工程院，专司城市规划和建设之事，成为了改变世界的重要机构，这是后话。

    既然买不到房子，群臣都想将自己的房子改造一下或者在家中建一个小的新式房子，暂时没有下水设施也行。房中的家俱也好，群臣都想要。程越本来就要推广新式房屋，便命两位夫人记下群臣都有哪些要求，他会命叶锋和张世荣总负其责，为他开拓另一个财源。

    群臣立时将两位夫人团团围住，知道两位夫人在大都督府地位显赫，不敢造次，规规矩矩地将自己的要求向两位夫人说明，以便日后设计施工。

    程越则陪着各位重臣在露台坐下，欣赏西湖无限风光。文天祥坐到程越身边，与程越闲聊了一会儿后，小声道：“贤婿，有件事我想在你走之前确定下来。”

    程越用余光扫了一眼苏刘义，见他只顾着看风景，并没有向这边看，也低声道：“岳父请讲。”

    文天祥见他看了一眼苏刘义，知道程越已经清楚自己要问什么，于是也不罗嗦，开门见山地道：“自从定娘嫁给贤婿之后，柳娘、环娘、监娘都被不少人看上，差不多这半年来，每隔几天就有人上门求亲，我与夫人都疲于应付，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们三姐妹都已过了十六岁，该是出嫁的时候了。不过现在她们的婚事关系到贤婿，我不能草率从事，连问都不问一下。所以就想询问贤婿，不知贤婿对她们的婚事有没有什么嘱托？”

    程越微一皱眉，心道柳娘一个人的事情就够麻烦了，怎么又加上了环娘和监娘？看来文家的千金真的很抢手啊。

    程越知道不能轻忽，问文天祥道：“岳父有何打算？”

    文天祥道：“苏刘义苏大人想娶一名继室夫人，看中了柳娘，我想现在苏刘义既然已投入你门下，亲上加亲也好。况且苏家是名门世家，人品才能都是上上之选，做继室夫人也不算委屈了柳娘。环娘我想嫁给荣王殿下的一个侄孙，至于监娘，我正在秀王殿下的外孙和前丞相吴坚吴老大人的孙子之间犹豫，暂时没定下来。”

    程越笑道：“岳父这老丈人当得风光啊，来求亲的不是宗室就是世家，最差也是宰相门第。”

    文天祥苦笑道：“贤婿你别拿我开心，快说行不行，这几家都在等着呢，你不点头我不敢答应。哪家不行你直说无妨，我再选别人，不能总拖着不回话。”(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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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柳娘还是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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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点点头，道：“岳父说的那几个人我都知道，人品学问都不错，岳父也是为我好，希望他们为我所用。不过，此事岳父问过我那三个小姨子了么？她们想嫁给谁？”

    文天祥愣道：“问她们做什么？难道她们说不嫁就不嫁了么？那还要父母之命做什么？”

    程越摆摆手，道：“那是她们一辈子的大事，她们难道都不能表达意见么？岳父你这样想不对。她们喜欢什么人就嫁什么人，哪怕是嫁给贩夫走卒，只要人品好，她们喜欢就行。我知道岳父想帮我，但涉及到婚姻之事，小婿不方便替她们拿主意。”

    文天祥闻言怔怔地坐了半天，心里有一点被程越说服。以程越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是皇亲国戚对他也只有拼命讨好的份，根本不必用结亲的方式巩固彼此的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是苏刘义还是秀王、荣王，平时都与自己关系紧密，自己为女儿挑选的女婿人选都可称得上一时之选，不选他们难道让女儿自己去外边认识男人么？

    想到这里，文天祥只好又问道：“贤婿，如果她们愿意嫁给这几个人，贤婿没意见吧？”

    程越叹了口气，他也没有太好的借口替柳娘推托，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道：“岳父，如果她们真的愿意嫁，小婿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文天祥喜道：“那就这样定了，我这就回去与她们商量，想必她们都是乐意的。”

    程越暗暗摇了摇头，文天祥最少会在柳娘那里碰一个大大的软钉子，自己现在还是少插嘴为好。

    此时已是中午，程越命雅乐居送来酒菜，就在顶楼开席，与群臣观景畅叙，谈笑风生，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群臣用水龙头喝水，用抽水马桶方便，享受着这些想都没想过的便利，根本舍不得离开。买到房子的大臣更高兴，都打算尽快带家人过来小住几日，让家人看看大都督所说的未来生活是什么样子。

    程越一边与群臣应酬，一边在头脑中构画着临安未来的下水道系统。他并没意识到，他刚刚捅了一个大马蜂窝，临安城将又一次被他所震动。

    回府后，程越马上找来金履祥和叶锋、张世荣，将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三人精神大振，都意识到程越要交给他们做的事是一件足以影响后世的大事。

    金履祥的工程已完成大半，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下手道的事情。而叶锋和张世荣家具的活儿做得很不错，调度有方，为人也踏实低调，可以放胆重用。

    程越详细地为他们讲解城市规划和下水道的重要性，又画了许多建筑图纸给他们。下水道一事要反复勘察，造房子做家具则要马上开始动工，三人在程越的书房待到入夜，被程越宏伟的设想所折服，立即回去着手准备。

    文天祥回到家，对三位夫人乐滋滋地转述了程越的话，赞叹道：“我这个女婿啊，这么大的事也不为自己谋利，反而想着不要让柳娘她们得不到幸福，让定娘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欧阳氏笑道：“老爷当初为了让定娘嫁过去，也是费了一番心机和工夫呢，这样的女婿才叫找得好！可惜只有一个程越，柳娘她们几个丫头没有这么好的命啊。”定娘是欧阳氏亲生，欧阳氏格外得意。反正当初是程越看上定娘的，她这么说也不怕黄氏和颜氏生气。

    黄氏和颜氏听欧阳夫人这样一讲，心中也有些失落。虽说柳娘、环娘和监娘要嫁的人也是万中选一的人物，换作别的人家，早就大肆庆祝了。但与程越一比，则要黯然失色许多。她们两人都是妾室，生的女儿嫁得也不如正室好啊。不过话说回来，柳娘、环娘和监娘都是妾生的女儿，能光明正大地嫁入世家显贵给人做正妻，她们能抱怨什么？

    黄氏笑道：“柳娘的命已经够好了，嫁进苏家做继室夫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是柳娘和监娘的娘亲，当然要替柳娘说话。

    颜氏道：“官人现在想找她们说么？”

    文天祥沉吟片刻，道：“事不宜迟，我那贤婿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北上，尽快定下来也好。这几家都已经等了好几个月，再不回话说不过去。”

    颜氏吩咐仆妇唤柳娘、环娘和监娘前来，老爷有话要对她们说。

    三个女儿一听到叫她们过去，一颗心都不由自主地“咚咚”乱跳，知道是要谈自己的终身大事。一个个从屋中走出，低着头，互相牵着手来到文天祥的书房。

    文天祥见三个女儿走进来，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又是无限感慨，自己相隔半年时间，竟然又要为三个女儿定亲了。好在还有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可以再陪他几年。

    文天祥慈爱地道：“你们先坐下，我有事情对你们说。”

    三个女儿局促不安地落座，手都绞在一起，低着头听文天祥说话。

    文天祥道：“这些日子你们也看到了，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你们都已经过了十六岁，该是爹娘为你们考虑的时候了。爹爹和你们的娘亲已经为你们精挑细选出了夫婿，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他们无论家世人品长相都可堪称佳婿，足以配得上你们。今天我已经与你们姐夫商量过，只要你们愿意，我就尽快给他们回话。还有，监娘，你是想嫁入秀王府还是吴老大人的丞相府？”说完自己微微一笑，小小地骄傲了一次。

    这三个女儿都是妾生女，按宋朝的常理而言，在家中应与奴仆无异。但文天祥是大户人家，他本人也开明，并没有把她们当下人，而是对她们也疼爱有加，使得兄弟姐妹间十分和睦。现在他借着程越的势，居然能将这几个妾生女嫁入钟鼎之家中做正妻，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没什么对不起这几个女儿的。这就是权势的妙处，也是程越将妻妾一视同仁所带来的好处。

    环娘和监娘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们相比其他妾生女已经十分幸运，再要求更多无疑是不知好歹，会惹爹爹发怒。于是都起身一福道：“女儿但凭爹爹做主。”

    文天祥欣慰地点点头，眼角的余光看着柳娘，却不见柳娘起身应命。

    黄氏一怔，心中十分讶异。对把柳娘嫁过去给苏刘义做继室一事，她已经明里暗里地透了几次风给柳娘，柳娘虽然没有点过头，但也没有反对过，现在是怎么了？不愿意？为什么啊？

    文天祥也没想到柳娘又一次不服从自己的安排，一股怒气慢慢从胸中升起，脸色一沉，将手中的茶碗放到桌子上，沉声道：“柳娘，苏大人虽然大了你几岁，但人品学问都属上乘，在你姐夫那里也极受器重，已经隐然成势，前途远大。苏大人现在没了妻妾，就等着你过去主持中馈，你有什么不满意么？”

    柳娘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道：“爹爹，姐夫是说要女儿同意才行吧？”

    文天祥眉头一皱，道：“是，你姐夫的确这么说，我也答应了。怎么，你不同意？”

    柳娘听到程越果然遵守诺言，为自己在爹爹面前说了话，眼中雾气一闪，定了定神，面对文天祥坚定地道：“那么，女儿想说，女儿不喜欢苏大人，女儿不想嫁给他！”

    文天祥勃然大怒，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混账！你到底想做什么？！”

    三位夫人和环娘、监娘见文天祥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都吓得急忙从座位中站起来，垂首而立。

    黄氏见情势不妙，上前一步拉着柳娘跪到地上，苦苦哀求道：“官人息怒，柳娘不懂事，待妾身劝劝她就好了。苏大人是别人家求都求不到的佳婿，官人这番苦心，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柳娘一时糊涂，官人且莫生气。”

    黄氏跪下，颜氏和环娘、监娘当然也要跪下，一起为柳娘求情。

    文天祥不理她们，指着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柳娘斥道：“当初为你着想，让你嫁给大都督为妾，你不要，结果定娘嫁了过去，还做了平妻，现在过得如何？如今又为你着想，让你嫁给苏大人，你还不要，是不是要我动家法你才肯听话？”

    柳娘见文天祥如此生气，也很害怕，但她知道自己此时决不能妥协，沉住气，依然倔强地道：“可是，姐夫明明说要女儿同意才行，苏大人再好，女儿也不想嫁给他，爹爹答应过姐夫，不可言而无信。”

    文天祥气得又一拍桌子，怒道：“你姐夫惯着你，我不惯着你！我是答应过你姐夫，但你也不能过分！这也不嫁，那也不嫁，你倒是说说看，如果你不答应，那你要到哪里去找想嫁的男子？自己到街上去找么？要不要为父给你办一个选婿大会，按照你的要求找来三五千人，供你从中挑选？”(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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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柳娘到底想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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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急得在一旁拉了一下柳娘的衣角，道：“是啊，柳娘，你没有你姐姐那样好的命，在家中坐着就能嫁进大都督府。你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柳娘心中一阵刺痛。想起程越当初笑嘻嘻地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一口拒绝了他的事情。眼泪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转，程越的脸越来越清晰，又越来越模糊。

    欧阳夫人见状，出面缓颊道：“大家都先不要急，柳娘是女儿家，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难免担心，所以才需要父母之命嘛。柳娘，你是不是看好了谁？说出来听听，你爹爹会为你做主。我们文家的千金，谁不是抢着要？实在不行，就从环娘和监娘里面挑一个嫁进苏家不也行嘛。”

    文天祥想起程越之前所说的话，不觉收起怒气，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既然答应了你姐夫，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说看，你想嫁给谁？你得明白，如果你选了别人，那就得说服你两个妹妹其中一个嫁给苏大人，不然就不行！”

    柳娘一惊，抬头看了一眼文天祥，又见屋中的家人都在紧盯着她，心中一阵慌乱。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侧脸看看娘亲，还是没敢张嘴。

    文天祥见柳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眉头又微微皱起。

    欧阳夫人见状道：“柳娘，有了意中人的话你只管说，说出来也让你爹爹看看他人品学问行不行，不能让人骗了你去，其它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你姐夫说的对，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让你心甘情愿才是最好。”

    黄氏听欧阳夫人这样讲了，心里有了底，也劝道：“是啊，柳娘，你放心地说，自有爹爹为你做主。有你爹爹和你姐夫在，谁还欺负得了你？”

    文天祥叹了口气，对黄氏道：“你先起来，让她自己说，我一定不发火，听听她到底看上了谁？”

    黄氏跪得膝盖也不舒服，闻言在柳娘的搀扶下起身，颜氏也跟着起来，只留三个女儿还跪在地上。

    文天祥看着柳娘，道：“不管是谁，你都可以告诉爹爹，他让你放弃进苏家当夫人，必须得配得上你才行。”

    柳娘低着头，脸悄悄地红了，偷偷看了一眼娘亲，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支支吾吾地道：“他......配得上的，他人品好，学问佳，长得也好看，爹爹也经常夸他。”

    三位夫人见到柳娘害羞的样子不禁莞尔，原来还真有这么个人！怪不得她不肯嫁给程越和苏刘义。只不过这个人是谁？印象中文天祥在她们面前很少夸人，除了程越，没听他经常夸过谁。

    环娘和监娘也笑了，她们跪得膝盖发疼，但能看到这一幕再跪一会儿也行。姐姐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没见她见过什么男子，怎么就有了意中人？

    文天祥仔细地回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纳闷地道：“我经常夸他？你说的是谁？我怎么没记得我有经常夸的人？夸过两三次的就已经不多了，只有你那个姐夫我倒是常夸。”

    柳娘闻言粉颈通红，低着头，两手使劲地揉着衣角，一边咬着嘴唇，一边心道：你这个小冤家！臭色鬼！人家今天豁出去了，你不要对不起我！

    文天祥见她半天不答话，刚才那种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就差那么一点儿，还是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书房中一片静寂，大家都在等柳娘说出这个人的名字，但柳娘只顾着忸怩，一句话也不说。

    良久，欧阳夫人轻咳一声道：“相公，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夸过几次苏景瞻？说他在上海做得不错，不避辛苦地每日奔波，自己还能照顾自己，声望日隆，在年轻人中算是佼佼者。如果是这样，柳娘当然不能嫁给苏景瞻的父亲做什么继室夫人了，相公以为呢？”

    文天祥一怔，想了想道：“嗯，还真是，我的确夸过他几次。此子被贤婿派到上海后如鱼得水，很有作为，让苏大人颇以为傲。确如柳娘所说，人品才学都好，长得也不错，如果是他的话，那就难怪你这么坚持。看来苏大人只能到别家去另觅佳偶了。呵呵，看不出柳娘你眼光还不错。”

    柳娘急得把声音拔高了一点，道：“爹爹，不是苏景瞻，女儿又没见过他。”

    文天祥一想：对啊，柳娘只听自己提过苏景瞻，怎么可以知道他的长相？那柳娘说的是谁？

    黄氏插口道：“是不是金穆金先生的两个儿子其中的一个？官人也几次称赞过他们，说他们跟着金先生做得很出色，年纪轻轻已经能独当一面，朝中已有不少官员动了召婿的念头。唉呀，不对，柳娘也没见过他们哪。”

    颜氏笑道：“你们还忘了一个人，贤婿手下的赵孟頫赵大人，年纪轻轻，极受重用，前程远大，人品学问都是顶尖的，长得也好，现在也不知有多少高官显贵家都想攀这门亲戚。哦，对了，还有叶李叶大人，年纪也不大，就替贤婿掌一省之地，大都督多次在老爷面前称赞过他，还说要他以后接着做丞相呢。不过他可是有妻室的人，柳娘若是看上了他就只能做妾。话说回来，有你姐夫在，做妾也是贵妾，谁敢看不起？咦，好像这两位咱们家的柳娘也没见过。对了，见没见过来着？是不是偶然间见过一眼？”

    文天祥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嗯，如果是这几位青年才俊，那自己还真不能生什么气，只能说柳娘有眼光。这几位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只要程越下令，他们敢不从命么？柳娘难道还委屈了他们？

    柳娘又摇头，道：“三娘说的好，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前程远大，哪家都想要这样的女婿，不过也不是他们。”

    文天祥沉吟道：“你不是说孟澄吧？我也夸过他几回。他跟着金先生做得也算不错，比他之前的纨绔天差地别，但那不叫夸奖，只能算肯定，此子说到底还是一个浪荡子，心性远没有改过来，贤婿对他一直很不放心，他肯定不行。”

    柳娘还是摇摇头，道：“那种人女儿怎么看得上，避之唯恐不及。”

    欧阳夫人与文天祥彼此对视几眼，都猜不出柳娘的心思。欧阳夫人心里有些焦急，道：“柳娘，你爹爹能挂在嘴边的年轻人就这么几个了，再有别人都只提过一两次而已，哪有你说的经常被你爹爹夸奖的？你就直说了吧，我们确实猜不出。”

    黄氏耐着性子道：“乖女儿，快别让你爹爹费脑筋了，到底是谁，你不说，我们也没办法替你做主啊。以你爹爹的身份，就算是皇亲国戚，只要你喜欢也不难办。”

    柳娘闻言把头抬了抬，看了文天祥一眼，娇羞地道：“爹爹虽然被天下景仰，望风影从，也拿这个人没办法的。”

    黄氏不禁笑道：“你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爹爹现在朝中可说是一言九鼎，两位丞相也要礼让三分，除了你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夫程大都督，谁敢不卖你爹爹的面子？”

    柳娘头羞得头又垂下来，使劲地揉着衣角，再一次沉默不语。

    书房中的每一个人都突然读懂了柳娘的意思，全都不自觉地把嘴张大，脸上俱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黄氏口中发苦，艰涩地道：“柳娘，你该不会......说的是程越吧？他已经娶了你姐姐，难道你想姐妹共侍一夫？你姐姐是平妻，你再过去怕是只能作妾，你不是不想做妾的么？”

    文天祥目瞪口呆地看着柳娘，听到黄氏的话后，一拍桌子，气道：“当初让你嫁给程越，你自己不肯，现在怎么又肯了？放着苏家的正妻不做也要嫁入大都督府做妾么？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柳娘毅然决然地点头道：“对，女儿以前糊涂，想着要做别人的妾室总归不好，却不知程越与众不同。他的妾室除了名义，其它的与正妻没什么不一样。女儿听姐姐说姐夫在家中设了程氏祠堂，与妻妾一起祭拜，连未收房的妾室也可登这大雅之堂。于是女儿就想，既然他家中妻妾一视同仁，他的平妻又是我姐姐，为什么女儿就不能嫁进程府？最重要的是，女儿喜欢他！”说完虽然一张俏脸已羞得通红，但还是十分倔强地直视文天祥。

    黄氏和颜氏闻言心有戚戚。文天祥已经算足够开明，她们两个妾可以与正妻同桌吃饭，但祭拜文家祖先时她们还是得站在堂外，不得其门而入。她们从来没想到，程越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妻妾一起祭拜祖先，这要是传出去，不知外面的人会作何反应？

    文天祥凝视着柳娘，内心的震惊可想而知。程越让妻妾一起参拜祖先他才知道，这也算了，程越一向主张妻妾平等，天下人已经见怪不怪。但柳娘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自承喜欢程越，还是吓了他一跳。(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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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柳娘夜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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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把事情摊开，文天祥反倒沉住了气，道：“程越是你姐夫，我不能让两个女儿一个嫁过去做平妻另一个嫁过去做妾，我是帝师，还是状元出身，不能苟且到这种地步。你不用再说，我决不会答应。陪你姐姐演一出戏已经够了，我不想演第二次。你回去想想，还是如我刚才所说，你不嫁进苏家，就要从提亲的人中选一个出来，再说服你两个妹妹中的一个人嫁进苏家，此事就此决定。我答应过你姐夫，可以让你自己选夫婿，你应该知足了，去吧。”

    柳娘一颗心刹那间沉入无底深渊，她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心事都讲了出来，却没有得到爹爹的一点支持，虽然是意料之中，也让她肝肠寸断。

    柳娘面无表情地默默起身，向文天祥和三位夫人深深施了一礼，一步步慢慢走回自己的屋中，将门闩紧，趴到床上放声大哭。

    环娘和监娘悄悄跟在她的背后，趴到房门口听到柳娘在痛哭，也抹了抹眼泪，回到文天祥的书房回报。

    文天祥听到后长叹一声，道：“由着她哭吧，哭完了她就想通了，到时候你们再劝劝她。天下间的男子那么多，何必一定要嫁给程越呢？”

    黄氏能体会到柳娘心里的苦，也在一旁暗自垂泪，想着过一会儿要好言相劝，她做了一辈子的妾，柳娘有这些想法，都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委屈。

    书房中气氛很沉闷，文天祥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出去，我要静一静。”

    三位夫人和两个女儿闻言退出书房，将门也掩上。

    文天祥在脑中反复地思索，越想头越疼。如果是别人当然好说，偏偏涉及到程越。他以后一定会得知柳娘今日之事，那自己的处置会不会让他不满意？他如果也喜欢柳娘怎么办？自己又算不算违反了对他的承诺？唉，清官难断家务事，诚哉斯言！

    文天祥思来想去，决定明天还是最好去一趟程府，通过定娘的口探探程越的口风。当着定娘的面，程越总不会太好意思要她们姐妹共侍一夫吧？

    此时已是晚饭时间，柳娘被叫出来双目红肿地吃了晚饭，又把自己关进房中，任黄氏怎么劝都不肯开门。

    欧阳夫人无奈，对黄氏道：“算了，她性子倔，认准了一个人哪有这么快就转过弯来？等明天吧，明天不行就后天，这丫头总能想通。”

    黄氏觉得有理，不再坚持，先留柳娘一个人想一想也好。

    柳娘听到门口的人都走了，轻手轻脚地打开柜子，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黑布铺在地上，将自己最重要的一些东西整理好，一层层地叠上去，再将这个包裹绑得紧紧的放到门口。

    回身又取出一身深色的衣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这身衣服，挪到门口趴到门上，用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开始时有家中的仆妇来回走动收拾的声音，好半天，外面终于寂静无声，家人都已入睡。柳娘从怀中取出一封提前写好的信放到桌上用烛台压住，背上包裹，缓缓地打开门，再回身关上。伏下身子，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向外走。

    内宅没有走动的人，柳娘紧张地一直发抖，蹭到内宅门口，见门口有人把守，便藏到黑暗中，等待合适的机会。

    内宅门口有两个家丁守候，过了一会儿，一个家丁要去方便，打了个招呼转身走远。柳娘见机不可失，捡起一块小石头向门外一处角落一抛。石头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形，“啪”地落在地上，又任意滚动了几下。

    石头的落地声吸引了剩下的那个家人的注意，马上举起灯笼，循着声音过去看一下究竟。柳娘趁机闪出内宅，沿家主走的路迅速走到门口的照壁附近。

    这里已经不能再掩藏，柳娘稍做喘息，咬了咬牙，将包裹从背上取下提在手中，大摇大摆地向文府门口走去。

    文府门口有四名家丁看守，见二小姐柳娘提着一个包裹出来，吃惊地道：“二小姐，这么晚了，二小姐要去哪里？用车么？”

    柳娘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道：“还不是我那个姐姐，非要我找几样她小时候的玩具过去，说是摆在房中有助怀孕。今天好不容易轮到她侍寝，大都督就快北上，时间紧迫，要我今天之前务必送过去。我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他们家睡得晚，快给我备车，我得赶紧过去！咦？我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你们都把嘴闭紧了，不许乱嚼舌根子，不然我不收拾你们，我姐夫也会要了你们的命！”

    四名家丁吓得脸色发白，这种事情哪里是他们可以知道的？那个开口问话的家丁狠狠搧了自己几记耳光，哭丧着脸道：“二小姐，您快别吓唬小的们了，小的什么都没听见，这就马上给二小姐备车！”南宋宵禁很晚，现在入夜不久，程府离文府又很近，这么重要的事二小姐私下里急着跑一趟倒也并不算希奇。

    家丁叫来值夜的车夫，套上马车，由两个家丁护卫在侧，扬鞭急赶，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的柳娘挑开车帘，望着文府门前的灯光渐渐远去，转过一个弯，就再也看不到了。

    柳娘两行清泪止不住地滴落在车中的软垫上，意识到这样不行，又连忙擦干。怀抱着包裹，柳娘暗下决心，不管发生什么，她无论如何也要留在程府。

    马车前行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来到程府门前。石秀见是文府的马车，急忙迎上来施礼道：“老哥儿好，敢问是文府哪位贵人？小的好进去通报。”

    车夫拱手笑道：“石老弟，车中是文府二小姐，还请开门放马车进去。”

    石秀是个机灵人，虽然满腹疑云也不开口提问，检查过马车，就打开侧门，放马车直入府中。丁义问道：“天都黑了，文府二小姐怎么这时候来？”

    石秀两手一摊，道：“我也奇怪着呢。车夫和车都是文府的没错，这么晚来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也不敢问哪。”

    罗夫人接到仆妇的通传，说是文府的二小姐突然来到，不由得微微一怔。文府的千金们来过程府几次，但都是白天五姐妹一齐来，怎么这次是一个人这么晚来？出了什么事？

    疑问归疑问，罗夫人还是收拾了一下衣裙，迎出去接了柳娘向内宅走。一路上罗夫人想帮柳娘提包裹，柳娘勉强向她笑笑，就是不许。罗夫人不敢多问，只得陪着柳娘一路向里走。

    眼见离内宅越来越近，柳娘的心“咚咚”地越跳越快，脚步越来越重，一双腿也越来越软。想到马上就要面对程越，一直鼓足的勇气不知怎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无处可去，她一定会扭头逃走。

    进了内宅，两人直趋花厅。程越饭后都会在花厅弹琴给众妾听，并且会教众妾弹琴唱歌，这也是程府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钢琴曲优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能隐隐听到程越的歌声和众妾的欢声笑语。柳娘激动得浑身又颤抖起来，急忙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就在前方，那个灯火通明的地方，有她憧憬的一切，她一定要留在这里！

    程越唱完了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众妾正在鼓掌叫好，就看到罗夫人陪着文家的二小姐柳娘走了进来。

    程越和众妾齐齐一怔，这么晚了，出了什么急事？

    定娘忙起身迎上前去，接过柳娘手中的包裹，急切地问道：“柳娘，家里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亲自来了？快告诉姐姐。”

    柳娘满腹的委屈和辛酸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一下子扑进定娘怀中放声大哭。

    程越见柳娘不说话，起身来到柳娘身边，从锦儿手中接过柳娘的包裹，也不征求柳娘同意，就几下打开了包裹细细查看。

    包裹里没有特别的东西，都是女子贴身的首饰和衣物，还有最新式的内衣和内裤，女儿家的秘密被程越一览无遗，程越也不觉得尴尬。

    看过包裹，程越示意锦儿再系上，心中一动，对事情已猜出了几分。

    柳娘和定娘都没注意到程越已经看过包裹，柳娘哭得伤心，定娘一直在安慰她。

    程越静静地等在旁边。定娘被柳娘哭得也呜咽不止，两姐妹哭了一会儿，柳娘发泄完心中的郁结，两腿发软，被定娘扶到椅子上坐下。

    定娘见柳娘慢慢平静下来，柔声道：“柳娘，你有什么话就对姐姐说，姐姐不行还有你姐夫为你做主，没人勉强得了你。”她猜想必定是爹爹想让柳娘嫁给苏刘义当继室夫人，柳娘万万不肯才跑到这里来的。此事并不难办，只要程越对苏刘义打个招呼，苏刘义自然不敢坚持，柳娘也就不必为这件事哭成这样。

    程越也猜想是这么回事，闻言点了点头，心道岳父明明答应我要取得柳娘的同意，为什么出尔反尔？这可不该是文天祥的行事风格。(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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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柳娘入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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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娘不敢抬头看程越，低着头抽噎着道：“姐姐放心，柳娘到这里来已经留了信给爹爹。柳娘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我......我要一辈子赖在这里！”

    定娘没听出来柳娘话中的意思，以为柳娘在闹脾气，笑道：“又说孩子气的话，你在这里住几天倒没什么，一辈子在这里还得了？有人敢要你么？”

    柳娘深吸一口气，冷不防地站起来，走到程越面前，一双大眼睛又害羞又紧张地程越，一字一顿地大声道：“那天你说过，你要娶我，我没说错吧？”

    “什么——？！”

    不止定娘，所有的侍妾都惊愕不已。官人要娶柳娘？没听他说过啊！官人对这些事情从来不瞒别人，更不会瞒定娘夫人，夫人都不知道，怎么就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件事来？

    柳娘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生怕从程越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她把一生的命运都赌在了程越对她的决定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程越表态，她已完全没有退路。程越如果不要她，她就只能回家嫁给苏刘义，郁郁一生。

    程越马上想起了那天他对她说的话，柳娘特地强调，要他一定要记住。他说的是“还以为我要娶你呢。”根本不是要娶柳娘的意思，他话中的确有“我要娶你”这四个字，柳娘就是抓住这四个字非要赖上他。

    程越明白这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有多难，如果不是深爱自己，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自己确有必要对她负起责任。况且，这样一个美女钟情自己总不是坏事。

    程越想到这里，下定决心，点头微笑，也一字一顿地道：“对，当日我是说过的，你既来然了，我决不负你。”

    听到程越亲口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许下承诺，柳娘的脑中“轰”地一声响，从家中提到现在的一口气立时松了，身体一软，就要倒在地上。

    定娘在后面看得真切，知道其中必有内情，但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柳娘，张淑芳和叶依依也过来帮忙，又将柳娘扶到椅子上坐下。

    柳娘虽全身无力，心里却幸福得简直要飞上天。羞着一张俏脸，歉疚地抬头看了一眼定娘，抱住定娘的腰，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话，但听不清在嘟囔些什么。

    定娘心疼地抚摸着柳娘的后背，对柳娘的勇气，她觉得很意外，所以就更佩服她。

    管道升也看出不对，柳娘明显是硬要进程家的门，程越从头到尾都在状况之外，怪不得他。但柳娘是定娘夫人的妹妹，相公也首肯柳娘可以进门，她不好说什么。亲手端过一杯茶，笑道：“姐姐请用茶，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请姐姐多关照。”

    柳娘早从定娘口中得知程越对管道升的宠爱，她虽未被收房，却是仅次于定娘的贵妾，连定娘都不敢随便吩咐她做事的。管道升在众妾面前奉茶给她，是在确立她在众妾中的地位。柳娘感激得眼泛泪光，忙起身接过茶来一饮而尽，再向管道升福了一福，道：“多谢管大家赐茶。”她可不敢自居于管道升之上，所以用了个“赐”字。

    众妾见状纷纷上来重新与柳娘见礼，都要向她道声恭喜。

    柳娘羞红着脸与众妾说话，却不敢向程越看上一眼。

    程越此刻脸上虽然乐呵呵地一直在笑，但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人他是收留了，要怎么对岳父交待？岳父对他可谓恩情厚重，他难道就要这么报答岳父？上次他辜负了文天祥的信任，提前占有了定娘，这回又要违背岳父的意思，把柳娘收房，岳父怎么会不生自己的气？唉，苏刘义把王氏给了自己，自己却又抢了他看好的柳娘，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想到此处，程越转头一看，王氏在远处局促不安地也在向他张望。

    程越一笑，招手让王氏过来。王氏期期艾艾地走到程越眼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程越。她怕的就是程越收下柳娘后，觉得对不起苏刘义，再把她送回去。她虽然还没被程越收房，但自从进程府后，已经习惯并且喜欢上了现在的生活。她自己做出了几种漂亮的蛋糕样式，很受欢迎，让她很有成就感。大都督府很自由，程越对她也很好，还有这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再让她回去，她是万万不肯的。

    程越牵过王氏的手，对这个美丽温柔的女人他虽一直没收房，却很在意她，笑道：“是不是怕我把你送回去？我说过什么？你做了我的女人，哪怕天塌下来都有我来顶着，你不必担心。苏刘义娶不到柳娘就再去娶别人，打我老婆的主意可不行。”

    王氏心头一酸，这么贴心的话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对她说过。感激地看了程越一眼，刚想再躲到一旁，就被程越在脸上偷吻了一下。

    程越笑嘻嘻地道：“我好像欠着你一次呢，先还上。”

    王氏见除了于氏和孙氏没人注意到这边，红着脸低声道：“奴家自从进了大都督府的门，就想着一辈子跟着官人，只要官人不嫌弃奴家，奴家就哪儿都不去，一心一意侍候好官人。”

    程越笑道：“知道你会侍候人，我也不舍不得你，你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王氏害羞地点点头，不敢在程越身边久留，又悄悄退到旁边。

    定娘悄悄凑过来，小声道：“相公，爹爹那里要不要派人去说一下？不然我亲自去一趟好不好？”

    程越摇头道：“不用你亲自去，否则岳父说不定会怪罪你。这样吧，让宋夫人和罗夫人辛苦一次。”说着便向两位夫人招手。

    两位夫人马上过来，程越把事情对她们交待清楚后，又道：“我那岳父，想必不会情愿柳娘给我做妾，你们就去说柳娘要留在我府中给定娘做伴儿，暂时不回去了，请他们安心。家中有定娘在，她不会有什么闪失。”

    宋夫人笑道：“官人不想把柳娘收房了？”

    程越两手一摊，道：“那也要岳父肯哪！当初我强占了定娘他已经要跟我拼老命了，这次如果不经他点头再收柳娘，你想把他气出个好歹来么？”

    两位夫人掩口而笑，定娘羞得向程越身上捶了一拳，道：“都是你色胆包天，我是被迫的！”

    程越哈哈一笑，抱过定娘重重亲了一口，道：“那晚可美得很哪，今晚我们再温习一遍吧，好不好？”

    定娘哪有不肯的？娇羞地点了点头，去唤几名侍妾晚上一同侍候。

    柳娘听到定娘在找侍妾与程越同床，想起程越强占定娘的大胆，紧张得双手互相揉得比脸还红。定娘看到柳娘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这丫头，刚从家中跑出来就想以身相许了？哪有这么简单？于是趴到柳娘耳边讲了几句。

    柳娘听后，松了口气之余又微微感到失望，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程越一天没收她进房，她一天就放不下心。

    程越看得出她的失望，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与定娘和两位夫人一起为柳娘安排好房间。

    柳娘被程越牵着手，心中甜得发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还是她未来的夫君。今天的冒险一切都值得了，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抬头害羞地看了一眼程越，用指尖使劲抠了抠手心，生怕自己在做梦。

    安排好柳娘的住处，宋罗两位夫人自去备车出门，程越则与定娘和众妾一起去温习之前的美妙。这回不用半夜去偷香，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叶倩儿等四妾都弄到一个床上去。

    两位夫人从内宅出来，命石秀备车，对文府的车夫和家丁说明状况，要他跟在程府的马车后一起回文府。

    车夫和家丁听到二小姐不是要送东西，居然是在晚上私奔到了程府，大吃一惊，不知这算不算自己闯了祸。好在程府派出两位夫人去文府解释，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急趋文府。文府的门房见有挂着大都督府灯笼的马车在前，本府的马车在后远远而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大都督府的人这么晚出来，必定是大事，门房不敢怠慢，急忙将侧门打开，放两辆马车直入文府。

    两位夫人下车，由文府的仆妇带路，快步进了内宅，在后堂就坐喝茶。

    文天祥与欧阳夫人几番恩爱，刚刚入睡没多久，家人就来通报，说是程府派了两位内外宅的管事夫人前来，有要事通禀。

    这两位夫人文天祥见过多次，是程府中的重量级人物，朝中达官显贵，只要去求见程越的，几乎都见过这两位极其美艳的夫人。因为她们在程府中地位显赫，所以颇有些官吏想打她们的主意。只要拿下两位夫人的一位，就可以通过那位夫人的口，经常在程越耳边提几遍名字再夸上几句才学，说不定就会因此得到程越的重用。(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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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柳娘才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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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个盘算落空，得到这样美艳的美人儿也自有一番好处。所以许多自命风流的官员便借着各种名义送礼物给两位夫人，不然就趁去拜访大都督之际对两位夫人大献殷勤，试图讨得她们的欢心。但事与愿违，两位夫人即使收了礼，最多也只是亲笔写封信谢礼便罢，对那些爱慕者向来不假辞色。这就使得这两位夫人名望日隆，仰慕她们的诗也被骚人墨客写出来不少，还有当面交给两位夫人品鉴的，都以能得到她们的一笑为荣。

    这两位夫人身份高贵，平日里须臾不离程越左右，总是随侍在侧，这么晚了却突然联袂到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文天祥由欧阳夫人侍候穿上衣服，黄夫人和颜夫人也闻讯起身来到文天祥身边。

    黄夫人担心地道：“官人，两位夫人漏夜来访，会不会是大都督对柳娘、环娘、监娘的亲事有什么不满？不然这么晚了没理由来呀。”

    文天祥摇头道：“不要胡说，我那女婿虽然有时候想法古怪了些，但做事极有分寸，别说我已问过了他，就算他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也会让定娘白天里跟我说，哪有这时候派两位夫人来的道理？”

    黄夫人点点头，欧阳夫人灵机一动，拍手笑道：“相公，莫非是定娘有喜？呀，那可真太好了，所以才派两位夫人来。”

    文天祥眼前一亮，马上又摇了摇头，道：“我那女婿如果这么沉不住气，如何做得偌大事业？不对，你们也别猜了，出去一问便知。”

    文天祥在前，三位夫人跟在后面，一齐到后堂来见宋罗两夫人。

    两位夫人见文天祥转进后堂，忙起身施礼道：“妾身拜见学士，入夜造访，打扰学士休息，惶恐之至。”风姿绰约，大方得体，令人一见心生愉悦。

    文天祥虽贵为程越的岳父，也不敢怠慢两位夫人，笑道：“何谈打扰？两位夫人轻易不出府，一出府便都到寒舍来，皇亲国戚也没有这般荣幸啊。来，快请坐。”说罢，自己先坐下。

    两位夫人嫣然一笑，侧身坐下。灯下出美人，两位夫人这一笑显得格外美艳，既便文天祥没有别的心思，也被两位夫人这一笑弄得有些魂不守舍。心中蓦地涌起一个怪念头：我那女婿每天守着这样的美人儿，真的忍得住？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不清不楚？

    文天祥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不敢再想下去，向两位夫人笑道：“两位夫人入夜前来，必有指教，我那女婿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了？但说无妨。”

    宋夫人闻言道：“大都督和夫人确实有事情禀报学士。怕学士明天才知道会担心，所以要妾身马上赶来。”

    文天祥收起笑意，问道：“何事？”

    宋夫人接道：“是关于府上二小姐的事情。”

    欧阳夫人一愣，道：“柳娘？柳娘的事情很急么？”她还以为是关于柳娘的亲事。

    宋夫人笑道：“敢问夫人，二小姐现在何处？”

    黄夫人怔道：“当然在房中安歇了，还能在哪里？”

    宋夫人微微一笑，道：“如果真在房中，妾身又怎么会这么问？”

    黄夫人大惊失色，站起身就向外走，她要去确认柳娘到底在不在房中。

    文天祥与欧阳、颜氏两位夫人面面相觑，也都很吃惊。照宋夫人的意思，难道柳娘已在夜里跑到了程越府上？就为了不想嫁给苏刘义么？

    黄氏转眼间就紧紧捏着一封信回到后堂，脸色苍白地走到文天祥面前跪下道：“妾身教女无方，柳娘果然去了大都督府，请官人责罚。”

    文天祥顾不得责备黄氏，急忙从黄氏手中取过那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刚一看完，文天祥就气得把信往地上一掷，怒道：“好个不懂事的丫头！不想嫁就一走了之，这还有没有规矩了？天下间女儿都像这样，还要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有什么用！”

    欧阳氏忙按着文天祥的胳膊劝道：“官人息怒，柳娘起码交待清楚了去处，定娘那里又不是别的地方，坐的还是自家的马车，能出什么事儿啊。柳娘倔是倔了点儿，但这孩子不坏，官人别太生气。”

    文天祥也不好意思当着宋罗两位夫人的面发脾气，闻言拍了下桌子，对黄氏道：“你先起来，不关你的事。”

    黄氏默默站起身，躲到一边，眼睛一直看着宋罗两位夫人，想听她们会说什么。

    文天祥对两位夫人道：“让两位夫人见笑了，家中有这样的女儿真叫人头疼。”

    罗夫人笑道：“学士关心女儿，本该如此。学士和夫人放心，二小姐在大都督府一切安好，大都督亲自为二小姐安排了住处，各项用度与夫人等同。大都督还说，二小姐既然想来给夫人作几天伴儿当然是好事，程府上下欢迎备至，住多久都没关系。怕学士和夫人们担心，这才派妾身前来禀告。”

    欧阳夫人没听出罗夫人的弦外之音，笑道：“这孩子真是，怕拗不过官人就去她姐夫当靠山，我那女婿对她的亲事怎么说？总不能由着她吧。”

    罗夫人和宋夫人相视一笑，宋夫人道：“大都督的意思是，既然二小姐不想嫁苏大人，不妨为二小姐另择佳婿，一切都以二小姐的意思为先。不过此事不急，先让二小姐想一想，过些日子再说。”

    文天祥见程越已经发话，无可奈何地气道：“真是荒唐，女婿每天要事缠身，晚上竟然还要过问这些无聊的小事。麻烦两位夫人回去告知贤婿，请他过几天就找机会把柳娘送回来，苏大人的事情容我再考虑一下。”

    宋夫人为难地道：“大都督的意思是，二小姐不妨在大都督府住些时日，不急着回来，大都督已经给了二小姐承诺，随二小姐住多久都可以。”

    文天祥面色一滞，摇了摇头，叹道：“贤婿怎么就答应了柳娘这样的条件？她要是就不回来呢？那丫头倔得很，听她的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罗夫人见机忙拉着宋夫人一道起身行礼道：“妾身两人已将话带到，现在时间不早，妾身得回府回禀大都督。不敢再打扰学士，就此告辞。”

    文天祥起身相送，两位夫人施礼而退。

    两位夫人刚走，一直没有说话的颜夫人一脸疑惑地道：“妾身怎么觉得刚才两位夫人话中有话？什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什么给了二小姐承诺，到底是什么意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黄氏闻言笑道：“妹妹多虑了，这有什么好别扭的，难道还能是柳娘上门去要程越纳了她做妾？定娘一向孝顺，怎么肯放任柳娘这么胡闹？”

    颜氏旁观者清，马上回道：“那为什么不是定娘回来告知？定娘自己就顺着程越的性子胡闹，如果程越真的喜欢柳娘，对柳娘有了什么承诺，定娘难道敢违背程越么？柳娘又是她妹妹，多半定娘还是得顺着程越的意思。”

    文天祥面色大变，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柳娘既然敢在他们面前说要嫁给程越，未必不敢当着程越和定娘的面表白心迹。程越与别人不同，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他认为对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如果他喜欢柳娘，就算他文天祥再怎么反对，程越照样会纳柳娘为妾。之所以没明讲，不过是怕他生气，给他留面子而已。

    文天祥回想刚才两位夫人的一言一行，确实话中有好几处暗示，只是程越当时一心要娶定娘时的坚持给他的印象太深，他并不觉得程越会喜欢柳娘才没往那里想。现在想来，颜氏的想法确有道理，程越很可能给了柳娘什么承诺，怕定娘被他训斥，这才派两位夫人过来传话。

    文天祥长叹一声，道：“真是冤孽，我文家欠程越这小子什么了，怎么一个女儿不够，还要再娶我另外一个女儿？”

    黄氏一开始还心有不甘，闷着头坐在那里生气。但事情已成定局后，她再往深处一想突然想通了，心里不禁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柳娘嫁给苏刘义当然好，妾生女也能变成正妻，但嫁给程越说不定更好。程越如果不出意外，日后封王是意料之中。定娘那么受宠，一个王妃是跑不了的。柳娘是定娘的妹妹，最差也是个侧妃，那可比做苏家的夫人还风光！柳娘啊柳娘，娘真没白疼你！还是你聪明，想得比娘亲远多了！对，就赖在大都督府，谁说都不回来！

    文天祥和欧阳氏、颜氏看到黄氏的表情由暗转明，不禁觉得很困惑，但他们也不是笨人，片刻后都恍然大悟。我的天，你看人家女儿多厉害，硬是杀出一条血路进了大都督府！自己还一个劲儿地反对呢！现在一看，好事儿一件哪！柳娘一心要嫁给程越，既然程越喜欢，那就留下吧。朝中大臣的女儿侄女外甥女的想给程越做妾的不知凡几，没什么可丢人的。再说又不是文家把人送过去，是你程越与柳娘私定的终身！(我的《篡宋灭元》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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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程越主动受委屈

﻿    文天祥想明白了这一点，气消了不少，只是表面上还要装成很愤慨的样子，挥了挥手道：“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先回去睡吧。等明天你们过去看望一下柳娘，再训斥她几句。唉，她不回来也没办法，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管不了了。”

    三位夫人都在心中暗笑，黄氏感激地向文天祥抛了个媚眼，顺着文天祥的话道：“官人说得有理，这孩子，胆子未免太大了些，明天我就去教训她！她认错还好，不认错就不让她回来！哼，看她怎么办！”

    文天祥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心道你都这么说了，她能回来才怪！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不想再纠缠这件事。

    欧阳夫人和颜夫人忍俊不禁，都“扑哧”笑了出来。欧阳夫人笑道：“偏就你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好女儿，比咱们都高明！明天带点她平日里爱吃的去看看柳娘，怕是她也受了惊吓。今天晚了，快回去休息，明天也好早点去。”

    三位夫人欢欢喜喜地各自回房。欧阳夫人向文天祥直夸柳娘，黄夫人急不可待地为柳娘收拾些东西明天要带过去，颜夫人则躺在床上若有所思，翻来覆去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儿女们早上醒来，从文天祥口中得知柳娘昨晚私奔到了大都督府，都又是吃惊又是担心，环娘和监娘尤甚，生怕爹爹一怒之下，从此不认柳娘这个女儿。她们不懂此中门道，文天祥和三位夫人又在他们面前板着一张脸，吓得她们一早上战战兢兢，洒扫整理，不敢有一点马虎。

    吃完早饭，黄夫人就关上房门，笑容满面地精心打扮，拿好要带的东西，请欧阳夫人和颜夫人一起，喜气洋洋地杀到程府，?登门问罪?。

    程府这边，程越吃完早饭，牵着柳娘的手进了书房。柳娘一直想看程越的书，现在她已经与程越定下终身，当然可以进来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柳娘拿起一本《物理》，刚想坐到椅子上，又改了主意。见程越躺在躺椅中十分舒适，就搬了张刚送来的软椅，坐到程越身边。

    程越听到声音，向她一笑。柳娘也换了身短衣裤的打扮，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套着精美的桃红色凉鞋，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少女洋溢的活力让程越很喜欢，于是张开双手笑道：“来吧，我抱着你读，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柳娘又羞又喜，刚想坐到程越怀里去，宋夫人敲门而入，道：“大都督，文府三位夫人都来了，妾身看她们的脸色好像很高兴，请大都督出去迎接。”

    程越闻言笑道：“这么快就想通了？！好，我马上去。”

    柳娘看着自己的衣裤，本应去换衣裙，但转念一想，索性也不换它，柔声道：“官人，我与你一起去。”

    程越听柳娘叫自己官人，不觉一阵酥麻，转头笑道：“叫得真好听，过会儿也要这么叫。”

    柳娘含羞点点头，程越牵起她的手，走出书房，到内宅门口迎接。

    三位夫人刚转过内宅的照壁，就看到程越含笑牵着羞答答的柳娘出现在眼前，柳娘还穿着只能在家中穿的短衣裤，小腿和脚都被程越看光了。这还能有什么疑问？程越果然与柳娘私定了终身，也没打算瞒她们。

    程越见到三位夫人，松开柳娘的手，行礼道：“小婿拜见岳母和两位夫人。”

    欧阳夫人还半礼，黄氏和颜氏都要还全礼。

    黄夫人见到柳娘这副样子，又是高兴又是辛酸。柳娘走到黄夫人面前，盈盈下拜，道：“女儿不孝，让娘亲操心了。”

    黄氏一把将柳娘抱进怀中，一边落泪一边数落道：“你这个狠心的丫头，怎么说走就走，告诉娘亲一声就不行么？你可吓坏娘亲了。”柳娘也掉了眼泪。不过好在此事已经成了好事一桩，娘俩哭得并不悲切。

    定娘此时接到消息，也与锦儿玉儿迎出来，与三位夫人见礼。

    程越把她们让到后堂，陪她们坐着说话。

    定娘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黄夫人爱女心切，好奇地问道：“大都督，不知小女什么时候与大都督私定的终身？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程越笑道：“就是那次小婿新房落成的时候，柳娘生得这么美，小婿越看越喜欢，就大着胆子与她搭话，后来就私定了终身。”

    黄夫人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柳娘的脸色，摇头道：“不对，大都督恐有不实之词。也罢，你们小儿女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过问。日后小女在府中还要大都督多照拂，一切拜托。”

    程越闻言起身，对黄夫人深深一礼道：“小婿必不负所托，岳母尽可放心。只可惜没办法将柳娘风风光光娶进程家，岳父岳母还要见谅。”

    黄夫人摇头笑道：“没关系，大都督对柳娘好些比什么都强，柳娘若是在乎这个，怎么会夜奔到这里？”

    柳娘羞得躲到定娘身后，程越笑道：“既然如此，过几天小婿就选一个黄道吉日到府上送去聘礼，只把迎娶的步骤省了，岳母看可好？”

    黄氏喜得连连点头，道：“当然好当然好，就这么定了，大都督真有心。”就冲着程越这一点，柳娘今后在程府的地位也不会低。

    程越道：“那对外面要怎么说？岳父可有交待？”

    欧阳夫人道：“老爷说一切听从贤婿你的主张，贤婿你拿主意吧。”

    程越点点头，道：“过几天我上门送聘礼时，府上不要说二小姐与我私奔，就说柳娘自己一个人到我府上看望定娘，结果被我看中，直接向岳父要人，岳父不肯，无奈人被我留下不肯放出来，定娘又从中说合，只得被迫允了。苏刘义的事连提都不要提，以保全苏家的脸面。等我上门的时候岳父不要给我好脸色，对定娘的弟妹们也要瞒着点，要做出一副不愿把柳娘嫁给我的样子。否则消息走漏了，对岳父和柳娘的名声都不好。”

    黄氏被程越一番话感动得泪水涟涟，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只有大都督名声受损？”

    程越笑嘻嘻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姐夫强娶小姨子，我又没强抢民女，最多被骂几句好色罢了，嘿嘿。”

    柳娘痴痴地看着程越，庆幸自己昨晚果断地跑来程府，为这样的男人私奔一百次都值得！

    欧阳夫人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贤婿有办法，那就这样说定，我一回去就跟老爷讲，贤婿，委屈你了。”

    程越牵过柳娘的手笑道：“这算什么委屈，如果受这样的小小委屈就能换来如花美眷，这世上的男子早把我踢到一边，争着抢着来受委屈了，哪还轮得到我啊？”

    三位夫人和定娘柳娘都被逗得开怀大笑。柳娘甜蜜地偷看程越一眼，心想既然家中已同意，那今晚是不是要与官人同床共枕了？一想到这个，俏脸马上涨得通红，全身都紧张地在微微颤抖。

    黄氏看到柳娘神色不对，她是过来人，一下就想明白了柳娘的心思。但明白归明白，这糊涂是一定要装的。程越在文天祥就在外宅的时候都敢占有定娘主仆三人，柳娘他怎么可能放过？

    不要说黄夫人，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但全都视而不见。总不能对程越说这几天你先别动柳娘，等送上聘礼后才行。程越才不会听呢！干脆也不去费那个工夫。

    程越本人其实并没想到这个。他还在考虑那些向文府提亲的要怎么办，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让文天祥去伤脑筋，他反正没有太好的办法。

    三位夫人对柳娘的打扮更感兴趣。她们都有这些短衣裤和凉鞋，但因为家中有半大的孩子，所以只敢在屋里快入睡前穿上，在文天祥面前晃一晃，自己也舒服。不过程府只有程越一个男人，程越又鼓励妻妾放胆穿，所以除了两位夫人外，只要没外人来，妻妾们都穿得很清凉。锦儿玉儿只穿短袖衣服，定娘也挽着袖子，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臂，又凉爽又方便，引得三位夫人好生羡慕。

    程越见此，干脆出门去学校讲学，把程府偌大的后宅全让给这群女人。定娘就借机为三位夫人挑选几套衣服和凉鞋，让她们换上，在程府后宅随意行走。

    三位夫人全身清凉地在程府后宅中徜徉游览，还有加冰的各种果汁不时奉上，再加上曲径通幽，风景绝佳，真觉得大都督府如天堂一般，吃过午饭还不愿回去。

    定娘灵机一动，取来程越早就做好，却一直没机会玩的象牙麻将，放在三位夫人面前。

    三位夫人喜欢得爱不释手，既便她们一生富贵，这么精美的麻将也没见过。咦？牌怎么有点不一样？

    新式麻将的规矩程越写有一份小手册，讲得十分清楚。定娘也把它取来，与三位夫人通读一遍，马上就明白了玩法。定娘工作很忙，就让张淑芳陪着三位夫人打麻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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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机智的环娘

﻿    三位夫人和张淑芳埋头苦战，玩得兴致高涨，不肯停手。张淑芳是聪明人，怎么可能赢三位夫人的钱？快到傍晚时分，三位夫人每人面前都堆了一堆精致的金银元宝，特别是黄夫人，张淑芳有意对她放水，已经赢了三百多两金银，大发了一笔横财，笑得合不拢嘴。

    欧阳夫人见天色不早，程越随时都可能回来，自己又露胳膊又露腿的，哪好意思被程越看到？便拉着黄氏和颜氏要走。两位夫人只好恋恋不舍地放下麻将，又换回长衣裙，与定娘和柳娘告别，满载而归。

    三位夫人回到家中，先藏起今天的收获，努力板起脸，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对几个儿女道：“唉，劝了一天，柳娘就是不肯回来，你们的姐夫听之任之，反而让我们听柳娘的。你们说说看，这要是传出去，柳娘岂不是真要给你们姐夫做妾了么？那求亲的几家怎么办？”

    几个儿女信以为真，三个儿子和奉娘、寿娘是无所谓的，反正与他们无关，这是大人该操心的事情。道生还说，嫁给姐夫做妾也没什么不好啊，三位夫人也不理他。

    环娘和监娘与他们不同，此事关系到她们两个，柳娘不肯嫁给苏刘义，那她们两个的其中一人就要嫁进苏家。柳娘因为苏刘义把王氏送给了程越，所以私下里将苏刘义讲得非常不堪，让环娘和监娘对嫁进苏家都很害怕。

    三位夫人讲完，就去找文天祥把程越的意思讲给他听。环娘和监娘两个小姑娘默默回到房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环娘越想越不甘心，明明三个姐妹都已经被爹爹定下要嫁给谁，为什么柳娘偏偏就不肯听话？这还不算，她还趁夜跑出家中，逃到她喜欢的程越那里，于是家中的大人就都拿她没办法。说不定这样下去，柳娘真的可以遂了心愿，嫁进程家享福去了。可她们两姐妹呢？谁来问过她们真正的心意？凭什么不听话的女儿嫁得比听话的好？反正她是不想嫁给苏刘义。但以目前看来，最有可能要替柳娘嫁进苏家的就是她。

    刚吃过晚饭，夏天入夜晚，外面还很亮，环娘心中烦闷，从屋里走出来，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到处乱走。

    走着走着到了内宅门口，索性走出内宅，到前面去转一转。

    文府外面仍然有许多求见的官员在等待。关系好的或者身份高的可以到门房里喝茶静候，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碰碰运气。文府门房附近因此会有些侍候官员的小厮来回走动，不时为官员送上填饱肚子的茶点以防在门房等候的官员饿到。

    环娘远远看到那些人，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些人低声下气地到爹爹这里来求官，自己看他们有点可笑，可他们又何尝不是为自己和家人在争取呢？

    对！争取！柳娘不就是敢为自己争取才让爹娘拿她没办法的么？自己长这么大从来就没争取过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也要想办法争取才对！要快！爹爹说不定很快就会决定她们要嫁给谁，只要自己也能偷跑到程府，有了姐姐的前车之鉴，爹爹和娘亲又能把自己怎么样？最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环娘为自己的这个主意兴奋得直拍手叫好！这可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计划算是有了，然而要怎么出门跑到程府呢？昨晚姐姐私奔，爹爹将门口的几个家丁训斥了一通，出乎意料地没大发脾气。即便?如此，门口的家丁仍然更谨慎了，再想象昨晚柳娘那样出去决无可能。

    环娘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想了半天，突然福灵心至，一个大胆的主意出现在她脑海里！

    有了主意就要马上行动，环娘熟门熟路地走到家中小厮们住的地方。小厮们都去吃晚饭了，只有一个被称作三婶的仆妇在打扫，见三小姐突然来到下人们住的地方，吓了一跳，急忙上来问安等候吩咐。

    环娘不慌不忙地笑道：“三婶在正好，帮我找一套小厮穿的衣服。我娘家里有个亲戚，今天与一个小厮打起来，把人家衣服弄坏了。说起来是他不对，小厮害怕家主训斥，给他银子赔也不要，就要马上弄身衣服给他才行，要不然不敢回家。这不，求到我娘这儿来了。三婶先给我找一套，明天我再做一套还他。”

    三婶难得有个表现的机会，殷勤得刚要去找，马上又回头问道：“三小姐，要找多大号的？”

    环娘轻轻一拍额头，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哦，就大概我这么高半大的少年，三婶看着找吧。”

    三婶答应一声，进到屋里好一通翻箱倒柜，找出一身衣服道：“三小姐，我看这身衣服就差不多，看着还干净，应该是刚洗过。三小姐记得阿才么？就是他的衣服。”

    环娘记得阿才，年纪比她还小两岁，有点瘦，身材与自己差不了多少。于是笑道：“那就多谢三婶了，这套衣服我先拿去，明天我让裁缝给阿才做套新的，再补给他三百文钱，算是赔偿他。”

    三婶连连向环娘行礼道：“那奴可得替阿才谢谢三小姐，三小姐人品这么好，一定会嫁进最好的人家当少奶奶。”环娘是颜氏所生，也是妾生女，三婶这番祝福倒是很实在。

    环娘心里一动，脸红了红，笑着与三婶告别，躲到一处假山后面换上衣服，重新挽了头发，再掏一把尘土将脸弄得模糊一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一看，虽说能看出来是自己，但趁夜不仔细看还是能混过去。心中一喜，沿着家中仆人走的路向门口接近。

    环娘耐心地等在去茅房的路边，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在门房吃喝完的官员要上茅房。文府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说了一声就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环娘待他方便回来，闪过一边，低着头施礼道：“请问大人尊姓大名？”

    那官员一愣，心道如此突兀为了哪般？但所谓宰相家人三品官，对方虽是一个小厮，他也不能随便得罪。于是含笑道：“本官陈刚中，刚被朝廷起复，特来拜见文相公。不知文相公用过晚饭没有？现在有空么？”

    环娘大喜，陈刚中她是知道的。他姓陈本名子龙，状元及第时御笔改名为文龙，字刚中。此人不论文才武略都深为天下称道，号称“文章魁天下”，书法也为当世一绝，不亚于乃父。人如其名，刚正不阿。贾似道爱他之才，委以参知政事之职，对他十分重用。但因他直言不讳，被贾似道嫉恨。后来，程越现身，取得连胜，但朝中以留陈两位丞相为首，依然在想办法议和，陈文龙气愤难当，告老还乡。程越进临安后，曾专门派人去找他，但不知为什么没找到。

    既然遇到这位大人，她尽可以相信他。环娘抬头换作女子礼又施一礼，笑道：“小女子拜见陈大人，久仰陈大人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陈文龙一呆，心道这是怎么回事？文府中怎么会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假扮小厮？

    环娘不用他多想，笑道：“陈大人容禀，小女子本是大都督的侍妾，今日偷偷跑出来找文府三小姐环娘玩耍，谁知一时贪玩，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三小姐现在正在被文相公训斥，不方便送我，天色将晚，外面又那么多不知来历的人，小女子不敢一个人往回走，想请大人送我回大都督府，不知大人方便么？”

    陈文龙越听越糊涂，心想这都是什么古里古怪的事情？不过此女话中虽有所隐瞒，但却不可能是骗局，因为这实在太好拆穿了。只要自己把她送到大都督府，大都督府的人一见便知。听说大都督的妻妾皆为绝色，对她们又放任，这女子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陈文龙自从告老之后，寄情于山水，到处走亲访友，他其实只有四十岁出头，一点都不老，不怕路途劳苦。偶尔回家一次，就听家人说，大都督在他去访友时来寻过他，等了十几天不见他回去才走，还留下一封书信，请他见信后到临安大都督府来，有要事相商。

    他得了信后，举棋不定。大都督的赫赫战功他听说过不少，但毕竟年纪太轻，与大宋整个官场较量之下，恐怕很难成事。所以他没有马上到临安来，而是在家中每天注意临安的动静。

    这半年来，程越的一举一动他都从报纸和各种消息渠道中得知得很清楚。程越一步一步地对大宋进行着改造，强力压制住两位丞相，掌握了朝中大权，无数名臣投奔帐下，还做了谢道清的义子，取得了数不清的不可思议的成就，名震天下。现在就连他的老家福建莆田，也有许多年轻有为的人陆续到临安和苏州、淮阴去寻找机会。

    程越在各地都被传得神乎其神，自从他造出热气球后声望更是如日中天。虽然程越一再反对，严厉禁止，民间还是有很多地方偷偷为他立了神主位，善男信女每日对着上香祈福的大有人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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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环娘也私奔

﻿    陈文龙越想越觉得神奇，一个弱冠之年的年轻人，为什么能做成这么多大事？看来自己真的该来临安见一见他。

    正巧吏部尚书常楙常大人传信给他，想起复他为朝廷效力。算来程越已快要奔赴大都，陈文龙知道机会稍纵即逝，终于回到临安。昨天刚到，安顿好之后，下午去拜会了常大人，接着就来见文天祥。刚进门房，贴子还没等递进去，因为尿急，按着以前记忆找到茅房方便了一下，结果就碰到了假冒程越侍妾的环娘。

    陈文龙真正想拜见的当然是程越，但他很长时间不奉召，现在才来必须得有人引见，这才来找文天祥。如果现在就着此事为引子，直接登门去见程越也无不可，反正自己的贴子还没递进去呢。

    想到这里，陈文龙含笑施礼道：“如果夫人刚才所说都是实情，本官送夫人一程又有何难？不过大都督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夫人若是虚言以对，后果实难预料，夫人敢去么？”

    环娘欣喜万分，道：“那可麻烦陈大人了，事不宜迟，官人这时候看不到我，必定在四处寻找，我们快走吧。”她冒充程越的侍妾只因看准了一点，就是朝中所有的官员都会想借机会见程越一面，小小人情，便可做晋身之阶，何乐而不为？

    陈文龙见环娘的喜悦没有一点勉强，说的也有道理，终于认定环娘没有骗他，道：“那就请夫人权充本官的小厮，与本官一同出去。”他不是没考虑过其它可能，比如环娘是女贼之类的。但他有好几个随从，看住她不让像她这样的弱女子逃走易如反掌。

    陈文龙在前，环娘跟在后面，低着头，尽量学男子迈大步。

    陈文龙走到门口，对门房道：“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明日再来拜访文相公吧。”

    门房和家丁都认得这位陈大人，知道他是状元出身的重臣，急忙以礼相待将陈文龙送出门外，外面等待的诸多官吏也纷纷向陈文龙行礼。大家心里都明白，以陈文龙这样的才学，必定会受到大都督的重用，只是不懂为什么他不见文天祥，刚进门就要走了？

    陈文龙上了轿子，环娘见无人注意到她，悄悄站到轿旁。

    陈文龙的随从们一愣，见有一个美丽异常的少女假扮成小厮站过来，正在纳闷，陈文龙叫过一个人在他耳边交待了几句。

    随从点头退到一旁，眼睛紧紧盯住环娘。陈文龙随即在轿中低声道：“本官没有马车，有劳夫人跟随本官的轿子前行，失礼之甚。”

    环娘不敢久留，催促道：“陈大人不用管我，快些去大都督府，最好官人还没发现我不在。”

    此时天色已暗，一个女人单身上路确有不便，陈文龙点点头，吩咐起轿前行。

    环娘跟着轿子一路疾行，陈文龙没去过大都督府，环娘还为他指路。陈文龙见此，更加安心，看来自己这件事办对了，这位美貌异常的女子真的是大都督的侍妾，大都督艳福不浅哪。

    环娘一边走一边笑，得意于自己成功逃出家中。笑声如银铃一般，陈文龙在轿中闭目倾听，真心希望这条路越长越好。

    轿子来到大都督府门前，环娘小小的计谋得逞，高兴地对轿中的陈文龙道：“多谢陈大人相送之恩，我过一会儿会请官人再谢陈大人。”

    陈文龙打开轿帘拱手道：“不敢，能为夫人效命，荣幸之至。”

    环娘再施一礼，一个箭步跳到大都督府的台阶上，对着门口的石秀小声道：“石秀，你记得我么？”

    石秀仔细一看，认出是文府的三小姐，大为惊奇，施了一礼，也低声道：“文三小姐，这是怎么回事？这样打扮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环娘点点头，道：“你就别问了，快让我进去，我要去找姐姐。哦，对了，后面那位送我回来的大人叫陈文龙，姐夫一直想找他来着，我也算立了一小功。”

    石秀被弄得稀里湖涂，也不敢问，连忙打开侧门请环娘进府。

    陈文龙已经下轿，见到程府开了门，放心下来。环娘跑到陈文龙面前笑着深施一礼，道：“陈大人，我这就进去告诉官人陈大人来了，官人高兴之余，说不定就不会惩罚我了，嘻嘻。”说完飞快地跑进程府，消失在照壁后。

    陈文龙被环娘的娇憨可爱搅得一阵阵心动，摇了摇头，心道：听说大都督有二三十个侍妾，个个都这般娇美可人，令人称羡啊。唉，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位小夫人。

    石秀听过陈文龙的大名，不敢怠慢，迎上来深施一礼，道：“请陈大人进府奉茶，大都督听说陈大人到府，一定会马上请见。”

    陈文龙收敛心神，将环娘可爱的模样努力从脑海中抹去，抬腿跟着石秀到门房暂歇。

    环娘进了大都督府，真如鱼儿入水，飞鸟投林，快活得一边笑一边跑，直到内宅门口被守门的仆妇拦下。

    仆妇认出是文府三小姐，也很讶异，不过大都督府各种怪事一大堆，不该打听的就不要打听，放她进去就没自己的事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环娘兴奋地跑向后堂，程越如昨晚一样，正在弹琴唱歌给众妾听，柳娘也在其中听得心神俱醉，嘴里还不住地哼唱着。

    环娘放慢脚步，走到后堂的门后先躲起来，等程越一曲终了，众妾也鼓完掌后，环娘突然现身，向定娘和柳娘脆生生喊了句：“姐姐！”

    堂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转过头来看着环娘，心道又是谁？难道定娘夫人的妹妹又来一个？

    定娘和柳娘回头一看，天哪！环娘怎么也来了？这两天也太热闹了吧？

    程越也大感意外，这是怎么了？别又是私奔了一个，我要怎么对岳父交待？

    环娘兴冲冲地跑到定娘和柳娘面前，定娘睁大眼睛惊讶地对她道：“环娘，你怎么也来了？爹爹和你娘亲知道么？你为什么穿着小厮的衣服？”

    环娘笑道：“现在还不知道，姐姐快派个人回家告诉爹爹一声，我怕他们受惊吓。”

    啊？！真的又一个私奔的！

    不要说程越和众妾，连昨晚才私奔过来的柳娘都惊得全身一激灵，不知所措地望向程越。刚跑来一个女儿，还没平息呢，马上又跑来一个！这是怎么了？

    程越呆呆地看着环娘，嘴巴半天没合上。文家的女儿自己已经收了两个，难道还要收第三个？而且是连续两个晚上！岳父涵养再好也要翻脸了吧？

    环娘洋洋得意地将自己如何从文府逃出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讲到陈文龙时，程越眼睛一亮。好啊，他总算来了，正想派人再去请他一次呢。

    听完环娘的讲述，程越不禁对环娘刮目相看。她小小年纪，聪颖机智，胆大心细，真有巾帼英雄的潜质！这样的女子，可不能落到凡夫俗子手中。

    门房里还有一个陈文龙在等着他，程越不能让陈文龙等太久。他当即立断，两个是要，三个也是要，起身走到环娘面前，抓住她的手道：“好环娘，你既然这么费尽周折地来了，我决不会辜负你。岳父那里，我会想办法。”说完立刻转身对宋夫人和定娘道：“宋夫人还要再去一趟文府，快去快回。我还有一个陈文龙要见，这里的事情都交给定娘。”

    环娘被程越握住手，惊得全身一缩，张不开口。听到程越也要把她纳进房中，吓得就想转身逃跑，却不明所以地浑身无力，脚步也迈不开。

    程越不知道环娘被自己吓坏了，见她没有反对，还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只道她已经答应。高兴得摸了摸环娘的小脸，向她挥了挥手，与宋夫人和罗夫人一起，疾步朝外宅走去。

    众妾见程越又收一房小妾，而且还是定娘的妹妹，都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只好又重复昨天的事情，纷纷围上来再恭喜一次。

    环娘被程越和众妾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众妾都恭喜完了，定娘和柳娘笑着走过来时，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我没想嫁给姐夫啊。”

    定娘和柳娘被她这句话给吓了一跳，定娘震惊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环娘噘着嘴小声道：“我......我来这里就是想学二姐，有了姐夫当靠山，爹爹就不会勉强我嫁给苏刘义了，没想过也要嫁给姐夫。”

    定娘以手抚额，啼笑皆非地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还自称你姐夫的妾室，这下可好，你姐夫下了好大决心才要为了你与爹爹交锋。算了，等他回来我再对他说吧，大不了让他空欢喜一场。嘻嘻，你姐夫这回面子可丢大了，以后我可以好好用这件事取笑他。”

    环娘一怔，歪着脑袋想了想，红着脸道：“其实嫁给姐夫也没什么不好，我之前为什么没想过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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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陈文龙

﻿    定娘和柳娘被她折腾得都要发疯了，气都喘不匀。柳娘定了定神，双手搭在环娘的肩上很认真地问道：“环娘，我再问一遍，你要不要留下来？我反正是铁了心要嫁给官人的。”

    环娘的眼波在定娘和柳娘脸上转了转，下定决心，紧握双手，挺起胸膛，坚定地道：“嫁就嫁，我......我豁出去了！”

    定娘、柳娘和众妾不由得哄堂大笑，定娘笑到肚子都疼，扶住张淑芳勉强才站得住，笑道：“你这丫头，又不是要你去冲锋陷阵，你那副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环娘羞涩地道：“我也下了好大决心呢，爹爹一定会骂我了。”

    众妾看到她可爱的样子有趣至极，又笑成一团。

    后宅内欢声笑语不提。程越与两位夫人离开后，宋夫人去叫马车，罗夫人去准备茶点，程越则亲自到门口去迎接陈文龙。

    陈文龙历史上与文天祥一样，是南宋末年最忠贞也最有才华的大臣之一，被董文炳俘虏后受到各种威逼利诱也拒不投降，绝食至身体极度虚弱时依然要求参拜岳王庙，结果因过于悲痛逝于庙中。他的母亲听说后也绝食而亡，全家更无一人降元，传为千古美谈。历朝历代对他都极为推崇，明清两朝更加封他为水部尚书、镇海王，与文天祥并列。

    程越很少到门口迎接谁，除了宫中贵人和几位王爷与文天祥，他都是在书房接见。所以当石秀与丁义看到程越大步流星地前来迎接陈文龙时都极为震惊，好在刚才他们对陈文龙执礼甚恭，不担心被程越责备。

    陈文龙也没料到这位太皇太后义子，手握生杀大权，威震朝野、独断朝纲的大都督竟然亲自出来迎接他，因此当一个英挺俊朗的年轻人走进门房向他笑着拱手施礼时，他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大都督。

    程越笑道：“陈大人远来劳顿，又襄助我的妾室回到家中，感激不尽，请入内奉茶。”

    陈文龙连忙起身回礼，道：“大都督几番相召，无奈草民琐事缠身，现在方来拜见，惭愧之至。”

    程越摆手笑道：“无妨无妨，陈大人不论何时愿意屈尊寒舍，我都是高兴的，请。”右手延请，两人并肩向里面走。

    陈文龙对环娘难以忘怀，忍不住问道：“敢问刚才草民遇到的是府上哪位小夫人？哦......也好有个称呼。”

    虽然是晚上，程越也看得出陈文龙脸上隐隐有些发红。暗自一笑，不以为意，像环娘那样可爱的姑娘当然人见人爱。笑道：“其实她已经告诉陈大人她的名字了，陈大人没注意。”

    陈文龙呆了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问道：“草民愚昧，请大都督指点。”

    程越微笑道：“其实她就是我岳父文相公的三女儿环娘。”

    “什么？！”陈文龙大吃一惊，脱口问道：“大都督竟然连文府的三小姐也娶进门了么？为什么外面毫无消息？”

    程越不能对他明讲，笑道：“其实这也是刚发生的事情，外面还不知道。昨天定娘的妹妹柳娘、环娘她们到我府中来看定娘，我见到她们很喜欢，于是就与她们私定了终身，就此留在我府中。今天环娘偷偷回去看她的弟妹，结果没法出来。幸好得到大人照拂才得以回到家中，真要多谢大人。”

    陈文龙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这样就讲得通了。那文相公怎么说？”

    程越摇了摇头，道：“岳父当然不肯答应，今天还派了三位夫人来劝她们回去。不过你也看到了，她们姐妹都愿意跟着我，我当然不能把她们再送回去。岳父那边，过几天我会送去聘礼，劝岳父息怒，最多也只能如此。”

    陈文龙看着程越叹了口气，道：“大都督年少风流，但也该知道分寸，文相公对大都督可谓推心置腹，大都督何以报之？难道要这般折辱文相公么？”

    程越苦笑道：“我也知道，可是......你看看，环娘是多可爱的女子，柳娘你没见过，我可以老实告诉大人，一点不比环娘差，她们与我两情相悦，想在我身边服侍我，试问天下间有哪个男子能狠下心不要她们？我自问做不到，能做到也不做。”

    陈文龙顿时语塞，想到环娘可爱的笑容和温柔清脆的声音，换做是他，他也宁肯得罪文天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对姐妹花留在身边，不然一定会悔恨终生。

    陈文龙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唉，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程越笑道：“正是如此，这些事我们索性就不要烦恼了吧，总有解决的法子。”

    两人说着已到书房，罗夫人等在门口，见两人来到，盈盈一福，道：“妾身罗氏，拜见陈大人。”

    书房灯火通明，陈文龙见一名美艳绝伦的美妇人向他施礼，心中一动，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程府内外两夫人其中之一的外管事罗夫人，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美艳大方。大都督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绝色美女而没有沉溺于美色，确实不简单。

    两人进书房落座，罗夫人为两人奉上茶点，然后就笑吟吟地侍立在程越身边。灯光美人相映生辉，舒适的软椅，可口的茶点，陈文龙赞叹道：“大都督真是会享受，这样的书房，我也想有一间的。”

    程越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历史上著名的忠臣一点也不古板嘛，呵呵，甚得我心。轻咳一声，道：“陈大人这次被朝廷起复来到临安，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陈文龙道：“今日拜会了常尚书，托大都督的福，听说朝中有许多空职待补，常尚书想奏请我官复原职，还是出任参知政事。”

    程越点点头，道：“常大人老谋深算，为陈大人考虑得很周全。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陈大人斟酌。”

    陈文龙身体向前微倾，道：“大都督请讲。”

    程越道：“陈大人也知道，朝中的事情，除非必要，我一般不会插手，我要做的就是把我的特区尽最大努力做好。现在特区内的事务还有两个司我一直虚席以待，一个是财务司，一个是人才司。这两个司事关重大，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前都由我和杨霆亲自来管。现在苏州的各项事务已走上正轨，我也快去大都，必须要尽快找到人接手。陈大人，我想请你出任人才司司长，为我掌管特区内人才的选拔、培训和考核。唯才是举，人尽其才，这件大事交给你我很放心。”

    陈文龙心中激动万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他最想做的其实就是吏部的职司，却一直也没有这个机会。程越年纪轻轻，为什么就一眼看穿了他？

    陈文龙道：“大都督的财务司属意谁？”

    程越微笑道：“如果不出意料，这个人很快会出现在苏州，到时候陈大人就会知道。我现在只能告诉陈大人，他很年轻，比我大不了几岁。”

    陈文龙在记忆中搜寻半天，一无所得，道：“大都督简拔人才，有口皆碑，想来必定与叶李叶大人一样，是个难得的能臣。”

    程越笑道：“你也是啊，我千辛万苦才等到你来，你可不能两手一摊，一扭头做那个参知政事去。”

    陈文龙一笑，正襟危坐道：“大都督，我在家中常读大都督的文章，有几个问题很想问问大都督。”

    程越也坐直身体，正色道：“请陈大人发问。”

    陈文龙道：“大都督可知岳王否？”

    程越点头道：“岳武穆可得万世景仰，岂能不知？”

    陈文龙道：“那大都督以为岳王是以忠显还是以武扬？”

    程越道：“缺一不可，以忠为重。”

    陈文龙道：“大都督既然也景仰岳王，那为何偏要以重兵陈于城外，挟持宗室，干预朝政？！大都督的忠在何处？”说到此处，霍然起身，声色俱厉，直视程越，气冲斗牛。

    罗夫人见他无礼，气得柳眉倒竖，瞪大眼睛，上前一步，与他隔着书桌对峙。

    程越却一点都不生气，陈文龙这牛脾气，早在他意料之中。这是他对自己的置疑，自己如果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会从此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力。

    程越缓缓起身，走到陈文龙面前道：“陈大人，我如果学岳王爷，进了临安后就交出兵权，任凭朝堂中人呼来喝去，现在还会不会有命在？”

    陈文龙冷笑道：“难道大都督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命而已么？两位圣人一向慈悲，何曾擅杀大臣？更不会自毁长城，大都督这是托词罢了。”

    程越摇头道：“你错了，错得一塌糊涂。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蒙古远比当初的金国强大，留梦炎比秦桧无耻，陈宜中比万俟卨阴狠，至于两位圣人，还不如高宗。我刚入朝就已经明白，如果交出兵权，做一个岳王那样的忠臣，不出两年，必然死于非命。不但我要死，我的老婆，部将，乃至手下的降军统统要死，概莫能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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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宋夫人又来了

﻿    陈文龙大义凛然地道：“死则死矣，人固有一死，就算死也要做一个忠臣，流芳百世！”

    程越笑了笑，接着道：“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我如果死了，算哪一样？岳王爷除了一个忠义的名分，对国家，对百姓而言，他的死有什么用？大宋照样歌舞升平，百官依然争权夺利。大宋苟且偷安，被金国羞辱了一百多年后，还是被兵临城下，烧杀掳掠。岳王爷的死到底改变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觉得他的死重于泰山，我却觉得轻于鸿毛。我可以肯定地讲，岳武穆死得毫无价值。”

    陈文龙一向敬岳飞如神明，现在被程越一说，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张口结舌地看着程越。

    程越顿了顿，再道：“我如果也这么死了，你猜谁会高兴？对，是蒙古人和留梦炎、陈宜中那样的奸臣。谁会伤心？对，是几年后被卷土重来的蒙古大军杀得血流漂杵的百姓。到那时候才会有人想起我来，才会有人切齿痛骂，有人替我鸣冤，但什么都晚了。”

    程越看了陈文龙一眼，又道：“如果只为了保命，只为了我个人的权位，我大可到海外立国。我已占领琉球，随时可占领再往南的大片领土，比现在的大宋还要大几倍甚至几十倍，蒙古人拿我根本没办法，我在海外可以过得逍遥自在。但难道要我亲眼看着我汉人百姓生灵涂炭而无动于衷么？你说说看，我为了什么？”

    陈文龙愕然道：“我怎么会知道？”

    程越摇头道：“不，你知道！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保一家一姓之江山而是为了百姓，你只是不愿意说。我不怪你，我的想法与你一向的主张相悖，你能明白就已经足够了。你与李庭芝李大人和我岳父文相公有书信往来吧？”

    陈文龙点点头，程越对他讲的这些话，他都能从李庭芝和文天祥的信上提到大都督时看到。一开始他深为震惊，大骂程越是乱臣贼子。后来看到程越一系列的举措，反而令他开始反复深思程越的想法。

    别人都巴不得施恩百姓，让百姓为他建造生祠祭拜。如果程越真想篡宋自立，当然更需要百姓对他无条件地盲从。但程越却反其道而行，一再强调自己不信神佛，并对宗教大加贬抑。就算是替程越吹嘘的神棍，也照样被抓起来惩治。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当官的几乎没有不想发财的，然而程越却把自己绝大部分收入都投入最耗费钱财而且没什么回报的地方去。修路、琉球开荒、造战船，哪一项都投资巨大，对他个人的好处极少而对国家的好处极大。

    陈文龙不是傻子，没有哪一个想谋朝篡位的人会这么做，可见程越确是一心为国。

    然而程越的另一些做法又让他疑惑。他在朝中一言九鼎，排除异己，威逼官家，大权独揽，还留着留梦炎和陈宜中不动。他到底要做什么？陈文龙想不明白，所以今天才当面试探程越，看看他的本意究竟为何，却反而被程越教训了一通。

    程越道：“我这个人，只为民，不为官，更不为赵氏宗室。不怕老实对你说，我从来没把皇位看在眼里。皇帝是普通人，有些时候还不如普通人，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天命，那都是愚弄百姓用的。开民智，利民生，开创我汉家千年基业才是我的目标。你想问的，我都已经回答了。如果你想与我一起做一番事业，就去苏州与李大人他们并肩奋斗。如果你不认同我的想法，我也敬佩你是个好官，决不留难。陈大人，何去何从，听凭自决。”

    陈文龙被程越的一番话惊得全身发麻。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连皇位都不在乎！这是何等的气魄！与程越相比，他每天都在思索程越是不是想篡位，实在太小家子气，高下立判。

    陈文龙默然良久，脑中乱作一团，程越对他说的话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他可以确定，程越是对的，他现在要做的事也是对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当下不再犹豫，站起来深施一礼道：“属下明日就奔赴苏州，以后再慢慢向大都督请教。”

    程越欣喜万分地握住陈文龙的手，道：“能得陈大人相助，我当可放心北上。”

    陈文龙苦笑连连，挣扎了这么久，自己最后还是得为程越效力，明天要先去常大人那里告声罪，唉，有负圣恩哪。

    程越与陈文龙秉烛夜谈，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全然忘了刚刚进门的柳娘和环娘在娇羞不安地等着他，让她们白白等了一晚。

    直到天蒙蒙发亮，陈文龙才毫无倦意地告辞而出，一点看不出熬夜劳累的样子。程越昨晚对他讲的许多话都令他大感振奋，深恨自己来得太晚。时不我待，他要尽快去苏州！

    罗夫人送陈文龙离开，再也忍不住倦意，回到书房向程越回报后，就钻进程越的怀里，在书房的床上沉沉睡去。

    程越搂着罗夫人睡得香甜，早上定娘来唤，见两人合衣而眠，便明白程越昨晚与那个陈文龙定是谈得极晚，衣服都不脱就睡了。悄悄带上门，不许人打扰程越，让他们好好休息，有事她来处理。

    程越与陈文龙谈得投机，文府昨晚却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文天祥听完欧阳夫人转述程越的意思后很欣慰，程越不惜自污也要保全文家的面子让他很欣慰。头痛的是现在只有两个女儿能出嫁，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用过晚饭，文天祥在书房转来转去，想得头都快破了也没想出不得罪任何一个人的办法来。以前觉得六个女儿不少，现在看少得可怜，想再生也来不及了。

    这时有家人到书房来告诉文天祥，说陈文龙陈大人刚刚到府要求见，后来突然想起另有要事就先离开，说是等明天再来拜访。

    文天祥一喜，陈文龙来到朝中绝对是好事一件，恐怕也有托自己引荐去求见程越的意思。程越那里求贤若渴，如果能延揽到陈文龙，特区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文天祥一个人想得太累，干脆叫来三位夫人一起想主意。讨论了半天，总算想出一个点子。实在不行，五女奉娘已过十五岁，先把亲事订下来，等十六岁再出嫁，未尝不是好办法。

    事情有了解决之道，文天祥略觉宽慰。欧阳夫人就与他提起了程越家中新做的象牙麻将，抱怨定娘小气，也不给她们拿一副回来。

    文天祥摆了摆手道：“你不知道，程越对我提过，那是用做钢琴的余料做的，只有十几副。听说宫中的贵人很喜欢，程越正琢磨要送几副进宫。几位王爷那里也想要，都在等着呢。这十几副麻将，连零头都不够分，你们能去玩一玩已经够了。不过话说回来，女婿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一份过来，这麻将我估计也不会少，还可以再做嘛。”

    三位夫人心想也是，想起象牙麻将的润泽手感，手又痒了。还是在女婿那里玩得开心，彼此使眼色，打算明天再找借口过去玩。

    夫妻四人谈兴正浓，只见一个家人面色古怪地又进来禀报道：“老爷，大都督府的宋夫人又来了，老爷要不要见？”

    文天祥一愣，怎么又来了？当然要见。黄夫人和颜夫人迎出去把宋夫人接进来，宋夫人见过礼后道：“妾身奉大都督命，特来告知三小姐下落，请文相公和夫人安心。”

    “什么？！环娘？她也到大都督府去了？”文天祥和三位夫人吃惊得全都站了起来。

    颜夫人一惊，又暗自一喜，道：“老爷，妾身去环娘房里看一下。”

    宋夫人道：“三小姐是临时起意，并未在房中留下字条，夫人不必去看。”

    文天祥沉住气，将手向下压了压，道：“你们都坐下说话，宋夫人，到底怎么回事，说来我听。”

    宋夫人将环娘的事细细地讲了一遍，道：“大都督的意思是，有了二小姐的例子，大都督也就不方便将三小姐送回。反正家中地方大，三小姐喜欢住就住下来，一切以三小姐的意思为先。”

    文天祥重重拍了一下双手，道：“我就在猜陈大人为什么突然走了，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丫头哪来的胆子和谋略？平时还真看不出来！”

    宋夫人见文天祥没有太生气，笑道：“文相公说得真好，大都督也这么说呢。大都督听了三小姐到大都督府的过程，竖起大拇指一直夸奖，说这么好的女儿也只有文相公生得出来，还说普通的男子根本配不上三小姐，妾身看大都督对三小姐十分喜爱，还是要先恭喜文相公。”

    文天祥哭笑不得地道：“宋夫人不要取笑我，我一共六个女儿，哪有一半儿的女儿都嫁给一个人的道理！还有，那些提亲的怎么办？等了几个月，结果让我告诉他们我女儿全进了大都督府么？宋夫人要我怎么交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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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监娘出马

﻿    宋夫人笑道：“进了别的人家哪比进大都督府好？用得着向他们交待么？文相公把三个女儿都嫁进大都督府，才是天下第一的聪明人呢。”

    宋夫人巧笑嫣然，高帽一顶顶地抛过来，文天祥竟被她说得火气全无，轻拈着胡须陷入沉思。

    颜夫人在一旁则是喜孜孜的。欧阳夫人和黄夫人都有一个女儿嫁进程府，环娘再嫁进去，这才叫不偏不倚，免得以后她们的女儿都是王妃，只有自己的女儿是夫人。

    文天祥了解程越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人能改变。就算身为他的岳父，在这个女婿面前从来也只能认输。

    文天祥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办法把环娘从程越那里要回来。心道：这个家伙！左一个右一个地，那当初我何必要让他挑呢？干脆把这些女儿都给他算了，也省得今天的麻烦，真是的。

    文天祥无奈地对欧阳夫人道：“夫人，明天你们再去一趟女婿那里，劝说环娘回来，她如果怎么也不肯回来，那......那也罢了。唉，本来该有六个女婿的。”

    宋夫人起身笑道：“明日大都督必定在家恭候三位夫人，请三位夫人早点去，可以多与三小姐说说话，时候不早，妾身告退。”说完，优柔一礼，向三位夫人眨眨眼睛，从容而去。

    三位夫人心领神会，这是在叫她们早点去玩啊，那可再好不过。

    文天祥等宋夫人走了，让三位夫人把事情告诉几个儿女，再把他们训斥一通，不要像他们的两个姐姐一样。

    监娘听说连环娘也私奔到程府，惊愕之余，气咻咻地对黄夫人道：“娘亲，两个姐姐都走了，那是不是得我去嫁给那个苏刘义了？我这么听话，为什么却最倒霉？”

    黄夫人见一向温柔懂事的监娘难得地向她抱怨，心疼地抚摸着她的手道：“乖女儿不要生气，苏大人没有柳娘说得那么可怕，不然你姐夫怎么会看重他？你想想看，得罪你姐夫的人哪个有好下场的？可你姐夫偏就放过了苏大人，由此可见他的人品你姐夫并没否定。至于他送王氏给你姐夫，是因为要报答你姐夫的大恩，王氏跟着你姐夫总比在苏家强。听定娘说，王氏现在过得很好，过几天就会被收房。苏家书香传家，名满天下，哪里配不上你了？况且你过去也是正妻，谁敢看不起你？”

    监娘目泛泪光，道：“娘亲，能不能让三姐回来？我不想嫁到苏家去。”

    黄夫人无奈，只好怜爱地拍拍监娘的手道：“你爹爹也是这么想的，明天我们就去你姐夫那里劝环娘回来，只要她肯回来，什么都好商量。”

    监娘一听，急切地道：“那我也要一起去劝，二姐三姐劝一个回来就好，她们对我不会那么狠心的。”

    黄夫人犹豫道：“这要与夫人商量，我做不了主。”

    监娘咬了咬牙，道：“娘亲就让女儿劝一回，不然女儿......不甘心。”

    黄夫人轻抚监娘的后背，道：“好吧，娘亲就为你求个情，让你亲自去劝说你两个姐姐一次。”又压低声音道：“劝也劝环娘，柳娘可是你胞姐，让她在大都督府快活去吧。”

    监娘也是这样想的，点了点头，又与黄夫人说了几句，黄夫人转身离开监娘的屋子，去了欧阳夫人的卧室，将监娘的请求向欧阳夫人说明。

    欧阳夫人可怜监娘从小本分，一向也没提过什么请求，叹了口气，道：“那就让她去一趟吧，能有什么造化全看她自己的了，反正我们三个去了也没用。”

    黄夫人感激得对欧阳夫人谢了又谢，马上折回去告诉了监娘这个好消息。监娘心里明白，明天便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大的转折机会，暗暗为自己打气，决心到了大都督府后，无论如何也要把环娘劝回来。

    第二天一早，三位夫人与监娘一起，坐着程越送的马车，又一次来到大都督府。

    程越在书房搂着罗夫人睡得正香，定娘迎了出来。见监娘也来了，还一脸坚毅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

    柳娘与环娘昨晚一直在等程越回来，睡得很晚，到现在也没起身。

    定娘将她们让进后堂，欧阳夫人问道：“定娘，怎么不见柳娘和环娘？她们不是躲起来了吧？”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定娘当初被程越提前占有的事。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儿放在后宅，程越难道会放过她们？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掩饰道：“她们刚到这里，一定睡不习惯，现在还没起来吧？”

    定娘笑道：“娘亲别急，已经去唤她们了。她们昨晚与姐妹们嬉闹得晚，娘亲该好好教训她们一通。”

    黄夫人心中纳闷，还以为程越没现身定然又是那一档事，原来并没有，程越这回做得好。问道：“那大都督又到哪儿去了？一大早就这么忙么？”

    定娘唉声叹气地道：“还不是那个陈文龙陈大人，昨晚来了就一直与相公谈话，天亮了才走，相公正在书房补觉，我吩咐人不许打扰，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三位夫人同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程越没有对柳娘和环娘下手的原因。这么说来，那两个丫头昨晚应该是等到很晚，所以到现在还没起身。

    定娘脸上一红，替程越辩解道：“相公说，不急着收她们进房，总得爹爹点头了才行。”

    监娘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脸不知不觉也红了，嗔道：“姐姐真是，得保护好两位姐姐才好，不能让姐夫占便宜。”

    堂中都是自家人，没有外人。定娘索性红着脸道：“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她们俩？”

    三位夫人和监娘忍俊不禁，开怀大声，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欧阳夫人边笑边道：“你这臭丫头，嫁了人之后脸皮怎么变得这么厚，程越真没教你什么好事。”

    后堂笑声不绝，柳娘和环娘也被宋夫人和张淑芳叫醒，走了进来。

    环娘听到笑声，进来后一点都不害怕，满脸幸福地站在三位夫人面前。

    三位夫人拿她没办法，反正监娘来了，让她去劝吧，成不成都无所谓。装模作样地训了环娘几句，再“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不成，就由宋夫人和张淑芳带着，换了衣服到后宅的庭院中打麻将消遣去了，留下定娘四姐妹自己解决。

    监娘看着环娘一阵为难。她来的时候鼓足了勇气，打算尽一切努力劝得环娘跟她回家。可现在面对一脸幸福快乐的环娘，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口。嚅嚅了半天，只嘟囔出几句问好的话。

    监娘一向是老实姑娘，怎么对付得了环娘？定娘见此，眼睛一转，笑道：“监娘，娘亲她们到后面打麻将去了，这里也正好四个人，咱们也去玩一会儿吧。”

    柳娘也拍手笑道：“对呀，昨天还怕三缺一呢，今天正巧你就来了。官人的麻将做得可好呢，不玩一下才叫可惜。”

    环娘也不甘示弱地道：“是啊，官人做的可是象牙麻将呢，牌还不一样，我昨天就想玩来着。”说的时候特地把“官人”两个字加重语气，以示自己的决心。

    监娘更张不开口，被定娘和柳娘拉着，稀里糊涂地先换了身与她们一样的清凉打扮，接着就到定娘的屋里去玩起牌来。

    任谁也想不到，四姐妹竟然在程府的后宅里团聚在一起打麻将，又是她们第一次打这种新式的麻将，四姐妹越玩越开心。定娘让宋夫人陪三位夫人打麻将，自己将事务都交给张淑芳打理，与三位妹妹一边喝着冰镇果汁，一边玩得不亦乐乎，欢笑声不时从屋中传到外边。

    程越一觉醒来，已快到中午时分。程越一动，怀中的罗夫人也醒了，捂住嘴打了个呵欠后，看着程越嫣然一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妩媚地看着程越，轻轻咬着嘴唇，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胸膛划来划去。

    程越哪能受得了这种勾引，猛地含住她的小嘴儿，几下将罗夫人剥得精光，扑上去与她大战一场，美得罗夫人叫天叫地，“好相公，亲哥哥”地喊个不停，呻吟声连远远地在外面看守书房的仆妇都能听到，只好再离得远些，免得大家不方便。

    一番欢爱，程越精神焕发地由罗夫人侍候穿上衣服，一边接着吻，一边走出书房。罗夫人幸福无比，小鸟依人地依偎在程越身旁，如同一对普通的夫妻般牵着手走出书房，很远才不得不放开。

    程越来到吃午饭的花厅，却没见到任何人。找了个仆妇一问，才知道三位夫人和定娘她们都分头在打麻将，饭也端过去吃了。

    程越笑了笑，吩咐上菜，干脆与罗夫人在花厅过起二人世界。你喂我一勺，我喂你一筷，把罗夫人幸福得不顾被人看到的风险，坐进程越怀中，嘴对嘴地与程越互喂，任凭程越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随便作怪，一顿饭吃得香艳无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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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监娘我也要了

﻿    用完午饭，罗夫人还有外宅的事情要忙，抛着媚眼走了。

    程越无事，心想监娘难得来一趟，总要去看望一下，于是施施然踱到定娘的房门外。自己老婆的房间，当然不用敲门，程越推开房门抬腿就往里走。

    只听到“啊——！”的一声尖叫，程越才看到监娘穿着短袖?恤衫和几乎露出整个小腿的短裤，脚上自然套着漂亮的凉鞋，洁白如玉的手臂一双可爱的玉足无处掩藏，赤裸裸地出现在程越眼前。

    监娘羞红了脸，捂着发烫的脸颊从指缝中偷看程越。既盼着程越看到后会喜欢，又盼着他不要看到。

    定娘和柳娘、环娘也是这么穿的。定娘自不待言，柳娘虽然还没被收房，却已经把程越当成相公，今天换了一双鞋，见程越进来，还特地伸出白嫩的小脚，让程越看看鞋好不好看。

    环娘与监娘一样，都是第一次被程越看到脸以外的地方，想躲又觉得不好，低着头，忸怩地任程越看着。

    程越用眼一一看过，竖起大拇指，笑道：“四个姐妹真如四季不败之花，越看越美。”

    定娘笑靥如花，刚想问程越自己是什么花，程越就走过来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下，道：“不过还是我老婆最美，嘿嘿。”

    定娘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程越一不做二不休，对柳娘道：“你是前天进的门，这么美的姑娘我还没亲呢，罪过，罪过。”说着在柳娘的脸上也亲了一下。

    柳娘没有躲闪，红着脸受了程越一吻。她宿愿得逞，感觉很甜蜜，浑身发烫，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程越笑嘻嘻地又对环娘道：“你是昨天进的门，我忙着与人说话，冷落了你，也该亲一下。”

    环娘浑身发软，闭着眼睛被程越在脸上亲出一个红印。马上害羞地低下头，眼睛都不好意思睁开。

    监娘看得有趣，两位姐姐这副羞态她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程越最后转到监娘眼前，又道：“你是今天入门的，正好与三位姐姐凑成一桌麻将，再好不过，也要亲一下。”

    定娘和柳娘、环娘闻言大惊，刚要阻止程越，就见程越捧起被吓傻了的监娘的俏脸，在她的左脸上亲了一下，亲完后意犹未尽，就又在右脸上再亲了一下。

    程越亲完四姐妹，笑道：“连亲四姐妹！这世上有几个男人做得到？幸福啊，哈哈。”

    说完见定娘四姐妹全都一脸愕然地看着他，没有被他这句话逗笑，似乎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看了看呆若木鸡的监娘，又看了看直向他使眼色的定娘，试探着问道：“老婆，我刚才是不是亲错了？”

    定娘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程越又问道：“监娘不是也要嫁入我家的么？”

    定娘笑道：“谁说监娘要嫁进来了？”

    程越两手一摊，一脸的坏笑道：“老婆，这可不能怪我。你看，前天来了柳娘，昨天来了环娘，我当然就以为今天又来了监娘。而且她还穿成这个样子，我误会也是在所难免吧？再说，岳父只剩监娘一个女儿可以嫁给别人，肉少狼多，难免开罪别人，何苦呢？干脆一股脑都嫁给我算了。你瞧你们姐妹四个在这里玩得多开心，监娘嫁到别的人家去还可能么？现在我看也看了，亲也亲了，监娘大概也只能嫁给我了，哈哈，我怎么这么走运哪！”言罢拍掌大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定娘、柳娘和环娘恍然大悟。程越刚才是故意借题发挥，想就势纳了监娘，所以才在监娘的脸上亲了两下，果然好反应，好手段！

    程越见好就收，向定娘使了个眼色，道：“我去找三位岳母聊聊。”转身出门，直接去找三位夫人要把此事敲定。

    监娘的脸还在发烧，直到程越出了门她依然如在梦中，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定娘和柳娘、环娘一脸促狭地看着她，越看越有趣。定娘笑道：“妹妹，你脸红够了没有？相公已经去找娘亲商量你的亲事了，你若是不愿意，现在赶去阻止还来得及，不去的话你就得留下来，与我们一起侍候相公，你可想好了？”

    监娘抬头在三位姐姐脸上一一看过，噘起小嘴羞赧地道：“又被看又被亲的，我不留下还能到哪儿去？”

    三位姐姐立时笑作一团，柳娘笑道：“万万没想到，当初爹爹要从我们之中选一个嫁给官人，结果居然是全都嫁进了程家，爹爹知道后，脸上的表情一定妙绝天下。”

    环娘也笑道：“说起来还要感谢苏大?人，要不是他向二姐提亲，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定娘笑道：“说起来也好玩，最开始的起因其实是源于苏大人与相公在朝廷上的一场冲突，一路下来，王氏被送进大都督府，你们三个也嫁了进来，让相公添了四位夫人。你们说，缘分这东西，是不是很奇妙？”

    监娘微微一笑，道：“等苏大人想明白这个道理，知道是自己当初在朝堂上骂的一句话，致使娇妻美妾全都落了空，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柳娘拍手娇笑道：“四妹说得好，等我们见到他可可打听打听。”

    定娘见四姐妹齐聚一堂，非常喜悦，道：“麻烦事就交给相公好了，咱们还接着打麻将，刚才轮到谁出牌了？”

    环娘忙道：“是我，是我。”打出一张四万，四姐妹欢欢喜喜地接着玩起来。

    程越从定娘房中走出，心中得意非凡。刚才他见机行事，再下一城，把温柔娴淑的监娘也娶到手，实在是神来之笔！越想越高兴，一路小跑着去找三位夫人，急于把此事落实。

    三位夫人在水榭与宋夫人激战正酣。宋夫人不愿再像张淑芳一样让她们赢太多钱，所以竭力抵抗，三位夫人牌打得也不含糊，四人热情高涨，有来有往，比昨天的战况还要激烈。

    程越跑到水榭，也不管三位夫人穿着清凉，行礼笑道：“四位岳母好，小婿有要事相商，不得已打扰四位岳母牌兴，恕罪恕罪。”

    三位夫人一惊，除了文天祥，程越还真是第一个看到她们手臂和脚的男子，刚想斥退他，只见程越眼神清澈，神情真诚，眼睛完全没有向她们裸露的肌肤看，根本不在乎她们露出些什么地方。想想程越后宅中美女如云，她们三个半老徐娘，又是程越的长辈，有什么好看的？悄悄将脚向后藏一藏，也就释然了。

    宋夫人与她们不同，她穿的是正常的衣裙，脸却红得比她们更甚。程越与三位夫人清清白白，与她却是如胶似漆，恩爱非常，这样还当众叫她岳母，让她情何以堪。

    宋夫人娇嗔地白了程越一眼，侍立在一旁。程越心中暗笑，看来自己得再给这个美艳的岳母好好地补偿一番才行。

    欧阳夫人尴尬地道：“贤婿，你怎么突然就闯到这里，也不打声招呼，到底有什么要事？”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小婿特地来道歉，刚才小婿到定娘的屋中找定娘，看到监娘她们姐妹都在那里玩，以为监娘也想嫁给小婿，一时兴奋，就亲了监娘的脸两下，过后才知道监娘只是来劝环娘回去的。小婿冲动之下，铸成大错，算是已经污了监娘的清白，所以......特来向三位岳母请罪。”说是请罪，脸上却一点歉疚的表情都没有，而只是笑着弯腰拱了拱手。

    三位夫人哪还有不明白的，一脸错愕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面无愧色的程越直发愣。心道你都已经娶了定娘，又收了柳娘和环娘，竟然还不罢休，连监娘也不肯放过，这下可好，家中能出嫁的全都到了程家，这亲结得也太紧密了吧？

    欧阳夫人一看程越就知道他志在必得，无论她们怎么反对都没没用。柳娘私奔到程府时程越替她找了这样一个借口，没想到居然真的用上了，只是从柳娘换到了监娘。

    欧阳夫人又好气又好笑，道：“贤婿，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把她们四姐妹都收进房？你有这么多老婆，你岳父未必肯答应。”

    程越笑嘻嘻地道：“岳父那边不难，只要三位岳母肯帮忙，小婿感激不尽。”

    黄夫人是柳娘和监娘的娘亲，心里现在是千肯万肯，笑道：“我家老爷与大都督是什么关系，这亲当然是结得越深越好。”又转头对欧阳夫人道：“姐姐，这样也好，柳娘她们都嫁进大都督府，咱们文家就谁也不用得罪了，谁让大都督喜欢呢？所谓先下手为强，咱们不是也没办法嘛。”

    欧阳夫人岂会不明白她心里打的小九九，她也是真没别的办法，只好道：“那就等回去后再说吧，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怪我们？”

    颜氏道：“怪我们作甚？要怪就怪监娘生得太美让大都督喜欢，反正没我们的事。”她已经有一个女儿要嫁进程家，当然要帮着程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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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奈的文天祥

﻿    程越没心思理她们一群女人怎么商议，见事情已大致定下来，深施一礼，笑道：“三位岳母尽管在家中随意玩耍，以后不妨经常来，尤其我北上之后，家中不免冷清，三位岳母时常来探望定娘她们，也是为我分忧。”

    黄夫人愣道：“大都督北上不带着柳娘她们么？”

    程越摇头道：“柳娘她们还是在家中给定娘做伴，我这次北上会带几个必要的侍妾走，柳娘她们留下来帮忙更好。”

    欧阳夫人赞许地点点头，她也不希望柳娘她们陪程越一起去蒙古人的大本营冒险，程越的安排让她很满意。至于让她们随时到这里玩就更好了，家里三缺一，能到这里随便享受还有人陪玩谁会不想来？

    三位夫人衣着单薄，程越早就注意到了，但他不能乱看，为免她们不自在，程越说完这几句话马上告辞回到定娘房中。

    定娘赢了许多钱，见程越面带微笑地推门而入，知道监娘的事大致上已经能定下来，心里一喜，将赢的银子往三位妹妹面前一推，笑道：“为庆祝我们姐妹在程家重逢，一辈子都在住在一起，今天赢的钱不算了，权当进门礼。”

    三个妹妹虽不在乎这点钱，但也高兴得拍起手来。监娘睁大眼睛对程越道：“今晚能尝到姐......官人的手艺么？”她当然明白有程越亲自出马，她嫁进程家本就没有意外可言，第一次改口叫官人，又羞又喜，不自觉地忸怩起来。

    程越走到监娘近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露齿一笑，道：“当然可以，咱们可说好了，晚上你吃我亲手做的饭，之后你就得被我吃，不知道哪个味道更好？”说完张开口，在监娘的俏脸上似咬实吻地轻薄了几下。

    监娘被程越调戏得满脸通红，定娘嗔怪道：“相公就会作弄人，监娘刚进门，相公还是庄重些才好。”

    程越换上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那好，今晚我就轻薄你，你要是敢跑，我就去找她们三个，哼哼。”

    定娘想到程越上次跟她讲的几个花样，羞道：“趁火打劫，相公最坏了。”

    程越哈哈大笑，心中的畅快，难以形容。

    三位夫人在程府又玩了一天，宋夫人自程越来了后有意放水，让她们再一次赢得盘满钵满。只是来的时候车中还有一个监娘，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下她们三个。三位夫人在车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实在荒唐，笑得前仰后合，腰都险些直不起来。

    三位夫人回到文府，文天祥在书房等候，见她们进来，放下手中的书问道：“怎么样？环娘肯回来么？”

    颜夫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道：“官人，不但环娘没回来，这次去还把监娘也搭进去了。”

    文天祥一惊，站起身道：“什么？监娘没回来？留在大都督府了？你们也没管？”

    黄夫人忙道：“官人不要生气，是监娘自己愿意，这样不也算是皆大欢喜，两家方便么？”

    欧阳夫人和颜夫人也过来帮腔，认定把三个女儿嫁给程越并不是坏事。几个女人合气连枝，说得文天祥张口结舌，硬是找不到反驳她们的理由。

    文天祥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黄夫人大摇其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罢了，全当我文家欠了他程越的，让她们姐妹都到程府享福也好，互相也有个照应。明天我就派人回复......算了，还是我亲自走一遭吧，耽误了几个月，结果却便宜了程越。唉，早知如此，费那么多周折做什么。”

    三位夫人得到文天祥的首肯，喜不自禁，欧阳夫人道：“那我们明天就去告诉女婿这个好消息，这可是咱们两家的大喜事。”

    文天祥已经知道她们这几天在程府玩得不亦乐乎，摆了摆手道：“去吧，这天下间，没听说过有这么结亲的，你们也该去常走动。”

    三位夫人讪笑着退出书房。文天祥重新坐下，取出一支精制的炭笔，刚要写几行字，只觉思绪纷乱，无从下笔。丢开手中的笔，自言自语道：“奉娘和寿娘你不会也想要吧？我得小心点儿。”说完自己都想笑，又拿起一支毛笔，将程越的那首《临江仙》一气呵成地写了一遍。写完觉得不错，点点头，命人将它裱糊好，打算等程越上门时给他做回礼。

    第二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临安城传得街知巷闻，连《中华日报》也辟出一个专版来讲述这件事情。就是大都督的平妻文夫人的三位妹妹柳娘、环娘和监娘去大都督府看望文夫人，大都督对她们非常喜爱，就留她们在大都督府住下，大都督还准备挑选黄道吉日上门提亲。

    文天祥是帝师，隐然为文官之首，又是大都督的岳父，并不愿意将女儿都嫁进程家，但大都督不肯让步，加之三姐妹也愿意侍候大都督，两家正在僵持。

    《中华日报》的消息则指称，并不是大都督强留，而是她们与大都督彼此喜欢，就在大都督府私定终身，所以大都督才坚持的。大都督一向奉公守法，当然不会干强抢民女的勾当。

    任何时代都一样，老百姓对于高官显贵的花边新闻总是特别喜闻乐见，于是乎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大都督见色起意，有的说是文氏三女投怀送抱，添油加醋，沸沸扬扬，甚至惊动了正在程越的别墅休养的谢道清和全玖。

    她们并不相信程越会使用强迫的手段娶什么女人，是文府的千金就更不可能。多半如同《中华日报》所言，是她们三人在大都督府与程越定情。以程越的脾气，既然与她们定约，谁也拦不住。可怜文天祥本想将她们分别嫁给皇亲重臣做夫人，却被程越中途硬生生地插手夺走做侍妾，难怪文天祥不情愿。

    这件事放到别人身上自然会被批评嚣张跋扈，不义不孝，不过换成大都督的话就很难讲。程越一向不受世俗礼法束缚，为了与三位女子的承诺，连自己的岳父也敢公开对抗，市井间也有许多叫好的，特别是众多女子，几乎一面倒地支持程越。谢道清与全玖也是女子，当然能理解一个女子想与心上人长相厮守的心情，况且这件事只能算私事，她们可不愿干预这种闲事，让他们翁婿两人自己解决去吧。

    谢道清与全玖带着一些嫔妃在别墅中住得非常惬意，自来水和卫生间用得也越来越习惯。别墅幽静，远离尘嚣，宫中也没什么非要她们处理的事情，这几天住得她们乐不思蜀，几乎不想回去。

    谢道清与众嫔妃在湖边木码头上垂钓，大大的遮阳伞下摆着冰镇果汁和各色糕点。湖边清凉舒适，谢道清眯缝着眼睛躺在躺椅中，轻轻哼唱着《卷珠帘》。

    赵显和益王、广王在全玖、杨淑妃的身边跑来跑去，大片的草坪成为了他们的乐园，欢笑声不停地回荡在四周。

    全玖喝了一口果汁，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笑着对杨淑妃道：“妹妹，你说大都督为什么这么会享受？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每样东西都那么好。就说这房子，看起来虽然没有宫中气派，但住起来却更舒适方便。这几天在这儿住习惯了，真想一直这么住下去。”

    杨淑妃笑道：“奴也是如此，宫中确实没这里方便。昨晚下雨的时候，奴听着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睡得格外香甜。娘娘，明天上朝后再回来吧，反正宫里也没什么事情，有事直接报过来就行了，也不耽误。”

    全玖笑道：“你呀，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这可是大都督的别墅，咱们总占着，大都督怎么办？”

    杨淑妃娇笑道：“一起住不就行了？那边不是给他留着一栋么？”

    全玖嗔道：“莫要胡说，就算咱们胸怀坦荡，大都督待在自己那栋房子里不出来也不行，传出去不也是秽乱宫闱么？那还得了。?”

    杨淑妃暗笑，程越早就与她们六个妃子缠绵过多次，今天俞充容和四夫人齐至，就是与程越提前约好，再过一会儿他就又要秽乱宫闱了！

    程越没有让她失望，马蹄声由远至近，很快，陈保合就带着程越出现在她们面前。

    杨淑妃偷着向程越抛了个媚眼，程越装作没看见地施礼而过，走到谢道清身边，行礼笑道：“母后住得可喜欢？”

    谢道清眉开眼笑地道：“喜欢喜欢，越儿这地方建得好，我喜欢得紧，以后想常到这里来住，你可要多担待。”

    程越笑道：“那可好，儿臣也算尽了一份孝心。今天来，儿臣要尽另一份孝心。”

    一听说又有惊喜，谢道清高兴地道：“越儿又有什么好东西？快快拿来让我瞧瞧。”

    程越摆手笑道：“那可没有，儿臣今天来是特地为母后做烧烤来的。儿臣对现在市面上的烤肉不满意，特地重新调制了一种新的烤肉作料和醃制方法，想第一个就请母后尝尝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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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程越的烤肉

﻿    谢道清年纪比较大，很少吃烤肉，但程越的想法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程越做出的新菜每每化腐朽为神奇，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谢道清满怀期待地道：“那越儿就开始做吧，我已有几年没吃烤肉了，今天索性就好好吃一顿。”她的牙齿还不错，只掉了两颗一侧的，另一侧一点问题都没有。

    程越笑道：“儿臣一定让母后满意。不过，儿臣这烤肉的方子是机密，不想让内侍宫女插手帮忙。淑妃娘娘和俞充容、春夏秋冬四夫人常到雅乐居试菜，颇有心得，儿臣想请她们暂时帮一下忙行么？”

    谢道清不疑有它，立刻点头答应。抬手将六妃唤到身边，吩咐她们随程越去帮忙做烤肉。

    六妃领命，跟着程越走到最里边的别墅，这是程越借口里面放着私人的东西，留着自己住的，谢道清和众嫔妃都不能用。

    程越和六妃进到别墅中，自有内侍将程越带来的大包裹抬进来，里面放的全是程越已经腌好的各种肉和调料。程越以保护机密为借口，将内侍打发走，只允许六妃进屋，马上就将门闩上。

    房门刚落闩，程越一回身，马上抱起离他最近的王秋儿，迫不及待地与她激吻，一边亲一边向二楼的卧室走去。其他五妃一阵娇笑，跟着程越上到二楼。

    一进卧室，六妃立即脱得一丝不挂，再侍候程越脱掉衣服，在大床上激烈地肉搏。

    杨淑妃想念程越，紧紧抱住他需索了许久，直到全身如同散了架，累到连腿都抬不起来才软绵绵地躲到一边休息，俞充容马上补位与程越大战一场，接着四夫人再一起侍候程越。

    六妃都是成熟的妇人，有着与少女截然不同的风情万种。程越特别喜欢，六妃都已经难以承受，程越依然兴致不减。

    杨淑妃怕程越不尽兴，只好又上阵一次，程越才算满意。

    激情稍歇，程越抱着近乎瘫软的杨淑妃深吻，杨淑妃在程越怀中乖得如同一只猫一般。

    俞充容娇柔地腻声道：“官人，报纸上说的文家三位千金的事是真的么？官人什么时候要纳她们为妾？”

    程越吐出杨淑妃的香舌，喘了口气，把事情的原委向她们说了一遍。

    六妃听说原来是柳娘和环娘私奔到程府，都乐不可支。古夏儿羡慕地道：“三位妹妹可以私奔到官人那里，奴家也想呢。”

    程越道：“这件事不能急，待我慢慢布置，一定可以成功。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也想与你们永不分离。”

    杨淑妃一笑，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楼下的房门被敲响，一个柔美的声音笑道：“大都督请开门，圣人要用午膳，大都督的烤肉准备好了么？”

    六妃一惊，王秋儿低声道：“是朱夫人。”六妃都慌忙开始穿衣服。

    程越皱了皱眉，很讨厌有人打扰他与六妃甜蜜的时间。他是男人，穿衣服很方便，几下子就穿好，先从二楼下到一楼。为拖延时间问道：“请问外面是哪位？”

    朱夫人柔声道：“奴家是安康朱氏，大都督见过的。”

    夏天衣物不多，此时六妃都大致穿好衣服从二楼到了一楼，程越向她们扮了个鬼脸，才打开房门。

    朱夫人见到程越，笑容绽放，美艳无方。程越一呆，刚才的怒气一扫而去，道：“臣失礼之至，烤肉的东西已经全准备好，马上就可以请母后品尝。”

    朱夫人看到程越身后的六妃头发都有些乱，衣服也不整齐，杨淑妃鼻尖还挂着汗珠，只道六妃卖力帮忙，拍手笑道：“那可太好了，圣人都有些馋了呢。”

    程越叫过内侍，让他们将烤肉的物件准备好，自己拿出一串串提前串好的各种肉串与七位嫔妃一起端着，来到草坪上。架起炉子，点着木炭，浇上一点烈酒，就着火烤起来。

    这次烤肉的调料用的就是程越从后世带过来那两大包调料中的一小部分，味道当然与南宋时迥异。

    谢道清与全玖等嫔妃只是吃过程越做的菜，还从来没有见过程越料理的样子。见程越专心致志地烤肉，现出与那个杀伐果断的大都督截然不同的面貌，都大感有趣，纷纷围在他身边看他操作。

    火很旺，程越很快烤出几十串用盘子盛了端到谢道清身边，道：“母后请尝尝，吃完后记得喝一点梨汁。”

    刚才飘过来的香味早已勾起了谢道清的馋吻，闻言小心地取过一串，吹了吹，嚼了几口肉后赞不绝口，向程越直竖大拇指，道：“鲜嫩多汁，这味道真是一绝！越儿出手果真不凡！”

    程越趁机道：“母后喜欢就好，儿臣有空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为母后烤肉，但有一点，母后可别吃得太多。”

    谢道清乐呵呵地点点头，嘴里可没闲着，还递给赵显和广王、益王各几串，三个小家伙吃得满口流油，欢呼不止。

    程越又烤出几十串送到全玖等嫔妃手中，众嫔妃在程越面前顾不上失仪，大快朵颐，程越烤得再快出没有她们吃得快。

    杨淑妃等六妃最是兴奋。她们与程越关系不同，程越也对她们格外的关照，最好的肉串除了谢道清与全玖，几乎都被送到她们手里。

    肉少人多，一会儿的工夫所有的肉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这也是程越有意为之，为的是可以经常以此为借口过来与六妃私会。

    众嫔妃意犹未尽，全玖却不好意思地道：“大都督，只有你没吃到，不要见怪。”

    程越笑道：“我什么时候吃都行，今天来本就是烤给各位贵人吃的，太后不要放在心上。”

    全玖更为感动，天下间去哪里找这样的男子！

    谢道清也留意到程越没吃到，连忙亲自端过来一杯果汁，道：“越儿辛苦，把这个喝了歇一歇。”

    杨淑妃早就想过来了，见状也凑上来为程越擦汗。

    程越冲谢道清笑了笑，端过果汁一饮而尽，又接过杨淑妃的手帕把脸上的汗擦了一擦。

    程越吩咐陈保合带人将用具收拾下去，坐下陪谢道清说了一会儿话，见时间已不算早，道：“儿臣还有事，拿些东西后得先行告退。”

    谢道清慈爱地道：“好，你去忙吧，多亏越儿总惦记着我。”

    程越轻轻拍了拍谢道清的手，回到方才与六妃偷情的别墅，刚要上楼收拾，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

    程越心中一震，暗道不好。他和六妃刚才走得仓促，楼上卧室里还是一片狼籍，被人发现的话就大事不妙！

    程越急中生智，先闩门落锁，不许任何人出去。然后大跨步地跨着楼梯，几步就冲上二楼，一边听动静一边搜索，刚推开第三间屋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惊呼。

    程越定睛一看，大为惊讶，原来竟是朱夫人和陈才人以及两位不知名的美妇人！

    四名丽人抱在一起，惊恐万状地看着程越，眼中尽是哀求的神色，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程越一见便知她们已经发现了卧室的异状，沉声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过来的？快说。”

    四名嫔妃虽贵为宫中嫔妃，但程越却有办法对她们生杀予夺，那两名不知名的美妇人吓得急忙跪倒在地，急切地道：“大都督容禀，到这里来的只有奴家四人，奴家对天发誓，一定守口如瓶，如有违背，大都督随时都可以取了奴家性命。”

    程越用鼻子“嗯”了一声，问朱夫人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这是我私人保留的地方么？那四栋别墅还不够你们用？”

    朱夫人和陈才人也十分害怕，但她们总算还挺得住，没拜倒于地。听到程越问她们话，朱夫人急忙行了个礼，颤声道：“奴家只是好奇，想知道大都督是怎么做出那么好吃的烤肉的，就拉着几个姐妹过来一探究竟，确是无意之举，大都督尽可放心，奴家姐妹的嘴很紧的，保证大都督什么风声都不会听到。”

    程越受过专门的测谎训练，见朱夫人说这番话时眼神闪烁，回避与他的正面对视，知道她有所隐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略一用力，喝道：“我要听全部的实话，你们是死是活，全看你会不会欺骗我！”

    朱夫人吓得牙齿都在打战，抬头看了一眼程越，咬了咬嘴唇，心一狠，道：“奴家方才确有未尽之言，其实是奴家对大都督起了猜疑，为了壮胆，才拉着几位姐妹一起过来察看的。”

    程越听她这么一讲，陡然起了兴趣，坐到软椅上，令那两个美妇人先起身，对朱夫人道：“说吧，为什么突然疑心我了？我记得当时开门的时候你还被我瞒了过去。”

    朱夫人感觉到程越身上的杀气消失，舒了一口气，紧张地道：“当时奴家确实没有怀疑大都督，只是，大都督烤的肉却露了馅。”

    程越点点头，笑道：“不错，那确实是个破绽。刚串出来的肉串与提前串好的肉串确有不同，你的心很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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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再收四妃

﻿    朱夫人见程越露出笑容，更加安下心来，接着道：“还有一点，奴家注意到大都督将最大最好的肉串大部分都给了淑妃娘娘她们，本来她们应该感谢才对，然而她们却一反常态，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还有意无意地向大都督抛媚眼。奴家很吃惊，想起当时开门时她们衣衫似乎有些不整，虽然难以置信，还是想到了这个可能。因为太害怕，奴家不敢一个人过来，便借口偷偷过来查看有什么好吃的，拉她们三人与奴家一起过来验证一下奴家的猜测，不料被大都督堵个正着。大都督一向与人为善，想必不会怪奴家多事。”

    程越凝视着朱夫人，对她很感兴趣。她的美艳和智慧都不亚于赵妙惠和张淑芳、王秋儿，越看越让人心动。

    程越沉吟了一下，道：“原本你打算怎么办？说实话，我不怪你。”

    朱夫人倒吸一口气，轻声道：“奴家......奴家也不知道，正在与几位姐妹商量对策的时候，大都督就棋高一着发现了奴家。”

    程越站起身，走到朱夫人面前，冷不防地一把将她软玉温香地抱了个满怀，面带微笑地道：“不用想了，做我的女人吧。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孤独终老。做我的女人很好的，肉串都比别人多吃一点。”

    朱夫人大羞，拼命想挣脱程越的怀抱，另外三位嫔妃则是目瞪口呆，程越的胆子竟然大到这种程度，她们做梦都想不到！

    程越知道历史上朱夫人和陈才人为了免受蒙古人玷污，最终是自尽了的，哪里肯放。将朱夫人抱起来，走到卧室门口闩上门，对其他三女命令道：“今天谁也不许走，你们都要做我的女人，我说的话，一向算数，而且这也是为你们着想。”

    陈才人吓得脚软，却是不敢开门逃走，终于忍不住跪到地上苦苦哀求，但程越根本不理她。将朱夫人往床上一放，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朱夫人怔怔地看着程越，一不反抗二不叫喊，任程越将她剥个精光，吻上了她的小嘴儿，人也压了上去。

    程越上午与六妃欢爱时并未尽兴，朱夫人的娇躯丰满而修长，让程越倍加喜爱，与朱夫人欢爱良久，也一点也没感到疲倦。

    陈才人和两位美妇人眼睁睁地看着程越在她们面前将朱夫人占有，心里感觉很奇怪。

    本来应该愤怒才对，然而三人居然完全感受不到。害怕是害怕，却与要被强暴的害怕不同。

    程越不管她们如何想，他正在朱夫人丰满成熟的胴体上找到了无穷的乐趣，十分兴奋。

    朱夫人无法强忍，还是发出了呻吟声，立刻感觉羞愧难当，于是捂住了自己的脸。

    程越不为己甚，没有强迫她放开手，只顾着享受。

    陈才人眼看着眼前的活春宫，明白自己不可能幸免，想用衣带上吊又怕程越对自己下狠手，想一头撞死却舍不得自己那张美丽的脸。心里不停挣扎，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另外两名美妃已经认命了，十分老实地坐在床边，眼神还不时向程越身上瞟上一眼。

    朱夫人不堪程越不断地强攻，只好向程越摆手示意。程越笑嘻嘻地道：“你摆手是什么意思？我不看懂，你要是不说话，咱们就接着来。”

    朱夫人脸红得如晚霞一般，鼓足勇气用小得可怜的声音道：?奴......奴家承受不住，大都督且歇一歇。”

    程越笑道：“大都督是谁？与你有关系么？”

    朱夫人再难坚持，只好将声音提高一点，道：“官人怜悯，奴家以......以后再侍奉官人。”

    程越哈哈大笑，放开朱夫人，跳下床将陈才人抱上来，如法炮制。这两个女人有点小麻烦，必须得先搞定她们，剩下那两个女人一点都不难。

    陈才人发觉自己快被脱光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害怕地问道：“大都督，淑妃娘娘是不是也是大都督强占的？”

    程越略微想了想，点点头道：“很难讲，第一次可以算是，情形跟你们差不多，我也是迫不得已。但以后就都是你情我愿，我对她们很好的。”

    陈才人听到连杨淑妃都是被程越强占的，心里有了些安慰，嘟着嘴道：“大都督欺负我们这些女人，算什么本事？”

    程越笑道：“这可不是欺负你们，否则我们岂能长久？你们做了我的女人，我就会照顾你们一辈子，说话算话。”

    陈才人幽怨地看了程越一眼，道：“这可是大都督说的，奴家会当真。”

    程越亲了亲她的小嘴儿，笑道：“你们跟着我，绝对不会后悔，你看我家中的妻妾，谁不是过得开开心心的？淑妃娘娘她们也很高兴啊，你们怕什么？”

    陈才人本就无力抵抗，于是闭上眼睛，任凭程越将她占有，不知不觉也像朱夫人一样呻吟不绝。

    陈才人弱不胜衣，坚持的时间更短，很快便求饶。程越将她也移到一边，命那两位美妃躺下。

    一问方知，那两位美妃一个是贾贵人，另一个是王昭仪。说起这两个人也有趣，贾贵人因为与贾似道一个姓，据说还真的与贾似道沾着一点亲，所以在宫中地位不低。不过她即使在贾似道当政时也从来不嚣张，而是长袖善舞，与宫中嫔妃都很亲善，程越进临安后，她有心结交程越，更是雅乐居的常客，云萝与八姬跟她的关系都很好。

    而另一位王昭仪在历史上颇有文名。她本名王清惠，善做诗词，曾与文天祥唱和，虽不及状元的文采，仍殊为难得。王清惠个性温柔，很少出宫，这次是被素来与她交好的朱夫人拉来，不曾想却被程越占了身子。

    程越得知她们两人的身份后大感兴趣，对她们这两个美妃也很疼爱。两妃比朱夫人和陈才人想得开，反正也没办法反抗，就从了大都督有什么不好？程越尽情享受她们的柔情，居然让朱夫人和陈才人隐隐有了一点嫉妒。

    程越的时间不多，再拖下去恐会启人疑窦，所以动作很激烈，很快两妃也败下阵来。程越躺到她们四人中间，搂过朱夫人和王清惠，一人亲了一下，道：“你们既然已委身于我，我决不会食言，一定会照顾你们。对之后的事情我已经有所安排，你们不要担心，听我的就行。”

    朱夫人心中百感交集，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她除了认命又能如何？幽幽地道：“奴家已是官人的人，自当从命。”说完这句话，眼角默默流出一行清泪，顾不得擦拭，立刻钻进程越怀中，不想让他看到。

    程越明白她的心情，温柔地搂过她的肩头，安慰她道：“好，乖，别哭，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知道你们委屈，但你们绝不会后悔。今天我得快些回去，回头我会捎信给你们。你们只要相信我就行，别的我都会给你们安排好。”

    四妃都比程越大，朱夫人比程越大四岁，却被程越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安慰，朱夫人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捶了程越一下，默默点点头。

    程越心情大好，在四妃每个人的嘴上都吻了一下，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婆呢。我先走了，你们把屋子收拾干净，下次我们还在这里相见。”

    四妃齐齐起身，就这么一丝不挂地向程越施礼相送，乐得程越差点不想走了。下狠心扭过头，穿上衣服，匆匆而去。

    程越走后，四妃穿戴整齐，乖乖地把床铺收拾好，找了个机会回到嫔妃们中间，再见到杨淑妃等六妃竟然平添不少亲切感。

    随着程越北上的日期越来越近，大都也有所准备。程越要住的驸马府已装饰一新，察必大皇后亲自带着后宫嫔妃和两位公主来看过，很满意。为了让程越住得舒服，还特地移来几座假山。精致的假山放在蒙古风格的驸马府有些不伦不类，但负责接待的人已经算是尽到了最大的努力。

    这一天，南宋传来的第二份密报已呈上忽必烈御览，此时的大明殿中，鸦雀无声，就连忽必烈也额头冒汗，神情严肃地看着殿下群臣。察必大皇后在忽必烈身边更是紧张，忽必烈手中的第二份密报实在太过震撼，元朝文武百官竟然全都束手无策，这在她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

    阿术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道：“大汗，从古至今，哪里都没听说过什么可以登天的人，更不要说可以在天空翱翔，人那么重，怎么可能飞得起来？这上面说的热气球或许有可能，但滑翔翼没有任何人看到，一定是程越放出来的假消息，试图让我们畏惧，大汗不可轻信。”

    伯颜闻声站出来道：“大汗，程越其人，向无虚言。这上面也说了，程越有两本极其重要的书，一本《物理》，一本《化学》，除了程越和杨霆指定的人外，没有任何人看过。程越能够制出这么多好东西，这两本书就是关键，只可惜我们至今无法得到这两本书。热气球能把人驮上天已是无可置疑，在此之前，谁会相信？没有人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不存在，臣以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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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怎样利用程越

﻿    郭守敬挺身而出，道：“大汗，这上面已经画了热气球的图，请大汗允许臣依样仿制，否则大元危矣！”

    忽必烈听到此处，才微微点了点头，道：“守敬说的对，你马上就开始仿制，朕决不相信只有他程越能造出上天的东西，我大元照样可以！还有，虽然不知道滑翔翼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你也要开始着手，试试能不能真的造出可以在天上飞的翅膀。朕总觉得，程越这个人鬼神莫测，说不定真有这个东西。”

    参知政事麦术督丁道：“大汗，为何不让程越以这两种东西为聘礼？只要他拿出来，我们很快就能仿制出一大批。”

    阿合马道：“程越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就算他给我们几个，一定也动了手脚。那可是上天的东西，弄不好会死人的！这还不要紧，到时候他就会说是我们操作不当！不行，必须得我们自己会造，懂得造！”

    忽必烈赞许地频频点头，道：“阿合马说得好！对付程越这样狡诈的人，一定得多提防些。兵部和工部的人前几天上奏，用程越送来的钢只能铸造火铳，铸炮还不行，而真金在苏州的人传来的消息说，程越正在用钢来铸炮。由此可见，程越用来铸炮的钢与他送来的钢是不一样的。据说程越已经为他的将官和近卫换发了新的刀枪，有见过的人称，新刀非常漂亮，有些发乌，锋利无比，斩断手臂粗的木头轻而易举。依朕看来，他铸炮的钢应该是这种才对。还有，苏州传来消息，程越似乎已造出一种新的火药，不是黑色，而是黄色，爆炸的威力是黑火药的几十倍！程越没有把它保密，而是用来修路，但管得很严，根本弄不到。你们想想，他有了这种火药，能不用来造火铳和火炮么？”

    群臣听到这里，脸上无不色变，程越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后手！这可麻烦大了！

    忽必烈叹道：“朕虽然知道，也毫无办法。这种钢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那种火药威力究竟多大我们也不清楚，就算跟他强要，他做了手脚我们也看不出来，到时候还是得吃亏上当！朕这一辈子征战八方，纵横万里，从来没遇到这么让人头痛的对手！他这次来，用汉人的话讲，叫做来者不善！你们都打起精神来，莫要被他看扁了，若被他探了虚实去，以后才叫真麻烦。”

    群臣黯然，对这个马上就要成为忽必烈驸马的程越更增畏惧。以前的孟珙虽然厉害，也仅能保住南宋不失，而这个程越，文才武略，天文地理，无所不精，而且他在南宋操纵朝政，还成为太皇太后谢道清的义子，励精图治，咄咄逼人。元朝虽已攻下南宋半壁江山，却比以前更加危险。

    忽必烈沉着脸看着殿下群臣，看到皇太子真金，脸色才缓了缓，温言道：“真金，你派去的人甚为得力，做的几件事朕都很满意。听说她......哦，这样吧，朕准你在天下间精选十名美女充实王府，以奖励你的功劳！”

    真金挤出一丝笑容，道：“谢父汗天恩，儿臣府中女人不算少，不要为此事惊动各方为好。”

    忽必烈大手一挥，道：“这是父汗赏你的，你不要管了！阿合马......不，安童，你来办这件事吧。”

    安童道：“大汗为太子挑选美女，最好限制人数，不要让各行省和各道献上太多人，以免惊扰天下，恐怕各地有些人也会在其中谋取私利。”

    忽必烈颌首道：“依你所言，各道最多献三人供挑选，蓄意骚扰地方和从中谋利者死！”

    安童躬身领命，又道：“臣还有一件事，一个月前，阿合马丞相去河南查缉军粮一事，搜索甚急，锱铢必较。军中军粮出入时，谁能称得那么准？必定会有出入，如果都像河南这样查，谁还能管理仓库？崔斌等一干能臣无辜受到牵连，上书为自己辩白却被阿合马丞相斥责，检查更急。臣担心自此军中粮草无人敢管，后果不堪预料。”

    阿合马冷哼一声，道：“军中粮草的弊端，臣早有耳闻，一直没有查的原因就是怕误了出征的大事。现在四方休战，此时不查，更待何时？什么叫做必定会有出入？安童丞相为亲信中饱私囊张目意欲何为？崔斌如果有罪，难道臣要放过他？臣执掌中书，如果只因为被查的官员是丞相的亲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我何用？”

    安童怒目而视，阿合马怒气冲冲，两人就在殿上互相瞪着对方继续争辩，谁也不肯让步。

    忽必烈听得烦躁，心想阿合马下去查贪，自己若不支持他，以后还会有谁愿意再去管？长此以往，吏治不就乱了么？于是道：“好了，不用再争了。阿合马说的对，军粮固有出入，但这正是有些人上下其手的最好借口，既然查出了端倪，就要一查到底，看看是谁敢把手伸到朕的军中来！”

    安童听到忽必烈一锤定音，只觉头皮发麻，心中一凉，呆呆地看着忽必烈，欲哭无泪。忽必烈此言一出，崔斌在劫难逃，自己能不被牵涉其中就可以算得上忽必烈对他手下留情。

    阿合马又胜一局，嘴角禁不住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后退几步，重新站回列中。

    安童喟然长叹，向忽必烈深施一礼，道：“臣不识大体，大汗恕罪。”

    忽必烈沉着脸挥了挥手，道：“你已经尽力了，崔斌不会怪你。他虽一向以才华著称，但有罪必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你放心，朕了解你的为人，崔斌犯法也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阿合马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费尽心机去查崔斌，为了就是彵安童下水，然而忽必烈却把他这个打算给直接否决。看来安童在忽必烈心目中仍未最后失宠，自己还要另想办法。

    安童得到忽必烈的保证，没有感到丝毫高兴，苦笑一声，站回列中。

    耶律铸道：“大汗，程越已被南宋的太皇太后收为义子，而且对他言听计从，明显是在拉扰他。但程越此人，志向远大，野心勃勃，未必肯甘于做孤儿寡妇的臣子。臣以为，大汗可趁他到大都来，多想办法，让他能被大汗所用。”

    忽必烈眼睛一亮，道：“你说说看，如何能让他为我所用？”

    耶律铸道：“程越在南宋娶了平妻，让大汗十分震怒，不妨就以此为借口让他为大汗征讨日本。还有，他要娶公主，必须得拿聘礼，他是汉人，不能照着蒙古人的规矩用牛羊充抵，那样未免太便宜了他。北方诸王，有几个一直不服从大汗的最近又在蠢蠢欲动，大汗何不用他出征讨伐？这两份聘礼他都答应了，才让公主下嫁给他。如此一来，既可以消耗他的兵力和粮草，也可以让我们明白他用兵的方法，还可以解决大汗心中这两块隐忧，正是一石三鸟......不，一石四鸟之计！”

    “好！”忽必烈拍案叫绝，哈哈大笑，群臣也拍手叫好，群情激昂。程越是元朝的心腹大患，北方诸王和日本又何尝不是？程越已放言要征讨日本，必定乐于奉上这份聘礼。至于北方诸王，他一个南人到北方征伐岂会有好果子吃？耶律铸神来一笔，妙不可言，程越啊程越，你也有今天！

    忽必烈走下御座，来到耶律铸面前，赞道：“爱卿真乃国之栋梁，决胜于庙堂之上！哈哈，朕倒要瞧瞧，程越如何接招！有了他的效力，看南宋的两个寡妇会不会猜疑他！爱卿，你这哪里是一石四鸟，分明是一石五鸟！绝妙好计，大功一件！”说完把自己腰上佩戴的玉摘了下来，放到耶律铸手中。

    耶律铸急忙拜伏于地，道：“谢大汗恩赏！”

    忽必烈笑道：“这算什么，此计若成，朕当为你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耶律铸大喜，恭敬地磕头后起身。

    张弘范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耶律铸的计策虽妙，但他总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偏偏说不出来。

    计策妥当，忽必烈散朝，十分高兴地回到后宫。延春阁内，察必大皇后与南必皇后陪着忽必烈。

    察必道：“大汗，今天耶律铸的计谋确实很好，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安。程越只用大半年的时间就创下如此基业，怎么可能那么好对付？如果此计不成，又该怎么办？”

    忽必烈拈须沉吟半晌，问道：“察必，这计策有漏洞么？”

    察必摇头道：“没有，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安。对付别人也就罢了，对付程越，我不觉得殿上的群臣有谁是他的对手。阿术不行，伯颜不行，安童不行，阿合马不行，耶律铸更不行！耶律铸想的到的，程越会不会也想的到？他难道就甘心被大汗利用么？他如果是这种人，大汗又怎么会为他这么头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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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南必献计

﻿    忽必烈心中大震，站起身在殿中走来走去，思索良久，依然毫无头绪可言。

    南必见状道：“大汗，就算程越真的能猜到大汗会利用他讨伐不服从大汗的人，他又能怎么办呢？征讨日本是他自己的主意，大汗可以放手让他去挂帅出征。讨伐北方诸王时大汗不妨自己去，只让他做先锋或者侧军，以利控制，我可想不出程越还能打什么鬼主意。”

    忽必烈久经沙场，对南必的话深以为然，他也想不出程越还能搞出什么鬼，于是道：“察必说的对，我们得谨慎些。南必说的也对，他能捣乱的地方确实不多，我又不会只让他出征，看他能如何吧。”

    回头见察必还是面带忧色，笑道：“你不必担心，只要完泽或者囊加真一嫁过去，必定能得到程越的欢心。这样一来，程越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我们，我们不必怕他。”

    察必闻言展颜一笑，道：“大汗口中很少说出怕这个字，看来程越真不简单哪。这次他到大都，大汗如果趁机能笼络住他就好了。有他为大汗分忧，天下必定是另一番局面。”

    忽必烈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看看他在南宋的作为，真是天纵奇才，谁能料到他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呢？我如果有这样的丞相，还愁什么？我给他江南王，他不做，伯颜要把自己的丞相之位让给他，他也不做。让他娶我的女儿，他倒愿意了。他这个人，是一只真正的雄鹰啊！雄鹰只会在天空飞翔，人永远也无法驯服它。”

    察必笑着点点头，道：“好在这只雄鹰会成为大汗的驸马，也可以为大汗所用。而且这只雄鹰多才多艺，两位公主还没见到他的人，就都已经喜欢上了他。”

    忽必烈闻言也笑道：“你说的对，就拿现在在外面流传的那些歌来说，比其它的歌不知高明多少！前几天铁蔑赤还在我眼前唱了一首《蜗牛与黄鹂鸟》，逗得我哈哈大笑，这还是小技。程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武兼备，为人正直，治国之术更是高明。你说的不错，朝中诸臣，确实都远远不及他。”

    察必笑道：“还有，阔阔出、脱欢、忽都贴木儿他们每天都唱着那首《蝴蝶飞呀》，唱得我都会唱了。那歌可真好听，完泽和囊加真也喜欢，一抓到蝴蝶就唱。还有其它的歌，只要是外面有人唱什么新曲，这两个公主一定会把人叫来唱给她们听，她们也跟着学。唉呀，这可糟了，程越只能娶一个，那另一个会不会伤心？这个程越，写什么歌啊，害人不浅！”

    忽必烈道：“是啊，多才多艺到像他这样的，有哪个姑娘会不喜欢？怪不得他纳了那么多小妾，哼！”

    察必呵呵一笑，道：“听说程越的妾室都各有工作，每天忙碌奔波，不知道程越会派什么差事给公主？”

    忽必烈一怔，笑道：“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嫁公主也不是头一遭，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古怪的人。女人嘛，侍候好男人这活儿就已经干不完了，还出去工作做什么？程越真是胡闹。”

    南必接口笑道：“我上次问过，完泽说她会在家中打理家务，侍候好程越。囊加真说她听程越的，让她带兵打仗也行。”

    忽必烈闻言放声大笑，道：“这两个丫头，还没嫁过去自己就打算好了，也不知程越会要谁。对了，翰罗真也要来，他听说我让程越先挑选一位公主，非常不服气，决定提前到大都来与程越决出一个高下。哈哈，他一来，大都可要大大地热闹了。翰罗真是你们的族人，你们要看好他，别让他把程越惹急了无法收场。程越若是闹起来，到时候又没人是他的对手，这个脸我们丢不起。”

    察必慈爱地道：“翰罗真那孩子，从小我看着他长大，人很坦城，最佩服的就是好汉，遇到程越这样的人，说不定反而会与程越结成安答，大汗过虑了，不必太担心。”

    南必笑道：“是啊，那些小家伙长大了，就该到处看一看。这次能到大都来开开眼界，对他们有益无害。其实谁配谁都无所谓，让翰罗真受一些挫败也好。”

    忽必烈故意瞪起眼睛道：“你的意思是翰罗真输定了？他可是你们族人中最拔尖的好汉！要是听到你刚才那些话，还不得被气得找程越拼命？”

    南必笑着摇摇头道：“翰罗真今年只有十八岁，大仗也没打过几回，怎么比得上阿术伯颜他们？连他们都败给程越，翰罗真就算输给程越有什么可丢人的？怕就怕他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了不起。只要他年轻气盛的毛病能改一改，不管两位公主谁嫁过去我们都放心。”

    忽必烈点点头，对南必越发喜爱。察必看出忽必烈眼中的欲火，起身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做，先走了，大汗请接着在此休息，我会吩咐不许别人打扰。”

    忽必烈嘿嘿一笑，也不避讳，将南必按倒在矮榻上，衣服也不脱就发泄了一通。

    程越不可能知道千里之外的大都后宫之事，他正与杨霆在书房中说话。

    杨霆送上一份报告，程越细细地翻阅完，道：“你说真金派了一千余名奸细在各处活动？”

    杨霆道：“是，属下已抓住了其中的七十几人，另外那些人没惊动。临安之外，以苏州最多，赵孟頫昨日递解来六十多人，属下一一审过，这个数字应该是准确的。”

    程越眨了眨眼，嘿嘿一笑，道：“与我猜测的数字差不多，你做得很好。丁香那里呢？”

    杨霆道：“属下查明，丁香似乎只是小夫人的化名，她在大都时原名叫什么至今无从知晓。外人只知真金太子有一名宠爱的歌妓，但只有极少的人见过，知道她名字的人就更少得可怜，而且知道的人也不会说，真金不许他们透露给别人，以免忽必烈或者其他蒙古贵族打她的主意。”

    程越点头道：“这是意料之中，还有呢？”

    杨霆接着道：“那些乞丐和小贩果然如大都督所说，都是真金的眼线，与丁小夫人相互配合。丁小夫人十三天前送出了一份情报，属下几经努力，已经将这条线掌握在手中，随时可以掐断。至于情报是什么，属下不敢惊动他们，所以并不知晓。”

    程越面露笑容道：“很好，你不惊动他们是对的。丁香所知有限，我根本不怕让蒙古人知道。了不起把热气球的图给送到大都去，怕什么？那也是我有意泄漏的。他们不明白其中的奥妙，造出来也不可能好用。不过丁香在别的报纸上将了我一军那件事做得漂亮，可以邀一邀功，除此之外，乏善可陈，但足以骗过忽必烈那些人。”

    杨霆微微一笑，道：“属下还查出一件事似乎有点可疑。大都督还记得当初张小夫人和叶小夫人的爹爹拦马喊冤那件事么？”

    程越点头道：“你是说那个给他们指点要他们来拦我马头的人吧？”

    杨霆一怔，道：“大都督早就知道？为何不让属下查一查？”

    程越摆了摆手，道：“没用的，根本不会查到这个人，最多也只是怀疑，徒劳浪费你的时间。”

    杨霆敬佩地道：“大都督果然明察秋毫！属下留意追查后，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所以可以大致断定，这件事也是真金的人所为，但不一定会与丁小夫人有关，不过丁小夫人一定知情。”

    程越笑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把她放到身边了吧？如果这样一个女人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而是藏身暗处，我连觉都可能睡不安稳。”

    杨霆调侃道：“由此可见艳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古人云红颜祸水，似乎有几分道理。”

    程越一叹，道：“现在后宅有定娘坐镇，苏蓉、绿绮、张淑芳再加上两位夫人一齐努力，所以井井有条，也不用我多操心。等那个蒙古公主进来后会怎么样就很难讲，很可能不复平静，这几天我也正为此有点担心。”

    杨霆道：“大都督何苦为此事忧虑？不管是谁进了大都督府，难道还能凌驾于大都督之上？那蒙古公主与夫人们相处得宜自然好，如果剑拔弩张，大都督难道没有对付她的手段么？属下不信。”

    程越见骗不了他，哈哈大笑，道：“你挖苦我一回，我骗你一次，互不相欠，哈哈。”

    杨霆不禁莞尔，与程越又说了几件事情，告辞而去。

    程越在杨霆走后，一个人在书房沉思良久，直到宋夫人来唤他吃晚饭才笑嘻嘻地起身，将宋夫人按倒在床上迅速成就了好事。

    云雨罢，宋夫人媚光四射，缠在程越身上腻道：“官人，这次北上大概要多长时间能回来？奴家也好准备衣服。”

    程越在她小嘴上一亲，道：“那你可得多准备几件，以我的估计，最少也得三四个月，长的话半年都有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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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又去文府下聘

﻿    宋夫人一呆，道：“不就是去提个亲么？为什么要这么久？”

    程越笑道：“提亲？你真以为我是去娶媳妇的？哈哈。不对，我是去做大事的。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得北上到蒙古人的地盘上与他们大打一架，这一来一往就要两三个月，还是往少了说。”

    宋夫人惊道：“这是为什么？官人为什么要去跟蒙古人拼命？那还怎么娶亲？”

    程越微笑道：“蒙古人也分南北。现在的忽必烈只能控制南面的蒙古，北方诸王并不服从他，他也鞭长莫及。我为什么要选秋天到大都去？就是因为这时正是草长鹰飞，马儿膘肥体壮之时，北方诸王也通常在这个时候对忽必烈发动叛乱。从杨霆在北方的手下那里传来的消息看来，现在北方诸王正蠢蠢欲动。忽必烈被我所败，手下精兵强将死的死，降的降，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机会，北方诸王怎么可能放弃这么有利的时机？我北上大都之时，必定会传来相关的消息。你说，如果你是忽必烈，会不会找借口让我领兵为他效力？”

    宋夫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点点头，十分可爱。程越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道：“这就对了，所以我才要带五千骑兵过去，所以我才要众将拼命练兵，所以我才要做出热气球和滑翔翼，为的就是今天！”

    宋夫人吓得紧紧抱住程越，流着泪道：“不管官人去哪儿，奴家就一直跟着官人，生死不离！”

    程越一笑，道：“哭什么，傻姑娘，我仓促迎战都可以击败三路元军，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还取胜不了么？不怕告诉你，我有必胜的把握，忽必烈偷鸡不着，必定要蚀给我一把米！”

    宋夫人破涕为笑，凑上红唇与程越纠缠了一会儿，才道：“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婿，算计完文相公，又要坑害忽必烈！他们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程越嘻嘻笑道：“那算什么，最厉害的是我连岳母都算计，现在你不是就一丝不挂地躺在我怀里随便我如何么？刚才还跟我舌吻呢。”

    宋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分，羞红了脸，娇嗔着推了程越一下，红着脸道：“官人不提奴家都忘了，一直觉得我只是官人的侍妾，并没想过其它的事。”

    程越笑道：“这就叫夫唱妇随，我也没把你当什么岳母，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儿，谁也别想从我身边让你们夺走！”

    两人甜甜蜜蜜，程越见宋夫人缓过来，刚想再次上阵，就听到书房门被敲开。是定娘不见宋夫人带程越到花厅，便亲自来请程越去用晚饭。

    宋夫人本以为是罗夫人，所以就没盖上薄毯，却没想到转进来的是定娘，羞得立刻把头埋进程越怀中，也顾不得定娘会不会不高兴。

    定娘恍若未见，对程越道：“相公，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快起身去吧。”

    程越扯过薄毯，盖住宋夫人赤裸的身体，笑道：“好，那你侍候我穿衣吧。”

    定娘端来水，为程越擦拭身子，再穿戴整齐。这时宋夫人已经整理好，红着脸站到一旁。

    定娘道：“相公，明天就是黄道吉日，相公去提亲时不要误了时辰。”

    程越郑重地道：“你放心吧，对你的三个妹妹，我看得与你一样重，一定会对她们负责到底。”

    定娘道：“那相公之后要将她们收房么？”

    程越想了想，道：“还是收了房吧，这样她们也住得安心。”

    定娘道：“什么时候呢？我好去准备。”

    程越道：“明天送聘礼，就明天吧，摆家宴，与蓉儿她们一样。把岳父他们也请来，别人就不请了，免得忽必烈被我气死。”

    定娘掩口笑道：“相公已经把忽必烈气坏了，也不差这一条。”

    程越摇头道：“不行，我很快就要启程，这时候不能随便挑衅。忽必烈是英雄，羞辱他是要付出代价的。”

    定娘为三位妹妹争取不来，只得罢了，与程越牵着手，一起去花厅吃饭。宋夫人心虚地跟在后面，却被程越忽然回身亲了一下。

    第二天，程越起了个大早，命家人做好各种布置，时辰一到，带着三份聘礼，亲自带着柳娘、环娘和监娘到文府提亲兼迎娶。

    因为程越已申明柳娘、环娘和监娘都是妾室，所以文府虽张灯结彩，却并未开大门。

    程越到达后，很不以为然，命令文府家丁将大门打开。文府大喜，当然从命，立刻打开大门。

    程越与三女进门后，三女由三位夫人接进屋中梳妆打扮，程越则与文天祥到后堂说话。

    今天虽然是程越纳妾，却因为是文府三千金，倒也来了许多道贺的。更有趣的是秀王、荣王和苏刘义也来了，而且是特地来的。

    文天祥装出一副不甚高兴的样子与程越一起来到后堂。程越刚一进门，秀王、荣王与苏刘义就马上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连称恭喜，每人还送了一份大礼。

    秀王笑呵呵地道：“恭喜大都督再添三位小夫人！大都督也真是，看上了妻妹也不打声招呼，弄得我们表错了情，险些唐突了文府的千金，罪过罪过，哈哈。”

    荣王和苏刘义也连连赔罪，文天祥又向他们赔罪。

    程越笑道：“赔什么罪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娶到就算谁的，罪从何来？非要说请罪，也是本督向三位请罪，后来居上，实在不成体统。”说完，向他们深施一礼。

    三人见程越没有不高兴，心头一块大石才算落了地。他们听说自己无意间竟与程越争起了老婆，全都惴惴不安。本想借亲事与程越和文天祥拉近关系，同时也得了位美娇娘，一举两得，可不想反而因为此事得罪了程越，今天来就是特地向程越赔罪的。

    程越并不在乎，与他们和其他的大臣谈笑风生。程越纳妾，摆的只能是家宴，别人是凑不进去的。道贺的大臣达到目的，纷纷告辞，秀王、荣王和苏刘义也作别而去。

    柳娘她们打扮完毕，程越如迎娶定娘一样，用同心结将她们牵了出来，所有的步骤都走一遍，拿上文天祥给他的回礼，乐滋滋地又带着她们回家。

    文天祥和三位夫人待他们走后，也坐上马车，带着三子两女跟在程越后面来到程府，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家宴。

    程府照样正门洞开，程越和文天祥等鱼贯而入，说笑着来到后堂。

    宋罗两位夫人和闻讯而来的赵妙惠指挥内外，井井有条。文天祥终于得以见到传说中的大宋第一女官，见她艳光四射，举止优雅，一颦一笑，无比动人。饶是文天祥已经收心，也不禁为之心旌神摇。而程越另外的妾室如张淑芳、叶依依和丁香等皆天姿国色，各擅胜场，文天祥不禁大叹程越艳福无边，情不自禁地总要多看她们几眼。

    男人见到漂亮女人总会这样，欧阳夫人并不见怪，只是奇怪赵妙惠真的算家人么？仅凭孟淳是程越的义子就可以进来程越吃家宴，是不是勉强了些？而注意赵妙惠与程越的举止后，欧阳夫人放下心来。两人面色坦荡，的确没什么私情，最多只是相互欣赏。

    程府开席，可不是外面比得了的。各种平常见不到的大菜纷纷上桌。因为太费工夫，这些菜很少做，今天为了庆祝程越再纳三妾，都端了上来，吃得所有人都大呼过瘾。特别是奉娘和寿娘，两个小丫头不但拼命往口里塞，还偷偷找了几张油纸，做成油纸包，把自己喜欢吃的多塞进去一些带回家再慢慢吃。

    三位夫人自然看得清楚，但都没管。程府现在就跟自己家里一样，拿点东西回去吃算什么？

    一场宴席吃得上下欢喜，宫中也送来贺礼，里面还有全玖和杨淑妃亲笔写的贺词。

    杨淑妃用炭笔小心地在对程越的称呼后浅浅地画了一个同心结，这含意只有程越看得懂。程越注意到后，微微一笑，也不给别人看，亲自收进书房中。

    喜宴罢，程越陪文天祥喝茶休息。文天祥问道：“贤婿，听定娘说，这次北上不会很快回来，一旦这里有变故该怎么办？”

    程越喝了一口茶，轻轻放下茶杯，道：“朝中有岳父在，家中有定娘在，我另外还有些安排，足以应对，岳父不必太担忧。”

    文天祥点点头，笑了笑。程越的本事他很清楚，做事几乎滴水不漏，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当然可以放心。

    程越道：“如果有意外发生，我安排的后手就会发动，不管是什么手段，岳父都不要反对，我自有道理。”

    文天祥一愣，道：“你担心什么？朝野内外，难道还有人能动摇你么？”

    程越断然道：“有，当然有。岳父，请问如果在我北上的时间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我已经战死，再有人冒充我的部将袭击我别的部将或者朝廷，岳父以为，这天下会不会大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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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宋夫人与赵妙惠

﻿    文天祥一惊，道：“这......这可真是难说得很。”

    程越笑道：“这还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小婿至少可以说出十几种可能。永远别低估你的对手——小婿向来将这句话奉为圭臬。”

    文天祥被程越几句话说得额头见汗，感到自己似乎很难追得上他这个女婿的思维。定了定神，道：“我知道了，如果有事发生，我会与杨霆商量，一切由他作主。”

    程越向文天祥点头笑道：“岳父过谦了，不过这样做是对的，否则事出突然，如果到时候指挥混乱，必为对手所乘。”

    文天祥感慨地道：“贤婿，想你不过二十岁，为什么居然能想到这么多事情？跟你比起来，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

    程越忙道：“岳父大人千万不要这样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我不过恰好就擅长这些东西罢了，没什么了不起。况且人外有人，小婿每日里活得也是战战兢兢，从来没感到自己有什么好厉害的。”

    文天祥依旧感慨，道：“若你能早生几十年，大宋何至于此！不过现在也不晚，照现在这样下去，回复故土，驱敌于千里之外，指日可待！对了，还有你开疆扩土的大业，一定也会成功。”

    程越一笑，道：“岳父过奖，没有岳父与诸位大臣还有母后和宫中的支持，我什么都做不到。”

    文天祥见他不忘谦虚，十分欣慰。翁婿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文天祥知趣，拉着还在试图再吃一点蛋糕的三位夫人和儿女们回家去了，以免让程越浪费春宵。

    程越送文天祥离开后，没有去洞房，而是让宋夫人召赵妙惠到书房。

    赵妙惠听到程越找她，没来由地一阵心跳，沉住气，随宋夫人来到她从来没到过的书房。

    程越见赵妙惠进来，脸上不觉浮现出笑容，道：“来，坐。”

    宋夫人为两人上茶后，侍立在旁。

    赵妙惠见宋夫人没出去，心中稍定。不知为什么，她现在有点害怕与程越单独待在一起。

    程越从书桌中拿出两大叠极厚的书稿，道：“这些是我走之后你要陆续发表的东西，什么时候发哪一篇你自己斟酌。另外还有一篇，你先连载然后结集出版。”

    赵妙惠最爱看程越的文章，连忙上前接到手中。宋夫人取过两张厚纸，替她将书稿捆了起来，放到一边。

    程越又道：“我此次北上，会将丁香带走，她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我知道你那里工作越来越忙，打算派柳娘去你那里帮你，她虽然短时间内未必比得上丁香，但也有她自己的优点，以后你就会知道。”

    赵妙惠点点头，忍不住问道：“大都督马上要走么？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妾身说这些？”

    程越一呆，随即笑道：“我大概还有十几天才走，不过正好碰到你就把这些事交待一下，你别介意。”

    赵妙惠温柔一笑，道：“大都督也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在妾身身上算什么？”说完突然查觉刚才的话中有歧义，羞红了脸，低下头躲开程越的目光。

    程越不在意她话中的语病，笑道：“你说的对，不过已经来了，就听我说完吧。”

    赵妙惠坐直身体，侧耳倾听。

    程越道：“你大概不明白我刚才说的是什么，就是写故事，回去一看就明白，与现在的志怪传奇有点像。我要你看过之后，自己写也罢，别人写也罢，一定要找些高手来接着按照我这种形式写各种，题材不限，以百姓喜闻乐见为佳，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赵妙惠略一思忖，已经明白程越的意思。报纸是给识字的人看的，但大宋识字的只占全部人口的一成左右，其他的百姓想知道些什么就要靠口耳相传。用各种有趣的故事为手段，很快就可以将程越的思想传播出去，也容易让百姓接受。

    程越与赵妙惠已经建立起特殊的默契，见赵妙惠对他的意思已心领神会，笑道：“我这一去，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才会回来，你不要想我。”

    赵妙惠吃饭时已从宋夫人口中得知原因，现在听到程越当面对她讲，心一沉，不禁黯然，嘴里却依然倔强地道：“妾身为什么要想大都督？难道大都督要扣妾身的薪俸么？”

    程越大笑，深深地凝视了赵妙惠一会儿，道：“今天不能相送，你慢走。宋夫人，你替我送赵夫人。”

    宋夫人领命，与赵妙惠一前一后，缓步向外走去。

    到了书房外，宋夫人落后几步，与赵妙惠并肩而行，笑道：“赵夫人，大都督对你有些不同，比别人还要信任，让人好生羡慕。”

    赵妙惠心中一动，回道：“宋夫人每天在大都督身边侍候，才真正让人羡慕，不知天下间有多少女子觊觎这个位置呢。”

    言罢，宋夫人与赵妙惠相视一笑。

    再向前走了一段路，宋夫人又道：“大都督在我们面前多次提过赵夫人，全是溢美之辞，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赵夫人应该时常来走动，府中上下都很欢迎。”

    赵妙惠脚步突然放慢，答道：“妾身夫君远在上海，恐惹人闲话。”

    宋夫人侧身看了看她的脸，笑道：“两家离得这么近，只要我们不出去说，谁又知道呢？”

    赵妙惠正色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会没人知道？”

    宋夫人一怔，微微笑道：“妾身多嘴，赵夫人不要见怪。”

    赵妙惠语气也缓和下来，道：“赵夫人是一片好意，妾身明白。”

    宋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与赵妙惠随口聊了几句，送到门口，相对施礼而回。

    程越送走赵妙惠，将手一背，施施然走到自己的卧室。定娘一直陪着三位妹妹坐在屋中，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着她们。锦儿、玉儿也在旁边侍候，罗夫人自然也没走。

    程越一进门，定娘就嗔道：“相公也真是，三位新娘子都等得急了，相公才回来。”

    程越笑道：“好事不怕晚，这不是来了么？”

    定娘起身刚要离开，程越道：“你们今晚就留下吧，免得过一会儿我还要去唤你们。先到旁边的屋里等一下，过一会儿再进来。”

    定娘和锦儿玉儿答应一声，先退到另一间房中去。罗夫人向程越妩媚一笑，出门将门掩上，守在门口。

    程越一一挑开三位新娘的盖头，越看越美，啧啧连声，笑道：“你们文家的女儿到底怎么长的，定娘在我心目中是最美的，但你们一点也不逊色于定娘，我真是好运气啊，哈哈。”

    三位新娘羞得抬不起头。程越托起柳娘的下巴，笑嘻嘻地道：“这位美女，你不是不肯嫁给我的么？为什么现在跑到我床上来了？难道是想刺杀我不成？”

    柳娘被他说得又气又羞，刚想出言反击，小嘴儿已被程越的嘴给堵住。程越将她压到身下，尽情亲吻着她。柳娘不自觉地紧紧抱住程越，浑身颤抖，却不知怎么回应。

    程越一边与她接吻，一边示意环娘和监娘帮忙脱掉柳娘的衣服。两个小美女笨手笨脚地脱了半天，才总算把柳娘身上的吉服给脱了下来，又来为程越除衣。

    程越看着柳娘玲珑丰满的胴体欲念大涨，脱掉衣服后立刻压了上去。柳娘只觉得一阵刺痛，终于成为了程越的女人。

    柳娘的娇躯弹性十足，程越喜爱异常，在她身上流连了许久。柳娘一心要好好侍奉程越，受不住了也强忍着不出声，还是程越看出她已经快要昏迷，才又换了环娘上来。

    环娘比柳娘顺利，程越就没有过分怜香惜玉，环娘的呻吟声听得在旁边屋中的定娘和锦儿玉儿浑身燥热，坐立难安。

    监娘被程越抱到身上的时候，紧张得整个人已经快昏过去，渡过了开始的刺痛，干脆就真的昏了，接着又被程越激烈的冲刺唤醒。监娘是老实姑娘，脸皮又薄，忍得很辛苦，最后才禁不住喊了出来，笑得定娘前仰后合。

    定娘笑声未歇，程越便让她们进来。四姐妹和两个丫环一起侍候程越，美得程越大呼痛快，也没再召别人。于是就苦了定娘和锦儿玉儿，一晚上被程越折腾得没有时间睡觉，用过的花样把柳娘她们三个看得眼花缭乱。

    程越纵情享乐了一晚，直到凌晨才抱着定娘和柳娘进入梦乡。一夫六妾都累了，睡得很香，一口气睡到肚子饿了才起来。

    程越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怀中的柳娘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瞬也不瞬地很认真地看着他。见他醒了，不像别的妾会害羞，反而把小嘴儿凑上来，与程越热吻。

    程越乐得享受，与柳娘亲得热火朝天。定娘被弄醒，惊道：“相公，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会不会耽误事情？”

    程越移开柳娘的樱唇，道：“放心吧，不是还有淑芳么？真要有急事，你还怕没人过来叫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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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向宫中借人

﻿    定娘放下心来，见程越又有了反应，笑道：“相公，柳娘刚破瓜，相公要怜惜她，由妾身和锦儿玉儿服侍吧。”

    程越就等她这句话，闻言松开柳娘，扑到定娘身上，又是一场大战。

    与众妾胡天黑地了许久，六个美女都下不了床，程越只好亲自叫来宋罗两位夫人和婉儿阿娇来照顾她们。自己吃过饭后，去学校讲了一下午的课。

    程越就快离开临安北上，手下将领的精兵这些天也在准备。张贵要留下掌兵，张孝忠与脱脱各带一千精兵，都要跟着程越去大都，肖震与马福当然也要去。程越训练了二百枪手作为核心力量，其它的武器也一一备好，只等程越去苏州领取。

    程越第二天去宫中讲课后，对谢道清道：“母后，儿臣马上要走了，但家中有些事情很难解决，所以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母后恩准。”

    谢道清知道他是冒着风险去的，哪有不准的道理，马上道：“越儿有事尽管说，我能准的一概都准。”

    程越道：“儿臣这次北上，为有人侍候，要带几个侍妾走，但母后也清楚，儿臣的妾室都是有职司的，带走了她们，一定会影响儿臣的政事运作，所以，儿臣想向宫中借人弥补这些空缺。”

    谢道清一听，大感兴趣。程越这样做，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根本没有要对大宋不利的意思，否则怎么可能让宫中插手他的事情？这可是好事一件哪。

    谢道清忙道：“不知越儿想用谁？”

    程越道：“淑妃娘娘、俞充容，春夏秋冬四夫人，安康朱夫人，安定陈才人，以及贾贵人和王清惠王昭仪。”

    谢道清一怔，道：“这么多人？宫中的嫔妃可不能到外面去工作，去你府上帮忙倒还勉强可以。”

    程越道：“儿臣当然知道，儿臣打算让春夏秋冬四夫人帮定娘处理政事，王昭仪和朱夫人、陈才人、贾贵人在府中行走，听定娘的安排。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让她们做外府管事，外府的事情先由臣府中的金穆金先生的妻子于氏担当。至于杨淑妃和俞充容，她们身份贵重，不知道能不能时常去，儿臣想让她们在府中做顾问，有空的时候就可以帮定娘出些主意，管理些事务，母后以为如何？”

    谢道清大喜过望。程越这一做法，根本是将自己的所有秘密摊在宫中眼皮底下。一来可以安宫中的心，二来也可补充程越走后，与宫中沟通的不足，确是好主意。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这十名嫔妃，都已经上了程越的床，算不算宫中的人难说得很。

    谢道清装作为难的样子道：“本来按规矩这样做是不行的，不过越儿你此行十分重要，怎样也要让你安心。好吧，老身答应了，越儿你一动身，老身就让她们去。”

    程越感激地道：“母后为儿臣着想，破例应允，儿臣只有誓死报效大宋，让大宋江山永固。”

    谢道清心中去了一块心病，胸怀大畅，越看程越越觉得顺眼，笑吟吟地问道：“你这趟去，打算怎么走？”

    程越道：“因为随行的有女眷、护士和一些货物，儿臣打算坐船沿运河北上，骑兵跟随在岸边，这样最稳妥。沿途的风光也不错，正好散散心。”

    谢道清有心让程越领她的情，道：“那好，这样吧，皇帝年纪还小，宫中的御画舫已经许久没用。那艘船大，行得也平稳，住起来还舒适，就暂时借给你，供你来往南北！千万不要推辞，你的我的义子，也是帝师，除了官家，你是唯一有资格坐这艘船的了，船一定要用，总停在湖边也不好。”

    程越一愣，马上明白这是谢道清对他让宫中嫔妃进府的回报，心中暗笑，恭谨地道：“儿臣惶恐，谨遵母后之命。”

    谢道清不知自己中计，满意地拉着程越的手，一会儿嘱咐这个，一会儿提醒那个，很让程越感动。

    敲定了这件事，程越才真正开始准备动身。谢道清命人收拾好了御画舫，那还真是艘大船。前后长近一百米，足有三千多料，船体坚固，装饰豪华，应有尽有。程越对这船很喜欢，要跟着去的众妾也很雀跃，纷纷开始把自己要用的东西命人搬上船，做好出航的准备。

    程越命人用软木外包防水的布做了许多简易的救生浮板，还有可以绑在腰间和手臂上的，算是补充了船上救生设备的不足。还秘密地向船上搬运了一些他准备好的东西。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管道升突然对程越道：“相公，我也要去。”

    程越一愣，马上对她道：“这可不行，这次去很辛苦的，还要北征，北方苦寒之地，你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乖，这次就别去了，在家里等我，我一定尽早回来。”

    管道升噘起小嘴儿道：“姐姐们去得我就去得，为什么只有我会生病？我身体很好的。”

    程越色咪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道：“你身体怎么样我怎么会知道？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得先看看才行。”

    管道升啼笑皆非地道：“相公，你就不能正经点么？你要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是你自己不看的。还有，相公教我们的太极拳我每天都在打，我现在身体真的很好，这些天我连骑马都学会了，相公不要找借口。”

    程越笑了笑，摇头道：“其实是我对你们另有安排。于氏和孙氏都要陪我北上，蓉儿那里人手就不够了，我要你们姐妹去帮她。你们也知道，银行对我来说何其重要，蓉儿一个人支撑，压力太大。”

    管道升想了一想，道：“那相公就让姐姐陪着相公去吧。姐姐当初与相公成亲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成亲后又与我住在一起，外面还有许多人不知道呢。蓉儿姐姐那里，我一个人可以拼命地做两个人的事情。”

    程越明白她的小心思，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你一定要把工作做好，不然我回来会打你的屁股！”

    管道升闻言眼眶一红，静静地倚在程越怀中，连饭都不吃了。程越一笑，亲自喂了她几口饭菜，在她耳边悄声道：“记着，不管在哪里，我都是惦记你的，别为我担心，你们照顾好自己和姐妹们，我才能放手去做事。”

    管道升含泪点点头，可爱至极。

    程越又对刚刚收房的柳娘她们三个道：“柳娘要去代替丁香，赵夫人那里我早就答应了的。环娘接手依依的工作，倩儿没有帮手不行，监娘去帮秀秀，媚儿也要跟我走。你们看，表面上我老婆不少，可人手还是这么紧。”

    定娘闻言咬牙趴在他耳边道：“所以你就纳了一大群嫔妃是不是？还要我来指挥她们？哼，真真是岂有此理！”

    程越在定娘脸上一吻，也趴在她耳边笑道：“她们在别的地方是宫中的贵人，在这里都是我的女人，何分彼此呢？说起来，她们还要想办法巴结你呢，你怕她们做什么？”

    定娘与程越十指相扣，眼圈也红了红，道：“我才不稀罕，只要相公在我身边，别的我都可以不要。”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但男儿志在四方，该去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你明白么？”

    定娘用力地点点头，道：“相公放心，定娘一定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会让相公为家里牵挂。”

    程越搂过定娘和管道升，看着眼前一个个光彩照人的侍妾，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真想就这么陪着你们一直到老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这大半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唉，为什么人总是自己找麻烦呢？”

    一直在身边侍候的张淑芳笑道：“官人是大英雄，大英雄本就有许多无奈的事情。”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是不是英雄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可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儿，我能这么幸福，都是拜你们所赐。”

    张淑芳脸红了红，贴到程越的耳边，悄声道：“奴家......奴家一定会让官人更幸福。”她这次陪着程越北上，已成众妾之首，当然不会放弃让程越更加宠爱她的好机会。

    程越向她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他与张淑芳之间极有默契，什么都不必说。

    晚上程越召定娘和锦儿玉儿及苏蓉等四妾侍寝，离别在即，众妾无不使出浑身解数与程越缠绵，让程越多了许多惊喜。

    早上起来，程越神清气爽，在定娘和苏蓉的侍候下洗漱穿衣。今天宫中上朝，两位圣人上午都不在别墅，只留杨淑妃等留在那里。程越溜到别墅，借着准备烤肉，与众妃私会。

    在别墅侍候的内侍宫女虽然对准备烤肉需要这么多嫔妃帮忙有些不解，不过当然也不可能猜到那里去。大都督的闲事，没人敢管的。

    程越与十名妃子在别墅中尽情玩乐了一上午，云雨稍歇后，与众妃讲了自己的安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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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留梦炎要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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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妃对程越唯命是从，之前也从谢道清那里已得了消息，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刚委身程越不久，对程越要北上个个都依依不舍。杨淑妃好不容易给自己和两个儿子找到了依靠，又要分开，格外伤心，哭个不停，程越紧紧抱着她，和朱夫人、陈才人一起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

    谢道清与全玖上朝回来，又美美吃了一顿烤肉。见杨淑妃双眼红肿，有些奇怪。程越解释是被调料吹进了眼睛，两人就不疑有它。

    程越命张贵派三千人马接替李大时，李大时平时就会带兵，经过程越的严格要求后，这些昔日的御林军更被操练得精锐无比，只等着程越带他们到北方建功立业。

    准备工作已基本完成，程越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与程越交好的大臣这几日也纷纷上门拜见，听程越对他们有什么叮嘱。

    程越这几天又像刚进临安时一样应酬不断，每日里书房中的皇亲贵胄、文武百官川流不息，一个个都想在这个关头让程越对自己委以重任，这样等程越回来必定会受重用。奈何程越早有定见，谁要做什么一清二楚，投机钻营是不可能的。

    这天中午程越送走刘岊，实在太累，搂着宋夫人在床上躺了会儿。用过午饭后，刚想再接见其他人，就见罗夫人拿着两张拜贴，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程越接过拜贴，马上就明白了罗夫人脸色这么奇怪的原因。原来竟然是留梦炎和陈宜中的贴子！

    程越呵呵一笑，命罗夫人将定娘和张淑芳等妾叫到书房，将这两张拜贴递给定娘道：“你怎么看？”

    定娘想起一件事来，笑道：“我记得杨大人说过，留梦炎和陈宜中有心要给相公找一位美女，眼看相公三天后就要北上，再不送就晚了，应该就是此事。”

    程越微微点点头，道：“这两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也真是费尽了心思。我听说他们最远派人都已经到了广州，就差没到琼州了，诚意十足啊。”

    张淑芳道：“官人，妾身记得陈宜中曾借口宴请埋伏杀手杀了韩震，就算他不敢这么对官人，官人也不可不防。”

    程越笑道：“如果他们真敢动手，反而是帮了我一个忙，我可以借机将他们一伙人全部铲除。不过他们两个心是黑了点，还没那么笨。我得到消息，在一个月前，确实有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到了陈宜中的府上。这几天杨霆对他们两家的监视都更严密，在他们府中的内线也送了消息出来，并没发现有什么异状。我再小心些，不会有事的。”

    玉儿道：“官人多带些人马吧，奴家对他们两个狗丞相就是不放心。”

    程越摸了摸玉儿的俏脸儿，笑道：“好，但也不用太多，一百人足矣。我这一百人，别人千军万马都挡不住！”

    下午，程越继续接见官员，之后再召来杨霆秘谈片刻。

    第二天上午，程越点齐一百人马，由肖震和马福随身护卫，暗藏枪支，向留梦炎的府上出发。

    一路上都有百姓向程越道欢呼，喊着大都督珍重，让程越心里很温暖。

    陈宜中早早到了留梦炎府上，两人的党羽也一起到齐。程越把持朝政的程度不断加深，他们能够着力的地方越来越少，而且还不敢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以至于现在不但在朝中失势，各种送上门来的孝敬也少了许多，不免有同病相怜之感。

    此次程越肯赏光到留梦炎府上做客，正是他们的一次好机会，如果能与程越拉近关系，化解程越对他们的敌意，至少可以安全一些。

    留梦炎、陈宜中与同党商议妥当，见时辰已不早，马上吩咐大开中门。这对于留府来说，可是极其罕见的礼遇，上次留府的中门打开已经是度宗驾临时的事情了。

    留府的家丁虽然骄横，但对于程越都十分惧怕。听到留梦炎的吩咐后，格外卖力，将久未打开的大门门槛四周打扫得干干净净，生怕程越进来时沾到灰发怒。

    留梦炎正与陈宜中等人在花厅中长吁短叹，就见一家丁从外面飞奔而入，行礼道：“老爷，大都督再有一柱香的时间就要到了，据报随从有大概有一百人上下，每人跨一把马刀，颇为从容。”

    留梦炎慎重地问道：“只有一百人？你可看清楚了？后面再没有别的人马？”

    家丁道：“回禀老爷，小的知道这是大事，所以与手下再三确认，不会有错，差也就差三五个人。大都督的武器向来厉害，擅长以少敌多，所以小的以为，大都督并不会带太多人，不然反而弱了名头。”

    留梦炎与陈宜中对看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转过来对家丁道：“你做得很好，下去领五两银子的赏钱，再探！”

    家丁施礼谢赏，退下不提。

    留梦炎道：“程越马上就到，我等出去迎接一下吧。”言罢抬腿便走，陈宜中等人皆叹了口气，跟在后面出了府门。

    一行人刚刚站定，程越率一百护军视丞相府前的下马碑于无物，就这么横冲直撞到府门前。人似虎，马如龙，吓得留梦炎等人连连后退，想开口骂人又不敢，只能憋在心里，脸上还要强挤出满脸的笑容。

    程越跳下马，向留梦炎和陈宜中一拱手，笑道：“有劳两位丞相迎候，下官不胜惶恐。”

    留梦炎哈哈一笑，道：“大都督果真少年英雄！老夫已有许多年没看到像这样龙精虎猛的骑兵了。大宋有大都督在，我们这些老头子大可安心享福，含饴弄孙哪，啊，哈哈。”

    程越正色道：“平章哪里话来？这满朝文武，如果没有一两个像两位平章这样德高望众的重臣压阵，下官这些武夫怎么能放手出外征战？就如这次下官去大都，若不是有两位平章安定朝政，下官怎么敢动身？以后还要多承关照，下官感激不尽。”

    留梦炎、陈宜中被程越这几句言不由衷的话酸得牙都倒了一半，好在他们久历官场，应付这种场面不在话下。

    留梦炎上前很亲热地拉住程越的手，道：“大都督难得来寒舍做客，说那些客气话做什么，来来来，快请进，老夫盼望这一天可是盼了许久啊。”

    程越嘿嘿一笑，与留梦炎把臂入府。肖震与马福跟在后面，谨慎地环顾四周，其他的护军也毫不客气地跟着入府，把守住程越入府的沿路要害。

    其实护军这种做法极为无礼，但大家都装看不到，谁让陈宜中请客的名声不好呢？别自讨没趣。

    留梦炎虽然无耻卖国，宅第却是美仑美奂，除了规模比不上程越的大都督府，精致程度一点不输。一路上留梦炎不时介绍着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让程越长了不少见识，毕竟留梦炎是状元出身，自有他的看家本领。

    来到正堂，程越坚辞后坐了第三位，肖震与马福紧贴着程越站在身后，并不坐下。

    先喝了一道茶，程越放下茶碗，赞道：“平章府中如人间仙境，让人见而忘忧，比起平章的书香门第，下官那里不免粗俗。”

    留梦炎怎么能听不出程越是在自谦，笑道：“大都督的《临江仙》荡气回肠，见者无不动容，又怎么会是俗人？老夫听说大都督的府中精巧典雅，庭院广大，连两位圣人都赞不绝口，老夫这里算不得什么。”

    陈宜中道：“大都督身为太皇太后义子，不骄不矜，还编写了《三字经》这样的传世名篇，比之朝中的诸位大儒，丝毫不落下风，着实令人钦佩。”

    堂中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程越笑了笑，不能免俗地又与他们互相恭维几句。一时间堂中气氛融洽，全然不见本该有的烟火气。

    说了一会儿话，留梦炎与陈宜中不禁都暗暗心惊。一般而言，年少得志、手中有些权力的人总不免露出些锋芒，更不要提像程越这样权力大到可以操纵朝政的人。他们本已做好被程越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提前将他骂了一顿先解解气。可眼前这位大都督，谦虚随和，温文有礼，对他们这群手下败将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样子，对他们的恭维也应对得体。从进府后一直笑容可掬，谦虚谨慎，令人越发觉得高深莫测，此人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怪？！

    说话太久也无聊，留梦炎家中有一个射箭场，早已预备好了弓箭，请程越过去舒一舒筋骨。射为六艺之一，古代的文人经常射箭为乐，射艺精湛的也时有所闻，与文官武官并无多大关系。

    程越自从穿越以来，只要有机会，就认认真真练习射箭。慈宁宫外就有射箭场，程越除了与学生们在那里做游戏玩乐，得闲也会拿起弓箭练习。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但要一个男人有机会射上几箭却不去射，那比让一个男人不看美女还难。（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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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八小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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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用过弩，而且很喜欢，练习起弓箭并不难，而是有非常深厚的基础，无论体能、臂力、准确度、射箭的手感和对空气学的把握都远在一般人之上，所以学得非常快，令教他射箭的脱脱也深深为之叹服。如果不是怕耗资过大，程越其实是可以将后世的弓箭设计照搬过来的。不过他也没有白白浪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以后世警用弩为原型，设计了一款新手弩，用钢做主要构件，对箭也进行了改进，稳定性、射程和精确度都大大提高，交给刘顺去制造，用来弥补当下弓弩的不足。

    众人来到射箭场，留梦炎先射。只见留梦炎从怀中掏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程越才明白，留梦炎这是在讨好自己。留梦炎年纪大了，臂力也不甚佳，不过准星不错，挂到了箭靶，得到一片喝彩声。

    陈宜中也戴上一副眼镜，搭弓再射，比留梦炎要准一些，叫好声又响成一片。

    程越拿起弓箭，一拉便知只是个用来玩耍的东西。蒙古人用的弓箭要拉开需要八十公斤以上的拉力，一般的壮汉不经训练根本拉不开，这也正是蒙古人强大战力的保证。程越用来练习的弓箭更强，需要一百公斤的拉力才能全部拉开，所以当程越一次就拉开的时候，脱脱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呼真乃神人也。

    这张弓有个二十公斤的力气就能拉开，对程越来说有点无聊。他拉开弓，随便瞄了瞄，右手一松，一箭射出，射中十几米开外的箭靶，比陈宜中还要更靠近靶心，但相对他的名气而言，这一箭显然不能为他增光。

    留梦炎等人都知道程越平时并不射箭，见他能射成这样已经大感惊讶，赞美之声倒并不虚假。

    程越放下弓箭在一旁观看别人一箭箭地射，肖震和马福则把手都握到了刀把上，唯恐有人借机一箭射向程越。

    好在这么危险的事情并未发生，众人射完箭，回到堂中，已近午饭时分。

    留梦炎先吩咐再上一道茶为众人解渴，等众人都用过茶后，留梦炎笑道：“不瞒大都督，老夫让家中的厨子也学了大都督府上炒菜的做法，老夫私底下也去过雅乐居几次，偷学了几道菜式，这次就请大都督多加提点，老夫以后才有口福啊。”

    程越含笑点头，留梦炎马上吩咐厨房开始炒菜。

    趁着等待的时候，留梦炎呵呵笑道：“大都督的五音之学，登峰造极，老夫对大都督的每首曲子都欣赏备至，所以请了些歌妓来为大都督解闷，免得大都督觉得我们这些老头子无趣。”

    程越笑道：“平章盛情，下官何以当得？”

    留梦炎摆手道：“当得，当然当得，如果没有大都督出手，在座的哪位臣工可以在蒙古人的铁蹄下幸免于难？算来大都督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老夫只做了这么一点事情，于心才是有愧。”

    程越不再推辞，留梦炎拍了拍手，不一会儿，八名姿容俏丽的少女拿着各式乐器从偏厅碎步而入，向程越深施一礼，低着头红着脸，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她们的穿着打扮都很明显地模仿八姬，居然颇得神韵，看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只是年纪尚小，没有八姬的风韵。

    留梦炎笑道：“大都督可知，现在尊府的八位小夫人名震天下，各地都有想一睹风采的文人骚客，但又不是人人有幸可以到雅乐居得闻仙音，所以就有人不惜重金，集合八名才貌双全的歌姬东施效颦，而且这样做的人还不只一个。以老夫所知，就有至少十几组模仿的八姬在各地学唱八位小夫人的歌。大都督面前的这一组，是目前最好的一组，无论才貌歌艺，都是上上之选。虽然与八位小夫人相距甚远，但在外地，已经是极为风光。老夫为了娱乐大都督，特地请她们来，好让大都督品评。”

    八位清秀小佳人听完留梦炎的话，更加紧张，又一齐向程越施礼，谁都不敢说话。冒牌货遇到了正主儿，她们心里的忐忑可想而知。

    程越闻言笑道：“下官那八个老婆何其顽皮，哪比得上这几位姑娘大方有礼？可惜她们不在，不然也让她们好好学学。”

    众人闻言大笑，八名歌妓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程越，刚才剧烈的紧张终于得到了些许舒缓，手脚也不再那么僵硬。

    留梦炎不觉对程越生了些好感。这个年轻人与他虽有冲突，但他对程越并不了解，关于程越，道听途说的各种故事有很多，却完全让人想不到程越竟然是这样一个可亲的人，难怪他的手下和妻妾都对他很忠诚，朝中众臣也甘愿被他驱策。

    八名歌妓得到留梦炎示意，调好乐器，咿咿呀呀地开始唱起来。毕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歌姬，虽然远未成熟，但歌声依然婉转动人。唱得也都是程越的曲子，不过因为从来没听过八姬原来的唱法，受以前固有唱腔的影响极重，刚开始听有些不伦不类，听得时间长了也还不错，在外面唬唬人没多大的问题。

    程越不想她们被责骂，合着拍子，轻轻拍着手，显得非常开心。

    八名歌妓见程越为她们打拍子，精神一振，演唱得格外用心。她们本来是准备丢丑的，不料竟然得到了程越鼓励。天下间的歌妓，谁不想见程越一面，被他评点一二？如今她们有幸拥有别的歌妓梦寐以求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几首歌下来，她们已经把自己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却只看到程越点头微笑，一点想喝彩的意思都没有，不由有些气馁。

    歌妓们演唱完毕，众臣礼貌地鼓了鼓掌。他们都去过雅乐居，心里有数。

    八名歌妓见果然没有热烈的反应，又是害怕又是伤心，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粉嫩的俏脸儿不断滑落，明明不该哭，她们也不敢哭，但就是抑制不住。

    留梦炎大怒，刚要发火痛骂，程越向他拱了拱手，为八名歌妓求情。留梦炎顿了顿，转颜笑道：“这八名歌妓老夫已经从原来的主人那儿买了下来，本想留在府中供闲时听曲散心，但她们不太成器，老夫这里留她们无用，所以想送给大都督调教，大都督若是懒得理她们，就让她们在府上做个丫环之类的也可以。”

    程越微微一怔，不是说要送我一个大美女么？是不是实在找不到就干脆以人数取胜？这八名小歌妓并不亚于八姬，自己也不是不喜欢，但留梦炎难道就仅止于此了？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的招数。

    程越抬头看看在上座的留梦炎，又再看看听到留梦炎的话后满脸期待的八名小歌妓，知道自己决不能让她们留下，不然她们恐有不测之祸。于是笑道：“长者赐，不敢辞，丞相盛情，下官感激不尽。”

    留梦炎呵呵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对大都督一开始有所误会，后来才发现，大都督不管为人还是行事，都堪称光明正大，时刻以天下苍生为念。老夫每每思之，不免惭愧，今天能让老夫稍做弥补，老夫反而要多谢大都督。”说完，真的向程越拱了拱手。

    程越忙起身施礼应道：“平章折煞了下官！下官何德何能，敢当平章一礼？以前种种，不过是下官年轻气盛，不懂礼数，冲撞了两位平章和诸位大人。下官才疏学浅，在朝中也没有根基，手段难免激烈，两位平章和诸位大人对下官宽容备至，下官铭感于心，以后还请多多提点。”

    留梦炎、陈宜中等人闻言大喜，忙不迭地起身拱手还礼。留梦炎赞道：“久闻大都督虚怀若谷，既使是苏刘义公然与大都督为敌，大都督都能量才施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留梦炎在历史上就毫无气节可言，今天看程越谦和有礼，颇能容人，竟然出言试探，想为程越效力！

    留梦炎话中的意思虽隐晦，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哪有听不出来的？有的人心中暗骂老贼无耻！身为百官之首，居然可以毫无廉耻地说出这种话来！有的人则在想，如果连留梦炎都可以投到程越麾下，为什么自己就不行？那个刘岊把以前的事情了结了以后，现在不是也一样在朝中呼风唤雨么？

    陈宜中暗叹一口气，这个留梦炎，哪有一点宰相的样子，怎么这么急，还有一个关键的人没献上，连午饭也还都还没吃，这么急不可耐地做什么？岂不要被程越看低？

    程越不动声色地微笑道：“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下官这点肚量又如何能与平章相比？下官心里一直有一个计较，只要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冤家自然宜解不宜结。苏大人与我小小误会，实在算不了什么。至于下官与两位平章之间，连误会都算不上，最多是看法不同，下官还要多谢两位平章指教呢。”（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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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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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这几句话说完，留梦炎、陈宜中等人无不欢欣鼓舞。程越马上要北行，正是需要稳固后方之时，他们选择这个机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只要程越点头，那他们在程越走后，在朝中便可以稍稍振作。否则程越出于安全的考量，必定会让他手下的重臣无情地打压他们。宫中对程越言听计从，决不会反对，他们身为丞相，这个脸万万丢不起。更重要的是，他们更可趁着程越不在，悄悄地捞一些外财，想要钱进门，没有权是不行的。

    八名歌姬听到自己竟然可以从丞相府进入大都督府，喜不自禁，一个个含情脉脉地向程越行礼，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其中最大的也不到十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岁半，程越听了一阵心疼。

    程越此时心思不在她们身上，含笑点了点头，让她们下去收拾行李，过一会儿随自己一起走。

    此时饭菜已准备好，留梦炎马上吩咐上酒菜，一群奸佞谀词潮涌，频频上来敬酒套交情，程越在后世早就对这种人习以为常，应对起来毫无挂碍，不一会儿就与这些奸臣打成了一片。

    留梦炎与陈宜中都非常得意。他们算准时机，煞费苦心的安排总算得到了回报，而且还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看来程越确实急需安定后方，他的权势虽大，但根基尚浅，需要他们这些重臣的支持。

    因为要应酬太多人，这顿饭吃的时间格外地长，足足两个时辰才撤去残席。留府的仆人马上又端来茶点，程越还得接着与他们谈天说地，再玩几局投壶的游戏。

    时间流逝，众人依然不散，程越心中虽然不耐，表面上却兴致盎然，与众奸臣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眼见天色渐暗，留梦炎吩咐掌灯，堂中光华重现，映得堂上众人红光满面。

    留梦炎笑道：“老夫得知大都督要远赴大都苦寒之地，一路上艰辛异常，生活不便，料想身边可能乏人照顾，所以就寻遍各地，为大都督找到一位良家女子，供大都督在途中排遣寂寞，暖被叠床。呵呵，实不相瞒，这位女子一个月前就已经到了临安，老夫怕她不会侍奉大都督，特地请了贤德之妇四人教她进退规矩，到今天才敢献给大都督。能够得到大都督的宠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造化。”

    程越向四周一打量，也不禁赞叹留梦炎的用心。此时已是黄昏，金色的阳光十分柔和地洒进堂中，再加上四周火烛的映照，每个人身上都似乎被笼罩上一层光晕，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所谓灯下出美人，这时走进来的美女，十分颜色也会变成十二分。更费心机的是，自己与一大群男子应答了一下午，身心俱疲，忽然看到美女当然会格外高兴。留梦炎和陈宜中对时机的把握真可称得上炉火纯青，自己对他们千万要小心才行！

    陈宜中见程越竟然能留意到四周环境的变化，心中大为震惊！这些布置都是他的苦心安排，不知费了多少脑筋，提前还排演了一回。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然而却被程越轻易看破！自己一方到底还能不能对付得了程越？还是以后真要老老实实投入他手下效力？别人无所谓，他和留梦炎贵为百官之首，威重当世，留梦炎也许拉得下这个脸皮，他可不愿意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呼来喝去，互相合作倒是可以。

    留梦炎拍了拍手。很快，中午时八名歌妓进来的偏厅中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程越眼前一亮，一名绝美的少女低着头走进堂中，拜倒在程越面前，柔声道：“奴家柔娘，今日得以拜见大都督，三生有幸。”说完抬头向程越微微一笑。

    程越的心在狂跳，厅中众人目瞪口呆！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程越家中的定娘、叶倩儿、丁香、叶依依都可称之为人间绝色，杨淑妃、俞充容、春夏秋冬四夫人等后宫嫔妃也毫不逊色，其他的嫔妃和小妾俱都美丽非凡，但真的没有任何一个妻妾可以与柔娘相比。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奇迹！

    能让他家中的妻妾都自愧不如的美女，程越本以为不可能找得到，但居然真给留梦炎和陈宜中找到了！这等用心，连程越也深感钦佩。

    留梦炎一直在含笑观察着程越脸上的表情，见程越不再像白天那样从容，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他第一眼见到柔娘时，脸上也是这副表情。留梦炎虽年纪大了，但喜欢美女与年纪无关。要让把这样的美女送人，他又何尝甘心？但此事关乎他与陈宜中还有众多部属的身家性命，他再心疼也得把人交出去，否则又何苦在天下间到处寻觅？

    现在看来，自己一群人花费了无数时间，动用庞大的人脉和巨资总算取得了应该有的成果。程越对柔娘一见倾心，柔娘日后得到宠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的命应该是保住了。接下来就看柔娘的，只要她侍奉好程越，自己就可以不断获得好处。

    程越凝视柔娘良久，忍不住赞叹道：“太美了，你真是太美了。我虽然不知道西施是什么长相，但我想大概也很难超过你了吧！”

    柔娘长这么大，这种赞美的话也不知听了多少，从来都是一笑置之，但话从程越口中说出，份量大不相同。她这辈子，注定要侍候这个掌控天下的大英雄，程越喜欢她，这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柔娘嫣然一笑，道：“大都督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柔娘再美，也是属于大都督的。”

    程越家中美女如云，对再美的女子也有了免疫力，不会像普通男子一般听到柔娘说这样的话会神不守舍，闻言笑道：“好一个伶俐的女子！我很喜欢。两天后我就要北上，你敢不敢与我同去？说不定会有危险的。”

    柔娘听到程越竟然没有直接吩咐她，而是要征询她的意见，不由怔了怔，随即露出笑容道：“去啊，那么好玩的地方，为何不去？听说还可以到处打猎呢。”

    程越笑道：“你会骑马？”

    柔娘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本来是不会的，但柔娘要跟随大都督北上，不会骑马的话怕会成为大都督的累赘，所以柔娘就去学了，现在差不多已经学会，大都督要看么？”

    程越摇头笑道：“骑马不是用来看的，我迟早会知道你骑得怎么样。你很好，还没进我程家就知道为我着想，胆子也大。跟你相比，我有几个小妾就有些胆小了，不但不敢骑马，给她们匕首也不敢用，让她们杀一只鸡，她们比鸡都害怕，哈哈。可是你居然敢与我去打猎！好，有机会我有一定带你去！”

    柔娘红着脸道：“奴家也不敢杀生，只想在一旁为大都督打气助威，顺便......再吃点烤肉就行。”

    程越和众臣都放声大笑，柔娘的天真可爱既使是铁人也得融化掉，程越得此美眷，夫复何求？

    柔娘的行李早已收拾好，装在马车上。马车里面还装满了留梦炎从各地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全都要跟随柔娘一起送入大都督府。

    留梦炎还想留程越吃晚饭，但被程越婉言谢绝，他很快就要走了，想多陪陪妻妾们。

    留梦炎、陈宜中等人还以为程越急着回去享受柔娘的温柔滋味，当然不会拦阻，虽说如此，嫉妒还是免不了。

    留梦炎、陈宜中等人都送到门口，程越与一干奸臣一一拜别，互道珍重。与此同时，另一个计划已在他脑海中成型，回去后就要召集属下商议。

    程越最后走到留梦炎和陈宜中面前，笑嘻嘻地道：“两位平章，下官两日后就要出发，下官离开临安后，朝中的大小事务，两位平章务必多多费心，一切拜托。”说完，施了一礼。

    留梦炎和陈宜中喜得心都差点跳出胸膛。有了程越这句话，就算朝中有人反对，他们也可以在程越不在朝中的时候重新把持朝政。只要不惹到程越手下的人马，程越回来后他们也可以交待过去。而如果程越回不来，朝中的气象又自然不同！

    两人此时不敢托大，急忙还礼。留梦炎一脸庄重地道：“大都督放心，谁敢破坏大都督的规矩，老夫和陈丞相都不会允许，大都督回来后若觉得哪里不妥，老夫马上向两位圣人自请处置！”

    程越心中冷笑，心道你这个老杀才，向两位圣人请罪她们只能为你说好话，那我还怎么杀你？！

    心里虽在发狠，表面上却是深为惶恐地道：“平章言重！平章当国十余年，办错过什么大事？何至于此。”

    留梦炎哈哈一笑，亲自把着程越的手臂送程越上马，直到程越走远还在频频招手。

    程越一走，留梦炎与陈宜中相视一笑，其他人之中甚至有人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被陈宜中瞪眼制止住。（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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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柔娘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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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正堂，刚刚落座，陈宜中便道：“诸公不要高兴得太早，程越现在虽然对吾等甚为感激，但还是需提防他的后手，他的部属和势力，吾等决不可以招惹，反而要借机多多结纳，这样等程越回来，他们才会为吾等多多进言。如今朝中内外，尽是程越的党羽，吾等要小心谨慎，不要再给程越借口，更不要让他觉得吾等不可信，否则，大祸必至！”

    留梦炎深以为然，叹道：“今日才知程越究竟是何等人物，果然人中之龙，难以力敌。只能姑且托庇其下，再图其它。好在老夫和与权（陈宜中的字）仍是左右丞相，尚有可为，诸公当共勉之！”

    众臣纷纷应和，踌躇满志，只等程越离开临安，他们好大干一场。

    程越策马在前，一百护军紧紧围绕着三辆马车，里面坐着九位如花似玉的美女，其中的柔娘更是人间绝色，但程越的心思却在别的地方，直到进府后才惊觉过来。

    罗夫人迎上前来，看到八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女时还没什么，但当看到柔娘时，吃惊得睁大眼睛，目光久久不离柔娘的娇颜，她虽然身为女人，也不由得心生爱慕，悄声对程越道：“官人真是艳福无边，连天仙都能收进房中，妾身的阿娇虽美，也不及她一半。”

    程越一笑，见九个丫头正在四处张望，没注意到他们，就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是还有你么？另一半就补齐了，而且还超过呢。”

    罗夫人听到程越的甜言蜜语，红晕上脸，容光焕发，柔媚地抛了一个媚眼，抿嘴一笑。

    罗夫人派了个仆妇进后宅去通知定娘，自己陪着程越和九个美女往后宅漫步而行。

    程越牵着柔娘的手，心中充满巨大的幸福和满足。能得到这样的绝世美女，是一个男人心底最大的梦想。

    柔娘被程越牵着心里更欢喜。柔娘姓谢，今年十六岁，本是荆州人，她五岁时，因元兵不断攻打荆襄，一家人被迫向南逃难，一路逃到广州才停下脚步。她是独女，父亲是一名秀才，对她极为宠溺，她得以从小就跟着父亲学习琴棋书画。

    柔娘从小就以美色闻名，随着她长成少女，更加显出天姿国色，从七八岁时提亲的人就已踏破了门槛。

    柔娘不愿嫁给普通人为妻，即使聘金达到了千两黄金她也不肯答应。谢秀才从不违背柔娘的心意，再加上她年纪还小，没有急的道理，对提亲的人都婉言谢绝。

    柔娘十五岁时，谢秀才去世，只剩下母亲和她相依为命。家中没了男人，柔娘和母亲立刻就成为被觊觎的对象。全赖当初与她们一家一起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人互相帮助，加之广州官场尚称廉洁，才没有成为那些人居心叵测的人的猎物。

    眼看柔娘已经十六岁，母亲顾氏打算寻个好人家将她嫁出去，自己也有个依靠。正巧留梦炎派到广州寻觅美女的人听说柔娘的名声找上门来，一见面就惊为天人，出大价钱要把柔娘带走。

    柔娘听说是为了大都督程越挑选妾室，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要为当初帮助过她的同乡们觅地建屋，让他们比邻而居，以解乡愁。

    因为要建屋上百间，派去的人不敢答应，最后还是提请留梦炎裁示才下定决心。由广州府和留梦炎出大部分钱粮，为柔娘完成了心愿。

    柔娘留下母亲顾氏照顾家中，随即到了临安。留梦炎见到柔娘，几经犹豫想留下给自己享用，最后还是下狠心将柔娘献给了程越。

    当柔娘见到程越的第一眼时，她就知道自己做对了，程越就是那个她等待至今的男人！这辈子，她再也无法与程越分开。

    八位小歌姬跟在程越后面，一个个幸福得两眼发光。她们八人是由一名大盐商所召集。那位大盐商去过雅乐居后，对八姬爱慕至深，茶饭不思，不过他当然没有机会得到其中任何一位。

    盐商的几个儿子见父亲为了几个女人这样神魂颠倒，十分好奇，也跑去雅乐居看了八姬。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对八姬同样入了迷，可惜没见到云萝。

    几个儿子回去后，朝思暮想，盐商别的没有，钱有的是。于是几个儿子就花高价，从各地寻到八名美丽的稚龄少女，找人教她们模仿八姬，好让盐商开心。

    盐商看过后，聊胜于无，也很喜欢，于是便让她们在有人拜访时表演，没想到一炮而红，看不到真正的八姬，看看模仿的也好。

    盐商是留梦炎的老相识，留梦炎听说后，派人过去看了一下，可惜没有挑到能超过丁香、叶倩儿、叶依依那样的绝色。虽然如此，派过去的人还是把八名小歌姬带了回来，以防实在找不到人就拿这八个小美女交差。

    留梦炎得到这八个小歌姬也是如获至宝，他还有另外一层打算，如果那个还没来到的柔娘不能让程越满意，或者被玩腻了失宠后，他还可以指望这八名少女未来会有人得宠。

    后来柔娘来到留府，八名小歌姬陷入绝望。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绝美的女子？她们八个加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她。看来她们只能留在留府，侍候可以做她们祖父的留梦炎了。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留梦炎让她们在程越面前表演，让她们重新燃起希望。但随着表演的失败，八名小歌姬再一次绝望了。然而事情到此又峰回路转，留梦炎将她们也送给了程越，她们八个小姑娘从此真正可以安定下来，在她们梦想中的地方再次开始新的生活。

    程越走到后宅，定娘和众妾闻讯已在内堂相候。当柔娘出现在众妾面前时，既使是见到丁香和叶依依时依然很淡定的管道升也不禁大吃一惊！对着定娘脱口问道：“姐姐，这是仙子下凡了么？”

    柔娘与八名小歌姬不敢失礼，对眼前的大都督妻妾，特别是站在正中间的定娘和管道升等妾行大礼拜见。

    定娘也震惊于柔娘的美丽。丁香等妾心中都泛起一阵醋意，这样的娇精进门后，还会有她们的位置么？

    程越并没有去看柔娘，反而放开了她的手，对众妾道：“她们刚到，定娘和宋夫人去安排一下。柔娘随我去大都，八小歌姬就留下，由云萝和八姬负责栽培。”

    点到名的侍妾都应声领命，八小歌姬这才看出八姬的本尊在众妾中的位置，欣喜地又一次上前见礼，口称师尊，八姬哭笑不得地婉拒了这样的称呼。

    定娘与众妾等程越吃晚饭已等到心焦，罗夫人马上张罗开饭，定娘和宋夫人亲自带着九名美女去安置下来。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程府的家宴已经上桌。

    程府美食，天下闻名，九名美女与众妾一起大快朵颐，新奇不已，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用完晚饭，程越同往常一样，弹钢琴给与众妾听，又教了众妾两首新歌。

    柔娘与八小歌姬第一次参与，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尤其是八小歌姬，终于听到了程越原汁原味的唱法，比她们半吊子的唱法可要高明许多，她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那么努力也没有得到程越的赞赏，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八姬好好学，而眼前这动听的钢琴她们也想学着弹。程越边弹琴边唱歌的样子深深地烙印进她们心中，想不爱上他都难。

    琴声消散后，便到了进房的时间。这几天晚上，为程越侍寝的都是留下来的侍妾。不过今天有些不同，柔娘美若天仙，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程越又怎么会不马上占有她呢？

    定娘走过来问道：“相公，今晚要不要变一变，让柔娘侍寝？要的话妾身现在就去安排。”

    柔娘刚进府，吃饭时坐得离程越有些远，听琴时也只能坐在后面。不过今晚最紧张的人就是她，所以她一直在看程越身边的动静。定娘对程越说了什么，她听得并不真切。但定娘说着话向她指了指她看得很清楚，程越脸上的笑意所包含的意思她也很明白。程越笑?着向她看过来，柔娘面红似火，把脸藏到媚儿身后，不敢向程越看。

    程越看到柳娘和叶倩儿等妾俏脸有些发紧，笑道：“不变，当然不变。”走到柳娘面前，用手托起柳娘的下巴，在柳娘滑嫩的双唇上深深一吻，道：“就快走了，我想多陪陪你们。”

    柳娘眼圈一红，一把抱住程越，红着脸在程越耳边喃喃地道：“算你有良心，不枉我私奔到这里来。你要是今晚就陪那个狐狸精，我就......哼。”

    程越温柔地抱住怀中的柳娘，低声笑道：“你就怎样？咬我么？”

    柳娘听到程越这么讲，干脆就真的在程越肩头轻轻一咬，悄声道：“我就告诉娘亲，你连宋夫人和罗夫人都收了入房，让她们离你远一点！”（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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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程党第一次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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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越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柳娘的屁股，笑道：“你真要说了我倒没什么，吓坏了你们娘亲怎么办？那天我可是看到了她们的手臂和小腿还有脚，她们一想起这个晚上都得睡不好觉，有你这么孝顺的么？”

    柳娘格格一笑，把头埋在程越怀中，幸福地闭上眼睛，一动都不想动。

    柔娘听到程越晚上不召她侍寝，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但不管怎么说，程越这么做并没有错。怪只怪自己来得太晚，只能再等几天才能被程越收房。

    其实她还不知道的是，除她以外，丁香、媚儿、王氏、于氏、孙氏早就苦等了三四个月，她们比她还急呢。

    八小歌姬年纪都小，不用想这件事，只是兴奋于程府的舒适和各种乐趣，倒比柔娘快活许多。

    程越唤过张淑芳和丁香，对她们耳语几句，两妾领命而去。

    晚上侍寝的是定娘四姐妹和苏蓉、叶倩儿、胡秀秀和锦儿，云萝和玉儿来了月事，不能侍候。

    分别在即，柳娘、环娘和监娘与程越算是新婚燕迩，格外难舍难分，程越以一敌八，可以感受到侍妾们不舍的深情，一直缠绵到三更才睡。定娘和叶倩儿一左一右牢牢抱住程越，感受他的臂弯和怀抱，只恨天亮得太早。

    程越早上起身，定娘和叶倩儿侍候他穿衣洗漱，柳娘为他穿鞋袜，环娘和监娘为他按摩，非常畅快。不过今天还有事，耽误不得，程越没享受太久，便让定娘去召杨霆、张贵、文天祥、张世杰、苏刘义、刘岊、金穆、赵妙惠前来，他有事要交待。谢枋得去了南昌，要筹建另一座医院，程越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他。

    过了半个时辰，除赵妙惠要下午才到由程越单独见之外，其他人都陆续赶到程越的书房。

    不用想也知道，程越在临行前必定会召集他们交待事情，他们都一直在等着，只是不料直到现在才叫他们过来。

    文天祥虽然是程越的岳父，有四个女儿都嫁进程府，但在程越的书房，他还是要坐在下首靠近程越的座位，程越也没有要谦让的意思。

    程越的脸色十分严肃，连被程越呵斥过的刘岊都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进来行过礼后，默默坐到最下首，也不敢与程越搭话。

    众人到齐后，终于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程党的第一次秘商！这里在座的全是程越在临安的心腹！他们终于坐实了程党的名分，今后就要和舟共济，才能辅佐程越将朝政牢牢把持在手中。

    平时看惯了程越笑嘻嘻的样子，现在程越把脸一板，既使是文天祥与张世杰也觉得有些可怕，全都屏气凝神听他要什么。

    最后进来的是定娘，众人并不意外，程越走后，当然要由这痊大都督最宠爱的夫人来当家。

    程越示意定娘坐在自己的右手边，与文天祥相对而坐。父女两人不禁相视而笑，都觉得有趣，也冲淡了屋中肃杀的气氛。

    程越轻咳一声，道：“岳父，诸位大人，我后天就要启程，今天突然请大家前来，是有要事想交待一下。诸位在我离开后，不妨照我的意思做。待我回来后，再一举定夺！”

    文天祥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问道：“贤......大都督，究竟是什么事情，可不要惊扰到宫中。”

    程越笑道：“岳父想到哪里去了？我身为母后的义子，怎么可以对宫中不利？我说的是留梦炎和陈宜中。”

    “哦？”众人都兴奋起来，听程越的意思，难道是想将这两个人在他回来后一并铲除？

    文天祥与张世杰与留陈二丞相都有深仇大恨，程越还答应过张世杰要为他报仇，所以张世杰几乎都快站起来，生怕听不清楚程越说什么。

    程越不紧不慢地道：“先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想必诸位都知道我昨天去了留梦炎府上待了整整一天。各位可知，留梦炎送了我什么？”

    刘岊脱口问道：“什么？”在座的以他最关心此事。

    程越伸出手比了一个“九”的手型，道：“九个人，准确地说是九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都是留梦炎和陈宜中费尽心力从各地找来的。其中最美的一个......”顿了一顿，接着道：“我这样说吧，就算让一个男人把自己亲娘卖了以博她一笑，恐怕也有不少人会争着抢着去干！还没有完，跟着我回来的三辆马车中，装满了各地的奇珍异宝。我让侍妾淑芳和丁香连夜估算，至少价值三十万两纹银！”

    “嗬——！”众人大惊！留梦炎和陈宜中好大的手笔！

    文天祥有四个女儿都嫁给程越，也见过程越后宅的所有妾室，对程越所说的美女更是关心。心道以后看到定要好好比比，是不是真如程越所说，似乎比定娘她们还要漂亮。

    程越接着道：“诸位都知道，我府中美女如云，就以定娘四姐妹来说，不是我自夸，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像这样美的亲姐妹！更保况她们还是我岳父家文府的千金，身份高贵，举世无双！留梦炎和陈宜中为了能超过她们，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只是想简单地保住身家性命么？”

    定娘忍住笑，飞了程越一眼，面泛红霞，心道这话也只有相公说得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文天祥听到程越趁机拍他的马屁，不禁莞尔，知道这是程越在向他保证，不会因为有了新欢就冷落他的四位千金，心里很受落。

    张世杰怒道：“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想在大都督北上这段时间重掌朝政，接着干他们那些勾当！咦？大都督方才说等你回来，再一举定夺，莫非是想......？”

    程越哈哈一笑，道：“没错，老天要毁灭一个人，必要先让他疯狂。我要诸位做的事情就是——在我离开临安后，随便他们胡来，他们给诸位的打点，稍作推辞后不妨照单全收，朝中的大小事务，全都交给他们裁决，各位大人只管袖手旁观！”

    “咝......”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程越好大的气魄，好狠的手段！

    苏刘义插口道：“大都督，这两个老贼何其狡猾，就算朝政尽数交给他们，以下官的愚见，他们也不会干出天怒人怨的事情，以防日后被大都督清算。如果他们的作为不利于大都督除掉他们，反而巩固了权柄，又该如何？”

    程越伸出大拇指一挑，夸道：“问得好！既然要引蛇出洞，如果蛇就是不出洞，那我们就给它一个诱饵，让它不得不出来。”转身问刘岊道：“刘大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刘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听到程越问他，沉吟着道：“以属下看来，有一计可用。当大都督入大都之后，请杨大人传假消息进临安，就说大都督在大都被忽必烈扣留，要朝廷将忽必烈的皇子送回，不然将对大都督不利。再派人冒充蒙古秘使，与留梦炎与陈宜中联络，送上重礼，请他们在朝中支持放回皇子。皇子若被放回，大都督如果在蒙元有个闪失，后果可想而知，分明是在陷大都督于死地！只要两位丞相真的上了奏章，等大都督回来后，便可以重重地治他们的罪，让他们再难翻身！”

    刘岊之前是留梦炎的亲信，出的计谋却是又准又狠，毒辣无比，众人心中直冒凉气，大生兔死狐悲之感。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道：“英雄所见略同！此计甚佳，但还不够，一来他们未必能上当，二来也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我有一些别的考量，各位看是否可行。就是我北征之后，杨霆直接就放出谣言，说我中了蒙古人的奸计，被蒙古诸王和忽必烈联手围攻，我与五千骑兵全部战死。昂吉尔、脱温不花、刘顺、张荣实、解汝楫等也假装进临安探听消息，并与杨霆与张贵发生口角。定娘弹压不住，众将离散，各回驻地，等候我的确切消息。岳父、张世杰、苏刘义各自拥兵自重，此时若再有所谓蒙古秘使找到留梦炎和陈宜中，他们再沉着，也该出手了吧？”

    众人都被程越大胆的计划吓得说不出话，定娘的脸都吓得有些发白，好半天才道：“相公此计虽佳，但恐怕会惊动天下，大宋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还是用刘大人的计好一些。不一定非得杀掉他们，将他们贬斥......也是可以的。”

    定娘此言一出，连恨留陈两人的张世杰也忙不迭地一直点头，道：“大都督，夫人所言甚是。本来大都督到北方，大宋的百姓就有些不安。如果再听到这样的坏消息，难保不会天下大乱，纷乱四起。到时候谁能出面弹压？只有大都督做得到，偏偏大都督又不在。为了几个奸臣，不值得这么做，还是刘大人的计策稳妥些。我们可以把计策做得尽量精细，一定可以让他们上当。”（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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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初吻赵妙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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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世杰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他们可不是程越，真要出了乱子，谁也担不起这样的重责大任。

    程越叹了口气，他的计策虽好，可惜他手中没有一个可以替他压住局势的人物。岳父气魄不足，张世杰能力不够，杨霆威望尚浅，定娘不能露面，都担当不起这个重任，只能稳字当头，放弃自己的计划，用刘岊出的主意试一试，想办法让他们上当。虽然没什么把握，但也没别的选择。

    这就是程越所说的根基，他的根基尚浅，明明有这样好的机会，这样精妙的谋略，却没办法将它化成定计。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替他主持大局，可惜了啊。

    程越姑且一试，被手下众臣反对，只好收回自己的想法，道：“好吧，就依你们。由杨霆总负其责，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自己别乱就行。还有，金先生，我走后，你要格外注意孟澄，我对他很不放心，如果我是蒙古人，他是一个很好的下手目标，孟之经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对不起他。有什么事，杨霆会帮你。”

    两人一齐领命。杨霆又道：“大都督，属下得到消息，安南请罪的折子已经到了宫中，被扣押的边民也放了回来，明天大都督去宫中辞行时，想必就会看到这个折子。”

    程越闻言微一皱眉，冷笑道：“我快走了折子才送到，安南那些人还真是软中带硬啊，哼。阿里海牙那里你去说一下，我上次跟他交待过，如果我走之前安南上了请罪折子而且放了边民的话，就让他静观其变。那个陈昑你要看好，决不能让他跑了，必要时可以随时关押，我不想后方出事。”

    杨霆点点头，道：“还有，就在阿合马向崔斌下手前，属下派去的人提前一步将他全家接了出来，立即易装南下，掐算日程，大都督在苏州时应该可以见到他。”

    程越高兴用力一挥拳，笑道：“你做得太好了，终于在我走之前能延揽到他！苏州的衙门这下才叫人才济济，尽数到齐！”

    定娘问道：“相公是不是要让他做财务司司长？现在还没见到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归附，其他大人也未必能相信他。再说，这么大的消息被忽必烈知道了怎么办？相公还是谨慎些好。”

    程越道：“你说的都对，但并不是没办法克服。崔斌为人正直忠诚，他既然愿意南下，必定会效忠于我，我对他很放心。所谓日久见人心，苏州的大人们了解他的为人后，决不会排挤他。至于忽必烈那里，为什么就不给崔斌改个名字呢？就算以后忽必烈知道了，他又能怎么办？最多我悄悄赔他个人情，算不得什么大事。”

    文天祥见程越对崔斌很推重，道：“这个崔斌我倒有兴趣见见他，他被大都督这么器重，必定有过人之处。”

    程越笑道：“当然有机会，岳父不用急。”又对张贵和张世杰道：“我走后，练兵不可松懈，基础的射击训练现在就要开始做，不能等到有枪了才练。至于炮手，你们先让他们学习我给你们的炮兵手册，再用回回炮让他们熟悉计算射击角度和弹着点。炮手的培养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见效，必须尽快开始。”

    两人起身领命。

    程越一个个嘱咐过去，又与众人一起用了午饭，众臣才向程越拜别，各自散去。

    送走众臣，程越还没喝完一盏茶，赵妙惠已经完成了上午的工作，从书坊赶来，走进程越的书房。

    宋夫人带赵妙惠进来后，并没有象上次一样留下，而是转身出门，又回身悄悄带上房门，让赵妙惠单独与程越在一起。

    门被带上后，书房中一片静谧，程越也不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住赵妙惠。赵妙惠的心被程越看得“噗通噗通”地剧烈跳动，腿也在微微发抖，鼻尖都冒出了汗珠，但还是勇敢地迎住程越的目光，只是眼波温柔了许多。

    程越不觉嘴角泛出笑容，对赵妙惠，他总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程越走到赵妙惠面前，道：“后天我就要走了，有些事情要交待给你。”

    赵妙惠也站起来，道：“大都督只管吩咐吧。”

    程越把上午与众臣商量的结果告诉了她，道：“当谣言满天飞的时候，你不要辟谣，一定会有许多人问你，你既不承认也不要否认，只要面带愁容就可以，切记。”

    赵妙惠听程越讲完计划，心中更加担心，忧形于色地道：“大都督是不是真的有可能被忽必烈扣押？”

    程越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否则怎么能骗过那些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自保。”

    赵妙惠闻言抬起头，紧张地问道：“万一......妾身是说万一，忽必烈就是要豁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下大都督，大都督会不会有危险？”

    程越和她面对面站着，赵妙惠一抬头，两人的脸靠得从来没有这样近过，仅有一尺之隔，程越连赵妙惠睫毛的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但赵妙惠却没有后退一点，一双美目迎着程越的目光，眼中尽是关心与不安。

    程越展颜一笑，低声道：“我不会骗你，如果忽必烈真的要杀我，我有一半的可能回不来，但忽必烈不是疯子，他不会这么做的。”

    赵妙惠忽然觉得一阵头昏，喉头哽咽，胸口憋得非常痛苦。想到程越真的可能回不来，现在有可能就是她与程越此生中见的最后一面。看着程越深情的眼睛，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发了狂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全身。赵妙惠的手似乎也被这股力量控制，不由自主地伸出去，第一次握住了程越的手。

    程越的手强韧而有力，但又很暖很温柔，握起来很舒服。赵妙惠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在遵守妇道，但她不在乎，心里一点忐忑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很安心。低着头痴痴地看着程越的右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程越静静地看着赵妙惠垂在耳边的几缕柔发，不觉也痴了。书房中一片暧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其它。

    两人的心跳得很剧烈，喘气都在发颤。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如已说了一辈子的话，对彼此的心意再无隐瞒。

    良久，赵妙惠才醒悟过来，慢慢放开程越的手，不敢抬头看他，幽幽地道：“大......你......要保重，淳儿还等你回来上课。”

    程越反拉住她柔美的手，深情地看着赵妙惠，低声道：“那你呢？会不会想我？”

    赵妙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轻声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缓缓仰起那张莹白如玉的脸，依然闭着眼睛，面对着程越。

    赵妙惠的樱唇微微颤抖，她已经在邀请，准备承受，她不想后悔，如果程越回不来，她真的会心碎。程越对她的爱恋，她比谁都清楚，但她只能回避。如今，她再也躲不开，也不想再躲。

    程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头低下，双唇轻轻印上赵妙惠的樱唇，如同触到稀世奇珍，先是温柔地品尝她的唇瓣，再将赵妙惠的香舌吸入口中，与她甜蜜地纠缠在一起。

    程越终于得偿所愿，与赵妙惠吻得难分难解，越抱越紧，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永远不要分开。

    赵妙惠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眼角泛出晶莹的泪光。可以了吧，真的可以了，你......不要再亲了......

    程越紧紧抱着赵妙惠，想将这一刻的感觉深深地刻入脑海。他不知道一旦松手，赵妙惠会有什么反应，有可能这就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吻她。他幸福无比，不愿放开怀中的玉人，真希望这一刻能永恒，就这样直到天荒地老。

    赵妙惠被程越吻得全身发软，呼吸不畅，好不容易提起最后一丝力量，抬起双手捧住程越的脸，艰难地躲开程越的唇，小声地道：“你......别亲了，都亲那么久了，累不累啊，还吸我的舌头，赖皮，哪有这样亲的？”

    程越坏坏地一笑，道：“一点都不累，亲一辈子我也不累，就这样亲，喜欢么？”

    赵妙惠紧咬银牙，很想反着说，但想到程越此行的凶险，心一软，红着脸点了点头，轻声道：“喜欢。”

    程越情不自禁地又将她拥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我知道你今天这么做，需要多大的勇气。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来保护你和淳儿，我们......来日方长。”

    赵妙惠放纵着自己的情感，紧紧抱住程越，喃喃地道：“妾身不是不知道你的情意，但妾身是有夫之妇，今天这样做，已经是百死莫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只能做到这里为止，不能再做别的。唉呀......你的手，别......别再往下摸。”

    程越无奈地收回马上就要移到她翘臀的手，嘟囔着道：“哪有这样的，亲都亲了，却不让摸，我马上要走了，一点念想都不给留。”（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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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柔娘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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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妙惠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莫要得寸进尺，大都督以为我没看到你书房中那张床么？我如果再让你摸，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一定就是在这里把宋夫人和罗夫人收房的，对不对？宋夫人还劝我也侍候你呢，嗯，大都督要对她好一些。”

    程越笑道：“吃醋了？我老婆很多，每个人我都很疼爱，但我对你不一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妙惠嫣然一笑，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色胆包天，连有夫之妇都敢勾引，小心夫人知道打翻了醋坛子，到时候看你如何交待。”

    程越被赵妙惠这一笑勾得一阵痴迷，忍不住又吻上她的樱唇。

    赵妙惠从他的吻中能清楚地感受到程越对自己的深情，本来犹豫着想推开他，却最终变成了环抱着他，主动与程越激吻不止。

    两人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也不知吻了多久，吻到嘴唇发麻，赵妙惠累得嘴角抽搐，程越还在不依不饶地亲吻着她。

    赵妙惠狠了狠心，推开程越，柔声道：“好了，再亲下去我的嘴唇都要破了，舌头也疼，最多......最多等你回来我让你再亲一次，当作最后一次，行了么？”

    程越大喜，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

    赵妙惠正色道：“那大都督也不可以食言，下次之后，大都督不可以再碰妾身，不然妾身立即辞职回家，再也不见大都督。”

    程越苦笑着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不是也没得选么？”

    赵妙惠不忍看他失望，飞快地在程越嘴上一吻，娇笑道：“这下不算，妾身告退。”向程越施了一礼，快步而出。

    程越看着赵妙惠的身影，神魂颠倒，恍恍惚惚，几乎怀疑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

    宋夫人推门而入，看到程越的表情，再看一眼整洁的床铺，心中猜出个大概，柔声道：“官人别急，赵夫人是有夫之妇，哪能一下子就成功？总要推拒几次的。只要官人有耐心，人迟早是官人的。”

    程越向她一笑，把宋夫人压到身下，一边脱她的衣裙一边道：“还是你好，什么都为我想，我要报答报答你。”

    宋夫人娇笑道：“奴家还要收拾行李呢。”

    程越已经将自己和宋夫人剥得一丝不挂，一边亲吻她一边笑道：“我先收拾你，你再去收拾行李。”

    两人纵情在书房缠绵，还没结束，罗夫人正巧进来找宋夫人问事情，程越又把罗夫人拉上床，风流快活。两位夫人最留恋书房的这张床，这几天，她们已经在御舟上弄出一张大床，与书房的床一样大。

    喘息稍定，两位夫人穿好衣服再去忙碌，时间已近傍晚。程越坐到窗边，一面回味与赵妙惠的销魂之吻，一面提笔写了些什么。

    定娘进来请程越去吃晚饭，程越伸了个懒腰，牵着定娘的手，来到花厅。

    柔娘在后宅玩耍了一天，看到程越分外兴奋，过来牵住程越另一只手，顺势坐到程越身边，向程越撒着娇。

    管道升走进花厅，蓦然见柔娘占据了她的位置，脚下一顿，并没有上前呵斥柔娘让她走开，而是默默地躲到远处，温柔地看着程越。柔娘的绝美令她自惭形秽，不愿与柔娘争宠，只盼着程越能注意到她不在身边，唤她过去。

    宋夫人看到柔娘坐在程越的身边，但定娘都没说话，她当然不会说什么，只是领着众妾开始上菜。程越始终不见管道升，心生奇怪，不由向四处张望。果然在一个角落看到管道升静静地站在那里，管道杲默默陪在旁边。

    程越如何能不明白管道升的少女心事，微微一笑，对柔娘道：“开饭了，回去你的座位，以后再跟我说。”

    柔娘以为管道升一直没来，闻言四处看了看，看到管道升在角落站着，吓了一跳，急忙起身让开座位，跑到管道升面前请罪道：“管大家勿怪，奴家没看到管大家已经到了，鸠占鹊巢，实属不该，过会儿奴家会跟夫人自领责罚。”

    管道升浅浅一笑，还未答话，程越已走到管道升面前，双手一抄，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一亲，低声在管道升耳边道：“傻丫头，等久了吧？还记得我说过么？不管我有多少老婆，没人能代替你的地位。等蒙古公主到了你就真不能坐在我旁边了，趁现在还不赶快再坐几天？”

    管道升幸福地揽住程越的脖子，亲了亲程越的脸颊，娇笑道：“谁让官人不理我？再不理我我就自己回家吃，姐姐做饭也很好吃的。”

    程越把她放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疼爱地为她整理了一下秀发，招呼管道杲也坐下，才开始用晚饭。

    柔娘远远看到这一切，心头有些酸楚。不管自己长得如何美貌，在程越心目中，还是比不过定娘和管道升。以后自己要再努力一点，才能坐得离程越近些，最起码可以到主桌上就坐。

    程越的主桌上，坐的是定娘、柳娘、环娘、监娘、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张淑芳、叶依依、管道升、管道杲等十二个妻妾，柔娘的目标，就是跻身其中，成为后宅中地位最高的侍妾之一。主桌很大，还有足够的地方，柔娘暗下决心，一定要坐到那里去。

    晚上侍寝的是八姬中的七人和锦儿、玉儿，程越很少抱着锦儿玉儿入睡，所以一番疯狂后，锦儿和玉儿两个小丫头就很幸福地钻入程越怀中，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早上起身用完早饭，定娘和锦儿玉儿侍候程越穿上朝服，今天程越要去宫中陛辞，明天就会动身北上。

    程越来到宫门前，因没有朝会，谢道清早就派陈保合亲自等在宫门口，一见到程越也不用通报，直接就往慈宁宫领。

    程越一边与陈保合聊着天，一边就走进了慈宁宫。

    谢道清和全玖、杨淑妃都在慈宁宫等候程越到来，见程越一现身，谢道清鼻子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程越虽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自从程越救了她之后，两母子的感情越来越好，她也越来越了解她的这个义子。他看起来虽不好亲近，其实却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他藐视一切权威，对官家的威严也不以为然，对皇帝该打就打，想亲就亲，但对百姓却很好。前些日子还下令自己的砖厂和水泥厂免费为临安无力修缮房屋的百姓提供了红砖和水泥，使他们可以安居乐业，得到百姓交口称赞，他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谢道清一开始并不习惯与程越这样与众不同的人打交道，程越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但时间长了，程越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有了程越坐镇朝中，朝中文武百官，上自留梦炎、陈宜中，下至普通的皂隶走卒，人人都不敢胡作非为，也不敢在朝政中党同伐异。政令畅通无阻，上下不敢推诿扯皮，南宋末年的奢靡混乱之风被一举荡平。

    这半年来，谢道清过得格外舒心。程越虽然不上朝，但他好像从来也没有缺席朝会。朝中朝气蓬勃，每每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让每个人都有新的收获，天下已有大治之像。

    更重要的是，她在这半年多来体验到的新事物比她一生中加起来都要多，从最初的手套和皮蛋，直到最近的热气球和镜子、钢琴等等，每一样都让她感慨生活的美好，庆幸自己可以生活在这样精彩的时代。

    然而，带来这一切美好变化的人，她一生中唯一可以叫一声儿子的人，竟然要冒着风险北上，去蒙古人的地盘向他们的公主提亲，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朝中也暂时会失去程越这个定海神针，但愿一切还会如同他在的时候一样，直到他回来。

    程越看到谢道清泪眼婆娑的模样，急忙掏出手帕上前，亲自为谢道清拭泪，笑道：“母后不必难过，儿臣去几个月就回来。这段时间有谁敢惹母后生气，母后用不着理会，等儿臣回来收拾他们给母后出气，嘿嘿。”

    谢道清破涕为笑，笑骂道：“除了你这个无赖，谁敢气我？不过你还是早点回来，皇帝等着你教，朝政等着你拿主意，我也等着吃好东西。你不在我身边捣乱，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反正我已经大半入土，随便你气吧，别总让我惦记你就行。”说着握住程越的手，不停地摩挲，心里说不出的留恋。

    程越看到谢道清的不舍，感动得热泪盈眶，想到自己走后，又要留谢道清一个人孤伶伶地在宫中，忍不住抱住谢道清的肩头安慰道：“儿臣不孝，要暂时远离，母后且请在宫中安然等待，儿臣一定尽快回来。”

    程越这一抱，不要说谢道清，连全玖和杨淑妃都吓得不轻。既使是亲生儿子，也没有与母亲拥抱的道理，程越身为义子，居然敢抱当今太皇太后！（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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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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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们都了解程越，程越的行为举止与别人不同，根本不受世俗的约束。对皇帝敢摸着脑袋叫显儿，高兴了亲一下，生气了就朝他的小屁股打两下。对太后敢扶着腰肢摸着小手说自己胆子还不够大。

    程越现在是真情流露，似乎不该过于苛责。

    谢道清刚开始被程越抱住时，也是吓得全身僵硬，想让程越松开又不敢，浑身的不自在。但当她感受到程越的真心后，忽然觉得被儿子抱住的感觉很舒服，很安全，反而不想让他放开了。反正宫中现在没有外人，抱就抱吧，自己不是还被他摸胸和亲嘴了么？一个老太太，想那么多做什么？

    程越感动不已地抱住谢道清良久才放开，道：“母后，儿臣明天就要上路，有些话要交待，请母后记住，很重要。”

    谢道清知道利害，道：“越儿说吧，老身记着。”

    程越道：“有三件事。第一件是我不在时，不许任何人大批任免官吏，重要的官职也不许动。”

    谢道清点头道：“有道理，我记下了，还有呢？”

    程越道：“第二件是不管面临什么局势，过几天就会到达的蒙古皇子脱欢决不能放，否则会使儿臣面临险地。”

    谢道清郑重地点头承诺道：“越儿放心，只要有老身在，谁也做不到！”

    程越又道：“最后一条是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挑拨和谣言，儿臣不在，正是这种人做手脚的好机会。”

    谢道清又点头道：“好，当然依你。谁敢说越儿的坏话，老身都不会放过他。”

    程越灿然一笑，道：“母后请千万记住这三件事，只要母后能坚持住，儿臣在外面就有了取胜的把握。”

    谢道清满口答应，舍不得程越马上要走，对程越嘘寒问暖，关心备至。

    说着忽然想起安南刚上来的请罪的折子，谢道清取出来递给程越。程越看过，摇了摇头，道：“安南不服啊，儿臣征伐安南，已是在所难免。再有这样的折子，母后不必理会即可。”

    谢道清没什么主意，一切都以程越的意思为准。

    全玖道：“大都督此次北上，兵力是不是单薄了些？再多带几千人可好？”

    程越摇头道：“兵贵在精不在多，臣这次带五千人马，不多不少，灵活机动，可进可退，再加上两千水军，绰绰有余，太后为臣着想，臣明白，但请太后安心，臣考虑得很清楚。”

    全玖叹了口气，她确实担心程越的安全，但她不懂军事，只能都听程越的。

    又说了些闲话，程越道：“母后，儿臣明天就要出发，不如今天就请十位贵人到儿臣府中交接一下，顺便熟悉儿臣的办事流程，免得明天去措手不及，耽误了公事。”

    谢道清想想觉得有理，道：“也好，淑妃，你带她们过去吧，明天再去是有些仓促。”

    杨淑妃起身应命，心中窃喜，与程越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施礼而退，去招呼其余的九妃前来，过一会儿可以与程越一起回府。

    谢道清对程越嘱咐了许多，程越也不嫌烦，母子相得，很让人羡慕。

    说话间十位嫔妃已到齐，程越向谢道清辞行，谢道清亲自扶着程越的手，将程越送出慈宁宫，又再向前送了很长一段路，这才频频挥手与程越告别。

    程越与十位嫔妃相视一笑，让她们坐上马车，自己在后，很快回到大都督府。

    后宅下了车，程越直接带她们进了书房，趁定娘她们还没过来，程越笑嘻嘻地对她们道：“欢迎回家！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只要宫中同意，直接住下最好。”

    杨淑妃笑道：“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官人又不在，住下来有什么意思？”

    程越把搂过杨淑妃的腰肢，在她唇上深深一吻，笑道：“笨，等我回军的时候，我难道不能偷偷提前回来几天么？等大军到了再潜回去一起入城。”

    众嫔妃眼睛一亮，杨淑妃娇笑道：“官人这样的鬼主意最多，这偷香窃玉的本事，天下间再没人比官人更精通。”

    程越哈哈一笑，听到一连串脚步声，知道是定娘带家中的众妾来拜见，暂时放开了杨淑妃的细腰。

    定娘带着众妾进来拜见完，程越道：“我与各位贵人还有要事相商，你们先各自去忙，午饭时让宋夫人来唤我们便可。”

    定娘怎会不明白他想做什么，娇嗔着白了程越一眼，也不说破，带众妾施礼退下。

    书房的门一关上，程越立刻抱起身边的杨淑妃。往床上一扑。

    杨淑妃春情荡漾，不用程越动手，自己已开始脱起衣服来。其他的九个妃子也连忙脱下所有的衣物，跳上书房的大床。

    程越钻进这十具让人血脉贲张的雪白胴体组成的肉林间，也不管是谁，拉过一个就大展雄威。

    朱夫人被程越杀得落花流水，顾不得会不会被人听到，呻吟声一声比一声还高，一旁的王清惠只好想尽办法捂住她的嘴，最后依然无计可施。

    朱夫人之后，杨淑妃马上补了上来，娇嗔着不肯罢休。程越在嫔妃中最喜欢的就是她，与杨淑妃几乎陷入疯狂。众嫔妃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程越一个个全身瘫软地放到旁边。最后是春夏秋冬四夫人一起侍候程越，极尽缠绵，还没等结束，宋夫人和罗夫人已经进来唤程越和众嫔妃去用午膳。

    程越兴奋异常，命两位夫人也上床来加入。书房的床上一片玉体横陈，尽是美艳的妇人。

    程越等宋夫人喘息稍定，笑问道：“你把外面的人都支开了吧？被听到可不得了。”

    宋夫人趴到程越的胸口，娇笑道：“官人放心，方才奴家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将人都再支开十丈有余，只是现在要快去吃午饭，夫人一定等急了，又不好亲自过来催。”

    程越笑了笑，道：“你让定娘她们自己先吃吧，把饭菜端到这里来，书房这里另开一席，我们就在这儿吃，免得被人看出来。”

    宋夫人笑道：“也好，妾身这就去。”说完穿上衣裙去安排。众嫔妃与两位夫人闻言都全身酸软地穿上衣服，简单打理一下头发，仆妇送饭进来时也好看一些。。

    一会儿的工夫，饭菜已送来，极尽丰盛。定娘为了程越特地做的几道补气的汤也一并端来。程府的家宴众妃怎么吃也吃不够，现在身边也没有外人，都放松地彼此招呼入席。

    程府没那么严的规矩，众妃看到程越吃了一口后，马上都拿起筷子，飞快地把各种美食塞进嘴里，她们也确实饿了。

    杨淑妃第一次可以不用避人耳目地与程越同桌用饭，在身旁侍候得体贴入微。大致上只要程越张口就行，其它的事情杨淑妃都做了，恨不得连饭都嚼几口再喂程越，看得宋罗两位夫人都暗暗惭愧。

    坐在另一边的俞充容也不闲着，将各种水果细细地剥皮去核，再用小刀切成容易入口的小块，一点点地喂入程越的口中。这就是宫中侍候人的法子，度宗在世时每餐几乎都是这样的用法。两妃现在做起来依然熟门熟路，不同的是，心中那一股柔情是从来没有过的。

    程越被家中的妻妾也是侍候惯了的，但这样周到细致的却没未有过，算是亲身体会到了帝王平时的享受，不禁感叹帝王生活的极端舒适与奢糜。这么侍候出来的皇帝，能不是一个废物么？不过......偶尔被这样服侍一回也不错，呵呵。

    程越被杨淑妃和俞充容侍候得很惬意，一会儿搂住她们的腰肢，一会儿抚摸她们的大腿。两妃不为所动，自始至终恭谨小心，连菜汁也没有洒一点在程越的衣服上，真令人叹服。

    程越吃过午饭，又耐心地等杨淑妃和俞充容吃饭。她们两妃刚才只顾着侍候他，自己却没时间吃。程越一边看着她们吃，一边道：“你们侍候我，我很喜欢，但这样容易让你吃冷饭，以后不要再这么精细，差不多就可以了，好不好？”

    杨淑妃噘了噘小嘴儿，道：“官人马上就要走了，奴还能侍候几次？就算官人回来，奴又能侍候几次？官人就让奴这么侍候吧，好不好？”

    程越的心都要被杨淑妃融化了，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再说什么。

    等杨淑妃吃完，程越命宋夫人唤来张淑芳和婉儿阿娇，让她们与众嫔妃交接，再把自己平日里的工作详细向她们解说。

    程越反正无事，也一起去看交接。

    要交接的东西有很多，只各种来往的公文和档案就有上万份，定娘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夹上各种标签，十分整齐，也很壮观。众妃看到后，每个人都头大如斗。好在锦儿玉儿留下来，没有陪程越北上，否则众嫔妃根本无法接手。由此也可看出定娘和张淑芳卓越的能力，众妃想到这一点，对她们的钦佩又更深一层。（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中文网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qdrea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qdread微信公众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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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等着你回来

﻿    春夏秋冬四夫人虽有处理政事的经验，但她们相对于定娘和张淑芳也自叹弗如，本来要在府中行走的朱夫人、陈才人、贾贵人和王清惠也自觉地加入交接中。

    程越走后，所有之前由他处理的事务都会压到定娘身上，工作会多到无法想象，她们八个人要能够辅佐定娘，接下很快就要接踵而至的工作，再不够就要杨淑妃和俞充容也加入其中。这里注定要比宫中忙碌数倍，然而会更有趣，责任也愈发重大，众嫔妃难掩兴奋，看得出已经在跃跃欲试。

    交接的过程很枯燥，程越看了一会儿，不想再看下去，回到书房中又开始写东西。

    杨淑妃和俞充容很快跟着来到书房，程越马上就要走了，她们可不想错过最后能陪着程越的时光。

    程越见她们跟进来，没耽误时间，脱了她们的衣服又到大床上继续缠绵。

    离情依依，杨淑妃被程越要了一回又一回，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俞充容也好不到哪里去，呻吟得嗓子都已经沙哑，看来回去要好好编个借口才行。

    喘息过后，杨淑妃腻在程越身上，不停地与程越接吻，俞充容则在痴痴地玩着程越的手指头，想把它的纹理都牢牢记在心中。

    杨淑妃柔声道：“官人，等那个蒙古公主来了，奴是不是就不方便来这里了？还是在雅乐居和别墅相会好些吧？”

    程越知道这是她舍不得自己走，轻抚着杨淑妃光滑的后背，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但又能怎么办呢？等那个公主来了再说吧，看看她是什么品性的。你们放心，我说过，你们做了我的女人，我就会照顾你们一辈子，谁也别想阻止我。”

    杨淑妃抱住程越，轻轻“嗯”了一声，她虽比程越大，却如小鸟依人，全心全意依赖着程越。

    程越摸着她和俞充容的秀发，道：“我答应你们，以后我们一定可以长相厮守，我答应的事，一向算数。”

    两妃不知道程越怎么做到这一点，但不知为什么，她们对程越这句话深信不疑。别人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事，程越也一定能做到。

    书房里柔情蜜意，难分难舍，但外面的太阳已渐渐偏西，杨淑妃和俞充容想到马上就得回宫，再见到程越要许久之后，越发舍不得离开，轮番又与程越亲热了一次。

    衣服还没穿，宋夫人与朱夫人见时间已到，过来请两妃动身回宫。

    朱夫人看到床上一塌糊涂的样子，抿口取笑道：“娘娘是要把半年的次数今天一下子都用完么？也不怕累坏了官人，官人可是忙了一整天呢。”

    杨淑妃和俞充容俏脸一红，也不好反驳，起身穿起衣服，与朱夫人一起，在书房门口抱着程越一边深吻，一边落泪。

    程越送她们到内宅门口，上了马车，众嫔妃不停向程越招手，洒泪而别。好在随行的内侍都等在外宅，否则看到此情此景，怎能不心生怀疑？

    程越送走众嫔妃，深深叹了口气。下次再见到这些可爱的女人可要等很久才行，他现在就已经在想她们了。

    众妾都陆续回来，当赵妙惠与丁香、柳娘一起走进来时，程越不禁微微一笑。

    赵妙惠若无其事地向程越施礼，道：“妾身特来为大都督送行，职责在身，明天不克前往，请大都督见谅。”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夫人何须客气？能来为我饯行已是感激不尽。”

    定娘奇怪地看着他们，对程越道：“相公，你是不是惹赵夫人生气了？为什么说起话来如此客套？”

    程越笑道：“我与赵夫人只不过绊了几下嘴，没什么。”他故意将“几句”改成“几下”，借此调戏赵妙惠。

    赵妙惠不管再如何镇定，此时也禁不住俏脸飞红，狠狠瞪了程越一眼，主动去帮忙收拾饭桌。

    定娘不明究里，以为他们一定是因为公事吵了几句，为消除赵妙惠的芥蒂，特别将赵妙惠的座位安排在主桌上，正好与程越面对面。

    晚上吃的是饯别宴，特别丰盛。众妾轮番过来与程越喝送别酒，定娘第一个刚敬完，云萝就含了一口酒，坐进程越怀中，与程越度了一个口杯，顺便与程越深吻，根本不在乎还有赵妙惠在场，定娘也装没看到，她可不想在此时煞风景。

    云萝开了先例，后面的妾也都跟上，亲吻的时间一个比一个长。程越乐此不疲，还抽空向赵妙惠眨眨眼，羞得赵妙惠满脸涨红，扭头也不看他。

    吃完晚饭，程越又弹了一次琴，众妾听得格外用心，掌声更热烈，依依不舍。弹完琴后，程越照例要送管道升和赵妙惠回府。

    管道升道：“我不回去了，就住在这里，离相公近些，睡得也踏实。”

    程越奇道：“你要侍寝么？”

    管道升笑着摇头道：“也没那么近，我想晚上就睡在姐姐房里，陪陪姐姐。”

    程越当然没什么意见，于是只送赵妙惠回家。

    两人开始时还是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后，很自然地就变成并肩而行。

    程越闻着赵妙惠身上的淡淡香味，悄声道：“你真香。”

    赵妙惠正色道：“大都督答应过妾身什么？这么快就忘了？大都督不要随便调戏妾身。”?

    程越无奈地道：“好，我不调戏你，可我会想你的。”

    赵妙惠听到程越这样一说，立时美目泛红，抬头看了看程越，轻咬嘴唇，柔声道：“妾身也会想你的，你......早点回来。”

    程越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与赵妙惠四目相交，痴痴地看着她。良久，程越微微一叹，旋即笑道：“放心，我一定记得与你的约定，你别急嘛。”

    赵妙惠羞得轻轻一跺脚，道：“你......总是没个正经的时候，把手放开，又越线了。”

    程越一笑，把她的手握在手中，温柔地揉了揉，似乎要把赵妙惠的手牢牢记在心中，半晌，才留恋地放开她的手。

    赵妙惠心中一甜，思绪更加乱了。等程越松手后，她眼睛一转，道：“你写的那个《三国演义》我看了前面的几十章，写得真好，活灵活现，比起唐朝的传奇和大宋的志怪都好得太多，一定会广为流传。”

    那部《三国演义》是程越从手机中存着的书中照抄下来的，加入了一些描写和渲染，他可没有本事写出来，也背不下来。

    程越笑道：“喜欢么？我还在写另外一部书，叫做《四大名捕》，又是与这部书不同的写法。”

    赵妙惠眼睛一亮，道：“那你写出来一定马上拿给我看，不许藏私。”

    程越笑道：“好，谨奉夫人玉旨。”

    赵妙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与程越说话时不知不觉地就太过亲昵，脸红了红，躲开程越热辣辣的眼神，人也落后一步，跟在程越的背后。

    程越不想过分逼迫她，这几天他与赵妙惠的关系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两人捅破了那层早就该捅破的窗户纸，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程越已经很知足。

    赵妙惠这几天很忧心，但也很快乐。她与程越的关系不清不楚，让她觉得很对不起孟之缙，但一见到程越，她又会很幸福。与程越的耳鬓厮磨，让她无比沉醉，一点都不后悔，却又不知该如何走下去。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孟府门口，程越目送赵妙惠进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踏步而去。赵妙惠并未进府，又从府门旁闪出，看到程越远去的背影，黯然一叹，命家人关上府门。

    程越回到后宅，将留下来的妻妾都召进自己的卧室，十几个美女陪他在床上风流快活，可惜因为白天在众嫔妃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没有如平常一样折腾到后半夜。与众妾都温存了一次后，程越怀抱着定娘和叶倩儿，沉沉睡去。

    定娘和叶倩儿一左一右，紧紧抱住程越。程越睡得很香，叶倩儿却珠泪暗垂，躲在程越的臂弯中默默流了很长时间的眼泪。她在众妾中最依赖程越，每天拼命努力都是为了他。程越一旦不在她身边，她就感觉自己又变成无家可归，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熬？

    程越朦胧中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打湿，睁眼一看，叶倩儿正悄悄地擦拭着那双水一样的美目，看样子已经哭了许久。

    程越大感心疼，急忙小心地抽出在定娘身下的手，双手环抱住叶倩儿，悄声道：“我的心肝儿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相公？”

    叶倩儿钻进程越怀中，幸福地呻吟了一声，毫不羞涩地点了点头。

    程越贴在她耳边道：“我也舍不得你，乖，等我回来，我会好好补偿你。”

    叶倩儿也不说话，只用粉嫩的唇瓣堵住了程越的口。两人无声地甜蜜接吻，累了就喃喃地讲着情话，良久才紧紧相拥着睡着。

    早上众妾都先后起身，程越因为过于疲劳，躺着没有起来。绿绮和出云就为他按摩全身，解除他的疲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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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六妾收房

﻿    按摩过后，程越精神好了许多，定娘和苏蓉侍候他穿戴整齐，吃过早饭后，程越带着与他一起走的侍妾，在众妾的送别声中走到府门口。

    定娘和众妾一路送别，一路都在哽咽，程越搂过她们，一个个地安慰，每个妾都是亲了又亲，看得整装待发的将领和护军面红耳赤，只得都扭过头去。

    程越下狠心上马，告别众妾，在众将的簇拥下，从大都督府打马出发，后面跟着五辆四轮马车，载着侍妾和一些行李，向停泊在西湖边的御舟迤逦而去。

    沿途的百姓见到程越，无不大声欢呼，善颂善祷，祝程越一路顺风。有的还摆上香案，念着经文为程越送行，也不管程越喜不喜欢。

    程越边走边向百姓施礼道谢，偶尔还要停下来接过百姓递上来的水果尝上一口。

    众将跟着程越也脸上有光，程越如此得百姓爱戴，他们就可以昂首挺胸，招摇过市，不用被别人从背后戳脊梁骨。

    出了北门，已到城外，长亭外又是熙熙攘攘，众多大臣都专程来送行，连留梦炎和陈宜中也不例外。见到程越出现，两位丞相笑得分外灿烂。

    程越在马上含笑向众臣拱手为礼，却并没有下马与他们寒暄。他的注意力都被在远处的马车所吸引。

    马车正是他送给两位圣人的，由张彦率领御林军拱卫左右，外面还站着两个内侍，不知是谁来给程越送行？

    程越打马来到马车近前，这次张彦不敢阻拦，反而命众军退后。程越骑着马直接走到马车前才下马，马车旁的两个内侍也知趣地躲得远远的。

    程越走到车门前，窗帘后透出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温柔女声响起。“是全玖，原来是全玖，你还是来了，呵呵。”程越心道。

    全玖道：“哀家奉圣人之命，特来为大都督送行，祝大都督一路平安，早日回返。”

    程越早没了要跟她客气的心，笑道：“就太后一个人来？官家呢？”

    全玖装不下去，“哼”了一声，道：“皇帝没来，我这个太后来送你还不行么？”

    程越笑道：“谁说不行？臣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太后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露面？让臣再看一眼吧，臣这一去，短时间内也看不到了，好不好？”

    全玖一怔，道：“有什么好看？昨天你不是见过了？现在要看什么？”

    程越笑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怎么能混为一谈呢？快把门打开，臣要看看太后。”

    全玖啼笑皆非地道：“那怎么行？当着那么多臣工的面，你进来我这里算什么？”

    程越道：“那太后就掀帘让臣看一眼，不然臣不甘心。”

    车内沉默片刻，突然窗帘被掀开一边，全玖似嗔似喜的脸出现在程越面前。

    程越向她烂然一笑，全玖咬着牙嗔道：“看到了没有？不是假的吧？”

    程越笑道：“虽然只一天不见，太后可是又漂亮了许多，臣险些认不出了。”

    全玖红着脸将窗帘一拉，道：“油嘴滑舌，胆大包天！”

    程越微微一笑，道：“太后珍重，替臣照顾好母后，臣这就要出发了，后会有期。”

    全玖在帘后点点头，柔声道：“你也要小心，一切保重，凡事不要勉强。”

    程越深施一礼，转身迎向来送行的群臣。

    全玖在车中凝望着他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并没下令回城，而是看着程越与群臣一一答礼，互道珍重，最后又上马绝尘而去，走时还回头向全玖的马车上看了几眼，挥了挥手。

    全玖一直等到程越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命马车启程回宫，群臣待她动身后，也按照官职大小跟在后面回城。

    程越来到湖边的码头，上了船，两位夫人张罗着为随行的众妾也安排好，随即扬帆启航。几十艘大船跟在后面，里面装载了许多军中的辎重和货品。

    张孝忠、脱脱和李大时等不登船，而是在岸边率骑兵跟随保护。

    御舟的上面两层，由程越和众妾及侍候的仆妇独占，未经召唤，不许登楼，肖震与马福带领两百精锐护军在下层护卫。

    程越躺在御舟顶层的观景台上，观赏着四周美丽的风景，心旷神怡，十分惬意。

    张淑芳现在已是众妾之首，与叶依依陪在程越左右两边，幸福地牵着程越的手。

    程越的背后，丁香在轻轻为程越按摩双肩。程越的脖子就在她的手掌下，程越的医书中说的脖动脉就在她的掌握之中，这个南宋权力最大的男人似乎真的对她毫无防范。

    丁香几次都想抽出她在头发中暗藏的小刀割断程越的喉咙。这样一来，不但她的问题可以解决，大元和真金的最大问题也可以就此消失。但她不敢，她在程越身边已经待了三个多月，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更无法知晓他还藏着什么厉害的后手。如果她鲁莽行事，不但要搭上她的性命，恐怕连真金和大元也要倒霉。

    程越身体虽然很放松，神经却一直绷得很紧，他早就敏锐地感受到了他身后隐隐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然而却始终一动不动，不动声色地享受着丁香的服侍。他对丁香知之甚深，她年纪虽小，却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越是这样的女人，越不会轻易动手。

    媚儿为程越端来一杯果汁，程越接到手中一饮而尽，挪开身边的地方，示意媚儿躺在他旁边。

    媚儿轻轻一笑，侧身躺下，贴到程越身上，一双明媚的眼睛柔情似水地看着程越。

    媚儿的秀发已长出齐肩长，扎了个短短的马尾辫，看起来俏丽无比。

    程越吻了吻媚儿的香唇，笑道：“嗯，又香又甜。我的小媚儿是不是该被收房了？头发越来越长，人也越来越漂亮，你相公我可没办法坐怀不乱。”

    媚儿嫣然一笑，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把脸贴在程越的胸口，柔声道：“官人，要不要妾身晚上准备好？两位夫人可是带了红烛的。”

    程越抚摸着媚儿的秀发，道：“那好，晚上你们几个没收房的都来陪我吧，也是时候了。不过船上简陋，你们别怪我。”

    媚儿高兴地与程越亲了个嘴儿，媚笑道：“只要能服侍官人，哪儿还不都一样？这是御舟，哪里寒酸了？只怕比普通人家的新房还要好出许多。”

    程越叫过两位夫人，让她们布置新房，今晚他要收几房小妾。

    这本就是在意料之中，两位夫人领命，自去忙碌。柔娘、丁香、王氏、于氏、孙氏听到程越的吩咐，都不禁暗暗有些紧张。

    媚儿赖在程越怀中不肯起身，程越也很喜欢抱着她。只是张淑芳和叶依依有些吃醋。但这也没办法，她今天要做新娘，总要有些特别的待遇。

    御舟前行一日，程越下令定锚，泊船过夜。

    御舟上程越的卧室内外都贴了喜字，里面点着一对红烛，专门准备的大床上也铺好了大红的被褥。众妾名义上还是侍女，不能大张旗鼓。

    程越与众妾喝了交杯酒，一一挑开她们的盖头，顿时看呆了。

    王氏、于氏、孙氏已是极美，自不待言。媚儿和丁香美到程越几乎以为在梦中。然而，面对柔娘的美，她们还是要略逊一筹。

    柔娘的美已难以用语言形容，美得几乎要让程越窒息。程越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怔怔地看了半天，忍不住大赞道：“我何德何能，竟能得到你们这些绝色女子，上辈子怕是敲破了一座仓库的木鱼才办得到！”

    王氏嫣然一笑，道：“官人不是不信佛么？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程越笑道：“我也不想这么说啊，否则我要得意忘形了。”

    众妾掩口而笑。

    程越亲自动手，一件件脱去柔娘的吉服，露出她白玉般无瑕的胴体。柔娘的身体玲珑有致，每一寸的曲线都令人疯狂，是天地间一件至美的作品，完美无缺。

    程越屏住呼吸，像抱一尊瓷娃娃一样，将柔娘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一边与她接吻缠绵，一边温柔地占有了她。

    柔娘初承雨露，频频喊疼，不堪承受程越接连不断的进攻。程越不忍让她明天下不了床，把她抱到床内侧休息，让媚儿补上。

    媚儿早就盼着这一天，很努力地配合程越，只是她提前看的春宫画一点也没用上，只能留着以后再试。

    媚儿之后，丁香绝美的胴体立即缠上程越。程越对丁香的手段最感兴趣，丁香也果然没让他失望。

    丁香美艳绝伦又深谙媚功，程越在她身上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快乐，比起绿绮和叶依依、张淑芳更让他满意。程越舍不得放开她，与丁香缠绵了很长时间，猛烈的冲击自始至终没有停过。

    丁香使尽全身解数，服侍了程越不知多少次，是众妾中能服侍程越时间最长的，然而最后还是难以承受暴风骤雨般的持续进攻，虚弱地向程越讨饶，躺到媚儿身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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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到苏州

﻿    王氏、于氏和孙氏见程越如此勇猛，有点害怕，只好三人一起上来服侍。程越很爱王氏的秀美和于氏、孙氏的娇艳，在她们身上享尽温柔之福。

    三妾都是被送给程越的，所以服侍起来格外用心，生怕程越嫌弃她们，让程越多了许多乐趣。

    程越很喜欢三妾，特别是王氏，本想搂着她睡，略一犹豫，最后还是选了柔娘和媚儿。

    王氏自知不可能争得过柔娘、媚儿、丁香这样的绝世美女，程越能看着她犹豫一下她已经开心得不得了。

    柔娘和媚儿满腔柔情地抱着程越沉沉入睡，丁香在一旁怅然若失。以她的容貌和才能，居然连程越身边的位置都没有，输给柔娘她没话说，但刚长出头发的媚儿也赢了她，只有媚儿是清白之身这一个解释了，程越是不是嫌弃她？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却还是没办法在程越心中变得重要么？

    程越很满足，?能得到柔娘这样的稀世美女，没有哪一个男人会不得意，媚儿和丁香同样美得惊人，另外三妾也不逊色，他今天晚上过得快活无比，丝毫不亚于一口气娶了十六个妾那晚。

    一觉睡到天亮，两位夫人敲门后进来向六妾恭喜。

    柔娘和媚儿羞得躲进程越怀中不好意思抬头，丁香等四妾钻进被中，只露出红红的一张脸，个个都美艳无方。

    柔娘和媚儿害羞归害羞，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而且她们很愿意做。忍着初次的疼痛，服侍程越洗漱更衣，与程越和众妾一起吃早饭。

    众妾都是过来人，对她们两个格外关照，除了服侍程越，不让她们再劳作，只管放心休养。

    程越纳了六个美妾，非常开心。吩咐以犒赏的名义，赏赐与他一同北上的诸军和仆役每人一两银子，晚上加一次烤肉，以鼓舞士气。消息传出，众军欢声雷动，岸上水上欢呼祝贺声连成一片。

    吃过早饭，拔锚启程，沿江而行，直向苏州而去。程越还是躺在躺椅中观赏景色，柔娘和媚儿不敢与张淑芳和叶依依争宠，将程越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程越却出乎意料地让于氏和孙氏陪在他左右。两妾又惊又喜，温柔得如猫一样，紧紧贴在程越身边。

    船行半日，只见前方战船云集，当中一艘巨大战船上，一面赤底金龙旗高高悬挂，比程越船上的大旗略小一号，旗下站着两员威猛彪悍的大将，正是李庭和刘国杰率两千水军来迎。

    程越在船上与他们打了个招呼，两人急忙向程越敬军礼。程越将手一挥，两千水军跟在程越的御舟两侧和后面，直奔苏州。

    苏州城内，为迎接程越到来，文武百官，世家大族，全都动了起来。程越不只是路过，他还要在苏州小住几天，等蒙古的脱欢皇子与他会合。

    苏州经过这大半年的变化，生机勃勃，政通人和，新鲜事物层出不穷，商家百姓各得其利，都是拜程越的新政所赐。

    程越下午到达苏州前，苏州的码头上已是熙熙攘攘，蜂拥而至的人群将码头挤得水泄不通。除了张荣实命众军护住的一条道路，再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苏州文武百官与豪族大户连同无数自发来迎接的百姓，云集于此，兴高采烈地等着程越的大驾。

    突然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大都督来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向远处望去。果然远远地看到几艘船的桅杆尖。再过一会儿，一支近百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出现在水面上。众多战舰拱卫着当中一艘富丽堂皇的大船——正是大宋的御舟！

    御舟四周重兵保护，密不透风，岸边骑兵呼啸而过，矫若游龙。船上高悬赤底金龙旗，猎猎生风，上面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辉煌夺目。整个船队的气势如排山倒海，一往无前，比之皇帝出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文武豪族和围观的百姓无不为之神夺，也不知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金龙北上，横扫八荒！”

    在场众人心头大震，却都装作没听见，心中却在暗暗打鼓。大都督已经贵不可言，封王是迟早的事情，那接下来呢？太皇太后收大都督为义子，下得一手好棋！

    程越的御舟缓缓停靠在码头上，文武百官分立两侧，庄严肃穆。

    程越见苏州官员郑重其事，深感无奈。张淑芳取出朝服，被程越摆手拒绝。等船靠岸后，还是穿着在船上的便装，也不带随从，一个人风度翩翩地走下御舟。

    程越一出现，码头上立刻鼓乐齐鸣，众文武依次上前行礼，与程越略为寒暄。围观的百姓山呼海啸般地向程越发生阵阵欢呼，争睹少年大都督的风采。

    程越与众臣一一问候，四周嘈杂，不宜交谈，人群拥挤，不能久留，于是纷纷骑马乘轿，向苏州府衙而去。

    苏州百姓并不散去，而是跟在程越身后一起走，路两旁也有大批百姓沿途向程越行礼，有许多人都穿着改良式的短衣，十分精神。

    程越一路不断向百姓挥手致意，中途还抱起一个还在稚龄的女童，与她的父母谈笑风生，将后世标准的政治秀做到十足。苏州百姓见程越如此平易近人，对程越更加爱戴，一路簇拥着将程越送进苏州府衙。

    张荣实见府衙大门终于缓缓关上，长出了一口气。他临时接手护卫程越，一路上甚是紧张，现在才可以放下心来。

    程越一马当先，进了中堂，高踞其上，众文武分两边落座，齐齐又与程越见礼。

    程越还了礼，见高斯得胖了些，笑道：“高大人责任重大，事务繁多，却能举重若轻，心宽体胖，看来我没看错人哪！”

    众臣大笑，高斯得却面有得色。他在苏州身负重任，有了程越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朝中上下也不敢给他添麻烦，使得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按程越的意思，建立起了三级法院的体系，颁布了无数条法令，惩贪治腐，雷厉风行，做官做得无比痛快。

    程越给手下文武的俸禄很高，他在这里住得舒心，吃得惬意，工作虽劳累，也不觉得辛苦，不知不觉还胖了几斤肉。现在被程越提出来，他不得意才怪。

    尹榖笑道：“这都要怪大都督发明的菜太好吃，高大人每天吃得不亦乐乎，我送给他的辣椒他竟然能生吃！一见面就缠着我跟我要种子。我不给，就抱怨我小气。好，今天大都督来了，高大人不妨当面向大都督要。大都督一点头，晚上我就亲自给送到府上。”

    众人又是大笑，高斯得装出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不理尹榖，他可不敢对程越要这么重要的东西。

    程越对赵孟頫笑道：“听说你两个小妾都怀孕了，还是你有办法啊，恭喜恭喜。不过你得赶快娶个正妻才行，家中总得有人主持，要不要我给你做媒？”

    赵孟頫尴尬地一笑，忙道：“大都督百忙之中，仍然想着属下的亲事，属下感激不尽。”程越有那么多老婆，然而现在还没有一个有身孕的。他只有两个小妾，却都怀了孕，说起来确实不好听。

    张钰笑道：“大都督下手晚了一步，王应麟王大人已经打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赵大人，王小姐端庄贤淑，与杨大人正是一对佳偶。听说赵大人连聘礼都准备好了，就等王大人到苏州来商定此事。”

    王应麟不在苏州，没法当面恭喜他。但程越听了很高兴，他抢了本应与赵孟頫结为连理的管道升，对赵孟頫始终觉得心中有愧，也一直是一块心病，现在得知了这么好的消息，不由喜出望外。这下可好，他从此可以不用再愧对赵孟頫。

    王文龙担心程越心里难过，道：“大都督吉人天相，必定子孙满堂，此事不必急，缘分未到而已。”

    程越笑道：“你说的有理。你们也不必替我急，我还年轻，迟早会生一大堆孩子。”

    众臣连连点头，程越只有二十岁，确实不到急的时候。

    程越难得来一趟，众臣都很实干，说笑了几句就开始将疑难的政事上呈。反正也无事，程越就将这些事情摊开来，一边与众臣讨论，一边就下令一一解决，看起来仿佛朝会一般。

    最重要的是刘顺的事情，他奉程越之命制作的一大批武器已经准备好，还带来了精制强弩和燧发枪的样品。

    强弩这次就要用，程越检查后很满意。毕竟南宋的工匠天下第一，也有制作强弩的经验，做出来的成品非常好，无论射程还是机件的质量、便携性，都让人心生赞叹。

    燧发枪还不行，刘顺也清楚，他只是拿来给程越看看，请他指点一下哪里还需要提高，怎么做才会好。这东西没有人做过，只有程越才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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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绝世名姬是丁香

﻿    程越拿着手中的燧发枪，一点一点地仔细检查，说了几十条要领和要求。刘顺边听边记，生怕错过任何一条。

    说完枪，马上就是炮，刘顺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全是在铸炮中遇到的各种难题，程越边看边写，大部分都回答了。回答不了的就要靠经验和不断的试验，任何新事物的产生必然要经过这个过程，不能省略这些步骤。不过好在有程越的指导，工匠们的弯路可以少走许多。

    刘顺接过程越递回来的本子，笑得合不扰嘴。只要能造出枪和炮，他就是程越的大功臣，将来嘛......哈哈哈。

    众妾此时已在肖震和马福的护从下，乘坐马车进了府衙，尹榖将后宅整个腾了出来，供程越歇息。

    晚上脱脱和张孝忠、李大时安置好兵马也赶到，程越与众臣以及苏州的各大豪族名士，在苏州府衙欢聚宴饮。

    饭菜很好，程越的炒菜法和味精已经广受欢迎，苏州的厨师学得也很地道。然而席间却没有歌舞助兴。这也不能怪苏州的众臣。程越的雅乐居天下闻名，歌舞都是顶尖的，苏州没有能媲美八姬的歌舞妓，怕程越不喜欢反而影响胃口，所以就没有安排。

    程越本来无所谓，只是看到下面那些已经习惯宴席有歌舞助兴的大臣和世家大贾们满脸无聊的样子有些不忍。八姬没来，云萝也没来，但他还有一个歌舞妙绝天下的妾跟着来了。很久没有一展所长，她还行么？

    程越叫过一个仆妇，对着她耳语几句，仆妇领命，去内宅寻丁香前来。

    丁香接到程越的命令后，微微一怔，但并没有犹豫，马上从行李中取出一套华丽的霓裳换上。当丁香从后宅闪出，一出现在众人面前，立即轰动全场。丁香还没有开始表演，就已获得满堂的喝彩。

    苏州富甲天下，名妓云集，这些人平时看美女看得多了，但丁香这等绝色却要去哪里找？

    丁香向众人妩媚一笑，轻启朱唇，歌声委婉动人，夺人心魄。丁香再随歌声略加舞动，唱作俱佳，技惊四座，众人无不为之目眩神迷，连程越都大吃一惊。丁香竟然偷偷地将程越的歌舞练得比八姬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好，并且加以改编，变成了她自己的才艺。

    丁香媚态天生，柔若无骨，美目流盼间，多少人为她怦然心动，恨不得把她拥入怀中，带回家金屋藏娇，再也不让别的男人看到。

    在座的人都在暗暗感叹，此等人间绝色，只有配大都督才是刚刚好，令人好不羡慕。

    丁香唱完程越要她唱的三首歌，向众人施礼答谢。当场立时掌声如雷，叫好之声经久不绝。丁香对这一切全然不加理睬，游鱼般钻进程越怀中，抱住他的肩膀，侧过脸，在程越耳边吐气如兰地道：“官人，奴家唱完了，官人喜欢么？”

    众人见丁香对他们视若无物，毫不避讳地赖在程越身上，更加羡慕得两眼发红。如果丁香不是程越的侍妾，在座的人当中，想出大价钱买下丁香的豪门显贵大有人在。

    程越衷心地点点头，笑道：“喜欢，你有段时间没有表演，技艺却反而更精进，大出我的意料。好！今晚多陪陪我，给我好好按按全身，把你刚才跳的舞为我再跳一遍，不过可不能穿衣服。”

    丁香嫣然一笑，娇声道：“不穿就不穿，官人想看多久奴家就跳多久，奴家还会别的舞，官人想看奴家都跳给官人看。”

    程越一笑，道：“去吧，你再在我怀里坐一会儿，我就要变成这些人的公敌了，哈哈。”

    丁香闻言起身，向众人福了一福，悄然退回后宅。

    程越与丁香低声细语，谁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丁香转身离开，美人香气尤在，众人恋恋不舍，不停地向丁香消失的地方张望，盼着丁香还能突然现身，再歌舞一小段也好。

    程越挥了挥手，微笑道：“各位不必再看，她已经奉我的命去歇息了。我这个小妾，就算母后驾临时也没表演过。你们也知道，我从来不让侍妾为别人表演，今天是破例，以酬答各位的支持。”

    众人惋惜不已，后来颇有几个人为丁香害了相思病，连丁香花都不敢看，这是后话不提。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程越吃完饭还是闲不下来，与苏州的各位世家名士、豪族大户分别辟室深谈，直到三更方休。

    回到后宅，程越一进卧室的门，阿娇和婉儿急忙上来为他宽衣，她们两人这次被程越以护士的名义带在身边，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她们也确实一直没有中断学医。

    程越脱了衣服，躺到床上，丁香便上来为程越推拿。丁香的手法还是那么好，在众妾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推拿过后，丁香也不管众妾都在旁边，轻解罗裙，脱得一丝不挂。一边轻柔地吟唱，一边为程越跳舞。舞姿曼妙，胴体洁白修长，灯下观赏，更激起程越无穷的欲望，与云萝和八姬为程越跳的天魔舞可一较高下。

    众妾虽是女子，也都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拍手叫好。程越终究没能坚持到丁香跳完，不到两首歌后就忍不住将她抱到床上动手动脚。众妾也一个个上床侍候，只是苦于后宅床小，最后只有张淑芳和叶依依可以留在程越身边陪睡，其他的妾只能各回自己房中歇息。

    程越早上起身后，下了一道命令，命刘顺将新制的强弩分发诸军，由众将带领练习使用，其它的武器暂时装船，一并带走。

    吃过早饭，程越走到外宅，尹榖已等在那里，他今天要与尹榖一起去郊外的农庄看一下。

    赵孟頫奉杨霆之命派去的人已经将崔斌的全家接来，晚上就会到达苏州，程越在农庄不能待太长时间。

    程越到了农庄，只见一切井井有条，经过两次收获，各种作物已经有了相当的数量，几个大仓库堆积如山，猪和鸡养得也似模似样。

    程越对尹榖和农庄里的官员连连称赞，中午亲自下厨，为农庄内的众人做了一桌杀猪菜，吃得众人大呼过瘾，求程越留下菜谱再走。

    程越很乐意写下菜谱，推广猪肉本就是他的计划之内，猪肉的出肉率高，一身都是宝，肉味也鲜美，比羊肉更易得到。而且，因为猪肉可以炼油，所以肥的猪肉价格很贵，他想改变这种情况。

    用一整天的时间回答完农庄中人的问题，程越与尹榖马不停蹄地又赶回苏州城内。上次这样做是为了赵孟頫和管道升，这次则是为了崔斌。

    程越赶回府衙，马福迎上前禀告：崔斌已在花厅等候，由赵孟頫陪着说话。

    程越点点头，直入花厅。

    崔斌与赵孟頫在花厅喝茶聊天，说起程越当时对他讲的话，连呼神奇。赵孟頫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惊讶不已，刚要细问，就看到程越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崔斌见到程越，急忙双膝下跪，口称：“罪臣崔斌，蒙大都督关照，逃出蒙元，现特来投效，大都督若能收留罪臣，崔斌必效犬马之劳！”

    程越笑着把他扶起来，道：“你我之间，不必多礼。知道你受了许多苦，家人都还好吧？”

    崔斌感激地道：“没想到大都督一直在派人保护下官，竟能在千钧一发间将下官全家从虎口中救出，下官一家老小都感激不尽。老母得知大都督召见，临行前耳提面命，令下官誓死效忠大都督，不敢有违。”

    程越笑道：“这全是杨大人和赵大人策划有功，我不过动了动嘴，没什么功劳，要谢你就谢他们吧。你这次来，我对你有所安排，要委以重任，你不要推辞，好好做。以前的事情勿需理会，有我和诸位大人在，没人能污蔑得了你，更不会有人敢无缘无故找你的麻烦。”

    崔斌感动得又要下拜，被程越制止，道：“蒙古人喜欢让人下跪，我可不喜欢，不必如此。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崔斌道：“属下被阿合马以莫须有的罪名栽赃，实在无从自辩，只好上书大汗，但纵然有安童丞相为属下辩解，大汗还是相信阿合马那个奸臣的陷害之词。阿合马得到大汗的支持后，急于将属下定罪，便四处罗织假人证，又将属下的三个部属屈打成招，属下自知危在旦夕，于是闭门谢客，苦思对策。只可惜大都督还没有成为大汗的驸马，当初写给属下的纸条无用武之地。属下无以自处，忧心如焚。”

    “正在此时，有人在半夜时向属下家中扔了个一封信，属下才知道大都督一直都派人在属下身边保护。属下那时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想起大都督当初对属下说的话，便立时决定按信中所说行事。第二天晚上，有人将扮装用的东西扔进家中，属下马上就让全家都假扮好，等候时机。很快，赵大人派出的人在属下家门前故意与阿合马派来监视属下的人起了冲突，一开始吵闹不休，后来就动了手。属下借机打开后门，与家人坐上赵大人准备好的马车连夜逃到一个地方躲藏。第二天一早，趁还没人发现，藏在出城打柴的人中间逃出生天。然后一路南下，终于到达苏州，可以见到大都督。刚才与赵大人说话，得知赵大人派去救属下的人也全数脱险，属下万分敬佩，大都督真乃神人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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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崔斌

﻿    程越笑道：“这不算什么。不过我暂时不能让忽必烈知道你在我这里，你要受点委屈，改个名字在我这里效力。平时也得深居简出，轻易不要见外人，行不行？”

    崔斌笑道：“正该如此。不知大都督想要属下做什么？属下听凭吩咐。”

    程越郑重地道：“你才华出众，尤擅理财，所以我想让你出任财务司司长。我要将我的财政大权交到你手上，你要竭尽全力，开源节流，与诸位大人一起，为我北伐的大业做准备，你明白了么？”

    崔斌大惊，急道：“大都督，属下刚刚投诚，何以马上担当如此重任？诸位大人都比属下更为称职，骤登高位，对属下对大都督都未必有利。”

    程越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没一个比你差，但他们都各自独当一面，不能随便更改职责。你不必过谦，我这么费尽心力地把你接出来，难道会不了解你的才能么？骤登高位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一下子就要统帅千军万马，只要你称职，谁能说出什么？你的职务我早就已经安排好，只等你来上任，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好好做，用不着担心！”

    崔斌激动得热泪滚滚而落，跪到地上，结结实实给程越磕了三个头，哽咽道：“大都督不但救了属下全家的性命，这份知遇之恩，更让属下无以为报！属下必不负大都督所托，为大都督的大业粉身碎骨！”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笑道：“不是说过不让你磕头了么？你的为人我很清楚，也不用下什么保证。我还可以向你承诺一件事，日后我打败蒙古人，决不会伤安童的性命，以成全你的义气，你看可好？”

    崔斌大喜，道：“大都督北伐必定成功，安童丞相正直无私，才华卓异，大都督或可用之。”

    程越笑了笑，道：“现在说这个太早，总之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你大可放心。”

    赵孟頫忙上前恭喜，崔斌也要谢他，两人互相行礼几次后，相对大笑，都不禁踌躇满志。

    经此一席深谈，崔斌心中对程越更加敬畏，才知原来程越早已布置好一切，连他的官位都早已预留，只等他千里来投。这么说来，程越简直是料事如神，天下间竟会有这样的雄主！自己因祸得福，将来说不定还会再上一层楼！

    三人交谈到很晚，崔斌将自己知道的元朝重要的事情和人物都讲了一遍，赵孟頫边听边记，颇有所得，与崔斌约好，这几天随时要上门求教。

    程越听得也很认真，不时插口问一些问题。三个人年纪相仿，彼此坦诚相待，如同多年老友，十分融洽。

    崔斌说得高兴，直到被赵孟頫提醒，才想起来入夜已深。两人一起告辞，程越亲自送出大门。

    有程越坐镇苏州，特区的上下几乎全加速动了起来，都想在程越面前多留下一点印象，最起码也不要出什么岔子。

    程越反倒悠闲得很，每天只需在府中接见各色人等，与新收房的小妾亲热亲热，苏州虽是他的大本营，却没有在临安时那么忙碌。

    现在刚刚入秋，天气依然炎热，程越吃过午饭，在水榭纳凉，怀中抱着柔娘，王氏在一旁为他剥桔子。

    柔娘接过一瓣桔子，含在嘴里，用香唇度给程越，一边吃一边与程越深吻。

    程越对柔娘的宠爱溢于言表，张淑芳和叶依依等妾有一大堆事情要忙，不能陪在身边。程越每天有空就抱着柔娘，真如蜜里调油，片刻也不愿分开。其他的妾都只能争夺程越身边的另一个位置，虽然幽怨也没办法，柔娘的美连身为女人的她们都喜欢。

    程越把手伸进柔娘的衣服，正在想再传哪几个妾来侍候，罗夫人来报，汪麟接了脱欢皇子，马上要到苏州码头，尹大人闻讯已去迎接。

    程越不肯把手抽出来，笑了笑道：“来了就好，再不来我就要舍不得走了，哈哈。等脱欢到了，让他们把正门打开，把人带去正堂等着。”

    罗夫人看了一眼程越一直没停下来的手，娇嗔道：“大都督不要误了正事，让脱欢久等可不好。”

    程越只好艰难地把手抽出来，笑道：“知道了，你放心吧。”

    罗夫人施礼而退，柔娘在程越耳边娇笑道：“官人就把两位夫人收了房也没什么，最多只有府中人知道就好，又不会有人敢到外面去说。”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这样当然最好，不过还要再等等，此事急不得。”

    脱欢到来还要一段时间，程越也没闲着，让王氏去召于氏、孙氏、管道杲和丁香、媚儿一起过来侍候，大享温柔之福后，才换了套衣服，等着见脱欢。

    脱欢今年只有十七岁，他贵为皇子，本来要封镇南王，结果江南没有全数攻下，所以封王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这次他争取来到南宋，就是想看看本来要封给他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个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元军的未来姐夫又是何许人也。

    脱欢一路南下，看到越到南方人烟就越稠密，百姓也更富裕，大感痛心。蒙古人抢掠惯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少抢了许多女人，少发了许多财。

    等到了苏州，脱欢的眼睛更不够用了。苏州的人口至少是大都的三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百业兴旺，满街都是最新款式的衣物鞋袜，看得脱欢眼花缭乱。

    程越不许官员扰民，所以尹榖和汪麟陪着蒙古皇子也只能由前面的人开道，从人群勉强让出来的窄窄的通道中鱼贯而过，比起大都可以驰马，自然是慢了许多。

    脱欢知道程越的厉害，再不耐烦也不敢造次，控着马缓缓前行。但脱欢手下的一名千户脾气暴躁，他一路走来一直走走停停，早就憋得难受，眼看一个卖草帽的挑着担子突然从旁边走出来挡住了道，禁不住怒气上涌，抬手就是一鞭。

    那名小贩躲避不及，被当场抽倒倒地，疼得满地打滚，不停地哀号。货担也翻了，草帽滚了一地，满街的百姓都吓傻了眼。

    千户哈哈大笑，骂道：“贱民滚开！没看到大元的皇子来么？再不闪开我见一个打一个，打死你们为止！”

    尹榖和汪麟见状大怒，脱欢是元朝的皇子，有随从上千人，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兵，不是他们可以动手镇压的，只好暂时忍耐，但却不能不说话。

    尹榖对脱欢怒道：“皇子敢纵容手下在苏州欺压良善，可是小看大都督么？”

    那千户一惊，转头看向脱欢。别人也就罢了，对程越他确实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刚才没压抑住怒气，现在已有些后悔。

    脱欢当然不可能在这里向尹榖低头，在元朝境内，蒙古人打汉人甚至打死汉人是常事，一条人命最多赔几头羊，抽几鞭子更是什么都算不上，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眼前的尹榖是程越手下的重臣，也负责来迎接他们，总要给几分面子，于是笑道：“尹大人何必这么生气？他只是为我开道，何错之有？这人突然窜出来挡了我的路，难道不该教训么？”

    尹榖冷笑道：“只是挡了一下路，需要把人打成这样么？还骂他贱民！皇子可要想清楚，此事如能善了，本官可以不对大都督讲，如果不能，大都督的脾气发作时，休怪本官不为皇子说话！”

    脱欢见尹榖两次拿程越来恐吓他，极为不悦，冷冷地回道：“尹大人，他只是抽了一个贱民一鞭子，算得了什么大事？尹大人只管对大都督说，难道我会怕吗？”

    尹榖见脱欢不知利害，冷哼一声，命人将被打伤的小贩带着，一齐到苏州府衙面见大都督听候发落。大批百姓见尹大人发怒，也自发地跟过去，想看看大都督要如何处置。

    因为脱欢进城的时间比预料中长，程越等得很无聊，干脆找到宋罗两位夫人，把她们拉进一个僻静的房间，抱到床上调戏。这几天为了不让阿娇和婉儿发现，程越没有与她们同房，于是想稍作弥补。

    两位夫人被程越逗得娇喘连连，但因都来了月事，没法侍候。

    程越正略感扫兴，有仆妇来通报，脱欢已到府衙，不过中途好像出了一点事情，有百姓受伤，后面跟着许多人来讨公道。

    程越听说有人受伤，不觉皱了皱眉。宋罗两位夫人忙起身为程越整理衣服。

    程越迈步从后宅走到正堂，一进门，就看到有一个蒙古皇族打扮的年轻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左首第一位的椅子上，后面依序坐着一些随从和将领，都是身材强壮，面容凶悍的彪形大汉。

    蒙古人对面，尹榖和汪麟坐在那里面色冷淡地喝着茶，不与脱欢等人搭话。

    程越一进门，尹榖和汪麟急忙起身行礼，心中大定。

    脱欢和手下众将久闻程越大名，见程越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无不心中一凛，一面仔细观察这个传说中如鬼神般的人物，一面起身向程越行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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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脱欢皇子

﻿    程越先慰问了汪麟，简单地与他交谈几句后，才看了看脱欢，问道：“你就是脱欢吧？今年多大了？”

    此次随脱欢南下的随从都懂汉语，听到程越以居高临下的口吻对脱欢说话，无不勃然大怒。几十年来，他们何曾听过哪个汉人敢对蒙古人这样讲话？更何况脱欢是大元的皇子！除了忽必烈，连敢正眼看脱欢的人都不多！

    然而怒归怒，他们却不敢对程越发火。若说天下间还有一个人能让蒙古人惧怕，就只有眼前这位程大都督。

    脱欢年纪终归太轻，又身为元朝皇子，难以忍受别人对他如此傲慢，立即冷笑着回击道：“是，我是脱欢，你就是程越吧？”

    这次换了尹榖和汪麟愤然作色，大宋上下，就算是太皇太后也不敢这么对大都督讲话，这个蒙古人好生无礼！

    程越不以为意，笑道：“对啊，怎么，与你们听说的不一样么？”

    脱欢满心以为程越会对他发脾气，已经做好了与他冲突的准备，却不料程越根本不生气，愣了一愣，道：“是有些不同，你一个男人，长那么秀气干什么？”

    程越哈哈大笑道：“长相可是父母决定的，与我无关，我还觉得你太粗壮了呢。”

    脱欢等人也不禁笑起来，忽然觉得这位大都督性格很直爽，好像并不难相处。

    程越又道：“大汗的身体还好吧？察必大皇后也好吧？我这就要去大都觐见，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脱欢很耿直，见程越问他，道：“父汗的身体很好，大皇后有时候会有些不舒服，听说你医术高明，这次去能不能帮大皇后看一下？治好了大皇后，父汗一定会很喜欢你。普通人觐见父汗的时候要恭敬，要跪着爬到父汗眼前的，你要怎么见我就不知道了，也可能比照诸王吧。”

    程越点点头，道：“好，我进大都后，会找机会试着给察必大皇后看看病，就说是你嘱托我做的，怎么样？”

    脱欢高兴得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道：“你真是好人！多谢你啦。这样吧，我也帮你一回。你还不知道我那两个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吧？我告诉你！她们可都是出色的美人儿！完泽虽然是公主，但很会干活儿，非常懂事，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汉字写得也好，大皇后很喜欢她。囊加真活泼善良，好打抱不平，能带兵打仗，手下还有一千精兵呢。如果不是被父汗压着，上次南征说不定说来了，哈哈。”

    这些事情程越已经听崔斌讲过，但他还是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与脱欢一起大笑。

    程越笑道：“那你觉得我娶谁好？听起来都不错啊。”

    脱欢想了又想，摇了摇头，道：“我可想不出来，两个姐姐都很好，娶谁都行，你看着办吧。”

    程越很擅长聊天，顺着这个话题与脱欢和他手下众将很快打成一片，不时发出欢声笑语，就如老友相见一般。

    说笑了一会儿，程越郑重地道：“我这次为了迎接你到临安，特地盖了一座十二层的高楼，供你和你的随从居住。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你在大宋境内一定不要触法，否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可不会法外施恩。那座楼位居重地，前面尽是达官显贵的别墅，甚至我母后也常去小住，你要格外小心，不要惹祸，更不要四处破坏，手下也要约束好。”

    脱欢点了点头，道：“大都督放心，父汗临行前都向我说过，我一向很守规矩的，别人不惹我，我就不会去惹别人。”

    程越一笑，道：“我听说你们今天来的时候有人受伤，那是怎么回事？”

    尹榖早等着程越问这句话，马上起身，将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个明白。

    尹榖为人正直，丝毫没有添油加醋，脱欢本来还担心尹榖偏向那小贩，但听他讲完后觉得无可挑剔，也就没再反驳。

    程越听完事情的始末，轻叩手指，沉吟片刻，然后又看向脱欢。

    脱欢满不在乎地道：“就这么回事，那贱民挡了我一下，就挨了一鞭子，我觉得他们没做错什么。”

    程越看了一眼那个有些不安的千户，再看看脱欢，微皱双眉，道：“把人带上来，我要问一问。”

    小贩马上被带上来，施礼过后，程越问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尹大人讲得很清楚，你不用再重复。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当时街上已经鸣锣开道，你为什么突然站出来挡住道路？”

    小贩苦着脸道：“大都督容禀，不是小的有意，是因为小的后面有几个人不停地向前拥挤，小的怕有人踩踏草帽，不得已只好挑上担子先躲开，刚要回去，就被那个蒙古人抽了一鞭子。”

    程越将他唤到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伤口已发紫肿胀，有的地方已经破皮，渗出一丝丝的血水，为了让程越看清楚，并没有包扎。

    程越看后，叹了口气，道：“你虽是无心之失，但并不能算没有过错，突然窜出来，一旦惊了马匹确实不妥。下去包扎一下吧，再到账房去领十两银子，将伤好好养养，没其它的事情就好。”

    小贩听后，感激涕零，恭恭敬敬给程越磕了个头，刚要退出去，程越又道：“且慢，你先不要走。”

    转头对脱欢道：“他虽有小错，但罪不至此，我刚刚看了伤口，养得好也要一个多月才能恢复。还有，他是手艺人，不是贱民，士可杀不可辱，我要你的人向他道歉。”

    脱欢等人刚才以为程越已经处置完，正在高兴，又被程越这句话给激怒。

    元朝将百姓分为四等，第一等自然是蒙古人，第二等是色目人，第三等是汉人，指的是以前金国治下的汉族和一些其他民族，至于从南宋手中夺取的土地上的汉人被定为第四等，叫做南人，最受鄙视。如果不是程越横空出世，元朝会在南方和四川等大肆杀戮，总计可达几千万人。事实上元朝南下后，本想将汉人都杀光，用他们的土地进行放牧，还是成吉思汗时的丞相耶律楚材再三进言，说是可以留着汉人耕种，以供养军队，增加税收，汉人才免了灭顶之灾。由此也可见蒙古人对汉人是何等蔑视。程越要他们向南人的一个小贩道歉，他们当然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那千户站起来大声道：“不行！我决不给贱民道歉！打就打了，骂就骂了，怎么样？决不道歉，最多大都督给打回来！”如果不是他惧怕程越，后面那句话他死都不会加上。

    程越没有理他，对脱欢淡淡地道：“你怎么说？”

    脱欢强压怒气，道：“那十两银子我来出！行了吧？”

    程越面色一沉，道：“一个人的尊严只值十两银子么？既然你不愿做，那就我来。”用手指着那千户道：“你不道歉，就要挨我三鞭子，你可受得住？”

    脱欢大怒，腾地站起身瞪着程越道：“不行！一鞭子也不行！我在这里，看谁敢打他！”

    程越冷笑一声，对外面喊道：“来人！”

    肖震与马福一直在外等候吩咐，闻言立即抢进堂中。

    程越指着那千户道：“拖出去，三鞭子。”

    “是！”两人冲上来就要抓人。

    脱欢怒极，奋力朝程越扑来，想制住程越。脱欢虽只十七岁，但身材壮硕，勇猛善战，这一扑之力，势如猛虎，看得尹榖和汪麟失声惊呼。

    程越不闪不避，反而闪电般迎上去，脱欢双臂一合，还未等抱住程越，程越已经在脱欢肚子上踢了一脚。

    脱欢被重重地踢翻在地，抱着肚子不停地打滚，无法呼吸，痛苦不堪，拼命张着嘴用力吸，总算吸了一口气进来，险些憋死过去。

    脱欢手下十几名随从的将领见脱欢被打倒，眼睛顿时红了，全都如疯了一般跃起来，狂吼着冲向程越。

    此时肖震与马福已制住那个千户，见程越危急，马福“呯”地一拳打晕了他，与肖震一起各拦住一个蒙古人扭打在一起。外面的护军见势不妙，不待程越召唤，也冲进来助拳。

    程越面对十个蒙古大汉的猛扑，不慌不忙，身体如游鱼一般躲开正面的进攻，先向右边踢出两脚，踹倒了想绕到他背后的攻击他的两个人。再双手同时施展擒拿术，闪电般地抓住面前两个大汉的手指向上一掰，马上听到“嘎绷”一声手指断裂的声音和两声惨叫，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大汉捂住手指跪到地上，痛得不停哀号。

    说时迟那时快，程越又抓住另外两个人的手指，掰断了它们，马上一松手，躲开另一个扑过来的人，反过来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喀”地一声，那人的小腿被踹断。程越不理他的惨呼，快速挥左拳打在紧跟着冲上来的大汉右侧太阳穴上，那人也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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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服不行

﻿    程越以一敌十，毫不畏惧，一个个看起来身形比他还强壮的蒙古人在他面前前赴后继地倒下去，等护军冲到眼前，程越已经只剩下两个对手。

    这两个仅余的蒙古大汉看着满地倒下的同伴，惨笑一声，依然奋不顾身地扑向程越。

    不等程越动手，护军乱棍将这两个大汉打倒在地，踹得鼻青脸肿，又取来绳索，将他们一一捆绑起来。

    程越走到目瞪口呆的尹榖和汪麟面前，淡然道：“此事不要传出去，要给他们留点颜面。”

    尹榖等人急忙点头称是。他们都遭过兵祸，但何曾看过如程越这样悍勇的？今天真长了见识。最难得的是，程越一个人打倒了这么多猛将，却毫无自得之色，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全不放在心上。自己刚刚赢了一场，马上就考虑到了如何顾及对手的面子，这种冷静，尤其难得。

    脱欢是唯一没被捆起来的，此刻捂着肚子勉强坐直，两只眼睛怒视程越，努力喘着气，心里却无比震惊害怕。

    不只是他，几乎所有的蒙古人都一直以为，程越只是靠武器厉害，如果面对面地搏斗，以程越看似并不强壮的身体，蒙古的勇士必定可以轻松取胜。

    其实也难怪他们这么想，程越没有与他们真刀真枪动过手。独松关见过程越出手的全都被俘虏，没有一个人被放回去，所以程越的身手如何他们并不知情。偶尔得到些传说，都说程越很厉害，但一来怀疑是程越军中的人在拍马屁，二来也无法印证，不能采信。加之程越的武器留给他们的印象确实太深，所以就在脑海中自动地认为他有了这么厉害的武器，身手必定一般。

    脱欢现在才知道，程越也是技击的高手，他用来打倒那些脱欢手下将领的手法，脱欢从来也没有见过。实际上，脱欢根本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飞快地倒了下去，惨呼声刚刚才停。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一定以为程越会什么法术。

    好厉害——！

    肖震等人是程越一手训练出来，当然知道程越的厉害。他和马福每人都打倒了两个人，正想再打，程越已经将面前的对手都解决掉了，看得两个人眉飞色舞，对程越的敬畏又加深一层。

    程越走到脱欢面前，并没有伸手去扶，而是坐下来，看着脱欢，微微笑道：“你不错，总算没让我失望，知道维护自己手下，而且为了他们，还敢在我的地盘上对我出手。鲁莽是鲁莽了些，但你们这几个人都很对我的脾气，明知道已经输定了，也敢豁出去拼命作战，我很喜欢。”

    脱欢的气息已经喘匀，闻言马上道：“我们输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得把他们的伤治好，不然我一定会报仇！”

    程越哈哈大笑，点点头，道：“好吧，他们的伤不算难治，我答应你。”说完也不用脱欢催，走到忍着巨痛不吭声的几个伤员身旁，为他们接骨疗伤。现在只能简单地处理一下，他们的伤都要慢慢养，尤其是那个腿断的。

    程越的手很重，几个受伤的蒙古将领紧咬牙关，斗大的汗珠滴了一地，最多也只闷哼一两下。打已经打输了，不想再让程越看不起他们。

    程越很满意他们的硬朗，治疗的时候格外用心，效果也很显著，很快他们的伤势都得到了缓解，不用再忍得那么痛苦。那些受伤的将领当然不会在言语上感谢程越，但眼神中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都老老实实地垂下头去。

    他们败得心服口服。本来之前还有几个不服气的，以为程越没什么了不起，从此后怕是再也不敢有这个念头。程越的强大远在他们的想象之外，自己一方十几个人围攻都拿他没办法，还有什么可说的？

    而且程越虽然取胜却不骄傲，为他们想得周全，下令手下大臣将此事保密，顾及了他们的面子，使他们不必在人前灰头土脸，抬不起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在暗暗感激。

    好不容易一一处理完，程越回到脱欢面前，沉声道：“你记住，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不许再向我出手，否则不管是谁，我都杀了再说。”

    脱欢是败军之将，闻言只能默然以对，不敢反驳。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对别人有了畏惧之心。

    程越扭头对肖震和马福道：“你们怎么还站在那里？我让你们做什么？还不快去！”

    两人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架起那个刚刚苏醒过来的千户，向外边抬了就走。

    脱欢和手下众将见程越还想着此事，只能苦笑以对，根本无力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千户被架了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三声鞭响和三声惨叫，旋即那千户又被抬进来，扔在程越面前。

    三鞭下去，皮开肉绽，伤势要比小贩重得多。程越对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贩和蔼地道：“他已经得了教训，想必以后不会再犯，我这样处置，你还满意么？”

    那小贩拼命地点头，热泪流得满脸都是，跪在地上哭道：“大都督为了小的这般用心，小的就算马上为大都督死了都是值得的。只求大都督以后不要再冒这样的凶险，小的一条贱命，微不足道，大都督千金之躯，可不能随便冒险犯难哪。”说完，哇哇大哭，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程越笑了笑，道：“你要真想谢我，就要好好活下去，对家人好些，对别人好些，那样我今天做的事才有意义。你记住，人的生命是平等的，没有所谓的贱命。此事已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别的要忙，就不送你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要出去说。唯一可以讲的只有我说服了脱欢皇子，抽了他三鞭子以示惩戒，明白了么？”

    小贩毕恭毕敬地答了声是，行礼退下。

    程越转头对脱欢道：“今天你们都累了吧，先休息一下，把伤也养一养，我会派医生过去。”又对肖震道：“你把他们安排一下，不要让别人看到他们受伤的样子，就说他们水土不服，身体不适，要休养几天。”

    肖震领命下去安排。脱欢和手下众将虽然被程越打得遍体鳞伤，但并不恨程越，反而很佩服他。听到程越的吩咐后，都默默点了点头。

    程越也不陪他们，留他们在堂中休息，自己与尹榖和汪麟辟室深谈，又一起吃了晚饭才放他们走。

    第二天，苏州城到处哄传大都督打了蒙古人的事情，那小贩的家中被蜂拥而来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小贩把程越让他讲的事情讲了一遍又一遍，累得口干舌燥，喉咙沙哑。听的人边听边欢呼，有的人听一遍还不够，反复听了好多遍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脱欢是元朝皇子，大都督为了一个小贩的一点小事，竟然真的将脱欢的随从给抽了三鞭，为小贩报仇。

    说是脱欢被说服，其实谁都明白，如果不是大都督，谁能“说服”元朝的皇子？脱欢自进了府衙之后，闭门不出，手下也全不露面，到底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苏州百姓，人人称颂。那小贩也从此发奋，后来成了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专门找人将程越当天对他说的几句话都写下来，挂在墙上做家训和传家宝，后话不提。

    消息迅速传到临安，临安的百姓争相传阅《中华日报》关于此事的报导，人人扬眉吐气，程越的威望又再上一个台阶。

    脱欢等人在府衙养了几天伤。除了腿断的那个人，都无大碍。这几天他们老实了许多，对府中派来给他们医治的医生和护士也很客气。明明护士颇有几分姿色，也没人敢调戏。

    对程越，他们是真的怕了。这个人不是鬼神，却比鬼神更难对付，这次南下还是老实点好。

    程越来看了他们一次，只察看了他们的伤势就走了，没说多少话。倒是脱欢知道程越的行程被他们的事所耽误，向程越道了声歉。

    五天后，外面的风声已大致平息，程越找来脱欢，道：“我明天就要启程北上，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随时可以出发去临安，不要拖太久，否则对你也不利。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脱欢沉默半晌，摘下腰间的匕首，双手捧到程越面前，道：“这个送给你，我没有资格跟你结安答，把这个当作赔罪好了。”

    程越哈哈一笑，接过匕首，挂到腰间，道：“东西我收下，多谢你啦。以后我们相见的机会还有许多，你如果想跟我结安答，我随时都行。”

    脱欢摇头道：“你本事大，我跟你差远了，没有这样的安答。我的两个姐姐人都很好，不管你最后娶谁，都要好好待她，我就想说这个。”

    程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我像个打老婆的人么？”

    脱欢对程越已经彻底服气，任凭他拍着肩膀，也笑道：“我看确实不像。”

    两人相视大笑，心中芥蒂，一扫而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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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抵达元境

﻿    翌日，程越与苏州众臣告别，婉拒了远送，与众妾一起再次登上御舟，由脱欢派来的人领航，沿运河扬帆北上。

    向北过扬州、常州、到达徐州，一路上程越正好可以与各地的官员见上一面，有什么难题可以当场解决。脱温不花在徐州上船拜见后，程越穿过这个战略要地，直抵元朝与宋朝的边境。

    得知程越率七千精兵前来，元朝边境如临大敌，各地赶到的重兵云集待命。忽必烈另外派遣张弘范与孟祺两位程越之前见过的老朋友在此迎候。

    因南征没有成功，孟祺回朝后，仍然外放山东做劝农使。此次程越沿运河北上，忽必烈想到他之前见过程越，于是将他派来负责沿途的招待。

    张弘范与孟祺等候多日，程越的船还是不见踪影。两人心焦不已，好在几天后终于得到脱温不花送来的消息，程越在苏州与脱欢一见如故，多盘桓了五天。

    张弘范是何许人也，马上断定其中必有缘故，不可能像消息说的那样简单，于是立即向大都禀报了此事。

    忽必烈听说后，动作也很快，马上让真金派人去查，令张弘范继续等待即可。

    这天接到传报确认，程越乘坐南宋御舟，率水军两千人，骑兵五千人，沿江北上，已至徐州，两日后便抵达边境。

    张弘范与孟祺商量过后，不敢大意，悄悄在沿岸伏下重兵，以防程越突袭，他们两人亲率骑兵三千人和水军一千人在离徐州最近的兰陵县相候。

    两日后，程越的先导已至，张弘范与孟祺在兰陵县的运河边摆下阵势，静待程越到来。

    辰时三刻，只见远处烟尘四起，轰隆隆的马蹄声如滚雷般越来越近。很快，岸边的驰道上压过来大批黑压压的精锐骑兵，身着这段日子以来元朝官民已经习惯了的新式军装，向张弘范和孟祺疾奔而来。

    张弘范站起身，制止手下军士亮出兵刃，不然会被程军笑死。

    程军当先一名大将，身形矫健，彪悍异常，纵马奔到近前，被元军拦下。那将领勒住马，高呼道：“大都督麾下营长陈义在此，敢问对面可是张弘范张大人和孟祺孟大人？”

    陈义就是苏刘义之前的三位部将之一，后来投入张贵所部。这次张贵不能前来，为不妨碍他在程越面前立功，向程越求了个情，也将他派来跟在程越身边。

    张弘范大声喝道：“正是张某，陈将军请过来说话。”

    元军闻言让开一条通道，陈义令手下骑兵下马等待，自己排开众元军，走到张弘范和孟祺的跟前，拱手为礼道：“见过两位大人，末将来为大都督探路，大都督的座船半个时辰后便可到达。”

    两人还礼，张弘范笑道：“大都督可安好？大半年未见，着实想念。”

    陈义笑道：“大都督一切安好。昨日也说想念两位大人，急着要见面呢，哈哈。”

    孟祺笑道：“不知大都督想到城中歇息还是在船上？吩咐下来，下官也好安排。”

    陈义道：“大都督有明言，不想骚扰地方，所以一路都在船上歇息，孟大人有劳。”

    孟祺点头赞叹道：“大都督之前曾说过，为政当以民为本，下官领教了。”

    陈义道：“大都督想请两位大人到船上见面，如果两位大人愿意，也可与大都督一起坐大都督的船去大都。”

    张弘范道：“既蒙大都督相召，敢不从命？不过坐大都督的船恐怕不甚方便，本官的船就停在岸边，跟在大都督船后即可。”

    陈义也不勉强，三人把事情大致定下来，又聊了一会儿天，半个时辰转瞬即至。

    陈义一直留心着河面，看到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出现了一面赤金色的旗帜，马上指着它道：“来了！大都督已经到了！”

    张弘范和孟祺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全都感受到很明显的紧张和兴奋。

    程越，你终于来了！

    程越乘坐的御舟出现在元军面前，上自张弘范，下至普通军民，都是第一次见到南宋的御舟，无不惊叹于它的奢华与精致，由此也可见程越在南宋的地位是何等尊崇。

    程越坐在船舱中，怀抱着柔娘，闭目养神。这些天他与众妾纵情享乐，对柔娘更是格外宠爱。柔娘也深深地爱恋着程越，一天十二个时辰，片刻也不愿离开程越左右，让想与她争宠的丁香都束手无策。

    张淑芳得到传报，走到程越身边道：“官人，船已到兰陵，肖震刚才用望远镜看到了张弘范和孟祺，他们两个带了三千骑兵，一千水军，请官人下令。”

    程越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道：“这两个家伙，沿途布下这么多重兵做什么，无聊透顶。你让肖震请他们两个上来吧，你们都先回避，我老婆都太漂亮，把他们气坏了可不好。”

    身旁的众妾都笑着纷纷起身进舱，柔娘留恋地在程越嘴上一吻，也退了下去，只留两位夫人侍候。

    张弘范与孟祺得到程越传召，登上自己的官船，很快靠到御舟旁边，肖震放下一个软梯，两人也不能挑剔，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初登甲板，就看到程越走下楼梯，笑呵呵地来到他们面前来迎接他们。

    两人连忙要行礼。程越现在虽然还不是驸马，但一切都已比照驸马和诸王的礼遇，严格说起来，他们是要下跪的。

    程越双手一托，将他们两人扶起，笑道：“两位慢来，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怎么突然就生分了？你们是我的朋友，没有给朋友下跪的道理。”

    张弘范和孟祺心中感动，对程越嘘寒问暖，又对御舟大大地夸赞了几句，再随程越上楼，到程越的船舱中叙话。

    一进船舱，两人眼前一亮，两位身着新式罗裙的美妇人笑吟吟地向他们行礼，真真是人比花娇，让人如沐春风，心生愉悦。

    两人心知必定是程越以侍女的名义带过来的侍妾，恭敬地还礼。

    其实以他们的身份，就算对蒙古诸王的汉人侍妾也不必如此。不论元宋，侍妾都是玩物，蒙古贵族就经常交换汉人侍妾玩弄，生气时打杀几个也是常事。

    但程越不同，他的侍妾地位极高，几乎与夫人平起平坐，对她们无礼的话，程越可是会不高兴的。张弘范与孟祺都听程越说起过这些事情，知道程越的这个与众不同的怪癖，所以对两位夫人很恭敬。

    程越请他们坐下，张弘范瞄了一眼面前这张与众不同的座椅，奇道：“大都督，这是什么椅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厚？舒服么？”

    程越拍了拍软椅，道：“哦，这是我刚做出来不长时间的软椅，那个长的就叫软长椅，确实很舒服，你们要不要？我船上还有一些。”

    两人听说是程越新造的好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乐得点了好几次头，生怕程越看不见。小心翼翼地坐下一试，啊呀！软得真舒服！禁不住向程越直竖大拇指。

    两位夫人送上茶水，张弘范笑道：“大都督船上有多少张这种椅子？这个……呵呵，下官能不能全要了？”

    程越失笑道：“那可不行，这软椅没有几张，太占地方，我没带那么多。这样吧，我多送你们几张，你们别出去说。”

    两人笑嘻嘻地又多谢程越。

    孟祺大着胆子道：“大都督，下官可以学着做么？这软椅不难做吧？”

    程越道：“其实不难，你们要做就做吧，我也拦不住。但想做得这么好不太可能，这里是有秘诀的，面料也是我独有的，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

    张弘范兴趣盎然地道：“大都督此行还带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让下官开开眼界？”

    程越道：“除了我这次要献给大汗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卖到大元了，我可没故意隐瞒什么。”

    张弘范很想就势提及钢材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说了也讨不到什么好。

    三人许久未见，谈天说地，聊得十分开心。到中午时，程越请他们一起吃了饭。两人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了，越发觉得程越实在神奇。

    午饭后，两人告退回到自己船上，在程越的座船旁陪行，两人带的一千水军则缀在程越的水军后面，与两人的座船拉开了距离。

    傍晚时分，船停在兰陵县北面的滕县县城岸边，县令登船拜见，听说程越因为担心扰民，决定不下船，十分惊讶。

    县令姓莫，是汉人，但因北方受金朝与元朝的长期统治，对同为汉人的程越并无多少亲近感，只是感慨于程越与那些蒙古贵族不同。蒙古贵族若是来了这里，没有一个不弄得鸡飞狗跳的。立即下令，多多送上当地特产，以谢程越坚持不扰民之恩。

    县中百姓听说后，感动不已，听说县令征召，自发出劳役为程越的大军送去水果和肉米，男女老幼齐出发，人人心甘情愿，这可是县里破天荒的头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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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雪儿现身

﻿    御舟上，张淑芳丰满芬芳的娇躯倚在程越左手边，伸手指着举火把来送东西的百姓道：“官人这着收心之举，果然高明，但恐怕会被张弘范他们识破。”

    程越懒洋洋地道：“有什么好识破的？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又不是到这里才故意装出来的假象，他们有什么想法也没用，这是阳谋。”

    丁香在程越身后凑上来，柔媚地道：“官人，差不多该歇息了吧，奴家明天月事就要来了，想今晚好好服侍官人。”

    程越一笑，在柔娘和张淑芳的香臀上一拍，道：“好，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进房吧。”

    身边的众妾闻言嬉笑着一齐起身，程越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搂着柔娘和张淑芳的腰就往里走。

    走了几步，程越似乎突然听到了什么，脚步一停，眉毛微微皱了皱。

    众妾见状也都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岸上的百姓这时也起了喧哗，男男女女地大声喊着什么，不过喊的人太多，互相干扰，让程越一时听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程越有些不放心，走到船舷旁，探身向岸上张望。

    过了一会儿，只见岸边有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向程越的御舟跑来，后面的远处，有十几个人骑着马，举着火把，紧紧追赶着这两个人。因为岸上的百姓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人一边叫骂，一边用马鞭抽打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岸上的百姓看清了后面的人之后，刚才的嘈杂声马上就消失了，一个个噤若寒蝉，默默地躲到路旁。追兵此时纵马急趋，眼看那两个人被他们追得越来越近。

    叶依依去取了红外线望远镜，程越接到手中，搭在眼睛上。这才看出那两个身影是一男一女，看打扮都是汉人，长相看得不很真切，女子在前男子断后，正在拼命地向御舟方向跑。

    两人抬头望见御舟，跑得更快，很快奔到了御舟边的码头上。码头有护军值防，立刻伸手喝止了他们。

    程越借着码头上的火光，终于看清了两个人的长相。男的相貌端正，身强体健，满面焦急地在跪在地上对护军说着什么。

    跪在旁边的女子长得十分美艳大方，而且身上有一种北方女子特有的英气。现在这张美丽的脸上面尽是祈求，也在向护军说着什么。

    程越动了恻隐之心，走下楼梯，来到甲板上。肖震立刻搬来一张椅子，程越坐定，命护军将两人带上来。

    两人听到护军传来的命令，满面狂喜地连连向御舟磕头，接着被马福带上船。

    此时两人后面的追兵已至，都是骑兵，带头的是三个蒙古人，其他的是契丹人和女真人。见到御舟，大吃一惊，知道是程越的座舟，虽心有不甘，也不敢造次，远远地下了马，聚到一起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人来。

    一男一女被带上御舟，来到程越面前。两人见程越气度不凡，相貌英俊，与传说中的大都督一模一样，急忙又跪下磕头。

    程越温和地挥了挥手道：“免了，你们是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说给我听听。”

    男子抬起头，应声道：“回禀大都督，小的是猎户，名叫石松，她是舍妹雪儿，都是滕县人。前些天大汗传下圣旨，要从天下间挑选五名美女充实太子的后宫，舍妹因为美丽非凡，远近闻名，所以被山东西路的达鲁花赤图特穆尔看中，想让她进大都服侍太子。本来这也没什么，但那个图特穆尔看到舍妹就动手动脚，想让舍妹先服侍他再送去大都，舍妹不肯，朝图特穆尔的命根子踹了一脚。图特穆尔被舍妹踢伤，气得要杀我们，我们就逃了出来。天无绝人之路，大都督的船正好停在这里。小的就想，如果天下还有人能保护我们免遭杀身之祸，为我们讨回公道，那就只有大都督了。所以就和舍妹拼命跑到这里，求大都督救命！”说完两人又拜伏在地，不肯起身。

    程越早已得知此事，忽必烈要从天下挑选五名女子给真金，根本的原因就是要补偿真金被迫失去了丁香，如此看来，丁香送回去的情报让忽必烈很满意。

    程越不禁笑了笑，饶有兴趣地道：“那你们是怎么逃过来的？不容易吧？”

    石松听出程越这句话中的怀疑，急得又磕了一个头，道：“大都督容禀，舍妹打伤图特穆尔后，小的见势不妙，立刻打倒图特穆尔身边的几个随从，拉着舍妹夺马冲出家门。图特穆尔其他的随从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先去看了图特穆尔的情形才追了下来。半路上小的在一个岔道口下马，让两匹马跑另一条路引开追兵，小的和舍妹就往这边跑，所以才得以跑到这里来。小的从头到尾，绝无虚言，大都督若是不信，只管杀了小的，但求留舍妹一命！”

    程越在他说话的过程中，一直仔细观察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基本可以断定他说的是真的。于是点点头，道：“好吧，我相信你。不过那个图特穆尔是奉旨行事，你说他要玷污你妹妹又没有人证物证，我凭什么非要插手此事？你难道让我为了一个女人就与真金和大汗为敌么？”

    石松一愣，看着程越的脸不知所措。是啊，大都督虽有这个力量，但他为什么要用？对他又有什么好处？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值得么？就算雪儿漂亮又如何？大都督宠爱的美女少得了么？

    雪儿一直在旁边不发一语，此时忽然抬起头，一脸镇定地道：“大都督明明已经愿意出手相助了，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家兄？雪儿一个弱女子，无以为报，愿意从此服侍大都督，大都督若是不允，雪儿自当蹈水而死！”

    程越略感惊讶地看着雪儿道：“你从何处得知我愿意帮你们？你既然愿意服侍我，为什么就不愿服侍那个图特穆尔？”

    雪儿道：“如果大都督不想管我们，只需顾左右而言它，或者说我们说谎即可，为了我们得罪谁这种话是不必说的。”

    程越惊奇地对雪儿上下打量了几眼，含笑点了点头，道：“接着说。”

    雪儿心中一喜，鼓足勇气又道：“那个图特穆尔，借口为太子选美女以逞私欲，这种人怎么可能始终平安顺遂？迟早要家破人亡，雪儿虽是一个女子，却也明白这个道理。大都督是天下闻名的大英雄，雪儿要怎么选，还用得着费神么？”

    程越哈哈大笑，鼓了几下掌，道：“好一个聪慧的女子，胆子也够大，难怪敢踹山东西路的达鲁花赤！有见识，有胆略，求到我这里也不失礼，不低三下四，好，我喜欢！那就如你所愿，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你哥哥也可称得上有勇有谋，可以暂时在我身边充一个护卫亲军，以后我再安排，你们看可以么？”

    石松大喜，雪儿娇羞地一笑，一起向程越行礼。

    程越亲手将他们扶起来，笑道：“你们先站在我旁边吧，待我把那些人打发走。家里还有什么人？要不要一起接过来？”

    石松道：“多谢大都督，家里只有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除了几张兽皮，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的……不，属下刚才在想，要不要先签下卖身契，好让大都督能搪塞那些人。”

    程越摆手笑道：“不用签，如果我保得住你们，有没有卖身契都一样，如果我保不住你们，一纸文书他们会放在眼里么？”

    石松与雪儿被程越点透，不禁对程越又油然而生了几分敬佩。程越不愿用卖身契来束缚他们，才真正是值得托付的人。

    此时，远处传来密得连成一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程越的座船而来。雪儿弯下腰，在程越的耳边小声道：“大都督，想必是那个图特穆尔来了，听说他是山东招讨使阿尔默色的亲信，朝中也有人为他撑腰，一向横行无忌，虽然大都督不怕他，但对这种人还是不要太大意。”

    程越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并没答话。

    张弘范与孟祺在船上听说程越那边有事发生，不得其详，只知图特穆尔在追击两个人，而这两个人已逃到大都督船上，看样子被大都督保护了起来。

    两人一商量，担心会有意外，于是命座船放下一叶扁舟，也向程越的座船奔去。

    图特穆尔被雪儿一脚踹在命根子上，疼得痛不欲生，派遣十几个人去追，半天没有回报。好不容易缓过来，大失面子，怒不可遏，率领亲军两百骑，一路追赶，没想到接到消息，那兄妹二人竟然逃向程越停在岸边的御舟！

    图特穆尔不知利害，自恃奉旨行事，带兵追到码头。御舟上下，灯火辉煌，程越的护军将码头把守得十分严密。再一看，自己先前派去追赶的十几个人站在码头外，显然是在等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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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图特穆尔之死（上）

﻿    那十几个人见图特穆尔赶到，急忙上前将方才两兄妹如何逃到船上的事情分说明白。

    图特穆尔怒道：“你们就在这里站着？为什么不派人去告诉程越，你们是奉大汗的旨意行事？程越要做大汗的驸马，听你们这么说还敢留下那两个人吗？”

    十几个人被骂得抬不起头。不是他们没想到，而是他们慑于程越的威名，不敢去当面向程越要人。

    图特穆尔跳下马，气道：“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两个贱民！跟我来！”身后的亲兵纷纷下马，跟在他身后向御舟走去。

    走到离御舟只有一百多步，已与程越的护军面对面。马福见他们未放下武器，冷笑着站出来挡在图特穆尔面前，冷冷地道：“来者何人？这里也是你们可以擅闯的地方么？再敢向前，杀无赦！”

    图特穆尔瞪着马福道：“我是大元山东西路的达鲁花赤图特穆尔！奉大汗的旨意追拿犯人，你怎么敢拦我？”

    马福嘿嘿一笑，道：“你区区一个达鲁花赤，在我们大都督眼中连狗都不如，也敢领兵威逼到这里来！你好大的胆子！”

    图特穆尔大怒。达鲁花赤的官职可大可小，全看是设在哪里，大到行省，小到县城，都有相应的达鲁花赤镇守。像他这样领一路之责的达鲁花赤是从三品的高官，再加上他是蒙古人，出征时杀的汉人多如牛毛，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奚落！

    图特穆尔刚要发作，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前面是图特穆尔大人么？”

    图特穆尔一回头，见有两位身着官袍的官员在向他打招呼。天黑看不清楚长相，走到近前才认出来。孟祺他见过多次，张弘范之前也见过，都是老相识。

    张弘范是忽必烈的亲信，图行穆尔不敢怠慢，行礼打了个招呼。

    张弘范笑道：“图特穆尔大人为何追到此处？到底是什么人要这么大动干戈？”

    图特穆尔恶狠狠地道：“我奉大汗的旨意，为太子挑选美女，结果有个女人不但抗旨，还打伤了我。她和她的哥哥逃上了程越的船，我要找他要人！非杀了他们不可！”

    孟祺素知他的德性，咳嗽一声没说话。

    张弘范对他也有耳闻，劝道：“大人不要生气，既然人在船上，大人可随我们两人一起上船，向大都督说明，请大都督裁断，万万不可兴问罪之师。大都督身份高贵，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

    图特穆尔怒道：“程越如果不肯放人，我难道就白挨那个汉人女子的打了么？我是奉旨意行事的，传出去的话谁还会把大汗的旨意放在眼里？”

    张弘范暗叹一声，心道此人真是不知好歹。还是耐着性子道：“那大人可先在此稍候，我们先上船探听大都督的意思，如果他不肯放人，大人只需上一道奏章说明就可以，没人会怪罪大人。”

    图特穆尔气得暴跳如雷，吼道：“不行！这两个汉人又是抗旨，又是以下犯上，还差点要了我的命，哪能就这么放过他们！杀！必须杀！不让我杀了他们，我就屠村！把村子里的人都杀了！”

    张弘范和孟祺眉头都不觉皱了起来，刚要再劝说几句，肖震从船上下到码头，出现在他们面前，施礼道：“大都督得知有贵客前来，有请三位大人上船一晤，三位大人请。”

    不等张弘范说话，图特穆尔已经怒气冲冲地率先走向御舟，身上武器皆未交出，肖震也不拦他。

    张弘范与孟祺见状，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肖震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拉过马福，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马福冷笑着点点头，肖震从容地跟在三人后面上了御舟。

    图特穆尔一马当先，登上甲板。见甲板上灯火通明，一个英俊的汉人青年面带微笑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看到他们三人上来，起身拱了拱手，道：“张大人、孟大人，这边请坐。”又对着他道：“你就是图特穆尔吧？我是程越。”

    图特穆尔见程越的右手边站着石松兄妹，分外眼红。张弘范不等他说话，笑道：“入夜也要打扰大都督安寝，惶恐之至。”

    程越摆手笑道：“图特穆尔大人这么晚来看我，我才更是荣幸。”与三人互相见礼后落座。

    图特穆尔坐下后才注意打量程越，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这么一个温和的年轻汉人，居然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蒙古南征的三路大军全都功亏一篑。

    张弘范笑道：“这位图特穆尔大人特为追捕抗旨伤人的逃犯而来，我们两个怕其中有所误会，不得不来耽误大都督休息，大都督莫要见怪。”

    程越眉毛轻轻一扬，道：“哦？逃犯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图特穆尔不知程越是不是在装糊涂，冷哼一声，指着石松兄妹，怒道：“就是他们！大都督为什么故作不知？”

    程越一脸惊讶地道：“什么？他们是逃犯？你弄错了吧？他们犯了什么罪？说来听听。”

    图特穆尔道：“那个男子竟然胆敢违抗大汗的旨意，不肯奉诏将妹妹送入太子府。这还不算，那个女子居然将我踢伤！抗旨伤人乃是死罪！大都督有什么话说？”

    程越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图特穆尔几下，问道：“她伤你哪儿了？你不是挺好的么？”

    程越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图特穆尔大为光火地道：“这个汉人女蛮子踢我的子孙根！好在我从小骑惯了马，否则说不定会被她给踢死！”

    张弘范和孟祺闻言一怔，他们久历江湖，马上就猜出事情的原委。暗叹一口气，嫌恶地斜了图特穆尔几眼，都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想再参与其中。

    程越冷笑一声道：“这倒奇了，她是怎么踢得到你的子孙根的？我就坐在这里，你踢过来试试看。”

    图特穆尔一惊，方知失言，但他并不在乎，道：“这有什么稀奇？我想看看这女蛮子身上有没有疤，当然会被她踢到。不管为什么，她一个汉人贱民，怎么能踢我？”

    张弘范与孟祺闻言相顾失色，程越也是汉人，图特穆尔在程越面前辱骂汉人，当程越好欺负么？

    不出所料，程越将身子向后一倚，冷然道：“你心生歹念在先，她保全贞洁在后，踢你有什么不对？这样你就要杀她？杀不了她就囔着要屠村？呵呵，你好大的口气！”

    图特穆尔虽说奈何不了程越，但他想在他治下的山东西路做什么事，程越又能把他怎么样？冷笑道：“没有村子里的人包庇，他们怎么逃得出来？抗旨必杀！大都督，这里是大元，不是南宋！”说完不屑地与程越对视，杀意更甚。

    石松石雪再也听不下去，一齐跪到程越面前道：“多谢大都督救命之恩，然而不能因为我们兄妹而连累了村里的人。我们情愿跟随图特穆尔大人走， 大都督的恩德容我们兄妹来生再报！”说完重重给程越磕了三个头。

    雪儿不禁泪如雨下，她刚刚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了希望，觅得了此生最大的依靠，不曾想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程越已经尽了力，却依然无力回天。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命运，无非是被众多蒙古人、契丹人、女真人轮流糟蹋，最后被一刀杀死了事。

    图特穆尔脸上隐隐露出残忍的笑意。你程越又怎么样，你能让大汗头疼又怎么样，还不是拿我没办法？今晚就要玩死这个女蛮子，再把她哥哥杀了解气！

    程越站起身来，走到雪儿面前，取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心疼地为她擦拭眼泪。

    雪儿忍不住哭道：“大都督，雪儿恨不能服侍大都督左右，雪儿去了！”

    程越一脸错愕地道：“你要去哪儿？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侍女，一个是我的护军，要到哪儿去？”

    石松一怔，马上苦笑道：“大都督，我们不走，会连累别人，请大都督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妹走吧。”

    程越哈哈大笑，意气风发地道：“我说过，只要是我的女人，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我对雪儿有过承诺，那她自然就是我的女人，我答应的事，从来算数！”

    雪儿止住哭声，傻傻地看着程越，抽噎着道：“可是……”

    程越打断她道：“没什么可是，你们记住，有人想杀你们，用不着害怕，把那个人杀了不就行了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什么——？！”张弘范和孟祺闻言大骇，全都站了起来。

    图特穆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程越怎么敢在大元境内对他这样的高官想杀就杀？他想开战还是疯了？

    程越把他们吓得够呛，自己却完全不当一回事，坐回椅中，对图特穆尔懒洋洋地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要指天发誓决不杀伤或者报复任何一个人，否则你就要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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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图特穆尔之死（下）

﻿    图特穆尔闻言狂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当了大汗的驸马也不能杀我！大汗会让你在大元为所欲为么？你如果想与大元开战，尽管试试！让我发誓，哼，你一个汉人也配让我们蒙古人发誓，哈哈，真是笑话！”

    程越微笑道：“这么说你不肯喽？”

    张弘范见程越怒极反笑，情知危险至极。急忙抢上前来，按住程越的双手，笑道：“大都督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图特穆尔性格鲁莽，说的都是气话，看在下官的面子上，就让他一回，放他回去算了。”张弘范文武全才，是有名的虎将，这一按之力，连程越也无法轻易挣脱。

    图特穆尔闻言怒极攻心，骂道：“张弘范，你到底是元朝的官还是宋朝的官？我是奉大汗的旨意行事，谁敢动我？我今天就要杀了他们，谁又敢拦我？”说着将腰间的刀“唰”地拔了出来。

    张弘范听到拔刀的声音，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回身阻止他。就听到肖震喝道：“大都督有危险，杀！”

    张弘范急忙大喊道：“不要！”却听到一连串机簧和弓弦的颤动声。张弘范回头一看，图特穆尔举着刀，已身中十余箭，正难以置信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已经没入得只剩尾翼的箭只，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一口气没提住，刀落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紧跟着人也倒了下去，口中涌出鲜血，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张弘范与孟祺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图特穆尔是从三品的蒙古达鲁花赤，手下最少也有五千人马，是在大汗面前也排得上名号的将领，就这么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杀了？

    石松兄妹更是彻底吓傻。山东西路的达鲁花赤，在他们眼中是顶了天的人物，对辖下的百姓可以生杀予夺，威福自专。然而只要大都督一句话，说杀就杀！

    程越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连神色也没改变。

    张弘范刚才那声大喊已被下面听到，码头上随即传来马福的暴喝，“图特穆尔不服从旨意，已经被大都督处死！你们再不投降，一起杀了！”

    图特穆尔的亲兵闻言惊骇难当。图特穆尔违抗什么旨意了？为什么要由大都督动手将他杀死？刚才听到有人喊了声“不要”，似乎是张弘范张大人。张大人为什么不动手？一定要杀么？不能先绑起来再说么？

    张弘范见势不妙，急忙奔到船舷边，向下面大吼道：“下面的诸军听令，图特穆尔已伏诛，尔等不可反抗，速速放下武器投降！”说完又用蒙古语和契丹语各喊一次，喊得声嘶力竭，唯恐下面的元军听不清楚。

    程越扫了一眼张弘范狂呼的背影，淡然一笑，伸了个懒腰，将石松兄妹再次扶起来，对雪儿笑道：“怎么样？我没有食言吧？这回你可以安心服侍我了么？”

    雪儿忽然一阵浑身无力，软绵绵地倒在程越怀中，美目中泛着泪花，柔弱地道：“大都督，雪儿今生再也不离开大都督，大都督若有危险，雪儿必定生死相随！”

    程越笑了，笑得很温柔，道：“你以为我这么做会有性命之忧么？哈哈，你放心吧，我一点危险都不会有。还是照样去大都见忽必烈，你也照样做我的好老婆，什么都不必担心。”

    孟祺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听到程越这样讲，才神色严肃地道：“大都督何以如此揣测？”

    程越微微一笑，道：“因为主持为真金选美女的是安童，我帮了他一个忙，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呢？不信你可以问张弘范，如果不是他拦着，下面那些人活得了么？图特穆尔的尸首你们带走吧，我没兴趣帮你们处理。”

    张弘范的官位高于图特穆尔甚多，又是忽必烈的亲信，朝中有名的大将，元兵无从选择，只有纷纷放下武器，不甘心地向马福投降。

    张弘范见元兵已降，长舒了一口气。程越明显是想一并杀掉他们，如果不是自己见机得快，这些人现在已是一堆尸体。

    张弘范转身面对程越，苦笑道：“大都督下手未免太狠了些，先把他抓起来也行的。”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你看，你刚才按住我的手臂，我没办法加以制止，总不能怪我吧？”

    张弘范一怔，道：“这个……大都督还要多担待，下官刚才确实失礼。”

    程越道：“此事的奏章，两位大人就看着写吧，实话实说就行，不必为我辩解。你们两位已经尽力阻挡我了，与你们无关。”

    张弘范和孟祺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程越把责任全揽到身上，他们回朝后可以省掉许多麻烦。

    张弘范道：“大都督先请歇息，后面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程越点点头，道：“有劳。”向两人拱手一礼，命石松留下帮忙，自己带着雪儿沿阶登楼。

    来到观景台，众妾都在等着他。刚才发生的事情，众妾从上面也看得很清楚。

    雪儿乍一见到程越众多侍妾，连忙下跪为礼，被张淑芳扶起。

    张淑芳捧着雪儿的脸，仔细端详雪儿的长相，赞道：“好一个美人儿，难怪引起这么大的纷争，那个图特穆尔命丢得不冤！”

    雪儿脸一红，她当然知道自己有多漂亮，但无奈程越的妾室都太美，不要说天仙般的柔娘，就说面前这位看起来已有三十岁的美妇人，也一点不亚于只有十七岁的她。

    丁香静静地打量着雪儿，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雪儿与她之间莫名其妙的牵扯。一切都因程越而起，最终也都归于程越。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宿命？程越还未到大都，就已经引发了轩然大波，进大都后，又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丁香想都不敢想。

    大都见过她的人极少，但并不是没有，如果程越再让她现身为蒙古的贵族高官歌舞，说不定就会被认出来，她要如何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

    还有一件很难办的事，程越刚才在下面提到了真金。雪儿的事会不会牵连到真金身上？如果程越见真金的时候命自己出来歌舞，自己又该怎么办？程越啊程越，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张淑芳道：“官人，时间不早，也该休息了，要不要布置新房，让雪儿侍寝？”

    雪儿呼吸一滞，紧张地缩了缩身体。程越摇摇头道：“雪儿的事情牵涉到真金，我不想引人口实，说我为了一个女人或者为了同真金争美女就杀人，等进了大都再说吧。”

    张淑芳恭谨地道：“是。”两位夫人马上走过来，将雪儿接进后舱，为她安排妥当。

    甲板上，图特穆尔的尸首已经被抬下船，放在码头上，上面覆盖了一块白布，白布上满是血迹。

    图特穆尔的亲兵们呆呆地看着他们的主帅，欲哭无泪。刚才还气势汹汹地上船去要人，结果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被扔在他们面前。

    夜色中，程越所乘坐的御舟显得更加庄重、庞大，凛然不可侵犯。众元军苦涩地看着御舟，哀叹不绝。

    张弘范命人将图特穆尔的尸身送回他家中安葬，孟祺则去对被俘的亲兵训话，让他们好生回营，不可生事，图特穆尔的事情自有大汗裁示。

    有了图特穆尔的教训在前，亲兵们当然不敢违命，跟在灵柩后面，垂头丧气地回了营。

    张弘范与孟祺回到船上，刚进船舱，孟祺就问道：“张大人，安童丞相可曾向大汗请了旨意，倘若有人借为太子选美女骚扰百姓就严办？”

    张弘范点点头，道：“确实有这个旨意，不过安童丞相没有大肆宣扬。”

    孟祺心中一惊，道：“看来大都督对安童丞相真是了若指掌。不过，为什么安童丞相没有宣扬这道旨意？”

    张弘范微微一笑，道：“此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莫要外传。”

    孟祺笑道：“自当如此。”

    张弘范轻咳一声道：“安童丞相这么做，想必是故意为之。各地的官员中，有许多不称职和贪婪暴虐的，所以，丞相就以此事为饵，将这些人钓出一些来。如果能从中找几个人，在他们身上做做文章，那就更是意外之喜。”

    孟祺含笑点头道：“下官也是这么想，不过也只是事后诸葛，呵呵。大都督真是明见万里，我虽身为大元的朝廷命官，也没有大都督想得透彻。”

    张弘范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对付程越实在太辛苦。今天若不是我见机得快，那些人都得被他杀了，只是他们不可能知道，说不定正在家里骂我们呢。”

    孟祺笑道：“他们迟早能体会到大人对他们的救命之恩，大人不必理会那些冷言冷语。”

    张弘范笑了笑，从怀中抽出一支箭，递到孟祺手中道：“你看看这支箭，就是从图特穆尔身上拔出来的，与我们的箭有何分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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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阿尔默色

﻿    孟祺接过箭，仔仔细细地察看了许久，终于惊叹道：“好箭！真是好箭！”

    张弘范抚摸着箭杆，沉声道：“这种弩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还没试射过，但我可以肯定，这种箭如果能配上好的弩，射程可以提高近一倍！程越既然能做出这么好的箭，一定也做出了不一样的弩！刚才在程越的船上看不清，等天亮后再有机会，一定要看看他的弩到底是什么样子，偷也要偷一个过来！”

    孟祺纳闷道：“大都督已经有了那么厉害的武器，为什么还要再做新弩？直接造枪不就行了么？”

    张弘范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如果我所料不差，程越在造枪的时候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难题，没办法解决，只好造一批新弩来弥补。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他的枪和子弹都有限，再起战事我们也不用怕他。”

    孟祺奇道：“他能造第一次，就能造第二次，为什么竟然造不出来？这是什么原因？”

    张弘范摇头道：“原因不得而知，但他造不出新枪应该是确定无疑的。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只要再弄到程越的新弩，哈哈，大有可为啊。”

    孟祺笑道：“那这篇奏章就由张大人执笔吧。”

    两人相视大笑，都庆幸与程越的较量中终于现出一丝曙光。图特穆尔本来就该死，但他的死却令大元受益良多，也算死得其所，这篇奏章好写得很。

    第二天一早，昨夜亲眼目睹图特穆尔被杀的百姓们奔走相告，将这个消息迅速传遍附近的村镇和县城中。

    图特穆尔平日作恶多端，得知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处处都在称颂大都督为民除害。有不少百姓都为大都督的安危担心，但听说大都督完全不当一回事后，又高兴起来。是啊，大都督威震天下，大元的三路大军都奈何不了他，杀一个达鲁花赤算什么。

    用完早饭，程越下令出发。百姓自发在岸边送行的有上万人，看到程越的御舟就拼命招手，向御舟欢呼。

    程越躺在舱中，看着窗外的风景，怀中抱着柔娘，不时与她接吻调笑。雪儿挂着满脸甜甜的笑意为程越敲着腿，对眼前的一切心满意足。

    丁香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雪儿，雪儿可以算是被她连累，自己要怎么与她相处？

    张淑芳走进舱中，对程越道：“官人，妾身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对官人说。”

    程越见张淑芳面色很慎重，挥了挥手，众妾鱼贯而出，只留下两位夫人在身旁侍候。

    张淑芳回身关上舱门，嫣然一笑，脱下绣花鞋，露出洁白的玉足，钻进程越怀中，与程越接了个吻，幸福地呻吟了一声，道：“官人偶尔也抱抱妾身好不好，不是妾身吃醋，只偶尔抱抱就好。”

    程越将张淑芳搂紧，笑道：“昨晚除了丁香，就数你的时间最长，你还好意思抱怨？两位夫人空了几天你知道么？”

    张淑芳吐了吐舌头，美艳至极。程越看得喜欢，将她的舌头含进口中，与她亲吻了许久。

    两位夫人看得眼红，也过来与程越亲热了一会儿。

    张淑芳等程越与罗夫人厮磨完，道：“官人，妾身真的有事要说。”

    程越稍稍坐直身体，道：“哦？说说看。”

    张淑芳道：“妾身刚刚想起来，昨晚那个图特穆尔身上的箭并没有取走，那箭是官人新造的，与众不同，会不会泄密？张弘范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孟祺也不比他差多少，会不会因此看出官人造枪并不顺利？官人不可不防。”

    程越轻轻拍手，笑道：“好！果然是我的好老婆。就快赶上杨霆的功力了，哈哈。”

    张淑芳一怔，道：“原来官人是故意这样做的，这又是为什么？”

    程越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造枪不顺，原因有三。第一是要他们降低对我的戒心，我们可以更安全。第二是降低他们对我的疑心。我给他们的钢不是军用钢，是不能用来造枪炮的，他们必然已经知晓。现在看我造枪也遇到难题，造枪尚且如此，造炮更难，他们对我就不会那么怀疑。第三是在北上征讨北方诸王时，他们会想办法消耗我的子弹。而我一来要把蒙古人打疼，让他们不敢小瞧我，二来不能对北方诸王大开杀戒，以免忽必烈全力来对付我。所以我会尽可能地少开枪，保留实力。这就需要一个借口，什么借口比这个更好呢？嘿嘿。”

    张淑芳大为钦佩，扑到程越怀中，娇嗔道：“官人怎么这么厉害，妾身以后都不敢乱说了，显得自己那么笨。”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道：“不，你提醒得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果我身边的人都不提醒我，我一旦错了就无法弥补。以后你还要经常提醒我才行。”

    张淑芳娇媚地笑道：“妾身既然错了，要怎么补偿官人呢？”

    程越一怔，笑道：“昨晚那么疯你还不够？那就来吧。”

    张淑芳将美目向两位夫人一瞟，道：“可不只是妾身。”

    程越嘻嘻笑道：“那当然，见者有份，谁也跑不了。”

    两位夫人喜不自禁，将窗户关上，免得声音传到外面，侍候程 越脱衣上床，四人大战一场。

    图特穆尔的死讯很快传至邳州，山东招讨使阿尔默色闻讯大怒，得知程越的船马上就要到达邳州，不肯失了面子，点齐三千精兵，布置在邳州码头附近，刀出鞘，枪如林，弓箭的弦都已挂上，向程越示威。

    程越的御舟行至邳州，肖震见岸边连绵不绝的都是兵马，深怕沿途在岸上护卫的张孝忠等人与阿尔默色起冲突，急报到程越这里，请程越示下。

    不等程越发怒，张弘范与孟祺已亲自登岸，与张孝忠会合后，前后各一人压阵，带领程越的五千骑兵穿过阿尔默色的军阵，直赴邳州码头。

    阿尔默色见张弘范赶来，听他讲了几句话之后，满心不甘地下令撤了军阵，与众多官员一起，铁青着脸等在码头迎候。

    程越的御舟到达码头，照例由阿尔默色等上船拜见。

    阿尔默色震惊于御舟的富丽堂皇，一边向船上走，一边悄声对张弘范道：“张大人不妨要程越将此舟献给大汗，大汗必然会很高兴。”

    张弘范很反感阿尔默色赤裸裸的挑拨，道：“大都督乘舟之时，已经说明是借的，恐怕不方便献给大汗。”

    阿尔默色嘿嘿一笑，道：“大都南段的运河有些淤塞，这么大的船恐怕过不去，大人可以故意让船陷入淤泥中，不就留下来了么？又是大功一件哪。”

    张弘范摇头道：“大都督不是笨蛋，他的商船来往南北不止一次，还是不要投机取巧的好。”

    阿尔默色报复不成，惋惜地撇了撇嘴，由张弘范带领上了船，登上观景台。

    程越含笑而立，与两人和其他官员见礼落座。

    阿尔默色的眼睛从进来后就一直盯在两位夫人身上，贪婪的眼神不住地在两位夫人的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

    两位夫人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她们毫不怀疑，如果她们不是程越的人，这个蒙古的官儿一定会把她们连皮带骨地吞进肚子里，蒙古人对待汉人女子的手段她们听过不少，一样也不想经历。

    众官员坐定，程越吩咐上茶。两位夫人立即将已经冲好的茶端到每一个人面前。

    张弘范等汉人官员都很客气地道谢，而蒙古和色目的官员却无动于衷。宋夫人把茶送到阿尔默色面前时，阿尔默色近距离看着宋夫人。见她肌肤嫩白如玉，双颊梨涡若隐若现，身材风流，美艳绝伦，心中大动，借着接茶的机会在宋夫人手背上摸了一把。

    宋夫人一惊，不好声张，放下茶杯退到一边，愠怒地看了阿尔默色一眼。

    程越都看在眼里，胸中一股怒气开始翻腾，但面色丝毫不变。

    寒暄片刻，阿尔默色道：“大都督，我听说南宋美女最为有名，温柔听话，能歌善舞，北方的汉人美女我已经玩腻了，大都督想不想与我换几个玩玩？”

    张弘范与孟祺面色大变，心也跟着沉了下去。程越与别人不同，对妻妾极好，一视同仁，阿尔默色以这么轻佻的语气说他的侍妾，已经触了他的逆鳞，程越不会无动于衷。

    程越果然皱起了眉毛，他非常厌恶这种人。大宋没人敢在他面前讲这种话，没想到元朝还是有人学不乖。

    程越轻蔑地笑了笑道：“那就拿你老婆来换吧，我对你的小妾没什么兴趣，你妈虽然年纪大了点儿，我也不嫌弃。”

    两位夫人“扑哧”一声掩口而笑，宋夫人知道这是程越在为她出气，深情地看着程越，心中充满骄傲。

    阿尔默色勃然大怒，程越骂得这么难听，谁能忍下去？“唰”地抽出腰刀，指着程越道：“别以为我怕了你，可敢与我单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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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大都郊外

﻿    张弘范气到真想破口大骂，上一个就是因为拔刀被杀，这一个怎么还敢？哪来这么多疯子？

    程越冷笑一声，身体略向前倾，目光锐利地盯在他的身上，仿佛正在用眼睛将阿尔默色切成碎块。一字一顿地道：“好啊，生死不论，你意下如何？”说话间，全身上下已满是杀气。

    阿尔默色顿时身形一滞，他挑衅不成，羞刀难以入鞘，又不敢真正与程越拼一个生死。别的不说，程越的枪他要怎么对付？

    程越没有一点给他下台阶的意思，见他不答话，冷笑道：“没那个胆子就别说大话，你怎么跟狗一样，只会叫，不会咬？图特穆尔还比你有种，你应该向他学学。”

    程越提到图特穆尔，阿尔默色更不敢动。心知这是程越在故意激怒他，只要他敢动手，程越就可借口与他决斗把他给杀了，他才没那么笨。不过被人辱骂成这样却不敢反抗，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

    张弘范在心中哀叹一声，只好站出来解围道：“大都督，阿尔默色大人其实是想送给大都督几个小妾，又不想大都督领他的情才这么说的。阿尔默色大人一片好意，只是不太会说话，大都督误会了，哈哈。”

    程越冷笑着对阿尔默色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不是张大人提醒，本都督险些错怪了大人。大人的好意心领了，本都督有机会再领教。”

    阿尔默色不敢再反唇相讥，讪讪地收刀入鞘，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再也不讲话。

    阿尔默色是众官之首，他不言语，其他人也不敢与程越多说几句，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宽阔的观景台上只听到偶尔的咳嗽声，十分压抑。

    程越懒得理他们，见状举起茶杯，端茶送客。一众蒙古官员如蒙大赦，纷纷告退，阿尔默色也无言地拱了拱手，与程越不欢而散。

    张弘范最后道：“阿尔默色脾气急躁，大都督请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程越对张弘范越来越欣赏，笑道：“跳梁小丑罢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张大人请。”

    张弘范含笑施礼而去。

    蒙古的官儿一走，宋夫人立刻扑进程越怀中，与程越吻到一起。半晌放开后，宋夫人嗔道：“这些无耻的蒙古人，如果不是官人在，怕是什么禽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奴家要去洗洗手，免得被他们熏臭了，哼。”

    程越大笑，拍了拍她的屁股让她去洗手。

    山东距离大都不远，船行十几日后，终于到达大都南部。这里的航道还没有完全疏通，程越的御舟太大，吃水深，不能再往前走。货船和战船没有程越的船大，不受影响，可以直接到大都外停泊。

    好在此处离大都已经不远，程越留下刘国杰率两百人看守御舟，李庭率其它的船只和人员继续北上，先行到大都布置。自己带着众妾下船，骑马乘车，从陆路向大都进发。张弘范和孟祺也弃船上马，为程越带路。

    五千身着新式军装的精锐骑兵如灰色洪流，在程越的率领下滚滚前行。一路上车马无不自觉避让，还有许多大都附近的百姓对着程越的大军欢呼。

    程越的侍妾乘坐的四轮马车更是万众瞩目，看到的百姓全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程越对侍妾的好是有名的，给她们的马车除了外面没有皇室的装饰，里面的舒适和华美一点不输给宫中的马车。车窗上安了玻璃，可以随时打开透气，车内准备了许多沿途找来的小吃，众妾可随意取用。雪儿第一次坐这样的马车，更是难掩兴奋。

    前行一日，离大都已越来越近，程越不想众妾劳苦，走得并不快。在驿站歇息一晚后，大都已遥遥在望。

    程越与脱脱、张孝忠等众将一起并辔而行，张弘范与孟祺陪在两侧，边走边聊。

    大都附近地势平坦，秋收已完，大片的开阔地让张孝忠跃跃欲试，对程越道：“大都督，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还没机会试试马的脚力呢，要不要跑上一回？”

    众将轰然叫好，这么慢慢地走他们也烦了。好不容易来到北方，马总得跑一次吧。

    程越也豪情大发，道：“好，你们几个跟我来，咱们跑上一回，不许踩了收好的庄稼。”

    众将领命。程越双腿一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众将紧跟在后，大声欢呼。张弘范与孟祺本想跟上，但最后还是留下与大军一起行动，反正程越也得回来。

    程越与几十名将领亲兵纵马狂奔，座下的马儿也很快活，四蹄翻飞，兴奋异常。跑了一个多时辰，马速越来越慢，程越和众将也有些疲劳。四面一张望，看到远处有一个市集，人来人往，还有些吃喝的地方，虽谈不上人声鼎沸，倒也繁华。

    元大都新筑，建成前百姓都在城外觅地而居，所以大都周围形成一些不知名的小镇，很是热闹。

    程越一挥手，众将跟在他后面，向市集奔去。

    众人进了市集，因为程越和众将的装束十分新奇，引来无数目光，有些百姓见过的，就向他们指指点点，告诉别人这就是程大都督军队的军装，不过无人认识程越，正好乐得自在。

    程越寻到市集中最大的一间食肆，小二出来招呼牵马，程越与众将鱼贯而入。

    食肆甚大，中间是一个院落，里面的楼分上下两层，是一个驿站的样子。程越与众将上了二楼，边吃边聊。

    过了一会儿，马蹄声阵阵传来，有十几个剽悍的蒙古人呼啸而至，勒马停在店门口，有几个人马背上还放着刚猎杀的羊。

    脱脱望了一眼，道：“大都督，这些人是刚从塞外过来的，长年在草原，估计连汉语都不会说。”其实蒙古人会说汉语的并不算多，甚至许多蒙古贵族也不会，忽必烈因重用了许多汉人，还能好一些，后来反而越来越差，以至于元朝想做官的汉人必须费尽心思地去学蒙语，用蒙语去解释儒家经典的难度可想而知。

    果然，那些蒙古人向门口的店小二说了一大通蒙语，店小二在这里谋生，当然听得懂，点头哈腰地将马背上的羊接过来，背到后厨去料理。

    那些蒙古人下马进到店中，四处张望。

    脱脱一愣，道：“怪呀。”

    张孝忠道：“怪什么？”

    脱脱道：“刚才他们说这是刚猎到的羊，这里周围都是农田，哪里来的野味？该不会是他们把农家自己养的羊给杀了吧？”

    程越早就觉得不对，一直皱着眉毛看着那些蒙古人。

    那些蒙古人在一楼看了一下，全都上了楼。见程越等人衣服和发型古怪，不由一愣，指着程越和众将大笑，嘴里还说着什么。

    脱脱道：“大都督，他们说我们是怪人，还赶我们到楼下去，楼上他们要用。要不要属下去教训他们？”

    众将闻言气都不打一处来，程越却笑了笑，不以为意地道：“那我们就下去吧，在哪儿吃不是吃。”

    这时上来几个店小二，满脸堆笑地向程越赔礼，帮程越等人将吃喝挪到楼下。

    程越坐定没多久，一个农妇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哭着寻到店中，到厨房看到了羊，哭得更厉害，抓住小二要他把羊还给她们母子。

    原来不出脱脱所料，楼上那些蒙古人刚从塞外来到大都，看到羊在田边吃草，明知是农家养的羊，也不管不顾地把它们射杀，还险些射到在一旁放羊的孩子。农家指望着这几头羊过年，听到孩子的哭诉后，一路打听着找到店里来，想把羊要回去，卖几斤肉也好。

    店小二怎么敢得罪蒙古人，只是不肯，让她们找楼上的蒙古人去说。母子俩不敢去找，拉着店小二不放，院中顿时哭声连天，斥骂声不断。而楼上的那些蒙古人理都不理，从怀中取出马奶酒，边喝边说笑。

    母子两人不肯放弃，哭声太大，影响了楼上蒙古人交谈。其中一个蒙古人很生气，朝下面的店小二喊了句什么。店小二听到后，下狠心将两母子往外赶。

    众将见状都很极为愤慨，张孝忠怒不可遏地对程越道：“大都督，这事我们管不管？只要大都督一声令下，属下就去把那些蒙古人都宰了！”

    程越瞪了张孝忠一眼，道：“你好歹也是一员大将，急什么？看不出来正主儿还没到么？楼上那些人只不过是些喽啰，二楼那么大，怎么可能十几个人就包下来？你对他们出手根本没用，等着！”

    张孝忠闷声答是，脱脱道：“大都督，不如我先出去给那对母子一些钱吧。”

    程越摇摇头，淡淡地道：“先别插手，让我看看蒙古人到底嚣张到什么程度。你们听，又有人来了，看看是谁。”

    此时门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一阵尘土飞扬后，众将眼前一亮，一名满面英气的美貌蒙古女子率领十几名精锐的骑兵勒马停到店门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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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巧遇囊加真

﻿    店小二正在往外赶那对母子，见那蒙古女子穿着华美，身后的骑兵也是四集塞的打扮，一看便知身份高贵，急忙先放下那对母子，上前跪迎。

    所谓四集塞，是元朝宫廷的护卫，也称宿卫，大多数由蒙古各部的贵族担任。所以虽称护卫，却都是一品的高官，俸禄甚是丰厚，元朝的大部分重臣都出自其中，甚至以四集塞的职位为正职，朝中的官位则成了兼差，可见四集塞的威风和权势。

    食肆中人看到这么多蒙古贵族出现在面前，纷纷从食肆里走到院落中下跪见礼。二楼的蒙古人这次也不例外，从二楼下来向那女子行礼。

    程越和众将却纹丝不动，连站都没站起来。

    那蒙古女子身后的宿卫见状大怒，正想发火，被那女子拦下。她认得出程越身上的制服，不想与程越的人起冲突。

    蒙古女子叫过那对母子，用汉语问道：“你们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说给我听听。”

    农妇也看出这名蒙古女子身份不凡，说不定能给自己做主，哭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就连连磕头，求蒙古女子为她们讨回公道。

    女子听完农妇的叙述后，非常生气，用手指着那十几个蒙古人，将他们痛斥一通。

    那些蒙古人被骂得抬不起头，等女子气消了些，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离得远，脱脱也听不清楚。

    女子一怔，小声问了几句，听他们又回了几句，脸上露出愠怒的表情，举起手中的马鞭朝那些蒙古人使劲抽了几鞭子。

    那几个蒙古人躲也不敢躲，被抽得血痕累累还不敢叫疼。女子解了气，对农妇道：“你的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这样吧，我先给你一些钱，就当我买了这几只羊，行不行？”

    农妇千恩万谢，拉着孩子磕了几个头，从那女子手中接过两锭碎银子，牵着孩子远去。

    程越脸上露出微笑，众将也都笑了，脱脱道：“大都督，我们蒙古人里面也有许多好人的，这女子也不知是谁，如果是大都督要娶的公主就好了。要不要属下过去问问？”

    程越微笑道：“不急，这件事还没完呢。”

    那女子把农妇打发走，叹了口气，带领身后的宿卫走进食肆。

    程越和众将还是坐着一动不动，那女子身后的宿卫见程越托大，对他们怒目而视，只是碍于他们身上这身衣服，而且不敢忤逆那女子的命令才没向程越等人动手。

    那女子走到程越面前，认真地看了看他身上的衣服，搬了张椅子坐下来道：“我问你，你的衣服与他们的不一样，肩膀上这里有一颗星星，你是不是当官的？”

    程越含笑点头道：“算是吧，我在大都督手下领兵。”

    那女子眼睛一亮，这还是第一次有程越手下的将领跟她说话，急忙问道：“程越到了？他现在离这里多远？”

    程越指着他们来的方向道：“不远，估计大都督明天就可以进大都，我们先来探路。”

    那女子道：“你既是程越手下的将领，那他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你们知道么？”

    程越笑嘻嘻地道：“这位姑娘，你问的可都是大都督的秘密，不是我们可以知道的，就算知道我们也不能说。”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说就不说。”眼睛一转，又问道：“听说程越的小妾都很美，这次来也带了几个同行，你们见过么？真的很漂亮？”

    众将都忍住笑。程越笑道：“大都督的夫人和各位小夫人皆为绝色，人所皆知。不过大都督这次除了两位做护士的小夫人和随行侍候的几个侍女外，没有带其他的女人来，否则岂不是对公主不敬？”

    那女子嘴一噘，道：“你这个人，真不老实，什么侍女，就是小妾。听说他为了让他的这些小妾舒服些，还特地借了南宋皇帝的御画舫呢，哼，好大的手笔。”

    程越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姑娘不要误会，那船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主动借给大都督的，大都督不用也是白不用。”

    那女子瞪了一眼程越，道：“你又知道了？刚才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说么？”

    程越笑道：“是是是，我不说了就是，姑娘也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虽然程越这么说，那女子也没打算放过他，正要再问，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听声音大概有三四十骑，在市集的路上横冲直撞，路边的百姓的尖叫声和东西被撞坏的声音也一并传来，还夹杂着蒙古人的哈哈大笑声。

    那女人眉头紧锁，拍了拍桌子，气道：“耍什么威风！欺负老百姓，不要脸。”

    先前那十几个蒙古人一直站在旁边，听到马蹄声传来都面露笑容。忽然听到那女子讲话，却又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很明白的，只能陪笑以对。

    马蹄声近，那十几个蒙古人都迎出去。很快，一名衣着华丽有些肥胖的中年蒙古汉子和一名面色沉静的蒙古妇人率领三十几骑精锐的骑兵停到店门前。骑兵的马上大都带着东西，有的是鸡，有的是羊，还有狗和两只小猪崽，显然都是他们的“猎物”。

    他们的到来可苦了店家和客人，除了程越他们外，每一个人都一直跪着，头也要伏下来，这就是当亡国奴的下场。

    那中年蒙古人和蒙古妇人的马一停，两名汉人奴隶马上四肢匍匐地跪在地上，好让他们分别踩着一名汉人奴隶的背下马。

    程越暗暗一叹，瞳孔中燃起一丝怒意。

    中年蒙古人高傲地向四周环顾，见外面所有人都跪得结结实实，满意地点点头，双手向后一背，昂首阔步地向里走。

    程越身边的蒙古美女霍地站了起来，迎着他们走出去，在院子里碰了头。

    那中年蒙古夫妇看到蒙古美女迎来，认出了她，脸上马上露出笑容。蒙古美女先向那对夫妇施礼，然后就与他们很亲热地用蒙语聊起来。

    脱脱听了几句后，高兴地猛一拍掌，对程越道：“恭喜大都督。这位就是忽必烈大汗的囊加真公主，那对夫妇是被封为赵国长公主的月烈长公主和她的驸马爱不花。爱不花属下知道，向来骄横跋扈，月烈公主名声还不错，不过她不大管得了爱不花。属下看囊加真公主美丽大方，可以主持正义，配得上大都督。”

    程越笑眯眯地看着囊加真高挑丰盈的身材，心里乐开了花。

    囊加真问月烈道：“姐姐这次来大都怎么这么突然？有什么事情要办么？还是只来看望父汗？”

    月烈道：“有两件事，第一是来告知父汗北方诸王的动静，再就是来看一看妹妹要召的驸马。听说他虽然是汉人，但年少英俊，能征善战，连父汗都很喜欢他，所以就想顺便见一面。”

    囊加真略有些害羞地道：“程越快到了，我刚刚与他手下的将领聊过，他明天就会进大都，后天父汗应该会召见他，到时候姐姐和爱不花就会看到。”

    爱不花笑道：“你与完泽都堪称蒙古之花，身份又这样高贵，程越一个下贱的汉人，何德何能，竟然能从你们中间娶一个回去？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脱脱一直在一边听一边翻译，听到爱不花侮辱汉人，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照原话翻译给程越听。

    程越听后，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讥诮的笑意，众将俱都冷哼一声，但都保持沉默。程越没说话之前，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囊加真担心地回头看了程越一眼，再把头转回来对爱不花道：“你不要胡说，汉人没什么好下贱的，程越就更了不起，他……”

    爱不花冷笑着打断囊加真道：“程越不过是仗着武器厉害，躲在远处抽冷子占些便宜的小人罢了，有什么厉害的？不敢明刀明枪对战的都是胆小鬼！汉人全都这样，真叫人看不起。”

    囊加真一急，道：“就算你看不起汉人，也不能随便欺负他们。你把人家养的牲畜射死做猎物算什么好汉？刚才那几只羊我刚替你赔过钱，这些你自己付！否则我就告诉父汗！”

    爱不花一愣，然后不以为然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就是想烤几只羊吃，管它是谁的，被箭射到就是我的！留他们一命已经够慈悲的了。你是公主，不要赔钱给汉人，这样被大汗知道了才不好。”

    囊加真气道：“你想吃羊不会买么？抢汉人的羊还看不起人家，你不嫌丢人么？”

    月烈见两人吵起来，怕两个弄僵，忙插口道：“好了，不就是几只牲畜么，我来赔就是。”从怀中掏出几张宝钞，叫过几个随从，命他们将钱送到刚才被惊扰的农户手中。接着又摘下手指上的玉戒指，塞到囊加真手中道：“这是我刚得到的美玉，送给你，消消气，好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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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进大都

﻿    囊加真连忙推辞不要，月烈坚持，囊加真只得收下。

    爱不花在一旁脸色很难看。囊加真这样对他未免太不客气，但被囊加真告到大汗那里确实不好，月烈也是为他着想。

    程越见事情得以解决，微微一笑，双手向上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众将也随之而起，戴上帽子。

    程越率众将走出食肆，随手向爱不花与月烈拱了拱手，就算行了礼。

    爱不花勃然大怒。他是蒙古诸王，哪怕朝中一二品的色目和汉人大臣见到他也要毕恭毕敬，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两位蒙古公主！区区一名程越手下的将领竟然都这么放肆，那程越就更可想而知了！如果不是他刚与囊加真吵了一架，他一定会上去教训眼前这些南人。

    程越理都不理眼睛在喷火的爱不花，走到囊加真身边，停下脚步，对她微笑道：“你就是囊加真？”

    囊加真身边的宿卫再也压不住怒火，骂道：“大胆的蛮子！我宰了你！”伸手就要拔刀。程越手下众将早有准备，齐齐向前一逼。脱脱按住那名宿卫的刀柄，冷冷地用蒙语道：“你们要干什么？知道拔刀的后果么？”

    囊加真挥手制止了宿卫。不知为什么，虽然这个程越手下的大将对她很无礼，但她一点也不生气。点了点头道：“是，我就是囊加真，你是谁？刚才还没问呢。”

    程越上下打量着囊加真，点头微笑道：“好姑娘，的确是好姑娘！大汗生得好女儿！”说完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众将紧随在后，军装笔挺，几十人整齐划一。惊人的威武气势将众多蒙古贵族震慑在当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牵上马，走到门外。

    囊加真心中一动，对已经骑上马的程越大声喊道：“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程越转头一笑，也大声对她喊道：“囊加真，你记住了，我叫程越！”

    话音未落，向她挥了挥手，两腿一夹，纵马飞奔而去。

    张孝忠一面跟上，一面回头高声喊道：“囊加真公主，我们大都督可着实喜欢你呢，哈哈哈……”

    众将也随之放声大笑，几十人穿过市集，很快消失在蒙古众人的视野外。

    蒙古众人全都傻在当场，刚刚那个人居然是程越！大名鼎鼎的程越方才就在他们身边！难怪看起来气势夺人，手下的大将也个个龙精虎猛，剽悍异常。

    囊加真的脸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红过，红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程越！他就是程越！自己竟然当着他的面问了那么多傻问题！

    月烈开始还因为这些汉人的无礼很生气，得知这个人是程越后，反而高兴得一把拉住囊加真的手，笑道：“囊加真，这个汉人真不错，跟普通的汉人完全不一样，像个独霸一方的英雄，难怪让父汗都拿他没办法。”

    囊加真害羞地故意道：“藏头露尾的，连名字都不敢报，一点不像男人！”

    月烈明白她的心思，揶揄道：“你不喜欢就算了，反正还有完泽呢，幸好提前见了他一面，回宫后来得及拒绝他。”

    囊加真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瞪了月烈一眼，又红着脸小声道：“我先看到就是我的，姐姐不许帮完泽。”

    月烈顿时笑得前仰后合，道：“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有什么难为情的？听刚才那个人说，程越很喜欢你，说不定真就让你先到先得了，你高兴了吧？”

    囊加真甜甜一笑，望着程越消失的方向傻傻地出神。

    程越与众将打马找到大军，对遇到囊加真的事提都没提。

    歇息一晚，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程越已望见了大都的南门。程越留张孝忠带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带领护军和亲随继续前行。

    忽必烈得到张弘范的通报，得知程越已到，便派程越的老相识——礼部尚书柴椿出城迎接。

    柴椿不敢怠慢，早早地就领着礼部的官吏远远迎出城外，等了一个时辰，终于等到了程越一行。

    程越见到柴椿十分高兴，彼此见礼，笑声不绝。柴椿道：“大汗早已为大都督准备了府邸，颇为广大，只待大都督受封后，马上就挂匾。在此之前，大都督也尽可随意居住。大汗为了让大都督住得舒服，还特地运来了假山，布置了园林，察必大皇后、南必皇后与两位公主都来看过，只怕大都督住得不习惯。呵呵，大都督还没有进大都就已经深得大汗器重，日后还请多多提携。”

    程越笑道：“我初来乍到，还要唯尚书大人马首是瞻呢，大人不要太客气。”

    两人相视大笑，并排进城。

    元朝的皇宫后世是看不到的，被毁灭得很彻底，只留下几面断垣残壁的遗迹，程越也很好奇。

    大都的宫城极为高大厚重，路也很宽，虽由阿拉伯人任主设计师，但总负其责的是汉人，所以圆顶的建筑不算多，基本还是以汉人传统的建筑风格为主。

    大都的南面有三座门，中间的叫丽正门，很少开启，今天特地为程越打开，以示尊崇，程越就从这座门进入大都。

    大都的百姓早就盼着程越到来，望见大批身着程军制服的军人后，马上就知道程越已到，全都扶老携幼地聚在大街两边看热闹。

    程越一出现，两侧的百姓就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让程越一时也摸不到头脑，不明白为什么大都百姓这么欢迎他。

    众妾乘坐的马车引发了更大的骚动，其精致与豪华让见惯了世面的大都百姓也啧啧连声，连赞大都督名不虚传。

    众妾大都是第一次进大都，禁不住好奇，张淑芳为了能看清楚些，便将窗帘挑开一半向外张望。

    围观的百姓看到张淑芳美艳无比的娇颜，立即发出更大声的欢呼和叫喊，逼得张淑芳只好又把窗帘放下，没看够的百姓又一阵失望的哀叹。

    进丽正门不远就是中书省，路过的时候程越特地注意看了一下。中书令虽是真金，但阿合马现在掌握尚书省，架空了中书省，这两人是友是敌很难说。

    元朝的皇宫就在南城，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皇宫的城墙。柴椿指着皇宫笑道：“大都督明天就要觐见大汗，大汗此时说不定正在哪座楼上看着大都督呢。”

    程越眯起眼睛，看着这座巍峨的皇宫，笑道：“我也盼了许久了，至少有七百多年，哈哈。”

    柴椿笑道：“大都督真会说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么？算起来从大都督第一次露面到现在也差不多两百多天，下官说的可对？”

    程越拍了拍手，笑道：“柴大人果然高明，一点不用我解释，哈哈。”

    两人绕过皇宫向东，终于来到一座大宅，从院子外的围墙看，竟然不比程越在临安的府邸小，里面也是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可惜的就是有两栋房子是圆顶，看着有些别扭。

    柴椿陪程越走进他的驸马府，之前跟着李庭的船已经提前赶到的仆妇们一路施礼。看到这些熟面孔，程越很高兴，找到了一点在临安家中的感觉。

    在后堂落座喝了一道茶后，柴椿立刻告辞，留时间让程越到处逛逛。

    众妾也已经放好了行李，陪着程越一起在新宅中游玩。

    大都确实云集了众多能工巧匠，宅子的设计匠心独运，与南方的曲径通幽不同，显得大气开阔，处处整整齐齐，庄重而巧妙，众妾都觉得很喜欢。

    更让程越满意的是，仆妇们已经铺好了几张大床，可供自己和众多侍妾任意折腾。

    大致参观完新家，程越来到后花园，见景致极好，趁现在还是陌生的地方，干脆与众妾一起嬉闹着捉迷藏，逮到就亲吻。玩得正高兴，罗夫人通报，有客来访，而且是贵客临门，正是程越早就闻名已久的丞相安童！

    程越不禁十分错愕。自己刚到大都，行李都没收拾好，也没来得及去拜见忽必烈，为什么安童就迫不及待地来了？难道是他得到了崔斌的消息？否则安童是丞相，要登门拜访前怎么也应该有人来送一张拜贴，以便于程越安排。哪有直接上门的道理？这样鲁莽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越来不及细想，忙吩咐打开中门，自己要亲自迎接。

    程越匆匆赶到门口，果然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蒙古人骑在马上，身边只有随从两人，等在他新宅的门口。蒙古的文官也大多骑马，这点很对程越的胃口。

    那年轻的蒙古人见到程越出来，从马上跳下来抱拳笑道：“本相安童，仓促来访，还请大都督不要见怪。”

    程越拱手笑道：“丞相这样的贵客只管随时来赐教，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丞相请。”两人一边彼此打量一边说笑着走进府中。

    两人都很健谈，一番交谈下来，程越惊叹于安童的年轻沉稳，安童则震惊于程越的挥洒自如，彼此虽是第一次见面，却已是惺惺相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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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安童来访

﻿    程越将安童让进正堂，罗夫人莲步轻移，上茶后俏立一旁，安童目不斜视，恍若未见，程越对他更加钦佩。

    客套已罢，安童道：“大都督一定很奇怪，明明大都督刚入大都，喘息未定，我为什么要贸然登门？哪有这么急的？呵呵，不瞒大都督，我当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程越微微一笑，道：“哦？愿闻其详。”

    安童道：“记得大都督之前放话说，到大都来后定会对大都的喇嘛不利，敢问大都督，可有此事？”

    程越点点头，道：“对，我的确这么说过，事出有因，丞相有何指教？”

    安童道：“大都督这么做的理由我也听说过，的确不是无理取闹，但以当下而言，甚为不妥。”

    程越对安童这种直言不讳的风格很喜欢，不用先说一通废话应酬，让他节省了许多时间。于是笑道：“丞相有话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安童道：“我为大都督考虑，第一是刚进大都不宜树敌过多。喇嘛教虽受挫折，但根基深厚，朝中信奉的贵族大臣极多，不是大都督可以轻易动摇的。第二是恐怕会使大都上下惊恐。大都督初来，无论大汗还是文武百姓对大都督都不甚了解，一旦大都督有异动，恐怕会刀兵四起，乱作一团。第三是喇嘛们这段时间已大为收敛，百姓有赞誉之声，大都督即使要报仇，现在也不是好时机，大都督以为呢？”

    程越拿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微笑道：“敢问丞相是受大汗之命来告诫我的么？”

    安童笑道：“这全是我的肺腑之言，大都督莫要误会。当然，我曾对大汗和大皇后提过，他们也很赞同。”

    程越点头笑道：“丞相所言甚是，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丞相可以放心。”

    安童精神一振，他本以为劝服程越一定很困难，没想到并不麻烦，三言两语就大有进展，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安童刚要说话，程越又道：“不过，如果我发现那些喇嘛有什么让人看不下去的劣迹，想让我不管也做不到。”

    安童耐心地道：“大都督似乎有些误会，喇嘛并不是没人管的。若是真发现喇嘛为祸甚烈，自有人会去惩戒他们。”

    程越面现不悦之色，道：“丞相，我向来敬重丞相敢于直言，不会文过饰非，莫非丞相突然变了么？这可真是始料未及。”

    安童被程越说得面红耳赤。他心里明白，他刚才说的只是道理，表面上许多衙门都可以出手管治，但事实上却从来没有一个喇嘛被惩戒过，所以喇嘛胡作非为的越来越多，以至于连达官贵人也会闻之色变。

    程越见安童没有再违背良心地为喇嘛辩解，脸色缓了缓，道：“丞相，喇嘛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丞相不必挂怀。除了此事外，丞相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

    安童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向一直站在程越身边侍候的罗夫人使了个眼色。

    罗夫人不待程越吩咐，静悄悄地退出堂外，掩上了门。

    安童待罗夫人走后，对程越道：“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都督。”

    程越道：“不敢当，丞相请讲。”

    安童道：“大都督还记得以前曾见过几面的崔斌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还有些印象。”

    安童仔细地观察着程越的表情，又道：“前些天，崔斌因所谓军粮缺损一事被查，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一家十余口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他那几天一直闭门谢客，所以直到三日后才被人发现。办案的人再三追查，也找不到他一家人的下落，此事便成了无头公案。阿合马平章被迫向大汗请罪，大汗震怒，令天下各路彻查，至今尚未平息。”

    程越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道：“哦？竟有此事？其中应该大有蹊跷。”

    安童在程越脸上看不出什么异状，继续又道：“大都督说的对，此事实在令人费解。阿合马平章在大汗御前对我质问，怀疑是我做的手脚，好在大汗知道我的为人，没有怀疑我。于是我就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救崔斌逃出生天呢？”

    程越笑道：“怎么知道不是崔斌自己逃走的呢？”

    安童哈哈一笑，道：“大都督是在考我么？崔斌以梗直忠诚闻名，要他慷慨赴死不难，要他想得出这么偏门的主意难于登天！我敢打赌，一定是有一个有心人把他救出去的！”

    程越微笑不语。

    安童见状，面露喜色，凑近程越，压低声音道：“我记得崔斌曾对我提过一件事，大都督之前对他说，他迟早会因为我而遭受不测之祸，为了救他，大都督还给了他一张亲手写的纸条，可惜没用上。不知这张纸条现在还在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也许在，也许不在，谁知道呢？”

    安童大喜，起身向程越深深一礼，道：“多谢大都督留下了那张纸条！”

    程越握住他的手，笑道：“我会把它保管得很好，等丞相想看的时候，可以找来让丞相看看。”

    两人相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纠缠了安童多日的谜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安童兴奋不已，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交到程越手中道：“我听说你到处在找金刚石，这是我无意中得到的，据说是太祖成吉思汗远征印度时由当地的土人进献，现在我将它送给你，算是见面礼，也顺便祝贺你入住新宅之喜。”

    程越接过来一摸，嗬！比后世所说的鸽子蛋还要大三倍，是一块极其罕见的宝石，非常高兴，对安童道：“丞相厚赐，愧不敢当，我也有一件礼物回赠，望丞相收下。”说着从身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块巧克力，道：“这东西叫做巧克力，由远在四万里之外的食物制成，非常好吃，然而甚为难得，即使是我母后，也只吃过半块，这一块就送给丞相尝尝鲜。”

    安童听到后吃惊不小，诚惶诚恐地接过程越手中的巧克力，问过保管和吃的方法，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

    程越送走安童后，不禁哑然失笑。自己用一块巧克力居然换来了这么大块的钻石，怎么算也是大赚特赚，全世界最暴利的买卖也万万比不上。

    程越回到后宅，拿出钻石一看。这是一颗原石，没有任何加工，透明度极佳，没有半点杂质，放到后世，几个亿随随便便就卖得出来。程越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心中也有了主意，先将它交给宋夫人秘密收好。

    第二天一早，柴椿亲自登门，要带程越去朝见忽必烈。

    程越带上脱脱，由肖震和马福护卫在侧，率领两百护军，带着给忽必烈的礼物，跟着柴椿去皇城。

    皇城由红墙包裹，十分高大厚重，长度也很长，足有近三千步。正门为棂星门，左右各有千步长回廊，东墙外有漕运河道，直通宫中的太液池。

    历史上元朝的宫殿在元朝灭亡后，被朱元墇暗中下令徐达毁掉，所以并无多少记载，程越又得以看到一座传说中的宫殿，非常感兴趣，左顾右盼个不停。

    棂星门今日的宿卫精神分外抖擞，不想在程越面前丢了面子。当程越走到门前下马后，一名宿卫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蒙语向里面高呼道：“南宋辅国大将军、水陆大都督程越觐见大汗！”

    里面每间隔十丈远就有一个宿卫向里面传递同一句话，只听得呼喝声此起彼伏，片刻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程越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身边还有脱脱，听脱脱翻译后，微笑点头。心知这些宿卫故意说南宋是想给他难堪，但他根本不在乎。

    柴椿伸手向内一请，程越带着脱脱和几个抬礼物的护军，与柴椿并肩向里走去。

    今天不是忽必烈上朝的日子，但他为程越特地加开一朝。不仅忽必烈与察必大皇后郑重其事，元朝的高官显贵也齐聚一堂，来得比平时上朝时还全，都是为了见程越。

    当程越上朝的消息传到大明殿时，上至忽必烈，下至进不了殿的普通官员，人人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

    程越！

    他真的来了！

    程越由柴椿陪同，心情愉快地边询问着皇宫的情况边往大明殿走，看起来不像朝见，反而更像游览。柴椿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不敢避而不答，又不敢回答得太详细，以免程越兴致更大。还刻意地加快了脚步，让程越没法再问，免得让大汗误以为他一个礼部尚书不够庄重。

    大明殿外，跪了一地的官吏，见柴尚书陪着一位英俊挺拔的年轻人一路前行，知道必定是程越，都大感好奇。顾不上少许的失礼，纷纷把身子挺直，歪着脖子向程越张望。

    程越见大家对他注目，很和气地向他们挥手致意，把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搞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程越为什么要这么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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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朝见忽必烈

﻿    程越随柴椿登上大明殿的台阶，跨进大都殿中。抬头一看，一个体态威猛的六十几岁的蒙古大汉高踞其上，身边坐着一位慈眉善目，大约五十几岁的蒙古女人，当然就是忽必烈和察必。

    忽必烈长得与历史书中的画像很像，相当魁梧，有点发胖，气势惊人，不怒自威，双目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两边有许多蒙古贵族和达官显贵，全都身着华丽，但品味不敢恭维，看着他的眼光各异，十分复杂。程越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十几位衣着与朝臣不同的诸王坐在大殿两侧，其中就有前天遇到的爱不花。

    文臣列中，有一位神态平和的中年蒙古人，长得与忽必烈颇有几分相似，应当是太子真金。

    程越与真金眼神一碰，都略显尴尬，只好把头转向别处。

    程越在大臣中认识的熟人要多些，伯颜、阿术等人都是旧相识，昨天认识的安童也在里面。而在他们最前方，有一个深目鹰钩的色目人，正莫测高深地含笑看着他，必是阿合马无疑。

    程越表面上虽只是大都督，正二品的武官，但他是南宋实际的掌权人，又是太皇太后的义子，贵不可言，不比在场的蒙古王公差，甚至还尤有过之。

    柴椿跪于御前，朗声道：“启禀大汗，大宋辅国大将军，水陆大都督，端明殿大学士程越奉旨来朝。”

    忽必烈微微一笑，程越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忽必烈面前，行礼道：“臣程越，奉旨来朝，参见大汗，参见大皇后。”

    忽必烈见程越向他跪倒，心头无比畅快，哈哈大笑道：“好！朕早就盼着你来了，现在终于见到你，朕心中非常高兴！你远来辛苦，赐坐！”

    群臣俱都为之一惊。程越现在还不是驸马，即使他成了驸马，没有封王的话也不能在大汗面前坐下。大汗此举，明显是对程越另眼相看，着意拉拢他。

    内侍马上搬来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与在座的蒙古诸王一样。程越二话没说，很坦然地坐下来，脱脱垂手侍立在旁。

    忽必烈看着脱脱，道：“你是谁？看样子像蒙古人，是不是程越手下那个叫脱脱的蒙古军长？”

    脱脱毫不慌乱，站出来行礼道：“大汗英明，末将就是脱脱，现在大都督手下任军长一职。”

    忽必烈上下打量了脱脱好一会儿，伸出大拇指赞道：“好一条汉子！真是蒙古的好男儿！可惜朕之前没听说过你，对不起了！”

    脱脱两眼一热，险些落下泪来。立时又醒悟，不管忽必烈是不是出自真心，这都是在试图离间自己和程越，想让自己对他感恩戴德，好厉害的手段！

    程越眼角一跳，心生警惕。忽必烈纵横天下这么多年，果然有英雄的气魄，自己千万要小心。

    脱脱深吸一口气，道：“大汗言重，臣愧不敢当。”深施一礼，回到程越身边站好，脸上也恢复了平静。

    忽必烈心中一凛，更加后悔。蒙古军中有这样的人物，自己为什么没有早发现？他以前才是个百户，他上面的千户瞎了眼么？该死！唉，算了，说不定已经在独松关死在了程越的枪下。

    忽必烈对程越笑道：“朕久闻你骁勇之名，战无不胜，在南宋又手握朝纲，励精图治，可谓文武全才，朕心下实向往之。这次你来，不要急着走，要多多陪朕到处走走，朕也好常常向你请教。”

    程越笑道：“臣不过侥幸取巧，小胜几场，何足道哉？臣更久闻大汗天恩浩荡，泽被苍生，文治武功，直追太祖，臣早就想拜伏于阶下，不料时至今日，才能得偿所愿，臣感激涕零，愿永沐圣恩。”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朕听说你一向不喜欢拍别人马屁，为什么拍起来竟然这么娴熟？”

    察必在一旁也不禁莞尔。

    拍马屁一词，就起源于蒙古人到别人家做客时，不管好不好，都要称赞主人的马所惯用的动作，之前是没有的。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臣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哪里有半分的夸大其辞？大汗不要误会了臣。”

    忽必烈笑道：“好好好，朕不误会你，就权当你说的都是真话吧，不过这些话都太肉麻，朕听得难受，以后别再说了，这可以么？”

    程越也笑道：“大汗把臣夸得身上直冒冷汗，臣就得把大汗夸得天上没有，地上无双，晚上才睡得安稳。”

    全殿上下，都笑了起来。几个没笑的王公，听周围的人翻译后也笑起来。

    忽必烈一朝，因为重用了很多汉人，所以朝中的蒙古大臣一多半都会些汉语，最不济也能听懂。程越前面恭维忽必烈的话有点难，他们听不大明白，但后面几句话就说得平实有趣，除了长年在塞外的诸王外都听懂了，于是全被程越逗得开怀大笑。

    察必心中大感安慰。她一直担心程越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现在看来，显然是多虑了。

    忽必烈笑道：“好，那些话我们都不说了。不过你千里迢迢地过来，就没什么给朕的礼物么？”

    程越笑嘻嘻地道：“当然有，而且全都是珍奇之物，臣保证大汗会喜欢。”说完向殿外拍了三掌，几名护军抬着一口大箱子迈步入殿，放到程越面前后退了出去。

    忽必烈见几名护军举止沉稳，行动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放下东西后施礼退出，不卑不亢。脸上虽在笑，心中却深感震惊。程越只带了这么几个人，却是个个出类拔萃，可见平常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程越的军力之强，真令人胆战心惊。

    程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将箱子打开。先拿出一包茶，双手奉上道：“此茶是臣新近制成，之前只给母后吃过，母后赞不绝口，臣即不许别人再尝，送到大汗御前，请大汗品尝。”

    忽必烈来了兴趣，命人取茶泡一碗上来。趁此时间，程越又取出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的就是配眼镜的工具。

    不等程越解释，忽必烈大叫道：“这是不是就是你刚制成的眼镜？”

    程越笑道：“是，而且臣对它加以了改进，现场就可以为大汗配出一副来，让大汗可以马上配戴。”

    忽必烈大喜。他已经六十一岁，眼睛比年轻时大为不如，看近处的东西越来越模糊。从密奏中看到程越制成了眼镜时就很想要一副，但这东西需要人在现场配才行，他又不能到南宋去。现在可好，程越竟然把眼镜送到了自己面前，激动得他马上对程越道：“来来来，快为朕配一副，这才是朕的好驸马！”

    程越一笑，命脱脱举着视力表，自己跑到御座上为忽必烈测量度数。

    程越与忽必烈离得如此之近，近到只要程越愿意，一击就可以将忽必烈杀死，但忽必烈并无半点惧怕。程越无旁骛地为忽必烈测量好度数和眼镜框的数据，拿起工具，现场选出一副镜框加工起来。

    全殿上下屏息以待，毕竟大家都只是听说过眼镜，谁也没见过，更不可能知道它有多么神奇的效果。就这么两片薄薄的玻璃，竟然可以让人看清楚？不是骗人的吧？

    程越工作的时候，茶也已经泡好，送到了忽必烈和察必面前。

    泡茶的内侍贴在忽必烈耳边耳语，保证这茶验过，确实无毒。

    忽必烈挥手将他赶开，试了试温度，端起茶碗尝了一口。

    一口喝下去，忽必烈立刻就惊喜不已，这茶的滋味果然绝佳！难怪南宋的太皇太后赞不绝口，他也喜欢！

    转头看察必，只见她眉头舒展，面带微笑，不用说，肯定与 自己一样。

    忽必烈向察必竖起大拇指，察必也回了他一个。两人相视而笑，端起茶碗的手始终不曾放下，身旁的内侍只管不停倒茶。

    程越专心致志地干活儿，却不知大殿的左侧，有两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一个是他前天遇到的囊加真，另一个就是他还未曾谋面的完泽。

    囊加真前天出城散心，不想竟然真的遇到程越。回来后高兴得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又发呆。

    完泽因为程越马上就要进大都去找囊加真商量，见她举止异常，便开口相问。

    囊加真知道瞒不过完泽，便将自己遇到程越的前后说了一遍。

    完泽听完，对程越愈发心动，更羡慕囊加真的好运气，担心程越先邂逅囊加真，说不定会让自己被动，也更好奇程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于是就趁着上朝，拉上囊加真，悄悄从左侧偷看程越。

    不看还好，越看越爱。程越不像其他人，见到忽必烈会吓得屁滚尿流，反而敢于与忽必烈开玩笑，甚至你来我往，不落下风。

    两个姑娘都是怀春之时，对程越这样的少年哪里有半分抵抗的能力，一下子就被程越俘虏。现在看到程越聚精会神的样子，更加倾心，彼此的竞争之意更强，就看程越最后会选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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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程越的礼物

﻿    程越做完了眼镜，长出一口气，额头上都是集中精力而流出的汗珠。

    完泽唤过一个内侍，将自己的手帕递到他手上，指了指程越。

    内侍恭敬地领命，捧着这方手帕端到刚刚站起身的程越面前。

    程越接过手帕，马上闻到苏州所制香水的味道，淡淡的，十分清雅。手帕上用汉字绣了“完泽”两个字，下面还有一排蒙古文，想必是完泽的蒙古名字。

    程越心中一动，完泽？她竟然将汉字置于蒙古文之上，而且并没有冠上自己的姓氏，那就表明她真的是铁了心要嫁给自己，而且保证以自己为尊，好一个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姑娘！

    程越抬头向大殿左侧张望，一个窈窕的身影被他吓得一晃而没，而另一个美丽的姑娘正在甜笑着向自己打招呼，果然是囊加真！那看来刚才的身影必是完泽无疑。

    忽必烈也向完泽那边看了一眼，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逃走，不禁哑然失笑。察必也笑着摇了摇头，少女情怀啊。

    程越用手帕擦了几下脸，随手将它收进怀中。囊加真噘起嘴，暗恨自己反应慢，被完泽抢了先。

    程越将配好的眼镜架到忽必烈耳朵上，忽必烈的视线立即变得无比清晰。

    忽必烈喜不自禁地向四周环顾，兴奋不已，指着阿合马道：“你靴子上有块脏东西，哈哈……”

    群臣一看，阿合马的靴子上果然有一块蹭脏的地方，也跟着一起大笑起来，纷纷出言恭喜忽必烈。

    忽必烈向程越伸出大指指，笑道：“好！你的茶和眼镜都是宝贝！朕非常喜欢！可是朕还是要给你出难题。听说你给南宋的太皇太后送了六件礼物，朕这里也不能少于六件！”

    程越笑道：“臣不远千里而来，当然决不能让大汗不高兴。第三件礼物在这里。”言罢从箱子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煤油灯，又拿出一盒火柴，道：“这是臣新做出来的煤油灯，明亮少烟，还可以调节火焰的大小。臣为了让大汗成为煤油灯的第一位主人，一直没有公开，请大汗笑纳。”

    忽必烈亲手接过煤油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认真地从里到外查看后，示意程越点亮。

    程越擦了一根火柴，扭开油开关，瞬间点亮了煤油灯。

    上朝时虽然是白天，但因为阳光没办法照进大明殿太多，忽必烈面前其实有些昏暗。现在被煤油灯一照亮，周围立即亮如白昼，比最好的油灯和蜡烛还要亮数倍。而且确如程越所说，看不太出来油烟。

    忽必烈与察必脸上都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湊到眼前仔细地看，越看越惊叹。忽必烈重重一拍手，喝彩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煤油灯你这次带了多少？朕全要了。”

    程越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地道：“这个……，臣不是小气，不过这东西太昂贵，臣献不起太多。”

    忽必烈闻言一愣，随即被程越气得险些跳起来。他贵为大汗，从来没有跟别人要东西却被拒绝的经验。他本意只是想把程越这次带来的都要来就可以了，却没想到程越连这个面子也不给他。

    察必忙拉了一下忽必烈，向他使了个眼色。

    忽必烈忍住气，沉着脸道：“那朕买你的总行了吧？你有多少？”

    程越才不怕他翻脸，笑道：“臣这次带了三千个，大汗想买多少？”

    忽必烈闻言又是一愣，他本以为程越最多能带来百八十个，没想到他竟然带了这么多，这么说刚才自己真是错怪了他。三千个，价值一定极为惊人，换作自己也不能拿来送人。

    忽必烈脸色立刻缓和下来，露出歉意的笑容，略作思忖后，大手一挥，道：“朕全要了！宫中要用的地方很多，这东西看起来很安全，再给诸王和大臣分一分，三千个怎么够用？多少钱一个？”

    程越嘻嘻一笑，道：“本来是五两银子一个的，既然是大汗要，那就给个本钱，三两银子好了，算是臣的一点心意。”

    忽必烈松了口气，他知道玻璃很贵，做成这样肯定更贵，他已经做好出一大笔钱的准备，没想到程越却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忽必烈道：“好，朕也不能让你吃亏，这样吧，三千个，朕就给你一万两银子，你就别推辞了，朕意已决。”

    程越坚定地摇了摇了头，道：“臣说话算话，不要就是不要，大汗，不如多出那一千两银子臣就当作买灯油的钱吧。”

    忽必烈闻言，对程越更是说不出的满意，大笑道：“好，就以你说的为准。”

    程越施礼道：“是，臣遵旨。”

    殿中上下无不频频点头。程越既有坚持又不傲慢，让人很难不对他心生好感。

    察必慈爱地看着程越，越看越喜欢，悄悄对忽必烈道：“大汗，这个驸马找得真好，大汗果真是英明之君。”

    忽必烈呵呵一笑，拍拍察必的手，轻抚胡须，心中也暗暗得意。

    众人都在等着程越下一个礼物，程越却把箱子给合上了。

    忽必烈不禁问道：“只有这三样么？”

    程越笑道：“当然还有三样，一样是臣早就答应的要给大汗做一套衣服，而且用的是臣最新做出来的呢绒。这个料子也一样，臣做出来后一直没有让任何人用，就等着为大汗做第一套。所以，大汗介意让臣到后面为大汗量一量身材么？”

    忽必烈心里乐开了花，一下子站起来，张开双臂道：“到后面做什么？来，量吧，朕早就看你身上的衣服好看。”

    程越从口袋里取出皮尺，又上前为忽必烈测量三围和身高等，活脱脱又变成了裁缝。

    囊加真和偷偷又潜回来的完泽看得有趣，更觉得程越与众不同，比起那些粗手笨脚只会打打杀杀的蒙古男人要强得多。

    程越量完尺码，退回原处用炭笔记下，将它递给脱脱，示意他送出去交给自己带过来的裁缝。转头道：“臣这就派人去做，尽力让大汗今天就穿上。”

    忽必烈高兴得拈须微笑，道：“那第五样呢？”

    程越郑重地道：“臣记得答应过大汗，为大汗的两位重臣——廉希宪和赛音谔德齐治病，这两位大人可回到了大都？”

    忽必烈也正色道：“这可是朕心头的一件大事，你如果能治好他们，那比什么礼物都让朕喜欢。他们两个过几天就会到大都，到时候就一切拜托。”

    程越道：“不敢，臣当竭尽全力，不负大汗嘱托。”

    忽必烈笑道：“这第五份礼物，弥足珍贵，朕心甚慰，那第六份呢？”

    程越道：“臣为母后献唱了一首歌，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臣也特地为大汗写了一首歌。”

    忽必烈高兴得一挥拳头，道：“这才是朕的好驸马呢，哈哈。你写的歌朕可是大部分都听过，喜欢得紧。先不急着唱，等赐宴时再唱，朕让后宫的女人们都出来，让她们都能听到才好。”

    程越优雅地轻施一礼，道：“一切遵从大汗的旨意。”

    忽必烈眉开眼笑地连连点头，特地向耶律铸竖了竖大拇指，以赞赏他率先提议将程越召为驸马。

    阿合马见忽必烈乐得似乎忘记了什么，轻咳一声，向忽必烈使了个眼色。

    忽必烈陡然想起前几天张弘范的奏章，叹了口气，收起笑容道：“程越，你这次来路上可平安？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程越心中冷笑，原来图特穆尔的靠山是阿合马，难怪敢这么嚣张。脸上的微笑依然不变，道：“有大汗的旨意，哪有人敢难为臣呢？没遇到什么麻烦。”

    忽必烈沉吟道：“朕接到奏章，说图特穆尔被你所杀，有这回事么？”

    殿中的蒙古贵族听到忽必烈提起此事，全都严肃起来，刚才的和乐融融已全然不见。汉人杀蒙古人乃是大罪，即使是罪大恶极的蒙古人，汉人的高官也基本上不能杀，都要交给蒙古的断事官裁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越的脸上，看他要如何说。

    程越淡淡一笑，从容地道：“这件事么，大汗不用谢臣，臣不过顺手为之，算不上多大的功劳。”

    什么——？！满殿的蒙古贵族都不禁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忽必烈神情微变，阿合马眉头紧锁，全被程越的话给气得够呛。

    忽必烈沉声道：“图特穆尔是山东西路的达鲁花赤，战功彪炳，位高权重，即使是朕，也不能对他任意处置。他的确有错，但罪不至死！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朕一个交待！”

    殿中的气氛几乎瞬间转为凝重。察必担心地看了程越一眼，手在下面偷偷地拉了一下忽必烈的衣角。

    忽必烈权作不知，未予理睬。

    程越还是一派镇定，笑道：“种粮的地里有了杂草就要除去，圈养的牲畜得了瘟疫就要杀掉，房子的柱子有了驻虫就要及早处理。臣不过是做了些该做的事情，不知要给大汗什么交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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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当朝对峙

﻿    忽必烈厉声道：“他是蒙古人，按大元律法，既使有罪只能交给蒙古断事官裁决，更何况他官位不低，谁也不可以自作主张就杀他！”

    忽必烈很少这样疾言厉色，安童不由暗暗担心。程越却面色不变，沉声道：“大汗不知有没有仔细读张大人的奏章，臣并没有想杀他，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在臣面前拔刀要杀人。臣的护军职责在身，只能杀了他。即使大汗责备臣，臣也不觉得有什么错。任何人胆敢在臣的面前拔刀来威胁臣，只有死路一条！”

    程越说得斩钉截铁，殿中上下听得心惊胆战。如果说这话的不是程越，满殿的蒙古人早就冲上去把他剁成肉馅了。但程越的身份太尊贵，兵力太强，为人又深不可测，元朝上下，还没人赢过他半次，谁又敢出手对付他？

    这次程越大军进大都，除了阿尔默色出于不忿，动用兵力向程越示威以外，一路上的元军没有敢于挑衅程越的。大都附近，重兵云集，但见到程越的赤底金龙旗也都远远避开，不想与他冲突，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不能挑明的事情。

    大殿左侧的囊加真想起前天她身边的宿卫险些对程越拔刀相向，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脱脱当时说，“知道拔刀的后果么？”现在想起来，才能明白那一刻的凶险。脱脱虽然不客气，却是救了那些宿卫一命。程越的意思很明白，不管是谁，谁胆敢威胁他，身边的护军就要就地格杀。以他的身份而言，其实不算过分。

    忽必烈与程越一老一少，一坐一立，一蒙一汉，互相大眼瞪小眼，沉默对峙。

    殿中如死一般沉寂，平常粗门大嗓惯了的蒙古贵族也都放缓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这些年来，除了蒙古诸王，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忽必烈这样讲话。忽必烈会怎么做？不会翻脸吧？刚才明明两个人还相谈甚欢，这么快就要兵戎相见么？

    忽必烈气势逼人，程越不动如山。两人相持良久，忽必烈的气势慢慢有所缓和，程越也随之泛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安童淡淡一笑，知道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轻咳一声，闪身站出来道：“臣记得大汗曾经有过旨意，如有借口为太子征选美女一事谋取私利的要处死，图特穆尔胆敢趁机强暴民女，证据确凿。大汗，大都督虽未经断事官裁决，但一来有大汗的旨意，二来图特穆尔确实在大都督面前拔刀，臣以为，大都督并未做错。不过图特穆尔位高权重，为大汗立下过很多功劳，大汗可以对他的家人多加赏赐。”

    忽必烈再也装不下去，哈哈一笑，对程越道：“本来想吓吓你，结果你的胆子是铁铸的，一点都不害怕，了不起啊。我忽必烈的驸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过你要谨慎，杀伐果断是好事，但不能任意为之！尤其是对蒙古人。如果你不是朕的驸马，朕绝不会放过你。”

    程越抗声道：“臣一向知道大汗是千古明君，否则臣何必去惹这些麻烦。？臣也是为大元着想，才会去做这些注定会得罪人的事情。在臣的心目中，根本不分什么蒙古人和汉人，以事论事，以正证道。如果大汗认为臣不该管，或者有人认为臣是针对蒙古人，大不了臣从此对大元的事情置之不理。臣只专心经营臣的特区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多余的时间为大元考虑？北方三大汗国的诸王会不会反叛，日本要如何征讨，大元会不会衰落，与臣何干？”

    程越的话说得很不客气，忽必烈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又大为振奋。听程越的意思，难道他有意有自己效力？北方诸王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程越肯为自己冲锋陷阵么？如果他愿意出手，岂不就正好中了耶律铸之计？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忽必烈轻咳一声，道：“程越，你的意思是有对付北方叛王的手段么？还是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程越道：“大汗，臣还没有进城前，曾巧遇月烈公主与爱不花。臣就在想，如果不是有要事，月烈公主怎么会突然回大都？现在正是北方诸王侵扰大汗的绝佳机会，他们蠢蠢欲动一点都不奇怪。臣以为，大汗现在就可以向北方调拨粮草武器，随时要准备与那些叛王开战。”

    忽必烈不禁对程越大感佩服，仅仅看到了月烈，就已经想到这么多。笑道：“你说得对，不瞒你说，朕早就开始筹措粮草，前些天就已先出发送去西北。朕且问你，如果朕出兵，你敢不敢与朕同去？”

    程越挺直身体，果决地道：“臣身为大汗的驸马，当拼死为大汗效命！”

    “好——！哈哈……”忽必烈大笑，道：“如果你能立下赫赫战功，就当你为朕送上一份贵重的聘礼，如何？”

    程越笑道：“臣甘附骥尾，听凭大汗吩咐。臣这次来，还带了大批武器和物资，请大汗允许臣派人先送走。”

    殿中上下的贵族重臣都欢喜万分。程越与北方诸王都是大元的心腹之患，能让他们彼此敌对，对大元的好处难以估量。程越不是很聪明的人么？为什么在这件事上竟然变得这么蠢？还是他造武器不成，想转而与大元和解，为自己寻一条后路？

    忽必烈前几天得到张弘范的奏章中，已经很明白地将他与孟祺对程越的推测写得详详细细，还附上了几支箭。现在忽必烈再将程越要为他效命的事两相印证，可以得出结论，如同大元的兵部和工部一样，程越造枪和炮一定也遇上了大麻烦，很可能根本解决不了，所以才主动要为自己立功。

    忽必烈想到这里，更加高兴。站起身来大声道：“好，朕派人为你的武器带路！今日你初到大都，朕也为公主觅得佳驸马，正是大喜之日，传旨赐宴厚载门，你们都留下来与朕一起庆贺！”

    群臣欢呼，纷纷向忽必烈和程越恭喜。厚载门是后宫精华之地，面对御苑，背靠后宫，亭台楼阁，美不胜收。群臣都难得可以到那里宴饮，可见忽必烈对程越的器重。

    程越谢恩。忽必烈宣告退朝，到后面换衣服。程越与群臣一起退出大明殿，由柴椿陪同，步行前往厚载门。

    程越没走出多远，张惠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施礼道：“大都督，临安一别后，下官一直盼着再拜望大都督，不知大都督何时有空闲？也让下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程越笑道：“张大人客气，改日定当登门拜会阿合马平章和张大人。”

    张惠凑近笑道：“下官可不敢当大都督亲自登门，倒是平章大人很想为大都督接风洗尘，不如就明日如何？到时候下官去接大都督。”

    程越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一言为定，我在府中恭候。”

    张惠目的达成，又陪程越说了几句话，随即退到一旁，不想过多引人注意。

    张惠刚闪开，又一个老熟人向程越靠近，却是阿术。

    阿术之前被程越所俘，本来是没有脸来向程越搭话的，但程越方才提到北方诸王，令阿术十分担心，所以硬着头皮也要问个清楚。

    程越见到阿术，脸上没有一点讥笑之意，很郑重地对他施礼道：“丞相，别来无恙否？”

    阿术有些尴尬地回了礼，道：“大都督有礼。刚才我听到大都督愿意出兵北征，不知大都督有何见解？”

    程越笑道：“北征之事，一定是大汗亲征，我奉令行事就可以，谈不上什么见解，丞相有什么话尽管说。”

    阿术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怕程越在其中搞鬼，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程越的举动没那么简单，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阿术道：“我有一句话想奉劝大都督，不知大都督想不想听？”

    程越道：“请丞相吩咐。”

    阿术道：“不敢。大汗与北方诸王都是太祖成吉思汗的子孙，这些年来虽征战不断，但到底是一家人，大汗从未处死过任何一位诸王。所以我想请大都督在征战之时，务必手下留情，不要多做杀孽，特别是对诸王，非奉大汗的旨意，万万不可伤害，大都督可以答应我么？”

    程越正色道：“这也正是我心中所想，丞相不必担心。”

    阿术点点头，向程越拱手一礼，也闪到一旁。

    伯颜见阿术也与程越搭上了话，没了顾忌，走到程越身边笑道：“大都督，不知此次到大都，带没带热气球？我听说大都督可以乘座它上天，十分羡慕，大都督可以载我一次么？”

    程越笑道：“丞相不必心急，到时候一定请丞相一起共襄盛举。”

    伯颜很高兴，又试探着问道：“那大都督还制成别的新鲜东西了么？”

    程越坦然道：“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滑翔翼，人可以用它乘风而行，有机会的话，丞相也可以看得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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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元朝后宫

﻿    程越话音刚落，一众蒙古达官显贵全都神情激动地围到程越身边，七嘴八舌地问关于滑翔翼的事。外面有一名汉人官员更是焦急地想往里挤，但又不敢推开蒙古人，只好踮起脚尖侧过身子仔细聆听程越说出的只言片语，试图弄明白滑翔翼的样式，正是都水监郭守敬。

    滑翔翼是程越的机密之一，他当然不会说得太详细，信口应付了几句。蒙古文武百官见程越不想多说，更加心痒难忍，缠着程越要他尽快飞一次看看。

    因为要赶着在忽必烈之前坐好，群臣行进甚快，说着话厚载门已然在望。蒙古权贵们分了心，程越身边的人也自然慢慢散去。

    程越松了口气，没走几步，武良弼终于寻到机会靠近程越，笑道：“大都督骗得下官好苦啊！”

    程越见到武良弼，很亲热地握住他的手臂，笑道：“武大人，你差点把我手下的大将张孝忠逼死，这账有时间咱们要好好算一算。”

    武良弼大笑，道：“大都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遇到张军长，他不把下官逼死已经算不错了，哈哈……”

    程越也笑起来。

    笑声稍歇，武良弼低声道：“图特穆尔在朝中有后台，他的家族和部落在大都势力也很大，刚才下官看到有几个人就很不服气，说不定会给大都督找些麻烦，大都督要小心。”

    程越闻言微微一笑，大声道：“武大人，我那些茶可没带多少，只能给你两斤，再多就没有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直接发货给阿合马平章，武大人向平章大人要就行，他还能挣你的钱么？”

    武良弼会心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大都督，明天下官就派人去府上取。”

    阿合马听到，含笑点头。程越又给他开了一个新财源，他当然高兴。图特穆尔不算他的心腹，他只是受人之托在忽必烈面前说了几句，本来就没期望能动得了程越。明天还要与程越套套交情，再把今天的事说清楚，不能随便伤害两人间的合作关系。

    皇宫内院，极尽奢华，一草一木，都看得出精巧的心思。程越边看边在心中赞叹。等登上厚载门，又是另一番景象。

    厚载门建得高大华贵，登门远望，可将御苑美景尽收眼底，太液池波光粼粼，宫外的车水马龙都可看得清清楚楚。令人心旷神怡，如登仙境，确是一处好所在。

    说是门，其实是楼，而且是环形巨大的连楼，彼此间全由回廊相连，中间有一个精木制的大舞台，与四面的楼都有连结，可供几十人在上面舞蹈表演。北楼最高处有一个单独的云阁，就是忽必烈观赏歌舞的地方，金碧辉煌，俯瞰众生。

    程越到达的时候，楼上楼下，层层叠叠的无数座位已被摆好，每个座位旁还放好了水果和茶点，供群臣和后宫嫔妃随意取食，等到晚上再赐宴。

    四面的楼中都有无数的人在来来往往，极为壮观。程越大致推算一下便可得出结论，这样一个大楼群，竟可以同时容纳几千人坐得舒舒服服欣赏歌舞和玩乐，除了高度不及他在临安修的十二层楼，规模可是远远超过。

    程越是大汗的贵客，也是娇客，被安排得离忽必烈很近。忽必烈两边是诸王，再接下来就是左侧的阿合马等文官，而程越则被直接安排到武臣第一的位置上，是忽必烈特地吩咐的。之前这个位置属于阿术，被安排给了程越后，阿术倒没什么意见，他输给过程越，也见识过程越治军，对程越很佩服，而且程越身份尊贵，屈居其下，并不算丢人。

    程越坐定后，陪在身边的脱脱皱了皱眉，道：“公子，凭什么竟敢把公子安排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诸王后面？公子哪点不比他们尊贵？”脱脱和张贵等几个人是极少数私下里可以称呼程越为公子的人，他们最早跟随程越，情分与其他人不同。

    程越笑道：“算了，随便他们安排，我坐哪里不一样？关键是咱们自己有没有实力，他们要面子就给他们。只要不过分，客随主便就是。”

    脱脱斜眼看了看边上的蒙古诸王，里面就有忽必烈的儿子们，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没一个成器的，给大都督提鞋都不配。”

    诸王和大臣全部坐好后，大批后宫嫔妃如过江之鲫般从各个入口涌进其它三面楼中，按尊卑去各自的楼层和位置。有趣的是，这些嫔妃来自各地，汉人很少，大部分是蒙古人和色目人，还有许多其它汗国进献的金发、褐发、红发的美女，足有几千人。因为人太多，一些地位低下的嫔妃只能站着挤在一起看热闹，一时间莺莺燕燕，满眼都是各色美女，看得程越眼花缭乱，大叹可惜。

    脱脱也是第一次见到元朝的后宫，边看边啧啧连声地小声道：“公子，这后宫怕是有几千人吧？大宋的后宫有多少人？”

    程越想了想，道：“听说大元的后宫有佳丽和宫女五六千人，大宋的后宫也有三千多美女。”

    脱脱吓了一跳，凑到程越面前道：“公子，您后宅的夫人看来还是太少，得多找一些才配得上公子的身份。”

    程越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

    嫔妃们到齐后，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听到钟鼓齐鸣，群臣纷纷起身行礼，忽必烈带着察必和其他皇后登上北楼，后面还跟着两位少女。一位是程越刚认识的囊加真，另一位身材婀娜，秀目生辉，美丽非凡。明明是蒙古人，仪表神态却更像汉人，除了完泽，还能是谁？

    脱脱拍手笑道：“公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囊加真公主长得漂亮，人也正直。完泽公主一点不比她差，看样子更有大妇的风范。公子，您这回可要伤脑筋了，哈哈。”

    程越深深地凝视着完泽，完泽隐隐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一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程越的双眼。一看到程越，刚才还一脸淡定的完泽立刻羞红了脸，急忙躲到囊加真身后，也顾不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

    忽必烈也看到了这一幕，呵呵一笑，与察必等皇后都坐好后就笑着向程越招手。

    程越随即起身，走到忽必烈面前，拜见忽必烈和他的皇后们。

    南必在众皇后中年纪最小，最受忽必烈宠爱。见到程越格外亲切，对程越也最为好奇，问道：“大都督所制的热气球什么时候能让我看一看？我也想上天呢。”

    程越对这位脸圆圆的美丽皇后很有好感，笑道：“这个容易，臣这几天太忙，等过几天臣腾出时间来，再做些准备，到时候臣就来请皇后殿下去。”

    南必惊喜不已，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只是随口说说，表达一下愿望，没想到程越竟然同意了！真的？程越真的肯让她接近这么机密的东西么？

    忽必烈闻言也精神大振，笑道：“程越，你可要说话算话，到时候朕也要去开开眼界，能行的话朕也想上天去看看，你能保证么？”

    程越点头笑道：“可以，但大汗也要答应臣一件小事。”

    忽必烈指着程越笑道：“朕就知道你没那么好说话，说吧，什么事？能答应的朕一定答应。”

    程越道：“赛音谔德齐镇守云南，足智多谋，勇猛善战，手下兵多将广，百姓也很拥戴。臣一直想征讨南方诸国，所以臣就在想，待臣将他的病治好后，能不能请大汗允许，在臣南征时将他借到臣的麾下听令一段时间？臣也不想多要，只要他率三千精锐人马随行即可，臣保证将他完完整整地还给大汗。另外，南征取得的财物，臣也不会亏待他，如何？”

    忽必烈听了程越这个条件，立即陷入沉思。反复考量，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害处。程越的本事他是知道的，用不着赛音谔德齐帮他多大的忙，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象征，表示大元与大宋一起征讨南方诸国，让程越更加师出有名。而大元只派三千人参战，就可以在战后分得战利品，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唯一可虑的是，程越打下南方诸国后也许会得以增强实力，但征讨南方诸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成功了也不好管，程越很可能未蒙其利，反受其害，自己毋须担心太多。

    想通了这一点，忽必烈终于点头道：“好，谁让你要做朕的驸马了呢？既然是一家人，当然要帮你，只要你能治好赛音谔德齐，到时候朕一定会派他助你南征！”

    程越笑道：“好，一言为定。臣也一定会让热气球升起在大都上空！”

    双方各取所需，都很满意结果。

    忽必烈将完泽和囊加真唤到身边，笑着对程越道：“将你请来大都，就是想让朕的两位宝贝公主见见你，看她们谁更喜欢你。这是完泽，这是囊加真，怎么样？朕的公主漂亮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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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斡罗真

﻿    完泽和囊加真害羞得真想撒腿就跑，大方是一回事，这样面对程越让他挑选是另一回事。忽必烈虽然说的是让她们看看程越，其实谁都明白是让程越挑她们。

    程越见礼后，笑眯眯地看着两位公主，十分为难。这两个公主他都喜欢，但却只能娶一个，心中的纠结真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忽必烈也不急，今天只是让他们见见面，不可能马上定下来，毕竟有两位公主要选，程越犹豫不定很正常。

    忽必烈轻咳一声道：“程越，你先回去坐吧，朕要再问问两位公主的意思。”

    程越微笑一揖，转身回到座位上，始终没有说什么。

    两位公主松了口气，也回到自己的桌边坐下，脸上的红潮却怎么也消不掉。

    忽必烈正想吩咐歌舞侍候，一名内侍喘着粗气登楼而来，跪到忽必烈脚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启禀……大汗，斡罗真大人刚刚赶到大都，正在宫外求见。”

    “哦？斡罗真来了？哈哈，快把他叫进来，怎么才来？该打屁股！”忽必烈大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程越，见他无动于衷，好像还不知道斡罗真是谁，心中窃喜，一心等着看程越要怎么应付。

    察必大皇后和南必皇后与斡罗真都是弘吉剌部出身，更担心斡罗真会与程越起冲突，见忽必烈一副想看好戏的样子，都无奈地摇摇头，下定决心不会让这种情形出现。

    脱脱小声对程越道：“公子，弘吉剌部的斡罗真那小子来了，他肯定是特意前来。我看他是对公子先挑选公主不满，不甘心屈居公子之下，专程来找麻烦的。”

    程越微微一笑，道：“忽必烈没有提醒我，是想坐山观虎斗啊。呵呵，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忽必烈是觉得我只会用武器，动手一定不行，所以就想放任号称弘吉剌第一勇士的斡罗真教训我一通，借此找回些被我打败的面子。何苦呢？他也不想想，再输了岂不是更难看？无聊。”

    脱脱笑道：“他们竟然敢小看公子，真是可笑至极。公子不必出手，就由我来奉陪吧。”

    程越伸了个懒腰，笑道：“不作就不会死，他们找的是我，没有让你出去的道理。来吧，正好让我看看弘吉剌第一勇士什么的到底怎么样，我也难得有个与人交手的机会。”

    脱脱精神一振，充满敬意地看着程越。这半年多来，程越手把手地教会了他许多搏击的招式和道理，都是他之前听都没听过的新鲜东西。张孝忠勇冠三军，号称万人敌，没见他怕过谁，只在程越面前毕恭毕敬。程越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两位公主乍听到斡罗真已到，都不禁面色一变，担心地向程越望去。见程越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要面临什么，不由焦急起来。

    囊加真怕程越吃亏，叫过自己贴身的宫女，让她把斡罗真的身份告知程越。

    宫女是汉人，叫珍珠，本是四川一名县令的女儿，父亲抵抗元军被杀后，她就被送进宫中为奴。好在因识文断字被囊加真发现，才避免了被忽必烈或其他蒙古贵族玷污的命运。

    囊加真因为想讨好程越，为弥补自己在汉学上的不足，找出了许多书香世家出身的汉人女子放在身边，时常向她们学习，汉学大有长进，汉字写得也越来越有模样。

    珍珠也算间接被程越所救，所以听到囊加真的吩咐后，急忙小跑着绕到程越身边，施礼后小声道：“奴婢珍珠，拜见大都督，奴婢奉鲁国大长公主殿下之命，特来传话。”

    程越见一名清秀佳人怯怯地站到眼前，笑道：“鲁国大长公主？你说囊加真吧？那丫头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珍珠吓得吐了吐舌头，心底又有一股兴奋升起。程越是汉人，汉人敢这么称呼鲁国大长公主的，就只有程越了。她在大元宫中受尽轻视，当然希望同是汉人的程越为她们出一口气。

    程越见她可爱，笑道：“你还没说什么事呢，说来听听。”

    珍珠顾不上羞涩，走上来贴到程越耳边道：“大都督，公主让奴婢告诉大都督，斡罗真与大皇后和南必皇后一样，都是弘吉剌部出身，他日后是要封王的，本来就是要娶两位公主其中之一，听说更属意鲁国长公主完泽公主，可能是怕大都督把完泽公主挑走才从草原赶到大都。弘吉剌部是草原第一大部，与大汗的黄金家族关系最为深厚，大都督没有必要，不必轻易得罪他们。”

    程越眨了眨眼睛，笑道：“不要轻易得罪他们？是不是说我应该放弃完泽娶囊加真？后面这几句话是你说的还是囊加真说的？”

    珍珠支支吾吾地道：“其实是……奴婢自作主张加的。鲁国大长公主殿下人很好的，大都督娶大长公主一定会夫妻相得，幸福和美。”

    程越很感兴趣地道：“那完泽不好么？”

    珍珠急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道：“鲁国长公主殿下也很好，但奴婢还是觉得大长公主殿下与大都督更适合。”

    程越哈哈笑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也是你可以谈论的么？我如果告诉了完泽，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珍珠吓得俏脸发白，急切地道：“大都督才不是那种人呢，奴婢不信。”

    程越笑着点点头，小声对珍珠道：“如果我娶了囊加真，你是不是要做陪嫁？”

    珍珠的脸刹那间红得如熟透的樱桃一般，她之所以要加上那几句话，就是希望程越能娶囊加真，这样她就可以陪嫁到程越身边，既逃离了元朝，又寻到了一位如意郎君，她可不想嫁到大草原去住蒙古包喝马奶。可是不曾想，她心里打的小小算盘，却被程越一语道破，羞得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越见她娇羞无限，十分喜欢，笑道：“我知道了，你为自己打算没什么错。你回去对囊加真说，就说我多谢她的提醒，让她不必担心。还有，如果斡罗真挑衅，我不慎把斡罗真打伤的话，她要帮我劝劝察必大皇后和南必皇后，我只是不得已，不是故意要逞什么威风。”顿了顿，又道：“如果完泽问起，也要这么说。你去吧。”

    珍珠抚着自己发烫的双颊，羞赧地退下。

    脱脱笑道：“公子，囊加真公主的陪嫁真不错，完泽公主也不会差吧？”

    程越叹了口气，道：“都是些可怜人，我却不一定能帮到她们，心疼啊。”

    脱脱默然无语。

    元朝的宫中，像珍珠这样的所谓犯官家眷有许多，阿里海牙的家人就在其中。程越这次来，阿里海牙就曾托程越帮忙想想办法。别人还好说，阿里海牙的家眷太敏感，程越不得不慎之又慎，成功的可能很小。

    过了一会儿，只见几名彪形大汉在一名内侍的带领下昂首阔步而来。中间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以上，身体强壮得如同一头牛一样，一双眼睛又细又长。年纪虽轻，气派却不小，对楼下那些向他行礼的大臣爱搭不理，直到上了顶楼，忽必烈的重臣开始对他行礼他才一一回礼。

    脱脱也是第一次见到斡罗真，看到他铁塔般强壮的身躯后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再看一眼程越，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

    斡罗真再向前走，就全都是地位在他之上的贵族和大臣，斡罗真倒并不狂傲，按照蒙古人的礼节一一行礼。

    走到程越面前时，斡罗真一愣，回头看看阿术，大怒道：“你是什么人？一个汉人凭什么坐到阿术丞相之前？快……”说到这里时忽然想到了原因，声调下降了一点，道“哦，对了，你是程越吧？”声若宏钟，嗓门真不是普通的大。

    斡罗真的汉语还算流利，但口音有些重，程越听得直皱眉毛，还没等他答话，脱脱拍案怒道：“大都督的名讳也是你一个小毛孩子可以叫的么？谁给你的胆子！”

    所有人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以斡罗真的地位，敢当面呵斥他的极少，没想到连程越的手下也敢这么骂他，今天真是没白来。

    斡罗真身边的几个大汉气得哇哇大叫，马上就要扑上去打脱脱，脱脱冷笑一声，摆好姿势准备动手，那几个大汉却被斡罗真拦住。

    斡罗真用蒙语喝道：“你们做什么，大汗面前，也可以随便动手么？随我去拜见大汗，回头再说。”

    几个大汉愤愤地瞪了程越和脱脱一眼，跟在斡罗真身后去拜见忽必烈。

    忽必烈看到斡罗真非常高兴，对他温言勉励了许久。之后才问道：“斡罗真，你怎么现在才到？算日程五天前朕就应该看到你了。”

    斡罗真道：“大汗，不是我贪玩，是因为走到半路时遇到大雨，河水暴涨，泥泞难行，这才晚了几天。”

    忽必烈疑道：“所以你刚刚才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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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挑战

﻿    斡罗真嘿嘿一笑，道：“大汗，我是昨晚到的，看到有程越的大军在城外宿营，就也在城外休息了一晚，本来想早上去找程越比试一下，结果他军中的人说他已经进城，我就又找到了程越家里去。他家人告诉我他已经上朝了，我没办法才赶过来的。”

    忽必烈笑道：“那你为什么要私下找程越较量？怕了么？”

    斡罗真咧嘴一笑，道：“大汗，我这样做是想给程越留个脸面，不想当着这么多人把他打个半死。可他偏偏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想再等明天了，就现在过来打他！”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挑战程越！你可知道他连败朕的三路大军，号称不败？”

    斡罗真冷哼一声，道：“那又怎么样？靠武器我也行！有本事面对面地打，躲到武器后面算什么好汉！”

    斡罗真嗓门太大，厚载门的四面楼结构本就是为观赏歌舞，有利于声音的传播，所以斡罗真说的话被四周的几千达官显贵、嫔妃宫女听得清清楚楚。听完心里都明白，今天的歌舞还在其次，斡罗真和程越的一番龙争虎斗已是不可避免。

    完泽和囊加真几年不见斡罗真，都没想到他竟然已经长得这样高大强壮。当初他放言，不成为弘吉剌第一勇士没脸娶公主，看来他真的已经做到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程越比他矮将半个头，也远没有他那一身硬梆梆的大块肌肉，真要打起来，谁都知道结果会是哪个获胜。程越如果当众受辱，会不会就此愤然离去？不行，不管斡罗真怎么说，都要制止这场比试。

    完泽不方便出面，囊加真起身走到斡罗真面前道：“斡罗真，你为什么要找大都督比试？大都督是统兵的大将，根本用不着打得过你。真要比试，就在北征时领兵作战，看谁的战功更大！”

    囊加真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想看好戏的忽必烈都频频点头，觉得确实有道理。

    忽必烈打的主意是，嘴上劝说斡罗真不要生事，实际上却让斡罗真给程越一个深刻的教训，这样才能压制程越的气焰，也让那些先后被程越打败的蒙古诸将找回一些士气。

    然后，他再出面慰问程越，多加赏赐，呵斥那些敢于讥讽程越的人，程越自然会对他感恩戴德，公主嫁过去后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忽必烈戎马一生，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胸中的一口恶气憋了许久，总要找机会发泄一下。

    另外，也要防止程越骑到蒙古人脖子上去。现在蒙古各军已经不太敢惹程越，忽必烈对此忧心忡忡。只要斡罗真打败程越，军心士气就可以重新振作，忽必烈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斡罗真见囊加真站出来为程越说话，生气地道：“我不服他就向他挑战！他如果不敢接受就是孬种！有什么好说的？”

    斡罗真这些话都特地用汉语，就是要说给程越听。

    四面八方的人视线都落到程越身上，心里都晓得利害。程越一旦拉不下脸，接受了斡罗真的挑战，后面生出什么事端就很难讲了。而如果程越受了伤，那除了忽必烈，没人能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察必大皇后难得地开了口，道：“斡罗真，你这么高大，赢了有什么稀奇？又算什么英雄好汉了？不许胡闹！”

    斡罗真急忙伏低身体，听着察必的教训，不敢再叫嚣。

    程越在他们说话时一直不动声色，这时看完所有人的反应后，终于振臂而起，慢条斯理地走到忽必烈面前，与斡罗真肩并肩站好，一字一顿地道：“既然斡罗真不远千里而来。臣就接受他的挑战！”

    “哗——”程越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一片哗然。几千人的惊叹声汇聚在一起，四面俱是“嗡嗡”的声音。

    忽必烈又惊又喜，勉强压抑住喜色，摆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对程越道：“程越，斡罗真年轻气盛，你不必理会他，若是伤到了你，就算是朕，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越心中冷笑，忽必烈表面上是劝和，实际却是火上浇油。这个老家伙，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以为自己好欺负！

    程越躬身为礼，道：“多谢大汗关怀，臣感激不尽。不过，臣活到二十岁，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人的挑衅，过去不会，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好！”忽必烈与诸王、大臣们听到程越此言一出，无不拍手叫好！不管他们对程越怎么想，程越无畏的勇气确实令人敬佩。

    忽必烈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尽量平静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尽量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程越心中暗骂，斡罗真果然马上接口道：“大汗，这可不行。就算受了点伤，胜负也难以确定，一定要打到有一个人投降为止！”

    忽必烈乐得险些眉飞色舞起来。

    斡罗真毕竟年纪小，自己用话一引，他马上就跳进自己设定的陷阱。这下好了，程越只有公开认输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忽必烈最想看到的一幕即将在现场的几千人面前上演。哈哈，程越，你也有今天，看你如何丢脸！

    忽必烈虽在拼命地掩饰笑意，但那种难言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察必和南必知他甚深，都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们不愿看到程越当众认输，对忽必烈的想法不以为然，但却无法阻止这场较量的上演。

    斡罗真见忽必烈不反对他说的话，嘿嘿一笑，向程越拱了拱手，道：“请！”说着就向中间的木台上走去。

    程越突然出声道：“慢着。”

    斡罗真和众人都不禁一怔，斡罗真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急切地道：“大都督不是怕了吧？放心，我不会故意打伤你。”

    程越摇了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就凭你，还没法让我害怕。你一大早先去了我在城外的军营，又到了我家中，刚刚赶到这里，一定有些疲劳，先坐下歇一会儿吧。我先下去，随便找个人打发了，再来与你交手，这样你输了也没话说，免得说我胜之不武。”

    斡罗真面色一变，忽必烈和诸王也紧张起来。

    程越这样讲，说明他有必胜的信心，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技击的高手？没听说过他与谁交过手啊（程越与张彦交手的事情被程越当庭要求群臣保密，与脱欢交手也被保密）。

    程越不待斡罗真答应，自顾自地走下北楼与木台连接的楼梯，站到巨大的木台上，负手环顾着四面楼中的几千人，微微一笑。再向着北楼上下的众多蒙古大将喝道：“尔等身为大元猛将，敢于与我交手的上台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我来！”

    “我才不怕你！”

    “别跟我抢！”

    “闪开！”

    元军众将闻言无不大怒，暴喝声中，又是“轰隆隆”一片推椅倒桌的声音，一百多名大将几乎全都站起身要下去与程越拼个高下。反正程越手中也没有武器，谁怕谁？

    众将蜂拥往楼梯上抢，有几名大将挤在前头。后面的人一看，自知比不上这几位，就不再上前，回去坐好观战。

    跟随伯颜征南的奥鲁赤和唆都冲在最前面，他们两个都是蒙古万户，出了名的猛将，却在常州城被程越压得喘不过气，一直想找机会报复。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谁肯错过？即使两个人关系很好，也各不相让，都要与程越一对一地对决。

    后面的人被他们堵住去路，只好也都退回去，只剩他们两个推挤着向前。

    程越向他们勾了勾手，淡然道：“来都来了，就一起上吧，你们两个之间较什么劲。”

    奥鲁赤和唆都闻言又是大怒。奥鲁赤还好，唆都气得暴跳如雷，甩开奥鲁赤第一个冲上木台，喝道：“不用别人，我一个人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这句话，立刻怒吼着扑向程越。

    唆都虽愤怒，但他半生征战，对敌经验丰富无比，头脑极为冷静，面对程越他更加小心。扑是扑上去了，但两眼紧盯着程越的双手，随时准备变招。

    程越见他扑上来，举起两手迎住唆都的双手与他对抗。

    唆都心中冷笑，就这种本事还想一个打两个？奥鲁赤如果插手你怎么办？

    想到这里战意更盛，右手摆脱程越的左手试图抓住程越的衣服，要用蒙古摔跤法将他摔倒。

    没等唆都抓住程越，程越借势闪电般窜入唆都的身下，两手抡起唆都的左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唆都摔得七荤八素。好在他皮粗肉厚，惊骇之余，还要挣扎着爬起来。

    围观众人的惊呼声刚发出，程越已朝他肚子上直冲了一拳，纵然没有使太大的力量，依旧疼得唆都满地打滚。

    好快的拳！

    程越冷笑道：“你不是要打得我满地找牙么？现在谁在打滚呢？你想摔我，我就摔你，你服不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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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较量

﻿    奥鲁赤在一旁看得最为真切，然而程越刚才如闪电般的身法他还是没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唆都难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么？

    四面楼中围观的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唆都素以勇猛善战著称，亲历大小数百战，身先士卒，攻无不克，号称常胜将军，是忽必烈的爱将。不料竟然在瞬间就被程越摔倒，用的还是唆都最擅长的蒙古跤法，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忽必烈万万没想到程越竟然这么强，眉头紧锁，瞪大双眼，心中暗暗叫苦。斡罗真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个照面就把唆都打倒。这下可糟了，不但不能给程越一个下马威，反而被程越顺势欺到头上，如果斡罗真再败，他大汗的脸面岂不是要尽数丢尽！

    两位公主却都面露喜色。不管程越今天对斡罗真是胜是负，就凭他一招打败唆都，已经可以使元军上下慑服，再也不敢随便对程越挑衅。

    程越指着奥鲁赤道：“你在等什么呢？要我去请你么？”

    奥鲁赤摇头道：“你过一会儿还要与斡罗真交手，我不能浪费你的体力，那样不公平。”

    程越一笑，对他暗暗赞赏，不过还是激他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打你用不着浪费什么体力，你要么上来，要么现在就滚！”

    奥鲁赤被气得七窍生烟，几步冲上木台，站到程越对面。

    程越见奥鲁赤上台，抬腿向唆都后背用力一踢，喝道：“滚开！碍手碍脚的！”

    唆都吃疼，禁不住惨叫一声，被程越踢得飞滚出很远，躺在地上忍着剧痛，不肯再叫出声让人看不起。

    忽必烈与众蒙古显贵看得五内俱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寄望奥鲁赤能给他们解一口气。

    斡罗真一直紧紧攥着拳，看着程越的一举一动，他现在真的很紧张。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本以为自己必胜，但如果现在反被程越把蒙古人给教训一通，他要怎么面对忽必烈和两位皇后？更不要提两位公主了。

    事到如今，他除了取胜，再没有任何一点退路。可问题是，他看不懂程越的出手。

    程越太快了！快到他根本看不清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技击术！

    他要怎么赢？

    斡罗真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轻松，而是一脸凝重。

    力量！只有用力量压制！这是唯一的办法！

    奥鲁赤十分谨慎地慢慢向程越靠近，马步扎得极稳，身体也尽量压低，以防程越再把他来个背摔。

    四周观战的人都屏息以待，深切盼望奥鲁赤能为蒙古人扳回一城。

    两人越来越近，奥鲁赤灵机一动，身形半侧，骤然加速，用肩膀撞向程越！

    这样既可避免被程越背摔，也可以反攻缠住程越。只要能抱住他，就可以消耗他的力气，让他为刚才的话后悔。

    程越一直纹丝不动地等着奥鲁赤进攻，见他向自己怀中撞来，立刻双手抱圆，双脚钉住木台，略一侧身，将奥鲁赤一撞之力卸掉大半，顺手一带，一绊，再一推，奥鲁赤被程越甩飞出去，直冲木台边。

    木台是为舞蹈所搭，有一圈精致的木栅栏防人下落。程越怕奥鲁赤强壮的身躯冲坏了木栅栏掉到木台下，一伸手又将他抓了回来。

    奥鲁赤被这一甩一拉转得头晕目眩，程越掐住他的脖子，道：“你是奥鲁赤？”

    奥鲁赤回了回神，答道：“是。”

    程越道：“那个叫唆都吧？”

    奥鲁赤道：“是，我们都是万户。”

    程越“嗯”了一声，道：“你还打么？”

    奥鲁赤苦笑道：“不打了，打不过你。”

    程越手一松，脸上没露出一点得意之色，点点头道：“就当刚才是你们陪我热热身，你把唆都扶下去吧。”

    奥鲁赤抓紧机会问道：“大都督刚才甩开我的招式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程越道：“哦，这叫做太极拳，善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你要学么？我可以教你。”

    奥鲁赤瞠目结舌地道：“大都督……肯教我？”

    程越道：“为什么不行？我军中大半的人都会，你想学就学，我没想藏私。”

    奥鲁赤不禁叹道：“佩服，佩服，我奥鲁赤真的服了，从此不敢再与大都督为敌。”

    程越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一个人要打发，有时间我们再聊。”

    奥鲁赤站起身，恭恭敬敬向程越行了一礼，走过去扶起唆都，慢慢回到楼中，自去疗伤。

    唆都和奥鲁赤接连惨败于程越之手，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刚才还跃跃欲试要与程越一较高下的元军众将都在暗自庆幸自己没冲上木台，否则现在丢人现眼的就是自己。

    程越等两人进了楼，抬起右手，用手指指着斡罗真冷冷地道：“你，下来！看谁先求饶！”

    斡罗真一咬牙，腾地站了起来，大踏步地走下楼，向木台走去，全然没了开始时的嚣张。

    忽必烈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全看斡罗真能不能抗住程越的攻击。

    唉，悔之晚矣，如果早知程越的身手这么好，说什么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

    斡罗真也许不是蒙古最强，但已是今天蒙古人最后的希望，全场几千人的目光此刻都注视在他身上。斡罗真深吸一口气，一步步地走上木台，站稳双脚，面对程越。

    明明程越比斡罗真矮半个头，但斡罗真却越看越觉得他高大。程越静静地看着斡罗真，身上流露出的杀气越来越浓。

    斡罗真被程越的杀气压得几乎要窒息，用力咬破嘴角，一股鲜血立刻流入口中，令他精神为之一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怒视程越。

    程越看出了斡罗真的不安，伸手轻蔑地向斡罗真勾了勾。

    斡罗真没有被程越激怒，反而更加小心。他庞大的身躯一点点地靠近程越，双手箕张，护住全身，打定主意，决不贸然进攻。

    程越这次却动了，他慢慢地在斡罗真身旁游走，试着找到斡罗真的破绽。

    斡罗真见状把门户守得更紧，不停随着程越的身形转动身体，晃动着一双大手，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很有效，而且此时谁还顾得上好不好看。

    观战的众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以程越的身手，斡罗真大概凶多吉少吧？如果斡罗真再败，大汗的脸要往哪儿搁？话说回来，程越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斡罗真小心翼翼地步步逼近，程越难以与他正面对抗，不断后退。斡罗真身体太过强壮，程越也很难办。

    斡罗真见程越果然不敢与他角力，信心略有恢复，身体比刚才更放松，也更灵活，对程越的进逼也逐渐加快。

    程越耐心地与斡罗真周旋，不断闪避着斡罗真可能的攻击方向。斡罗真守得极严，更不敢大意。

    双方在台上对峙了半天，都奈何不了对方。围观的蒙古大臣心底渐渐重新燃起希望，纷纷开始小声地为斡罗真打气。

    宫中的嫔妃宫女则分成两派，一派因为察必和南必的关系，为斡罗真助威，另一派喜欢程越的英俊霸气，为程越鼓劲。

    两方的声音都越来越大，渐渐响成一片，高亢入云。连宫外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好奇地试图向里面张望，但红墙高耸，他们不可能看得到，也听不清楚里面在喊什么。

    斡罗真受到鼓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次试探着靠近程越。

    程越见他逼近，心中有了别的找算，没有像刚才那样躲开，而是直面斡罗真，盯着他的眼睛，准备迎敌。

    斡罗真知道自己手脚上不如程越，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自己强大的力量。所以逼近程越后，并没有扑上去让程越有机可乘，而是继续靠近，想用力量与程越硬碰硬。

    两人越来越近，终于四只手搭在了一起。四周的欢呼声立刻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来狂呼大叫，就算忽必烈也不例外。

    忽必烈双手扶住围栏，脸上尽是如少年般的狂热，大声喊着：“上！上！上！”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过这样白热化的较量，程越的连胜，激起了他身体中所有不屈的血性。

    一片疯狂的呐喊声中，斡罗真握紧程越的手，立即集中全身的力量向程越压下去。他居高临下，不需贸然发动进攻，只要能压制住程越，程越就会越来越难以招架，到时再伺机取胜就更有把握。

    程越只觉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泰山压顶般向他罩下来，他怎么会跟这样的怪物拼力气，双手向后一带，斡罗真不防，被程越将身体带得往前一冲，只见程越双腿同时用力一跳，右膝迅速抬起，用泰拳的招式把膝盖狠狠地撞在斡罗真的前胸。

    斡罗真哪里见过这样的打法，避无可避，被程越一膝盖顶在胃和前胸交界的地方。程越的一膝之力何等凶猛，疼得他闷哼一声，不自觉地弯下腰，两只手也泄了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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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白猫黑猫

﻿    程越甩开斡罗真的双手，抱住他低下的头，接着用泰拳的招式，左一膝右一膝地向斡罗真发起猛烈的进攻！

    斡罗真狼狈地拼命封挡程越的攻击，没挡几下，程越突然一个上勾拳狠狠地砸在斡罗真刚才被膝盖顶到的地方。

    斡罗真痛苦地抱住前胸，再也无法站直，弯着腰努力地躲避程越的拳头。程越毫不留情，一拳猛似一拳，拳拳到肉，雨点般地捣在斡罗真头上、脸上、前胸和腹部。

    普通人被程越这样打，早就被打死了，但斡罗真果然不愧弘吉剌第一勇士，皮糙肉厚，身体强健得让程越都难以置信，连中程越三十几拳和两记膝盖后，居然还站得住，而且还能用两个小臂护住自己的头部，不让程越的拳头轻易打到。

    四周观战的人们全都激动得声嘶力竭，疯狂地呐喊着斡罗真的名字。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惨烈的打斗，如果斡罗真能抗过程越的一轮猛攻，那么趁程越体力下降，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

    程越怎么肯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改拳为腿，用凌厉的侧踢代替双手的攻击，几下便将心存侥幸的斡罗真踢得满地滚爬。程越依然不放松，对蜷缩在在地上的斡罗真拳打脚踢，疼得斡罗真发出一声声控制不住的哀号。他也不想叫，但程越打得实在太狠，普通人挨这么一下子骨头都得断掉，他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斡罗真虽然倒下，但并没有喊投降，所以程越只好继续打下去。斡罗真的脸上、身上被打得鲜血迸流，血透衣衫，眼眶、鼻梁和嘴唇都肿成了馒头，已经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到处都是青紫一片，几处被踢破的地方不停地渗着血。好在程越不想要他的命，没有向他的要害招呼。

    程越打得累了，见他还不投降，喘了口气，朝斡罗真护住头部的双手狠狠跺了一脚。

    斡罗真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打得如此之惨，全身无数地方的巨痛不停地袭来，疼得他浑身发抖。

    程越等他惨叫完，对斡罗真道：“你，投不投降？”

    斡罗真艰难地摇摇头，吐出一口血沫，大声喊道：“不降！”

    不等他再说话，程越举起拳头，对斡罗真又是一番狂风骤雨般地殴打，只听到一连串重重的击打声，打得斡罗真抱着头不停地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呼。渐渐地连惨叫的声音都越来越小，再打下去斡罗真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斡罗真带来的心腹跪在地上号啕大哭，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有的还狂抽着自己的脸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在这里看着斡罗真被程越虐打，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却忘了，蒙古人屠杀汉人的时候，何止比这残酷百倍？

    如果换成别的汉人，就算是别的蒙古人，此刻也早被射成了箭垛。但程越是唯一的例外，他虽是汉人，却又是大汗的驸马，被所有的蒙古人所敬畏，眼看着他把斡罗真打得奄奄一息，也没人敢站出来攻击他。

    真金看得大为不忍，走到忽必烈面前，道：“父汗，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现在他们都累了，何不就此停手？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忽必烈长叹一声，道：“朕又何尝不想，但朕之前答应过，一定要有人投降，分出胜负才能叫停。你也不必太担心，你看程越，打得虽狠，但都避开了要害，只让斡罗真皮肉痛，连骨头都不会断一根。最难的其实是让斡罗真认输，他不认输，程越只好再接着打。唉，斡罗真是好汉，宁肯死也不会认输的，朕也想不出办法。”

    察必看得揪心，见斡罗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双手拼命护着头，气得走到围栏处向下大喊道：“斡罗真，你认输吧，输给大都督不丢人，大不了以后再战，不要再打了！”

    斡罗真倔强地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量，大喊道：“不！我决不投降！不降！”又对程越喊道：“你打死我吧，打死我也不降！我是弘吉剌第一勇士，不降！就是不降！”

    程越不禁哈哈大笑，用脚踢了斡罗真的屁股一下，喝道：“好汉子！不打了！”转头对忽必烈大声道：“大汗，今天说好要打到有一个人投降为止，但我们两个已经筋疲力尽，全都无力再战，不如就算一个和局如何？我没赢，他也没输，以后找机会再战！”

    “好！”不待忽必烈说话，上下全是一片欢腾，欢呼之声响彻云宵，无数人都已热泪盈眶，鼓着掌向程越和斡罗真致意。

    忽必烈如释重负，怕程越在欢呼声中听不到他讲话，于是用力地向程越一直点头。

    程越微微一笑，走到斡罗真身边，蹲到地上对他道：“你还起得来么？要不要我扶你？”

    斡罗真挣扎了几下，无力起身，又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带着几分尴尬喘息着道：“有劳大都督。”不敢再直呼程越的名讳，改口称呼大都督。

    程越点点头，架起他的左臂搭在肩上，一用力，将斡罗真搀扶起来，在众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走上楼梯，回到忽必烈面前。

    虽然程越已手下留情，斡罗真还是被打得遍体麟伤，刚回到楼中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口浊气吐出，脚一软，立时昏死过去。

    忽必烈大惊失色，程越挥手道：“大汗莫急，他只是昏倒，抬下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斡罗真的几名心腹急忙抢上来，摸摸脉搏，知道程越所言非虚，向程越深施一礼，几个人合力抬起斡罗真，由忽必烈指派的一名内侍带领，到太医院疗伤。

    忽必烈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程越，不胜感慨，叹道：“程越，今天要多谢你保全了斡罗真的脸面，朕以后必有报答。”

    程越躬身施礼，笑道：“不敢，臣确实无力取胜，并不是礼让。不怕让大汗知晓，臣已经累得全身酸软，再也打不动了，只要斡罗真一反击，臣必败无疑，说起来还是臣占了便宜。”

    忽必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对程越更加激赏。察必和南必对程越的表现也大为感激。程越与斡罗真是公平比试，输了无话可说。

    忽必烈问道：“程越，朕看你的身手与众不同，快得可怕，你到底学的是什么武功？”

    程越道：“臣学的东西很杂，世人听说过没听说过的都学了点。比如刚才，臣就先后用了蒙古摔跤、太极、泰拳、拳击和谭腿、通背拳、八卦掌、散打共八门武功。臣以为，武功应该不分门派，能打倒敌人的就是好武功。换句话说，不管黑猫白猫，能逮到老鼠就是好猫！”

    忽必烈一怔，随即展颜大笑道：“好一句黑猫白猫，你这是借机劝谏朕哪，哈哈。好！朕虚心受教，从此更会一视同仁。”

    忽必烈反复咀嚼程越所说的话，越想心里越痛快，大呼道：“传旨，今日上台比试的都有赏赐，程越能借机劝谏，更应厚赏！程越赏金五十两，钞三千贯，御马一匹。斡罗真赏金三十两，钞两千贯。奥鲁赤和唆都各赏金十两，钞五百贯！”

    程越和奥鲁赤闻言，连忙上前谢恩。唆都挨了程越一摔、一拳和一脚，现在还无法正常走路，只能由奥鲁赤一并谢恩。

    忽必烈哈哈大笑，对程越越看越满意。可是转念一想，又马上变得头疼起来。刚才斡罗真被抬下去的时候，两位公主没有一个站起来关心一下的，看来她们都喜欢程越。这也不奇怪，任谁都会选程越这样知情知趣的。

    完泽还是囊加真？忽必烈并不急于知道答案。他最大的期望其实是等程越随他北征后回来再说。有了公主的激励，程越一定会加倍努力建功，他就可以坐享其成。只是现在看来，难免会有一个公主伤心失望，这个可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封赏结束，众人纷纷落座。忽必烈拍了拍手，八名手持乐器和十六名身着盛装的宫女踏上木台，将刚才还在激烈交手的地方回复了它本来的面目。音乐悠扬动人，舞姿曼妙优雅，歌声清脆婉转，望之令人迷醉。

    程越看得津津有味。蒙古宫廷的舞蹈与大宋显著不同，有自己的一番滋味，而且此时还受到西域的影响，一些经典动作此时也未成熟，这是后世根本看不到的。

    忽必烈坐得高，可以瞄到程越的表情，见他看得很投入，他才放了心。程越所作的曲子现在风靡大元，他最怕程越看不起宫中的乐曲和舞蹈，这个面子他丢不起。

    不只忽必烈，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要在程越身上扫一眼。一来程越连胜三员大将，二来他是音乐的大行家，众人都希望在他脸上看到欣赏的表情。好在程越十分捧场，负责准备歌舞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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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察必定计

﻿    元朝皇宫内的音乐和舞蹈的种类也很多，一拨人上台表演完，马上就再换上另一批人，还有杂耍、戏法和杂剧，有的令人发噱，有的则着实让人赞叹。不管怎样的节目，程越看起来都很喜欢，鼓掌叫好不断，不时还与脱脱一起指指点点，忽必烈看到非常高兴。

    天色渐暗，忽必烈传令赐宴。

    宫中赐宴不算稀奇，但在厚载门同时大宴群臣就极为罕见，之前只有在立下灭国之功或忽必烈大寿时才有，由此也可看出程越在忽必烈心目中的地位。

    爱不花嫉恨交加，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如果说他曾对程越的实力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则是充满敬畏与恐惧。他在郊外险些与程越发生冲突，现在想起来，真是险之又险。今后最好对程越敬而远之，他虽是个汉人，却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宫中的宴席很丰盛，以烤肉为主。不只是羊，还有烤骆驼等很多种类，北方的菜肴与南方不同，宫中御厨模仿的炒菜也上了一些，不算地道，但也说得过去。

    程越和脱脱吃得很满意，尤其是脱脱，更是开心，身后侍候的内侍来不及把羊腿肉片下来，脱脱干脆直接把羊腿拿在手上啃，大呼过瘾。

    两位公主各派一名宫女送了她们亲手切好的肉和包好的馕过来，手艺各有千秋。完泽很细心，肉块排得整整齐齐，每块肉大小也一样，非常美观。囊加真用竹签将肉串了起来，方便程越取食，程越也很喜欢。

    脱脱羡慕地看着面前的两盘肉，道：“公子，两位公主都不错，真难挑啊，要是她们不是公主就好了，一块娶了，岂不皆大欢喜？”

    程越从完泽的盘中取出一块肉塞进嘴里，边嚼边道：“我自有主意，若有别人问你，不要回答。”

    脱脱恭声道：“是。”

    一名内侍急匆匆地上楼跪到忽必烈面前，喜气洋洋地道：“启禀大汗，大都督答应的三千盏煤油灯和新做出来的衣服已经送到，大汗要不要现在用？”

    忽必烈大喜，喝道：“你们还等什么，当然马上送上来！煤油灯给每个桌上都放一盏，衣服快送到朕这里来，让朕看看。”

    内侍领命，各处转了一圈，领着大批内侍和宫女下楼去取灯。

    不一会儿，大群的内侍宫女每人各持一灯，重新登楼，将灯小心地放在自己侍候的人面前。当煤油灯一个个被点亮后，厚载门的四面楼上上下下就如天上的星辰被收到了这里，一团团的明亮连成一环一环，将楼上楼下照得如同白昼，隔着楼看对面的人依然清晰可辨，众多美貌的嫔妃被灯光映衬得更加美若天仙。

    忽必烈所在的云阁内放置了几十盏灯，在暗夜中将处处以金色装饰的云阁映照得更加璀璨夺目，金碧辉煌，似乎一切都在发光。

    忽必烈与众人全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美景，恍若置身梦中。

    南必感慨万端，向程越瞄了一眼，对忽必烈道：“大汗，此情此景，恍若仙境，这些都托了大都督的福，大汗要不要再赏赐？”

    忽必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叹道：“如今才知灯火之美，竟然美得不似人间！这个程越，真是……了不起！”

    察必叹道：“大汗，可惜程越不能留下，要不然我一定会请大汗封他一个大大的官儿，朝政就交给他打理，让他替大汗开疆扩土，讨伐叛逆，大汗可以在大都安享太平，该有多好。”

    忽必烈叹道：“朕也想啊。如今朕才知道程越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内打败朕的三路大军，恐怕朕的几个丞相加在一起也不及他。这样的人才，如果能为朕效命，朕还用得着担心什么？不过他不可能留下来，朕又能怎么办？”

    察必道：“大汗，程越难得来一次，不用就太可惜了。大汗可以封他一个暂时的官职，让他为大汗做些事情。等他走后，好的就坚持照做，不好的可以改掉，对大元只有好处。”

    忽必烈眼睛一亮，右手重重地拍在大腿上，对察必道：“你这个主意好。他既是朕的驸马，当然要有官职，他又喜欢管事，不妨就让他名正言顺地管，只要不让他参与机密就可以。”

    南必笑道：“程越做了驸马，自然要封官，这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不能封实职，否则怕是控制不住他。”

    忽必烈点头道：“那……封他个什么官好呢？”

    南必道：“依我看，南宋的那个太皇太后做得就很好，弄一个新官职给程越。这样一来，这官是大是小，该管什么，全凭南宋朝廷的一张嘴，如果不是程越不听他们摆布，他们就得逞了。我看咱们可以跟着学。”

    察必摇摇头，道：“不可以。南宋当初是为了撇清自己才给程越封了个莫名其妙的官，如果我们也这样对他，程越心里会怎么想？其他的驸马都是现成的官职，只有他例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离心离德的主意，万万不可。”

    南必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向忽必烈和察必请罪。

    忽必烈当然不会怪她，笑着让她坐回去。

    察必道：“我看不妨让他做中书左丞，听命于真金这个中书令，平时留在家中，毋须到衙。眼下大权都在尚书省，中书的事情少，而且清贵。真想管事的话，中书的名义也好用，谁也说不出什么，大汗以为呢？”

    忽必烈抚掌笑道：“好，察必，你的主意总是深得我心。朕可不是南宋的那两个窝囊寡妇，就让程越好好地为朕效力吧。”

    程越接到内侍送来的刚做好的呢绒大衣，仔细抚摸检查了一遍。这是由七个最好的裁缝花了一天的时间精心缝制的，虽是赶工，但技艺的精湛无庸置疑，第一次做呢绒面料就做得这么出色实在难得。脱脱看得眼馋，缠着程越也想要一件，程越当然不会不答应。

    程越满意地将衣服搭在小臂上，起身向忽必烈的云阁走去。靠近的进候，隐约听到忽必烈最后一句话，但他们用的是蒙语，程越听不懂，只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道是在谈他。

    忽必烈看到程越手臂上的衣服，高兴得立刻站了起来，向程越招手道：“衣服这么快就做好了？这可是世上第一件吧？”

    程越笑道：“臣答应大汗的事情，不敢做不到啊。请大汗试试，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臣再做调整。”

    忽必烈接过大衣，借灯光看了几眼。察必连忙起身侍候忽必烈穿衣。

    忽必烈穿上大衣，系上闪闪发光的铜扣。大衣是长款，与程越身上的便装不同，衣领和下摆的边角都有金边，看起来更加雍容华贵，穿起来也很舒适自在。

    忽必烈魁梧的身材被这件大衣衬托得恰到好处，显得格外威严高贵。众皇后喜欢得直拍手，蒙古诸王和大臣们也都挤进云阁来看忽必烈的新衣服。

    真金赞叹道：“父汗穿上这件衣服，既威风凛凛又尊贵无比，穿脱又方便，可谓巧夺天工。父汗，暖和么？”

    忽必烈美滋滋地道：“暖和，当然暖和！好衣服，真是好衣服！程越，你那儿还有多少呢绒？朕全包了！给朕多做几件不一样的。再给朕的后宫嫔妃、公主、王公大臣每人做一件！哦，有那么多么？”

    程越苦笑道：“大汗，这呢绒的料子大部分由大宋宫中的嫔妃宫女每天辛苦织成。不仅原料昂贵，手艺最好的嫔妃一天也只能织三寸，何其难得。大汗身上这件，由臣挑选了七名最好的工匠千里迢迢来为大汗专程制作，成本已超过八百两银子，就算给别人的不用这么贵，一件也不会低于一百两，照大汗的说法，臣要向大汗讨的银子是一笔大得吓人的数字，大汗真的要出么？”

    “这么贵？！”连一向以豪奢著称的阿合马都不免吃惊，忽必烈更是倒抽一口凉气。后宫中有品级的嫔妃就有上千人，蒙古诸王和各地有分量的大臣也有一千多，按一百两银子算就要几十万两银子。这还是成本，程越总要赚钱吧？煤油灯已经占了程越的便宜，呢绒大衣哪里还好意思？一下子拿出几十万两银子并不是办不到，但只为了几件衣服，一定会被天下耻笑，忽必烈是万万不能这样做的。

    忽必烈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宫中的嫔妃只选出最近一年有侍寝的，大臣只做二品以上的，每件按一百五十两算，几位皇后和公主要做更好的。另外，你的煤油灯朕很喜欢，这三千盏都留在宫中用，再向你订一万盏，按四两银子算，怎么样？”

    程越心中窃喜，这些东西卖出去，全都是暴利。灯的成本只有三分银子，大规模生产后成本更低。呢绒大衣贵些，也不过十几两银子，全都可以用十倍以上的利润卖给忽必烈，自己这趟来得真是太对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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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程越的新官职

﻿    程越装出感激的样子对忽必烈道：“大汗体贴下臣，无微不至。”

    忽必烈想到要付出的一大笔银子，一阵肉疼，但程越的东西太好，不买太对不起自己。

    程越道：“大汗，臣早上说要送给大汗一首臣专门为大汗写的歌，大汗想不想听？”

    忽必烈笑得合不拢嘴，拍手道：“朕还以为你忘了呢，你要在哪里唱？朕一定好好听。”

    程越指着木台道：“臣就到那里唱。臣今天带进宫的抬箱子的护军里有会拉胡琴的（马头琴元朝时还未出现），臣早已让他练好，就让他来伴奏，为大汗助兴。”

    忽必烈很高兴，特地将座位往前搬，与众皇后一起扶住围栏向下看。

    程越拿着一把椅子，与拉胡琴的护军走上木台，四周的喧嚣瞬间消失，刚才还在聊得热火朝天的人不用别人提醒，都安静下来。程越是当今音乐大家，从来没有当着这么多人演唱，说不定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值得屏息以待。

    程越将椅子放下，令拉胡琴的护军坐下，程越自己则盘腿而坐，就如蒙古人在蒙古包中一样。

    众蒙古人看得更感兴趣，难道程越要唱蒙古人的歌？

    程越一抬手，身后的胡琴声悠扬地响起。曲调与程越之前的曲子完全不一样，竟然跟蒙古人平常哼唱的长调近似，而且更动听，程越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前奏完，程越唱道：“鸿雁 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 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鸿雁 北归还

    带上我的思念

    歌声远 琴声颤

    草原上春意暖

    鸿雁 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 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曲调悠远苍凉，虽然是用汉语演唱，但在场的每一个蒙古人，不管懂不懂汉语的却都听懂了。程越一边唱，四周的蒙古人一边一个个地落泪。程越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四面八方已到处是泣不成声的蒙古人和色目人。

    程越连唱三遍，音乐悠然消逝。顿时，哭声与叫好声同时爆发，掌声经久不息，很多人都是边抹眼泪边衷心地鼓掌。程越连胜三将还有人不服，此刻却全都被程越的一首歌感动得痛哭流涕，对程越大生亲近之心，已经不自觉地将他视为半个蒙古人，刚才的惨败也没人再去耿耿于怀。

    忽必烈将身体后仰，任凭老泪纵横。程越的这首歌唱进了他的心里，唱进了他的骨头里。程越唱的时候，忽必烈始终在颤栗，不停地颤栗，哭得身体都有些抽搐，然而这种体验却是无与伦比地美妙。他身为大汗，统治亿万百姓，手握百万精兵，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

    好一首《鸿雁》，好一个程越！

    察必和众皇后及两位公主也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察必边哭边捶着自己的胸，喃喃地哭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程越与拉胡琴的护军收起椅子和胡琴，重新回到楼中。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蒙古官吏宫人都诚心诚意地向他行礼，有两位色目人还跪到他面前吻他的鞋。

    程越微笑回礼，以武力震慑，以音乐收服，他今天全都做到了。

    程越再走进云阁时，忽必烈已将眼泪擦干，其他人的哭声也勉强止住，不过脸上还明显看得出刚才痛哭的痕迹。

    忽必烈向程越竖起大拇指，道：“好歌！都把朕给唱哭了！你以后再有这样的歌还要唱给朕听，朕喜欢！”

    程越见他如此坦荡，笑道：“臣领命，只要大汗想听，臣就唱给大汗听。不过可不能经常要臣唱，臣没那么好的嗓子！”

    忽必烈大笑，道：“程越，朕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你能答应的话不妨就答应下来，就当作帮朕的忙。”

    程越一怔，问道：“大汗何出此言？什么事这么为难？”

    忽必烈道：“其实对你不是坏事，你迟早要做朕的驸马，做了朕的驸马当然就要在朝中有官职。朕想让你任中书左丞，现任的中书左丞郝桢转任右丞，一起辅佐太子。不用到衙，在家中办差即可。你在南宋是二品武官辅国大将军，朕让你做的是从一品的文官中书左丞，如何？中书的事情不多，朕知道你闲不下来，所以你想做什么尽管说，找朕可以，找太子也可以。事关南宋的事你要避嫌，其它的事情都随便你谋划。这样一来，你想管一些看不过去的事就可以名正言顺，随朕出兵时上下也有个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你南宋的官职吧？朕的意思，你明白了么？”

    程越笑道：“原来大汗想让臣为大元效力，臣既为驸马，当义不容辞。安童丞相十八岁拜相，臣也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忽必烈喜不自禁地道：“那你的意思是——”

    程越恭身而立，行礼道：“臣中书左丞程越拜见大汗。”

    忽必烈哈哈大笑，马上扶住程越道：“朕有了你做中书左丞，比得到一个丞相都高兴，哈哈……。唉，可惜啊，如果你能一直留下，朕就直接让你做丞相！一个中书左丞还是对不住你。”

    程越笑着握了握忽必烈的手，表达自己感激的心意。

    云阁外诸王纷纷进阁恭喜程越，程越也重新与他们见礼。与真金见礼时，真金眼中透出一丝勉强，程越明白他没办法对丁香忘情，心里对他着实有些同情。

    阿合马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拱手道：“大都督还没有成为驸马，就直接担任中书左丞这样的高官，在我大元朝，从来没有先例。本相现在统领尚书省，以后还请大都督多多提点。”阿合马故意不说中书左丞的官名，是在提醒程越，他毕竟是南宋的官，所谓中书左丞只是暂时的官职，当不得真。

    程越早料到阿合马怕自己分他的权，一定会试图圈住自己。于是笑道：“平章的尚书省才是大元一切政令的出处，中书不过是个清水衙门，应该是我请平章照顾才对。”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彼此都存了别的心思。

    囊加真最后过来，红着脸道：“你当上中书左丞，算是升官了吧？要不要请客？”

    程越苦着脸道：“我的公主殿下，这怎么能叫升官了呢？本来我坐在武臣第一的位置，做了这个左丞不打紧，一下子排到文臣十几位，明显是贬官哪。照你的意思，什么时候要请我吃饭安慰我一下？”

    忽必烈与群臣不禁大笑，更觉程越可亲。囊加真脸更红，认真地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

    囊加真此言一出，不要说忽必烈与群臣，连程越都吓了一跳，就算蒙古民风开放，这么公然地约会是不是也夸张了一点？

    完泽暗暗着急。囊加真的意思很明白，她当着这么多的人面约程越，程越不可能不答应。程越答应后，她就可以公开与程越出双入对，如此一来，程越不娶她都不行。囊加真为了嫁给程越，真的是拼了！那自己要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完泽心知时机稍纵即逝，只要程越一开口，自己就做什么都晚了，急中生智，立即插口道：“左丞新到大都，这几天必然忙碌，不如忙完这几日，由我们姐妹做东，请左丞到城外的猎场打猎如何？囊加真的骑术箭术都是一流，正好可以请左丞指教。”

    程越听完泽讲了这几句话，大为叹服。完泽首先体谅了他这几天的忙碌，将约会的日子往后拖。再把自己加进坐东的人选，不让囊加真一人独占。最后选的地方也很讲究，让囊加真可以显示自己的骑术和箭术，但未必程越会喜欢。完泽却可以趁机对程越多加照顾，百般依从。男人，尤其是汉家男人，不就是喜欢贤惠的女人么？程越的正妻要治家，只会打打杀杀的怎么做正妻？这着偷桃换李用得高妙，颇得兵法精髓。

    囊加真当然不是傻瓜，也听出了完泽的弦外之音，急道：“那我打到猎物后就亲手做给你吃，这样能不能安慰到你？”

    忽必烈与群臣见两位公主为了争夺程越，互相用不见血的唇枪舌剑杀来杀去，杀得刀刀见骨，比白天的比武还要激烈不知多少倍，都不由得感叹。男人攻城掠地抢夺美女固然残酷，女人间横刀夺爱抢相公的惨烈程度也不见得就输了，甚至尤有过之。

    忽必烈眉头一皱，想到一个主意，道：“这样吧，你们不用争了。朕随时可能发兵北上，过几天你们都随朕到猎场围猎，顺便也可练兵。程越，你的兵马去不去？”

    程越道：“当然要去。臣的兵马也经常到处练兵，与大汗的兵马合练后，臣出兵时就会有更多把握。”

    忽必烈笑道：“好，一言为定，三日后，朕率三万人围猎，你率五千人一起来，让朕看看你的手段。”

    程越微微一笑，看了两位公主一眼，道：“两位公主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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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太子真金

﻿    没等忽必烈发话，囊加真道：“当然要去，我们蒙古女人也能打仗的。我手下还有一千骑兵，可以协助你。”

    忽必烈被囊加真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囊加真说的没错，蒙古人出外作战，从来不分男女。女人既使不上战场，也要在附近放羊和侍候男人，蒙古人全民皆兵，习以为常。

    忽必烈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要去就去吧，囊加真和完泽都去，回来后就把你们的事定下来，程越也好安心做他的官。”

    两位公主一听，立时各有盘算。忽必烈的话说得很明白，全看她们与程越出征后相处的情形而定。回来后，程越就要做出选择，她们后半生的命运便由此决定。

    完泽低下头，肩膀微微有些发抖。囊加真一双弯月般美丽的眼睛傻傻地看着程越，也不知在想什么。

    群臣都不由羡慕程越的好福气，不过他们没法与程越比，最多只能羡慕一下。

    夜色渐深，宫禁的时辰已至，忽必烈意犹未尽，想留群臣继续畅饮，察必担心他喝了太多的酒，忽必烈拗不过察必，还是宣布散席。

    诸王与群臣步出后宫，向皇宫外走去。

    现在程越已是中书左丞，两位公主争相求嫁，炙手可热。官场是很现实的，中书确实没什么实权，但如果是程越在可能就大不相同。

    程越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才能势力都远远超过那些排名在他之上的文官，只要他愿意，中书照样可以搞得有声有色。可惜的是他不能久驻，否则朝中的各大势力都得为他让路。

    真金是太子，也是中书令，政事却无法插手，好不容易接了个刺探程越消息的活儿，还把自己最心爱的宠妾搭了进去，心里的窝火可想而知。但此时忽必烈让程越任中书左氶却给了真金一丝希望。

    程越在南宋大权在握，不知道会不会在大元也强硬如故？如果程越要做什么，会不会先告知自己一声？如果他连说都不说就直接上奏，那自己这个中书令不就成了笑话么？

    真金不敢轻忽，走到程越身边招呼道：“程左丞有礼。”

    程越见真金来找他，笑道：“太子来得正好，臣正有事情想与太子说。”

    真金笑道：“哦？程左丞有事尽管说，我这个中书令还要仰赖程左丞呢。”

    程越道：“不敢，太子仁慈，臣早已有所听闻。臣要说的是图特穆尔那件事，还有一件手尾没处理完。”

    真金想了想，道：“程左丞说的可是那个女子？

    程越点头道：“对，那个女子自愿留在臣的身边做侍女，臣觉得此事应该先要向太子求个情，太子觉得可以么？“

    真金呵呵笑道：“程左丞太客气了，你收个侍女还要我来同意么？尽管收了就是。”

    程越拱手为礼，微微一笑。

    真金道：“程左丞日后不管有什么事，大可对我开诚布公，我定当尽全力协助。”

    程越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太子的中书何须臣来操心？臣不过是拾遗补缺罢了，当然要提前向太子请益。太子，后天就要上朝了吧？”

    真金点头道：“对，左丞大人可有事情要奏？”

    程越道：“臣确实有事，到时候还望太子支持。”

    真金看了一眼左右，小声道：“什么事情，现在能说么？”

    程越道：“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还不能说。”

    真金沉吟片刻，道：“好，不管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程越笑嘻嘻地道：“多谢太子对臣的信任。”

    真金苦笑道：“你我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事都好商量。中书沉寂已久，我还指望你帮我振作呢。”

    程越见他对自己推心置腹，也不再客气，道：“太子，后天上朝的时候，且看我如何振兴中书。到时候太子对臣的支持容不得半点犹豫，之后大汗必然对太子刮目相看。太子记住，臣的奏章已经与太子商量过了，臣的主意，就是受太子的启发。”

    真金精神大振，环顾了一下左右，轻轻一拍掌，低声道：“好！我一切都听你的，你可不要害我。”

    程越不满地瞪了真金一眼，道：“太子不信任我的话，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真金急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你。”中书久无作为，他比谁都急。

    程越鼻子“哼”了一声，道：“那就好，太子记住我的话，先不要对别人透露。”

    真金算是领教了程越的霸道，连他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连忙点头称是。旁边的人看来，程越才像是中书令。但真金并不生气，他现在已把全部希望放在程越身上，并不在乎程越对他的态度，何况自己刚才确实失言。

    参知政事李尧咨见真金对程越着力讨好，嗤之以鼻，冷笑一声，低声对阿合马道：“平章，真金动作倒是够快，马上就和程越勾结上了，他真以为有了程越就能夺尚书省的权么？做梦！”

    阿合马没答话，阴沉着脸看了真金和程越的背影半天，问张惠道：“程越确实答应了明天会来吧？”

    张惠道：“千真万确，程越虽然狡诈，但他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反悔的，平章放心。”

    阿合马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真金以太子之尊，对程越曲意奉迎，他打的什么主意谁还看不出来？程越此人，高深莫测，连大汗对他都颇为忌惮，我们还能小觑他么？今天你们看明白他的厉害没有？现在朝中还有敢不服他的么？刚才程越对太子似乎发了一次脾气，太子还是点头哈腰，你们觉得，程越哪来的火气？一定是程越已经有了主意，太子向他请教他不耐烦。后天就要上朝，再不弄清程越的想法我们就危险了。他若是有奏章，就是他中书左丞的第一个奏章，你们猜，大汗会不准么？”

    阿合马左右众人听得心惊胆战，浑身冷汗直流。参知政事麦术督丁擦了擦脸上的汗，惶急地问道：“平章，那明天可要好好招待程越才行，不知他有什么喜好？”

    阿合马淡淡一笑，道：“他掌控南宋膏腴之地，应有尽有，财帛俗物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平时的喜好也不多，最好的还是女色。”

    张惠马上接口道：“下官到程越府上时，曾见过程越身边的两个总管，都是女人，年纪虽大了点，依然美艳出众。还有，臣亲眼看到程越纳了一个小妾，更是美若天仙。呵呵，不瞒各位大人，下官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由此可见，想要程越领情，一定要绝美的女子才行。”

    阿合马“嗯”了一声，道：“仓促之间哪里能找到那么合适的？我自有主意，怎么也不能让程越对我们起敌意，他这样的人可不能随便招惹，把他平平安安地送走，我们也就安稳了。”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约好明天的时间，要一同去阿合马的府上款待程越。

    程越与真金商量完，自往前走，脱脱刚要跟上来，一大群儒生又围到程越身边。

    程越四处一看，带头的几个人白天时认得，分别是许衡、姚枢和窦默，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儒。

    程越自从到了南宋以来，大儒见得不计其数，早没了刚开始见到文天祥时的激动，对他们也只是相互行礼，道几句久仰。现在见他们又围上来，不禁有些纳闷，拱手笑道：“各位大人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窦默道：“左丞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不知左丞大人愿听么？”

    程越怔道：“在这里说？不用这么急吧？”

    许衡道：“下官听说左丞大人明天要去平章大人那里做客，后天就要上朝，实在是急迫得很，只好在这里说了。”

    程越微微耸耸肩，道：“那好，各位大人请讲，我洗耳恭听。”

    姚枢已经七十五岁，须发皆白，是这些大儒的领袖，时任昭文殿大学士。他曾为忽必烈立下大功，却因不合时宜，终被冷落。程越现在担任的中书左丞，也曾是姚枢的旧职。

    姚枢轻咳一声，道：“左丞大人，后天左丞大人上朝，想必会有一封奏章吧？”

    程越点头道：“是，我已经有了腹稿。”

    姚枢道：“可否对我等明言？”

    程越摇头道：“不行，太子我都没说。”

    姚枢道：“那……下官有一事相求，能否请左丞大人为下官在奏折中添几行字？”

    程越道：“不行，学士有事就直接对大汗说，不要通过我的口。”

    姚枢不死心，道：“左丞大人一封奏章，比得上我等上几十封，于国于民都有利的事情，大人能不能容下官说几句？”

    程越坚决地摇头道：“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我有自己的事要办，不能被你们打乱了步调。你们想通过我的口说的话必定很难办，我不想给别人攻击的理由，从而把我的事也给耽搁了，各位大人明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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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做客阿合马府

﻿    姚枢默然半晌，长叹一声，向程越道：“左丞大人果真名不虚传，论做官的本领，我等加起来也不及左丞大人一半。就此别过，以后有幸的话，再请大人指点迷津。”众大儒向程越深施一礼，转身离开，留给程越的只有他们萧瑟的背影。

    程越岂能听不出他话中的讥讽，并不生气，只是为他们感到悲哀，蒙古人不可能采用他们的主张，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不明白？

    此时已走出宫门，脱脱与抬箱子的护军才跟上来，与一直在外等待的肖震马福会合，打马回到府中。

    程越进了府门，刚步入后宅，就看到众妾都等在照壁后，见到程越到了面前，全都哭着扑上来。

    程越抱住第一个扑进怀中的张淑芳，摸着她的秀发，笑道：“担心了？你相公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张淑芳哽咽着道：“妾身知道官人不会有事，但还是禁不住害怕。现在看到官人才能活下去，不然妾身宁可死了。”

    程越朝她的屁股上一拍，道：“说什么傻话，你现在可是我内宅里当家的，再这样讲就打发你去刷马桶。”

    张淑芳紧紧抱住程越，开心地道：“只要官人还要妾身，妾身做什么都行。”

    其他的妾也都哭哭啼啼，两位夫人还在远处抹眼泪。程越一个个安慰过去，特别留意丁香和雪儿。

    丁香满脸是泪，抱着程越又哭又笑，表情之真诚，情绪之饱满，让程越深深为之折服。丁香小姐，您不去演电影，真对不起您卓越到无以复加的演技。

    雪儿只是含泪，却很真诚。她没被收房，当然不会扑到程越怀中去。

    程越对她一笑，拉着她的手道：“你的事已经全解决了，以后就专心侍候我。在这里不行，等回到临安，我一定给你办一场婚宴，与她们一起办。”

    雪儿又高兴又害羞，抬起头看了程越一眼，欲言又止。

    程越笑道：“今天太晚了，不召你侍寝，明天吧，让淑芳给你准备一间新房。”

    雪儿羞得一溜烟躲到媚儿身后，她们都是山东人，自然地关系好。

    程越哈哈一笑，一把抱起泪痕未干的柔娘，与她亲了个嘴儿，道：“该回房休息了，明天可以晚一点起。道杲，今晚你先来，昨晚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说完牵住管道杲的手。

    众妾一阵娇笑，簇拥着程越回房大战。

    程越早上起来时天已大亮，众妾都在床上陪着他。柔娘见他醒来，立刻钻进程越怀中与他亲吻。

    程越对柔娘的宠爱可谓无以复加，每天晚上固定都搂着她再搭配另一个侍妾入睡。昨晚的另一个妾于氏不敢与柔娘争宠，只能从背后抱住程越，略作温存。

    柔娘不是不知道别的妾都对她有所不满，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程越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很幸福，很安全。所以就算张淑芳已经多次暗示过她，她也没法改变现在的行为。

    柔娘幸福地与程越深吻个不停，众妾都无可奈何。像柔娘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要受男人宠爱的，她们无心也无力与她争锋，能在程越的床上有一个位置已经很好了，不能奢求太多。

    阿娇和婉儿侍候程越起身吃了饭，程越随即便钻进了书房，提笔开始写明天的奏章。

    两位夫人为程越红袖添香，程越闭门谢客，她们没什么事情做，都凑到程越身边来。

    写完奏章，程越又将两位夫人按到书房的床上享用了一回。

    两位夫人整理好衣服不久，张淑芳便走进书房，对程越道：“官人，张惠张大人亲自来请，正在前宅的花厅用茶，官人要不要马上动身？”

    程越起身道：“早就在等他了，当然要走。”

    张淑芳道：“官人，忽必烈让官人做中书左丞，却不许官人到衙，明显是在提防官人，官人真的要管元朝的事么？”

    程越笑道：“我是大宋的官，忽必烈怎么可能不防着我？放我进中书省随便参观么？他是想让我给他效力，又不让我接触机密，我当然明白。元朝的事，我有我的想法，有些事情，我必须要管。你修书一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定娘。再另外写封信，就说我与元朝的达官贵人起了许多冲突，不妨夸张些，让定娘把这封信送到母后手里。”

    张淑芳笑道：“是。官人这一路也确实与他们冲突不断，难道是官人有意为之？”

    程越神秘一笑，抱过张淑芳亲了个嘴儿，潇洒而去。

    张惠品尝的就是程越制的新茶，越喝越喜欢，这条财路，又着落在阿合马身上，煤油灯和呢绒也可以跟程越谈谈，说不定能沾些利益。

    程越走进花厅，与张惠见礼。张惠笑道：“左丞大人，平章与各位大人都已等在府中，有请左丞大人到府。”

    程越也不与他多说废话，道：“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驸马府。肖震马福带五十人护卫，直奔阿合马的平章府。

    阿合马掌控朝政经年，平章府占地广大，比程越的驸马府要大一倍，府门外高墙仅次于皇宫，大门也富丽堂皇，极为奢华。

    程越到达的时候，阿合马派他的大儿子担任大都达鲁花赤的忽逊与二儿子抹速忽、三儿子阿萨尔在大门口率众多高官迎接。

    除了阿合马本人，府中上下全数出迎的情况非常罕见，即便是亲王来访，也不过如此。

    程越一到，以忽逊为首，急忙上前施礼迎接。

    程越的官职在这里并不算大，就算是张惠，官职也不低于程越。但官职并不能说明一切，忽逊虽一向骄横，也要向程越低头。

    忽逊道：“丞相大人百忙之中不忘到府赐教，阖府上下，俱感恩德。”程越是左丞，尊称也可称作丞相。忽逊出奇地客气，程越便明白了阿合马的用意。

    程越笑道：“平章大人国之柱石，下官才疏学浅，拜访姗姗来迟，大公子勿怪。”

    忽逊笑道：“岂敢岂敢，不瞒丞相大人说，这几句话还是昨晚现学现背的，唯恐出错被丞相耻笑。哈哈，我们色目人，汉学还是差了点儿。”

    程越道：“足感盛情，多谢大公子。”

    忽逊向内一请，程越与急逊并肩而入。平章府难得地开了大门，对程越的礼遇做到十足。

    平章府内，处处奇花异草。入秋正是最盛时，各种花朵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府中处处雕梁画栋，结合了汉、蒙、畏兀儿三地的建筑精华，庄重典雅，精巧考究，打扫得一尘不染，奢华的程度一点不逊于皇宫。

    程越被领往后堂，此处已是阿合马的后宅，只招待亲朋故旧，程越甫一登门，阿合马便引他进后宅，是存心要与程越拉好关系。

    阿合马的后宅中，到处是衣着华丽的美女，各族美女都有。元朝各地的官员，为了讨阿合马的欢心，先后送给他许多美女，其中甚至有不少就是那些官员的妻子和女儿。只要被阿合马看中，没有一个能逃过的，总数竟有四百多人。

    程越大名鼎鼎，又是年少英俊，昨天还力挫群雄，是名副其实的传奇人物。听说程越进府，这些女人几乎都从房中跑出来，用各种理由到内宅的路边等候，好在程越过去的的时候看上一眼，看完后再羞答答地离开。

    程越一路上饱览秀色，看过了无数赏心悦目的美女，心情好得出奇。

    来到后堂，阿合马迎出堂外，向程越拱手笑道：“左丞大人千里迢迢而来，能在家中为左丞大人接风洗尘，本相荣幸之至。”

    程越笑道：“蒙平章大人抬爱，能到后堂大开眼界，下官不胜感激。”

    阿合马哈哈一笑，与程越携手一起进后堂，请程越上座，程越不肯。互相谦让后阿合马坐了上座，程越左首坐定。

    阿合马笑道：“平时多蒙大都督关照，本相一直想找机会回报。今天终于等到大都督来到大都，本相便急不可待地要做一回东道，多谢大都督赏脸。”

    程越道：“不敢，平章几次为下官送的马都是好马，看得出尽了最大的心力，应该是下官感谢平章才对。”

    阿合马笑道：“本相与大都督一见如故，千万不要那么见外。”

    两人相谈甚欢，茶也饮了几道。阿合马健谈，知道的事情也很多。先把昨天朝中的事情向程越简单解释后，又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向程越娓娓道来，程越很感兴趣，频频发问，谈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累。再加上众人凑趣，后堂中其乐融融，越谈越高兴。

    阿合马许久没有聊得这样痛快，笑道：“我对大都督真是相见恨晚哪，呵呵。谈了这么久的话，大都督该饿了吧？来人。”

    从外面应声走进几十名美女，皆极尽妍态，每人各端一个托盘，上面是各种精致的茶点和新酿的葡萄酒，平稳地摆放到堂中每个人的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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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亚古丽

﻿    为程越送茶点的美女是她们之中最美的，看样子应该是畏兀儿人，皮肤洁白柔亮，头发乌黑发光，身材高挑，娇艳欲滴，放下茶点后，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羞赧地看着程越，优雅地向程越一礼，绕到身后轻轻地为程越捶肩。

    阿合马笑道：“她叫亚古丽，已经十六岁了，是畏兀儿人，也是我的同乡。她的父亲是贵族，大汗西征时不归降，后守城战死。亚古丽从小被我养大，聪明伶俐，我一直视为掌上明珠，视若己出。我本想将她嫁给诸王，还没定下来，大都督就到了大都。所谓英雄配美女，只有大都督能配得上我家的好女儿，大都督意下如何？”

    程越摇头道：“这怎么行？下官怎么能让平章大人的养女做妾？万万使不得。”

    阿合马道：“虽然我将亚古丽视若己出，但她父亲因抵抗大汗而死，本就不能做正妻，连王妃也不能做。我之所以想把她嫁给大都督，是因为知道大都督对妻妾一视同仁，不会委屈了她。而且亚古丽精通汉、蒙、畏兀儿、藏、波斯五种文字，只困在家宅中实在太可惜，嫁给大都督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大都督不必顾及我，只要喜欢就可以。”

    程越这才明白阿合马的用意。他把亚古丽派到自己身边，一来可以笼络自己，二来可以顺理成章地让她插手自己的政事，同样被派到自己身边的丁香做不到的事情，亚古丽全都可以做到！

    阿合马以平章之尊，亲自开口求程越收下他的养女，程越根本无法拒绝，况且程越身边真的缺少这样一个人。高明啊，真不是一般地高明啊。

    程越明显地感觉到身后为他捶肩的亚古丽手在发颤，笑道：“平章既然看得起下官，下官就多谢平章。下官以后定当善待亚古丽，不辜负平章的美意。”

    阿合马哈哈大笑道：“如此，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薄有资财，陪嫁的嫁妆不会少，大都督千万不要与我客气。”

    程越不禁为之叹服。阿合马既送了人，又不着痕迹地送了钱，完全让自己无从拒绝，不愧为元朝的执政大臣，出手不同凡响。

    阿合马达成目的，非常高兴，起身请程越到后宅随处游玩，由他亲自作陪。

    程越随他与众大臣一起，在后宅任意徜徉。亚古丽陪在程越身边，不时为程越讲解各种妙处。声音轻脆温婉，令人不饮自醉。程越悄悄牵起她软嫩的小手，亚古丽挣脱不得，只好红着脸由着程越。阿合马和众大臣都装着看不到。

    阿合马的后宅占地很大，程越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回来已近黄昏。阿合马早已准备好酒宴，即刻开席。

    亚古丽自己一口没吃，始终在服侍程越，让他尽量吃得轻松，完全不需自己动手。程越开心之余，不禁想起杨淑妃。那个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女人，也曾这么服侍自己。她那么美，那么温柔，现在过得好么？

    程越出了神，没张口吃亚古丽送到嘴边的肉块。亚古丽以为是自己服侍得不好，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阿合马对她有交待，一定要取得程越的宠爱和信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想办法让他知道，才算报答了他的养育之恩。

    亚古丽手托着肉块不敢放下，程越呆呆地想念了一会儿杨淑妃，又从杨淑妃想到其他被他占有的嫔妃。回来神来，看到亚古丽含泪托着肉块，正怯怯地看着他。

    程越歉意地一笑，道：“对不起，刚才想起一件事，你累不累？来，把这块肉吃了，我看你都没吃东西。”

    亚古丽见程越如此体贴，感动得又要落泪，被程越将肉块塞进口中。

    亚古丽向程越拜伏于地，感谢他的慈悲和关心。她是犯官的女儿，在阿合马身边其实并没有得到多少关爱，从小到大做了不少活儿。她从小就生得十分可爱，阿合马其实是想把她养大后收房的。所谓养女，不过是昨天才这么对她说的。如果不是程越，她已被人暗示过，再等两个月阿合马生日时，她就会成为阿合马的一名小妾。

    程越看她把肉吃了，亲手又切了几块肉送到她口中。变成程越反过来照顾她。

    亚古丽默默地吃着程越喂到口中的食物，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幸福的滋味，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能照顾她的男人。

    阿合马见程越很喜欢亚古丽，心下大定。亚古丽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他给亚古丽的陪嫁中有四个仆人，其中就有两人是负责传递消息的。有了亚古丽在程越身边，他的危险能降到最低，与程越也能相安无事。

    阿合马兴致很高，对程越道：“大都督，我有五个最珍爱的歌姬，平时是不见客人的，但大都督不是别人，想请大都督指点一二，大都督愿意赐教么？”

    程越之前听媚儿提到过，笑道：“好，下官保证不向平章大人要她们，都请出来吧。”

    阿合马哈哈大笑，派人去叫五歌姬前来献艺。

    没过多久，五名绝色歌姬袅娜而至。每个人都堪称绝色，各擅胜场，即使与云萝和身边的亚古丽相比也不落下风，五美同出，更让人惊艳不已，难怪阿合马不想让别人看到。

    阿合马笑道：“大都督是当今大家，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程越笑道：“天下歌舞何止千万，下官懂得的不过九牛一毛，正要领教平章府歌舞的美妙。”

    阿合马含笑将手一拍，五名歌姬振作精神，将自己最拿手的歌舞一一表演给众人特别是程越看。

    平章府是元朝除皇宫外最重要的地方，阿合马又见多识广，找到各路高手精心调教府中的歌姬，五名歌姬的歌舞之佳，可想而知。程越昨天看了皇宫的歌舞，对比起来，忽必烈的歌姬甚至有所不如。单以水平论，程越第一次见到时的八姬也要甘拜下风。

    程越看得眉飞色舞，五歌姬见程越喜欢，更加卖力，又将她们听到的程越写的歌曲一并演唱了一遍。还是那个问题，唱法不对，但诚意十足，歌艺奇佳，程越听得也津津有味。

    五歌姬唱完，阿合马乐呵呵地请程越点评，程越由衷地夸奖了一番，上下皆大欢喜。

    五歌姬退下时，其中一名歌姬看着程越，面露焦急之色，但苦于没有机会向程越开口，只得怏怏而退。

    程越留意到那名歌姬的异常，暂且记在了心中。

    入夜已深，曲终人散，阿合马亲自将程越与亚古丽送出大门，搀扶上马。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少见的礼遇。

    亚古丽会骑马，但程越没让她单独骑，而是搂着她，两人共骑一马回府。

    亚古丽靠在程越怀中，闭着眼睛，程越的呼吸不时拂在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幸福而安宁。

    回到府中，程越牵着亚古丽的手进了后宅。出乎意料的是，众妾对程越又领回一个美女一点都不惊讶，只是对亚古丽是畏兀儿人这一点很感兴趣，围着亚古丽看了又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张淑芳道：“官人，新房已经准备好了，今晚要不要把雪儿和亚古丽一起收房？”

    程越点点头，道：“那当然，布置一次新房就够累的了。你们也等着，半夜我会再把你们叫进去。”

    张淑芳答了声是，带人去给新房里添被。

    柔娘微微噘着嘴走过来，贴着程越的耳边道：“官人，今晚要早点叫我，我想陪官人睡。”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疼爱地道：“知道了，我也想你陪在身边，但今晚可不能搂你。”

    柔娘嘴又噘得更高，又索了个吻才罢休。

    雪儿和亚古丽换上吉服，被送入洞房。两位夫人照例在门外侍候。

    雪儿与亚古丽身材都高挑丰盈，胴体弹性十足，程越大享齐人之福，两位夫人在门外听得面红耳赤。

    疼痛和呻吟声许久才消失，程越唤两位夫人进房。宋夫人负责整理床铺，将落红收好，罗夫人负责去将其他小妾召进房中，再与宋夫人一起，委屈地回房自己睡。

    程越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雪儿和亚古丽依然在他怀中熟睡。亚古丽昨晚疼得流了许多眼泪，泪痕还依稀可辨。

    程越在她们的唇上各自轻轻一吻，两个美女都没醒，却都自然露出幸福满足的微笑。

    叶依依见程越醒来，悄悄爬到程越身上，与程越热吻。

    程越双手被雪儿和亚古丽压住，不好惊动她们，只好像被强暴一样与叶依依吻了许久。

    激吻过后，叶依依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抱住程越呢喃地道：“官人，我想在官人北征时也跟着去，行么？”

    程越一怔，微微摇头，道：“那可是打仗，我如果带你去了，其他人呢？都去了还叫打仗么？别人会怎么看我？”

    叶依依娇嗔地道：“官人就说我也是护士不就行了么？我也向婉儿妹妹和阿娇妹妹学过一些医的，能帮上一点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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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程越的奏章

﻿    程越听她这样说，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说得好，这还真值得一试。不过你太漂亮，我怕那些伤兵骚扰到你。你怕不怕？”

    叶依依喜得趴在程越的胸口道：“那我就只照顾官人的将士，不理那些蒙古人不就可以了？官人手下的将士哪个敢动我？就算那些蒙古人，我看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程越嘿嘿一笑，道：“男人为了像你这样美的女人，什么杀头掉脑袋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我，谁要敢动你，我拼了命也要宰了他！”

    叶依依被程越的甜言蜜语说得心花怒放，伏下身与程越激吻缠绵，直到众妾都陆续醒来。

    今天程越要上朝，晚不得，张淑芳和管道杲认真地为程越穿上元朝的官服。

    穿上后，连丁香都觉得别扭。她们看惯了程越身着宋朝官服或新式衣装，怎么看元朝的官服都觉得难看。事实上元朝的官服也确实不好看。

    程越用了早饭，骑马出行，没走出多远，就看到阿合马派来送亚古丽嫁妆的队伍。昨天太晚，总不能趁夜送来，所以就一大早送到，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那四名仆人。

    阿合马很慷慨，送的东西装满了三十辆大车，但没说嫁妆，以免让忽必烈不高兴，只说是为中书左丞大人准备的杂物。程越住的是新家，难免会有些东西不齐备，这样不但能敷衍过去，还可以昭告世人阿合马与程越的好交情。

    四名仆人对程越行礼的时候，目光似乎有些闪躲。程越目送队伍向自己府中前行，叫过马福，道：“我看那四个仆人有些问题，你从边门回去，悄悄找淑芳和媚儿，让她们注意那四个人的动静，还有亚古丽与他们的相处，对那四个人严加看管，不要让他们可以随便活动。”

    马福领命，带两个人悄悄绕路回到府中传话。

    程越打马来到宫门外，立即引起了所有文武的注意。程越新官上任，第一次上朝，必定会有奏章，中书门下今天可都精神着呢。不过听说昨天程越去阿合马那里待了大半天，难道他已经与阿合马勾结上了？会不会与今天有关？如果程越靠向阿合马，那中书岂不是再无振作的可能了么？还是程越已经与他们打好了招呼，只等今天将奏章呈上，中书与尚书再大表支持？

    程越含笑一一与众文武打着招呼，人群中还看到了几个一直躲着他的老相识——吕家的吕文焕、吕师夔和范文虎。

    程越向他们遥遥施了一礼，吕家三将一怔，急忙回礼，脸上尽是感动。

    程越分开群臣，来到真金和刚被他挤到右丞位置上的郝桢面前站定。真金看他一派气定神闲，心中暗赞，微笑着与程越相互点头致意，并不搭话，只待上朝。

    忽闻三声炮响，宫门开启，群臣鱼贯而入。程越排到文臣第十位，进入大明殿。

    群臣各安其位，钟鼓齐鸣，忽必烈与察必联袂上朝，并排坐下。程越看着新鲜，行礼时慢了半步，惹得忽必烈向他直瞪眼。

    元朝上朝时大部分用蒙古语，只有汉人大臣发言时偶尔用些汉语，程越基本上听不明白，也懒得听，站在那里昏昏欲睡，前所未有地无聊。

    忽必烈一边上朝一边留意着程越的动静，见他听不懂别人说话就干脆闭眼假寐，不禁觉得好笑，对程越今天的奏章更加好奇。

    元朝的事情不少，各种事务逐一上报，忽必烈听取完群臣的意见后就要做出裁示，比南宋上朝可要忙多了。反正程越听不懂，忽必烈也不用避着他

    用了一个多时辰，各地的奏章终于处置完毕。忽必烈抬头望 了程越一眼，见他面容恬静，几乎快睡着了，又好气又好笑地轻咳一声，转用汉语道：“哪位臣工还有本奏？无本朕就要退朝了，咳。”

    群臣一听，谁能不明白忽必烈的意思？全都立刻把目光集中到程越身上。

    程越被忽必烈一语惊醒，还有些迷迷糊糊，不自觉地打了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群臣无不苦笑以对，气得忽必烈差点没拿手边的镇纸扔过去砸他。心道站着你都能睡这么香，昨晚累着了吧？混蛋！

    程越抖擞精神，站出来对忽必烈道：“大汗，臣有本奏。”

    程越一站出来，群臣都不由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自己漏听任何一个字。程越可是罕见的两国为臣，他会上什么奏章？

    忽必烈点头道：“好，你且奏来。”

    程越道：“如今大汗全力经营漠南，大元的财税、兵力、劳役大半出自汉地，全国人口也有八成以上为汉人，但不管是朝中还是各行省、路、府、县，派去治理的蒙古官吏大半不识汉文，全靠通译和手下的小吏来回传话，时常造成下情无法上达，朝廷的旨意到各地后也可被随意曲解，甚至与原来的意思南辕北辙。这就使得各地的权力往往掌握在通译和小吏手中，他们因此可以上下其手，呼风唤雨，朝廷派去的断事官和达鲁花赤往往只是摆设，任由他们欺瞒。长此以往，大汗要如何得知民间疾苦？朝廷如何做到政令通畅？好处被小吏所得，责难却要被朝廷承受，百姓就会日益不满，臣窃以为这是取祸之道、亡国之途。自古以来治理国家，没有话都听不懂却能治理好的。所以臣想请大汗下旨，所有派驻各地的蒙古和色目官员，必须学习汉文，以三年为限，每年都要考试，三年期满后，所有没通过考试的全部罢免！朝中的大臣也必须蒙汉皆通，但通不过考试的是否免职由大汗定夺。”

    程越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程越说的确实不错，但从来没有人敢提。蒙古人南下征服了中原，就应该是汉人要学蒙文才对，怎么还有要蒙古人学汉文的道理？蒙古贵族中不会汉文的大有人在，照样作威作福，谁能勉强他们去学？蒙古人中喜欢骑马射箭的很多，喜欢学习的却很少，真的要下这样的旨意，岂不是要与所有蒙古贵族作对？程越难道要挑拨忽必烈与蒙古诸王的关系？居心何其险恶！

    忽必烈面色一沉，犹疑不决。程越说的是大元长远的利益，当然应该去做，但他如果真这样下旨，不要说一直对他不满的三大汗国诸王，其余的蒙古诸王说不定也会牢骚满腹，背地里骂他数典忘祖都是轻的。

    程越早就知道忽必烈在顾虑什么，接着道：“大汗，臣说的不是要让所有蒙古人都学习汉文，只是在汉地当官的才要学习，这样的人并不多，臣与太子殿下算过，一共才一万多人。朝中的蒙古王公贵族，学不学听凭自愿，任免升迁也都取决于大汗，丝毫不受影响，臣不知大汗还在犹豫什么？”

    忽必烈眼睛一亮，又猛地瞪了真金一眼，喝道：“此事你与程越私下商量过了？”

    真金气得在心中大骂程越，这么大的事，哪里是你说的小事？若是程越的这个奏章被认定为动摇国本，就算他是太子也承担不起。偏偏他与程越约好，要一同进退，这可怎生是好？心惊胆战之余，站出来勉强道：“儿臣确与左丞商量过，只是当时说得没有这样详细，此事并不急迫，日后再议也可。”

    程越不屑地扫了真金一眼，心道好一个没担当的太子，根本指望不上。

    左丞相忽都察儿出列道：“大汗，臣以为，程左丞说的这些话，都包藏祸心。蒙古人大部分都想当官，要当官就得去学汉文，时间一长，不就都变成汉人了？到时候天下还是我们蒙古人的么？”

    程越大怒，上前几步，站到忽都察儿面前，斥道：“你说的这叫什么狗屁道理？！金国统治北方一百多年，汉人变成了金人还是金人变成了汉人？金国是被汉人给灭亡的么？你身为左丞相，不思国家长治久安之策，反而在这里危言耸听，你到底是何居心？”

    忽都察儿是朝中有数的高官，官位在程越之上，还是蒙古的贵族，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朝中被一个汉人这样臭骂，气得他浑身发抖。别的汉人见到他只有磕头的分儿，但程越可不会怕他。

    忽必烈没料到程越敢当庭辱骂大臣，怔了一怔，气道：“程越，不许你放肆！忽都察儿是左丞相！也是你可以训斥的么？”

    程越恭敬地道：“是，大汗教训得是，臣自请裁处。”

    忽必烈气哼哼地挥了挥手，道：“算了，念你初犯，饶你一次。你在南宋一言九鼎，在这里可不行！”

    阿术站出列道：“大汗，各地的达鲁花赤大部分都由军中转任，蒙古文还有许多不懂的，何况是汉文？断事官也大都只通蒙古文，他们年纪也大了，再学汉文何其艰难，臣也以为程左丞之言难以施行，反而会使各地混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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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痛骂朝臣

﻿    程越一反刚才对忽必烈的恭谨，气冲斗牛地又站到阿术面前，怒道：“你也是行伍出身，转战各地十几载，如何不知不通汉文会带来多大麻烦？打仗如此，治理更难，你告诉我，如果你不通汉文，我派你去治理一方，你能保证治理好么？如果你不能治理好，国家要你何用？什么叫为大汗效命？一个个说得慷慨激昂，却连个汉文都不愿学！什么叫何其艰难？别给懒惰找借口！大汗今年六十一岁，各地的达鲁花赤和断事官有几个比大汗年纪还大的？我又没说让他们精通五经四书，最起码各种呈文要看得懂吧？三年！我说的是三年！身边那么多汉人，想说想写都有的是人教，如果三年都学不会汉文，不是白痴是什么？赶快给我滚回家放羊去！出来做什么官，丢人！”

    阿术是武臣第一，除了忽必烈，谁敢在他面前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他？明明程越刚刚才被忽必烈训斥，程越也毕恭毕敬的，怎么转眼又翻脸了？骂的人还一个比一个官位大，他到底想干什么？

    阿术被程越骂得只有苦笑，一句话也没法反驳。忽必烈气得哇哇大叫，指着程越骂道：“程越！你有完没完？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有话好好说，说不好就把嘴闭上，目无尊卑，你就是这么带兵的么？”

    程越马上诚惶诚恐地道：“是，臣知道错了，请大汗惩处。”

    忽必烈被程越的前倨后恭弄得哭笑不得，迟疑了一下，还是道：“算了，你也是忠心为朕，只是口气差了点，以后要注意，朕不能总饶恕你。”

    程越恭声道：“是。”

    程越话音刚落，平章政事张易出列道：“大汗，臣以为，可令天下百姓学习蒙语，不通蒙语的不但不许为官，连小吏也不许做，就以三年为期限考核，这才是治本之策。”

    张易是阿合马的心腹，官位也在程越之上，程越昨天还与他推杯换盏，他站出来自以为算是帮程越解围，但程越可不这样想。

    程越心中大骂你这个狗汉奸，回身怒视张易道：“你胡说什么？天下汉人这么多，有几个能做官的？不做官的你难道要把他们抓起来学蒙语么？等到天下汉人都学会蒙语，怕是要几百年以后了！这算什么治本之策？又是不痛不痒的糊涂办法！”

    说完又环顾群臣，厉声道：“你们这些人，每个人都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却一个都不敢出来说几句公道话！你们对大汗、对大元的忠心呢？都被狗吃了？大元入主中原已经几十年，这件事早就该做了，但每一个人都不敢提，这就叫失职！明明是一件利国利民，立足长远的好事，却一个个站出来反对！如果日后被我说中，造成天下动荡不安，你们就全都是罪人！你们想干什么？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着气得对阿术的肩头重重一拍，疼得阿术呲牙咧嘴，怒视了程越一眼，想发火终究还是忍住。程越指着群臣骂道：“也就是大汗仁慈，如果你们是我的属下，一个个都乱棍打出去！对大汗不忠，对百姓不仁，都是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谁还敢再反对，站出来试试！”

    群臣俱被程越气势所慑，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没人再敢出面反对，全都默然无语。

    忽必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程越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对，不要说群臣，他也无法反驳，而且还被程越所深深感动。

    程越以一己之力，顶着自己的痛斥，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群臣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他能有什么好处？阿术、忽都察儿、张易，分别代表了三方大的势力，程越没有顾忌，说翻脸就翻脸，还不是为了自己？

    忽必烈发现自己越来越想不明白程越，这个人这么拼命地为大元，为他这个大汗效力，到底有何图谋？至少从这件事上来看，程越并没得到什么，而且还站到前面为他冲锋陷阵，替他扫清了朝中反对的声音，将来有什么怨恨，也大半在他身上。这是为什么？程越是单纯向他示好还是另有居心？

    群臣默不做声，忽必烈在想心事，也不说话，程越骂完后，全殿一片静寂，落针可闻。

    良久，忽必烈醒悟过来，轻咳一声。

    程越会意，对忽必烈道：“大汗，臣一时激愤，胡言乱语，再请大汗责罚。”

    忽必烈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认错倒痛快，就是不肯改，朕若是罚你，你连俸禄都没了。念在你出自忠心，朕不想再追究。程左丞说的事，众卿可有异议？”

    群臣面面相觑，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忽必烈一反刚才的愤怒，反而对程越温言安慰，难道风头变了？

    安童跨步而出，道：“臣以为，左丞之言，确有可取之处，在各地任职的蒙古官员，如能精通汉语，对朝廷大有裨益，大汗不妨先选取几地试行，如果见效，再向全国推广，更为稳妥。”

    忽必烈捋须不语，面无愠色。

    阿合马快步上前，道：“大汗，程左丞言词虽激烈，却是谋国之言。臣久居相位，却没有居安思危，惭愧无地。臣以为，程左丞之法，值得一试，臣附议。”

    忽必烈鼻子“嗯”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安童、阿合马先后开口支持程越，忽必烈也没再反对，殿中立即风云变色，伯颜、张惠、麦术督丁等不分派别的大臣纷纷出面力挺程越，刚才被程越骂了一通的张易也见风使舵，对程越大加赞扬。

    忽必烈的脸色更见缓和，还在犹豫的大臣也都明白事态已扭转，请罪的请罪，表态的表态，一下子都成了程越的拥趸。

    真金嘴里有些发苦，好在他刚才没有背叛程越。即便如此，他推程越一个人去面对忽必烈和所有大臣也不够地道。程越孤军奋战，硬是将一件人人都反对，连大汗都不以为然的大事翻转，为振兴中书立下大功，他身为中书令，又做了什么？

    阿术向程越深深一礼，叹道：“南宋有大都督，才能保住半壁江山，而我大元有左丞大人，才能长治久安。刚才多有得罪，左丞大人所言甚是，本相也附议。”

    忽都察儿见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只好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不妨一试，以观后效。”他手下不懂汉语的官员很多，这下都得让他们拿起纸笔学习去。

    程越此时却没有一点得意之色，非常诚恳地向两人和其他大臣团团一礼，道：“小子无礼，实在是因为不如此不能够震动天听，在此向各位大人赔礼谢罪，为各位大人做呢绒大衣时会多送一件以表歉意，请各位大人海涵。”

    群臣心中乐开了花，程越当面道歉还送他们每人一件大衣，面子里子都有了。每个人都挨骂，就等于每个人都没挨骂，程越身份高贵，而且不会久在朝中，与他们没有利害冲突，骂几句无所谓。

    察必眉开眼笑地悄悄对忽必烈道：“大汗，我现在对程越真是越看越满意，与他相比，其他的驸马都输了一大截。能不能想办法把他留下来啊，放走这样的人才要遭天谴的。”

    忽必烈含笑不答，对群臣道：“你们商议好了么？程越之议可行么？”

    群臣一致点头道：“臣以为可行。”

    忽必烈道：“那好，就以河南和山东先试着施行，一年后颁行全国！”

    群臣齐声道：“大汗英明！”

    忽必烈拈须而笑，对真金道：“这回你做得很好，考虑事情很周全，眼光也长远，朕心甚喜。此事就由中书省负责，你来总揽吧。”

    真金精神一振，道：“谢父汗夸奖，都是父汗高瞻远瞩，儿臣和程卿不过顺势而为，谈不上功劳。儿臣必不负父汗嘱托，将此事办好。”

    尚书省自阿合马以下，全都心中一跳，警戒之心大起。难道中书省要夺尚书省的权了？

    阿合马向吏部尚书巴图鲁鼎使了个眼色。巴图鲁鼎是阿合马的侄子，深明其意，上前奏道：“大汗，臣以为，此事由吏部直属最为合适，否则令出多门，易生龃龉，反而不美。”

    忽必烈沉吟片刻，对程越道：“程越，你以为呢？”

    程越毫不犹豫地道：“当以吏部为先，礼部次之。”

    阿合马紧绷的脸立刻浮现出笑容，向程越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真金露出一抹苦笑，他退缩在前，没资格争辩。

    忽必烈点头道：“就依你所奏，阿合马，这件事交给尚书省，你可要用心办，别让人钻了空子。”

    阿合马郑重地道：“臣定当秉公直断，不敢马虎行事。”

    忽必烈望向真金，道：“中书对此事有复核之权，你要与阿合马互通声气，不许有人混水摸鱼。”

    真金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道：“是，儿臣遵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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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囊加真有召

﻿    忽必烈轻轻一拍大腿，道：“好，大计已定，无事退朝。程越，明天要出发去围猎，你别迟到。”

    程越笑道：“臣定当准时出发。”

    忽必烈挥挥手，内侍呼道：“退朝。”

    群臣向忽必烈与察必行礼，目送大汗与大皇后回去寝殿 。两人走后，群臣从大明殿中走出。

    阿合马向程越拱了拱手，程越回礼，两人一笑，各自分开而行。

    真金走到程越身边，歉意地道：“抱歉，让你失望了。这次我猝不及防，再说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

    程越看了他一眼，道：“胆子不大怎么成功？中书有了起色才最重要。”

    真金道：“你让吏部和礼部主管此事，是不是觉得时机不到？”

    程越道：“当然，阿合马势大，怎么可能一下子把他掀下马？要慢慢来。”

    真金点头道：“你说得对，这次多亏了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程越道：“先办好这件事。有了中书的监督，阿合马不至于明目张胆地收取贿赂，放人过关，但私下里的手脚少不了。你慢慢陪他玩，要给他厉害瞧，但又不能撕破脸皮。大汗说得很明白，不愿你与阿合马冲突，别让大汗失望，该忍就忍。”

    真金叹道：“你若是能一直不走就好了，我也好随时请益。”

    程越道：“这只是个开始，太子别急，下次上朝时我还有本，太子要据理力争，最后的收尾我来做。”

    真金一怔，道：“这么快就要再出手么？”

    程越道：“当然，怕什么，中书刚有一点起色，要趁热打铁。”

    真金笑道：“今后一切都听你的，你拿主意，我们卖力气。”

    程越笑道：“大家精诚合作，不分彼此，还不都是为大汗效命么？”

    真金哈哈一笑，向程越拱手而别，这几天来，从没有这样痛快过。

    程越没走几步，就听后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左丞大人慢行，下官老朽，追之不及。”

    程越回头一看，果然又是姚枢那些儒生。

    程越拱手笑道：“大学士慢来，有何见教？”

    姚枢等人气喘吁吁地走到程越面前，人人都满面兴奋之色。

    姚枢一把握住程越的手，神情激动地道：“左丞大人今天好不威风！敢于当朝呵斥一品大员，还能让大汗下旨彰显汉学，我们汉人有望啊。左丞大人有功于社稷，我等误会了左丞大人，特来向大人请罪。”

    程越摇头道：“你们弄错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彰显汉学，而是为了造福百姓。你们的事，我不会管的。”

    姚枢面色一滞，道：“左丞大人说的是……？”

    程越两手一摊，道：“就是你们要找我说的事啊。”

    窦默满面狐疑地道：“左丞大人，我等还什么都没说呢，大人就已经知道了？”

    程越道：“你们找我还能说什么，大不了就是科举办学那些东西，我说错了么？”

    众儒生果然露出些许尴尬。许衡叹道：“自古……”

    程越可不想听他长篇大论，连忙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事我不管，你们再找我也没用。”

    姚枢急道：“左丞大人，科举关系重大，只有左丞大人或许可以压制朝中反对的达官显贵，若能成功，左丞大人功在千秋啊。”

    程越看着姚枢花白的头发，苦笑一声，道：“姚学士，你怎么还不明白，不管是谁，都没办法说服大汗现在就开科取士。四海未平，北方不定，蒙古人学风未起，只能说时机不成熟，你们还不明白么？”

    姚枢惨然一笑，道：“老朽又何尝不清楚？但老朽行将就木，不甘心在死前看不到朝廷开科。左丞大人也许不知，去年老朽曾在大汗面前昏倒，怕是……活不了几年了，唉。”

    程越知道姚枢得的是心脑血管的病，将在两年后病故，温言道：“学士急也没用，应当安心养病，多培养些弟子。哦，对了，朝廷给国子监的钱粮是不是经常中断？”

    许衡是国子祭酒，闻言长叹一声，辛酸地点了点头，道：“不瞒左丞大人，这次已经半年没给了，学生们现在每天都要上山砍柴，换些钱粮坚持学习。户部那里，我已经跑了不知多少遍，可是……,唉，小人哪，小人哪。”

    程越可以想见这些一辈子只懂得钻研学问的人是如何被户部推托的，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都不富裕，这些年来恐怕把自己那点身家都填进了国子监，来，你们随我回府，我给你们把亏空补上。以后每个月，只要朝廷不拨钱粮，你们就到我府上去领，不管我在不在。你们教出来的学生我都要了，全都带到中书省去，找右丞郝桢，我会跟他打招呼。太子那里，你们就不要去烦他了，怎么样？”

    许衡的国子监内，出了许多人才，其中最出色的就是不忽木。他被后世称为“纯儒”，这是至高的荣誉。他的父亲是康里人，叫燕真，母亲是高丽人，叫金长姬。不忽木为人沉静敏达，廉正守直，才华也令人称道，历史上曾作为托孤重臣，但此时还未出仕，早就是程越觊觎的人才。

    众大儒听完程越的话，欣喜若狂。许衡握住程越的手，哭得双肩一耸一耸，这是在宫里，不然他定然会放声痛哭。

    程越温言安慰，刚想带他们回府取钱，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一个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左丞大人留步，公主殿下有请。”

    程越还没回头，就笑道：“珍珠，你这个小丫头跟着我多久了？”

    一回身，清秀可爱的小珍珠立时忸怩地出现在程越眼前。

    不待程越说话，珍珠道：“大……左丞大人，鲁国大长公主有请，请左丞大人跟奴婢来。”

    程越笑道：“好，公主殿下相召，敢不从命？”回头对众大儒道：“有劳各位大人先找地方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众大儒哪有不肯的，姚枢指着一处偏殿道：“那里可以休息，左丞大人不用急着回来。”

    程越微微一笑，拱手道：“有劳。”跟着珍珠匆匆而去。

    众大儒进了偏殿，找地方坐下，窦默道：“幸亏有左丞大人，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许衡道：“大元朝中，只有左丞大人还算可以依赖，只可惜他待不久啊。”

    姚枢道：“都说左丞大人在南宋所图甚大，如今看来，好一个乱世英雄！”

    窦默道：“学士是觉得左丞大人可成大事么？”

    姚枢道：“南宋两位圣人暗弱，皇帝幼小，朝中大臣有才能的不是投入他的门下，就是与他友好。大都督手下文武皆备，大权在握，再养望几年，大宋还姓不姓赵，难说得很。就算还姓赵，从他今天在大元的朝中都敢颐指气使来看，南宋的皇帝只能拱手听命，这是曹操的手段啊。”

    许衡道：“我们都能看出，大汗不可能不清楚，那左丞大人岂不是很危险？”

    姚枢摇头道：“未必。大汗想用左丞大人帮他解决北方和日本的麻烦，左丞大人回南宋后一时也无暇北顾，以后的事情难说得很。”

    窦默笑道：“左丞大人今天在朝中可是有南面称王的架势，满殿群臣，何时被这样骂过？那等气势，与大汗相比也不逊分毫，未来可期啊。”

    众儒皆笑，姚枢摆手道：“就说到这里，不要传出去。”

    程越跟着珍珠，穿过几座宫殿，走入后宫。元朝的后宫没有那么森严，时常有宫外的人进出，最多的是喇嘛，其次是各种文学之士或者画师，像程越这样的大臣也会有，可见蒙古风气的开放。

    程越随珍珠走进延春阁深处，几乎已出后宫，那里并排有几栋精致广大的别院，就是为没出嫁的公主准备的公主府，现在只有两个并排的公主府住着人。

    珍珠走到这里，脚步也轻盈起来，还向程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程越喜欢她的可爱，故意重重咳嗽一声。吓得珍珠用眼神向他一直哀求。

    程越微微一笑，牵过她的手捏了一捏，再向她眨眨眼睛。

    珍珠心在狂跳，低着头，快步领程越进到囊加真的公主府。

    公主府其实就是一个大的两进跨院，外面是侍候的宫女所住，囊加真住在里面，她从小喜欢骑马射箭，院中还有一个射箭场。

    程越走进第一进院中，面前出现几十名宫女，含羞带怯地一齐向他行礼。几十名宫女全都是汉人，每个都长得清秀可人，气质温婉。看得出以大家闺秀居多，尽是囊加真为自己挑的陪嫁。囊加真明显是铁了心要嫁给程越，挑陪嫁也只挑程越会喜欢的。

    程越不禁露出微笑，向她们点点头，随珍珠走进后院。

    后院中最显眼的就是上面插满箭的箭靶和草人，与前院的格调截然不同，好在没有十八般兵刃，否则会更像一个武馆。

    后院没有人走动，应该是囊加真已经提前将后院的人都赶到前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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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独闯香闺

﻿    程越和珍珠推门走进囊加真的闺房，绕过两道门，转过屏风，程越登时眼前一亮，囊加真身着汉服，俏生生地出现在程越面前，一脸羞涩不安地看着他。

    珍珠把人带到，半点也不迟疑，闪身退出，还将房门也带上了。

    程越上下打量着囊加真，拍手笑道：“不错，真像汉人，没想到你穿汉服也很美啊。”

    囊加真见程越喜欢，又俏生生地向程越福了一福。

    毕竟不常做，囊加真的动作看着就是别扭。程越哈哈笑道：“这就不用了，你平常那样就挺好。”

    囊加真羞红了脸，娇嗔着请程越坐下，再亲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程越道：“你叫我来，不是只让我看这身衣服的吧？”

    囊加真红着脸道：“哦，你说要给我做衣服，没量尺寸怎么做？你都给父汗量了，也要给我量。”

    程越嘻嘻一笑，道：“让我量可以，到时候我又搂又抱的，你可不能怪我。”

    囊加真咬着嘴唇道：“你……不要动手动脚就行。”

    程越站到她面前，故意道：“那可不一定，我这个人很不老实，看到美女就想占便宜，你怕不怕？”

    囊加真咬牙道：“我才不怕，姐姐说，越是这样说的人越不敢乱来。”

    程越哈哈笑道：“你姐姐错了，拿尺来。”

    囊加真从抽屉中取出皮尺，用发抖的手递到程越手中。

    程越也不客气，没有任何顾忌地为囊加真量体。量胸围时手就直接按到囊加真丰满的胸上，手感极佳。

    囊加真满面通红地躲也不躲，勇敢地与程越对视，眼中尽是娇羞和期待。

    程越暗暗在心里叹气。囊加真的意思傻瓜也看得出，只要程越要了她，那这场游戏就结束了，完泽再不会有一点机会。

    程越确实很喜欢囊加真，但到底要娶哪一位公主，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兹事体大，程越不得不慎之又慎。所以，眼前明明有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可以随便自己采撷，程越却只能按捺住想占有她的冲动，让囊加真失望一回。

    脸红心跳地量完了尺寸，程越始终没有把囊加真扑倒在床上。囊加真幽怨地轻叹一声，看着程越小声道：“我这里没人来的，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可以多待一会儿。”

    程越的心也在狂跳，重重咳了咳，道：“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我，我要尽快回去。明天围猎你还是穿着之前的衣服吧，我怕大汗会不高兴。”

    囊加真委屈地点点头，拉住程越的手，道：“你喜不喜欢我？”

    程越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喜欢。”

    囊加真开心地笑了，轻晃着程越的手臂道：“那我就放心了，你不许骗我。”

    程越眉毛一场，道：“我若想骗你，你现在就是我的女人了，哼。”

    囊加真羞得急忙捂住自己的脸，跺着脚道：“你别胡说，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程越怕自己控制不住，没有取笑她，看着她的脚，忽然想起了什么，用命令的口吻道“把你的鞋脱下来！”

    囊加真一怔，乖乖地脱下脚上的绣花鞋，露出小巧白嫩的双脚，红着脸道：“只许你看，不许你摸。”

    程越拿起皮尺，满不在乎地道：“你不让我摸我就不摸了？不但要摸，我还要量尺寸呢。”

    囊加真眼睛一亮，道：“你要给我做靴子么？”

    程越握住她的一只玉足，道：“对，是新式的长筒皮靴，配你的新衣服，你身材这么好，穿起来一定好看。”

    囊加真闭着眼睛，任凭程越在她脚上摸来摸去，全身热得发烫，软得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程越很快量完，收起皮尺，看着依然紧闭双眼，羞不可抑的囊加真，心中一阵悸动。不敢再待下去，将皮尺揣进自己的口袋，道：“我先走了，衣服做好时我亲自送来给你。”

    囊加真睁开眼睛，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美丽的脸上尽是不舍。

    程越托起她的下巴，对她笑道：“我不能只给你做，还要再去一趟完泽那里，你不许吃醋。”

    囊加真抓住程越的手，哀求道：“你能不能不去？我不想你碰完泽的脚，她是个听话的好姑娘，你一旦碰了她的脚，她就会认定了你。”

    程越笑道：“那你呢？是不是也这样？”

    囊加真重重点了点头，握紧程越的手，坚定地道：“我嫁不了别人了，只能嫁你，你可不能不要我。”

    程越想了想，道：“我还是得去一趟，这件事必须得做，最多我注意些。”

    囊加真见劝不住他，险些急得哭出来，又不敢拉住程越让他不高兴，只好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道：“那……你让她穿上袜子量。”

    程越笑道：“好，我记住了，明天见。”言罢，与囊加真挥手告别。

    囊加真忙起身送他出门，但只送到第二进院门口，不想看到程越去完泽那里的背影。

    程越从囊加真的公主府走出时，分明看到了外面那些宫女脸上的失望。她们都把命运寄托到了程越身上，程越却没有如她们所愿。

    程越折过一道弯，很快走到完泽的公主府门口。

    门口有两个身着朴素的清丽宫女正在洒扫，看到一个年轻英俊的汉人男子向公主府内窥探，惊讶之余都十分恼怒。

    一个二十几岁的美丽宫女对程越娇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汉人，竟然敢窥伺公主府第。咦……?中书左丞的腰牌和官服，敢问大人是程左丞么？”

    程越微笑道：“是我。完泽在么？”

    两名宫女吓得急忙跪到地上，赔罪道：“奴婢不知是左丞大人驾到，求左丞大人恕罪。”

    程越挥挥手，笑道：“我又没怪你，完泽在不在？”

    那名宫女忙道：“在，奴婢马上去通禀。”

    程越一溜烟地走进公主府，边走边道：“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吧。”

    两名宫女急得爬起身在后面追赶，喊道：“大人不可擅闯，公主会生气的。”

    程越跑进第一进院子，只见里面有十几个宫女在忙碌，有的在捣药，有的在缝补，还有的拿着玻璃片在摆弄，似乎要做出个什么东西。

    前天晚上为程越送完泽亲手切的肉块的宫女也在，见程越冲进来，惊呼一声，道：“左丞大人，公主宅第，擅闯者死，快快退出去。”

    十几名宫女闻言乱成一团，想躲不知到哪里躲，想赶程越出去又谁也不敢上，连大声喊都没人敢。

    程越露齿一笑，道：“哦？这是公主府么？看着不像，你又在骗我。”脚步不停，直接进了内院。

    内院里也有十几个朴素但很美丽的宫女，全都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

    程越对她们道：“你们忙，这里是喝水的地方吧？我渴了，里面有人么？”不等她们回答，一推门就走了进去。

    完泽在屋中听到外面传来程越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一向从容镇定的她马上变得慌乱不知所措，焦急地向四周张望着，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程越走进屋中，完泽香闺门口的两名宫女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程越努了努嘴，两名宫女没听到里面传来斥责声，不知该怎么办。

    程越见她们不闪开，强行推开香闺走了进去，反手又将门关上。

    完泽双手合在胸前，傻傻地看着程越来到面前，连话都不敢问。

    因为在自己房中，完泽穿得很单薄，低开的单衣下，窈窕丰满的娇躯若隐若现，看得程越口干舌燥。

    程越视线完全没办法离开完泽的娇躯，咽了口唾沫，道：“臣不知这里是公主居所，冒昧闯入，公主恕罪。”

    完泽的身体不自觉地缩起来，小声道：“你闯进来想做什么？还不快退出去。”语气温柔，怯生生的，与平时的完泽大相径庭。

    程越笑嘻嘻地道：“本来是想找水喝，不过既然看到你了，顺便就量一下身材，我要替你做衣服和鞋子。”说着将皮尺抽出来。

    完泽紧紧抱住胸，哀求道：“我已经量完了，是宫中的女官量的，很快会送到驸马府，你就别再量一遍了，好么？”

    程越将脸一板，一本正经地道：“怎么能这么马虎？别人我不管，你可是有可能成为我老婆的人，当然要我亲自量才量得准，做出来才好看。还有脚，我更得亲自量，差一点都不行。”

    完泽见程越好像很认真，犹豫了一下，道：“那……，囊加真妹妹量过了么？”

    程越将皮尺一扬，笑道：“这就是从她那里拿的，你说量没量？”

    完泽闻言把心一横，道：“你别骗我，我……让你量就是。”

    程越拍手笑道：“这才乖嘛，来。把手放下。”

    完泽的脸立时红得如朝阳一般，轻声道：“你先转过去，我加件衣服。”

    程越本想接着逗她，又怕完泽受不了，于是暂时放下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穿脱衣服的声音，程越几次想回头偷看，还是忍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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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收服群儒

﻿    声音消失之后，听到完泽娇羞地道：“这才像话，你刚才如果转过来，我就不理你了。”

    程越转身一看，完泽披了一件杏黄色的外衣，系得紧紧的，美好的身段已全被遮盖住。

    程越指着自己笑道：“你还夸我？由此可见我多没用，这么好的机会，连色狼都不会当。”把皮尺拉直，道：“好，把手抬起来，对，别害羞，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啊……刚才是不小心，你看到了吧？唉呀，又一次，你身材真好。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呀，腰好细，所以穿衣服才这么好看。能搂一下么？不行？那算了。嗯……好，衣服量完了，现在坐下，把鞋子脱掉。”

    完泽紧张地看着程越，见他不像开玩笑，红着脸道：“我穿着袜子，要不要脱下来？”

    程越道：“最好脱下来，不过你一定要穿着袜子量也行。”

    完泽想到囊加真，一咬牙将袜子都脱了，露出一双秀气的双足。

    程越量的时候，完泽几乎快昏倒，脚尖在不停发抖。程越一量完，完泽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程越脸上在笑，心里却在疼惜。如果不是不想输给囊加真，完泽万万不会将女儿家最清白的身子给自己看，还被摸了半天。蒙古民风虽开放，但未出嫁的女儿最宝贵，她又是公主，这辈子头一次被男人碰就碰得这样激烈。

    程越取出完泽当初送给自己的手帕，为完泽拭泪。完泽看到自己的手帕被程越收得好好的，心中一甜，莫名的伤心也被冲淡许多。

    程越笑道：“你的脚被我碰了，是不是非要嫁给我了？”

    完泽小心地看了一眼程越，垂下头，满腹委屈地“嗯”了一声。

    程越牵住她的手，认真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一切都是我故意的，我也想娶你，你相不相信我？”

    完泽惊喜地抬头看着程越，轻声娇呼道：“真的？那囊加真怎么办？”

    程越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道：“我自有打算，记住，你什么都不要对别人讲，明白么？”

    完泽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不时羞赧地看一眼程越，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程越快被完泽身上的幽香给勾引疯了，知道自己不能久留，道：“外面姚大学士他们还在等着我，我得先回去，明天见。”

    完泽恋恋不舍地松开程越的手，柔声道：“明天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不用自己带。”

    程越飞快地在完泽脸上一吻，笑道：“果然好老婆，我的选择没错。”

    完泽羞得举起拳头，轻轻落在程越身上，道：“你记得你说的话，我相信你，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程越笑道：“这才是聪明的好姑娘，我先走了，衣服做好再来。”起身推门而去。

    完泽忙起身把他送到门外，痴痴地看着他，直到程越消失在拐角。

    程越走到囊加真的府门口，珍珠噘着小嘴正在等他。

    程越走过去，笑道：“小珍珠，是不是在等我呢？要带我出去么？”

    珍珠计算程越的时间，似乎没有在囊加真这里待的长，喜滋滋地道：“对啊，公主怕左丞大人走错路，让奴婢在这里一直等着，公主最关心左丞大人呢。”

    程越含笑点头，道：“我知道。那……小珍珠头前带路，本左丞急着回去呢。”

    珍珠清脆地答应一声，一蹦一跳地带程越离开后宫，眼看就要出延春阁，忽见南必皇后风姿绰约地迎面而来，看到程越和珍珠，一怔，脚步也停下来。

    程越与珍珠上前向南必行礼。南必好奇地问道：“程越，囊加真找你做什么？不是明天就可以见到了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请恕臣不能说。”

    南必更加好奇，道：“不是古怪的事吧？说来听听有什么不行？”

    程越见她坚持要知道，只好敷衍道：“臣为两位公主做衣服之余，还想为她们做几双鞋来配，今天过来拿尺寸，没有其它的事情。”

    南必眼睛一亮，道：“是什么样式的鞋？能不能也给我做几双？”

    程越想了想，道：“这样吧，等臣给公主送来后，请殿下赏鉴，如果觉得好，臣再给殿下做，不然现在除公主外只给殿下做，怕是要惹人闲话。”

    南必心中大赞程越办事稳妥，笑道：“那样也好，到时候可要叫上我啊。”

    程越笑道：“臣荣幸之至。”与珍珠一起退到一边，目送南必离开，两人再一起从后宫走出。

    程越寻到偏殿时，姚枢等人正在争辩。他们又犯了书生的老毛病，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儒生凑到一起，不好好说话，非要把学问拿出来彼此印证，然后就是无休无止的辩论。

    群儒说得口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见程越走进来，大喜。程越的《临江仙》和《三字经》闻名遐迩，被天下读书人推崇备至，都让程越来为他们裁判。

    程越无意掺合进他们之间无聊的争论，道：“各位大人先请先跟我回府，把该办的事办了再说。”

    群儒醒悟，讪讪地跟着程越走出宫外，上马乘轿，向驸马府而去。

    一群大儒跟着程越回到驸马府，没等下马，驸马府大门的富丽堂皇就让他们黯然神伤。忽必烈支持太子监没钱，修起驸马府却是美仑美奂，让人不胜唏嘘。

    程越看出他们心里难过，笑道：“各位大人喜欢这驸马府么？国子监没这么气派吧？”

    许衡醒悟过来，道：“此地富贵已极，岂是修身之所？”

    群儒纷纷点头称是。

    姚枢指着冷冷清清的门外道：“左丞大人今天在朝中威风八面，如果换作他人，这里的车马早就排得水泄不通，可叹哪，呵呵。”

    程越笑道：“这不是正好么？我也并非为了想出风头这么做的。话说回来，这样各位大人可就成了稀客啊，哈哈，请进。”

    群儒哈哈大笑，袍袖一甩，走进了程越的驸马府。

    程越引群儒到花厅入座，罗夫人带几名仆妇为群儒上茶。群儒见罗夫人美艳惊人，都不由艳羡。传说程左丞娇妻美妾，皆为绝色，看来所言非虚。

    程越道：“许大人，国子监每月需要多少钱粮，烦请告知罗夫人，我一次就给补足半年的。如果我回南宋，也会有人在这里留守，许大人每月过来领即可。”

    许衡谢过程越，向罗夫人报上一些数字。罗夫人记下后，施礼退出花厅，带仆妇去将钱粮凑齐。

    许衡赞道：“原来听说左丞大人用女子掌管内外，还觉得有些荒唐，不料却是这般落落大方，进退有据，令人叹为观止。”

    程越道：“女子做起事情来，最大的好处就是细腻耐心，我用一千多名宗女做护士，现在已是声名鹊起，有许多都嫁给了医生或开明的殷实之家。再加上我的小妾都各掌一方，成就斐然，所以现在南宋出门工作的女子越来越多。百姓可以多得些钱财，也未见其乱，各地反而更加繁华。当然也不是没有问题，但比起好处来，微不足道。”

    在座的都是大儒，对程越说的话将信将疑。在他们看来，这大半不是好事。

    程越对姚枢道：“先生之前在大汗面前昏倒，原因无它，是血管被堵塞所致，我这有个方子，先生可以照方慢慢清理血管。根治很难，减缓先生的痛苦和发病速度还是做得到。这个方子，我多写了几份，各位先生都可以照着试试看。”

    群儒都看过程越写的医书，里面虽都是些粗浅的内容，但已经让他们觉得莫名高深。现在程越肯为他们开方子，更是意外之喜。

    姚枢和其他大儒每人都得到一份药方，十分高兴，宝贝似地揣起来。

    程越又道：“我还有一套拳法，叫做太极拳，想传授给各位大人，打法舒缓，功能强身健体，男女老幼都很适合，每天坚持，很多病都可无药自愈。”

    窦默惊喜地道：“听说左丞大人在宫中打败三名大将时，曾用过此功，我们也能练么？”

    程越起身道：“当然能练，请各位到门外，我来为各位示范。”

    群儒跟随程越到外面的庭院，程越缓缓地一招一式反复教学。历史上窦默许衡等人都死于几年后，程越想尽可能地延长他们的寿命，为他北上多打一点基础。

    群儒在程越的驸马府跟程越学了一下午的拳，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记性都跟不上。好在驸马府应有尽有，累了就有吃有喝，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程越为他们每个人都配了一副眼镜，这可是千金难买，乐得他们一个个手舞足蹈。

    直到日落，一群在元庭中倍受冷落的儒生方告辞而去，满载而归。

    程越送走他们，回到后宅，丁香笑道：“官人对这些人真好，以后当可引为臂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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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出发围猎

﻿    程越假装不屑地道：“他们这些人，日薄西山，再有几年，一个个都会与世长辞，有什么可帮忙的？我是可怜他们，可怜他们的学生，举手之劳，也不费事。最怕的就是他们趁着我刚上第一封奏章，就上书大谈什么开科取士，大汗到时必然认定我与他们有勾结，那样我会有麻烦。这就是所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费了一下午，才总算安抚住他们，真累人。”

    丁香恍然大悟，道：“我说官人为什么对他们格外优容，原来还有这个关节。”

    程越抱过丁香一吻，道：“今晚我要搂着你睡，你最后侍候我。”

    丁香媚笑着跑开，程越眼中闪过一抹冷厉，瞬间消失。

    吃完晚饭，众妾入房。亚古丽陪程越进房的时候，面色略有犹豫。等亚古丽侍候程越，正在情浓时，亚古丽把握程越与她深吻之后的刹那机会，在程越的耳边悄声道：“官人，奴婢有事想告诉官人。”

    程越微微一笑，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召你进书房。”

    亚古丽心头一松，更加用心侍候程越。众妾以为他们在讲情话，都没在意。

    早上起身，程越由柔娘和丁香侍候穿上军装，与众妾告别而去。

    古时的围猎，即使是在近处，也要去上好几天，大围猎甚至要几个月。这次围猎要赶在上朝前回来，所以是四天。

    程越到门口，肖震、马福与脱脱、李大时等众将俱已整装待发。程越一招呼，众将上马，率领二百护军，呼啦啦奔宫门外而去。

    程越赶到宫门时，远远看到元军众将已经到齐，盔甲闪耀处，旌旗招展，战将如云。元军众将，人人虎背熊腰，勇猛剽悍。军威之盛，令人不寒而栗！

    李大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小声道：“大都督，元军如狼似虎，当初如果不是大都督，大宋必然不保！”

    肖震得意地道：“那当然，元军再强有什么用，加在一起也不如我们大都督！”

    众将哈哈大笑，自然对前方的元军视若无物。

    头前开路的脱脱高举手中的赤底金龙旗，用蒙语放声吼道：“大元中书左丞程越程大人到！众将闪开！”

    蒙古众将早已看到程越那面扎眼的赤底金龙旗，听到脱脱一吼，这些一向野蛮骄横、眼高于顶的蒙古众将纷纷低下头，不自觉地就让开一条通道，供程越直冲到宫门前。

    宫门前当先一支旗，上面绘有两轮弯月，正是阿术的标志（阿术的旗帜确实是这样）。

    程越策马到阿术面前，向阿术拱手笑道：“丞相，下官初来乍到，这几日请多加关照。”

    阿术拱手笑道：“左丞大人手下都是精兵强将，应该是左丞大人关照我才对。”

    程越哈哈一笑，再与伯颜等人见礼。有趣的是程越还见到了被他打到昏死过去的斡罗真，斡罗真铁塔般的身形坐在矮小的蒙古马上格外显眼，脸上的青肿也没有完全消散，看起来有点滑稽。

    斡罗真见到程越，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充满钦佩地向程越行了一礼，道：“左丞大人确实厉害，不过我们蒙古人最擅长的是弓马，不是徒手搏斗，我不服，有机会时想再与左丞大人比试。”

    程越不禁向他竖起大拇指，道：“好样的，这样才配做我的对手。咱们来日方长，迟早有较量的机会。”在马上与斡罗真一击掌，一齐大笑。

    没等多一会儿，宫门发出沉重的转动声，两扇大门缓缓打开，忽必烈居中，完泽与囊加真在侧，后面跟着大批宿卫和一些侍候的内侍宫女，蜂拥而出。

    忽必烈见到程越，颇为微妙地看了看他，道：“你这几天要小心，朕这两个公主难得陪朕围猎，你和斡罗真力所能及，一定要看顾好她们，不要让她们受伤。”最后两个字咬得特别加重，生怕程越不明白他的意思。

    程越暗暗一叹，看来有人将自己闯进完泽香闺的事告诉了忽必烈，说不定连囊加真的事忽必烈也知道。程越和斡罗真向忽必烈拱手一礼，道：“是。”

    忽必烈冷哼一声，打马前行。完泽和囊加真低着头跟在后面，经过程越身边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偷眼看他。

    斡罗真见此，深深叹了一口气，沉默以对。

    忽必烈看到程越那面金光闪闪的赤底金龙旗，撇了撇嘴，回头对程越道：“你这面旗子很好看，不过能不能别在大元打？”

    程越坚决地摇头道：“人在旗在，人亡旗亡，恕臣不能奉旨。”

    忽必烈皱着眉道：“朕也懂这个道理，不是非要你答应。算了，你打着吧。”转头不再理会。

    忽必烈率领蒙古众将齐出大都，声势浩大。出城后，城外三万兵马前来会合。

    再向前，又见赤底金龙旗昂扬挺立，张孝忠率五千骑兵前来会合。

    忽必烈唤过程越，指着前方的张孝忠道：“那个就是一举击溃昂吉尔，亲手格杀三百余人的张孝忠吧？”

    程越道：“是，是臣麾下第一猛将，此次臣特地将他带来好为大汗效力。”

    张孝忠令大军绕到旁边，自己单骑上前向忽必烈与程越见礼，对阿术伯颜等元将则傲不为礼，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不是个傲慢的人，他只是对曾经屠杀过汉人的人没好感。

    忽必烈不以为意，看着体态威猛的张孝忠，赞道：“好一条汉子！程越，朕看他未必在你之下。”

    程越骄傲地道：“以前他不是我的对手，不过经过大半年的训练，他已经在臣之上了，哈哈。”

    忽必烈见程越对部将超过自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蓦然一惊，深深感叹,程越好宽广的胸怀！

    忽必烈试探地道：“你把自己的武功都教给他了？”

    程越道：“不只是他，只要有想学的我都教。如果斡罗真要学，我照样教。以他的条件，跟臣学上三年，臣一定不是他的对手。”

    蒙古众将听得热血沸腾，对程越更加佩服。程越有这样的心胸，何愁大事不成？

    忽必烈也深深为之震撼，终于明白为什么程越能延揽到那么多出色的人才为他所用。

    奥鲁赤第一个凑到程越身边向程越请教，程越就向他解释了自己摔倒他的太极身法。

    蒙古众将见状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向程越提问。程越果真实践诺言，将自己打倒三位蒙古大将的武功一一详解。唆都、奥鲁赤、斡罗真亲自与程越交过手，都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只可惜现在在马上，只能听讲，不能动手拆解。即使如此，众将也大有所获，对程越充满感谢。

    伯颜一直在观察程越，见程越与蒙古众将打得火热，连手下败将也能相处愉快，心中陡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然而却无力制止。

    一路上两位公主始终没有与程越说话，但听程越讲话听得极用心。程越胜而不骄，对自己所学倾囊相授，让她们更加爱慕。

    大军疾驰大半日，没有停下埋锅造饭。饿了就从背囊中取出肉干嚼，渴了就饮自带的马奶酒，一匹马累了马上换另一匹接着跑，连身为大汗的忽必烈也不例外，蒙古人的剽悍展现得淋漓尽致。

    程越为手下骑兵制定的训练手册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蒙古人的作战方式，也是一人双马，训练得极为刻苦。此时果然看到成果，长途奔袭下，程越的骑兵跟上了蒙古人的步调，让元军上下震惊不已。

    近傍晚时分，大军抵达围场，立即扎营。元军扎蒙古包，程越手下士兵扎的则是程越制作的帐篷，简单牢固。蒙古包扎到一半，程越军中的炊烟已经升起。

    蒙古众将无不大惊失色，不用忽必烈发声，爱不花指着张弘范道：“去看看，他们怎么会那么快？”爱不花一向瞧不起汉人，但自从碰到程越后，每每被程越所压制。打不过程越这种妖孽也就算了，难道连在草原上扎营的本事都要输么？蒙古人的脸面何存？

    张弘范也惊疑不定，牵马刚要走，被完泽和囊加真同时在帐外拦下。

    张弘范接过两位公主每人一份给程越准备的食物，挂在马上，奔出营外，向程越的大营而去。

    程越的中军帐已布置妥当，程越召集众将在里面讨论。经过大半天的行军后，哪里需要改进，元军有哪些特点和弱点都要一一检出。

    马福推门而入，来到程越面前道：“大都督，那个张弘范在营中到处乱看，对帐篷最是留意，找了好几个人问有关帐篷的事，我们的士兵都没理他。现在他正赖在一个帐篷里量尽寸呢，大都督，要不要把他赶走？”

    程越微微一笑，对众将道：“你们看，蒙古人聪明吧？一看有好东西，厚着脸皮也要过来学，学不到就偷，你们都得学着点儿。”

    众将都笑了。张孝忠道：“大都督，张弘范虽然为蒙古效力，但他是汉人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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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到达围场

﻿    程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南宋偏安已久，北方汉人一直被异族统治，哪里还有多少身为汉人的自觉？张弘范这样的汉人，效力蒙古不落人后，怕是比蒙古人还蒙古人。不过这也没关系，我们不也有脱脱、昂吉尔和脱温不花么？说到底，是哪儿的人无所谓，一定要和我们一条心。”

    众将连连点头。

    最早跟着程越的老兄弟任清急道：“大都督，那个张弘范正在刺探我军呢，不能放着不管啊。”

    程越见他着急，笑道：“好，你去请他过来吧，别和他冲突，没必要。”

    任清得令，迅速冲出帐外，在军士的指引下，很快找到张弘范。

    张弘范藏在一个可住十人的帐篷里，一点点用手丈量帐篷各处的尺寸。帐内的军士不好撵他走，只好任由他量。但张弘范只能量到他够得到的地方，够不到的就得靠估算。

    任清钻进帐中，见张弘范撅着屁股量得正起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道：“这位大人，你量完了没有？再不说清楚我一刀劈了你！”

    张弘范连忙起身笑道：“慢来，慢来，本官张弘范，是左丞大人的旧相识，特来为左丞大人送两位公主的心意，这位大人不要误会。”

    任清“哼”了一声，道：“张大人真会送东西，竟然能送到这里来，到底怎么办到的？说出来我也好学学。”

    张弘范陪笑道：“这位大人真会说笑，本官没见过这样的帐篷，只是好奇，现在就去拜见左丞大人。”

    任清用手一请，张弘范心有不甘地随之而出，跟着面色铁青的任清来到程越的中军帐。

    程越见到张弘范提着两个布包进来，笑道：“张大人亲自前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吧？”

    张弘范双手托起布包，很恭敬地放在程越面前的几案上，道：“这是两位公主赐给左丞大人的，下官已经带到。”

    程越将两包东西推到一边，道：“张大人是不是喜欢我的帐篷？”

    张弘范沉吟道：“是不错，但不知用不用得上。”

    程越一拍桌子，道：“对，你说得没错。你们已经习惯了蒙古包，换了帐篷未必好。不过，这帐篷好处也很多，你们不妨买一些。”

    “什么？左丞大人要卖？”不只张弘范吃惊，帐内的众将也很惊讶。

    程越道：“当然可以卖，这帐篷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并不容易。张大人就算把尺寸都量了去，也未必能做得好，不如直接向我买。我军中的好东西，除了武器之外，都可以卖。张大人看到我的四轮马车了吧？那可是好东西，只有我能造，可以大大方便运输，将粮草的运输效率提高十倍！张大人感兴趣么？”

    张弘范吃惊得合不上嘴，众将则在纳闷。

    程越道：“好了，回头我自己向大汗提，大汗要买的话，我自当效力。任清，替我送张大人。”

    张弘范一头雾水地被送出营外，回到忽必烈面前，将程越的话讲给忽必烈和蒙古众将听。

    忽必烈与蒙古众将没办法明白程越心中所想，但只要他肯卖，当然对蒙古有利，大为兴奋。

    张弘范走后，脱脱道：“大都督，这些东西卖给蒙古人，会不会被他们反过来对付我们？还是大都督另有打算？”

    程越道：“我的确另有打算，四天后我上朝时，会有另一封奏章，到时候你们就知道。”

    众将无比信任程越，当然没有异议。

    接着谈了一会儿，程越道：“明天围猎，要注意蒙古人的战法和阵式，不必在猎物上争短长。回去用饭，散了吧。”

    众将起身敬礼而出，各回本部。

    程越打开两个包袱，里面是两位公主各自为程越准备的饭菜。完泽的还格外有两个炒菜，用油纸包得细细密密。两位公主送来的饭菜全是热的，显然是下马后立即升火加热后送来。

    程越一个人吃不完，便将肖震马福叫来一起吃。

    马福一边吃一边羡慕地道：“大都督，这两位蒙古公主都出乎意料地好啊，又都是大美女，属下看娶哪个都行。”

    肖震笑骂道：“你别废话，大都督娶哪个自有主意。”

    马福嘿嘿一笑。

    程越吃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明天你们两人要多注意，说不定会有人想给我难看。”

    肖震马福答应一声，程越自去休息。

    因为身边没有人侍寝，程越睡得很早，起得也早。

    起身后，程越用完早饭，整军，带领诸军打拳。忽必烈召集诸军的号角响起时，程越已准备完成，一听到号角声便率军出发。

    五千精锐骑兵很快赶到忽必烈处会合。忽必烈在山包上的金帐门口向下眺望，看到程越兵马抵达后，手下众将都将手举高，手上绑着各种颜色的丝带，各自所部马上据此列队整齐，没有一丝嘈杂纷乱，下马静静地等候在那里。

    忽必烈面色严峻，身边陪同的伯颜道：“大汗，程越治军，确有独到之处，这五千人堪称精锐，倘若他手下大军皆如此军，则南宋不可撼动。”

    忽必烈微微点头，叹道：“蒙古诸王中就没有这么出色的，朕的几个皇子也与他相距甚远。汉人当中有英雄啊。”

    伯颜笑道：“只有大汗才有这样的驸马，程越再英雄，正妻也是我们蒙古的公主。只要日后生下儿子，程越的力量就能尽为我蒙古所用！”

    忽必烈得意地一笑，道：“整军，出发！”

    三万大军与程越的五千人马合兵一处，再向四周分散，各据一方，向中间驱赶野兽。

    程越和斡罗真率领的三千人马被分配在西边，两位公主随同。要向西跑半日的路程，然后让诸军排成一条直线，返身回军。

    程越、斡罗真与两位公主并辔而行，两位公主本应在他们两侧，却都跑到了程越这边。囊加真地位更高，离程越较近，完泽也不与她争。

    斡罗真见此，面现尴尬，紧咬牙关。程越一路上为了不伤他的心，故意不理两位公主，只找话题同斡罗真说话。斡罗真弄懂了程越的良苦用心，十分感激，但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无心与程越攀谈。

    围场多山，程越等奔行半日，在山路中随意穿梭，绕过一座大山包后，看到一条小溪，程越举手勒马。

    全军立即戛然而止，程越吩咐下马休息造饭。全军饮马的饮马，做饭的做饭，忙中有序。

    囊加真不禁对程越道：“你的兵真不错，是你亲自带的么？”

    程越笑而不答，李大时接口道：“囊加真公主，这都是按照大都督写的练兵手册练出来的兵，可以算是大都督亲自带的。”

    囊加真把手一伸，道：“拿来我看看。”

    李大时笑道：“末将早已将手册倒背如流，哪还用得上随身带着？”

    诸军收拾完，都席地而坐，拿出干粮和水吃起来。斡罗真借口巡视诸军，走得远远的，被树丛所挡，根本看不见。

    完泽在地上铺好薄毯，摆上吃食，囊加真也拿出亲手做的饼。肖震命人在四周围好围帐，帐中就成了一处隐秘的所在。

    程越舒舒服服地坐在当中，两位公主一左一右地服侍程越。其实以规矩而言，应该是程越侍候两位公主，但什么规矩一碰到程越就全反了过来。没有别的原因，以程越的话说，一切都是实力使然。

    程越左吃一口完泽塞进口中的肉，右吃一口囊加真撕好的饼。围场空气清新，秋高气爽，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程越还嫌不够舒适，向后躺倒。完泽一见，马上移动身子将大腿垫在程越头下。

    程越美滋滋地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

    囊加真晚了一步，忙取过甜酒喂到程越口中，再细心地为程越擦拭嘴角。

    程越打趣道：“我当上左丞，就有两位公主这样关照我，看来我要争取立功后升官，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对我。”

    完泽含羞不语，囊加真气得牙痒痒的，又觉得委屈，道：“到那时就只有一个人能在你身边了，另一个理都不会理你。”

    程越笑嘻嘻地道：“那我就再当更大一点的官，让你们想不理我都难。”

    完泽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面卷着几件小工具。柔声道：“我为你掏耳朵好不好？我经常给大皇后掏耳朵，大皇后一直夸我掏得好呢。”

    程越大乐，连声道：“好，那就让你试试。”

    囊加真噘着嘴，在一边看完泽无比细心地为程越掏耳朵。

    完泽的大腿浑圆温暖，程越侧身躺着，鼻中闻到完泽身上淡淡的幽香，这种香味也是定娘和管道升最喜欢的味道。完泽的手法纯熟，动作轻柔，程越被掏得前所未有的爽利，抱住完泽的大腿，不自觉地摩挲起来。

    囊加真银牙一咬，不服输地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一会儿射给你吃。”

    程越摆手道：“不用，我的腿骑马骑得有些酸，你会不会按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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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遇袭开枪

﻿    囊加真眼睛一亮，急忙道：“当然会，我偶尔也会给父汗按腿的。”

    程越把腿伸直，道：“那就麻烦你了。”

    囊加真挽起袖子，跪到地上，在不晃动程越身体的前提下为程越按摩。两位公主各忙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斡罗真在军中巡视了一圈，还是不放心程越与两位公主单独在一起，匆匆赶了回来。

    到了围帐外下马，没人会拦阻他，斡罗真走到围帐外，多了个心眼，悄悄揭开围帐的开口向里窥探。

    只见两位公主都双膝跪地，程越头枕在完泽的腿上，手抚摸着完泽的大腿。完泽恍若不觉，全神贯注地为程越清耳，而且面带微笑，十足一个贤惠的妻子。

    程越的腿架在囊加真的大腿上，囊加真正小心翼翼地为程越按腿，还将程越裤子上的灰尘细心地掸掉。

    斡罗真见到此情此景，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嘴角微微抽动，黯然将围帐的开口合上。

    帐里帐外，如同两个世界。里面是天堂，而外面，对斡罗真而言，是切切实实的地狱。

    斡罗真失魂落魄地站在帐外良久，帐外的护军虽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但他悲伤的样子已说明了一切，都把头转过去，不去看他，给他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半晌，斡罗真发狠地咬了咬牙，悄然而退，没有打扰程越与两位公主的甜蜜时光。

    程越终于等到围帐外不易查觉的脚步声远去，嘴角露出微笑。

    完泽没有听到脚步声，见程越笑得似乎有点得意，还以为程越是因为她们两位公主在同时侍候他而得意洋洋。会心一笑，柔声道：“这边好了，换一边吧。”

    程越侧了个身，喃喃自语道：“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多幸福啊。”

    囊加真的手停了一停，在程越的小腿上一拍，嗔道：“你想得美！”

    程越哈哈一笑，继续享受两位公主的柔情。

    中午休息完，程越下令撤帐上马，汉蒙共八千人马成一字长蛇，以十人为一队，一边吆喝吹哨子，一边缓缓向前推进，将山中的野兽向里赶。程越还私下命令手下众将，适当放开一些豁口，让野兽可以逃生。

    八千人一散开，便没入山中。斡罗真自率三千骑兵在程越大军左侧，因为太远，完全望不到。两位公主紧紧跟随程越，沿来时的山路漫步回返。

    斡罗真不在身旁，程越两美在侧，一路说笑，不似来围猎，更像在踏青。两位公主平时就很亲密，此刻虽彼此有了心结，但还是过得很愉快。

    围猎时，到晚上也不能早早休息，而是要打起火把，接着向前推，直到深夜才能扎营。火则要点一夜，防止猛兽伤人。

    将近子时，程越下令扎营。肖震寻到一处干爽避风的所在立起帐篷，两位公主的宿卫也在旁边扎起蒙古包。

    程越不知道这些宿卫得到了忽必烈怎样的吩咐，他们把两位公主的蒙古包守得水泄不通，警惕地盯着程越的帐篷，完全把他当成了采花贼。

    一夜好眠，早上起身后，程越下令全军出发，前面不远就是忽必烈定好的围猎处，三万五千大军全要到那里集合。那时，被围住的野兽就只有死路一条。

    大军摆出战列向前推进，因为野兽被围得越来越紧，会有许多试图突围逃跑。这时正是双方互相观察的好机会，蒙古人的穿插递进和程军的密切配合都会不知不觉地使出来，落在对方眼里，与后世的军事演习一般无二。

    李大时和脱脱、张孝忠之间故意留出巨大的漏洞，大量野兽脱困而出，元军也完全蒙在鼓里。

    出发一个多时辰后，大群野兽被漫山遍野的大军赶到了离程越出发与忽必烈出发的地方不远处的一处平原。

    东、南、北方向的野兽都很多，唯独程越所在的西面，野兽少得可怜，最多只有别人的五分之一。不过没人在乎，也没人深究，最多说程越不会围猎罢了。

    忽必烈用手向下一挥，苍劲的号角声响起，各军如打仗一样，成群结队，穿插包围，用刀剑，用弓弩，将草原上的猎物一一杀死，只有怀孕的母畜可以放生。

    斡罗真憋了一股气，率众杀出，用手中的狼牙棒大肆收割猎物，发泄胸中的郁闷。

    元军众将也都各不相让，争相猎取最大的猛兽，要献给忽必烈。

    程越却不然，他下令诸军只用新弩猎取野兔，与其说是狩猎，不如说是趁机练习射箭。

    完泽见程越有慈悲心，更加喜欢，囊加真却很焦急。狩猎过后，众将都要向忽必烈贡献猎物，难道程越只拿野兔交差？

    囊加真凑到程越身边，道：“我想去给父汗打几只羊，你看好不好？”

    程越知道她在为自己着想，深深为之感动，点点头道：“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完泽接口道：“我也去。”

    程越道：“那就都去，我们每人带十个人，打几只大点的就回来，不必与别人争，更要注意安全。”

    两位公主闻言，立即点了十名宿卫，程越则带上肖震马福和几个护军，一起冲向猎物。

    程越没用枪，只用弩，边策马狂奔边寻找目标。

    囊加真最积极，很快与程越分道扬镳，去追捕一只豹子。完泽怕她涉险，向程越挥了挥手，也跟着追过去。

    猎场内到处都是一队队的骑兵来回追杀猎物，程越一行不时就遇到蒙古或者自己手下的将士施礼而过。

    程越四处寻觅，忽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从前面的山包前突然蹿出，拼命奔逃。

    肖震惊叹道：“大都督，好大的野猪啊，快比上马这么高了，怕是要有三四百斤吧？”

    程越已经找得不耐烦，指着野猪道：“就是它了，打完它就回去！”两腿一夹，向野猪追去，肖震等人立即跟上。

    野猪虽大，跑得却极快，程越耐心地跟在后面，要等它力竭跑不动再一举射死。

    没追多久，后面传来群马狂奔的马蹄声，一名蒙古将领率三十名骑兵尾随而至。

    那蒙古将领程越并不认识，一脸的冷酷蛮横，恶狠狠地看着程越。

    肖震见他不行礼，两眼一瞪，就要发作。

    那蒙古将领不等他说话，用蒙语高喊了一句话。

    脱脱和两位公主都不在程越身边，没有人懂他在说什么。

    程越正想办法要弄明白，只见那蒙古将领忽地率手下骑兵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还拔出了刀。

    事发突然，毫无征兆，双方靠得又近，那些蒙古人瞬间就欺到程越等人近前。

    程越面前的护军急忙向中间靠，挡住蒙古人向程越的突袭路线，肖震和马福也扑到程越前面，想替程越挡住刀箭。程越反应神速，探手入怀，一把手枪已扣在手中，打开了保险。

    那些蒙古人并不直接攻击程越，也不对肖震和马福，而是举起刀就切在八名护军的马脖子上。

    一片刀光闪过，八名护军的马都被割断喉咙，倒在地上挣扎悲嘶。

    八名护军也被重重甩到地上，虽无大碍，但都不同程度受了点伤。

    程越看出他们要杀的是马，心生一计，没有开枪，而是冷冷地看着这些蒙古人。

    蒙古将领趾高气扬地指着程越又说了几句蒙语，那些蒙古骑兵都哈哈大笑，那将领马头一掉，就要去追那头野猪。

    程越哪肯让他走，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带着强劲的惯性，带走了一大片骨头和肉，打烂了那蒙古将领的右手！

    蒙古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号，左手捂住右手，伤口不停喷出鲜血！

    蒙古骑兵吓得连连后退，他们没见过枪，听说枪的大小“其大如盘”，看程越他们明显并没有带枪，才敢过来生事。程越只带了十个人，只要没有枪，他们绝不会吃亏。一来可以给程越一点颜色看看，二来回去可以吹嘘打败了程越，最多被大汗训斥，再赔几匹马。但万万没想到枪竟然也有这么小的，而且威力一样骇人听闻。

    程越再扣动扳机，准确地将蒙古将领的左手和左脚也打烂。

    蒙古将领疼得再也无法骑在马上，滚落到地面，蜷缩着身体，疯狂吼叫。

    程越毫不留情，再开一枪，将他仅剩的右脚也轰得血肉模糊。

    蒙古骑兵全都吓得呆立当场。他们借故挑衅，只不过想报图特穆尔被杀的一箭之仇，顺便再压制一下程越的气焰，不料眼下程越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他们的头领手脚全都打烂，眼见已经不活，就算活下去，也必定是个废人！

    肖震马福等护军也已摘下手弩，愤怒地对准蒙古人，随时准备发射。

    程越用枪对准蒙古骑兵，示意他们下马。

    三十名蒙古骑兵不敢反抗，乖乖地听命下马退到一边。程越的枪已经把他们吓坏了，他们可是近距离看到程越开枪的第一批蒙古人。枪不但能连发，还能把人打得跟筛子一样，什么武器都抵挡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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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两位公主的请求

﻿    程越的护军马上都有用来绑猎物的绳子，程越下令把那个蒙古将领的手腕脚腕都尽可能绑紧，让他少流一点血。其他的蒙古骑兵都捆住双手，拴在马后。

    护军将没死的马都斩杀，减少它们的痛苦。骑上蒙古人的马，驮着蒙古将领，拖着蒙古骑兵，不再寻找猎物，踱马而回。

    忽必烈坐在黄金帐，微笑着等一个又一个的蒙古大将带着得意的表情，把他们猎到最好的猎物进献到他面前。

    进献完猎物后，每个人都会得到一杯马奶酒，坐到大汗的身边慢慢喝，再彼此争论谁的猎物更好，金帐里一片粗豪的欢声笑语。

    斡罗真刚献上一只巨豹，风头最劲，众将都恭喜他，他却闷闷不乐。

    在帐前高台上负责瞭望的人大喊道：“两位公主和程左丞来到！两位公主合猎了一头豹子，咦？那是怎么回事？不好！大汗，出事了！”

    忽必烈和众元将不由一怔，宋都木达沉声喝道：“出什么事了？快说！”

    那人喊道：“程左丞似乎杀了一个人，还俘虏了三十个人，看不清楚是谁，待我再看看……不好了，是鄂罗齐！是参知政事鄂罗齐！”

    举座皆惊！什么？鄂罗齐被杀？这还得了！

    鄂罗齐是宿将，立功无数，骁勇善战，但也残忍嗜杀，先后屠了十几城。后来被忽必烈调到身边，不让他再去带兵。他与被程越杀掉的图特穆尔是表兄弟，众将都知道这一点。

    忽必烈也想到此中关键，况且还有两位公主在程越身边，其中必有蹊跷，所以没有立即暴怒，稳稳坐在矮凳上，紧握双拳，圆睁双目，等待程越到来。

    过了一会儿，帐外烟尘蔽天，程越和两位公主带着手下众将到达。两位公主身份尊贵，先率军进帐，还抬着头豹子，但已经没人关心。

    两位公主面容镇定，向忽必烈献上猎物后，静静地坐到一边。

    程越从马上卸下鄂罗齐，往肩上一扛，大踏步向金帐里走，脱脱和张孝忠、李大时紧跟在后，一起入帐。

    程越不管他的伤势，把鄂罗齐随手扔到地上，道：“臣惶恐，没有得到猎物，只抓到乱臣贼子一名！”

    鄂罗齐还没死，手脚俱被包扎起来，但还是看得出他的惨状。鄂罗齐无力地呻吟了一声，似乎想为自己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必烈怒发冲冠，喝道：“程越！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乱臣贼子，他可是朕的参知政事！”

    程越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冷然道：“此人借口抢夺野猪，公然对我护军下手，分明是想挟怨报复于我，若不是我手下护军舍命相护，现在恐怕我已经没命了！我说过，任何人敢在我面前拔刀威胁我，必死！念在他是大汗的参知政事，我只废了他的四肢，将他擒到大汗面前，请大汗给我一个交待！”言中的“臣”已然不见，全都换成了“我”，可见程越已经怒极。

    听完事情的经过，刚才还愤愤不平的蒙古众将和忽必烈全都沉默下来。

    程越的说法中有夸张之处，鄂罗齐应当只想羞辱他而不是要杀他，但程越如果非要说鄂罗齐要杀他也不能算错。谁知道如果程越面前没有护军的话，鄂罗齐会不会真的攻击程越呢？尤其是程越不懂蒙语，对着程越拔刀冲过来，程越不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两位公主很明显已经问过了鄂罗齐手下的骑兵，站到了程越这边。如此一来，别人还是少说话，静候大汗的裁决即可。

    忽必烈阴沉地看着怒不可遏的程越，心中深自痛心。鄂罗齐被程越所伤，令他大感意外，但却不能怪程越。鄂罗齐挑衅在先，程越报复在后。也有一种可能，程越是故意加倍报复，但却没法证明，因为他和当时他身边的人都不懂蒙语。

    程越有理由愤怒。图特穆尔的事已经盖棺定论，鄂罗齐还不服气，竟然贴身突袭，让程越险些遇险。倘若换作自己的皇子脱欢在南宋遇到这种事，他也非杀了那个惹事的人不可。

    这件事说轻了是误会，说重了是鄂罗齐违反圣旨，是轻是重，都在忽必烈的一念之间。

    忽必烈转头向两位公主问道：“你们都问清楚了么？鄂罗齐为什么要这样做？”

    囊加真气道：“程左丞根本没惹他，他就借口不许程左丞与他们抢夺一头大野猪，把程左丞护军的马杀了。程左丞的护军全部受伤，只剩两位团长和程左丞三个人面对三十骑，父汗，如果父汗是程左丞，会怎么做？恐怕父汗会把他们都杀了吧？”

    完泽也道：“父汗，鄂罗齐挟怨报复，攻击程左丞贴身护军，程左丞被迫还击，事情已经很清楚。鄂罗齐咎由自取，女儿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替他辩解的地方。”

    囊加真作为忽必烈最喜欢弓马的公主，在军中素有威望。完泽从小正直无私，向不轻言，此时话说得斩钉截铁，让人十分信服。

    两位公主出言，蒙古众将更无话可说。

    忽必烈踌躇半晌，猛一击掌，道：“程越，朕还你一个公道，鄂罗齐是从一品的高官，已被你惩罚，朕就不再追究。剩下那三十骑，朕把他们送给你，但不能做奴隶，只能做随从亲军。汉人大臣中，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破格的赏赐，你看如何？”

    程越在心中大骂忽必烈无耻！

    鄂罗齐已经被他打残，忽必烈根本没理由追究。那三十骑以下犯上，他还想等一会儿再让张孝忠把他们都打残，借此警告其他的蒙古贵族，结果却被忽必烈将这些人送给了他，还不许把他们当奴隶。这哪是什么恩赏，分明是救他们一命，自己还得养着他们！

    忽必烈这个老家伙！真是年老成精，把自己的下一步封得死死的，而自己却得感激他！

    蒙古众将聪明的也马上想明白了其中的妙处，都露出佩服的神色。没明白过来的，则在感叹忽必烈对程越的青眼有加，羡慕程越受到的宠信。

    程越嘿嘿一笑，行礼道：“臣多谢大汗赏！有了他们三十人，臣为大汗效力就会更加方便，为大汗出兵打仗时也多了几分把握。”

    忽必烈何等精明，立时听出程越的弦外之音。明里程越虽然没办法惩治他们，但只要到了战场上，程越绝对可以派他们去送死，谁也说不出什么。

    忽必烈暗骂：这个难对付的小鬼！绞尽脑汁想了想，道：“朕再送你五百匹好马，都是小母马！”

    程越大喜，这可是他最想要的。蒙古人不愿卖给他母马，他再三强调，也只拿到七百匹，现在可好，直接翻了差不多一倍！

    忽必烈铁青着脸，道：“这三十人都是蒙古的精锐，你要好好待他们，用好了，可以让你如虎添翼！”

    程越淡淡一笑，道：“臣多谢大汗厚赏，愧不敢当。”

    忽必烈无奈地摇摇头，瞪了两位公主一眼，再回头道：“你就快做朕的驸马，朕赏你就是赏公主。”

    程越谢赏退到一旁，蒙古众将无不侧目。

    忽必烈下旨将鄂罗齐抬下去照顾，心疼不已。程越此次北上，没几天已杀伤了他两员大将，全都理直气壮，令他毫无办法。

    蒙古各地的将领为害地方是寻常之事，差别只在严重与否。问题是他们不该惹到程越头上。图特穆尔的祸闯下去，自己的命搭进去不说，还牵连着害到了鄂罗齐，但愿到此为止，再也不要有人死在程越手里。

    帐中的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全然不见进献猎物时的快乐。程越刚杀了一个参知政事而安然无恙，让蒙古众将心中都难免惴惴不安。

    程越暗自冷笑。他看出鄂罗齐只是要杀他护军的马后，故意任他出手，之后再废掉鄂罗齐，就是要向忽必烈和蒙古众将示威，加强他在军中的份量。忽必烈让他做文官，他偏要在军中打开一个豁口，让蒙古众将害怕他。

    猎物进献完后，内侍便架起一个个架子，将猎物剥皮串在架子上用篝火烤，边烤边刷上各种调料。好在鄂罗齐没死，大家还吃得下去。

    程越分到一只羊腿，烤得香味扑鼻，他吃得满口流油，十分过瘾。正吃得高兴，完泽和囊加真绕到他后面，每个人都亲自端来一盘肉和酒。

    程越笑眯眯地接过来放在眼前，两位公主却没走，而是满脸祈求地站在那里，犹豫着不敢开口。

    帐中众将都不禁向这边张望，程越也不禁怔住。

    囊加真低下头，鼓起最大的勇气，小声地道：“你的……那个……能不能……给父汗看看？就看一下，马上就还给你。我……我保证。”

    原来是忽必烈想看程越的手枪！他怕被程越拒绝，就让两位刚刚还在为他说话的公主来做说客，而且是公开请求，让程越难以拒绝。好一个狡猾的蒙古大汗！

    程越眉头紧锁，一脸凝重地看着两位公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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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枪的秘密

﻿    两位公主心知自己的请求已经激怒了程越，一颗心吓得“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手脚都已隐隐有些发麻。

    囊加真更是后悔，如果程越因此觉得她并不是与他一条心，那嫁给程越的只能是一直不肯开口的完泽。

    帐中众将弄明白了两位公主的请求后，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程越的枪，是他们梦寐以求想得到的武器，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它的真容。不管是与程越交过手的伯颜和阿术，还是对枪一无所知的爱不花，全在翘首以盼。程越会答应两位公主的请求，还是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大汗冒了一次险哪！

    程越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吓得两位公主连连后退，左右两边的蒙古众将也不约而同地侧过身去，着实不想被程越的怒火波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忽必烈脸上虽淡定，心里却一派紧张。如果程越一怒之下，拒绝给他看手枪，那说不定两位公主的婚事也会出现波折。

    程越强压住怒火，坦然道：“臣的武器，是臣最大的秘密，从来不给任何人看，先后已有多人为看臣的枪被杀。但臣自北上以来，大汗待臣甚厚，臣闯了许多祸，也都一一不予追究。臣今日就破一回天大的例，请大汗看一看臣随身的手枪！”

    “轰！”帐中众将闻言，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有人还一跃而起。上百人竞相起身的推桌倒椅声和惊呼声、欢呼声汇到一处，震耳欲聋！

    天哪！今天竟然可以看到传说中的枪了！程越最核心的机密近在眼前！图特穆尔死得好！鄂罗齐伤得值！

    忽必烈激动得全身发紧，从头到脚，不住地颤抖，完全不能动弹。真金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送到程越身旁，连《物理》和《化学》那两本书都看不到，而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可以看到枪了！

    枪啊！这东西杀了多少人！南征的三路大军铩羽而归，自己统一天下的梦想被击得粉碎，阿里海牙永绝大元，阿术兵败被俘，伯颜一筹莫展，众多喇嘛命丧黄泉，脱温不花、昂吉尔叛变投敌，全是因为它！

    枪——！

    程越上前一步，探手入怀。阿术、伯颜、爱不花、张弘范等几十名元军大将慌忙蜂拥而上，挡在忽必烈与程越之间，把忽必烈遮得严严实实，。

    这些统兵数十万的大将，血雨腥风的生死之战也不知经历过多少，现在这么多人只面对程越一个人，却是人人如临大敌，紧张得喉头梗塞。不为其它，程越手中的枪在他们心中与魔鬼的武器一样，如果程越想拿着它杀人，忽必烈岂不是危险至极？这样做程越也许会不高兴，但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保护大汗要紧！

    程越不由莞尔，笑道：“各位这是做什么？我程越什么时候变成有不轨之心的小人了？不如就此作罢，免得大家不方便。”

    忽必烈气得推开面前的伯颜和阿术，对众将吼道：“都滚开！对驸马如此无礼，丢尽了蒙古人的脸！”

    众将讪讪地一个个让开，但都不肯走。程越给忽必烈看手枪，他们也可以在旁边凑上一眼的。

    程越慢慢将手枪从怀中取出，缓缓亮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程越手里的枪上，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原来枪是这样的！真漂亮啊！

    程越道：“接下来我要退子弹，以防走火，各位不要害怕，绝无它意。”

    众人一齐点头，敬畏地看着程越的手。

    程越用手一点，卸下弹夹，再一划保险，弹出枪中的子弹，将它重新入匣。手法迅速优雅，众将看得眼花缭乱，根本搞不清楚程越在做什么。

    保证了安全后，程越才用两手各持枪与弹匣，轻轻放到忽必烈面前的桌子上，道：“大汗，这就是臣的手枪，也是臣最大的秘密！”

    忽必烈精神大振，一时竟不敢用手去触碰它们，低下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桌子上放的枪。

    众将当中，只有阿术和伯颜有资格一起凑到跟前与忽必烈一起看，其他的大将都只能找缝隙看上几眼。

    黑漆漆的枪身，黄澄澄的子弹，精美绝伦的做工，一把枪所蕴含的残酷魅力，比最美的女人还要让男人无法抗拒。

    忽必烈咽了一口唾沫，全身又在发抖，抬头看了程越一眼，终于哆嗦着把枪拿了起来。

    嗬——！众将羡慕得两眼发红，谁不想拿一下试试手感啊。

    忽必烈喜滋滋地抚摸着枪身，问道：“程越，朕能打一枪么？”

    程越果断地摇头道：“万万不可，此乃凶器，掌握不住诀窍，反而会伤及自身。”

    忽必烈失望地道：“那诀窍你是万万不肯说的吧？”

    程越含笑道：“不错，臣决不会说。”

    忽必烈叹息着摇摇头，转而又高兴起来，拿着枪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两位公主趁众人都在看枪，悄悄走到程越身边。囊加真小心翼翼地牵了牵程越的衣角，待程越转头看她，满面羞愧地轻声道：“谢谢你，我不该让你为难的，只此一次，好么？以后我都听你的。”

    完泽也弱弱地道：“真的只有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程越的确很生她们的气，就算被忽必烈逼迫，她们也不必非要来向自己请求。但看到她们贵为元朝公主，在自己面前低眉顺眼，极尽讨好，心不由一软。低声道：“知道错了么？”

    两位公主不约而同地低着头道：“知道了。”

    程越见她们楚楚可怜，气又消了大半，板着脸道：“念在你们今天对我好，下不为例，以后还要用心服侍我，不可怠慢。”

    完泽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囊加真直想翻白眼，见完泽点头，急忙也连点几下，不敢在此时与程越绊嘴。

    忽必烈突然大叫道：“这里面怎么有纹路？”说的是枪管里的螺旋。

    程越道：“大汗，臣不能回答大汗任何问题，大汗要自己领会。”

    忽必烈哪还有时间跟他生气，急忙命人取来纸笔，还是程越制成的炭笔，让众将中画功最好的伯颜将手中的枪细细地描绘出来。

    程越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忽必烈基本是在做无用功，不懂原理，里面的结构也不知道，只看到些皮毛，什么都做不出来。

    两位公主更加愧疚，完泽偷偷握住程越的手，撒娇似地晃了晃。

    程越咬牙切齿在她屁股上一拍，顺手还捏了一下。

    完泽张口欲叫，好在来得及收住，羞得满面红霞，心里高兴得上了天。程越虽然轻薄了她，却意味着已经认定了她是他的人，她就要嫁给程越了！

    伯颜边看边画，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连防止摩擦的纹路都画得一般无二。机会何其难得，大元的命运就在他的手上！

    一把枪要完整地画下来，即使只画外壳也需要很长的时间，画完枪身还有弹夹，更加难画。伯颜落笔谨慎，画得更慢。很快，天色微黑，忽必烈吩咐掌灯，程越献上的煤油灯又成了伯颜的好帮手。

    伯颜全神贯注，众将屏气凝神，直画到夜深才要画完，总共画了三十几张图，极为精细。

    当伯颜落完最后一笔，再检查无误后，整个人顿时虚脱，软软地倒下去。连续四个时辰站着画画，精神高度集中，谁也撑不住。

    阿术感动得虎目泛泪，急忙搀扶他坐好，忽必烈也忙派人取来参茶，亲手喂服。

    程越见之，感慨不已。不管他们是不是敌人，就凭这种努力的精神，绝对值得敬佩。

    程越迈步上前，将手枪收入怀中，道：“大汗，天色已晚，大汗请就寝，臣告退。”

    忽必烈心有不甘地看着程越怀中放枪的地方，无奈地道：“你去吧，明日还要回大都，要早些出发。”

    众将也一齐行礼退出，各自回帐休息。

    一夜无事，早上醒来后，程越整军拔营，沿着来时的路，风驰电掣地回到大都。

    进了城，众将各自分散。程越打马回府，刚进后宅，便遇到等在门口的宋罗两位夫人。

    两位夫人等候多时，立即与程越钻进书房，颠凤倒鸾，好不快活。

    程越安慰了两个美妇人，命宋夫人将亚古丽单独召来侍候。

    宋夫人穿上衣裙匆匆而去，罗夫人奇道：“为何不召柔娘？官人不是最喜欢她么？”

    程越听出她话中的醋意，在罗夫人丰满的屁股上一拍，笑道：“过会儿再召，我有事要问亚古丽。”

    罗夫人跟在程越身边，已学到了许多东西，闻言道：“官人单独召亚古丽小夫人来，是不是有些话要避开丁香小夫人？”

    程越微微点头，道：“家里有这么个人的确不方便，但又能怎么办呢？”

    罗夫人又道：“那亚古丽小夫人后，应该要召雪儿小夫人吧？她们都刚收房，这样不容易露馅。”

    程越微笑道：“聪明，再然后呢？”

    罗夫人道：“妾身看应召淑芳小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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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枪造不出来

﻿    程越抚掌笑道：“那我这次为什么要一个个地召，而不是如同平常那样一起召呢？”

    罗夫人眼睛一转，笑道：“官人长途跋涉，疲累不堪，当然不能一起召。”

    程越哈哈笑道：“我的外府大总管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哈哈。”

    罗夫人腼腆地撒娇道：“都是被官人带坏的。”

    程越笑道：“好，你去找我的老婆们，就这么说，但别说得太明，要隐隐带出来。”

    罗夫人与程越接了个吻，穿好衣裙，去向丁香放话。

    过了一会儿，亚古丽推门走进书房。刚看到程越，就双膝跪倒，拜伏于地，口中道：“妾身有事隐瞒大都督，罪该万死。”

    程越将她搀扶起来，抱到床上搂着她道：“你只要没做坏事，就算不上什么罪过。还叫我大都督，怕我不要你么？来，说给我听，你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事瞒着我？”

    亚古丽感激地环抱着程越，将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柔声道：“官人，阿合马在将奴家送给官人前，对奴家软硬兼施，想让奴家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奴家只能答应。送过来的四个仆人中，那两个个子高的就是阿合马的眼线。奴家不是忘恩负义，只是觉得既然服侍了官人，再瞒着官人将官人的事告诉别人就是不对。其实阿合马并不是想谋害官人，只是怕官人对他不利。官人，奴家瞒着官人的事只此一件，奴家该怎么办？”

    程越陷入沉思，手指不自觉地在亚古丽腰间轻扣，痒得亚古丽浑身难受，又不敢躲，好在程越的手指马上停了下来。

    程越道：“阿合马临时起意将你放在我身边，应该没什么太深的用意，你只要定时给他报个平安即可。我猜测阿合马也不会让你真正做间谍，他最怕的应该是我与真金联手制他于死地。”

    亚古丽钦佩地道：“官人真是天下间最有智慧的人，真金太子确实很讨厌阿合马。阿合马得到过消息，真金太子曾经对与他亲近的大臣说，等到他登基，第一个就会杀掉阿合马，所以阿合马才会这么害怕。现在官人又被放在中书省，他不担心才奇怪。”

    程越淡淡地道：“他想得太多了，他没得罪我，我也不用去讨好真金，对付他做什么？ 大汗需要他，他没那么容易倒。”

    亚古丽道：“可是官人在中书掌权，似乎要大有作为，会不会就此与阿合马冲突？”

    程越道：“阿合马不是笨蛋，该让的他会让我。我能做几天？等我走了，真金想与尚书省分廷抗礼，还是做不到。”

    亚古丽衷心地道：“官人说得这样明白，奴家就不会再担忧了。”

    程越嘻嘻一笑，又故意板起脸，道：“你竟敢对我有所隐瞒，罪不容赦，必须马上以身相许，否则本左丞颜面何在？”

    亚古丽羞赧地抱住程越，轻声道：“奴家这几天非常想念官人，想得晚上都睡不好，官人不嫌弃奴家，奴家就赖在官人身边不走。”

    程越大乐，将亚古丽压在身下，大行周公之礼。

    亚古丽刚结束，宋夫人又唤来雪儿。雪儿也想极了程越，扑到程越身上又哭又笑的，程越自然也要好好安慰一番。

    程越远归，歇都没歇一下，再与张淑芳和柔娘温存后，筋疲力尽，倒在床上，由丁香按摩解乏，以解她的疑心。

    程越在家中风流快活，忽必烈在宫中则是鸡飞狗跳。

    忽必烈不顾奔波劳苦，急命工部和兵部召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能工巧匠，与精通机械的郭守敬、马文贞等人聚集到一处，对伯颜描绘的几十张图细细研读。

    伯颜的图画得很生动，令所有看到的人都震惊不已。

    郭守敬端着一张图，双手颤抖，口瞪口呆。这是什么？！天下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何等地精密！何等地神奇！它到底是怎么被造出来的？又是怎么把子弹发射出去的？先不说枪，那子弹又是怎么回事？

    从前他们对枪一无所知，现在有了这些图，好像又更难理解了。郭守敬浸淫机械几十年，不用找工匠，他自己就可以非常肯定地说，这种枪根本造不出来！不要说枪体里一定还有许多秘密，就是枪的外壳，已是难于登天！

    现在要做的不是造出一模一样的枪来，因为绝对不可能。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弄明白它的道理，造出差不多的东西。简单一些没关系，只要能用，好用。

    难！

    太难！

    实在是难！

    满殿黑压压的人面对这些图纸，鸦雀无声。程越没有提及它的原理，这图纸谁看得懂？贸然说话，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忽必烈焦急地看着面前这些人。这些人已是大元最懂机械，手艺最高超的人，他们如果也弄不明白，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现在看样子他们真不明白。

    忽必烈看了看明亮的煤油灯，长叹一声。程越啊程越，你到底从哪弄到的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好在这东西你应该不多，要是你军中到处都是，你岂不是要横扫天下？

    忽必烈的目光跳来跳去，最后还是落在郭守敬身上。怕惊吓到他，和颜悦色地道：“若思（郭守敬的字），你可看出什么眉目？”

    郭守敬叹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此物鬼斧神工，精细至极，几夺天地之造化。臣……看不懂。”

    马文贞也道：“大汗，臣一生中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机巧精致的所在多有，但没有一个能与此物相提并论，没看到里面的结构，臣难以明白其中的原理。当务之急，还要是弄到程越那两本书，也许答案就在书中。”

    忽必烈烦躁地站起身，道：“这两本书，程越藏得密不透风，朕敢与你打赌，程越可以把枪让你画，也绝不会把这两本书给你看。”

    郭守敬道：“臣以为，那两本书当然重要，但里面一定没有关于这把枪的解说，原理则说不准。”

    忽必烈颓然坐下，疲劳地向后一倚，道：“那该怎么办？”

    郭守敬道：“臣想将这些图纸都描一份，带回去慢慢想，也许能想出一点端倪来。大汗不必忧虑，大元造不出来，程越必定也没办法。他只有很少的枪，子弹恐怕也不多，大汗再想法让他多多消耗，不足以为大患。”

    忽必烈长叹一声，道：“但愿如此。你把图拿去描吧，多描几份，让所有制手铳的人都看看，尽量仿制，只要制出比现在好的手铳，朕就记你们的大功！”

    在场众人都躬身应命，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忽必烈挥退众人，回到后宫，疲倦地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南必已从完泽和囊加真口中得知了此次围猎发生的事情，一边为忽必烈推拿一边道：“大汗不必担忧，虽然不知程越从哪里弄到那么厉害的武器，但他显然再也无法得到，否则早挥军北上了，哪里还能老老实实地到大都给大汗做驸马？”

    忽必烈来了兴趣，“嗯”了一声，道：“继续说。”

    南必又道：“大汗让他做中书左丞，他做得尽心尽力，想的都是百年大计，可见他未必把我们当敌人，说不定还想引为臂助。我看他对南宋的江山虎视眈眈，他当初虽不想做江南王，但做皇帝就另当别论，北宋有一个李继迁，南宋就该有一个程越。他一旦真做了皇帝，当然要以安定为先，否则百姓定生怨言。他要并吞南方诸国，又要安定百姓，哪来的精力北顾？那时他的枪弹只怕已所剩无几，我们又怕他何来？”

    忽必烈兴奋得用拳头往床上狠狠一砸，大笑道：“好！满朝文武，都不如我的皇后！如此说来，我可要好好待他，他对我可有大用啊。”

    南必笑道：“大汗就权当他是一国之君，反正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了。他想讨好大汗，大汗正好用他治国，岂不是两相得宜？他杀图特穆尔、打伤鄂罗齐，奏请习汉语，进献各种好东西，仔细想来，都对大元有好处。大汗早就想惩治那两个人，只苦于他们战功卓著，难以下手。现在程越替大汗解决了这个麻烦，又有什么不好？怨恨是他结下的，好处却是大汗的，管他做甚？”

    忽必烈哈哈大笑，胸怀大畅，全身的疲劳也顿时减轻许多，道：“说得好！仔细想想，程越还真没做什么对朕有害的事情，官也做得不错，朕担心得似乎有些多余。”

    南必笑着点点头。

    忽必烈又往床上一躺，自言自语道：“明天程越想必还会有一封奏章，我倒想看看，他又要做什么？”

    忽必烈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精神一松，很快鼾声如雷。

    南必叫过两个宫女，为忽必烈宽衣，盖好棉被。挥退宫女，南必怔怔地在床边出了一会儿神，和衣躺到忽必烈身边睡着。

    程越休息一晚，精神抖擞。先去看望受伤的护军，然后穿好朝服，直奔宫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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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程越的第二封奏章

﻿    此次上朝，与上次又有不同。程越经过上次在朝中怒骂文武百官，随大汗围猎又废了鄂罗齐，一文一武，尽显威风，中书省的官员无不欢欣鼓舞，都指望着他再接再厉，为中书省一吐闷气。其他的官员则对程越更加忌惮，不愿轻缨其锋。

    程越来到宫门前，中书省上下纷纷上前见礼，显得很亲热，连被程越挤得降了官的郝桢也不例外。他新近得到国子监的一群学生，里面有许多出色的人才，令他深感满意，对程越的些许不满也烟消云散。

    朝中并没有下旨允许这些学生到中书省，但也没说不行。因为没有科举，从朝中到各地都是直接授官，所以程越虽说绕过了朝廷，却不算坏了规矩。国子监已近乎被遗忘，朝廷并不在乎，只有忽必烈和安童得知后，大为吃惊，却什么都没说。

    程越站入列中，真金侧过身向他使了个眼色，程越微微一笑。阿合马与尚书省门下不禁为之紧张，程越只得递过去一个宽慰的笑容给他们。

    上朝时间到，宫门两侧洞开，群臣分前后而入，在大明殿内外站好。

    各部官员依次上奏，用的还是蒙语，程越依然听不懂。反正忽必烈也不会问他的意见，他乐得不操心。

    户部尚书张澍上前奏道：“启禀大汗，臣得到四川奏报，这半年来，陆续有四川人沿江南下，举家逃到南宋境内。四川都元帅姜卫曾多次派兵拦截，却被叛将解汝楫所阻。姜卫无奈，奏请大汗示下，该如何是好。”这段话特地用汉语，好让程越听到。

    程越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解汝楫是奉了他的命令出动水军保护来投奔的四川人。程越的水军兵精势大，元朝水军不能对抗，只能退却。

    程越不知道张澍此时上这个奏章是不是忽必烈有意而为，不过没关系，他一点也不在乎。

    忽必烈见程越满脸地无所谓，气不打一处来，清了清喉咙，道：“程越，解汝楫现在是你手下的部将，他擅自动用水军，就不怕与我大元开战么？该当何罪？”

    程越站出列，朗声道：“解汝楫之所以出兵，皆是臣的授意，他何罪之有？”

    忽必烈面色一紧，道：“你藏匿逃民，已属不妥，竟然还出兵相助，是何道理？”

    程越毫不退缩，上前一步道：“大汗此言差矣。所谓人离乡贱，故土难离，试问如果不是在家乡活不下去，有几个人会举家逃走？一人如此，两人如此，尚不足为怪，半年多以来，一直不绝于途，难道臣派人去引诱了么？倘若没有，那四川官员的为官如何，大汗竟不派人去查问么？四川从宣慰使杨文安以下，可曾有人给过大汗明白的解释？还有，百姓逃走，实为逃生。人为保全自己的性命，做什么事都可以被原谅。大汗说臣不应出兵，臣请问大汗，那些百姓所犯何罪？姜卫只因为他们投奔南宋就要将他们杀死，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如果这道理说得通，那大元朝中各国旧臣尚多，是不是都该杀？臣费尽心力，解救要无辜被杀的百姓性命，不知错在哪里！”

    程越连珠炮式地发问，让忽必烈与群臣全都哑口无言。元军因痛恨四川人抵抗他们太久，所以占领四川后到处大肆屠杀，真正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昔日繁华之地，多少都已荒无人烟。（历史上有大概的统计，经过元军一直到1279年的屠杀，四川人口从一千三百多万人降到只有六十万，用骇人听闻已完全无法形容，丧心病狂才是蒙古人真实的写照。）

    程越从四川撤走宋朝人马时与元朝有约，不得屠杀百姓，这才保住了上百万人的性命。与四川守军一起到常州的十几万人被安置得很好，种地的有地，做工的有活，比在四川时还富裕。他们过得好，自然会告诉四川的乡亲，于是才有了这半年多来络绎不绝的南下人潮。

    程越好歹还给忽必烈留了面子，没直接说四川的大屠杀始作俑者就是忽必烈的爷爷拖雷。拖雷第一次攻破成都时，整个成都一百四十万人被屠杀殆尽，尸体堆得到处都是，多到无法行走，再被一把火烧掉。其中的凶残暴虐，罄竹难书。

    忽必烈沉默半晌，他在四川也没少杀人，面对程越的质问，无言以对。暗自后悔让张澍提及此事，却被程越当朝驳斥。

    安童见忽必烈受窘，站出来解围道：“大汗，程左丞言之有理。四川官场，自宋军撤离之后，未曾认真梳理。大汗可派一名得力大臣，详加查访，方为治本之策。”

    忽必烈勉强点头，道：“就依丞相，待朕解决北方之事后再定。”

    察必是慈悲心肠，听程越一席话，非常高兴。轻扯忽必烈的衣袖，小声道：“大汗不要生气，程越此言暗含佛理，殊为难得。”

    忽必烈哪还敢在程越面前提个“佛”字，巴不得他忘了八思八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冲察必努了努嘴。

    程越驳回忽必烈的指责后，取出一封奏章呈上，沉声道：“臣有本奏！”

    群臣顿时竖起耳朵，中书省和尚书省的官员尤为热切。

    程越道：“大汗，臣在南宋的时候，下令同时向临安南北两个方向修路，用的是臣所发明的水泥。另外，可在两旁铺马道驰马。路修通之后，如果能佐以臣制成的四轮马车，往来的时间可节省十倍，运力可增加二十倍至三十倍！大元疆域辽阔，各地间运输不便，消息不通，由此可大大改善。最重要的是，如能修通一条大道至蒙古草原和河西之地，方便大汗运兵及转运粮草兵器，北方诸王再想南下骚扰，难上加难！”

    忽必烈和群臣闻言无不狂喜！后排的很多大臣都兴奋得手舞足蹈！

    忽必烈乐得傻笑当场，安童、阿术、伯颜等激动万分，阿合马眼前全是滚滚而来的钱财！

    程越的水泥、四轮马车都是忽必烈梦寐以求的东西。四轮马车且不说，水泥还可以筑城、盖房。现在大都的城墙与以前宋朝的一样，都是夯土而成，大雨冲刷后就得出钱出人整修。现在大宋的城墙都已用上了水泥和石头，坚固省心，元朝凡是见过的无不羡慕。

    忽必烈觊觎已久，一直在琢磨怎样才能让程越把水泥的制法告诉自己，却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能打动程越。现在可好，程越主动要把水泥的制法与他分享！

    喜事！

    大喜事！

    大大的喜事啊！

    忽必烈猛掐了几下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咧着嘴，以生平罕见的温和语气道：“程越，君前无戏言，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要在朕的大元境内建你的水泥厂？”忽必烈特地强调“你的”，生怕程越改了主意。

    程越道：“大汗，臣确有这个打算，还要多建几个。而且臣不想独占，大汗，想不想参股？”

    如果别人说这种话，忽必烈早就把他拖下去臭揍一顿，但程越这样说忽必烈却是巴不得。

    忽必烈笑道：“由你做主，你要朕出多少钱，朕就出多少钱，你要建几个水泥厂，朕就准你建几个水泥厂！”

    程越正色道：“大汗，要在大元修路，所费巨大，需要经年累月不停地投入，不管什么人用什么借口反对，大汗都不可半途而废。”

    忽必烈大手一挥，道：“你在南宋修路，南方多山河泥沼，比在大元修路何止难上一倍！你都能修，朕有什么修不了的？朕敢立誓！”

    程越本以为要说服忽必烈会很困难，没想到出乎意料地简单，忽必烈比自己还积极。想想也不难理解，元朝太大，如果能用大路将各地连结紧密，对治理和用兵都有莫大的好处，他看得出来，难道忽必烈会看不出来么？

    事关重大，阿合马亲自上前，道：“大汗，臣请以尚书省领筑路事。程左丞不能久驻，六部皆在尚书省下，臣当仁不让！”

    阿合马绝对不肯让中书掌管筑路，又刻意提醒忽必烈，筑路牵涉甚多，不能让程越接触各地机密，如此一来，尚书省负责修路便水到渠成。

    程越道：“自该如此，但筑路一事，不可马虎。为防偷工减料，各地官员内外勾结，中书理应有查验之权！”

    尚书省官员面色大变，中书省官员群情振奋！

    程越话锋又转，道：“为防中书省官员舞弊，臣再请大汗，当尚书中书意见不同时，派巡查官裁决！”

    话音刚落，阿合马阴沉的脸马上恢复颜色，真金表情阴晴不定，最后还是微笑以对。

    程越的确出手不凡。这样的安排下，尚书省捞钱是难了许多，但还是有空子可钻，也不必怕中书省有意刁难。中书省掌握了权力，油水自然少不了，对尚书省还可趾高气扬。最后的大权掌握在忽必烈手上，忽必烈想偏向谁，易如反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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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程越要生病

﻿    上自忽必烈和察必，下至文武百官，都在暗中竖起大拇指，大赞程越处事周全，面面俱到。

    忽必烈重重地咳了一声，道：“程左丞之言，深得朕心，各位爱卿，是否还有良策献上？”

    阿术上前道：“请问程左丞，我大元所筑之路，是否可与大宋所筑之路相连？”

    程越断然道：“当然要连！否则修路作甚！”

    阿术感慨地道：“左丞大人好大的气魄！佩服，佩服！”向程越一礼，又退回旁边。

    元军骑兵占优，道路相连后，更利骑兵和粮草南下。程越明知如此却毫无畏惧，不要说阿术，满朝文武，谁不钦佩？

    忽必烈对程越愈加激赏，这个驸马，比其他驸马加起来还要好许多倍！

    忽必烈笑道：“程越，你要多费心，起草一个章程，筑路之事朕尽数托付于你，要怎么做，全都由你定夺！”

    程越躬身道：“是，臣遵旨。”

    一场朝上得既惊心动魄，又皆大欢喜。当忽必烈宣布退朝时，朝中文武百官，人人喜气洋洋，从大朝殿退出。

    忽必烈的背影刚消失，真金一把握住程越的小臂，感激地道：“程左丞，今天又是多亏了你，我这个中书令还是坐享其成，惭愧，惭愧。”

    程越笑道：“自当为太子效力，中书省从此可以稍稍钳制尚书省。太子，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要急。”

    真金深以为然，赞道：“你的安排很好，不然中书非得与尚书打起来不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哦……下次上朝，你还有奏章么？”

    程越道：“我已经连上两道奏章，不宜屡言大事，北征之前，我不想再动。”

    真金闻言不禁感慨道：“你明明只有二十岁，却能收放自如，老成持重，我虽比你痴长几岁，也要甘拜下风，自叹弗如啊。”

    程越也握住真金的小臂，道：“太子过谦，我这个莽撞性子，大概只有太子受得了！”

    两人相视大笑，互相勉励。中书省其他的官员见两人相得，更加高兴，都上前凑趣讲几句话，笑语声声。整个中书，看起来扬眉吐气，令其他的官员极为眼红。

    真金突然叹了口气，向程越充满歉意地低声道：“程越，我有一件事，很对不住你，你可别生气。”

    程越眉毛轻轻一扬，道：“哦？太子请讲。”

    真金道：“今天晚上，我要在太子府设宴，款待中书省上下。本来最该请的就是你，但……有人怕不方便，待我找机会单独请你，你不要见怪。”

    程越不以为意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多谢太子关心，我确实不方便去。太子也不用单独请我，以免被有心人诟病。我毕竟不只是大元的臣子，与我太亲近，没多大的好处。”

    真金听程越这样一说，更觉愧疚，道：“我欠你的人情都会记得，今后必有所报！”

    程越洒脱地一笑，道：“太子言重了，我并未放在心上，也请太子不必挂怀。”

    真金与中书省的官员对程越更加叹服，正好也走到了宫门口，齐齐向程越施了一礼，明为道别，实为致歉。

    程越刚上马，阿合马经过程越身边，大声喊道：“程左丞！”

    程越抬头一看，阿合马笑着向程越一揖，身边的尚书省官员也都一齐一揖，含笑而去，看起来只是打招呼。

    程越微笑还礼，心中会意，这是阿合马拜托他手下留情，制定章程的时候不要对尚书省太苛刻。

    程越打马回府，用完午饭后，立即钻进书房开始起草章程。这些东西他驾轻就熟，把之前他在南宋制定的略加修改就可以给元朝用。

    写到一半时，王氏、于氏和孙氏怯生生地敲门而入。

    程越见她们三人进来，微微一怔，抱过王氏，放到腿上，亲了亲她的香唇，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无聊么？”

    三妾都是后来被送给程越的，一向有些自卑，在后宅本分做人，十分听话，即使对程越后收房的妾室也着力讨好，得到上下交口称赞。

    更让其他妾室喜欢的是，她们从来不争宠。别的妾室都希望程越多宠爱她们一点，连最柔顺的管道杲也不例外。只有这三妾，与程越欢爱后，会乖巧地立刻缩进床的最内侧，把位置留给别人，让程越都为她们心疼。

    王氏幸福地抱住程越，一句话都不想说。她们不是不想多靠近程越，只是不敢。她们身份低微，与程越又没有渊源，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王氏只顾着撒娇，孙氏只好道：“官人，自午后开始，各衙门都送来了重礼，中书省和尚书省各部一个不缺，真金和阿合马的礼最重。礼物太多，前宅人手不足，淑芳姐姐便指挥后宅所有人到前面帮忙清点。我们……留在内宅，方便官人随时吩咐。”

    程越接口笑道：“于是你们就借口给我报信想来与我亲热，对不对？”

    三妾的小心思被程越戳破，娇羞不已。王氏把头埋进程越怀中，手指轻划程越胸膛，羞赧地道：“奴家平时没有这样的机会能与官人单独在一起，官人不必与奴家亲热，能这样抱着奴家一会儿，奴家就心满意足了。奴家三人，只有这一点小小的心愿。”

    程越听得心酸，将王氏横抱起来，笑道：“趁没人打扰，让相公好好痛惜你们，我的小娟可美着呢。”

    三妾欢天喜地陪程越上床，用尽所有手段精心服侍程越，让程越享尽温柔之福。

    缠绵过后，程越抱着王氏接吻，再搂过于氏和孙氏一起，睡了个甜蜜的午觉。

    程越醒来时，三妾依然睡得香甜。于氏第一次被程越搂着睡，幸福得难以自己，眼角还挂着泪花。

    程越心疼她，将她吻醒。于氏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柔情似水地道：“官人，奴家好喜欢这样醒，以后奴家还有机会么？”

    程越认真地点头道：“那当然。跟我来大都的老婆不多，你们三个有机会的话就可以到这里来。你们平常的谦让我都看在眼里，更要对你们好一点。”

    于氏紧紧抱住程越，眼泛泪花地道：“官人，奴家被刘岊抢进府后，本以为今生再无生趣，万幸被官人所救，竟然还能服侍官人。奴家因祸得福，现在心里反而很感激刘岊，能让奴家遇到官人。”

    王氏和孙氏听到于氏说话，也悠然醒来，闻言连连点头道：“对啊，真是因祸得福呢。”说话间，两张俏脸上都是幸福的微笑。

    程越把她们拥入怀中，说不尽地怜爱。不知不觉，突然想起杨淑妃她们十妃，在她们的身影后，又隐隐有两个娇艳端庄的美丽脸庞出现。一个是赵妙惠，另一个，居然是全玖！

    程越微微一笑，全玖，你等着我回去！

    晚饭时分，张淑芳才带着内宅的侍妾和仆妇疲倦不堪地回到内宅休息。程越这次北上，带的仆妇不多，一大群送礼的人蜂拥而来，当然招架不住。

    阿娇和婉儿累得腿都软了，一见程越，软绵绵地扑倒在他怀中，撒娇让程越抱。

    当前的众妾中，她们跟随程越时间最久，连娘亲都已是程越的枕边人，倍受宠爱。除了她们两个还被蒙在鼓里，众妾都心中有数。因此，既便是柔娘和张淑芳也不敢与她们争宠。

    张淑芳道：“官人，蒙古人送礼还真舍得出手，外宅的两个偏厅都已经装满了，会不会还有？”

    程越拍掌笑道：“好，好得很，这样一来，国子监那些学生的钱粮就有了着落，不用我往里垫钱，嘻嘻。这次差不多了，以后肯定还会有。”

    叶依依嗔道：“哪有这么送东西的？只送礼不拜见，这不是把官人当外人么？”

    程越满不在乎地道：“这不正省了麻烦么？他们要说的我都明白，用不着派人再特地讲一次。”见叶依依香汗淋漓，色眯眯地道：“你们都去洗澡吧，要不要我给你们洗？”

    媚儿高兴得第一个举手，娇声道：“奴要与官人一起洗。”

    众妾随之争先恐后地举手，程越自当鞠躬尽瘁。

    与众妾度过一个疯狂的夜晚，程越早上一起身就钻进书房，把昨天没写完的章程完成，再命人送到宫中。

    随后又写了张条子，命人送给阿合马的长子忽逊，他是大都的达鲁花赤，一定能找到他想找到的三个人。

    这些事忙完，程越松了口气，让宋夫人众妾都叫来书房，让亚古丽教授他和众妾蒙古文。

    亚古丽很雀跃，但众妾听说要学蒙古文，都面呈难色。

    程越道：“那么多蒙古人要开始学汉文，我们就不能学蒙古文么？我们不但要学蒙古文，还要学法语，你们学不学？”

    丁香吃惊地道：“官人，法语是什么？为什么要学它？”

    程越道：“法语源于法兰西，现在欧洲贵族的通用语言就是它。我要打开通往欧洲的海上商路，以后与欧洲的来往不会少，提前学是应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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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廉希宪和赛音谔德齐

﻿    众妾皆知程越有素有大志，不敢再有异议，连宋罗两位夫人在内，一起认真地围在亚古丽身边，听她讲授蒙古语基础。

    程越在临安时很忙，也找不到很合适的通译教学，现在有了亚古丽，如获至宝，手边的事处理完了后，立即就开始学习。

    傍晚，程越刚用过晚饭，张弘范求见。程越请他进来，见他兴冲冲地一脸喜色，笑道：“张大人这么高兴，是不是廉希宪和赛音谔德齐两位已经到了大都？”

    张弘范呵呵笑道：“左丞大人真料事如神。赛音谔德齐大人取道荆襄，与廉希宪大人一同北上，两位大人身体都不太好，所以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刚刚到大都。大汗正在召见他们，左丞大人是与我进宫为他们诊病，还是让他们来驸马府？”

    程越道：“明天让他们来驸马府吧，我有两名小妾，能为我做护士，不方便进宫。”

    张弘范郑重地道：“那就一切拜托，大汗交待，只要左丞大人能治愈他们，大汗领受大人心意之余，另有重赏。”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答应大汗的事情，怎敢反悔？”

    张弘范刚要告辞，又犹豫着停住脚步，转过身，深深地向程越行了一礼，恳切地道：“左丞大人，下官这次来，还有一件私事相求，请大人务必答应，如蒙不弃，下官感激不尽。”

    程越奇道：“张大人，以你我的交情，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有事你尽管说，我能做的一定做。”

    张弘范踌躇地道：“其实也不算大事，下官有一个小妾，叫做纺儿，马上就要临盆。下官为她请了大都最好的几位医生看过，有两位都说她胎位不正，恐怕会难产。下官甚是宠爱她，怕她一旦难产，母子不保。下官知道左丞大人医术通神，想请左丞大人出手，尽量保住她母子的性命。只是……这件事污糟得很，十分秽气，下官不敢厚颜劳动大人。”

    程越严肃地站起身，对张弘范道：“天下间没有比人命更宝贵的，何来秽气之说？你那小妾的生产之日是哪一天？”

    张弘范大喜，道：“是后天。”

    程越点了点头，道：“你如果相信我，把她送到我这里来，在内宅住着，带几个丫环和稳婆在身边侍候，到时候，我必定保她们母子或者母女平安。”

    张弘范听到程越的亲口承诺，喜不自禁，道：“下官回去后马上就送她们来，下官对左丞大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程越正色道：“张大人可要晓得，我为你小妾接生时，可是不避男女之嫌，该看该碰的一样都不会少，张大人觉得可以才送来。要是送来后再说这不行那不行，那我可要翻脸赶人。”

    张弘范哈哈笑道：“左丞大人未免小看了下官，下官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人命关天，下官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么？下官若是不相信左丞大人的人品，怎么敢将小妾送进大人的后宅？”

    程越赞许地道：“这还差不多，难得碰到你这么个懂事理的。你出去的时候赶一辆我的四轮马车走，孕妇不宜多受颠簸，我那马车舒适安全，正合你用。用完也不必还，就当我送给你的。”

    张弘范受宠若惊。要知道，大都上下，哪个不看着程越的四轮马车眼热？连大汗都尚且没有一辆，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拥有一辆？

    张弘范舌头有些打结地道：“这……这不太好吧？下官能得左丞大人出手相救，已经愧不敢当，哪还能再收左丞大人的礼物？”

    程越两手一摊，道：“你可想好了，到底要不要？我就提这么一次，不要也没关系。”

    张弘范呆立半晌，一咬牙，道：“下官多谢左丞大人所赐，日后定当回报。”他收了程越的马车，难免会启人疑窦，但他已顾不上了，纺儿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张弘范向程越一揖而别，程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程越唤来两位夫人、张淑芳、阿娇和婉儿，令张淑芳整理出几间净室以待张弘范的小妾纺儿，阿娇和婉儿与两位夫人去外宅收拾两间病房给廉希宪和赛音谔德齐。

    两位夫人和三妾各自下去准备，程越沉思片刻，又写了一封书信，命李芾派懂得制造水泥的工匠给他，再追加一万辆四轮马车的订单。

    赛音谔德齐真名叫乌马儿，极有来历。他是色目人，其三十一世先祖是伊斯兰先知穆罕默德，他的六世孙就是大名鼎鼎的郑和。

    他在成吉思汗西征时迎降，赛音谔德齐就是成吉思汗对他的称呼。归元后历任要职，文武皆能。

    忽必烈命他灭大理国，征服云南后，他在当地消弭战祸，教导礼仪，修路架桥，设置郡县，兴修水利，提倡教育，历史上为开发云南做出了极为重要和关键的贡献。

    廉希宪是畏兀儿人，祖上皆为高昌世臣，成吉思汗西征时，其父投附，后被调到燕地任职。

    廉希宪出生时，其父官拜燕南诸路廉访使，遂以廉字为姓。廉希宪自幼熟读经史，人称廉孟子，才华卓著，甚得忽必烈赏识。为人刚正不阿，深谙民间疾苦，民间以为神人。

    阿里海牙镇守荆襄时，闻廉希宪至，早早拜伏路旁，可见廉希宪受敬重的程度。

    廉希宪受忽必烈所托，治理荆襄之地。荆襄战火连绵几十年，到处残破不堪，百姓四处流亡。廉希宪到达后，轻徭役，招流民，开荒地，赈灾民，礼贤下士，除暴安良。没有几年，荆襄安定，百姓乐业，时人为之称颂。

    这两个人历史上都因为染上了一点小病，久治不愈，英年早逝。后世几颗抗生素就可以搞定的病，在当时却是不治之症。

    翌日清晨，程越又与众妾一起学习蒙语。学不多久，有仆妇持贴来报，廉希宪与赛音谔德齐两位大人已到，在门外相候。

    程越振臂而起，下令道：“开中门，我要亲自出迎！”

    众妾皆惊，值得程越开中门迎接的人不多，程越竟如此重视这两个病人！

    丁香黛眉轻攒，程越此中深意，令她不寒而栗！

    程越走到府门口，驸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大门外面等候的廉希宪与赛音谔德齐惧都一愣！明明是自己登门求治，程越的身份地位又高于他们，为何要这般纡尊降贵？

    两人急忙下车，恭立一旁。

    大门洞开，程越含笑而出，两人上前行礼道：“下官蒙左丞大人亲迎，惶恐之至。”

    程越一看两人，分得很清楚。赛音谔德齐是阿拉伯人，廉希宪是畏兀儿人，长相有差别。

    两人都是四十多岁，满面风尘。赛音谔德齐精悍沉稳，廉希宪儒雅干练。因为身患有疾，面容都有些憔悴。

    程越双手各扶住一人，笑道：“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天能与两位大人相见，三生有幸。”

    两人连道不敢，与程越把臂进府。

    程越将两人让进花厅，罗夫人上茶。两人目不斜视，视若无睹。

    程越微微一笑，两人恭敬地递上礼单，都是云荆两地的土产。其中赛音谔德齐的礼物最得程越喜欢，全是药材。

    赛音谔德齐见程越看他的礼单时格外高兴，道：“下官听说左丞大人派人在云南到处收购药材，于是打听了一下药名，这次到大都来带了许多，左丞大人要怎么运走？”

    程越将礼单一合，道：“乌马尔大人可帮了我的大忙啊，多谢大人千里迢迢将药材运来，回头我会派人将药材运上船，送去临安。我看以后可以由大人收购，直接卖给我派去的商团即可，两全其美，大人以为如何？”

    赛音谔德齐惊喜地道：“左丞大人如何得知下官的名字的？这名字知道的人可不多。”

    程越笑道：“我不是早说了么，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哈哈。我以后就这么称呼大人吧。”

    廉希宪凝视着面前的这名年轻人，暗暗心惊。程越对他们的了解明显极深，而他们对程越却只知道一鳞半爪，对元朝的所有人来说，程越都是一个谜团，即使他就在眼前，依然神秘而不可知。

    寒暄过后，程越对两人在云荆两地的政绩如数家珍，大加赞赏，却把两人吓出一身冷汗。

    廉希宪小心地道：“左丞大人，昨日听大汗说，左丞大人要在大元各地广设水泥厂，不知何时可到荆襄？”

    程越道：“我已发文去了南宋，人一到，会按轻重缓急分派，到时大人安排好即可。”

    廉希宪道：“左丞大人，下官想向大人求一个人情，可否先派人去荆襄和云南呢？下官那里百废待举，乌马尔大人那里道路难行，都急需左丞大人的水泥帮忙。”

    程越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可以，我会再写一封书信，让李芾李大人直接调人过去，两位大人也可修书一封，命治下府县有所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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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两位大人和一个小妾

﻿    两人大喜，一齐向程越施礼致谢。两人没有先问自己的病，而是先为百姓请命，确实对得起他们在史册中的好名声。

    程越命罗夫人去唤婉儿和阿娇，再道：“两位大人请移步，我已经布置好了两间相邻的病房，供两位大人治病及暂住疗养，我要在那里为两位大人看病。”

    两人立刻起身随程越来到一个雅致的小院。推开正房的门，里面已被隔成两间。左面是治疗房，尽是一片洁白，摆放着让人惊叹的医疗器具，两人根本看不懂。

    右边被布置成病房，精雅舒适，中间隔着屏风。两人可以单独休息，也可以撤掉屏风聊天。

    程越道：“两位大人可以召人来做日常的服侍，我的两名小妾会充任护士，照料两位大人的治疗。”

    两人一听，更加感激，廉希宪道：“怎敢劳动左丞大人的小夫人，下官惶恐。”

    程越摆手道：“没关系，她们也要跟着我北征，照顾伤患，先让她们练习一下吧。”

    三人走进治疗室，程越先让乌马尔除衣躺下。

    乌马尔脱去衣服，露出上半身躺好。他上身有刀箭伤痕十余处，不过都不算重。

    程越取出听诊器，一边提示他一边听诊。

    两人看到软软的橡胶管，十分惊奇，但不敢随便问，以免触了程越的禁忌。

    程越为他们用器械一一检查，结果不出他的所料，乌马尔是疟疾，廉希宪是血吸虫病。这两种病都是古时的常见病，一个由蚊子传播，一个由血吸虫引发。

    程越详细地向他们说明的病因，两人恍然大悟，大为振奋。程越既然说得出病因，那就一定能治得好他们。

    两人病得都不轻，亏得他们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再加上有良医为他们医治，才能支撑病体工作到现在，程越也很佩服。

    这时，阿娇和婉儿身穿护士服，娇俏地走进房中。程越很喜欢，笑嘻嘻地看个不停。廉希宪与乌马尔知道是程越的侍妾，哪敢多看，收敛心神，只想着治病之事。

    两人都不需做手术，但要服药静养，医疗的注意事项也很多。程越细细地交待给阿娇和婉儿，令廉希宪和乌马尔大开眼界，对程越的敬畏又加深一层。

    程越看着他们服下药，躺到病床上休息。两人都有贴身的侍女跟随进大都，此时也都分别赶到驸马府，细心地在一旁服侍。

    程越揣起听诊器，从小院漫步走出，伸了个懒腰，心里很高兴。这两个人对他有大用，治好了他们，他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转身向后宅走，没走几步，罗夫人追来道：“官人，张弘范亲自陪着他的小妾纺儿来了，拿了许多东西，光侍候的人就有八个，看来很宠爱她呢。”

    程越道：“那当然，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张弘范会开口求我么？人呢？”

    罗夫人道：“纺儿进了后宅，由张小夫人接手，张弘范被妾身让进了花厅等候，没让他进去。”

    程越笑道：“不妨事，他这个人我信得过，让他进去也无妨，我去带他吧。”

    程越走到花厅，张弘范正坐立不安地抿着茶水。程越一现身，急忙起身行礼。

    程越微笑道：“张大人着急了吧？竟然都没陪那两位大人来？”

    张弘范脸一红，道：“下官派了人为两位大人领路，这个……下官确实有点焦急。两位大人可好？”

    程越呵呵笑道：“放心吧，我有十成的把握治好。”

    张弘范大喜道：“下官就知道左丞大人言出必行，那请左丞大人快快看一下纺儿吧，看她到底有没有危险。”

    程越道：“别急，你随我来吧，我们一起去看。”

    张弘范踌躇着道：“大人的后宅，下官不方便。”

    程越笑道：“你放心把纺儿交给我，我就不放心让你见到我的妾室么？别出去说就行了，来吧。”当先走了出去。

    张弘范一捋美髯，跟在程越后面进了内宅。

    内宅中的仆妇看到刚才被拦在外面的张弘范由程越带进来，不禁惊讶万分。之前程越的内宅只有文天祥进过，这个张弘范凭什么得到程越的另眼相看？

    张淑芳极具才干，昨天得到程越的吩咐后，很快就整理出五间净房，布置得很周全，所有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今天接纺儿进宅后，恰好纺儿一个人一间，随行的八人两人一间，再把她们随身带的东西摆放好。

    程越带张弘范走进纺儿的房中时，张淑芳与叶依依、雪儿还在房中陪着纺儿。

    三妾忽地看到程越与张弘范进来，讶异之余，纷纷施礼。

    张弘范见三妾个个貌若天仙，顿时惊为天人，对程越对他的信任更加感激。

    床前围了几个侍女和稳婆，程越一到，忙不迭地闪到一边，躬身侍立。

    程越走到床头，揭开纱帐，一名秀丽的小妇人两手抓紧被头，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略显惊恐地看着他。

    程越神色严肃，拿出听诊器，道：“把衣服解开，亮出肚子，我要听听胎音。”

    纺儿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着张弘范。

    张弘范宽慰她道：“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左丞大人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一切都交给左丞大人。”

    纺儿无奈，只好红着脸揭开被。旁边的侍女立即上前帮忙，解开一块衣服，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程越用手捂热听诊器，放在纺儿的肚子上。旁边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诡异的东西，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程越听胎音。

    过了一会儿，程越摘下听诊器，道：“胎音正常，胎位要再摸摸看。”

    纺儿险些惊呼失声，好在及时掩住了嘴，俏脸刹那间便红得如一块红布。

    张弘范忙向程越致歉道：“左丞大人勿怪，纺儿害羞难免，大人不必理会。”

    程越鼻子“嗯”了一声，道：“你们都把头转过去，不方便让你们看。”

    连同张弘范在内，所有人都应声背过身，一动不动。

    程越对纺儿道：“我现在要做一些必要的检查，才能确定胎位是否正常，如有冒犯，你不要在意，我决无它意。”

    纺儿红着脸点点头，怕自己真喊出来，主动捂住嘴巴，示意程越可以开始。

    程越用手按在纺儿的肚子上，一点一点仔细摸索。他对于妇产科不算精通，要靠细心来弥补不足。过程中不免要碰到纺儿一些其它的部位，纺儿见程越脸上十分凝重，不好多想，忍着没有出声。

    程越反复确认，边摸边听，终于长出一口气，直起身对张弘范道：“张大人，令如夫人确实胎位不正，难产的可能极大。”

    张弘范和纺儿虽心中已有准备，还是相当害怕。张弘范转过身，已是满头的大汗，恳切地道：“左丞大人一定有办法吧？”

    程越道：“张大人，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令如夫人做剖腹手术，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张家上下全都吓呆了。剖腹？！刚才没听错吧？把肚子剖开，人还能活么？！

    程越道：“这个手术不算大手术，我有相当的把握可以母子平安，你相信我么？”

    张弘范顿时变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当然相信程越的医术，问题是他还没有办法理解剖腹手术这件事，听起来跟杀人没两样。

    程越解释道：“令如夫人的胎位相反，腿向外，头在内，这样的话很可能孩子没等生下来就会窒息而死，而令如夫人也会有性命之忧。我将肚子剖开，取出胎儿后，会再将伤口缝合。普通人身体被刀箭所伤，包扎好后也会很快痊愈，这个伤口不过更大一些而已。张大人也许没见过这样的手术，但我们别无选择。张大人，敢让我试一试么？”

    张弘范根本听不懂程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想保住纺儿和她腹中的孩子，也许只有程越办得到。

    张弘范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下官不通医理，刚才略有迟疑，实属不该，一切就拜托左丞大人。”

    程越微笑道：“张大人准备当爹就好，其它的事由我来办。”

    张弘范向程越深深一礼，心中还是忐忑难安。

    程越命罗夫人将张弘范带去外宅，在靠近廉希宪和乌马尔的地方给他安排了一处精舍，供他小住几天。

    程越本人则开始了忙碌，他要做术前准备。纺儿的事他既然应承了张弘范，就要全力争取成功。

    家中突然多了三个病人，婉儿和阿娇忙得团团乱转，众妾也才见识到什么叫做训练有素的护士。

    程越忙到夜深才休息，早上一睁眼，又跑到外宅去看望廉希宪和乌马尔，张弘范也在。

    乌马尔见到程越，难掩兴奋，拱手道：“左丞大人，吃了大人的药，下官昨晚睡得很香甜，已经几年没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身体也没那么忽冷忽热。”

    廉希宪也笑道：“下官的身子也舒坦了不少，这都要多谢左丞大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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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程越接生

﻿    张弘范见状，对程越更添信心，笑道：“两位大人，这救命之恩，一个谢字就想糊弄过去么？”

    乌马尔哈哈笑道：“可惜下官最后一个女儿刚刚出嫁，这可怎生是好？

    四人大笑不已，和乐融融。

    不管是廉希宪或者乌马尔，来之前都对程越能否治愈他们心存疑虑，但程越一见面就说出了他们的病因，一天时间就让他们有所好转，让他们直呼神奇，对程越再无怀疑。

    忽必烈没让程越专美于前，一大清早就派内侍送来了之前答应程越的赏赐，不过只有一半给程越，另一半给廉希宪和乌马尔。前来颁旨的内侍见两位大人的病情才一天已经有了些许好转，惊讶不已，对程越马屁更是拍得震天作响。

    程越让他回禀忽必烈，两位大人需要静养，不要用俗务来烦扰。

    内侍满口答应，笑道：“左丞大人，两位公主让奴才问大人，衣服和鞋子做好了么？公主还等着穿呢。”

    程越会心一笑，道：“衣服做好了，只差鞋子，过几天我就亲自去送。”

    内侍完成使命，含笑而退。

    内侍走后，廉希宪向程越深施一礼，道：“左丞大人，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明言。”

    程越道：“廉大人是想让我把治血吸虫病和疟疾病的药给你们吧？”

    廉希宪哀求道：“左丞大人，天下间受这两种病折磨的人不计其数，死于非命者亦时有所闻，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左丞大人即使不信天命，至少也要可怜一下那些无辜受罪的百姓。左丞大人，下官斗胆，想替天下百姓，向大人请命！”话音未落，双膝已跪到地上，连连向程越磕头。

    乌马尔与张弘范见状也一齐跪倒，向程越恳求。

    程越连忙将三人扶起，道：“三位大人请起，我万万不敢当三位这样的大礼。这样吧，这两种病的治疗方法我可以写下来，但药可就没办法。不是我小气，只因这两种药都是我随身带来的，用一颗就少一颗，新药暂时还无法制成。不过请放心，知道治疗方法后，至少可以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其实这些治病的法子，在我开设的医院中早已开始施行，已经救了许多人，三位大人可满意否？”

    廉希宪激动得涕泪横流，不住称谢，程越也被深深感动。

    从两位大人的小院出来，程越与张弘范又直趋内宅。纺儿生产在即，有张弘范陪在身边比较好。

    张弘范待在纺儿身边不敢离开，程越用完午饭后，拉着婉儿和阿娇去睡了一觉。纺儿说不准就会在晚上生，精力不济可不行。

    程越一觉醒来，婉儿和阿娇已经醒了，但她们为了不打扰程越休息，一直动也不动。

    程越把她们重又压在身下，阿娇忙道：“官人，刚才淑芳姐过来说，纺儿姐姐羊水已破，大概开了两指，官人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程越道：“不能急，先让她自然生，不行再剖腹，还早着呢。”

    阿娇和婉儿难得可以与程越单独在一起，巴不得再多待一会儿，又与程越纠缠到一起。

    云收雨歇，宋夫人敲门而入。阿娇无所谓，婉儿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是自己的娘亲，将赤裸的娇躯用被盖了起来。

    宋夫人走到床前，略显焦急地道：“官人，胎位确实不正，稳婆害怕，不敢接生，张大人坐立不安，虽然还不到时候，妾身觉得，官人还是过去为好。”

    程越赤条条地跳下床，道：“好，我这就去。”

    阿娇和婉儿吓了一跳，心道官人怎么一点也不避嫌，急什么？婉儿还担心娘亲难为情，岂料宋夫人面色坦然，并没有刻意回避。

    程越等着穿衣服，阿娇和婉儿当然不能先穿自己的。婉儿顾不上羞涩，与阿娇一起赤裸着下床，先为程越净身穿衣。这还不算，穿衣时宋夫人还过来帮忙，动作很熟练。

    阿娇和婉儿都不禁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敢再想下去，急忙穿好护士装，与程越一起去看纺儿。

    张弘范在外间候着，一见程越来，焦急之下，依然从容不迫，道：“左丞大人，还不到时候，要过一会儿才知道能不能顺产。”

    程越挽起袖子，道：“张大人在此稍等，我进去看看，如果顺产没什么把握就立即剖腹。”

    张弘范一揖到地，面容坚毅。

    程越向他一点头，推门而入。

    屋里张家派来的八名女子都在，张淑芳与叶依依也在。程越一进门，一大群女人找到了主心骨，全都松了一口气。

    程越净了手，让张淑芳和叶依依拿好手电筒，他要查看纺儿的情况。

    纺儿的肚子已经越来越疼，确定胎位不正后，哪还顾得上害羞，程越想看哪里就随便他看。

    程越见胎儿有些大，顺利生产的可能极低，果断地道：“上手术床，做手术！”

    房中已搭起手术床，再让几个侍女拿着手电筒，程越就在阿娇和婉儿的配合下，穿起手术服，拿出手术刀，开始自己第一次的难产手术。

    张家的八个人里面，很快就有四个侍女、两个稳婆被吓昏，程越嫌她们碍事，唤仆妇进去把她们抬到张弘范身边待着。

    张弘范在外面帮不上忙，或坐或立，或行或止，从太阳开始落山，等到完全入夜。偶尔听到里面有惊呼声传出，马上发出惊呼的女子就被程越呵斥闭嘴。

    张弘范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是连见多识广的稳婆都被吓昏，程越的所谓手术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过了一会儿，房中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程越大声对张弘范喊道：“张大人，听到了么？恭喜你多了个儿子，令如夫人也很好，再等我一下。”

    张弘范原本一直很镇定，但一听到程越这句话，不知怎么，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泪流满面，即使被旁边的人看到他也不在乎。

    张弘范找的奶妈和身边的人全都向他恭喜。张弘范展颜露出笑容，从怀中取出一些宝钞和散碎银子给她们打赏，再让奶妈立刻进去喂奶。

    张弘范以为程越很快就会出来，没想到等了近一个时辰房中才传出欢呼声。程越对纺儿刀口的缝合很认真，麻药几乎快失效才最终完成。

    程越留下一群女人收拾残局，洗净手，脱下手术服从房中走了出来。

    张弘范迎上去纳头就拜，程越托住他，笑道：“张大人已经拜过不少次了，免了吧。我答应过张大人，要保令如夫人母子平安，幸不辱命，张大人可以送礼了，哈哈。”

    张弘范笑道：“下官欠了左丞大人一个大大的人情，定当厚报，大人如有要下官效劳的地方，下官决不推辞。”

    程越笑道：“那好，待我想想。另外，令如夫人要静养，护理一定要我的妾室来做才行，你有空可以随时过来探望，等她的伤养好你再带她走。现在里面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你进去看看儿子，一切要听从我妾室的安排，不可违背。”

    张弘范道：“是，谨遵左丞大人和小夫人之命。”向程越含笑施礼，走进房中。

    程越找到丁香为他按摩，就与众妾睡在她房中。

    早上起身后，程越先去看了纺儿，再到外宅与廉希宪和乌马尔谈天说地，十分投机。

    张弘范守了纺儿一夜，又睡了一觉才离开驸马府。到衙门将公事处理完后，又迫不及待地回到纺儿身边。

    忽必烈听说不但廉希宪和赛音谔德齐的病已有好转，连张弘范的小妾难产，在程越的妙手回春下，也母子平安，大为震惊，急忙派遣几十位太医到程越的驸马府向程越讨教医术。

    程越毫不藏私，把能教给他们的都向太医们细细地讲解了数遍，至于他们能学到多少，就是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忽必烈听说后，更加高兴，专门向程越颁旨嘉奖。几天之内，赏赐不断，程越受到的宠信令人咋舌。

    不过也不是没有坏处，消息传出后，程越的驸马府立时便被上门求医的官员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各种哀求哭告响成一片。

    好在程越早有准备，此次陪他到大都的就有一百多名军医和几十名出色的护士。程越把门房改成了临时的男医院，又把一处外宅的院落改成临时的女医院，让护士暂且充任医生为女子看诊。上门求治的人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全要排队看病，一视同仁。程越偶尔也会到前面去，那时就更热闹。

    几天下来，大都百姓对程越交口称赞。只是一条，程越不收告状，让想喊冤的人只好再等一等。

    转眼又到上朝日，程越这次却没有出现在宫门口。中书省已提前知晓，无人慌张。尚书省上下没见到程越，全都暗自庆幸。他们原本等着程越第三板斧砍下来，已经提心吊胆了几天。这下可好，看来程越深谙见好就收之道，没想为难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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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程越病了

﻿    上朝后，忽必烈在队列中找了半天也没看到程越，心中不快，沉下脸问真金道：“真金，程越向你告假了么？为什么没来上朝？”

    真金面色古怪地站出来，道：“父汗，程左丞昨日向儿臣告假，说是他这几天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饭也少吃了二两，为免积劳成疾，影响传宗接代，只好暂时歇息几天，望父汗体谅。”

    察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殿中群臣也憋不住笑，肩膀耸动个不停，忽必烈哭笑不得，重重地咳嗽一下，笑骂道：“这么荒唐的借口你也准他的假了？朕还想让他接着给朕出主意呢。”

    真金苦笑道：“程左丞是要做驸马的，累坏了可不好，儿臣也是没办法。”

    忽必烈明白程越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这个滑头，就让他歇着吧，等他什么时候想来了再来。”想了想，又道：“传旨，中书左丞程越，日夜操劳国事，以致身体不适，特赐贡品人参两支，貂皮四领，官银一百两供养病之用。”

    群臣听到这样的厚赏都大为吃惊。程越只是装一点小病，就得到这样的重赏，诸王之中也极为罕见，程越在忽必烈心目中的地位竟比诸王还重！

    程越虽不上朝，但话题都在他身上。忽必烈将程越拟好的修路章程下发给尚书省各部和中书省。

    中书省没什么不满，反正都听程越的。尚书省的各部几乎都有意见，兵部嫌马道太少，工部觉得征用的人不够，户部又说用钱太多，国库中没那么多钱。

    忽必烈应付的办法也简单，不慌不忙地道：“这都是程左丞定下来的，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定，你们不妨去找他商量，等他改完回报给朕知道即可。”

    刚才还满腹牢骚的各部尚书，一听到程越的名字，马上变得头大如斗，一个个很自觉地把嘴闭上。他们提出来的问题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真找到程越头上，非被他臭骂一通不可，自己好歹是一部尚书，还是别触那个霉头为好。

    忽必烈和察必戏谑地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程越真是好用，不用他上朝，只提他的名字就能让各部尚书不敢怠慢，以至于商议这么大的事竟能如此顺利。

    忽必烈道：“尚书省和中书省如有异议，只管去找程左丞。除此之外，朕从内库拨出白银一百万两，钱五百万贯，宝钞一千万锭供修路之用，各部上下，当尽忠职守，哦……有什么难处还是要去找程左丞，由他去伤脑筋。”

    群臣领命。安童含笑抬头一望，仿佛又看到了程越指着群臣破口大骂的样子。有了程越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朝中反而更畅达，真希望他待得越久越好。

    程越养了几天“病”后，他为两位公主订做的长筒靴终于做好送到，是后世经典的修长款式，手工极佳。

    程越经过反复检查，非常满意，取出之前做好的羊绒大衣，分两个口袋装好。再下令给身边的妾室每人做两套，自己跨上马直奔宫中。

    当天也是上朝日，程越进宫的时候，忽必烈刚刚散朝，群臣正向宫外走。见程越提着两个精致的纸袋进宫来，健步如飞，神采奕奕，哪有个生病的样子？

    如果是别的大臣，既然称病，怎么也要躲着点儿人。唯独程越，毫不在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横行而过，还笑着对大家打招呼。

    伯颜见状大笑，调侃道：“左丞大人拖着病体，还要这般勤力，实在令我等惭愧。”周围的大臣闻言也都大笑。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你我都是为大汗效力，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要一息尚存，能不为国家奔波劳苦么？丞相你要以我为榜样，不许偷懒怠惰！”

    群臣顿时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阿术也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程越想说又说不出什么，对这个曾经是他对头的年轻人，他真是越来越佩服。

    程越笑眯眯地向群臣一拱手，一溜烟地朝后宫跑。

    到了后宫的大门，程越冲着守门的内侍一努嘴，道：“快去叫囊加真身边的那个珍珠小丫头来，我来给两位公主送东西。”

    内侍陪笑道：“左丞大人稍待，奴才立即去传。”说完，马上给程越搬来一张椅子，请程越暂歇，自己一路向内狂奔去通报。程越的份量，没有人比内宫的人更清楚。

    后宫甚大，内侍不会马上回来，程越百无聊赖，看着一树槐花发呆。

    南必今天不用侍候忽必烈下朝，带着几个宫女和两个喇嘛在宫中散步。两个喇嘛神色湛然，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边走边向南必讲解佛法。南必频频点头，似有所得。

    南必走到后宫门口，见程越对着槐花出神，急忙对身边的喇嘛道：“你们快躲开，那个人就是程越，别让他看见你们。”

    两个喇嘛骤然听到程越的名字，吓得六神无主，刚才的从容淡定马上被抛到了爪哇国，忙不迭地夺路而逃，也不知在害怕什么。

    程越听到声音，回过神来，第一眼就看到两个喇嘛慌里慌张地想逃跑，喝道：“站住，给我过来！”

    两个喇嘛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乖乖回过身，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向程越身边靠。

    程越这才看到南必，施礼道：“臣不知皇后殿下在此，过于放肆，请殿下恕罪。”

    南必虽贵为皇后，对程越也不敢颐指气使，只能求情道：“程左丞，这两位大喇嘛德高望重，并无什么劣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他们吧。”南必已有多年没这样低头求过人，实在是因为没别的办法。

    程越笑道：“殿下未免过虑，臣只想问他们几句话而已。”

    两个喇嘛战战兢兢地走到程越面前，面色发白，恭谨地向程越施礼。他们是真怕了程越，尤其是看到刚才南必向程越求情，更让他们平添恐惧。

    程越问道：“你们是哪个寺院的？”

    程越话音还未落，一个喇嘛急忙抢着答道：“我们是城北莲花寺的喇嘛，平日里乐善好施，普渡众生，结下善缘无数，左丞大人不要误会。”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让程越心生厌恶，他从后世来，知道越是这么说的和尚越不是好东西，真正清修的和尚才不会讲这些废话。程越沉下脸，生硬地问道：“你们来讲什么佛法？”

    两个喇嘛面面相觑，面有难色。南必脸红了红，把程越叫到一边，道：“程越，你就别问了，你不算外人，我就告诉你吧，是我想再求一个皇子。”

    程越微微一怔，纳闷地问道：“怎么，这庙很灵么？”

    南必来了精神，小声道：“灵！当然灵！大都的蒙古贵族中，凡是女子不能生育的只要常去祈福，十有八九都会生下孩子来，至于是男是女，那就是缘分了。”

    程越才不信那些鬼话，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南必，道：“殿下去求过？”

    南必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正想去呢，想说选个黄道吉日再去，总不能一求再求。”

    程越沉吟道：“殿下还是别去了吧，臣不以为然。”

    南必幽幽一叹，道：“铁蔑赤已经快六岁了，他的哥哥们都比他大不少，不能陪他玩，我只是想给他生一个弟弟，让他不会那么孤单。”

    程越不方便再问下去，道：“那什么时候才是黄道吉日呢？”

    南必道：“以四个月后的日子最好，就是不知赶不赶得上大汗出征回来，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程越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个喇嘛，疑心大作，将此事暗暗记下，不动声色地对南必道：“殿下，大汗横扫草原如探囊取物，殿下不必担忧。”

    南必低声道：“那……”

    程越马上接口道：“臣守口如瓶。”

    南必嫣然一笑，道：“我相信你的。”

    程越向两个喇嘛挥挥手，道：“你们去吧。”

    两个喇嘛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地施礼而退。

    南必好奇地问道：“你今天来做什么？”

    程越指了指那两个纸袋，道：“臣为公主做的衣服和鞋子已经好了，特地来送。”

    南必拍手笑道：“那太好了，我是不是也可以看一看？”

    程越笑道：“殿下如果没事，不妨与臣一起去看看两位公主穿上去如何，好的话臣就为殿下做。”

    南必嘻笑道：“好，那还等什么，我带你去。”

    程越提起纸袋，跟在南必身后，迈步向里便走。路上遇到来迎接程越的珍珠，就一同去找两位公主。

    囊加真听到程越要来，高兴得在房中赤着脚疯跑了好几圈。她情窦初开，这几天想着程越，念着程越，心都疼了，今天才总算等到程越来。

    把珍珠赶去接程越后，就一个人痴痴地等在窗前，向内院门口张望着。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慢，好半天才听到外院传来宫女的问好声。咦？不对啊，怎么南必皇后也来了？真是……讨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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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南必的告诫

﻿    囊加真一心要与程越卿卿我我，却因南必的突如其来而落空，气得银牙紧咬，跺了跺脚，还得去迎接。

    南必看出囊加真脸色不太自然，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懂这种小儿女的心事？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到这里打扰，但来已经来了，只好先看一看再说。

    程越取出羊绒大衣和长筒靴，递给囊加真，笑嘻嘻地道：“去穿上我瞧瞧，马裤在里，长筒靴在外。”

    囊加真心里像喝了蜜，娇羞地飞了一个媚眼给程越，闪进屏风后面换衣服。

    程越对南必笑道：“殿下的身材与囊加真相近，如果囊加真穿起来好看的话，殿下穿的时候一定更美。”

    南必的心突地一跳，自从她当了忽必烈的皇后，已经没有哪个男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美了。南必不仅是贵族出身，当初也是弘吉剌部之花，所以才能嫁给忽必烈，并且得到最大的宠爱。但忽必烈毕竟老了，南必只有二十八岁，活泼可爱，侍奉忽必烈时要格外留意，不能让忽必烈觉得自己老，这可并不轻松。

    程越又道：“衣服和鞋子其实在其次，关键是穿的人。像殿下这样的美女穿什么都会很漂亮。”

    南必的脸被程越夸得红了起来，轻声道：“我……以你们汉人的眼光看来，也算长得好看么？”

    程越竖起大拇指，笑道：“美女在哪里都是美女，蒙古美女与汉人美女不同，有一种特别的英气，我很喜欢。”说话时还上下打量着南必，眼神肆无忌惮，哪里好看就看哪里。

    南必的脸更红了，心也在“噗通噗通”地跳，暗骂程越真是色胆包天，但心情却是出奇地好。

    囊加真把头发扎成程越喜欢的简单马尾，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亮相，不要说南必，连程越也为之惊艳！

    程越为囊加真做的紫红色的女式大衣与忽必烈那种黑色男式当然不一样，更加合身，配上囊加真高挑丰盈的身材，显得十分婀娜多姿.再加上程越为她做的带一点高跟的瘦筒长靴，囊加真纤细修长的小腿被包裹得分外迷人，后世的超模不过如此！

    南必呆呆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囊加真，头一次对自己身上和头上繁复的打扮有了自卑感。这种简洁的美如此有力，令她自然地被深深地吸引。

    程越！你明明是一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神奇？看起来这么简单的衣服和靴子，穿起来为何会这么美？

    囊加真从程越和南必的眼中已经得到了所有的答案，但还是羞涩地问程越道：“你看……好看么？”

    程越啧啧连声道：“岂止好看而已，这才叫天生丽质，皇后殿下觉得怎样？”

    南必没心思夸奖囊加真，指着她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道：“这个，我要十套！都要不一样的！”

    程越笑道：“臣遵旨，可是殿下，单独设计很贵，殿下要先付钱。”

    南必被程越一句话气得直翻白眼。以她的身份，别人拍马屁还来不及，程越竟然一点不把她当回事，话说也只有程越敢这么对她！

    南必冷哼道：“多少钱？我付！”

    程越伸出五根手指，道：“五千两！”

    南必下巴往上一抬，骄傲地道：“我以为多少呢，我马上就派人送去你府上，你做吧。”

    程越微微一笑，道：“还有，我要亲自为殿下量尺寸！”

    南必一呆，见囊加真脸突然红了，心知不妙，脱口道：“难道要脱衣服量么？”

    程越大笑道：“殿下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想这么做，殿下也不肯啊。”

    南必干脆地将外衣一脱，道：“那就量吧。”

    程越很喜欢南必豪爽的性情，对囊加真道：“囊加真，把皮尺给我。”

    囊加真立刻乖乖地立即取来皮尺放在程越手中。南必见状笑得花枝乱颤，道：“我们的鲁国大长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程越现在只是中书左丞，还不是驸马呢。就算他成了驸马，也应该是他听你的呀。”

    囊加真红着脸也不答话，心道待会儿就让你好看。

    程越展开皮尺，毫不避嫌地开始量尺寸，手指不时轻轻碰触南必。南必不想在程越面前露怯，非常配合。程越不为己甚，没有要南必脱下袜子，让想看好戏的囊加真有点失望。

    程越量完，对比了一下南必与囊加真的数据。囊加真比南必高，腿也更长，南必则更丰满，身材好到夸张，真让人想流口水。

    南必轻轻咬着银牙，道：“什么时候会做好？要不要我派人去取？”

    程越笑道：“臣要一件件设计，再慢慢做出来，不能急，女装比男装麻烦许多，鞋就更慢，做好后臣会马上送给殿下，也只有殿下和囊加真这样的美女才配得上臣的衣服。”

    南必不禁噘起嘴，道：“说得好听，哼，要了我五千两银子呢。”

    程越一耸肩，道：“这个可没办法，倘若臣送了殿下几件，其他的皇后嫔妃再找臣，臣该怎么办？臣又不是御用的裁缝，应付不了那么多人。”

    南必转嗔为喜，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你不是吝啬的人，险些误会了你。”

    程越故意板着脸道：“谁说臣不吝啬？臣小气得很呢。臣就要娶公主了，不多赚一点钱的话，臣就只好带着公主沿街乞讨，到时候就每天都到宫门口要饭，看大汗怎么办。”

    南必笑得前仰后合，越发觉得程越对她的脾气。拍了拍手，道：“我走了，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程越，你胆子太大，但这里是皇宫，不许你对公主无礼，你能答应我么？”

    程越眨眨眼，装作听不懂地道：“臣敬仰公主有如神明一般，无礼从何说起？请殿下明示。”

    南必格格笑道：“你不是不信神明的么？就会胡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离去，还把门顺手带上，毫不拖泥带水。

    南必一走，囊加真又害羞起来。程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道：“皇后殿下不许我对你无礼呢，你看我该怎么办？”

    囊加真脸红心跳地道：“你拉我的手就是对我无礼了，还不快放开？”话是这么说，手却反而牵得更紧，生怕程越误会了她的意思。

    程越更喜欢，把囊加真缓缓拉入怀中，抱着她，在她苹果般的脸上轻轻一吻。

    囊加真不禁一激灵，全身开始微微颤抖，紧紧抱住程越，好像一撒手，程越就会消失。

    程越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如果我现在要了你，你父汗会不会杀了我？”

    囊加真羞不可抑，把头埋进程越肩颈间，轻声道：“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是你的人，你……一定要选我。”

    程越笑道：“你怎么比我还急，幸好南必皇后不许我对你下手，否则我一定吃了你。”

    囊加真眼波变得水汪汪的，咬着嘴唇道：“我才不怕你，你敢要我么？”

    程越气得在囊加真的屁股上一拍，道：“如果不是南必临走那句话，你以为我不敢么？”

    囊加真“唉哟”一声，也暗自气恼。她早就打定主意，程越想做什么都随便他，只要程越与她有了肌肤之亲，那他还跑得了么？南必真是无聊！

    程越道：“我要走了，还要去完泽那儿一趟。这衣服你就穿着吧，我回去后再给你做几套不一样的，不能只让南必美。”

    囊加真一听程越要去找完泽，忙道：“我与你一道去，我也想看看完泽姐姐穿这衣服好不好看。”说完怕程越不高兴，又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吃醋，就是想看看。”

    程越知道她就是吃醋，不然为何要急着看？笑了笑，道：“那就走吧，我们马上就去。”

    囊加真刚要牵起程越的手，想了想还是没敢，跟着程越走出后院。

    一到前院，宫女们看到囊加真身上漂亮的衣服和精致的鞋子，全都眼前一亮。程越与囊加真俊男美女，十分相配，宫女们想象着刚才他们两人在房中风光之旖旎，一个个的俏脸也都红了。

    程越与囊加真并肩而行，拐过一道弯就到了完泽的公主府。

    完泽不知程越今天会到，正在房中与几名宫女一起研究，试图做出精盐。

    程越这次与囊加真一起来，加之有了上次的例子，更没人会拦他。

    程越一推门，完泽抬头一看，嫣然一笑，道：“囊加真妹妹，你穿这身衣服和靴子真好看，头发也好看。”

    囊加真笑道：“我觉得姐姐穿一定更好看，所以特地来看看呢。”

    房中的几名宫女立即知趣地行礼退出，程越拿出衣服和靴子递给完泽，道：“快穿上试试，让我看看你们这对姐妹花。”

    完泽听话地转入屏风后换完衣服，走出来在程越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让程越不由怦然心动。

    完泽没有囊加真高，身材更像汉人，曲线玲珑。程越为她做的是一件象牙白色的大衣，更衬托得气质出众，端庄柔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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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马可波罗

﻿    囊加真由衷地赞道：“姐姐穿这件真漂亮，我也想要一件。”

    完泽也很喜欢，笑道：“你身上的就很好啊，我还想要呢。”

    程越手一挥，道：“好，没问题，我再做，我就喜欢看你们穿得漂漂亮亮的。你们一穿出去，我就又要发财啦，呵呵。”

    囊加真笑着把南必向程越定了十套衣服鞋子，共花了五千两银子的事对完泽讲了一遍。完泽白了程越一眼，道：“你也要得太多了，少要一点也好。”

    程越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何等身份？专门为她设计衣服能不贵么？这也就是南必皇后，别人我还不管呢，我缺钱么？”

    完泽怕他着恼，哪敢再说，于是道：“那察必大皇后那里怎么办？要不要也做十套送过去？”

    程越摇头道：“那可不行，厚此薄彼，南必一定会生气。”

    完泽道：“大皇后那里，怎么也不能少了。这样吧，南必皇后是自己买了十套，察必大皇后那里除了宫中一起订做的衣服外，再送一件衣服和靴子，这不为过吧？至于察必大皇后脚的尺码，我问过之后会派人告诉你。”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嗯，有个贤内助的样子，就这样决定。”

    完泽浅浅一笑，囊加真心中懊恼。对啊，是应该这样做，自己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两个公主都在，程越又与她们说了一会儿闲话，逗得两位公主笑逐颜开。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程越告辞而出，返回家中。

    中书省没什么可操心的，程越就在书房里不停地写东西。写得累了，随便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了几步，看窗外秋意正浓，正想去找柔娘，牵着她的小手在后宅随意走走，罗夫人敲门而入，道：“官人，大都达鲁花赤忽逊找到了官人要找的三个欧洲人，已经把他们带到外宅，官人想在哪里见他们？”

    程越大喜，道：“哦？果然找到了？哈哈，这下可好，那三个人对我有大用，我出去见他们吧。”抱着罗夫人深吻，然后笑道：“这其实应该叫法式热吻呢，哈哈。”兴冲冲地向外宅走去。

    外宅的花厅中，三个威尼斯人正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元帝国炙手可热的新贵——中书左丞、未来驸马程越的召见。

    说起这三个威尼斯人，其中那个年轻人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另外两个中年人，一个叫尼科洛，是年轻人的父亲，一个叫马泰奥，是年轻人的叔父，而那个年轻人，就是以一本游记影响了世界进程的——马可.波罗！

    马可.波罗的游记为中世纪的欧洲打开了一扇看世界的窗户，让他们意识到，欧洲之外，存在着另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远比当时的欧洲强大、富庶，人口众多，地域广阔，为后来的欧洲探险家指明了方向，并间接推动了新大陆的发现。

    现在来看，那本书的争议也很大，他们三人到底到没到过元朝，也被后世许多人质疑。程越试着让忽逊去找，竟然真的找到了！

    尼科洛与马泰奥早先来过大都，当时还带了教皇的亲笔信。忽必烈给教皇写了回信，两人拿着这封信回到罗马，得到许多赏赐。教皇又写了一封回信，还让两人送给忽必烈。尼科洛的儿马可因为听尼科洛讲了许多元朝的事情，十分向往这个远方的国度，于是带着一颗憧憬的心也跟了过来。

    马可现在二十一岁，于一年半前与父亲和叔父到达大都。他们完成信使的使命后，就混迹于大都附近各国的商人中，忽逊费了些力气才把他们找了出来。

    程越走进花厅，三人急忙下跪用汉语给程越请安，向各自的名字和彼此的关系报上，用的是汉人标准的敬语，没提上帝那一套。口音有点古怪，不过听得懂。所谓入境就要随俗，威尼斯人一向很灵活。听说程越讨厌宗教，他们更不会自讨没趣。

    程越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他们三人一会儿，特别是马可。威尼斯是当时欧洲的商业之都，威尼斯商人既声名远扬又臭名昭著。威尼斯的银行还控制着整个欧洲的金融，威尼斯的金币是欧洲最受欢迎的硬通货，某种程度上，威尼斯的银行家可以用手中的货币决定一个国家的兴衰，而他们也确实这么干过几次。

    马可.波罗长得没什么出奇，就是一张普通意大利人的脸，略带鹰勾鼻，谈不上英俊。要说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就是眼睛更狡黠，这算是威尼斯商人的特征之一。

    程越知道他们会说汉语，道：“起来吧，站起来说话。”

    三人规规矩矩地起身，垂手等着程越示下。

    程越道：“你们都知道我吧？”

    三人脸上都露出谄媚之色，尼科洛道：“左丞大人名震天下，我们三人能认识左丞大人，荣幸之至。”

    程越道：“我找你们来有事要问，你们三人谁会讲法语？”

    三人眼睛一亮，尼科洛惊喜地道：“左丞大人说的是哪一国的语言？”

    程越道：“就是法兰西国的语言，现在的国王叫菲利普三世，是个被称为勇敢者的无能之辈，我把它简称为法语，欧洲的王室贵族不是都说法语么？”

    三人高兴得险些跳起来，尼科洛兴奋地道：“左丞大人为什么对我们那里这么清楚？我来往大都与罗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讲这些。”

    程越笑道：“我对你们那里有个称呼，叫做欧洲，一直很感兴趣，我的商船正想开辟去欧洲的新航路，把大宋和大元的好东西卖到欧洲，所以我想学法语。你们威尼斯人到处做生意，法语应该是必备的技能，这就是我找你们来的原因。”

    三人一脸茫然，尼科洛道：“左丞大人，大元与欧洲不可能海路相通，走到波斯就全是陆地，只能走陆路，大都督所说的新航路是怎么回事？”

    程越懒得跟他们解释，道：“不管能不能开辟出一条新路，我都要学习法语，这样才能跟欧洲人做生意，你们法语怎么样？能不能教我？”

    古代法语与现代法语不同，拼写差别都很大，后世的法国人读古代法语也很困难，程越当然就更不懂。

    尼科洛高兴地道：“回禀左丞大人，我们都会法语，说得还很好，左丞大人想怎么学？”

    程越道：“我要你们回去编一部尽可能详尽的字典，用汉语和法语编，你们还要每天至少派一个人来为我上课。我另外有一个想法，不如你们以后就跟着我，一来随时为我上课，二来可以为我效力，你们也知道我有许多东西可以卖到欧洲，对你们大有好处。”

    三人乐得险些昏过去。程越是谁？唯一可以在大元和大宋都呼风唤雨的人！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在他的手上！发财了，这次真的要发财了！

    不需要半点犹豫，三人立刻下跪，尼科洛激动地道：“能为左丞大人效劳是上帝赐与我们的最好机会，以后我们就是左丞大人的仆人，左丞大人尽管吩咐我们吧！”尽管多有注意，激动起来到底还是没忍住，把他们那个上帝给搬了出来。

    程越微微点头，道：“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你们威尼斯人在欧洲的名声不大好，但我还是愿意给你们机会。记住，我要的是忠诚，不管你们在天涯海角，如果胆敢背叛我，等待你们的绝对不亚于你们所说的上帝的怒火！还有，以后在我面前少提上帝，我不信那些。”

    三人诚惶诚恐地点头称是，威尼斯人唯利是图，但也有个好处，他们很识实务，知道怎样做对他们最有利。

    马泰奥道：“左丞大人，那我们是不是以后都要跟随左丞大人？听说大汗要北征，左丞大人也要去，我们要跟着去么？”

    程越道：“当然，你们作为我的随从，我到哪里你们都要跟着，你要你们上战场，你们就得拿起刀枪往上冲！”

    尼科洛和马泰奥吓得面如土色，马可却笑着安慰他们道：“左丞大人是在开玩笑呢，左丞大人兵多将广，哪用得着我们三个商人？不过真遇到紧急的状况，拿出武器抵抗不也是应该的么？”

    程越赞赏地对马可道：“你不错，以后会大有前途。你们先回去做准备吧，以后每天的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教我法语，记住了么？”

    三人恭身领命，程越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扔给尼科洛，道：“这里有三十几两银子，供你们生活之用，用完我再给。”

    三人千恩万谢地告辞出府，刚一出门就拍手相庆，欢呼雀跃。颠沛流离多年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发达的门路，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用完晚饭，程越左手牵着管道杲，右手牵着柔娘，带众妾在回廊中散步。走了几个来回，丁香在他的腰眼上揉了揉。程越心领神会，回房与众妾一场大战，丁香整人个直接昏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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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吕家三将

﻿    最近丁香对程越越来越依恋，柔娘和亚古丽受宠后，丁香的危机感更重，一有机会就与程越亲热，竭尽全力地讨好程越。

    程越抱着最后宠幸的柔娘和媚儿，正要进入梦乡，宋夫人和罗夫人一个举蜡，一个开门，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

    其他的妾都已熟睡，柔娘惊讶地抱紧程越，悄声道：“官人，两位夫人这时候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越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也不用避讳她们，跳下床，把宋夫人抱在怀里，小声道：“怎么了？这么晚想我了？”

    宋夫人脸一红，确认婉儿和阿娇确已睡熟，才贴在程越耳边轻声道：“官人，有几个之前大宋的人趁夜深来拜见，官人要不要见见他们？”

    程越一怔，头脑中立即激灵灵闪过几个名字，微微一笑，点点头，道：“走吧。”

    两位夫人急忙为程越净身穿衣，柔娘和媚儿看得有趣，怕她们难为情，倒头睡去。

    程越穿上衣服，在柔娘和媚儿的耳边小声道：“不要告诉任何人，明白么？”

    两妾乖乖地点点头，程越与两位夫人悄悄出了房门，向外宅的花厅走去。

    罗夫人轻笑道：“官人真是厉害，我们本以为官人已经入睡，没想到才刚刚要就寝。”

    程越搂过两位夫人，一个亲了一下，嘿嘿一笑。转过几道弯，到达花厅。

    花厅中，吕文焕、吕师夔和范文虎身穿深色衣服，早已惴惴不安地等候多时。

    程越一走进花厅，三人慌忙站起身，向程越大礼参拜，道：“罪将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拜见大都督，深夜来此，万不得已，请大都督恕罪。”

    程越和颜悦色地将他们一一扶起，道：“三位大人免礼，我与你们吕家也算是老相识了，有话好说。”

    三人见程越脸色并无不豫，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恭敬地站起身。

    程越又道：“来，坐下说话，吕师孟在我手下效力，我们也算一家人，没有让你们站着的道理。”

    三人陪笑坐下，吕文焕是吕氏之长，对程越道：“大都督，今夜偷偷前来拜见，不是我等失礼，而是因为我等都是降将，有所苦衷，想必大都督也明白。我等早就想来拜见，好不容易轮到今晚巡夜才寻到机会，大都督莫怪。”

    程越摆摆手，笑道：“你们有心已属难得，不必客套。”

    吕文焕道：“大都督，前几日接到师孟的来信，言及他在南方披荆斩棘，与手下将士患难与共，字里行间十分得意。大都督不念我等旧恶，对师孟仍然信任有加，我等俱铭感五内，特来拜谢。”

    程越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正色道：“大人何恶之有？蒙古围困襄阳六年，大人身先士卒，披肝沥胆，足足也守了六年。这期间，朝中对大人的援救少得可怜，以至襄阳城中粮尽援绝。加之阿里海牙用回回炮猛轰襄阳，大人是力竭而降，于公于私，都可称得上问心无愧。我看过大人给朝中的那封《回本国书》，可谓字字泣血，令人动容。我一直觉得，大人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所以进了临安后，我独排众议，不许任何人伤害吕师孟，还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到南方独当一面。还有，你的家人之前被卖为奴婢的我也都给赎了回来，全都送进吕府，吕师孟肯定告诉你了吧？”

    吕文焕忙起身施礼道：“是，下官感激不尽。如果不是大都督，谁敢不理之前朝廷下的圣旨，为我吕家撑腰。”

    程越笑道：“罢了，我是为你们鸣不平，不是讨你吕家什么好。”

    程越此言一出，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立即红了眼眶。他们身负骂名，被天下人唾弃，如果不是程越进临安后力阻，祖坟都险些被人给刨了。说起来，程越真可算是吕家的大恩人。

    三人又要拜谢，程越手向上虚扶，道：“不是说了么，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吕文焕叹道：“今晚听到大都督这几句话，我等死而无憾！倘若世人都能如开明如大都督，我吕家何至于此！若朝中早有大都督，大宋又何至于此！”

    程越喟然叹道：“委屈你们了，现在时机不算成熟，他日我必为你吕家正名！”

    吕文焕道：“大都督，我等漏夜来此，正为此事。”

    程越道：“哦？怎么说？”

    吕文焕沉吟不语，吕师夔道：“大都督，请屏退左右。”

    程越看了两位夫人一眼，笑道：“这两位夫人是我的心腹，比我的妾室还亲近，你们有话尽管说。”

    两位夫人俏脸一红，这还是程越第一次当众承认与她们的关系，夜深之时，分外甜蜜。

    三人见程越将这样隐私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又是感动又是惭愧，吕师夔大着胆子道：“大都督，那就容末将直言。”

    程越点点头，吕师夔道：“舍弟在给我等的信中，每一封都对大都督赞誉有加，说大都督胸怀大志，高瞻远瞩，文可匡济天下，武可镇抚四方。我等看到信后，想大都督年仅弱冠，都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大都督上次在江西时可骗得末将好苦，大都督的智略每每令末将望尘莫及啊。”

    程越微笑道：“你还记得你送给伯颜的那两名宗女么？现在她们已是我的妾室了，这次还跟我一起来到大都。这两位夫人就是她们的母亲，你们也算有些缘分。”

    吕师夔大窘，急忙起身下拜，对两位夫人道：“下官多有冒犯，不敢为己开脱，当任凭两位夫人责罚，绝无怨言！”

    罗夫人道：“过去的事提它作甚？如果不是吕大人，阿娇和婉儿也没办法嫁给大都督，我们两家人能有今天，说起来都多亏了吕大人。”

    吕师夔汗下如雨，重重磕了几个头，道：“谢夫人宽恕，当初下官急于讨伯颜欢心，以至行事荒唐，如今已痛改前非，请两位小夫人也原谅下官。”说完又重重几个头叩下去。

    程越笑道：“好了，她们因祸得福，早已忘了此事，你也不必再介怀。婉儿和阿娇我甚是宠爱，那一千多名宗女也各得其所，你也算无心中做了几件好事。”

    吕师夔擦了擦满头的冷汗，恭声道：“不敢，下官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日后还请大都督惩治。”

    程越道：“先不提这些，你接着说吧。”

    吕师夔端起茶，一饮而尽，定了定心神，接着道：“大都督进大都后，我等观大都督所为，方知舍弟所言分毫不差，想起以前种种，不免羞愧难当。今夜冒昧前来，是想赌上吕家全族的性命，从今往后，为大都督效死！”

    话音刚落，三人一齐起身，躬身抱拳而立，等候程越的决定。

    叛而复叛，对任何人来说都极难，谁愿意相信这样的人呢？但程越手下偏偏有一个这样的，还身居高位，深得程越信重，就是刘顺。

    程越凝视着他们三人，对吕师夔道：“这件事由你对我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吕师夔道：“是，但下官说完之后，叔父和文虎都同意，连赞大都督知人善任，倘若吕家能效力麾下，必能一雪前耻，光耀门楣！”

    程越又道：“忽必烈对你们不好么？为什么要转投到我这里？”

    吕文焕苦笑道：“不瞒大都督，大汗对我等尚可，但朝中上下的蒙古人和色目人，有几个看得起我们汉人？下官手下的几个党项人都敢骑到下官头上，对下官任意敲诈索取钱财，下官只能忍气吞声。大都督第一天上朝时，就在朝中大骂群臣，那些鼻孔朝天的蒙古人和色目人一个个都低眉顺眼，不敢还口，何等痛快！下官活得憋屈，宁可被大都督打两下，也比被那些杂种骂强！”

    范文虎也连连点头，赞道：“大都督北上后，接连杀伤图特穆尔和鄂罗齐，比武又三战全胜，再以中书左丞之职，在朝中纵横捭阖。朝野上下，谁不为之倾倒？自大都督进大都以来，像我等这样的汉人官员日子好过了许多。大概是怕惹大都督不高兴，纵然是蒙古和色目的显贵也对汉人明显比从前和气。下官就想，人活一世，岂能为看不起我等的人效命？何苦来哉！大都督也许不知，我等皆是中书省门下官员。大汗要远征日本，下官因为懂些水战，总算还有些事情做。而叔父和师夔，响当当的猛将，却全被投闲置散，何其悲凉！”

    程越长叹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们。既然你们愿意效忠于我，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听我吩咐行事，就算我不在大都，也会有人与你们联络。如果发现有危险，就马上逃离，我都会安排好。”

    三人大喜，齐声道：“是，属下遵令！”

    程越微笑道：“你们不宜久留，快些离开，过些天北征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们，你们听命行事即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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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蒙古人的恩怨

﻿    三人领命速退，吕师夔出门的时候，特地向两位夫人深施一礼，然后才匆匆离去。

    程越待他们走后，拉过两位夫人，一左一右坐在腿上，笑道：“真是我的好老婆，就这么放过吕师夔，难过么？”

    宋夫人笑道：“我们是真的感激他们，并不难过。”

    程越嘻嘻笑道：“那就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脱衣服？”

    两位夫人娇呼一声，被程越推到床上，呻吟声良久方歇。

    与两位夫人亲热后，程越马上回到房中，有丁香在他身边，他总要有所提防。

    程越每天早上起身后，总要按例先到纺儿那里转转。

    纺儿很有趣，自从被程越接生后，心想反正程越什么都看到了，程越去看她时，连哺乳也不避开，让程越反而很不自在，每次都主动躲得远远的。

    程越走进门，纺儿又在哺乳，程越没时间等，权当看不到纺儿丰满诱人的胸部，直接问起她伤口的感觉。又向婉儿和阿娇叮嘱几句，刚走出房门，张弘范也到了。

    两人见礼，程越还没说话，张弘范道：“左丞大人，大汗已决心发兵征讨三大汗国，请左丞大人明天进宫商量。”

    程越点头道：“好，是那边有消息了么？”

    张弘范道：“下官明天也要进宫，到时自有分说。”

    程越道：“你去看一下令如夫人吧，我去探望外面的两位大人。”

    张弘范一揖而过，程越信步走到外宅，叫来肖震、马福，道：“你们去召李庭、刘国杰、脱脱、张孝忠三天后的晚间到这里来，我有事要交待。让李大时先过来一趟，我另有一件事要交给他办。”

    马福道：“大都督，北方诸王生变了么？“

    程越笑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也是时候了，忽必烈下手还是晚了些，如果是我，早就已经发动大军。”

    肖震笑道：“大都督，属下看忽必烈是在等大都督，如果大都督给他捣乱，他怎么敢放心北征？”

    马福道：“昨晚吕家来，是不是也得了消息？知道忽必烈要发兵了，才到大都督这里抱大腿？”

    程越微微一笑，道：“不管为什么，我们都多了人可用，好事一件。快去吧。”

    两人领命而去。李庭率水军在城外，刘国杰在看守御舟，要提前通知他们赶来。

    刘国杰在历史上就是忽必烈与诸王大战的主将之一，英勇善战，机谋百出，为忽必烈平定诸王之乱立下大功，这正是程越这次要带他来的原因。李庭也不弱，是后来忽必烈征北的主将。

    程越走到廉希宪与乌马尔住的小院门口，看到两人正在院中散步，笑道：“两位大人精神愈发矍铄，再养上一段时日就可以痊愈了，可喜可贺。”

    廉希宪拱手笑道：“左丞大人药到病除，再不好，对得起大人的关怀么？”

    三人哈哈大笑，彼此间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更见亲热。

    程越道：“刚才张弘范对我说，大汗要北征，两位大人知道了么？”

    廉希宪点头道：“张大人已先到我们这里说过，不知左丞大人知不知道，火州去年被都哇围困了六个月，河西叛军猖獗，朝廷当时与大宋激战正酣，无力救援。等到与左丞大人达成合议后，才从南下的军中抽调别乞列迷失和李恒等人解了河西之围。可是，叛王变本加厉，趁着大汗元气大伤，一群蒙古叛王沆瀣一气，在西面和北面不断兴风作浪，那些曾被大汗饶恕的阿里不哥昔日下属也蠢蠢欲动，大汗不能等他们全部发动，这才要北征。”

    阿里不哥是拖雷的第七子，元宪宗蒙哥及元世祖忽必烈之弟。

    蒙哥在位时，阿里不哥驻守在大蒙古国首都哈拉和林，素来反对忽必烈的汉化举措。1259年8月11日蒙哥去世。1260年5月5日，忽必烈在精兵拥立下于中原开平自立为大汗；四月，阿里不哥在哈拉和林被蒙古贵族推举为大蒙古国大汗。双方遂展开激烈内战，历时四年之久。

    1264年，忽必烈占领哈剌和林后再次发兵进攻，大败阿里不哥军于昔木土脑儿。1264年8月21日阿里不哥力竭投降，忽必烈把他幽禁，两年后将他毒杀。

    阿里不哥与忽必烈争夺汗位时，钦察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都支持阿里不哥，唯有伊尔汗国支持忽必烈。阿里不哥失败后，各大汗国纷纷独立，拒不遵从忽必烈的旨意。

    当初，阿里不哥的后代和支持阿里不哥的诸王、属下也随阿里不哥一起投降，大部分归于忽必烈第四子那木罕和第八子阔阔出手下。阿里不哥死后，死讯很快传到这些人耳中，忽必烈说的是阿里不哥病逝，他们哪里肯信，加之忽必烈重用汉臣，使他们日益不满。

    紧接着，忽必烈连年向南宋和日本用兵，对北方和西方的控制渐趋薄弱，这些人以昔里吉为首，日益骄横，多次斩杀朝廷使臣，忽必烈无暇西顾，只以安抚应对，更使得他们野心膨胀。

    按照原本的历史，安童应该被派到那木罕的守地阿力麻里，先是突袭贵由之子禾忽，禾忽随即叛乱。再因分配给养不均，惹得脱脱木儿叛逃。昔里吉奉那木罕之命追击脱脱木儿，反被脱脱木儿说服一起叛乱，回军扣押那木罕、阔阔出和牙忽都等诸王，元朝西北边疆为之风云变色，历经数年的混战由此开始。

    但是，因为程越的横空出现，导致安童并没有去阿力麻里，西北部的局势虽不平稳，但昔里吉等人公开的变乱还没开始。这也正是程越有信心说北征只需几个月就可以结束的原因。

    既然西部变乱没有开始，忽必烈为何还要西征呢？原因就在于海都。

    海都是窝阔台汗之孙，合失之子，后来于1268年建窝阔台汗国。

    成吉思汗生前曾经说过，只要窝阔台有一个吃奶的后代，都比其他人优先继承蒙古的汗位，但贵由汗死后，蒙古诸王在忽里台大会上违背了成吉思汗说过的话，推举拖雷的后裔蒙哥为汗，蒙哥汗去世后，忽必烈未经忽里台大会推举，自封为汗，因此他不断反对忽必烈。自蒙哥当选蒙古大汗始，窝阔台后裔逐渐失势。海都为人聪明能干而狡诈，逐渐纠集部众。恰在此时，海都被分封至蒙古以西的海押力(今哈萨克斯坦塔尔迪?库尔干尔)，势力日盛，成为窝阔台系诸王的首领。蒙哥汗死后，海都支持阿里不哥与忽必烈争夺汗位，终告失败。但海都希冀大汗之位属于窝阔台后代，遂积蓄实力，联合钦察汗国，图谋与忽必烈争夺蒙古帝国大汗宝座。

    有鉴于此，忽必烈遂派察合台后嗣八剌返察合台汗国争夺汗位，企求引起西部诸王内乱，以便其集中精力于对南宋的战争。令忽必烈意外的是，海都虽然与八剌初期激战，但旋即和好。至元六年(1268年)，海都、八剌和钦察汗国的忙哥贴木儿在塔拉斯河会盟，公开反对忽必烈和伊儿汗国，并商议以海都为盟主，会盟各王。

    盟书中指称忽必烈汗已经被汉族同化，言明要对忽必烈用兵以恢复蒙古人的游牧本性。从此，双方不断发生战争。元军虽始终占上风，却无法彻底击败海都。

    忽必烈在西北部的隐患未除，而以海都为首的三大汗国还向中原虎视眈眈，八剌去世后，他的儿子都哇围困火州即为明证。唯一令人高兴的就是，南宋掌权的大都督程越即将成为他的驸马，并且率五千精锐骑兵携带武器而来。既然早晚都要发兵西征，如果可以先下手为强，并且能利用程越达成目的，何乐而不为？

    乌马尔道：“下官想请教左丞大人，下官的病是不是不太要紧了？下官想向大汗请命，随大汗西征。”

    程越道：“你的病已无大碍，这样吧，我去向大汗请求，让你在我帐下效力，方便我随时看顾你。”

    乌马尔笑道：“下官求之不得，待明日上朝时再商议。”

    程越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两人恢复良好，因为身体素质奇佳，比一般人快得多。

    程越与他们随口聊了几句闲话，转身就要离开。乌马尔伸手拦住程越，道：“左丞大人，下官有件事，一直想对左丞大人说，但唯恐左丞大人疑虑就没有讲。这些天来，下官观左丞大人心胸坦荡，应该不会怀疑下官另有它意，所以斗胆想向左丞大人推荐一个人才。”

    程越陡然来了兴趣，笑道：“乌马尔大人，你有人才不向大汗举荐，却要便宜了我，不怕大汗骂你么？”

    乌马尔笑道：“此人大汗用不了，他就是大宋的人。”

    程越奇道：“你说的人是谁？说来听听。”

    乌马尔道：“下官在四川的时候，曾与昝万寿昝大人对峙，虽然下官凭借兵势胜了昝大人，但下官以为，昝大人文武全才，忠诚可信，大都督错过这样的得力臂助，殊为可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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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程越的病好了

﻿    程越长长地“哦”了一声，笑道：“多谢你向我推举人才。我不妨告诉你，昝大人在四川败在你手下之时，本想死于阵中，结果被同乡所救，安然回到家乡。我进临安后，广揽英才，昝大人当然名列其中。可惜昝大人对丢掉四川非常自责，羞于到临安见我，一定要立些功劳才愿接受我的委派。我知道他与王应麟王大人素有来往，就让王大人暂且留他在府中做一个幕僚，等到他积攒些政绩，我再对他委以重任。此事外面知道的人不多，倒让你费心了，多谢多谢。”

    乌马尔十分欣慰，笑道：“下官就说以左丞大人的知人善任，怎么会对昝大人视而不见，原来如此，是下官多虑了。左丞大人座下人才济济，可喜可贺。”

    程越道：“人才永远不嫌多，我只怕埋没了他们。”

    两人心中愈发感动，程越对人才的尊重，这几些天来他们有目共睹。

    就以他们两人来说，若不是程越出手，最多只剩下几年的寿命。程越与他们毫不相干，却从很久之前就要给他们治病，恩情可谓天高地厚。

    程越向他们拱手告辞，两人恭身相送。

    下午，李大时赶到驸马府求见。程越请他进来，对他道：“后天我想在这里让热气球升空，你做一下准备。”

    李大时惊讶地道：“大都督，让蒙古人看到机密可怎么办？”

    程越笑道：“你放心，他们看到也学不会的。另外，我还有其它的用意，你先别问，照做就是。

    李大时不敢再打听，率人开始在驸马府的射箭场做起准备来。

    第二天一早，程越穿好朝服，到宫门口准备上朝议事。

    安童见程越出现，含笑道：“几天不见，左丞大人的病好些了么？”

    程越笑道：“丞相知道下官病重，也不来看望下官，是何道理？”

    安童大笑道：“听说大人生病后忙得很，是以不敢叨扰。”

    两人相视而笑，其他的官员也都在陪笑。安童不好惹，程越就更惹不起了，他根本不怕你，你要拿他怎么办？

    宫门一开，群臣上朝，忽必烈看到程越规规矩矩地站在列中，心情特别好。有了程越的兵马，他此次出征，胜算极大。

    先把一些小事处理完，忽必烈道：“海都、都哇与忙哥贴木儿这几年不断在河西骚扰劫掠，朕之前忙于南方战事，无暇它顾。此次恰逢程越带兵北上，欲报效大元，讨伐叛王。朕思之再三，决心远征西北！谁愿与朕同往？！”

    所有的武将包括程越在内的一些文官，全都上前一步，齐声呼道：“愿为大汗效死！”

    程越边说边在心里暗骂，这个忽必烈，说得好像我要北征一样，看来他是想把我推出去为他打头阵了，狡猾的糟老头！自己想往后缩一缩都不成。

    忽必烈满意地点头微笑，对群臣道：“好，从今日起，整军待发！朕亲率中军十万人，阿术领左军八万，程越领右军八万，各自点将！”

    “什么？！”群臣皆大惊失色，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程越也吓了一大跳。大汗竟然要程越领右翼八万大军！大汗就不怕程越出卖他么？一旦到了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程越偏偏在战场上按兵不动或违抗军令怎么办？他故意让手下蒙军送死怎么办？甚至他反戈一击又怎么办？他是汉人，而且从来也没听说过他率骑兵打过胜仗，大汗难道失心疯了么？

    程越本以为忽必烈会派自己做先锋或者在他的中军下听令，现在听到忽必烈居然敢任命他为右军统帅，震惊之余不禁深深为之叹服。忽必烈能得到众多贤能的效忠，不是没有道理啊。就以这份气魄而言，自己也未必办得到。这下可好，自己可真得出些力气，想低调点也不行。不过如此一来，设计留梦炎和陈宜中的计划会不会就此胎死腹中？那两个老鬼，运气怎么这么好！

    程越在心中不停盘算，忽必烈却没打算放过他。忽必烈道：“程越，大军即将出发，你第一次带这么多骑兵远征，朕就让你先挑选手下将领，你想好了就说吧。”

    程越略作思索，道：“大都的人当中，臣要赛音谔德齐、宋都木达、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武良弼、张弘范、奥鲁赤、唆都，斡罗真臣也想要的，不过他是弘吉剌部的，还是由大汗亲自统领更好。到达阿力麻里后，臣要昔里吉、脱脱木儿、药木忽儿、撒里蛮等那些原先阿里不哥的手下！”

    程越说得虽平静，话一出口却满殿皆惊，许多人都被吓得目瞪口呆。阿里不哥之事殷鉴不远，至今尚未平息，程越竟然想招揽阿里不哥的手下为自己效力，他想做什么？再者，昔里吉等人怎么可能愿意让一个汉人对他们发号施令？程越霸道，昔里吉等人骄纵，如果双方起了冲突，大汗的远征因此失利怎么办？

    程越淡定从容，忽必烈若有所思。大殿上寂静无声，片刻后，终于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是爱不花，他是汪古部的首领，忽必烈讨伐西北，对他借重良多，如果不慎失败，他汪古部可不愿蒙受不该蒙受的损失。

    爱不花道：“大汗，昔里吉那些人怎么可能会听程越的命令？若是激起兵变，远征不顺还是小事，危及到大汗怎么办？”

    爱不花用的是蒙语，程越听不懂，安童上前一步，亲自低声在程越耳边为他翻译。

    忽必烈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而是望向程越。

    程越听完安童的翻译后，大摇其头，心道爱不花真是个笨蛋，抬头对忽必烈道：“大汗还犹豫什么？舍不得么？”

    忽必烈迟疑之色更重，群臣中聪明如伯颜和安童者，都已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见忽必烈始终不说话，明白他此时心中有多为难。换作是他们，也不可能马上就痛下决心。

    程越等了半晌，忽必烈依然不发一语。程越面沉似水，渐感不耐，冷冷地道：“大汗，臣还是换些人吧。”

    忽必烈听到程越语气不善，吃了一惊。他贵为大汗，多少年来，哪还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但他并不生气，程越为什么如此冷淡他心中有数。程越愿为他披荆斩棘，他却踌躇不前，难怪程越生气甚至看不起他。

    忽必烈看着程越那张坚毅的脸，一股豪情荡胸而起，陡地站起身，大声道：“好，朕全答应你，昔里吉等诸王就派给你调遣！”

    群臣无不大惊失色，伯颜等人同时长叹一声，拖雷家族的内斗终于要结束了么？

    程越露出一丝微笑，正要说话，太师伊彻察喇从座位上霍然站起，大声用汉语道：“大汗，蒙古诸王怎么可以置于汉人之下！程越若找借口杀了诸王，那是蒙古人莫大的耻辱！”

    太师是朝中三公之一，地位尊贵无比，与诸王同，即使忽必烈也要对他们优礼有加。伊彻察喇一说话，群臣都在心中暗叫不好！忽必烈见程越脸色已变，更是大惊，正在想要怎么回应，就看到程越已勃然大怒，几步就迈到伊彻察喇面前。

    程越怒道：“伊彻察喇，你在出征前当朝损害我右军主帅的威信，该当何罪？！如果你是大宋的人，我早一刀劈了你！我劝你把嘴闭上，刚才那种话你如果胆敢再说一遍，不管谁拦着，我都先杀了你再说！”

    殿内的空气几乎霎时凝结。伊彻察喇地位崇高，一生中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偏生说这话的人是程越。程越不是别人，他至今为止说过的话还没有不算数的，伊彻察喇这样公开质疑程越领军的资格，程越不大发雷霆才怪！

    伊彻察喇气得浑身哆嗦，举起手指着程越，还没等说话，程越两眼一瞪，喝道：“把你的手给我放下！再指我一样杀了你！”

    满殿群臣全在装聋作哑，不想涉入其中，反正有忽必烈在，谁也不愿与程越硬碰硬。忽必烈一边在心中暗骂伊彻察喇多事，一边呵斥道：“程越，不可造次！太师也是你可以随便威胁的么？

    程越冷哼一声，站回原处，心中对这些榆木瓜脑袋厌烦至极。

    殿中一时冷场。伊彻察喇被程越骂得狗血淋头，总要找回面子。但程越是谁？包括大汗在内，谁敢处罚他？最多说他几句。况且程越今天没错，他好心好意地想为忽必烈处置烫手的山芋，竟被伊彻察喇出言挑衅，程越又何苦来哉？

    忽必烈头痛不已，只好道：“程越，太师德高望众，你刚才太过放肆，还不快赔礼？”伊彻察喇听到忽必烈对程越如此客气，丝毫没有要责罚他的意思，更加气愤难平。

    岂料程越连这点面子也不给他，淡淡地道：“大汗，臣刚才没宰了这老匹夫已经是手下留情，再让臣给他道歉，绝无可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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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可惜你不是朕的儿子

﻿    “你——！”伊彻察喇气急败坏，很想破口大骂，更想再用手指着程越大骂，但他都不敢做。程越刚才身上那股透骨的杀气绝不是吓唬人的，程越确实想杀了他！

    他因不愤汉人可以号令诸王而出言制止，但若因此与程越结下深仇，那他可要头疼了。他奈何不了程越，程越却有的是办法收拾他。比如眼下就可以在领兵时找借口杀他的手下和部落的人。别人不敢，他可敢。程越杀了图特穆尔，废了鄂罗齐，还会在乎其他蒙古人么？

    忽必烈见伊彻察喇被程越骂到噤若寒蝉，心里有些难过。伊彻察喇是老臣，受辱至此，自己竟不能为他出气，实在愧对于他。唉，只好以后再找机会慢慢补偿他吧。

    忽必烈长叹道：“不要吵了，大军未发，难道自己人先要打起来么？”

    程越与伊彻察喇立即躬身谢罪道：“臣有负圣恩，惶恐之至。”

    忽必烈挥了挥手，道：“朕已经答应程越，太师且让程越放手去做，看他能否立下大功再说。”算是为伊彻察喇找了个下台阶。

    伊彻察喇垂首不语，退到一边，心中无限凄凉。

    程越并无骄色，沉着地站回列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群臣观之，更为钦佩。

    本应阿术、伯颜领左右军，不过现在有了程越，他们两位丞相只好让贤，阿术为主，伯颜为副，共领左军。两位丞相点将后，忽必烈命人将名单呈上，盖上玉玺，作为圣意，分发下去。

    忽必烈一件件事情交待给各部，元军常年征战，有条不紊，众臣一一应承，很快就将出征的任务布置完毕。五天后，全部的准备就将落实，大军即将北征。

    忽必烈道：“程越留下，退朝。”

    群臣拜送，忽必烈与察必转身向后宫走，程越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走出大明殿，忽必烈放慢脚步，摒退身边的内侍宫女，对程越道：“今日你真有心要杀太师么？”

    程越严肃地道：“以臣看来，伊彻察喇犯的是死罪，若不是在大汗和大皇后面前，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忽必烈低声叱道：“他是太师！”

    程越毫不示弱，道：“正因他是太师，出兵在际，祸乱军心，更加该死！”

    忽必烈圆睁双目，想发怒又觉得无用，半晌才叹道：“你真的要把昔里吉他们都杀了么？”

    程越面色不变，道：“大汗没办法下手，臣如果再不代劳，这些人迟早会成为大汗的心腹大患。等到河西以北一片糜烂，大汗要花多少力气去平复？大汗，他们可从来没有忘记当年的汗位之争，现在他们反迹越发明显，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忽必烈苦笑几声，长叹道：“朕何尝不知，但他们当年说到底还是为我们拖雷家族效力，杀了他们其他诸王会怎么说？不忍心下手啊。”

    程越反驳道：“那就要等他们造反了再下手么？大汗的想法大错特错。”

    忽必烈一怔，随即笑道：“只有你这个小子敢当面说我的不是，真不知该骂你还是该夸你。”

    程越微笑不语。

    忽必烈又道：“三大汗国已在海都那里聚兵二十余万，你说，我能打赢他们么？”自称已不知不觉改了。

    程越笑道：“大汗何必要考臣？就算臣的五千兵马不来，大汗的胜算也有八成，加上臣的话，就是九成，大汗胜券在握，臣不过锦上添花。”

    忽必烈大笑道：“你何必那么谦虚！”接着又叹道：“实话实说，如果没有你，我的胜算是六成，有了你，才真正达到九成！尤其是你敢于用事，这次若是能将昔里吉等人一并解决，至少可以保得五到十年的平安。倘若三军用命，也许还不止。”

    程越闻言笑道：“大汗不必担心臣不出力，臣若真想坐山观虎斗，何必带这么多精锐和武器来此？”

    忽必烈被说破心事，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顿了顿，道：“这次出兵，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许随便对蒙古人下手！朕让你做右军统帅是要你为朕效力，可不是为了让你乱杀蒙古人的！”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大汗觉得臣那么喜欢杀人么？臣如果胡乱杀人，怎么能带兵？但话说回来，谁敢惹到臣的话，臣也不会客气。”

    忽必烈无奈地摇摇头，除了程越，谁在他面前敢这样强硬？又道：“这次征讨恐怕要过冬，你带的兵都是南方人，受得了么？”

    程越道：“大汗放心，臣已有万全的准备。臣刚进大都时运走的那批东西当中，就有许多过冬用的物件，可惜臣只准备了五千份，并没想到大汗会命臣做右军统帅。”

    忽必烈含笑道：“你在南宋就已经断定我要出征？”

    程越诚恳地道：“大汗南征后，兵力有所减损，对三大汗国而言是很好的机会，他们就算不全面出兵，最少也要试探一下。臣率众北上，大汗出兵时顺便用臣去攻打海都更是顺理成章，臣既然要娶公主，自然要为大汗分忧，所以臣早就做好了准备。”

    忽必烈闻言心中大震，用力拍了拍程越的后背，深深地感叹道：“好见识！如果你是我的儿子，那该有多好。”

    程越笑道：“俗语有云，女婿实为半子。臣做了大汗的驸马，与做儿子也没太大分别。”

    忽必烈哈哈大笑，对程越更加喜爱，道：“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前几日安南秘密遣使朝拜，愿从此只臣服于朕，待你陪朕出征后，南北夹击，至少可助朕夺取建康和徐州，令你无险可守。哼，朕下令对来使杖责二十，还命柴椿写了一封信斥责他们。要不是想给安南留些颜面，非把那个来使打死不可。”

    程越淡淡一笑，道：“安南大势已去，只剩这些鬼魅伎俩，他们不但低估了臣，也看轻了大汗。大汗把他打一顿正好，等臣南征的时候就更加师出有名。”

    忽必烈见程越不以为意，惊讶地道：“你已经有所准备？”

    程越平静地点头道：“是，安南不动则已，动则必败！”

    忽必烈不禁握住程越的手，用力晃了几晃，对他的欣赏无以复加，满脸遗憾地转头看了看察必。

    察必慈爱地笑道：“大汗，这样的儿子可遇而不可求，真金也很好啊，大汗不能厚此薄彼。”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有这样的驸马也好，我没什么不满足的。”

    说话间已进了延春阁，南必迎上前，见程越跟过来，眼睛一亮，笑道：“程越，你答应我的热气球呢，怎么还不升空？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征了，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程越笑道：“巧了，臣今天来，正好要请大汗和殿下明天到臣的府上坐热气球，殿下有空么？”

    南必大喜，道：“怎么没空？大汗，明天咱们早早地去，听说程越家的饭菜好吃，顺便也吃他一顿！”

    忽必烈也很高兴，连声叫好，对察必道：“察必，明天你也去吧，待在宫里也闷，正好可以试试飞起来是什么感觉，可以在天上观赏风光，从此可以不用羡慕飞鸟了，呵呵。”

    察必大感兴趣，高兴地道：“好，那就把宫中的人多带一些。完泽和囊加真一直想到程越那里玩，大汗总是不允，这次不如一起去吧。”

    忽必烈含笑点头道：“好吧，让她们自己去我不放心，跟朕一起倒还可以。”

    程越听出了忽必烈的弦外之音，苦笑道：“大汗，臣那里不是狼窝，只是臣住的地方而已。”

    众人无不大笑。程越胆子大是出了名的，因为忽必烈下令收集《中华日报》和其它报纸的缘故，他强娶柳娘、环娘、监娘的事早已传到大都，竟让忽必烈都不敢掉以轻心，不管囊加真和完泽怎么请求，也不许她们去找程越。

    忽必烈笑道：“你明天多准备一些吃喝吧，我打算再带一些大臣去，也得让他们开开眼界。总不能全是宫中的人，免得他们上书说我独宠后宫，又要费一番唇舌。呵呵，你这个东可是做大了。”

    程越道：“是，臣不胜荣宠。但人不宜太多，臣那宅子虽大，但此次北上没有带太多人手，三五百人还侍候得了，再多了怕招呼不周，反而不美。”

    忽必烈沉吟道：“好，那就以三百人为限，随从也少带。”

    程越道：“是，臣马上回去准备。”

    忽必烈微笑道：“快去吧，明天朕的两位公主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留心。”

    程越心里嘀咕，怎么留心？我那些老婆长得那么美，她们两个看到能不生气么？没办法，到时再说吧。

    程越行礼自宫中退出，回家后马上召集家人布置。

    张淑芳身为临时的大妇，指挥若定，考虑得甚为周到，每件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一声令下后，家里家外全都动了起来。这也多亏了程越在临安接待过谢道清和全玖她们，有了经验准备起来就不会太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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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丁香的恐惧

﻿    丁香从程越口中听到消息，立时惊得神不守舍，找了个仆妇代替自己，借口身体不适，回到房中，惶恐不安。

    明天忽必烈一家要来，真金几乎可以肯定会到，她可怎么办？装病？还是索性把胳膊摔断？程越不会让她出去歌舞吧？突然病倒会不会引起程越的疑心？或者，程越早已对她起疑，故意安排这一幕看她如何反应？！

    丁香想到这里，吓出一身冷汗。蓦地想起程越那间不许随便进入的书房。连宋罗两位夫人都可以任意进出，为什么程越偏要防着自己的小妾？再想到自己派人在别的报纸上搞鬼，马上就被程越当场警告的事，这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以自己的姿色和才华，却始终无法得到程越的宠爱，程越待她还不如王氏，背后岂能没有别的原因？

    丁香由此想起越来越多的蛛丝马迹，都是自己平时没有留意的地方。她太聪明，聪明到根本不觉得自己会被识破。可如果真的被拆穿了呢？自己只是程越的小妾，大元不会承认她，南宋没有人认识她，若是无声无息地死了，谁会记得她？

    程越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这世上真正明白程越有多可怕的人不多，她就是其中之一。这几个月来，她潜心研究程越，深知程越处事静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动则势如奔雷，无可阻挡。

    也许，明天过后，便是自己的死期——！

    丁香越想越害怕，怕得浑身发冷，牙齿格格作响，往日的从容优雅全然不知哪里去了。

    怎么办？逃？丁安他们没有跟随前来，只她一个人能逃得了么？程越的小妾之中，有没有负责监视自己的？媚儿？王氏？还是于氏和孙氏？又或者是张淑芳？

    不对，这些人都不是最关键的那个人。是赵妙惠！真正在监视她的是赵妙惠！程越不许她待在家中，指派了赵妙惠来对付自己！

    原来是这样！程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却并不急着收网，而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自己垂死挣扎。现在，程越即将远征，已到了收网的时候！

    丁香恍然大悟，登时如坠冰窟。完了，一切都完了，现在唯有等死而已，不知是不是程越亲自动手？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不会让自己太痛苦吧？

    丁香想着想着，不禁泪如雨下，她万万未曾想过，以自己的聪明才智，绝代风华，竟然会沦落到目前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步！

    丁香只觉身体越来越冷，踉跄着爬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厚厚地裹住，却还是冷得锥心刺骨，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张淑芳在外间指挥众妾和仆妇做准备，怎么也看不到丁香，心里奇怪，寻到丁香的房门口，见房门紧闭，敲门道：“丁香妹妹，你不舒服么？为什么在房中不出来？”

    丁香双颊僵硬，勉强道：“淑芳姐姐，我有些难受，想躺一下，过一会儿就会好了，姐姐不必管我，先去忙吧。”

    张淑芳听出她的声音发紧，担心地道：“妹妹好像病得不轻，我去请官人来给妹妹看一下吧，不然我不放心，官人也会责怪我的。”

    丁香听到程越的名字，更加害怕，一时却找不到理由推拒。张淑芳听丁香不说话，只当她应了，急匆匆地到书房去请程越。

    程越又在书房中奋笔疾书，出征后短时间内文书传递不便，他要多写些东西送回临安。

    张淑芳推门而入，走到程越面前柔声道：“官人，丁香妹妹身体微恙，官人能否去看一看？”

    程越嘴角微微一扬，笑道：“哦？什么时候？”

    张淑芳道：“就在刚才，妾身不见她帮忙，就去她房里找她，听出她生病了，好像病得还不轻。”

    程越抬起两手，缓缓伸了个懒腰，把张淑芳抱进怀中，亲了个嘴儿，笑道：“你这么聪明的人，猜不出她为什么病了么？”

    张淑芳一怔，思索片刻，立即面色大变，惊骇道：“官人要杀她？”

    程越避而不答，将张淑芳拦腰抱起，道：“知道害怕就好，让她多害怕一会儿，我们亲热亲热。”

    张淑芳陡然听到这样可怕的消息，吓得六神无主，被放到床上后才惊觉道：“官人，外面有许多事情做，容妾身晚上再服侍。”

    程越失望地在张淑芳的红唇上吻了吻，道：“你说得对，先忙正事吧，我这就去给丁香治病。”

    张淑芳紧紧抓住程越的手，恳求道：“官人，丁香本性不是坏人，官人可以手下留情的话，就饶了她的性命吧。”

    程越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愿意么？全看她如果对我说。总之，我可以向你保证，至少今天，不会是她的最后一天。”

    张淑芳不禁打了个寒战，不敢再劝，含泪向程越深施一礼，掩面而去，这已是她能为丁香做的最后一件事。

    程越从书房中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丁香房门口，敲了敲门，轻声道：“丁香，我来看你了，能进来么？”

    丁香失魂落魄地走下床，笔直修长的双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沉重，轻巧的门闩似乎重逾千斤，要拼尽全身力气才能费力地推开。

    程越推开房门，见丁香面色苍白地站在自己面前，刚要开口问候，丁香忽然双目一翻，就在他面前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丁香悠悠醒转，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被程越抱在怀中。程越睡得正香，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按在她丰满的胸上。

    丁香不敢打扰程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尽量轻柔。

    良久，丁香忽然感觉那只盖在她胸上的手似乎揉了揉。丁香一惊，抬头看去，果然程越已经醒了，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丁香立即吓得全身僵直，不知该如何是好。程越微笑道：“你头发里藏的那把小刀不用么？刚才的机会很好啊。”

    丁香吓得魂飞魄散，哪还说得出话来，嘴唇哆嗦着，身体抖个不停。好半天，用力咬了咬牙，咽了口唾沫，才发觉双唇和喉咙都已干涩。

    原来程越全都知道了！自己刚刚只要有一点歹意，此刻必定已成一具尸体！

    丁香惨笑一声，就这样一丝不挂地下床，跪到程越面前。

    程越没有去扶，起身坐到床头，脸上还是笑眯眯地，道：“你是不是有点纳闷儿，我怎么会知道你头发里的那把小刀，明明你一直藏得很好，连我让你换马尾发型那一次也掩饰得很好，对不对？”

    丁香垂下头，一动也不动。

    程越喟叹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又早知你是真金派来的，你有什么秘密能藏得住？我告诉你吧，发现你这把小刀的是媚儿。从你进门的第一天起，媚儿就自告奋勇替我留意你。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媚儿又何尝比你差呢？我的妾室中，最少有十几个人都对我说过你反常的地方，我都一一派人查明了。你那八个仆役只待我一声令下，就会被砍成十六截。其他的事情你已经想明白了吧？不用我多说。”

    丁香脸上的泪珠不停滑落，轻声地道：“官人要如何处置妾身？”

    程越道：“明天真金会来后宅，我可以安排你们单独见面，给你们一个告别的机会。”

    丁香哽咽道：“难道妾身只剩一条死路了么？”

    程越长叹一声，道：“你知道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么？直到我要北上前我都在等着你对我坦白，却始终等不到。这次来大都，我没打算再带你回去。我宅中的秘密太多，比如现在，就有杨淑妃等十妃在为我效力，不怕告诉你，她们都是我的女人。这样天大的秘密如果被你知道，我的麻烦还少得了么？”

    丁香大吃一惊，道：“她们果然都是官人的内宠？妾身一直不敢肯定呢。”

    程越道：“还有，公主嫁进程家后，你有了公主做靠山，一定会掀起无数风波，我以后要时常出门征战，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提防你，除掉你也是因为要未雨绸缪。”

    丁香苦笑一声，这的确是她被安排的使命之一，什么都瞒不过程越。

    丁香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官人明天就要送妾身上路么？”

    程越道：“我没那么狠心，你毕竟算是我的老婆。我五天后出发，再过几天，你会死在花园中的一口井里，理由当然是失足落水。抱歉，为了逼真一些，不能给你提前吃毒药，你只能淹死。痛苦是痛苦了点，但好歹是个全尸。等我回来后，会将你厚葬，大汗说不定会赐我几个美女弥补我的损失，真金最多只能怀疑我，但也拿不出一点证据。过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会烟消云散，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从此再不会有人提及，消失于所有人的记忆中。哦，也许真金和其他曾经深爱你的男人会偶尔想起你，最多只有这样了，你满意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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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官人会想妾身么

﻿    丁香呆呆地上了半天的神，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苍白的脸上随之透出一抹红润，缓缓地抬起头，柔声道：“那官人呢？官人会想起妾身么？”

    程越目光闪烁，笑嘻嘻地道：“也许想得起来，也许想不起来，谁知道呢？你的牌位我给你留着，照样进我程家的宗祠，我对你够好吧？”

    丁香完全不理会程越对她说的这些话，又问道：“官人在看歌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妾身？官人在看《中华日报》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妾身？官人在与众多姐妹亲热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妾身？官人看到宋罗两位夫人身上的玉件时会不会想起妾身？官人在有人为官人按摩时会不会想起妾身？会不会？”

    程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冷冷地道：“会不会与你无关，反正你已经快死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丁香嫣笑一笑，道：“官人若真的想杀妾身，怎么会对妾身说这么多？连妾身要怎样死都说得一清二楚，莫非想要妾身告诉真金太子么？”

    程越冷哼一声，侧过脸，没有答话。

    丁香又道：“官人在临安不杀妾身，反而要到大都来杀，岂不更加启人疑窦？况且千里运尸，为何要那样找自己的麻烦？”

    程越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来。

    丁香起身赤条条地俏立在程越面前，眼中满是深情，柔声道：“既然妾身要死了，能不能最后服侍一次官人？”

    不等程越答话，丁香便扑到程越身上，用香唇堵住了程越的嘴。程越也没穿衣服，欲火一点就燃，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丁香就在床上酣战。

    丁香百般奉迎，竭尽全力地承受了程越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冲击。程越今天格外勇猛，丁香到后来已经全身抽搐，依然咬紧牙关，终于等到程越放松下来。

    丁香有气无力地躲在程越怀中，过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马上又抱着程越与他热吻。

    程越被她缠得没办法，在丁香的翘臀上用力一拍，气道：“臭丫头，死到临头还勾引我。”

    丁香媚笑道：“官人就会吓奴家，奴家知道官人疼爱奴家，才不会杀了奴家呢。”

    程越哼了一声，道：“那要看你老不老实，不老实的话就像刚才那样多杀你几次。”

    丁香听到程越松口，高兴得又抱住程越激吻，然后才柔声道：“知道了，官人想知道的，奴家都会告诉官人。”

    程越把她抱紧，冷冷地道：“说吧，我听着呢。”

    丁香嫣然一笑，脸贴在程越胸前感受着程越的心跳，久久才幽幽一叹，道：“奴家的名字不叫丁香，从小父亲一直叫我花儿，说我像花儿一样美。后来取名丁香，也是延续此意。”

    程越“喔”了一声。丁香接着道：“我其实不算汉人，蒙古灭金以后，许多女真人都改汉姓，着汉服，说自己是汉人，免得被蒙古人杀掉，我的母亲也是。”

    “这次跟官人来的手下里，李庭和刘国杰不也是这样的么？蒙古灭金已经很久，一两代人下来，他们已渐渐习惯了把自己当汉人，只在祭祖时才想起自己其实是女真人。我与他们不同，我的母亲是女真人，但我的父亲是真正的汉人。我母亲是从前金国宫女和一名将军的后代，被蒙古人掳走养大后找机会逃了出来。幸得我父亲收留，于是他们就成亲了。我母亲在逃跑时受了寒，好不容易才怀上我，生下我之后，对我比儿子还好。”

    “在我九岁时，当年掳走我母亲的蒙古千户居然又发现了我母亲，于是就借口我母亲是逃奴，要抓走我们母女。我父亲拼命反抗，结果父母双亲都丢了性命。我被那个蒙古千户卖到汴梁城有名的老鸨红娘那里，被她细心调教。说来也巧，阿里海牙强纳了云萝为妾，红娘本来是打算让我接替云萝。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我马上要挂灯时，被汴梁的万户大人买下，与另外几个歌姬一起被送到真金太子的府上，供他挑选。”

    “真金太子一眼就看中了我，对我非常宠爱，王妃却讨厌我，每次都靠真金太子为我解围。有一天，他问我想要什么，我就对他讲了我的身世。过了一个月，他端来一颗人头，就是那个杀我父母的千户！”丁香说到这里，全身紧绷，咬牙切齿，即使到了今日，她也无法忘记那个千户对她的伤害。

    “虽然我并不喜欢真金太子，但他是个好人，还为我报了仇，我非常感激，便当着他的面发誓，一生都忠于他，无论他要我做什么，我哪怕死了也要去做。后来……官人就都知道了。官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程越没料到丁香背后竟有这样一段悲惨的故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有将她抱得更紧。

    程越沉默半晌，才道：“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呢？你要遵守誓言的话，我就只能取了你的性命。”

    丁香此明白了程越的心意，一点不害怕，撒娇道：“我不管，官人一定要替我想办法。我给真金太子传递的消息中，官人的好多事情我都没写，算起来早就违背承诺了，官人要救我。”

    程越奇道：“你居然还有没写的？比如什么？”

    丁香狡黠地一笑，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道：“比如说……你想一统天下，做皇帝。”

    程越一怔，道：“你说这个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丁香搂紧程越，噘着小嘴儿道：“官人要奴家不许隐瞒的，怎么说了实话反要被杀？”

    程越展颜笑道：“好丫头，你还真了解我。”

    丁香柔声道：“官人迟早要做皇帝，不如现在就颁一道圣旨给臣妾，臣妾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在官人身边，从此臣妾只属于官人。”

    程越笑道：“那你不想对真金报恩了？这可说不过去。”

    丁香与程越接了个吻，道：“臣妾正要说此事，等到官人攻破大都后，臣妾想请官人留真金一命，除此之外，臣妾再无牵挂。”

    程越顿时眉头紧锁，踌躇难决。

    丁香连忙道：“官人想必知晓，真金并无天子之相，官人将他软禁即可，杀了他反而不美，对官人也有好处。”

    程越思索片刻，心道真金未必能活到那时，终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答应你。”

    丁香喜得在程越怀中一直扭，扭得程越口干舌燥，正想评估丁香还经不经受得住再一次的交欢，就听到敲门声传来，张淑芳的声音传来：“官人，该用饭了，官人起身了么？”

    程越气得大声道：“臭丫头给我进来，在外面偷听多久了？快说！”

    张淑芳格格笑着与叶依依、媚儿、王氏、于氏、孙氏一起推门而入，对程越笑道：“官人把丁香妹妹吓得死去活来不打紧，把我们也吓了个魂不守舍，所以就偷听了一会儿，官人不会怪我们吧？”

    程越指着房门道：“把门关上，脱衣服上床我就不怪你们。”

    叶依依笑道：“可是，菜已经做好了呢。”

    程越眼一瞪，道：“再热。”

    众妾无法，只得关了门，脱下衣服，被程越每人施了五百杀威棒。

    早上一睁眼，程越怀里的柔娘睡得依旧香甜，另一边的丁香却已经苏醒，见程越看她，立刻又送上香吻。

    程越与她亲热一会儿，叫醒众妾，道：“都起来吧，今天大汗要来，睡不得懒觉了。”

    众妾马上起身，留下丁香和柔娘服侍程越，其他人各自去忙。

    柔娘一边为程越净身一边道：“官人，这次出征我们姐妹能一起去么？依依姐姐说不妨假护士之名跟过去。”

    程越道：“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战地苦寒，你们受得了么？如果你们当中谁生病了，我怎么去打仗？依依对我说过，但我还是觉得不好。”

    柔娘坚毅地道：“我不怕，官人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我从小身体好，很少生病的。”

    丁香也忙道：“官人，我也学过医，可以帮忙。蒙古人出征都带女人去的，官人为什么不行？难道要官人在塞外再找些女人回来么？那样公主岂不是更生气？”

    程越呵呵一笑，道：“好吧，你们愿意去的就跟我去，我会照顾好你们。不过打仗的时候我可不会带你们，你们就都安心地在阿力麻里待着吧。”

    柔娘和丁香高兴得跳了起来，在程越左右脸上连亲几下。丁香刚刚与程越解开心结，更不想马上分开。

    程越从房中走到射箭场，李大时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一个巨大的气球摊在地上，正等待升空。

    李大时见礼道：“大都督，都准备好了，只待大都督下令。”

    程越点点头，与他闲聊起来。没聊上几句，有护军来报，忽必烈与群臣马上就到，请程越出迎。

    程越迎出大门，廉希宪和乌马尔已等在门外。远远望见整条大街被净空，忽必烈的仪仗铺天盖地而来，这次驾临驸马府可是大出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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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报复与反报复

﻿    忽必烈全家和朝中最重要的大臣都到了。因为进府的人要控制在三百人上下，宫中无数嫔妃都不能来，只能到宫中的高楼处向程越的驸马府方向张望。

    前面开路的为五百宿卫，皆鲜衣怒马，到驸马府门前下马后就要往里闯。

    程越眉头一皱，还没讲话，肖震伸手一拦，怒道：“不许擅闯！好大的胆子！驸马府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么？”

    宿卫们都是一品官，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若是换作别处，早把肖震打倒冲进去搜查，但在程越面前，他们还真不敢。

    带头的千户很客气地道：“左丞大人，大汗出行的规矩，照例是一定要搜查的，左丞大人勿怪。”

    程越皱着眉问道：“内宅也要搜么？”

    千户道：“大汗要进内宅，当然要一起搜，左丞大人放心，我们决不会碰坏一样东西，也不会惊了女眷。”他身为宿卫千户，这么低声下气地对一个汉人官员说话，对他来说是还是第一次，而且理由冠冕堂皇，心道程越该给面子了吧？

    程越冷冷地摆了摆手，道：“不行，要查只能查外宅，东西不许弄坏，查完后立即出府，不许停留！”

    众宿卫闻言大怒，忽必烈出行，除了到亲王府以外，都要这样搜一搜，才能确保安全。程越不但不让他们搜，还以这种命令的口吻跟他们说话，实在太嚣张了！

    千户怒道：“左丞大人要想好了？待我等回报大汗，大汗转身回宫，大人可吃罪不起！”

    程越淡淡地道：“你只管回报，看我吃不吃罪得起。”

    千户无奈，恨恨地抱拳为礼，回马向忽必烈禀报。

    忽必烈的车驾已望到程越的驸马府，却见前方的宿卫千户怒气冲冲地过来说有急事奏报。

    忽必烈唤他过来，千户怒气冲冲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说完后本以为忽必烈会生气，不料忽必烈一反常态，哈哈大笑起来。

    千户莫名其妙，更觉忐忑。

    同在车上的察必道：“你真没规矩，程越是何许人？你真的只把他当中书左丞了？他贵为一方诸侯，又要做大汗的驸马，与亲王有什么两样？既便南宋的皇帝去他府上也不敢说要查他的府邸，让你查外宅已是天大的面子，你还不满意？程越若是想对大汗不利，现在就可动手，大汗能躲到哪里去？多此一举！”

    千户被训得额头见汗，硬着头皮问道：“那……还查不查？”

    察必气道：“还查？我说得不明白么？”

    千户忙躬身道：“是，臣遵旨免查。”急忙退得远远的，免得再被察必骂。

    车驾滚滚向前，很快就到驸马府门口。

    程越与两位大人下跪迎接，忽必烈有心要替自己的宿卫讨回面子，故意迟迟不下车，让他多跪一会儿。

    众宿卫大出一口恶气，心中得意，有人还哼起了小曲，存心要气一气程越。

    程越心知肚明，很沉得住气，神色不变，一直跪得规规矩矩。

    察必在忽必烈耳边道：“大汗，可以下车了，程越的脾气不太好，别惹急了他。两位大人病体初愈，也不宜久跪。”

    忽必烈“哼”了一声，终于抬起屁股走下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地对程越笑道：“程越，劳你久等，快快请起。”

    程越恍若不觉，站起身笑道：“大汗驾临，等再久都是应该的，请大汗移驾。”

    忽必烈点头微笑，对廉希宪与赛音谔德齐温言慰问几句，迈步向里就走。程越三人又向后面的察必、南必等皇后和真金及两位公主施礼，再迅速赶到前面为忽必烈引路。

    驸马府的正堂很大，不过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忽必烈与宫中嫔妃就有一百多，把正堂挤得满满当当。阿合马、安童、阿术等一干重臣只好在门外等候。好在程越早就考虑到了，为他们每人都准备好一椅一几，上面摆满时令水果和茶点，秋风送爽，四周景色迷人，群臣甚喜。

    忽必烈吃过一道茶，急着道：“程越，热气球在哪儿？带朕去看！”

    程越笑道：“大汗先莫心急，臣已下令开始充气，等到它竖起来臣再带大汗过去不迟。”

    忽必烈哪里肯依，道：“还是现在去吧，充气时朕也想看一看。”

    程越悠闲地笑道：“充气很麻烦，最少要半个时辰，臣可以陪大汗在此间叙一叙家常，臣还有些独家的茶点，大汗还未品尝呢。”

    忽必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刚才他不急着下车，现在程越也不急着带他过去看热气球。要知道热气球的秘密，最好连充气的过程一起看，这是昨天郭守敬一再叮嘱他的，所以他才特地命朝中重臣随他这么早就来。结果急病遇上慢郎中，也不知程越是报复他刚才的举动还是故意想隐瞒些什么，又不好强迫他，真是急死个人。

    南必笑道：“程越，大汗为了今天来看热气球，昨晚连觉都没睡好，早上起得又早，用过早膳后恨不得插翅就飞来，你快带大汗去看吧，我怕大汗要急出病来。”

    程越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茶饮尽，又往口中塞了一块糖，费力地咽下去，起身施礼道：“大汗，对不住，臣早上忙于迎接大汗，没有吃饭，只好先将就些。大汗请起驾，臣为大汗引路。”

    忽必烈气哼哼地站起身，心里早把程越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有点后悔刚才故意整治程越，没想到程越的报复来得这样快，弄得自己浑身难受。

    察必心中暗笑，对程越更加喜欢。忽必烈一言九鼎，谁敢给他气受？唯有程越让他吃了几次瘪，还不得不咽下去，说不定对他克制暴躁的脾气有些好处。

    忽必烈走得飞快，一点不像六十一岁的老人。程越却悠然自得，胜负闲庭信步。忽必烈一再停下来等他，气得直想把他一脚踹翻。众嫔妃大臣见了，无不暗笑，真正领教了程越的胆大妄为。

    驸马府甚大，程越故意带着忽必烈绕圈子，边走还边向忽必烈讲些轶闻趣事，比如大雁为什么南飞？为什么不会迷失方向？时不时地再发出些爽朗的笑声，显得很是热情。但走了半天，连一半路都没走到。

    忽必烈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拿他没办法，只有回头向察必频频使眼色。

    察必十分为难，只好装作没看到。她们之前的确来过，但当时只看了看里面的装饰是否舒适，谁会去到射箭场去一探究竟？她也不知道在哪儿。

    忽必烈不由仰天长叹，没想到自己精心为程越准备的驸马府，居然被这个小子用来气自己，真是情何以堪！

    程越带着忽必烈七拐八拐，路过池塘时就停下来喂鱼，路过奇花异草时就请忽必烈品鉴。

    忽必烈气着气着，反而不气了。干脆绝了看热气球充气的念头，程越想气自己，怎能让他如愿？

    正在此时，囊加真突然张大了嘴巴，又喊又跳地指着远处冉冉升起的一个巨大的球说不出话来。

    忽必烈被程越气得头昏脑胀，被囊加真一指，才注意到有一个大球竖了起来，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想过它大，没想过这么大，难怪程越说给它充气得半个时辰。

    这下知道了地方，忽必烈也不用程越带路，急吼吼地向热气球跑去，后面大批重臣也跟着跑起来。

    程越微微一笑，并不急着跟上，上前扶住察必，慢慢向热气球走。

    察必不跑，后宫嫔妃公主哪个敢动？再急都得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察必会心一笑，道：“你今天可把大汗气到了，怕不怕他将来找机会折腾你？”

    程越笑道：“臣以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汗万金之躯，怎可在不熟悉的地方胡乱奔跑？好在这里离热气球已经不远，臣也算尽到了职责。臣的一番苦心，大汗一定可以体谅。”

    南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程越笑道：“你怎么这么狡猾？照你这样说来，大汗还要感激你么？”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感激就不必了，只要能护得大汗安全，臣于愿足矣。与此相比，臣被别人误会，受一点小小的委屈又算得上什么呢？”

    这下连察必也笑了出来。两位公主隔得远，听不到程越在说什么，急得直向前探头探脑。

    拐过两道弯，前面终于出现射箭场。大大的空地中间，一个庞大的热气球已经拔地而起，随着热气的不断涌入，越胀越大，越来越饱满。

    热气球旁围了许多人。忽必烈与一干重臣都在兴奋地对它指指点点。在向热气球喷气的煤油炉旁，也站了一些大臣。其中一个看得格外仔细，顾不上热火焰灼人，努力地凑在煤油炉的喷嘴前，试图搞明白煤油炉到底怎样运作。

    程越看到那名官员的背影，认出了他，面带深意地一笑，分开群臣，将察必大皇后和众嫔妃领到热气球旁。

    忽必烈见察必也到了，高兴地指着热气球道：“你来看，这就是热气球，朕虽没见到它升空，也看得出它肯定是个宝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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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问苍茫大地 谁主沉浮

﻿    察必和嫔妃们全都围上去，对着热气球欢声笑语，就怕过一会儿乘不上。

    两位公主走到程越身边，完泽好奇地问东问西，程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了几句，不想解释得太详细。完泽听出程越有所保留，怕程越恼她，马上住口不问。

    程越估计了一下升力，回头对忽必烈道：“大汗，现在气球已经可以升空了，但除臣之外，一次只能坐两个人，大汗和大皇后敢与臣一起上天么？”

    忽必烈豪情大发，大声道：“你敢小看朕？朕何曾怕过什么？来，朕与你一起上！”

    察必确实有些许害怕，但忽必烈要上，她一个女人还能说什么。

    程越打开吊篮，自己先上去细细检查一遍，然后站直身子，向忽必烈做了一个延请的动作。

    忽必烈激动无比，拉着察必道：“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

    察必用力地点点头，与忽必烈一起跨步进入吊篮。

    程越对李大时做了个向上的手势，李大时命护军放松牵绳，热气球迅速腾空而起！

    周围的惊呼声与尖叫声响起一片，察必紧紧握住忽必烈的手，咬紧牙关，怕自己不小心叫出来徒惹笑柄。

    忽必烈却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兴奋得举起另一只手狂吼，完全不在乎吊篮的晃动。

    程越可不能让他摔死，急忙伸出两手，从后面把忽必烈和察必的腰带牢牢勾住。忽必烈一怔，大为感动。察必也不再害怕，对程越更添好感。

    气球快速上升，很快就升了几十米。再向外望去，驸马府周围的街道上已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远处只要有高的地方也都黑压压地全是人头。整个大都，不分男女老幼，贵贱高低，所有人都在引颈眺望，看着驸马府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球青云直上！

    看到那个大球下居然有人，而且其中两个很明显是大汗和大皇后，另一个不问可知，定然是程左丞。围观的人群立即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很多人都不禁下跪高呼万岁，忽必烈开怀大笑，更加得意。

    有了程越在后面保护，忽必烈可以与察必可以安心地欣赏大都风光。气球急升一百多米后，景色前所未见，大都的所有细节都呈现在三人面前，连皇宫也清清楚楚。

    忽必烈发现了这一点，不由皱起双眉。

    程越笑道：“大汗，这就是臣要先请大汗上来的原因，不能让凡夫俗子随便窥伺内宫。”

    忽必烈点头道：“你说得对，大都以后不能允许随便升热气球，否则皇宫内院岂不要任人观看？”

    程越道：“是，臣遵旨。”

    忽必烈道：“还能再升么？”

    程越道：“可以。”言罢点起煤油炉，一股火窜上去，气球又笔直向上。

    升到两百多米的最高处，忽必烈神情更加振奋，试探着道：“程越，你这个热气球是好东西，能不能卖给朕一个？”

    程越摇了摇头，道：“此物新造，安全与否还不能确定，臣暂时不能卖。”

    忽必烈知道他推托，然而无计可施，只得叹了口气。阿合马说的没错，一定要自己会造，靠别人是不行的。

    高空的景致绝佳，忽必烈看了许久还不想下去，并且不时地向下面欢呼的人群挥手。程越也不急，笑嘻嘻地与察必聊天，逗得察必更加开心。

    忽必烈对脚下壮阔的大地越看越痴迷，回头对程越道：“程越，你写过《临江仙》，已成千古绝唱，现在你还能不能写出一首诗来？”

    程越一愣，忽必烈一个蒙古人，为什么要问他能不能写诗？道：“臣一时写不出来，大汗见谅。”

    忽必烈遗憾地道：“你们汉人中的读书人，看到这样壮观的景色时，总要忍不住赋诗一首，我此时心里也有感慨，可就是写不出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程越笑道：“原来如此。臣诗是写不出来，不过想到大汗要远征，又看到此情此景，得到一句词，算是聊胜于无。”

    忽必烈道：“哦？只有一句么？”

    程越道：“对，只有一句。”

    忽必烈兴致盎然地道：“一句也行，说说看，你那首《临江仙》每一句都是经典之作，这一句想必也很好。”

    程越笑了笑，手掌向下，虚压着脚下广阔无垠的大地河川，沉声诵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这九个字一出口，如同一个滚雷轰然在面前炸开。忽必烈须发皆动，惊骇莫名，右脚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看着程越那张英气勃发的脸，心底的恐惧竟无法抑止！

    程越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忽必烈，道：“大汗即将横扫北荒，恢复太祖基业，臣以此句献上，有不妥么？”

    忽必烈两鬓生汗，勉强笑道：“好词，朕刚才一时出神，没有站稳。程越，你还是把这首词写完吧，朕想看看。”

    程越忙不迭地摆手道：“这怎么行，大汗显然并不喜欢，臣一时游戏之作，不写也罢。”

    忽必烈心有余悸，也没勉强，道：“朕疲累了，下去吧。”

    程越恭声答是，取出一面旗子向下晃了三晃。李大时在下面望得脖子都发酸，总算得了信号，指挥护军将气球缓缓拉了下来。

    忽必烈定了定神，与察必携手而下，嫔妃和群臣山呼万岁，忽必烈浅浅笑了笑，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程越就在我身后，这些人算不算也在跪他？

    程越不知忽必烈在想什么，等南必起身后，笑道：“殿下，请上气球。”

    南必兴奋地拉着囊加真的母亲阔阔伦皇后一起登上吊篮，而不是排名第三的塔剌海皇后。

    阔阔伦皇后在嫔妃中排名第六，明眸皓齿，身材风流，今年只有三十三岁。她十四岁时就嫁给忽必烈，十五岁生下囊加真。程越在忽必烈赐宴时见过她，但主持公主婚嫁的是忽必烈与大皇后，她虽身为囊加真的娘亲，也不得妄语，所以程越竟还是第一次与她面对面地接触。

    塔剌海皇后并不怪南必，而是面带深意地看向完泽。完泽的母亲是八八罕，妃子中排位最高，但并非皇后，南必此举，支持谁嫁给程越已昭然若揭。

    程越脸上虽在笑，心中却对完泽有些担心。向完泽望过一眼，正巧完泽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一碰，完泽嫣然一笑，不见忧容。

    程越赞赏地向她眨了眨眼，完泽害羞地低下头，脚上的皮靴轻点地面，说不出的可爱。

    阔阔伦得到南必的公开支持，心里非常高兴。她难得有个机会可以与程越拉近关系，指着头上的气球笑道：“程越，这个能飞多高？”

    程越笑道：“臣还真不知道。从这个气球制成以来，臣并没有放任它不断向上爬升，但臣可以肯定，它最终可以达到的高度，至少要几十倍于刚才的高度。”

    两位皇后吃惊不已，本以为刚才已经极高，却不料连零头都不到。

    程越示意，气球开始向上。两位皇后到底是草原儿女，非常大方，程越从背后扣住她们的腰带时碰到了她们的腰，她们连理都不理，只顾着兴致勃勃地欣赏高处的风景。

    气球越升越高，很快就爬到最高处，程越从后面观赏着两位皇后成熟曼妙的身材，心情也是极好。

    北方的秋天常有阵风飘过，刚才还不觉得，忽然就一阵疾风劲袭而来，两位皇后立身不稳，吓得刚要叫喊，程越马上两手向后急拉，将阔阔伦拉倒在煤油炉左边，他与南必则挤到宽大的煤油炉右侧。

    吊篮里地方狭小，程越只好将南必抱在怀里，才能不至于挤到煤油炉。

    南必这辈子，除了忽必烈之外，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么紧密地抱过她。程越的手老实不客气地环在南必的腰上，南必的腰很细，没有一点赘肉，抱起来非常舒服。

    这阵劲风还在刮，程越借机紧紧搂住南必，身体也与她贴在一起。秋高气爽，两人穿得都不多，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和充满弹性的肌肤。

    南必整个人已经傻住，想动又动弹不得，只能任由程越以这种销魂的姿势抱着她。

    最糟的是，她能清楚地感到有一个不该有的小东西慢慢抵到了她的香臀上，吓得她拼命向前顶，试图离它远一点。

    程越也很尴尬，他又不是故意的，这是男人自然的反应。怀里搂着一个美女，没有感觉才不正常吧？

    阔阔伦只看到程越的后背，不知道他们靠得有多紧，此时也顾不上。风似乎更大了，她可以听到热气球上的绳子吱吱地响，不会有危险吧？想问程越又不敢问，程越若是生气了，不娶囊加真可怎么办？

    南必急得努力转过身，面对程越，小声地问道：“这气球遇到风没关系吧？下面的人为什么不收？”

    两人的脸只相隔几寸，恰似一对交颈鸳鸯，南必羞涩难当，吐气如兰，让程越一阵意乱情迷，根本没听到她问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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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色胆包天

﻿    南必问完，一心等着程越回答，却见程越眼神迷蒙，只在看着她，完全没注意她说的话。

    南必咬了咬嘴唇，抬起手在程越的小臂上拍了一下，小声道：“你听我说话呀。”

    正好又一阵疾风扫过，程越也不知哪来的一股邪火冲上头脑，借势不顾一切地吻上南必的樱唇，舌头也与南必的香舌纠缠到一起，但阔阔伦在风吹来时害怕地闭上了眼睛，竟没看到程越的举动！

    南必万万没想到程越的胆子竟然大到如此骇人听闻的程度，忽必烈与后宫嫔妃以及朝中重臣统统都在下面呢！事发突然，反应不及，被程越占尽了便宜，等到想到要推开程越的时候，程越刚好放开了她。

    南必羞愤难当地看着程越，却以更小的声音对程越气道：“你疯了么？我是大汗的皇后！你这是死罪！”

    程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理直气壮地小声道：“你长得这么美，身材这么好，我一时没忍住难道是我的错么？我除了胆子大了些，哪一样的反应不是应该的？况且我亲的时间也不长，阔阔伦又没看到，你怕什么？”

    南必急道：“你怎么知道阔阔伦没看到？”

    程越道：“刚才风太大，阔阔伦害怕得把眼睛闭上了，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才亲的你，不然怎么敢让你冒风险？”

    风声很大，两人靠得又近，不怕被阔阔伦听到，南必总算放了一点心，又怒道：“那你也不该亲我，你见女人就亲么？下流！”

    程越瞪大眼睛辩白道：“我是什么人，要女人的话想投怀送抱的不可胜数，除了正经八百地娶了几个小妾，你听到我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了么？南宋后宫佳丽三千，我想求取女色还不容易？可我把谁弄进大都督府了？刚才我为了保护你，抱住你倒在这里，你这么美，又这么香，哪个男人受得了？我亲你一下马上就放开，这对我可是第一次，哪个男人又做得到？很难的好么？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就算你不能体谅我，最少也得原谅我，如果你真想杀了我，那我就在这里亲个够！再亲不够，我就斩断绳索，随气球飘到哪里，与你做夫妻，一起私奔到南宋！你敢不敢？”

    南必羞得脸红似火，气却消了大半。程越不说甜言蜜语则罢，一说就火辣辣地让人全然无法招架。南必很小就嫁给忽必烈，何曾听过这样的情话？听得脸红心跳，心里居然在想那根绳索好不好斩断这种荒唐的事。

    程越见她无语含羞，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她，笑嘻嘻地道：“等一会儿如果还有风来，我能不能再亲一下？刚才亲得太快，没来得及回味。”

    南必羞怒地道：“不行！得寸进尺，再让你亲我成什么人了？两位公主在下面，囊加真的娘亲在旁边，你不要过分！”

    程越听出她打算息事宁人，微微一笑，道：“那好，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我只顾着看你，没听到。”

    南必幽幽一叹，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程越提高声音笑道：“没关系，这绳子很结实，气球上的绳子更结实，不会有危险。之所以下面不收，是因为风的拉力太大，强收的话反而危险。这风不算太猛烈，看样子只是阵风，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阔阔伦也听到程越的解释，顿时感觉安心许多，干脆躺得舒服些闭目养神，另有一番趣味。

    此时又有一阵风袭来，程越把南必的头紧紧地搂进怀中，用手轻拍她的后背，让南必害羞之余，感到无比地安全和信赖，没有一点要挣扎的想法。

    南必在程越的怀中很舒服，风也被吊篮和程越的身体挡住，这是忽必烈永远不会为她做的。

    程越突然想起一首歌，于是哼唱道：“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 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总是拥抱比孤独实在

    让心春去 让梦秋来

    让你离开

    舍不得忘

    一切都是为爱

    没有遗憾 还有我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 都是我 都是我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 都是我 都是我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 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总是拥抱比孤独实在

    让心春去 让梦秋来

    让你离开

    舍不得忘

    一切都是为爱

    没有遗憾 还有我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 都是我 都是我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 不是梦 不是梦 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 都随风 都随风 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 都是我 都是我 都是我”

    程越篡改了一句歌词，唱得铿锵宛转，荡气回肠。不仅在程越怀中的南必听得入了迷，隔着煤油炉的阔阔伦也听得沉醉不已。

    程越刚到大都时唱的一曲《鸿雁》，现在已经成为大都几乎所有人都能朗朗上口的名曲，还有好几位蒙古乐师试图要为它配上蒙语歌词，正在为采用谁的作品在朝中争执不下。没想到，这么快，程越就又唱出了一首新歌，而且只在她们耳边唱！

    南必心神皆醉，忍不住搂上程越的腰，想拥抱他，怕阔阔伦看见又赶紧抽回来。

    程越向她很微妙地笑了笑，道：“听说我那首《鸿雁》有了蒙古歌词，殿下会唱么？”

    南必想了想，道：“我有一首很喜欢的，不过与阔阔伦喜欢的不同，我唱给你听听，你听不懂也没关系。”

    程越大感兴趣，南必润了润喉咙，轻声唱起来。南必的声音充满磁性，略带一点沙哑，是天生的好嗓子，程越虽听不懂歌词，还是非常喜欢。

    南必唱完，程越笑道：“好！殿下唱得太好了，臣以后不敢再在殿下面前现丑。”

    阔阔伦不服气地道：“你还没听我喜欢的呢，你听我唱一遍，然后再说哪一首词听起来更好些。”

    说着深吸一口气，用另一首词又唱了一遍。

    蒙古人不愧有能歌善舞之名，宫中嫔妃经常要讨忽必烈的欢心，更是人人都能唱上几句。

    阔阔伦声音高亢清亮，又唱出另一番感觉。程越鼓掌叫好，赞不绝口。

    南必心中竟突然生出一点醋意，道：“程越，你觉得我们哪个人的歌词唱得更好？”

    程越干咳一声，笑道：“听来听去，臣觉得都很好，就像说两位皇后谁更美一些一样，无从比较。所以，臣还是坚持臣的汉语歌词更好吧。”

    南必和阔阔伦一齐笑道：“大汗说你是个滑头，一点都没说错。”

    热气球在天空中时不时地左右晃动，但三人却在吊篮中自得其乐，这里更像一个安乐窝。程越妙语如珠，两位皇后笑语盈盈，全不见了方才的恐惧。

    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风势大减，气球再度稳稳地浮在空中，三人也坐了起来。

    在下面等待的忽必烈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见此立即吩咐将气球收回。

    气球开始缓缓下降，两位皇后意识到即将回到地面，竟有些恋恋不舍。

    南必心中有鬼，神情复杂地看了程越一眼，忽地又想起刚才他说要与她私奔的话，禁不住脸又红了。怕程越和阔阔伦看到，急忙站起身向外张望。

    阔阔伦见南必似乎在躲避什么，更证实了自己刚才的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用手指向程越勾了勾。

    程越把耳朵凑过去，阔阔伦悄声道：“那边地方不大，你们刚才是不是靠到一起了？”

    程越早有防备，正色道：“殿下，臣绝无冒犯之意，当时的情形只能如此，而且臣已经竭尽全力地避开南必皇后的身子了，殿下不会怪罪臣吧？”

    阔阔伦哪知他们两人的惊天情事，通情达理地点头道：“你说的对，当时若不是你，我们说不定会很危险，一时从权，算不得什么。不过，此事还是不宜让大汗知晓。”

    程越感激地道：“殿下能为臣着想，臣感激不尽。”

    阔阔伦道：“你就说我们一直坐着吧，这样大家都不会乱想。”

    程越道：“是，臣遵旨。”

    阔阔伦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还什么遵不遵旨的，囊加真若是看到，准会以为我耍威风，以后万万不要。”

    程越笑道：“好，臣也觉得这样很不舒服。”

    阔阔伦道：“此次大汗远征，囊加真我就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姑娘，你好好待她，她会成为你的得力臂助。”

    程越点头道：“殿下放心，臣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别人伤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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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驸马府内宅

﻿    阔阔伦的眼睛笑得如同一轮弯月，道：“她呀，你如果受了伤，她一定比谁都心疼！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儿，她私下花高价找了几个会一点炒菜手艺的厨子，一心要亲手做你们汉人的饭菜给你吃。不过大都哪有几个会炒菜的？到时候如果炒不好，你要多担待，别让她伤心。”

    程越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笑道：“我怎么会嫌弃她呢？这份心意才最珍贵。”

    阔阔伦来了精神，笑道：“那等一会儿是不是能吃到你府上的饭菜？”

    程越微笑道：“是啊，臣特地让府中上下准备了很多，从昨天就开始忙，现在应该快做好了吧？”

    南必听到这里忽然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地道：“我听说你才是世上最好的大厨，今天能吃到你亲手炒的菜么？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程越笑道：“不瞒殿下，其实那些话都是以讹传讹，臣的手艺没那么神奇，毕竟臣不常做饭，哪比得上专门的厨师？现在臣府上的厨娘都不比臣差，甚至尤有过之。差别只在各人喜好罢了。”

    南必的脸又在隐隐发红，跺脚道：“我就要吃你炒的，你做不做？”忽必烈当然不会为她做菜，所以她就更想吃程越亲手做的。

    程越笑道：“是，谨遵殿下旨意。臣已经许久没下厨了，今日就请殿下尝尝臣的手艺，别笑话臣就行。”

    三人说笑着随气球下降，很快稳稳落到地面，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了下来。

    忽必烈本来很焦虑，不料却见到两位皇后与程越有说有笑，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十分惊奇，高兴地问道：“你们都在说什么，说得这么兴高采烈？”

    南必笑道：“大汗，刚才程越答应了我，说是要亲自为大汗做菜吃呢。”

    忽必烈没想到程越这么好说话，笑道：“程越，你是说真的？”

    程越怔道：“难道还可以与两位皇后殿下开玩笑不成？大汗怎不早说？”

    众人大笑，阿术被程越俘虏时是吃过炒菜的，凑趣道：“大汗，左丞大人所发明的炒菜之法，妙绝天下，宫中的厨子最多只懂三成，能吃到左丞大人亲自炒的菜甚是难得，大汗一定会喜欢的。”

    忽必烈更加好奇，观察风向后道：“现在天上风向不定，也到了午膳的时候，不如就不要再飞，一起用饭去吧。”

    众人都很赞同，忽必烈大手一挥，由程越带路，领着嫔妃和群臣向后宅走去。

    真金脚步略显沉重地默默跟在后面。自从进到程越的驸马府，他就一直沉默不语——丁香，你就在内宅吧？今天会不会看到你？你过得好么？

    程越故意不去理他，免得他黯然神伤。程越真的很同情真金，不愿去刺激他。

    程越的女眷都在后宅相候，忽必烈与察必等人程越的导引下绕过照壁，便看到面前姹紫嫣红，十几位美女拜倒于地迎接他们。众妾习惯了见到各种达官贵人，面对忽必烈也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忽必烈呵呵笑道：“程越，这些就是你的‘侍女’吧？”

    程越笑道：“不全是，里面有臣的两名小妾和两位总管夫人，其他的才是侍女。她们都学过医，是臣特地带过来的，远征时会协助臣救治伤患，十分关键。”

    两位公主最关心程越小妾的长相，听说程越进城的时候曾有一名小妾打开窗户向外张望，虽只惊鸿一瞥，已轰动一时，不知是这里面的哪一个？

    忽必烈是出了名的老色鬼，笑眯眯地道：“既是你的家人，不用再跪，都起来吧。”

    众妾平身，柔娘一抬头，正好面对忽必烈。忽必烈立时便张大嘴巴，身体瞬间动弹不得，心脏狂跳不止，冲动得险些扑上去。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的女人！

    不只是忽必烈，连身为女人的元朝后宫诸妃也都傻在当场。很多嫔妃平时自负容貌，彼此争风吃醋，但在柔娘面前，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幸好她不是忽必烈的妃子！而且不只柔娘，叶依依、张淑芳、丁香、媚儿等妾也无一不美，程越的后宅似乎比忽必烈的后宫还精彩！

    两位公主目瞪口呆，她们虽贵为公主，又是蒙古有名的美女，在柔娘和叶依依、丁香面前也黯淡无光，程越的小妾这么美，她们怎么办？

    忽必烈好歹也见过美女无数，急忙收敛心神，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柔娘问道：“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程越脸上漾起笑意，道：“她叫柔娘，是臣的侍女。”

    “柔娘！好名字！”忽必烈忍不住大赞道。

    再向旁边一看，岂止是柔娘，程越的其他小妾同样艳光四射，让忽必烈心花怒放，浑身的老骨头都轻了几两。

    真金痴痴地看着丁香，柔娘虽美若天仙，他的眼里却只看得到丁香。丁香看起来过得很好，艳若桃李，面带微笑。

    丁香注意到真金一直在看她，转头向真金浅浅一笑，眼中已看不出多少昔日的情意。

    真金苦涩地低下头，用力咬了咬牙，再抬起头时，目光也放到了别处。

    大臣们陆陆续续都跟进到内宅，当看到柔娘和叶依依等妾时同样难以置信，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阿合马看着柔娘，懊恼得直想捶胸顿足。为什么？为什么她非得是程越的女人！程越不抢他的女人就不错了，他哪还能把柔娘抢到手？他下狠心把亚古丽送给程越，没想到程越的小妾这么美，亚古丽会得到程越的宠爱么？

    程越伸手延请，示意忽必烈往里面走，忽必烈舍不得柔娘，问程越道：“柔娘能侍酒么？”

    程越露齿一笑，道：“家中人手紧张，她们都要侍奉大皇后，恕臣不能奉诏。”

    忽必烈真不愧与阿合马臭味相投，他也在心中抱怨，柔娘为什么偏偏在程越的手中？只要换一个人，不管是谁，他总能不择手段地夺过来占有己有。有了柔娘这样天仙般的美人欢娱晚年，人生才能算圆满嘛。

    察必暗暗发笑。历来凡是忽必烈看中的女人，从来没有不能弄到手的，这回碰到程越，终于吃了一个大大的瘪。

    走到堂前，程越请忽必烈入后堂，张淑芳则请察必等后宫嫔妃到后面的暖香阁用膳。

    察必见张淑芳雍容大方，美艳无双，非常喜欢，边走边问道：“你也是程越的‘侍女’么？程越平时让你在府中做什么工作？”

    张淑芳将自己与众妾的工作简单地对察必说了一遍。察必听说张淑芳竟是定娘的左右手，连声赞叹，不禁好奇地又问起定娘。

    两位公主忙将耳朵竖起来，恨不得趴在张淑芳的嘴边听。定娘深得程越信重，掌管程府后宅，可向程越所有的部属发号施令。不管她们谁会嫁进程家，都必须要与定娘好好相处，她会不会很可怕？

    张淑芳笑道：“夫人年纪虽轻，但聪颖明慧，人所难及。内可主持中馈，外可号令三军。官人在家中总是为所欲为，唯一能对官人稍加抑止的，就只有夫人而已。”

    南必双眉一挑，笑道：“为所欲为？他胆子那么大，都干过什么荒唐事？”

    张淑芳微微一笑，道：“府中私事，恐不足为外人道，请殿下恕罪。”

    南必恨得牙齿发痒，又想起程越在热气球上对她动手动脚兼动嘴，道：“能管得住程越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定娘一定很厉害吧？”

    张淑芳察觉到南必的语气中有一点微妙的异样，微微一怔，笑道：“夫人性子和善，从来也不对别人发火，生气的时候最多抱怨几句。官人不忍夫人难过，总会听夫人的。程府后宅能安宁和睦，夫人居功至伟。”

    察必笑道：“那就好，一家人最要紧的就是好相处。这样公主嫁进程家才不用担心。”

    两位公主的脸都红了红，含羞退到一边。蒙古公主向来不肯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除非对方是四大汗国的汗王，对程越确实大大破了例。

    众妾见察必通情达理，两位公主颇知进退，都十分高兴。她们也担心公主不好侍候，刚才见面的时候还很紧张呢。不过，两位公主都不错，官人到底会属意谁？

    完泽的母亲八八罕十分客气地对张淑芳问道：“张……夫人，如果把‘侍女’也算上的话，程越的妾室现在大概有多少人？”

    八八罕今年三十六岁，眉清目秀，肌肤莹白，长得很像汉人，完泽就继承了八八罕的长相。

    张淑芳想了想，难以回答，因为想不通杨淑妃她们与程越到底是什么关系，只好含混地道：“回娘娘，官人甚有节制，加上侍女在内，也只有几十人。”

    阔阔伦笑道：“那还好，我只当他胆子大，女人也多呢。”那时的蒙古诸王，有几百名妻妾是基本的，程越独霸一方，府中几十个美女的确不多。

    说着话一大群女人到达暖香阁，纷纷落座，张淑芳领众妾在一旁殷勤招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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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争夺

﻿    趁着上菜的空档，八八罕悄悄抓住柔娘，用衣袖盖着，塞给她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低声道：“我与小夫人初次见面，这是一点心意。我女儿完泽，生性恬静，最喜欢汉学，从不与人争宠，宫中内外，没有不喜欢她的。若能嫁入程府，当与小夫人结为姐妹，共享富贵。”

    任谁都看得出，柔娘一定最得程越宠爱，如果能让她在程越面前为完泽美言几句，那完泽嫁进程家的可能性必然大增，毕竟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自己的夫人和最宠爱的小妾彼此不融洽。

    八八罕不知道程越与完泽相处得如何，完泽从来不说。她不是皇后，地位上有天然的不足。阔阔伦又得到南必的公开支持，与程越也有说有笑，令她大感焦虑。再不出手，程越很可能就会娶囊加真！

    大汗的驸马虽多，但若论实力之强，权势之煊赫，地位之高，没人能出程越之右。而且程越不仅在大宋一言九鼎，就算在大元朝中，也已隐隐成势，自忽必烈以下，哪个敢惹？如果完泽能成为程越的夫人，她八八罕在宫中又岂是一个普通的皇后可以相提并论的！

    柔娘，就是八八罕所下的一着妙棋。

    柔娘捏着手中沉甸甸的蓝宝石，心中的震惊难以名状。既使不是行家，也能明白这块宝石绝对堪称价值连城。换作以前，柔娘连看都看不到这样的宝物。而现在，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官人，蒙古的皇妃竟然低声下气，亲自对自己重礼贿赂，只求自己能在官人面前为蒙古的公主说几句好话！

    权势，自己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权势！足以决定一些重要的事情，左右一些重要人物的命运！

    柔娘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狂热，手掌重权的滋味原来如此美妙！

    等等！这东西该不该要？要了的话官人会不会不高兴？

    该问谁才好，淑芳姐呢？柔娘立即想起张淑芳，心中顿时有些不安，急忙向上张望。

    张淑芳已被阔阔伦拉住不放。阔阔伦身为皇后，在张淑芳这个“侍女”面前却一点架子也没有，亲热地为张淑芳剥了一个桔子放在面前，道：“张夫人，今天多蒙款待，无以为报，先吃几片桔子歇歇，等上了酒菜，我要敬你几杯。不瞒张夫人说，我从刚才一见你就觉得喜欢，用你们汉人的说法，应该叫一见如故吧？以后你不要叫我什么殿下，就叫姐姐，不用怕程越不高兴，都是私下里叫。有机会到宫里来的时候，姐姐那里有些私房的东西要送给你，这才不辜负我们之间的缘分。”说着就要摘下手腕上戴的手串送给张淑芳。

    阔阔伦心思灵巧，早看到八八罕叫住柔娘，手底下似乎还有所动作。心里一急，马上押宝张淑芳。

    张淑芳是这里的众妾之首，又是定娘的心腹，必定也深得程越宠信。如果柔娘为完泽进言，那就必须要让张淑芳为囊加真尽力！

    张淑芳见惯了人情世故，对这些明争暗斗一点兴趣也没有，阔阔伦的热情她消受不起，从头到尾微笑以对。阔阔伦的手串虽是稀世奇珍，张淑芳也不稀罕，反而借口要帮忙上菜赶快躲得远远的。

    她深知程越的脾气，倘若自己真的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程越面前替人游说，必然会因此被程越冷落。程越让她们帮忙处理政务不假，但决不会允许她们在其中私心作祟，那是取死之道！

    柔娘一向敬服张淑芳的处事周全，见张淑芳淡然置身事外，悚然一惊。她也是聪明人，很快想明白了后果，吓得冷汗透衣，急忙将手中的蓝宝石塞还给八八罕，告罪回房中换衣服再回来侍候。

    阔阔伦与八八罕徒劳无功，并不觉得多难堪，反而对程越更添好感。程越的侍妾面对巨利诱惑不为所动，程越治家之严可见一斑。

    察必和南必等人都将事情看在眼里，彼此相视一笑，感慨万分。看来两位公主无论谁嫁过去，都可以不必身陷后宅的勾心斗角之中，令人欣慰。

    此时饭菜已如流水般端上来，尽是元宫中见不到的菜色。察必吃到口中，惊喜不已，连连称赞，暂时把两位公主的事情抛在脑后，大快朵颐最是要紧。

    其中有一盘程越亲自炒的鸡蛋，命人单独送到南必面前，吃得南必心花怒放。炒鸡蛋不是什么名贵的菜肴，除了阔阔伦，没人注意到。

    后堂中，程越已向忽必烈敬了三次酒。忽必烈想到柔娘就在身后的暖香阁，坐立难安，对眼前可口的饭菜也没了胃口。

    阿合马对忽必烈知之甚深，他自己的眼前也一直全是柔娘的音容笑貌，实在忍不住，痛饮几口马奶酒，壮了壮胆子，对程越笑道：“左丞大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没有歌舞助兴，算得什么欢宴？不知能否请柔娘小夫人出来为大汗歌舞一番？”

    程越停住筷子，皱着眉道：“柔娘会是会，但不算精通，岂能在大汗面前献丑？”

    忽必烈大喜，道：“会就行，不好也不妨事，朕看腻了宫中的歌舞，换换口味也好。”

    程越心中暗骂几句老色鬼，唤过一个仆妇去请柔娘。

    满堂君臣听到柔娘要来，连忙都把口中的饭菜咽下，擦干净嘴，正襟危坐，不能让柔娘看轻了自己。

    柔娘刚换完衣服就得知程越要她为忽必烈献艺，也在心中暗骂忽必烈好色得过分，还是得随仆妇来到后堂。

    柔娘一进门，忽必烈就乐开了花。满脸堆笑地道：“柔娘，今日要委屈你献艺，你会什么？”

    柔娘想了想，道：“奴家唱官人的歌不如丁香姐姐好，就唱奴家家乡的小调吧。”说完就毫不忸怩地开口唱起来。声音如出谷黄鹂，清脆动人，听得忽必烈更加心痒难忍。

    柔娘轻轻拍掌打起节拍，众人连忙跟着拍起来，听柔娘唱了一曲荆襄的小调。

    柔娘唱的小调类似于后世的山歌，只是更柔和些，柔娘唱得声情并茂，一曲唱完，连程越也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场中更是欢声雷动。

    接着又由众人打节拍伴奏，柔娘跳了一段简单的洒水舞，再次得到满堂喝彩。

    柔娘表演结束，面色绯红，娇喘吁吁，不等忽必烈吩咐，取过程越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向忽必烈行礼退下。

    忽必烈啧啧连声，恨不得化身为那个杯子，被柔娘的香唇吻上一吻。望着柔娘离去的身影，久久不愿转头。

    张惠艳羡地道：“不想左丞大人有如此佳人陪伴左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程越微微一笑，道：“人间绝色亦是英雄冢，倘若沉溺其中，迟早意气消沉，百事衰微，到时候还保得住佳人么？”

    安童叹道：“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到底是红颜还是祸水，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忽必烈想着柔娘，越想越不甘心，根本没注意到程越与安童话中有话的劝谕。犹豫再三，硬着头皮对程越道：“柔娘刚才所唱的曲子，朕非常喜欢，想请柔娘进宫教朕的歌姬演唱。柔娘每在宫中待一日，朕就许你从宫中任选十名宫女带走，你看如何？”

    忽必烈真爱煞了柔娘，竟不惜用宫中的宫女甚至嫔妃为诱饵！在他看来，只要能得到与柔娘的一夕之欢，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群臣听到忽必烈对程越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都吓了一跳，相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屏息以待。

    宫中美女如云，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抗这种诱惑。而且忽必烈说得清楚，一天十个，十天就是一百个，如果程越愿意让柔娘一直陪在忽必烈身边，宫中的美女岂不是要尽入驸马府？大汗好大的手笔！不过，柔娘确实值这个价钱，且看程越会如何接招？

    程越压抑住胸中泛起的怒火，淡然一笑，拖慢了声音道：“臣想请问大汗，如果大汗是臣的话，会不会答应？”

    忽必烈沉默良久，几经挣扎，终于长叹一声，颓然道：“万万不会答应。”

    程越面露笑容，起身举杯道：“臣祝大汗此次出征，全胜而归！”

    群臣也连忙一同举杯，许多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程越的意思很明白：不要痴心妄想，到此为止，再敢惹他，出征的事他就不管了！

    程越为了自己的宠妾，竟不惜要当面与忽必烈翻脸，好硬的脾气！

    忽必烈摇头苦笑，与程越相对互敬，一饮而尽，心中的惆怅难以排解。

    用过午饭，忽必烈与察必又和群臣回到热气球旁边。察必眉开眼笑地道：“大汗，程家的饭菜如何？”

    忽必烈点头道：“好吃！程府家宴号称天下第一，确实名不虚传！”

    察必笑道：“我吃得都不想走了，能不能从驸马府弄几个厨娘走？”

    忽必烈咬不准程越会不会答应，把程越叫到面前，对他讲了察必的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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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察必看诊

﻿    程越笑道：“这个不难，臣随大汗出征后，家中的厨娘就闲下来了，可以让她们到宫中教授炒菜之法，等臣回来正好教完。”

    察必高兴地又道：“你为廉希宪和赛音鄂德齐治病，今天看他们两位已大有好转。又为张弘范的小妾接生，保得她们母子平安，称得上医术通神，不知能不能到宫中为我看诊？”

    程越道：“臣在苏州与脱欢皇子会面时，脱欢皇子再三恳请臣为大皇后看病，臣当时就答应了。大皇后既然相信臣，不如过一会儿就让臣看一下。”

    忽必烈与察必伉俪情深，闻言大喜，道：“程越，大皇后的病朕就交给你了，如果能药到病除，朕可以答应你任意一件事情，随便你要求什么。”

    忽必烈满以为程越会喜出望外，不料程越却连连摇头，严肃地道：“大汗此言差矣，臣身为驸马，大皇后就如臣的母亲，为母亲治病竟然要回报，臣不以为然。”

    忽必烈一愣，登时张口结舌。察必笑得合不拢嘴，握住程越的手笑道：“好孩子，别管大汗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治不治得好都算数。”

    热气球重新充好了气，程越先后载另几位皇后、各位皇子飞上天空。午后风势平稳，频繁上下没有任何意外。

    轮到八八罕时，她有意对程越极力讨好，与她同乘的伯要兀真皇后对程越也很感兴趣，可惜她的女儿忽都鲁坚迷失已经嫁给了高丽国王王昛。

    最可爱的就是两位公主，囊加真高兴得又蹦又跳，完全不在乎高空中气球会不稳。一会儿放声高呼，一会儿缠着程越要再向上升一点。

    完泽从踏上气球起，就一直紧紧牵住程越的手。她有点害怕，靠在程越怀中闭着眼睛不肯睁开。后来还是程越“威胁”她再不睁开眼睛就亲吻她的嘴才不得不张开。

    一看到空中壮阔的景色，完泽就忘记了害怕，沉浸在前所未见的风景中。程越当然愿意与她们多待一会儿，结果因为他们在天空中待得太久，忽必烈不放心，非要李大时把气球收回，让程越很无奈。

    两位公主之后，就轮到各位大臣。阿合马和安童最先，其他重臣接连而上。当那个一直在研究煤油炉的汉人官员走上前来时，程越微微一笑，道：“你是郭守敬？”

    郭守敬略显慌张，急忙施礼道：“下官正是，有劳左丞大人。”

    程越道：“听完泽和囊加真说，你对我的书很有兴趣，还给她们讲过。”

    郭守敬眼现异彩，道：“左丞大人的书非天才不能作！下官久仰大名，早就想当面请教，左丞大人愿意指点么？”

    程越道：“可以，但我这几天很忙，等到出征回来才会有时间，你可以等么？”

    郭守敬道：“朝闻道，夕死可也。下官恭候左丞大人凯旋而归。”

    程越道：“我有一句话，你要记住。科学，容不得半点马虎和一知半解。我猜你一定在仿制热气球，但这个东西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要小心谨慎，不要使别人因此受到伤害。”

    郭守敬一惊，庄重地向程越深施一礼，道：“下官谨受教，当终身奉行左丞大人的教诲。”

    程越拍了拍这位历史上著名的科学家的臂膀，勉励他道：“学无止境，你我共勉之。”

    郭守敬受宠若惊，重重地点头道：“是。”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风势再起，程越遂下令热气球不再升空。忽必烈在驸马府玩乐了一天，恋恋不舍，对程越感慨道：“如今才知道你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啊，朕不如你远矣。”

    程越笑道：“大汗身负天下，岂能如臣一般没有出息？”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这种没有出息的日子你要让朕的公主一直过才好。”

    程越笑着点点头。

    忽必烈面色一整，道：“来，快为朕的大皇后看病吧。”

    程越将忽必烈和察必请到廉希宪他们两人养病的小院，医疗器具都是现成的。

    忽必烈看得眼花缭乱，更觉敬畏。

    程越请察必坐下，伸出舌头，开始为她检查。看过舌头后，程越又不厌其烦地问了许多问题，再对察必的口鼻手足细细观察，最后得出结论，察必得的是胃病。胃病在古时已是大病，很难治疗，但程越却有药。而且当时察必的胃病不算很重，不用药慢慢调理也可以恢复健康。

    忽必烈听程越讲完，高兴得手舞足蹈，抱住察必连亲了几下，完全不避开程越，倒让察必害羞了一下。他与察必的感情十分深厚，历史上察必去世后，忽必烈从此郁郁寡欢，脾气更加暴躁，做了许多错误的决定。

    察必今年五十多岁，跟着忽必烈风风雨雨四十年，陪着忽必烈从最危急的时刻走过来，在忽必烈心目中的地位无可取代。忽必烈其他的皇后嫔妃几乎都不超过四十岁，年轻貌美的嫔妃也有很多，但她们加在一起也不能与察必相提并论。

    察必自知身体不好，还担心年纪大了后无法得到忽必烈的欢心，所以就早早地从弘吉剌部挑选了南必作为自己的继任。忽必烈爱屋及乌，对南必也很宠爱，并指定她为仅次于察必的皇后。

    程越写下调理的方子，递到忽必烈手中，道：“臣敢担保，只要大皇后照臣的方子去做，持之以恒，胃病当可痊愈。方子中的花生，臣在南方已开始准备大量种植，等明年第一季成熟后，臣当快马送来大都。此物更适合种在北方，是难得的宝贝，到时臣再细细分说。”

    忽必烈感激地抱住程越双肩，道：“你真是朕的天赐驸马啊，朕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不胜枚举，却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实在惭愧。”

    程越道：“臣蒙大汗青睐，将臣召为驸马，已是天大之喜，怎敢要求别的？”

    忽必烈连道三声好，再道：“此次远征，你如果还能立下大功，朕当有重赏！”

    程越谢恩。

    天色已晚，忽必烈不宜久留，下旨回宫，群臣告辞。程越与两位大人送出很远方回。

    廉希宪边走边道：“左丞大人，方才下官已向大汗请求，随左丞大人的右军出征，到大人的帐下效力，不知左丞大人肯收留么？”

    程越喜出望外地道：“廉大人是大汗的心腹，可以到我帐下屈就么？”

    廉希宪笑道：“左丞大人向大汗点了乌马尔大人，却不提下官，下官只好厚着脸皮毛遂自荐。都是为大汗效力，何必一定要直属呢？”

    程越高兴地道：“那太好了，我正愁军中的事情没人帮我处理，还想着要我的小妾亚古丽试着做呢，现在有了廉大人，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乌马尔道：“左丞大人，昔里吉等人如果真被大人所杀，很可能会激起蒙古诸王的愤怒，到时恐有不测之祸，左丞大人最好从现在就要小心。”

    程越道：“你说的不无可能，但那几个人必须除掉，而且只能由我来动手。杀了就杀了，随便那些蒙古诸王怎么恨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蒙古诸王不满归不满，若是他们敢因此发难，那就一并除掉！”

    廉希宪和乌马尔心头一震，不由被程越的豪情感染，精神振奋，不约而同地答了声：“是！”

    程越回到后宅，众妾正在收拾。柔娘一见程越就哭着扑进他怀中，哽咽道：“妾身就知道官人不会舍弃妾身，今天若不是官人，妾身就被忽必烈给抢了去，再也见不到官人了。”

    程越轻吻柔娘的樱唇，笑道：“我不是说过么？我的女人，我一生都会好好地呵护，谁也休想欺负你们。”

    众妾一脸崇敬地看着程越。她们的男人，敢于当众拒绝忽必烈的威逼利诱，更没有让丁香献艺羞辱真金，不但敢于担当，还始终为她们考虑，真正值得她们为之骄傲！

    丁香心里最为激动。真金为保住自己太子之位牺牲了她，程越面对忽必烈优渥的条件却不为所动，两相比较，优劣立判，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一生！

    张淑芳担心地道：“官人，蒙古人为了女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后不会有麻烦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天生就不怕麻烦，谁惹到我，他才叫有麻烦。”

    柔娘水一样软在程越怀中，双颊泛红，娇喘着贴在程越的耳边道：“官人，抱奴进房吧，让奴好好服侍官人，奴不想等到晚上了。”

    程越被柔娘的媚态撩拨得兽性大发，猛地抱起柔娘，对张淑芳道：“收拾完了尽快进来。”话音未落已冲出暖香阁。

    众妾也急切起来，与仆妇匆匆打扫一下，拿了几样点心，急不可待地全都去找程越。

    与众妾一场混战，程越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床上。柔娘和丁香猫一般贴在他的怀中。

    丁香在程越耳边道：“官人，以后妾身还要不要给真金送密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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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程越荐官

﻿    程越懒洋洋地道：“你这条线断了的话，忽必烈势必会打别的主意，所以当然要送，送什么你自己斟酌吧。还有，你那八个仆人能用你就用，不能用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丁香想了想，道：“那八个人是妾身亲自从真金的太子府中挑选的，没有一个是蒙古人，算是妾身的心腹，不妨待妾身回去后再说。”

    柔娘轻声将八八罕贿赂她的事情对程越说了一遍，对自己的一时糊涂也未隐瞒，更重重地夸奖了张淑芳。

    程越听说阔阔伦和八八罕都试图贿赂自己的侍妾，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听到张淑芳果然识大体，把张淑芳抱到身边狠狠亲了几下，笑道：“你们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看重淑芳了么？她进门晚，但一进门就被我委以重任，这次又将她立为临时的大妇，你们服气了么？”

    张淑芳嫣然一笑，害羞地把脸埋进程越怀中，众妾对她更加敬服。

    早上起身后，神清气爽，程越写了一封密件派人送往临安。众妾则忙着做出征前的准备。她们大多不会骑马，要坐马车前往。程越考虑再三，将管道杲唤到书房。

    管道杲进门后，见程越躺在床上休息，乖巧地躺到程越身边，柔声道：“官人找妾身有什么事交待？”

    程越搂她入怀，道：“是有事情要交给你，你猜是什么？”

    管道杲把脸贴在程越胸前，道：“官人要远征，驸马府要有人打理，官人是想要妾身留下来吧。”

    程越点头道：“你说的对。这里的事情很重要，既要留意大都，又要联系临安，淑芳要替我打理身边事务，丁香身份敏感，雪儿对临安不熟悉，其他人或者能力不如你，或者性情不及你稳重，所以我打算留你在这里，你愿意么？”

    管道杲温柔一笑，道：“官人做主，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程越抚摸着她的秀发，道：“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很多人都不知道你的才能，但我是知道的。你识大体，处事沉稳，个性坚强，任劳任怨。除了书画不如道升，其它一点都不比她差。明明应该做夫人的，偏要自己做主嫁给我为妾。你的勇气不亚于任何人，性子温柔又做得一手好女工，处处为我着想，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管道杲默默流下热泪。程越的妻妾美女如云，她虽是有名的秀外慧中，但在这么多美女当中也无法脱颖而出。除了用饭时可以在主桌就坐，她没什么可以引人注目的。从小她就被妹妹的光芒笼罩，结果到程家后更甚。她只有默默地对程越好，而程越对她也确实很好。现在，她的才能终于被程越肯定，将这么重要的职责交到她手上。

    程越笑呵呵地拿出手帕为她拭干眼泪，道：“你想要谁留下协助你？尽管说。”

    管道杲道：“王氏、于氏、孙氏，她们三个身体柔弱，怕受不了北方的风寒，不如留下助妾身打理内外。”

    程越点头道：“好。”

    管道杲道：“她们也颇有才华，尤其是孙氏，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被埋没的话就可惜了。”

    程越笑道：“我知道，但她们还是不如你，就让她们留下助你一臂之力吧。”

    管道杲点头道：“那妾身现在就去告诉她们。”说着要起身。

    程越将她拉回身边，笑道：“哪里走？我快走了，还不单独陪陪我？”

    管道杲娇羞地轻捶程越的胸膛，道：“官人昨晚还没累够么？”

    程越边吻着管道杲的樱唇边道：“累是累，可是不想放你走。”两人嬉笑着缠到一起。

    王氏、于氏和孙氏听说管道杲留她们在驸马府做事，不用陪程越北上，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她们一直担心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长途征战，忧的是与程越正在情浓时，一旦失了宠可怎么办？

    管道杲再三向她们保证，程越也对她们解释后，三妾才放心地留下来。

    中午，程越刚用过午饭，宫中就派人来传，忽必烈要他进宫商议事情。

    程越换衣上马，很快来到宫中。本以为自己来得算早，岂料进到殿上一看，忽必烈最亲近的一些重臣齐聚一堂，看样子已经商量了许久。

    忽必烈见程越进来，略显疲惫地对他招了招手，道：“程越，你来得正好，帮朕拿个主意。”

    程越行礼道：“是，大汗想让臣参谋什么？”

    忽必烈道：“朕这次出征，要确定两位大臣处理朝政，一位自然是阿合马，但另一位就很难确定。本来董文炳没死的话，朕是要用他的。可是他死在了你手里，你要朕怎么办？”

    程越道：“那也不难啊，朝中人才济济，又不是非要董文炳不可。”

    安童轻咳一声，道：“程左丞，我们都要随大汗出征，剩下的人当中很难找到朝廷上下都认可的人。阿合马平章推举忽都察儿，阿术丞相认为太子当监国，我以为应留廉希宪暂时理政，大家争执不下，大汗左右为难。”

    程越听完，认真地想了想，点头道：“嗯，各有道理，也各有缺点。”

    忽必烈揉了揉额头，道：“哦？程越，你说说看，你觉得他们三人中谁最合适？”

    程越认真地思索片刻，道：“臣以为，最合适的人选并不是他们三位。”

    忽必烈和群臣俱都一怔，忽都察儿与真金面色微变。忽必烈问道：“你说是谁？”

    程越道：“臣以为应当为姚枢！”

    姚枢已不算忽必烈亲近的大臣，所以不在殿中。

    忽必烈连连摇头，道：“姚枢才能卓异，可惜不识实务，可用，但不可大用。”

    程越道：“大汗是担心他做事迂腐吧？”

    忽必烈道：“是，他让朕很不放心。”

    程越道：“臣也有这个担心，所以要再派一个人做他的副手就可以避免。”

    忽必烈笑道：“你到底想推荐谁？是姚枢还是那个副手？”

    程越正色道：“姚枢的才能、威望、资历都足堪重任，再以这名副手佐之，大汗当可安心远征。”

    忽必烈目光闪动，道：“你说的副手是谁？”

    程越道：“不忽木！”

    群臣听到这个名字，大都一脸错愕——不忽木是谁？

    真金嘴角露出微笑，暗赞程越的急中生智。不忽木现在中书省，姚枢与程越交好，程越又在为中书夺权。

    忽必烈眼睛半开半闭，眨也不眨地看着程越。

    安童插口道：“程左丞说的是国子监的那个不忽木么？”

    程越道：“正是。”

    忽必烈道：“如果朕没记错，他今年只有二十岁。朕从小看着他长大，十六岁的时候他就曾上书给朕，谈论国家大事，切中时弊，勇于担当，朕十分感动。而且他品行端正，刚正不阿，朕一直觉得他是个人才，所以放到国子监培养，时刻准备要重用的。”

    程越接口道：“不忽木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

    忽必烈道：“你举荐国子监诸生去了中书省，他们为避嫌疑，却没去你府上拜谢，你还觉得他们值得推荐么？”

    程越道：“大汗此言差矣。臣是为国举荐人才，他们是为国效劳，为什么要感谢臣？”

    忽必烈与群臣听得此言，无不大受震动，略作停顿，立时须发齐扬，拍掌叫好。

    忽必烈感叹道：“得你一言，胜似三年苦读！古代的贤臣，不过如此！”

    阿术迟疑道：“不忽木只有二十岁，在中书省也没待上几天，才能如何，尚未可知，左丞大人也没见过他，又怎么能肯定他不会误事呢？”

    程越道：“臣知道会有这个担心，所以才以姚枢为主，不忽木次之。姚枢老成持重，干练通达，不忽木年少正直，又是大汗心腹之子，大汗可私下叮嘱不忽木，不必怕出什么乱子。”

    忽必烈道：“你为什么一口咬定不忽木是难得的人才？明明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程越道：“大汗没见过臣，还不是照样要把公主下嫁给臣么？臣没见过不忽木，更可以证明臣与他没有私谊。臣封官数百，可曾用错一人？姚枢大汗很了解，不忽木大汗是看着他长大的，臣有没有推荐错？大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汗不必犹豫。”

    程越素有知人之能，天下皆闻，这番话一出口，忽必烈更加动摇。

    忽都察儿才能有限，真金是太子，不能让他随便监国，以免东宫的人另作他想，廉希宪久不在朝中，有些事情未必明白，而且自己刚刚答应他到程越身边效力，不好反悔。

    这样算来，姚枢似乎是很好的选择，有阿合马和不忽木制约，也不怕他书呆子病发作。

    不知不觉间，忽必烈已养成对程越的信赖，道：“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听到忽必烈提问，一群重臣都很头疼。阿合马不方便反对，阿术不愿再反对，安童不想反对，真金乐观其成，其他人大眼瞪小眼，不敢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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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门庭若市

﻿    忽必烈一拍大腿，果断地道：“好，就这样决定，朕简拔不忽木为参知政事，即刻上任。”

    元朝的参知政事有很多，重臣在被重用前，基本上都要从参知政事做起，这个官职就像一个门槛，当了参知政事，才算走上了成为高官的康庄大道。程越三言两语，不但让一位早已被冷落的老臣重新得到重用，顺便还将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送上高位，可见程越受到的信重，足以令群臣为之心惊。

    忽必烈说干就干，廷议刚结束，诏书已发了出去，顿时引发朝野上下一片轰动。姚枢在家中接到诏书，震惊万分，立即入宫拜见忽必烈当面谢恩。忽必烈对他温言勉励，引得姚枢当朝老泪纵横，让忽必烈唏嘘不已。

    姚枢拜别忽必烈回家时，已经冷清多年的家门口挤满了前来贺喜的官员，以至于许衡、窦默那些人来到时险些挤不进去。

    众人看到许衡等人时态度明显大不相同，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国子监的声势也水涨船高，坚持要拜师的人瞬间暴涨了许多倍。

    不止姚枢，不忽木进宫谢恩回来后，清贫的家被道贺的人把门框都挤坏了，门外也人声鼎沸，过年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

    他的母亲金长姬从未见过家中来这么多人，慌了手脚，把家中所有的东西拿出来也不够招待，急得直掉眼泪。

    不忽木骤登高位，平静如初，从容地对金长姬道：“母亲不要担心失礼，家中已倾尽所有，不会有人怪罪母亲。”

    金长姬抹着眼泪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左丞大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你两次提拔？等家中的人散去后，快快去驸马府拜谢，再不去我就要生气了！”

    不忽木摇头道：“母亲恕罪，儿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左丞大人再三施恩于儿，用意不明，儿观左丞大人有大志，恐不利于大汗，故不去拜谢。”

    金长姬愤怒地拍着地面道：“国子监几百学生靠左丞大人养活，你们可以到中书省做官，靠的还是左丞大人，这次左丞大人又在大汗面前进言，替你谋得高位，并且不求回报。此恩天高地厚，你竟然连谢都不谢么？与禽兽何异？！”

    不忽木见金长姬动气，急忙拜伏于地，依然倔强地道：“左丞大人说得很清楚，他是为国举荐，儿如去拜谢的话反而会落入下乘，为左丞大人着想，不去为佳。”

    金长姬无奈地看着儿子，长叹一声，挥手道：“你出去会客吧，你不能去，那就我去。”

    不忽木一怔，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高呼：“中书左丞程大人礼到！”

    不忽木与金长姬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反要左丞大人送礼来？

    不忽木奔出门外。肖震带人抬了许多招待用的茶点器具站在那里，见不忽木现身，躬身为礼，道：“恭喜不忽木大人高升。左丞大人担心来道贺的人太多，大人家的茶点等未必够用，所以派末将送些驸马府多余的器物来，请大人笑纳。”

    不忽木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程越送来的东西。道贺的众人满脸羡慕地在一旁议论纷纷。

    肖震又道：“左丞大人有言，不忽木大人能升居高位，皆出于大汗恩典，与左丞大人无关。这些东西，只不过是驸马府剩下来的，大人也勿需领情。再不然，可以作价，待大人有钱时随时偿付即可。”

    不忽木从开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越想越惭愧，施礼道：“有劳大人送达，多谢左丞大人惠赐，下官感激不尽。”

    肖震再一礼，也不多话，闪身而退。

    程越扭转了姚枢的命运，又将不忽木提前送入元朝中枢，全不当一回事。围观众人个个竖起大拇指，人生能得到这样一位贵人提携，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不忽木请了几个人帮忙，将东西抬进家中，直接就用来招待宾客。随即对金长姬请罪道：“母亲，儿错了，请母亲与儿一起去驸马府拜谢。”

    傍晚，程越用完晚饭不久，罗夫人来报，姚枢、许衡、窦默求见。

    丁香柳眉微蹙，对程越道：“姚枢还是担心被归为官人一党，竟然拉着许衡和窦默一起来，羞也不羞？”

    程越淡然道：“意料之中，他来已经不容易了，我出去应付几句。”起身到书房去见他们三人。

    姚枢一看到程越，快步上前深施一礼，道：“多谢左丞大人荐举之恩，老朽无以为报，惭愧无地。”算是为自己拉着别人一起来致歉。

    程越与他们三人见礼落座，笑道：“姚大人不必谢我，大汗之所以用姚大人任事，全是因为姚大人的才干，与我有什么关系？”

    三人见程越不居功，连声赞叹。

    程越与他们寒暄片刻，又道：“我与大汗有言在先，政事随姚大人与阿合马平章一起处理，由不忽木辅之。唯有一点，不能碰科举和办学的事，姚大人能答应我么？”

    姚枢苦笑一声，道：“左丞大人的意思，老朽早已明白，请左丞大人放心。”

    程越安慰他道：“姚大人想再有作为的话，就先把眼下的事办好，大汗远征期间，不要让朝政出什么乱子，这样等大汗回来，方可再谋其它，不可急于一时。”

    姚枢连声称是。

    许衡道：“左丞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请左丞大人指教。不忽木是下官的学生，的确出类拔萃，但他从未显露出多少政绩，大人为何一再提拔他？”

    程越道：“不忽木人品高洁，见识卓越，我注意他很久了。既然他是人才，就要把他放到最适合的位置上，不管他年纪有多大，许大人觉得他可不可以胜任参知政事呢？”

    许衡慨然道：“当然可以，下官敢以官位担保！”

    程越笑道：“许大人言重了。大汗正是用人之际，一定要让不忽木这样的人才尽早脱颖而出，才对得起许大人对他多年的栽培。不忽木授官，国子监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也算是我为许大人分忧。”

    窦默感慨地道：“左丞大人到大都区区几日，便搅乱了大都的一池春水，但愿左丞大人待得越久越好，让我等可以早晚聆听教诲。”

    程越急忙起身施礼道：“窦大人此言我如何当得？不过一时侥幸得到大汗垂青，再待得久些就要使人生厌了，呵呵。”

    三儒哑然失笑。程越说得没错，像他这样强势的人，如果久在朝中，要么权倾朝野，要么黯然下台，做不得太平官。

    姚枢没带贵重的礼物，只捡了几副自己最得意的墨宝送给程越。

    姚枢取出来时还在忐忑不安，不料程越大喜，连连称谢。奇珍异宝他那儿不缺，这种墨宝才最对他的胃口。

    三儒大起知遇之感，在书房即兴挥毫，每人都为程越又写了几幅字，姚枢还画了一丛墨竹，盖上自己的私印。程越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三儒与程越谈得投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告辞而去。

    三儒刚走，罗夫人又来报，不忽木与母亲金长姬求见，已等待多时。

    程越再请，过了一会儿，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跟着一位中年美妇走进书房。

    两人一进书房，便一前一后向程越行礼。

    金长姬今年三十六岁，成熟而妩媚，与旁边的宋罗两位夫人相比毫不逊色。此时跪在程越面前，美好的身段显露无遗，让程越一阵口干舌燥。

    程越故作镇定地道：“金夫人、不忽木大人，快快请起，这里是我的内宅，何须多礼。”

    金长姬恭敬地又行一礼才与不忽木起身侧坐。

    不忽木面带愧色地请罪道：“左丞大人，下官拜谢来迟，祈望大人海涵。”

    程越笑道：“我不是说了么，你不必谢我。以你的才能，迟早会得到大汗的重用，我推不推荐没什么区别。”

    不忽木苦笑道：“左丞大人这样讲，下官更加惭愧。”

    程越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大汗远征在即，你做好你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对大汗最大的报答。”

    不忽木听他言必称大汗，更加心安，道：“大汗此次出征，左丞大人掌右军，定能助大汗旗开得胜，安定西北。”

    程越不由叹了一口气，道：“打胜容易，安定就难了。三大汗国路途遥远，打败了就远遁，除非发动西征，彻底征服欧亚大陆。”

    不忽木来了精神，道：“左丞大人在书中说的欧洲诸国很难征服么？”

    程越道：“难，也不难。”

    不忽木道：“请教。”

    程越道：“现在不能细说，以后你就会知道。”

    不忽木一怔，失声惊呼道：“莫非左丞大人有西征的打算？”

    程越道：“那要先问过大汗才行，我自己想是没用的。”

    不忽木沉吟半晌，道：“此事大可商议，未必不能成功。”

    程越笑道：“不急，还早得很，先战胜三大汗国再说。”

    不忽木点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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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程越的野心

﻿    程越又道：“我另外还有一件不久之后要做的事情你知道么？”

    不忽木顿了一顿，道：“东征日本？”

    程越道：“对。大汗想让我挂帅征讨日本，如此一来，我就要从高丽出发，我记得金夫人是高丽人，想不想顺便回一趟家乡？”

    金长姬闻言激动万分，眼泪不由自主地滚滚而落，哭着道：“左丞大人愿意带上妾身这个累赘么？”

    程越笑道：“夫人怎么会是累赘？我第一次到高丽，还要多多借重夫人呢，应该是我谢谢夫人才对。”

    不忽木感激地问道：“左丞大人，大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征讨日本？”

    程越道：“船准备好的时候就发兵。我的意思是明年初夏，高丽奉诏造船已经很久了，再加上我自造的船，应该足够使用。”

    金夫人掩面而泣，只在拼命点头，唯恐程越没看到她的决心。

    不忽木道：“那到时下官就请求大汗，到左丞大人帐下效力，顺便带母亲回乡。”

    程越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你还有大半年时间准备，别忘了多准备些礼物，钱不够的话尽管开口，就当预支你的俸禄。”

    不忽木心中的感激难以名状，道：“下官只恨未能早拜见左丞大人，未来有机会的话，当效犬马之劳。”

    入夜渐深，很快就要宵禁。程越虽与不忽木母子两人谈兴正浓，也不得不中断。

    程越亲自送两母子离开，施礼分别。

    回到内宅，罗夫人娇嗔道：“官人是不是又看上那个金夫人了？她可是不忽木的母亲，官人小心不忽木会生气。”

    程越在她嘴上一吻，笑道：“你官人我不是没分寸的人，你们多一个姐妹不好么？”

    宋夫人笑道：“官人，这可不容易，不忽木跟着金夫人呢。”

    程越笑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明年且看你官人我的手段。”

    第二天上午，脱脱、张孝忠、李大时、李庭、刘国杰等大将一起来到驸马府。

    程越将他们召到书房，对他们说了自己的打算。

    众将难掩震惊，李庭道：“大都督，忽必烈虽答应了大都督，但他会不会又出卖大都督？如果蒙古诸王一齐反对，难保忽必烈会把事情都推到大都督头上。”

    程越道：“这确实有可能，不过我们不能退缩，就算忽必烈当了缩头乌龟，昔里吉他们也必须死！”

    刘国杰道：“大都督，昔里吉那些人若是真的反叛忽必烈，对我们是好事啊，大都督为什么要替忽必烈出这么大的力？”

    程越道：“问题就在西北！我将来是要经过西北西征的，如果西北大乱，几十年也不能恢复元气，我出兵的代价就会大得出奇！路不能修，给养无法保障，商路断绝，上千里地荒无人烟，对我的大业不利。西北有三大汗国牵制忽必烈已经足够，用不着昔里吉那些人捣乱。”

    众将都是第一次听程越讲西征的事，兴奋得禁不住握拳低吼。

    张孝忠道：“大都督，我们要把三大汗国全灭了么？”

    程越道：“不止三大汗国，包括伊尔汗国在内，四大汗国都不能留，不过要在西征成功之后，我要先让他们为西征出力。蒙古人的几次西征替我们省了很多事，打开了征服世界的通道。我们只需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而主要的对手只剩下欧洲人和马木留克人，他们都不如蒙古人难对付。对我们而言，现在是征服世界最好的时机，一千年多年来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要将亚欧大陆都掌握在手里，将欧洲的基督教国家尽数征服，及早扼杀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对外的扩张。这个计划，不能被像昔里吉这样的跳梁小丑给搅乱。”

    脱脱大喜道：“蒙古两次西征都因大汗过世半途而废，后来又因彼此敌对难以成行。大都督正年轻，兵力甚至比成吉思汗还要强，一定可以达成目标，占领这世上所有的土地！”

    程越微微一笑，众将大笑，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就在驸马府的书房中开始酝酿！

    这次出兵说是二十六万大军，实际上从大都出发的并没有这么多，只有忽必烈的中军三万，左右军各两万。其他的兵力包括上都三万人，蒙古各部五、六万人，最后就是阿力麻里的屯兵十一、二万人。

    众妾不能长时间骑马，都乘座马车。程越对众妾照顾得非常周到，马车是专门设计的，而且根据路面重新调校过，里面还用软垫铺平，又加装两个隔栏，这样在里面睡觉也很舒适。

    出发的日子已到，大都一片忙乱。程越手下的大批将领包括他点将的元军将领早早地齐聚驸马府，等待程越训话。

    驸马府正堂两边坐满了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半年多以前，他们以性命相搏，上演了一出波澜壮阔的元宋战争。此时，他们云集于程越麾下，要齐心协力地开启再一次的大战！

    在座的不少都是老相识，李庭、刘国杰是降将，更与元军大将熟稔，一时间颇为热络。

    张弘范感慨道：“不过几个月前而已，谁能想到有今日？”

    众将连连点头，武良弼笑道：“我当时曾对伯颜丞相讲，如果左丞大人愿为大元效力，我甘愿受左丞大人驱策，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有趣，有趣啊。”

    吕师夔笑道：“左丞大人到我那里骗我的时候，我还想延揽他为我效力呢，想来真是好笑。”

    武良弼笑道：“哦，吕大人也是这个心思？我也与左丞大人商量过呢。”

    张孝忠笑道：“这都不算什么，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大都督时，大都督看到我没死，非常高兴，一直看着我，我还以为大都督看上我了呢，吓得我险些落荒而逃，哈哈。”

    众将哄堂大笑，李大时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张孝忠笑骂道：“你也不照照镜子，大都督府中美女如云，你去看门还嫌你长得太凶呢。”

    笑声暂歇，吕文焕道：“各位将军，我有一事不明，我们到底要怎么称呼程大人？到底是左丞大人还是大都督？总不能各叫各的，军中容易混乱，也会有隔阂。”

    廉希宪道：“吕大人言之有理，各位将军以为呢？”

    乌马尔道：“下官以为，不如都不要照原来的称呼，程大人身为右军统帅，我们改称大帅如何？”

    脱脱竖起大拇指，道：“好，听起来又威风又好听，就这么定了吧。”

    脱脱是程越的心腹，众将还能有什么异议？

    程越好不容易从管道杲、王氏、于氏和孙氏的身上爬起来，四妾因为要与他分别，这几天一直痴缠着他，连柔娘都不与她们争。

    王氏得了滋润，对程越更加依恋，抱着程越不肯起身，程越一动她就掉眼泪，最后还是张淑芳好说歹说才松手的。

    王氏和管道杲慢慢为程越穿衣服，钮扣、腰带都要系了再系，于氏和孙氏为程越穿鞋也在抹眼泪，程越又不好催促她们，张淑芳只好再次出马，程越才得以走出内宅。

    程越一现身，没等他道歉，众将一齐起身行礼道：“末将参见大帅！”

    程越一怔，大帅？怎么这么耳熟啊！算了，随他们叫吧。微笑还了个礼，歉意地道：“实在抱歉，几个小妾舍不得我走，我又不能硬起心肠甩开她们，晚到了一会儿，对不住。”

    众将听到程越对他们毫无隐瞒，不由啼笑皆非，廉希宪笑道：“大帅，这里说说可以，大汗面前可不要这样讲，要挨鞭子的。”

    程越笑道：“这不还没到时间么？来得及，嘿嘿。”

    唆都大着胆子道：“大帅的小妾那么美，换作我们连门都出不来！”

    程越眼睛一瞪，道：“我的老婆自然是美的，你们在军中谈论的时候别那么下流，这几天关于我老婆的段子我可听到不少，如果被我哪个老婆知道后不高兴，看我不收拾你们！”

    元军众将皆讪讪而笑。程越小妾的美艳已传遍大都，很快就有人编出了大量的段子取乐，怎知竟被程越知道了，回去后得好好管教一下，程越疼爱小妾可是出了名的。

    程越道：“此次出征，需军纪严明，别的人我不管，我的右军必须秋毫无犯。各部人马若有不服从军令的，皆斩！迟疑不前的，皆斩！泄漏机密的，皆斩！贻误军机的，皆斩！在军中挑起争斗的，皆斩！贪污军中财物的，皆斩！玩忽职守的，皆斩！奸淫掳掠的，皆斩！共八大斩，诸位可记住了？”

    众将齐声大喝：“是！”

    程越喝道：“出发！”

    众将随程越走出正堂，来到府门上马。

    程越的侍妾和两位夫人已经乘上了马车，管道杲等四妾泪眼婆娑地等在门口。

    程越过去又与她们告别。

    王氏哭得不能自己，这次有众将在身旁，程越不能再耽误时间，在她唇上重重一吻，挥手与众将出府，向校场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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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活人生祭

﻿    校场中人满为患，大都城中最精锐的一万余精兵在此集结，等待忽必烈祭天后即刻出发。

    忽必烈高踞台上，手下重臣只有程越没到，心里有些纳闷，问身边的伯颜道：“程越怎么还没来？时辰到了没有？”

    伯颜道：“大汗放心，时辰未到，程左丞是统兵的大将，决不会迟到。”

    此时忽听得马蹄声隆隆作响，很快见到远处一彪人马呼啸而来，当先一人，黑衣黑裤，说不出的英挺俊朗，不是程越是谁？

    程越直冲高台之下，跳下马几步跨上高台，走到忽必烈身边，施礼笑道：“臣有事来迟，大汗恕罪。”

    忽必烈没好气地道：“再晚一会儿就要挨鞭子了，你还真沉得住气！”

    真金将程越拉到一边，面色神秘地与他窃窃私语，程越点点头，目光在中书省官员中扫了几眼，暗暗记下一个人的长相。

    一个蒙古萨满从旁走出，上前道：“大汗，时辰已到，请大汗祭天。”

    忽必烈起身，走到面前的香案前，一个内侍从旁边牵来一匹马和一头羊，另一群内侍端来一些祭品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法器摆上香案。

    忽必烈双手平摊高举，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程越也不感兴趣，只需跟着行礼即可。

    仪式折腾了半天，最后有人将马和羊杀死，用它们的血来祭祀蒙古人所信奉的长生天。

    接着是左军统帅阿术，很简单，直接杀一头羊将羊头献上。

    程越是右军统帅，阿术回去后，他就站了起来。

    有军士牵上一头羊，程越摆了摆手，命他把羊牵下去。

    忽必烈和校场内上万人皆大惊失色，程越又要干什么？是不是他因为不信佛，连祭祀长生天也不愿意？

    当场就有不少蒙古贵族面露怒色，程越手下诸将为防有变，手也按到了刀把上。

    忽必烈被程越吓过不止一回，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发怒，沉声道：“程越，你要做什么？”

    程越道：“臣以为，用马和羊祭祀都不够隆重，打算用活人生祭。”

    话音刚落，上下皆惊。

    忽必烈疑惑地问萨满道：“用人来祭祀可以么？”

    萨满道：“最好不过，但已有许久未用。”

    忽必烈对程越道：“朕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乱杀人，这次你想杀谁？”

    程越向吕文焕招了招手，吕文焕急忙登台上前。

    程越道：“你手下那个党项人阿八赤因为你是降将就要挟你，向你索要财物和女人，对不对？”

    吕文焕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程越，良久才点了点头。此事他从未对外宣扬，对程越也并未明言，程越是怎么知道阿八赤的？

    程越道：“那你还等什么，把他抓上来！”

    阿八赤听不清高台上在说什么，但他从程越刚才到达时开始，就一直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安。

    吕文焕听到程越的命令后，兴奋得大叫一声，从高台上匆匆跑了下去，眼睛盯着阿八赤直奔过来。

    阿八赤吓得魂飞魄散，想逃跑腿却发软，而且他也自知跑不掉，急中生智，跪在地上，高呼：“大汗万岁！大汗万岁！”试图能捡回一命。

    吕文焕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哈哈大笑道：“狗杂碎，你也有今天！随我上去吧！”

    中书门下皆惊骇莫名，另一名右丞张文谦道：“吕大人，阿八赤所犯何罪？吕大人为何要拿他？”

    吕文焕冷笑道：“见过狐假虎威的么？他就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阿八赤的名声从来就没好过，众人听吕文焕这样讲，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

    吕文焕揪着阿八赤的头发，把他拉到程越和忽必烈面前。

    忽必烈并不知道此事，问道：“吕文焕，此事当真？”

    吕文焕咬牙切齿地道：“是，自臣投诚以来，阿八赤一直勒索臣，臣实在忍无可忍。”

    忽必烈大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吕文焕忙道：“臣不敢一点小事就麻烦大汗，免得让大汗轻视臣。”

    忽必烈点了点头，怒视着阿八赤喝道：“阿八赤，朕真是看错了你，你连一点廉耻都没有么？还有什么要说的！”

    阿八赤有心想抵赖，刚编好谎话要说，就看到程越那张冰冷的脸。

    程越见阿八赤偷看自己，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知道他还心存侥幸，想着蒙混过关，冷笑道：“阿八赤，我劝你说话前可要想清楚，当着大汗的面，你敢说一句假话，我就把你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杀个精光！”

    阿八赤登时被吓得屁滚尿流，浑身如筛糠般抖个不停，狂咽了几口唾沫，反复犹豫了好一会儿，不得已才向忽必烈连连磕头道：“大汗，臣的确曾向吕文焕要过些财物，吕文焕也曾送给臣几个侍女。臣有罪，但臣罪不该死。”

    程越嘿嘿一笑，喝道：“按国法你不该死，但这里是军中，你敢要挟我手下大将，让他不能安心为大汗效命，我问你，他为了给你搜刮钱财，寻觅美女，贻误了军机怎么办？将士们看不惯，离心离德又会如何？若是因此打了败仗，跟你拿刀去捅大汗有什么两样？你说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阿八赤哑口无言，冷汗滚滚而下。

    程越转头对吕文焕道：“这厮认罪了，废话不多说，动手吧。”

    阿八赤吓得哭号不止，趴在地上叫道：“大汗饶命，大汗饶命啊，臣对大汗向来忠心耿耿，吕文焕只不过是个降将，臣是犯一点小错，但不至于要了臣的命吧？”

    忽必烈于心不忍，刚要为他开脱几句，程越转身大声对台下道：“众将士听着，你们为国征战，血染沙场，谁敢不敬重几分？若有人不把你们当人看，对你们呼来喝去，威逼胁迫，大汗自会为你们做主！”

    校场里的将士闻言高呼：“大汗圣明！大汗万岁！”忽必烈只得苦笑着把自己要讲的话给咽了回去，再不看阿八赤一眼。

    吕文焕对程越又感激又佩服，上前抓住阿八赤的头发，将他按住拖到香案前，把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架。觉得用砍的太便宜了他，不顾阿八赤的惨叫，换作锯的方式一刀刀切下他的头颅，用盘子盛了，端上供桌，再把他的心也挖出来，一并摆上去。

    校场中的将士们看得热血沸腾，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云宵，中间还掺杂着“左丞大人威武”的口号。

    忽必烈每次出征都要祭天，但哪次有这么热烈？元军的斗志完全被一颗贪官的头颅给激发了起来。忽必烈见状大为振奋，不由转怒为喜。

    忽必烈想起真金之前与程越交头接耳，转头向真金微微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真金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仅点头示意。

    程越喊道：“不忽木何在？”

    不忽木越众而出，道：“下官在。”

    程越道：“你去抄了阿八赤的家，对他进行彻查，等大汗回来后，你要向大汗禀报。”

    不忽木施礼道：“下官遵命。”

    不用忽必烈说话，全都是程越在发号施令，在场的人包括忽必烈在内，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好像已是理所应当。

    祭天已毕，忽必烈起身大喝道：“各军出发！”

    校场内的兵马一批批上马离开，向城外而去。忽必烈与群臣告别，带着阿术、程越等上马出城。

    城外有元军六万和程越的六千多人马与他们会合，程越的侍妾和马可波罗等人都已提前出城合在一处，两位公主不能参加祭天，同样在城外相候。

    七万六千大军各归其位，向蒙古上都滚滚而去。

    这次行军不像上次去围猎，因为要长途跋涉，忽必烈出城后也上了马车。忽必烈的马车由八匹马拉着，车厢很大，铺满了名贵的兽皮，然而还是远不及程越的马车那么舒服，但从外面看则要庄重华丽得多。

    两位公主故意放慢速度，等程越从后面上来时一左一右贴着他一起走。

    程越笑嘻嘻嘻地道：“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礼物你们要不要？”

    两位公主惊喜不已，囊加真道：“当然要啊，你给我们弄了什么？”

    程越道：“我的妾室和侍女都坐马车，一来很舒服，二来可以防止风吹日晒把皮肤弄糟，你们随军远征，过段时间又要入冬，一定会被冻得皮肤皲裂，我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辆马车，上面有瓜果糕点供你们吃喝，可以随时睡觉，冷的话车底还有一个暖炉，保你们一趟出征下来，还是两朵蒙古之花，你们喜欢么？”

    两位公主高兴得险些在马上跳起来，她们有自己的马车可坐，但蒙古的马车与程越的没法比。她们也担心远征后自己容貌受损，各种油脂准备了一大堆，这下可好，程越为她们准备了一辆新式马车，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囊加真喜道：“那你也与我们一同坐好么？”

    程越笑道：“好啊，我有空就进去陪你们。”伸手向后面招了招，一名护军赶着马车停到程越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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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忽必烈的女人

﻿    两位公主下马上车，程越也跟了进去。一进到车里，两位公主顿时睁大眼睛，兴奋得合不上嘴。

    车中温暖而舒适，到处铺满颜色鲜艳厚厚的软垫，再颠簸也不会疼痛。她们虽贵为公主，却连想都没想过马车可以舒服到这种程度。

    囊加真个子很高，试着躺了一下，正好可以躺在车中的软长椅上。软长椅下面有一个挡板，可以折上来与软长椅平铺成一张床铺，再配一个软垫做枕头，拉起护栏防止坠落，就可以美美地睡一个好觉！

    完泽喜欢得紧，不住地抚摸，小声道：“我晚上不住蒙古包了，就……就住在这里。”

    囊加真眼睛一亮，道：“对啊，这里比蒙古包舒服多了，程越，你……”

    程越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我也要住在这里？”

    囊加真羞红了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晚上住在哪儿？”

    程越笑嘻嘻地道：“当然是和我小妾住在一起，你们不让我碰，我总得找个人暖被吧？”

    囊加真噘起嘴道：“你们男人都这样，一刻也离不开女人。”

    程越笑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以后离你远点儿。”

    囊加真急忙道：“那怎么行？你有空就要来陪我，我刚才说错了还不成么？”

    三人在车中嬉闹成一团，十分开心。

    忽必烈的车中也有女人，而且是四个。一个是排名第三的塔剌海皇后，一个是排名第四的奴罕皇后，另一个是排名第五的伯要兀真皇后和嫔妃中排名第二的撒不忽。

    察必身体不太好，南必要照顾小铁蔑赤都没有跟来，而阔阔伦和八八罕因为两位公主的关系，为免节外生枝，也没让她们来。

    撒不忽对窗外望了望，笑道：“我们的两位公主又跑到程越那里去了，真是管不住啊。”

    奴罕皇后“扑哧”一笑，道：“我走的时候阔阔伦再三嘱托，让我帮她看好囊加真，可是我要怎么看？她的心在程越那儿，我还能捆着她么？”

    伯要兀真皇后笑道：“阔阔伦拜托你，八八罕就找了我。她说完泽太老实，怕被程越给欺负。但我看程越身为南宋大都督，做事不会那么莽撞吧？何况大汗在眼前呢，程越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么？”

    塔剌海皇后抿嘴笑道：“那可难讲得很，程越敢在大汗面前大骂朝臣，敢当面拒绝大汗向他讨要一个侍女，对大小官员说杀就杀，胆子这么大的人，我还从未见过。”

    忽必烈一直在闭目养神，闻言冷哼一声，撇了撇嘴，开口道：“由此可见南宋的孤儿寡妇过的是什么日子，肯定要对程越惟命是从，哪天程越把南宋的太后收了房我也不奇怪。”

    塔剌海吓道：“这种事程越也敢做么？他又不缺女人，南宋的太后可是生过孩子的。”

    忽必烈道：“他怎么不敢？那天我们去他府上，他说那两个内外府管事是他小妾的母亲，但我敢打赌，他一定与那两个女人有私情！那两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根本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我看他的小妾也都心知肚明。”

    奴罕瞪大眼睛怔了一怔，随即开玩笑道：“那阔阔伦或八八罕岂不是很危险？”蒙古人有一个风俗，父亲死后，儿子可以继承除生母之外的所有女人，所以蒙古人对程越这件事看得很平淡，或者说习以为常。

    忽必烈故意眼睛一瞪，道：“我的女人程越也敢觊觎？他有那个胆子么？哈哈。”

    皇后们也笑起来。她们不知道的是，程越已经动了忽必烈最宠爱的南必，只不过动得还不够彻底。

    过了一会儿，有宿卫来报，囊加真命手下的一千精骑并到程越军中，完泽的宿卫也都随完泽进入程越队列。程越为两位公主准备了一辆马车，两位公主很喜欢，打算以后就住在里面。

    忽必烈闻报，皱了皱眉毛，道：“程越这个家伙，真会讨女人欢心，他的马车我都没有呢。也好，她们住在一起，程越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撒不忽水汪汪的眼睛一转，道：“看来那马车好得很，能不能跟他要一辆？”

    伯要兀真笑道：“这东西要等程越来献，怎么能我们向他要？程越不是小气的人，迟早会把马车献给大汗和我们的。”

    奴罕心痒难忍，道：“等到扎营的时候我要去看看，那两个丫头都想住在里面了，一定比她们自己的马车好。”

    撒不忽拍手道：“好，我也想看看，四个轮子的我还没见过呢，要是我们都喜欢的话，就抢他一辆过来怎么样？”

    塔剌海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撒不忽道：“想从程越手里抢东西？亏你想得出来，你去抢吧，抢得到的话大汗先不说，我就有重赏！”

    撒不忽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你们不陪我，我一个人不是程越的对手，饶了他吧。”四妃顿时笑成一团。

    大军中午毫不停歇，吃喝都在马上、车上，直到晚上才扎营休息。

    程越支起一个大帐篷，铺上厚厚的棉垫和皮毛，点上煤油炉，帐内温暖如春。

    再将所有的马车环绕在四周，护卫都在马车外面，围出一片半密闭的空间。程越很满意，招呼众妾和两位公主一起进帐吃饭。

    两位公主已是第二次与众妾一起吃，毫不拘束，囊加真与阿娇、雪儿很谈得来，完泽则与柔娘和媚儿、婉儿说到了一起。

    程越见她们相处融洽，正要亏她们几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片马蹄声。很快，有仆妇禀报：“大都督，大汗的三位皇后和一位皇妃来了，请大都督迎接。”

    程越和众妾俱都一怔，不明白她们来做什么。没等程越整理好衣冠出迎，帐篷的门被打开，四位忽必烈的嫔妃一起走进帐中。

    程越和众妾忙起身行礼，完泽和囊加真一脸困惑。

    塔剌海笑眯眯地道：“一家人还行什么礼？我们想过来看看马车，先过来打个招呼。”

    程越笑道：“臣惭愧无地，为大汗和各位殿下和娘娘做的马车还没完成，只能先请参观一下，待臣再去信催促，尽快将马车送到。”

    撒不忽闻到饭菜诱人的香气，想起在驸马府吃过的美味，道：“程越，我们能在这里再吃一点么？我有点馋呢。”

    程越很喜欢她的直白，笑道：“娘娘喜欢是臣的荣幸，臣马上吩咐再做几个菜上来。”

    奴罕满不在乎地道：“用不着，我们刚吃过，尝尝就行，不用另做。”

    四位嫔妃老实不客气地坐到上首，仆妇送来四副新碗筷，众人就与她们一起吃起来。

    四位嫔妃刚才确实吃过饭，但程越的饭菜太好吃了，四妃越吃越多，舍不得放下筷子。好在程越做得多，众妾才能吃饱。

    伯要兀真艰难地挺了挺腰，忍不住打了个饱嗝。谁都没看她，自己先红了脸。

    塔剌海笑道：“程越，马车你没有，饭菜你总有吧？每天送一份到大汗那里行不行？”

    程越以手抚额，面带愧色地道：“臣真是糟糕，考虑何其不周，从明天开始，臣每天都会送五份饭菜过去，请殿下恕臣无礼。”

    奴罕喜滋滋地道：“那有什么无礼的？你没想到嘛。”

    完泽微微一笑，道：“我看不妥，不能送。”

    奴罕怔道：“为什么？”

    完泽道：“随父汗出征的诸王那么多，听说父汗吃的是程越送来的饭菜，却没有他们的，他们会怎么想？难道要每个人都送么？”

    四妃恍然大悟，塔剌海似笑非笑地对程越道：“你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送的？”

    程越含笑不语。

    塔剌海又看了完泽一眼，眼神很微妙，笑道：“他不方便讲的，便由你来讲，汉人说的夫唱妇随是不是这个意思？”

    完泽羞红了脸，囊加真不服气地挺胸道：“我也猜出来了呢。”

    伯要兀真道：“真可惜，我天天都想吃呢。”

    囊加真接口道：“那就天天过来吃啊，怕什么？”

    奴罕道：“这怎么可以，难道要大汗一个人吃饭么？”

    完泽笑道：“囊加真不是这个意思，她是说就像今天这样，先陪父汗吃完，留着些肚子再到这里吃饱，对不对？”

    囊加真用力点头，四妃眼睛一亮，撒不忽道：“可是，用什么做借口呢？”

    塔剌海道：“那还不容易？两位公主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么？”

    伯要兀真拍手笑道：“对啊，她们的娘亲可是把她们托付给我们了呢，我们应该时常过来看看才对。”

    众妾在一旁听得一脸错愕，明明是程家的晚饭，为什么忽必烈的四个女人也要加进来？

    程越笑道：“殿下说得有理，那以后每天晚上，臣都等四位殿下来到后再开饭。”

    撒不忽得意地向程越挑了挑眉，笑道：“这还差不多。”

    用过晚饭，程越带着四妃去看马车。四妃惊叹于马车的舒适豪华，啧啧连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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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囊加真示爱

﻿    伯要兀真道：“难怪她们两个要住在马车里，除了地方小了点，确实比蒙古包还舒服暖和。”

    程越苦笑道：“殿下别说了，臣惭愧无地，一定尽快让苏州把车送来。”

    伯要兀真白了程越一眼，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觉得大汗不会坐你的马车吧？大汗的金帐车当然不能换，但平常出行不是非得坐那个不可，你说对不对？”

    程越无奈地道：“是，臣尽快，真的尽快。”

    伯要兀真满意地拍拍手，能把程越逼成这种程度，才是今天最大的成就。

    四妃走后，程越回到帐中。宋夫人和罗夫人迎上前为他宽衣，完泽和囊加真为程越按摩，众妾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按摩后浑身舒坦，程越取过六弦琴，为众妾唱了几首歌。两位公主第一次近距离听程越唱歌，用的还是没见过的乐器，音色动人，程越唱得也好，两个姑娘不禁双目迷离，深陷其中。

    明天要早早出发，程越唱过几首歌后要安歇了。囊加真噘起小嘴儿，拉着完泽回到自己车里，留下程越与一帐的美女。

    程越住得虽是大帐，但地方毕竟还是有限，在外面隔了一间给两位夫人住，程越拥着九妾到里面的大床上睡。

    帐篷里没有隔音，程越与众妾亲热的声音两位夫人听得清清楚楚，婉儿和阿娇还好些，其他的侍妾只是稍有控制，没打算对两位夫人有所避讳，惹得两位夫人浑身难受。

    完泽和囊加真离得稍远，但还是隐约可以听到。两位公主又羞又气，只得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以避免尴尬。

    车厢是双层的，温暖而舒适，上面有一些可任意开闭的小孔，透气也很好，两位公主睡得很香，囊加真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成了程越的夫人，与程越坐在车中恩恩爱爱。

    早上，完泽从沉睡中缓缓醒来，禁不住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略一睁眼，竟看到程越在她眼前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完泽刚要惊呼出声，程越马上掩住她的口，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完泽见另一侧的囊加真依然睡得香甜，很可爱地点了点头，羞涩地看着程越。

    程越低头吻住完泽的双唇 ，完泽又害羞又兴奋，一直甜蜜地回应，沉浸在与程越的二人世界里。

    两个偷吻许久，囊加真似乎有了动静。程越悄然离开马车，再回来时，囊加真刚睡醒，头发很乱，看着程越不好意思地笑。

    程越笑道：“睡得好么？”

    完泽还在害羞，囊加真高兴地道：“真舒服，比我在家里的床还舒服，就是……就是你昨晚声音有点大。”说着俏脸也红了。

    程越一点尴尬的意思都没有，一本正经地道：“谁让你不进去睡来着？里面可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囊加真娇嗔道：“哼，你骗人！”

    说笑着梳洗完毕，又与众妾一起用了早饭，大军再度出发。

    从此以后，四妃在傍晚时分必到帐中与程家一起用饭，和众妾越混越熟。四妃都有意拉拢程越，这才是她们过来的最大目的。

    程越心知肚明，不过他喜欢蒙古女人的豪爽开朗，没有几天，就与她们相处得如家人一般，不分彼此。

    忽必烈只道她们嘴馋过去吃东西，并不介意。而且四妃回去时常给他捎些好吃的，忽必烈也巴不得。行军路上没多少乐趣可言，程越的美食是忽必烈每天唯一可以盼望的东西。

    撒不忽不是皇后，更是大方。有时候哪样菜吃得好，直接就用自己的筷子夹一块塞到程越口中，两位公主也只敢偷偷这样做呢。

    四妃走得越来越晚，吃完饭就由程越弹六弦琴，四妃与两位公主翩翩起舞，在程越帐中放浪形骸，欢声笑语，玩得十分尽兴。

    忽必烈自有随行的宫女侍候休息，晚上很少召四妃侍寝，让她们跟来主要为了白天陪他说话解闷。四妃乐得自在，程越也知情知趣，比忽必烈有意思多了。

    大军过上都，三万精兵并入军中，未作停留，一路由向北转而向西，直奔阿力麻里。

    这天晚上，夜宿黄河河套岸边，程越帐中又是歌舞升平。撒不忽赤着脚在帐中厚厚的地毯上跳了一曲舞后，娇喘吁吁，在众妾的掌声中走到程越面前，拿起程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程越笑道：“水够不够？臣再为娘娘倒。”

    这些天众妾已习惯了蒙古女人的豪放，不以为意。

    奴罕不甘示弱，挽起衣袖和裤脚，露出白暂修长的手臂与小腿，对程越道：“程越，你唱歌，我来跳。”

    程越突然想起一首歌，笑道：“好，我唱，这首歌我第一次唱，是送给你们的，哦……不，是送给我妻妾的。”

    两位公主和众妾大为兴奋，四妃也兴致盎然，奴罕道：“你唱吧，我准备好了。”

    程越拿过六弦琴，拨了个前奏，唱道：“道不尽红尘奢恋

    诉不完人间恩怨

    世世代代都是缘

    留着相同的血

    喝着相同的水

    这条路漫漫又长远

    红花当然配绿叶

    这一辈子谁来陪

    渺渺茫茫来又回

    往日情景再浮现

    藕虽断了丝还连

    轻叹世间事多变迁

    爱江山更爱美人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好儿郎浑身是胆

    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

    人生短短几个秋啊

    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哪

    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

    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众妾与四妃兴奋得尖叫声不断，囊加真不顾一切地扑进程越怀中，在程越的脸上重重一吻，喘息着道：“你真厉害，这么好听的歌随随便便就写出来了，你是天才！”又趴在程越的耳边哀求道：“相公，求求你娶了我吧，除了你，我谁都不想嫁！”

    众妾虽已对蒙古女人的热情直爽有所习惯，还是被囊加真大胆的举动吓了一跳。完泽十分羡慕地看着囊加真，四妃眼中异彩流动，对囊加真更添赞赏。这样的男人，当然要不择手段地嫁给他，对手是姐妹也不能手软！

    程越没料到囊加真会当众向自己表达爱意，而且在自己的耳边赤裸裸将她的心意说得清清楚楚，她不但是少女，还是忽必烈的公主，这样做需要更大的勇气！

    程越深受感动，但现在不方便回应她，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囊加真此时突然又害羞起来，把头埋进程越怀中，抱着程越不肯放手，嘴角都是幸福的笑容。好在席中没有外人，也不会有人嘲笑她。

    如此一来，就把程越推向一个窘境，他如果最后选了完泽，该怎么对囊加真交待？

    囊加真先下手为强，众妾都有些担心完泽。在她们看来，完泽更像汉人，也更能担负起程越正妻的责任。从程越话中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同样是属意完泽。

    乱了，这下可乱了，该怎么办？

    完泽很担心，可程越看起来一点不介意，任凭囊加真抱住自己，将刚才这首歌又唱了几遍，因为四妃想学。

    四妃学会了怎么唱，很快告辞，走时都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妾也纷纷回避，借口收拾寝帐离开，把外帐留给程越和两位公主。

    完泽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柔声道：“我去马车里把床铺一铺。”

    程越会心地点点头，完泽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也退了出去。

    囊加真舒服地在程越怀中轻轻地呻吟，两团饱满不断在程越前胸磨蹭，少女诱人的体香也一阵阵袭来。

    程越没坚持多久，实在难以忍耐，将囊加真猛地按到地毯上，低头含住了她的樱唇。

    囊加真的呻吟声更大，全身剧烈地颤抖着，香舌与程越伸过来的舌头热情地纠缠在一起。

    程越吻出真火，真想就此占有她，但一想到完泽还在外面的马车里，只好强忍住身体的冲动，在囊加真的耳边低声道：“现在还不行，你父汗会不高兴的，我答应过他。”

    囊加真紧紧抱着程越，喘息着道：“你亲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从此我再也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我知道你想娶完泽，但我也很好的，决不比完泽差。”

    程越一怔，狐疑地问道：“你从哪儿得知我想娶完泽？”

    囊加真用贝齿轻咬程越的嘴唇，道：“你好几天早上都趁着我没醒在我身边亲完泽，我都看到了，哼。”

    程越笑道：“看到我们接吻，你竟然不生气？”

    囊加真抱紧程越，娇嗔道：“能不生气么？明明是我先见到你的。可是我知道，完泽姐姐更像你们汉人，又温柔又聪明，如果我是你，也会选完泽姐姐的。但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等到了你，不想就这么认输，我会做你的好妻子的，真的，宫中的人都说我越来越像汉人了呢。”

    程越抱紧囊加真，在她樱唇上重重一吻，心中满是柔情。

    囊加真又凑上双唇，与程越拥吻起来，这一刻她盼了很久，不愿浪费一点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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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折儿瓦台

﻿    程越暗暗打定主意，吐出囊加真的香舌，低声道：“我有一个计划，是关于你的，你想不想听？”

    囊加真惊喜地道：“什么计划？当然想听。”

    程越在她耳边低声讲了许久。囊加真的表情很复杂，一会儿沮丧，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紧张。等到程越说完，囊加真终于绽放出笑容，在程越的胸上轻轻捶了一拳，嗔道：“你想得美！”

    程越很认真地道：“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了你，但这大概是唯一的办法，要不要这样做取决于你，我反正是想跟你长相厮守的。”

    囊加真认真地道：“可是这样不会激怒父汗么？”

    程越笑道：“只要你不怕，我怕什么？我拼了命地帮他做这么多事，还不是为了你们么？我们又不是跟你父汗作对，他能生多大的气？”

    囊加真用力地点头道：“那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不抛弃我，我一辈子跟着你。”

    程越微微一笑，道：“今天你先回去，记得我说过的话，只能对完泽说，别人可万万不能讲，包括你娘亲在内。”

    囊加真乖乖地点点头，与程越滚到一处，缠绵了很久才放手，窃喜地回到马车中。

    程越在囊加真身上攒了一团火，到后帐与众妾大战一场，身材同样高挑丰满的张淑芳第二天险些下不了床，最后是被叶依依和丁香扶上马车的。

    过了河套，汪古、弘吉剌、斡亦剌、亦乞列思四大部和许多小部落共集合五万多精兵与三十万部众从蒙古大草原的各处陆续赶到，与忽必烈会合。

    忽必烈的另外两个驸马孛花、帖监干也率军赶到，与程越见了一面。他们两个才能有限，只是普通的将领，听命于爱不花。

    这些人归于忽必烈的中军，之前上都的三万兵马属于阿术的左军，都与程越无关，程越手上还是只有从大都带来的两万元军，六千多宋军和囊加真的一千精骑。

    弘吉剌部的兵马由斡罗真率领，斡罗真知道两位公主都在程越军中，但他不闻不问，偶尔有蒙古将领为他不平，他也只是笑笑，依然心平气和，全然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自从被程越击败，斡罗真越来越沉默，以往粗声豪气的说话声已经甚少听到，有了心事也不对别人说。忽必烈觉得对不起他，赐了他几个宫女，却被他送了回去。

    弘吉剌部的大军到达后，忽必烈将斡罗真和东弘吉剌的折儿瓦台召到自己的金帐车中。

    折儿瓦台虽是东弘吉剌的首领，他的想法却更接近于三大汗国，认为忽必烈汉化得太严重，失去了蒙古人的本色。历史上他也与昔里吉等人勾结作乱，后被忽必烈抓获。

    折儿瓦台已从别人口中听说了两位公主每天与程越腻在一起，气愤难平，对忽必烈更加不满。

    忽必烈面对斡罗真和折儿瓦台，颇有些愧疚。斡罗真当众被程越打得奄奄一息，自己不能为他出气。两位公主对斡罗真视而不见，都跑到程越身边，自己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察必和南必，弘吉剌部怎么会如此忍气吞声？

    忽必烈慰问过折儿瓦台，对斡罗真道：“朕上次给你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收？身边有几个女人照顾多好。”

    斡罗真深施一礼，对忽必烈诚恳地道：“大汗，我败给程越，败得心服口服，两位公主喜欢程越也不是她们的错。我斡罗真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分得清是非，不会怪到大汗身上。我可以保证，弘吉剌部的所有人始终效忠大汗，绝不会有一点异心。”

    折儿瓦台面色阴沉，没有跟着保证。

    忽必烈眼角一跳，斜眼看了他一下，道：“折儿瓦台，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折儿瓦台忽地站起身，道：“大汗，那个程越是汉人，还是最低贱的南人，怎么可以做右军统帅？两位公主每天和一个南人在一起，就算程越规规矩矩，斡罗真以后脸上也不光彩。还有，大汗把众多猛将划归程越调遣，里面还有奥鲁赤和唆都，他们可都是蒙古赫赫有名的勇士，这不是让我们蒙古人蒙羞么？我听说大汗还要把昔里吉他们派给程越，昔里吉怎么可能听一个汉人的？出了事可怎么办？”

    忽必烈怒道：“南人怎么了，谁说南人不可用？程越是朕的驸马，同斡罗真一样。斡罗真都觉得他行，为什么你还敢瞧不起他？难道朕的三路大军是被无能之辈给打败的么？阿术、伯颜、阿里海牙，你赢得了哪个？程越的厉害，你又知道些什么？！”

    折儿瓦台更加生气，道：“大汗要用程越做右军统帅我没办法，但绝不允许他命令我们，我宁可被杀了，也不会听汉人的命令！”

    斡罗真皱着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程越真下命令给我，我是会服从的，难道你要违抗么？”

    折儿瓦台不可置信地看着斡罗真，气得浑身直哆嗦，怒道：“斡罗真，你到底是不是蒙古男人？程越打败你先不说，他还有意利用两位公主来羞辱你，你怎么可以厚着脸皮听他的命令？”

    斡罗真摇头道：“你不要听别人胡说，程越不是那样的人，两位公主的事情你不清楚就别乱讲。”

    折儿瓦台气到说不出话，不等忽必烈允许，就怒气冲冲地走出帐外。

    忽必烈没有怪罪折儿瓦台无礼，叹了口气，道：“斡罗真，你真不愧是弘吉剌第一勇士！朕没有看错你，察必大皇后和南必皇后也没看错你！折儿瓦台你替朕看好了，朕担心他会生事。程越的脾气不太好，一旦被激怒发作起来朕也没办法，图特穆尔和鄂罗齐的教训还不够么？你要控制好部众，别让他们遭人利用！”

    斡罗真慨然道：“大汗放心，如果折儿瓦台敢在军中挑衅，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忽必烈赞许地点点头，道：“你快回去看着他吧，朕不留你了。”

    斡罗真急忙退出帐外，快步追赶折儿瓦台。

    忽必烈看着斡罗真的背影，长叹一声，叫过在身边服侍的宫女，问道：“皇后们还没回来么？”

    宫女恭谨地道：“贵人们刚去没多久，大汗要传哪一位侍寝？要不要奴婢去找？”

    忽必烈大手一摆，道：“算了，今天晚上还是你陪朕吧。她们在宫里憋得难受，程越那里又有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爱玩就多玩一会儿吧。”说着又笑道：“她们还能每天给朕带好吃的，还有好听的歌唱给朕听，朕这一路上才不会无聊。”

    宫女眼睛一亮，笑道：“对啊，前几天那首《爱江山也爱美人》最好听了，贵人们唱了好几天，奴婢也学会了呢。现在外面很多人都会唱，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大唱起来，大汗也听到了吧？”

    忽必烈含笑道：“对，朕也听到到处都有人哼唱，一路上才不会那么枯燥。”

    宫女还要再说，忽必烈挥手制止了她，勾住她的下巴，道：“你过来吧，还等什么？”

    宫女换上一副讨好的脸，将衣服褪尽，钻进忽必烈怀中。

    一下子多了几十万随军的部众，程越在行军的时候就有更多的光景可看。

    蒙古各部的人对程越久闻大名，时不时地会有人接近到程越周围试图看清他长什么样子。程越很大方，总会向他们挥手致意。偶尔还会有蒙古少女故意向程越唱歌，歌声嘹亮高亢，脱脱偶尔会把歌词翻译给程越听，无一例外，都是求爱的歌，让程越好不得意。

    不过有一件事让程越很难过。蒙古各部占领中原后，掳掠了大批的北方汉人和金人、契丹人替他们放牧和服侍他们，就是所谓的放牧奴隶。仔细算起来，奴隶的人数比蒙古人还多，他们干着最艰苦的工作，却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出了错马上就会挨打。蒙古人不把他们当人，死了的话随便找个地方一扔，很快会被秃鹰吃得干干净净。男人累死累活，女人就要任蒙古人蹂躏，甚至很多奴隶结成的夫妻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只能当自己的养。

    程越心如刀割却无计可施，好在蒙古各部离程越比较远，眼不见为净，程越的心里也好过些。

    天气越来越冷，程越对众妾和两位公主关怀备至，羊绒织成的毛衣早已准备好。忽必烈与四妃也有，算是给他们的惊喜。

    忽必烈穿上后非常喜欢，觉得又薄又保暖，向程越订了一万件，让程越又发一笔横财。

    天气转冷后，忽必烈的金帐车更无法与程越的马车相比。金帐车靠厚重的外罩和里面铺着的兽皮保暖，再由内侍不停地送来小手炉照明加取暖，这就使得通风不好，呼吸很不畅快。程越的马车下面有取暖的暖炉，将热气直接送到车厢内，透气良好，光线充足，车里也更舒适。

    四妃一开始只在晚上来，后来看出马车的这些妙处，白天也找借口赖在车里不走。忽必烈不想她们受苦，放任自流。好在人不多，两位公主的马车就装得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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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主动的撒不忽

﻿    这天，天上下起雪来，众妾中有好几位从来没看到过雪，兴奋得停下马车揉了许多雪球，一个个地向外扔，还在玻璃窗上画许多图案，玩得不亦乐乎。

    程越特地下令提前半个时辰扎营，让众妾和他手下的南方士兵可以玩雪。后世这个地方基本上是不下雪的，他也看着新奇。

    车停下后，程越跳上两位公主的马车，挤到伯要兀真和撒不忽中间，贴着她们丰满的大腿，笑道：“我今天提前扎营，就快到阿力麻里了，我们堆个雪人怎么样？看回来时它还在不在。”

    四妃已与程越混得稔熟，闻言拍手叫好，两位公主更是兴致勃勃，穿上程越为她们特制的毛靴，一起从马车上跳下来。

    众妾已经开始动手，外面风不大，雪花漫天飞舞，天地雪白一片，美得不似人间。

    程越的五千士兵已打起雪仗，更是玩疯了。从成吉思汗到元朝中期，是历史上一个相当温暖，降水也很丰沛的时期，戈壁滩不似现在这么荒凉，草原茂盛，河流纵横，因此使得蒙古人发动的几次远征能够不必担心粮草的供给，只管一直向西进攻。

    程越与众妾一齐动手，堆了个大大的雪人，用黑色石头充当它的眼、鼻和口，十分可爱。

    堆完后，众妾欢呼雀跃，四妃和两位公主也很高兴。雪儿用草枝嵌在雪人上，摆出“旗开得胜”的字样，众妾都拍手叫好。

    奴罕道：“我们也打雪仗吧。”

    众妾立即附合，大家分散开来，捏出无数雪球，兴高采烈地互掷起来。

    众妾和四妃、两位公主不好意思互打，程越作为唯一的男人，自然成了被重点攻击的目标。程越又不能和她们认真打，于是被打得到处狼狈奔逃，逗得一群美女笑声不断。

    等她们打累了，程越笑嘻嘻地回到她们身边。撒不忽趁程越不注意，悄悄绕到程越背后，将一个雪球猛地塞到程越后背。

    程越冷得一激灵，伸手掏出雪球，回身就要找撒不忽报仇。

    撒不忽只有二十九岁，身体十分灵活，早就笑着跑开。

    程越尾追而去，两人跑不多远，绕过一丛灌木，程越刚拐过弯，就看到撒不忽正埋伏在灌木丛边上等着他呢。

    程越一笑，作势欲扑，岂料撒不忽躲也不躲，被程越扑倒在地上。程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撒不忽已紧紧抱住他，樱唇一张，封住了程越的口。

    程越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与撒不忽吻得天摇地动。天气寒冷，但两人之间的热情却似乎能融化一切！

    程越喘着粗气，将手伸进撒不忽的衣服里大肆揉捏。撒不忽受冷，娇嗔着道：“你……冷啊。”

    程越与她亲了个嘴儿，道：“放一会儿就热了。”

    撒不忽媚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我是大汗的妃子，你也敢动。”

    程越笑道：“你不是早就想让我动了么？我不能一直装糊涂。”

    撒不忽眼波流转，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可是暗示了好几回呢。”

    程越笑道：“你那哪是暗示，就差直接扑到我身上了。提议到我这里来的是你，让她们都坐上马车的还是你，吃饭的时候你勾过我多少次脚？我装不知道装得很辛苦的。”

    撒不忽娇笑道：“都说你胆子大，为什么现在还要我主动？”

    程越无奈地道：“这么多眼睛看着，我哪里有机会啊，就算现在我们也得赶紧回去，不然肯定有人疑心。”

    撒不忽气哼哼地松开手，道：“那我们怎么办？”

    程越笑道：“别急，机会总是有的。到了阿力麻里，你等我的消息，你是我的，永远跑不掉。”

    撒不忽抱着程越，嘴唇发烫地道：“你这个坏人，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程越嘿嘿一笑，道：“那你还不去团雪球？”

    撒不忽白了他一眼，道：“你的手暖了么？”

    程越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她怀中抽出，撒不忽抓起几把雪，又与程越亲吻几下，将手中的雪向程越头上一撒，娇笑着往回跑。

    程越爬起来跟在后面，两人边打闹边回到马车旁。

    众妾见程越满头雪花，笑得前仰后合，柔娘为程越将雪扫落干净，笑道：“官人不是皇妃的对手，这下服了么？”

    程越笑道：“当然服了，我这辈子总不是女人的对手。”

    众妾的娇笑如银铃一般，两位公主和三位皇后笑得也很开心。撒不忽笑得像一条小狐狸，与程越交换了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大军继续前行一日，忽必烈的第八皇子阔阔出率军从阿力麻里前来迎接忽必烈。阔阔出今年二十一岁，长得很像忽必烈，孔武有力。因为常年领兵，看起来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父子相逢，分外高兴，忽必烈于晚间设宴，程越也在席间见到了阔阔出。

    阔阔出听说程越是这次的右军统帅，非常讶异，对程越更加亲热，有心想与程越拉近关系。听说鄂罗齐的事后，立即送了程越十六匹马，加倍补偿程越的损失。

    程越跟他也很能谈得来，蒙古男儿豪爽大方，只要不摆什么架子，很容易就可以成为朋友。

    大军由阔阔出带路，三日后，终于抵达元军在西部的屯兵重镇——阿力麻里。

    阿力麻里有重兵十二万，由忽必烈的四皇子那木罕、八皇子阔阔出及宗王牙忽都镇守，三大汗国虎视眈眈，阿力麻里的关键地位无可撼动。

    阿力麻里城有明显的西域风格，圆顶建筑到处都是，精心构筑，颇为壮观。城很大，足可容纳三四十万人，并未住满，忽必烈的重兵进城后，恰好可将城市塞满，其余的部众就在城外扎营安身。

    程越的人马也进了城，程越和众妾被安排在忽必烈西侧不远处一所巨宅内。程越率右军最后进城，没有见到迎接忽必烈的阿力麻里众将，不过他不急，安顿好之后，马上就能与昔里吉等人见面。

    众妾从一进门就开始忙碌，一直忙到半夜，终于把屋子大致收拾好。这里取暖用土炕，程越没什么不习惯，抱着疲惫的柔娘和张淑芳睡了。

    第二天上午，忽必烈传程越前去，程越穿戴整齐，暗藏一把手枪防身，进入阿力麻里的宗王府。

    宗王府中，气氛凝重异常，忽必烈的重臣与那木罕、阔阔出、牙忽都三王齐聚一堂，等待着程越的到来。

    程越信步走进殿中，先与三王见礼，坦然站在一旁。

    那木罕见程越大马金刀，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心里暗暗吃惊。父汗对程越竟如此倚重，他一个南人，也能在朝中呼风唤雨么？

    忽必烈挥退左右，让大家都坐下一起商量。

    那木罕紧紧盯着程越，刚一坐下，就毫不客气地问道：“程越，你给父汗出了一个这么大的主意，不成功怎么办？”

    程越更不客气，立即回击道：“四皇子，我只问你一句话，最糟能糟到哪里去呢？大汗的大军云集于此，不趁着这个机会解决昔里吉那些人，你们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那木罕与牙忽都眼角不禁抽搐了几下，对程越的强势都有些不适应。要知道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有哪个汉人敢这样对他们讲话，完全不把他们当什么宗王，话中还隐含训斥。

    这还不打紧，忽必烈手下的重臣看起来已经习惯了程越的强横，一点反应都没有。身为左军统帅的阿术名义上地位在程越之上，照样装聋作哑。

    更重要的是，四皇子那木罕是忽必烈与察必大皇后所生，从小就极得忽必烈的宠爱，除了忽必烈，谁敢给他脸色看？现在程越当着忽必烈的面呵斥他，忽必烈却根本没有要为他主持公道的意思！

    牙忽都忍不住道：“程越，昔里吉那些人都是宗王，你如果以这种语气对他们讲话，他们一定会与你当面起冲突。”

    程越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牙忽都道：“他们是我的部将，我要怎么对他们讲话？要我跪下来冲他们磕头么？”

    牙忽都被程越盯得头皮都有些发麻，暗骂自己多余说这种话。

    阔阔出不由担心地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和缓些吧，毕竟他们是宗王，难道一见面就要把他们杀了么？这样恐怕会激起兵变。”

    程越道：“我执法向来公正，只要他们错不至死，我绝不会找借口乱杀人，否则何以服众？”

    那木罕咽不下刚才那口窝囊气，此时突然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再次开口质问道：“他们的兵马可都在城中，如果你迫使他们造反，集结兵力骤起发难，父汗的安危你要负责么？”

    程越面色一沉，喝道：“好歹你也是皇子，能不能有点担当？大汗的重兵布置在左右，这里的兵马也听你指挥，还有阿术和我随护在侧，要是这样都能被他们攻破宗王府，大家都抹脖子自杀算了，还打什么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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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舍不得老婆 套不着流氓

﻿    那木罕被程越教训得哑口无言，心中恼怒却不敢发火，不自觉地对程越生出一丝惧意——这个汉人真惹不得！

    忽必烈双眉紧锁，看了那木罕一眼，心想事到临头，那木罕依然畏首畏尾，难怪昔里吉等人越来越猖狂，还得程越来为他收拾残局，骂得好！

    那木罕查觉到忽必烈对他的不满，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把头垂得低低的，趋到近前向忽必烈请罪。

    那木罕不是孬种，他在几年前奉忽必烈之命远征，几次打败海都，立下很多功劳，建筑阿力麻里这座城就是那木罕的主意。他之所以对程越屡次质疑，只是出于对汉人的不放心。

    阔阔出与牙忽都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程越在朝中的地位之显赫，忽必烈竟没有站在亲生儿子一边！

    忽必烈挥了挥手，沉声道：“程越你们也见过了，还有疑问么？”

    那木罕哪还敢再说话，牙忽都也一脸苦笑，沉默不语。

    忽必烈对程越道：“昔里吉那些人不好对付，你万事要小心，朕会派人帮你盯着，一有异动，马上通知你。若是事情紧急，凭着你中书左丞的大印，朕准你调动全城的兵马，违令者，斩！”

    程越上前施礼领命，群臣皆心头大震，忽必烈对程越的信任，竟远在他们预想之外！

    程越则在心中感慨，忽必烈啊忽必烈，就以你这样的气魄，才配做我的对手！

    忽必烈道：“传朕的旨意，阔阔出，由你带领昔里吉、脱脱木儿、撒里蛮、药木忽儿、八鲁浑、粘闿，率骑兵六万人归入程越的右军，见机行事。牙忽都，你率军三万人投入阿术的左军。那木罕，你率两万精兵在朕的中军帐下听令！”

    三位宗王一齐上前领命，阔阔出身负重任，喜忧参半，走到程越面前以军礼相见。蒙古宗王已有许多年没给汉人行过礼，众人都看着新鲜。

    程越端坐椅中，受了阔阔出的拜见，马上让他附耳过来，在他耳边低语片刻。

    阔阔出连连点头，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忽必烈又道：“那木罕，海都那里怎么样了？说给朕听。”

    那木罕道：“父汗，海都与都哇、忙哥帖木儿趁父汗南征未能全胜，集合二十万兵马正准备进攻玉龙答失部，禾忽、脱忽与外剌等部也蠢蠢欲动，再加上昔里吉等人不甘雌伏，父汗来的时机再好不过。”

    忽必烈问道：“玉龙答失那里派了谁去？”

    那木罕道：“派了别乞列迷失和李恒去，伯答儿他们还留在这里。”

    忽必烈微笑道：“好，别乞列迷失和李恒都是勇将，有他们在，出了事也不要紧，人一定回得来。”

    那木罕道：“还有，钦察的土土哈不愿为忙哥帖木儿效力，率军三千人来投，父汗随时可以召见他。”

    忽必烈拍掌大笑，道：“好，朕一直觉得土土哈是朕的人，果然不错，哈哈。”

    程越突然开口道：“大汗，不止这些人，各系诸王都要派人盯紧，他们对大汗继汗位也多有不满，一有机会，难保不会在各地侵扰。”

    忽必烈点点头，道：“这个朕知道，朕将各大部落的人马都集中到一起，就是要看看谁会兴风作浪，回去的时候正好一并收拾！”

    程越微微一笑，道：“上都和林那里，大汗只带来三万人，陕西的三皇子也没有奉命北上，皆是此意吧？”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的右军，朕这次寄望甚深，你可要给朕多卖些力气。朕放任两位公主每天跟着你，朕的三位皇后一位皇妃也经常在你身边，你以为没有闲言碎语传到朕的耳朵里么？但是，朕相信你，你更要对得起朕的信任！”

    几句话说完，程越不禁为之深深震撼，一种从未体会到的知遇之情充溢全身，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好一个忽必烈！

    好一个蒙古大汗！

    换作别人，就凭忽必烈刚才那几句话，绝对会一辈子死心塌地为忽必烈效命。可惜程越不是别人，感动归感动，程越心中对忽必烈的戒心反而更强。自己不知不觉间险些中了忽必烈的施恩之计，这个该死的老头子，真狠得下心，来了一着货真价实的舍不得老婆，套不着流氓！

    忽必烈用心观察程越的表情，见他面露感动却并无愧色，心底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四个老婆和两个女儿整天跟程越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担心？但他为了笼络程越，故意不闻不问，现在把话挑明，果然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反应，程越从此应该会对他更忠心。

    他暗中派人打听过，程越与后妃和公主相处时，偶有亲昵，然而决无不轨之举，而且从来也不会与其中一人独处，很懂得分寸。现在试探下来，果然如此，程越算是个守礼的君子。

    程越将计就计，大跨步地上前跪倒，一脸激动地道：“大汗，臣自北上以来，大汗对臣百般容忍，万般优容，视臣如心腹手足，对臣的信任始终如初。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臣当赤胆忠心，为大汗扫除四方叛贼，以报大汗知遇之恩！”

    忽必烈上前扶起程越，笑道：“朕不是对你说过么，朕一直把你当儿子一样看待，朕的儿子都是你的兄弟，以后你还要多多看顾，不要让他们坏了朕的江山，苦了朕的百姓！”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是，臣若有负大汗所托，天厌之！”

    忽必烈重重地拍了拍程越的肩膀，心中确实感慨，如果程越真的是他的儿子，那该有多好。他对程越的欣赏决非故作姿态。

    众臣这才明白忽必烈为笼络程越付出了怎样的心血！那木罕等人更是心惊，他们确实不知道程越有多厉害，竟然值得忽必烈一再破格。

    忽必烈道：“那此战当如何你明白了么？”

    程越道：“是，不急着与之决战，消磨三大汗国的锐气后，再一决胜负。”

    忽必烈微笑道：“与你的见解一样么？”

    程越道：“臣远不如大汗高明。”

    忽必烈笑道：“你打的主意一定也是这个，不必谦虚。”

    程越道：“臣不敢。”

    忽必烈很满意于程越对他的尊重。程越对他手下所有的诸王、大臣毫不客气，只有对他一直恭恭敬敬，虽然有点不太听话。

    忽必烈道：“下午昔里吉那些人就会去拜见你，你好自为之。晚上会有赐宴，你要准时到。”

    程越道：“是。”

    忽必烈挥手道：“去吧，去准备一下。”

    程越从宗王府退出，回到府中立即召肖震、马福布置妥当。与众妾吃了午饭，坐等麾下众将前来。

    午时刚过，张孝忠、张弘范等将领陆续到达，坐定之后，门前即有通传，阔阔出率昔里吉等六名诸王前来拜见。

    廉希宪见程越坐着动也不动，道：“大帅，八皇子到了，要不要出门迎接？”

    程越奇道：“他们都是我的部将，岂有主将迎接部将的道理？”

    张弘范忙道：“大帅身份贵重，不如让廉大人率末将等出去迎接如何？”

    程越摆了摆手，道：“不必，让他们自己进来。”

    众将见程越浑不在意，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阔阔出是八皇子，是察必大皇后的小儿子，深受大汗宠爱，受到这样的冷遇能不发怒么？

    阔阔出带六王等在程越府门前良久，脱脱木儿没看到程越出来迎接，气得大骂道：“好一个没教养的南蛮子，这么多诸王到他府上，竟敢赖在府中不出来！待会儿见到他，打不了他也要骂他个半死！”

    六王都愤愤不平，只有阔阔出面不改色，从容地道：“程越身为右军统帅，又是驸马、中书左丞，不迎候我们不也是应该的么？”

    众将见阔阔出并不动气，只得暂时压抑住怒火，跟在阔阔出身后向里走去。

    阔阔出一行人走进正堂，程越端坐不动，廉希宪等元将全都起身行大礼，张孝忠等宋将只行半礼。

    昔里吉等人见程越依然故我，更为愤怒，但碍于阔阔出在场，不好发作。

    阔阔出神色一肃，上前见礼道：“末将阔阔出见过大帅。”

    程越点头道：“好，入座吧。”

    阔阔出恭谨地道：“是。”坐到一旁。

    满堂上下，皆大吃一惊。阔阔出身为八皇子，为何对程越如此恭敬？

    昔里吉等人本以为阔阔出总会表示一些不满，他们就可以趁机与程越争执，挽回些面子，不料阔阔出执礼甚恭，让他们大感措手不及。

    六王见程越目光森然地看着他们，情知自己没有退路，只好上前一步，一齐行礼报上姓名，语气中还是露出几许怒意。六个人的汉语都不够好，说起来很费力，不过好歹能明白、

    程越一一认识了这六个快要成为他刀下鬼的人，道：“你们也坐吧，你们七个人来得最晚，以后要注意，我不允许你们还有下次，听到了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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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隐忍的六王

﻿    六王心中一凛，勉强应承下来，不由心生提防。如果不是阔阔出，程越是不是现在就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程越又道：“大汗命我为右军统帅，我年轻气盛，才疏学浅，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各位多多指教。”

    众将纷纷道不敢。

    程越道：“大汗的意思是，三大汗国士气正盛，大汗南征不成，兵力有所减损，最好还是暂避锋芒，待觅得他们的破绽，才是与三大汗国决出胜负的时候。各位以为呢？”

    众将齐声道：“大汗英明。”

    程越道：“这段时间，我们要上下一心，勤练兵马，各位明白么？”

    众将道：“是。”

    程越再道：“昔里吉、脱脱木儿、药木忽儿、撒里蛮、八鲁浑、粘闿，你们六人汉语太差，为免误事，我会给你们每人派一个副将。”

    昔里吉等人悚然大惊，正待开口反对，程越点将道：“张弘范、乌马尔、奥鲁赤、唆都、宋都木达、武良弼，上前听令！”

    六将抖擞精神，一齐起身站到程越面前，道：“末将在！”

    程越道：“你们六人，每人带两千兵马，与他们六人合兵一处，对上传达我的命令，对下领兵征战，我那八大斩，你们要让军中士卒每个人都清清楚楚，若有违背，可先斩后奏！”

    六将齐声大喝：“是！”

    军令如山，程越的理由又堂堂正正，完全无法反对。六王被程越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禁急怒交加，张嘴喘着粗气，硬是说不出话来。

    众将见程越居然找了这样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顷刻间便夺了六王的一部分兵权，都在心中大声叫好！大帅不愧是大帅，这种事情别人想干还真干不出来！

    程越对众将道：“明日开始，你们各归其位，整军备战，不得有误！”

    众将一齐起身，六王只得不情愿地也跟着起身，与众将一起领命。

    程越挥退众将，六王满腔怒火地从帅府走出。脱脱木儿气得眼睛发红，怒道：“这个混账汉人，真把自己当大帅了？竟敢夺我们的兵权！”

    昔里吉还算沉得住气，道：“你先不要发火，程越哪来的那么大胆子？一定是忽必烈让他做的！”

    药木忽儿大惊失色，道：“你的意思是，忽必烈对我们起疑了么？”

    昔里吉道：“当初撒里蛮拘禁使者时我就说过，忽必烈以后定会报复我们，你们就是不肯听！”

    撒里蛮恨恨地猛拍大腿，道：“忽必烈毒死了蒙古真正的大汗，还要把我们害死么？”

    粘闿惊道：“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八鲁浑道：“忽必烈敢让程越夺我们的兵权，一定有所准备，城中的二十万兵马都在忽必烈掌握之中，我们不可以轻举妄动！”

    脱脱木儿怒道：“那难道就等死么？”

    昔里吉叱道：“你怕了么？忽必烈如果真能动手，早就把我们杀了，他不敢！我们已经归降他很久了，他没有理由怎么杀我们？”

    撒里蛮冷笑道：“所以忽必烈才要靠程越这个汉人来杀！程越一开始就想方设法地要激怒我们，好在我们没上当！”

    粘闿咬牙切齿地道：“原来阔阔出与程越早有勾结，演了一场戏给我们看！”

    昔里吉道：“药木忽儿是阿里不哥汗的长子，程越若是真想动手，决不会放过他，我们要好好保护好他们兄弟。”

    药木忽儿惨笑道：“忽必烈这次有备而来，还派了一个与蒙古人毫无关系的汉人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还逃得了么？”

    八鲁浑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么？”

    昔里吉冷笑道：“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宁可战死也不会任人宰割！况且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药木忽儿道：“你是说要我们什么都听程越的？一直忍到他们走为止？”

    脱脱木儿道：“那有什么用？他只要想杀我们，还怕找不到借口么？”

    昔里吉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借口。除此之外，我们还得让程越不想杀我们。”

    药木忽儿问道：“怎么能做到？”

    昔里吉道：“好好为程越效劳！”

    脱脱木儿气得跳起来，道：“那怎么行！我们是蒙古诸王！是成吉思汗的子孙！程越只是一个低贱的汉人，要我听他的，不如死了算了！”

    昔里吉道：“程越连败忽必烈三路大军，俘虏了阿术和阿里海牙，北上后又以一敌三，打赢了斡罗真、奥鲁赤和唆都，被忽必烈招为驸马。我听说两位公主现在明争暗斗，抢着要嫁给他。他杀了图特穆尔，废了鄂罗齐，在朝堂上痛骂满朝文武，连太师伊彻察喇他都敢当面呵斥，现在朝野上下，谁不对他礼敬三分？你是蒙古诸王，能做到哪一点？不要因为他是汉人就瞧不起他！”

    脱脱木儿还是不服气，瞪着眼道：“不过就是个嚣张的小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昔里吉道：“嚣张？他没有本事嚣张得起来么？大都的人比你笨么？阿术伯颜他们难道是懦夫么？你没看出来忽必烈都拿他没办法么？只要他愿意保护我们，忽必烈就杀不了我们！况且，程越是南宋人，忽必烈夺了南宋这么多江山，他难道就不想拿回来么？如果我们能与他南北联合，忽必烈必败！”

    众王豁然开朗，重新燃起希望，药木忽儿道：“行，程越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我们就忍他一时又怎么样？一旦发现有危险，我们就在阵前倒戈！大不了一拍两散！”

    众王皆以为然，昔里吉道：“脱脱木儿、撒里蛮，你们两个的脾气要控制好，不要给程越口实。惹恼了他，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脱脱木儿“嘿嘿”地冷笑，撒里蛮脸色铁青，都没有出言反对。

    六王随即觅地密商，又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第二天，被程越点将的张弘范等率兵进入六王的兵营，本来已做好准备会起冲突，程越也暗中做了布置，岂料却毫无阻拦，六王都很配合，除了兵符之外，能交的全都交了出来。

    程越得报，深感意外，在书房默然无语地坐了很久。张淑芳和丁香闻讯来到书房。

    丁香见程越面有忧色，道：“官人不必忧虑，他们只要在官人手下，还怕没有机会对付他们么？”

    程越叹道：“我担心的是他们给我来一着以退为进，他们如果打定主意，从此好好替我效命，我找什么理由杀他们？我昨天那样对他们，他们都忍了，其志不小啊，这几个人竟能咽得下这口气，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张淑芳笑道：“这都要怪官人太厉害。忽必烈都奈何不了官人，他们暂时低一下头有什么关系？那几个诸王说不定还想与官人结盟呢。”

    程越冷哼道：“他们这些人也配与我结盟？做我的部将我都嫌他们讨厌！”

    丁香道：“官人不妨让他们去与三大汗国交战，岂不一举两得？”

    程越摇头道：“有两点不妥，一是他们很可能取胜，到时候我更难办，二是他们急于在我面前表现，说不定会对三大汗国穷追不舍。三大汗国不能被打得太惨，否则他们国内会不稳。我既要把他们打疼，又不能把他们打散，这其中的拿捏很费思量。”

    张淑芳道：“那我们就逼反他们，这样的招术有很多。”

    程越笑了笑，道：“这是最后一着，我正在想呢。”

    丁香坐进程越怀中，道：“把最重的活儿分给他们，衣服粮草也尽量克扣，看他们能忍多久。”

    程越在她屁股上一拍，笑道：“这是下策，反而会使他们和士卒团结一心，一起反叛。我只想杀他们，他们手下的士卒不想杀。”

    张淑芳道：“妾身可以捏造一些他们叛乱的证据，让他们百口莫辩。”

    程越看着他这两个爱妾，笑道：“都说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还可怕，我算见识到了。先不急，我再找机会试试，实在不行就用你的办法，直接抓起来杀掉，再把捏造的证据栽到他们头上，死无对证，也不会有人去查。”

    张淑芳和丁香掩口而笑。

    程越问道：“张孝忠他们出去练兵回来了么？”

    张淑芳道：“还没有，妾身听说伯颜派人尾随着一起去了，想偷师官人练兵的法子。”

    程越两手一拍，道：“这些蒙古人，能不能消停点儿？什么都想偷学，真够烦的。”

    丁香妩媚地与程越接了个吻，道：“官人还有什么事？”

    程越道：“当然有事，张弘范他们刚接手大军，我要去看看，主帅不露面怎么行。”

    丁香噘着嘴道：“官人到哪儿都这么忙，又要出门。”

    程越站起身道：“军中送来的公文那么多，你们别只让亚古丽忙，我已经下令以后军中的公文要用汉语送一份来，这些天亚古丽累坏了，你们马上回去帮她。”

    张淑芳和丁香急忙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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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视察军营

﻿    程越出府上马，暗藏枪支弹药，故意不带任何随从，单人匹马，直奔阔阔出和六王的大营。

    大营在阿力麻里城西北角，与城中其它地方一样，都是朴素的石头房子，外面用木头篱笆围住，戒备森严。

    程越策马跑到营门口，守门的军士见到程越那身标志性的新式军装与钦赐的御马，便知定是程越来到。

    军士急忙报到守门千户那里，守门的千户故作不知，爬到营门上喝道：“来者何人？再往前走就办你个擅闯军营！”他故意用蒙语说，想让程越听不懂。

    程越的确听不太懂，但猜也猜得出几分，于是从怀中取出中书左丞的官印，亮出来给他看，道：“我是右军统帅程越，马上开门放我入营！”

    守门千户派人取过印来，看了又看，暗骂不止，心道怎么反让汉人来管蒙古人。无奈没有借口阻止他，只得命人打开大门，请程越入内。

    程越进门后立刻下马，见周围的元军在千户带领下只向他行半礼，不禁皱了皱眉，对守门千户道：“你们为什么只行半礼？谁教你们的规矩？”

    守门千户理直气壮地道：“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程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只让你守门，真是大材小用。”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向里走。

    营中间是一条大道，两边的军士看到程越来了，一传十，十传百，蜂拥到路两旁来看他们的主帅。不过他们与程越之前带的军队不同，对程越更多的是愤恨。蒙古人征服了中原，而一个南宋的汉人居然成了他们的统帅，这令他们很难接受。

    程越没有去找阔阔出，而是在营中到处查看。一会儿摸摸炕暖不暖，一会儿看看屋里透不透风。这里的蒙古人很少会说汉语，无法与程越对话。

    程越一个人在营中逛得很开心，所到之处，总有一大群蒙古人默默围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程越对他们的关怀他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动，但还是不愿让汉人来命令自己。

    过了一会儿，武良弼同粘闿找到了他。武良弼笑道：“大帅是在微服私访么？末将相陪如何？”

    程越微笑道：“只是过来随便看看，你把我那八大斩公布了么？”

    武良弼忙道：“大帅放心，末将等已派人去刻字，会让每个人都清清楚楚。”

    程越点点头，道：“我这一路看来，有十几处房子门窗关不严，透风的寒，你找工匠修缮一下，下次我再来不想看到还有这样的房子。”

    武良弼恭声道：“是。”

    程越对粘闿道：“门口守门的千户很称我的心意，我军中还缺一个马倌儿，你放不放人？”

    粘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问，只能答应下来。

    程越领着他们继续四处游荡，阔阔出与众将都陆续赶到。六王对程越明显比昨天恭敬，程越很不客气地冷着脸，边走边询问，六王有问必答，一直陪着小心，程越倘若下了命令，六王都连忙点头称是。阔阔出见状暗自心焦，不知该把他们怎么办。

    营中元军看到六王对程越阿谀奉迎的模样，都不由苦笑连连。诸王如此，他们还能如何？

    程越回府之后不久，张孝忠等众将率兵训练归来来见程越。原来众将带兵出城后，无法摆脱伯颜派去的人盯梢，又不能与他们翻脸，只得让周世芳与他们周旋才得以脱身。

    程军未经雪地训练，这兵是非练不可的。程越思索片刻，道：“这样，雪地训练不必瞒他们，他们想看就看，看得懂他们也未必用得上。其它的训练不许他们看，赶不走就先抓起来，训练结束再放走。”

    有了程越发话，众将才放心。此时那个得罪了程越的守门千户被从军营赶了出来，在帅府外求见。

    程越命人召他进书房，在他没到之前，对众将讲了自己今天在军营门口受到的冷遇。

    司文杰冷笑道：“这些蒙古狗崽子，不给点教训就是学不乖。”

    吴江笑道：“大都督，属下看也别让他做什么马倌儿，他不是门守得好么，就让他每天站在帅府门口抖威风抖个够，冻不死他！”

    众将大笑，都拍掌附合，程越含笑点头。

    那千户被带到程越面前，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孤伶伶地站在堂中，狼狈不堪地施礼道：“启禀大帅，属下千户乌讷尔，前来听候吩咐。”

    张元德喝道：“现在你还甲胄在身么？跪下！”

    乌讷尔犹豫片刻，又看了脱脱一眼，终于跪到地上，闭口不做声。

    程越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觉得给汉人行礼很羞耻。我也一样，除了大汗之外，让我给蒙古人下跪我也不愿意。我让你过来不是要羞辱你，我很忙，没那么多无聊的工夫。”

    喝了一口茶，接着道：“今天你当着众人的面让我难堪，我必须处置你，否则主帅的威信何存？但我又不想杀了你，因为觉得你总算有点才干。所以不如这样，马倌儿你就别做了，我这次没带门人，不能总让肖震和马福给我把守大门，你就做我的门人吧，来回通传，遇事听我的吩咐，你可愿意？”

    乌讷尔一愣，做程越的门人？这样岂不是升官了？虽说如此，自己成了程越的门人，会不会被人笑话？

    程越道：“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干不好，我也不勉强你，你腰间有刀，自裁吧。”

    乌讷尔惊骇难当，抗声道：“我有什么罪过？只因没有向大帅行全礼就要被杀么？我听说大帅一向自诩公正无私，难道这就是大帅的公正么？”

    程越道：“你有三条罪过，第一，你试图在众人面前打击我的威信，对主帅不忠，这在军中是死罪。第二，你看不起汉人，想挑起军中不和，这又是死罪。第三，我给你机会，让你改正过错，将功赎罪，你却不知悔改，还在想着你没什么过错不该受罚。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我留着有什么用？你不死谁该死？”

    乌讷尔被说得遍体冷汗直流，他本以为程越是挟怨报复，但程越的一番话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才知自己确实犯了军中的大忌，程越处死他决不冤枉。

    想到这里，急忙拜伏于地，道：“乌讷尔自知罪责深重，愿为大帅效命赎罪！”

    脱脱道：“乌讷尔，大帅饶你不死，你这条命就已经是大帅的了，从此要忠心于大帅，如果再有不忠不义之事，不用大帅吩咐，也不要脏了我们的刀，你明白了么？”

    乌讷尔羞愧交加，道：“是，我从前一直自以为是，自高自大，如今听了大帅的教训，才知道自己有多浅薄，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吴江嘿嘿一笑，道：“你知错能改，才称得上是条汉子，大帅给你机会也值得。但你还是得谢谢我，要不是我为你说了几句好话，你现在就得去喂马了！”

    乌讷尔听话无比，马上给吴江磕了个头，不知道他是谁，只连声道：“多谢，多谢。”

    众将轰堂大笑，任清笑道：“你这个家伙，竟敢给大都督气受，不是找死么？现在可好，因祸得福，跟着大都督好好干，一个千户算得了什么。”

    乌讷尔听得糊涂，问道：“敢问大帅，等大帅回大都或者临安时，属下要跟着走么？”

    程越道：“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言之过早。起来，现在马上看门去，别妨碍我们说话。”

    乌讷尔老老实实地又磕了一个头起身，小跑着去看门。

    程越接着与众将讨论练兵的方法，直到傍晚方休。

    翌日吃过早饭，程越到宗王府求见忽必烈。

    忽必烈直接命程越到他的寝殿，见程越进来，马上摒退左右，直接问道：“你没想到昔里吉那些人这么能忍吧？”

    程越点头叹道：“臣确实始料未及，本来臣已布置妥当，也没给他们好脸色，就等他们忍不住动手，没想到他们却让臣的计策落了空，只好以后再找机会。”

    忽必烈道：“我看昔里吉他们不止于此，应该会打别的主意。”说话的时候，眼神已凝视住程越，面色严肃至极。如果程越与昔里吉等人暗中结盟，对忽必烈而言即是灭顶之灾！

    程越微微一笑，道：“他们为了活下去当然什么都会想，但臣可以保证，他们死定了。”

    忽必烈展颜笑道：“我知道你向来言出必行，但如果太难办，也不急于一时。”

    程越摇头道：“不行，臣这趟来，必须把此事解决。臣向大汗承诺过，臣决不会食言背信。实在不行，臣就直接杀了他们，再构陷他们与海都勾结，证据臣也会做得滴水不漏，大汗再下旨申斥，连怀疑的人都不会有。”

    忽必烈听到程越这么坦白，不由笑道：“你真是……唉，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程越露齿一笑，道：“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谁让他们不好好地去死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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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程越的约会

﻿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至于证据……要不要朕帮你？”

    程越摆手道：“不必，这么隐秘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汗更要完全置身事外，这样以后就算有什么人起疑，责任也全在臣的身上。”

    忽必烈深受感动，感慨地道：“程越，朕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勇于任事。”

    程越笑道：“那是因为臣的身份特殊，这些事臣来做最合适。朝中文武与臣一样，皆忠于大汗。臣在这世上没有父亲，现在要做大汗的驸马，实在是把大汗当成了父亲，总想尽些孝心让大汗高兴，其它的事情臣都不在意。”

    忽必烈不知程越这番话有几分是真的，既使只有一分，也让他心头一阵温暖。用力拍了拍程越肩头，慈爱地道：“快去看看朕的两位公主吧，她们都想你得很。在这里不要那么多规矩，想看她们就随时来。”

    程越嘻嘻一笑，刚要起身，忽必烈又道：“你要娶谁最好快些决定，朕不想另一个陷得太深。”

    程越道：“是，臣会多花一些时间与两位公主相处。男女之间总是这样，刚开始觉得新鲜，时间长了，说不定就会有哪位公主对臣感到厌烦，难题就迎刃而解。”

    忽必烈心道这是什么歪道理？如果不生厌怎么办？但这话不能说出口，目送程越离去，微微叹了口气。

    完泽和囊加真与四妃及其他一些嫔妃宫女住在一起，程越叫过一个内侍给他带路，穿过几道门，很快便来到宗王府后宅。

    后宅的院里，四妃与两位公主正在堆雪人，堆得比程越与她们一起堆的还大上许多。

    程越一出现，囊加真就雀跃地跑到程越身边，苹果般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程越笑道：“你们又想堆一个多大的雪人？两层楼高么？”

    囊加真笑得如银铃一般，道：“撒不忽说我们那天堆的雪人很好看，她一直想着，就拉我们再做一个更大的。你来得正好，雪人的眼睛鼻子就交给你了，嘻嘻。”

    程越二话不说，挽起袖子，与她们一起忙了起来。

    用了一刻钟时间，雪人完成，足有一丈多高，程越踩着两张桌子才把五官放好。

    后宫众人见之无不拍手叫好，因为程越弄的雪人与别人弄的不同，格外可爱。

    众人进暖阁休息取暖，程越与撒不忽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对完泽和囊加真道：“我的帅府往西，有一个不错的去处，叫太白居，大汗不许你们到我府上去，我就请你们去那里吃饭，好不好？”

    两位公主满心欢喜，囊加真道：“什么时候？”

    程越道：“明天午时，我把那里包下来，不让别人打扰我们。但不能待太久，过了午时就要离开，我还有事情要忙。”

    两位公主略有遗憾地点头答应，程越又陪她们说了一会儿话，施礼转身而去。

    程越走后，两位公主也回去休息。

    撒不忽对三位皇后道：“我们刚到城中，有好玩的去处也不知道，明天她们两个到外面吃饭，我也想出去逛逛，姐姐们去不去？”

    塔剌海摇头道：“我们刚到阿力麻里，马上就一起出宫游玩怕是不太好，要去你自己去吧，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回来说一声，我们下次再去。”她们三人是皇后，而撒不忽是嫔妃，考虑的事情自然不同。

    塔剌海的话正中撒不忽下怀，她本来是打算中途“走失”的，现在这个麻烦也省了，笑道：“那好，我明天看到什么好吃的也给几位姐姐捎回来。”

    伯要兀真道：“别太晚回来，大汗知道不好。”

    撒不忽笑道：“放心吧，咱们总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哪能一次就逛遍。”

    奴罕看着外面的雪景，幽幽地道：“还是他们年轻人好，想出去玩就出去玩，跟着自己喜欢的人，到哪儿都特别有趣。”

    塔剌海装出生气的样子，道：“你是说我老了么？我才三十七岁，离老还早着呢。”

    奴罕忙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姐姐还年轻得很呢，比完泽和囊加真也差不了多少。”

    四妃笑声连连，伯要兀真道：“可惜了斡罗真，那么好的孩子，偏偏碰上程越这样的情敌，除了个头，什么都要输上一大截。”

    撒不忽眉毛一扬，道：“是啊，谁说汉人里没有英雄？我看程越比我们蒙古男儿还了不起！我如果是大汗，就把两位公主都嫁给他，只要他好好为我们大元效命！”

    塔剌海抿口而笑，道：“尽胡说，哪有两个公主都嫁给一个人的道理。”

    奴罕道：“有什么不行？反正完泽和囊加真都真心喜欢程越，他们三人在一起相处得也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分开呢？你们看不出斡罗真已经死心了么？对两位公主不闻不问的，哪是要娶公主的样子？公主真嫁过去，两夫妻能彼此看着顺眼么？”

    伯要兀真道：“说是这么说，但斡罗真可是弘吉剌部的诸王，大汗决不可能毁婚，更不会让两位公主都嫁给一个汉人。”

    撒不忽不服气地道：“这个汉人可不是普通汉人，他是程越！两位公主嫁过去，程越与我们大元还打得起来么？你们看不出程越有多喜欢完泽和囊加真么？失去一个的话他一定不甘心。”

    塔剌海被撒不忽说得心也活动了，道：“你说得有理，等大汗问我们的时候也许可以稍稍提一下。”

    程越回府时，马可波罗已等在府中，上完法语课，程越把他叫到眼前，低声讲了几句话。

    马可波罗又惊又怕又兴奋，满脸钦佩地看着程越小声道：“是，属下会把事情做得很稳妥，绝不会泄漏出去，连属下的父亲都不会告诉。”说完行礼而出，去做明天的准备。

    既然要请公主吃饭，当然不能让公主等自己。程越早早地来到太白居，把店里的人都赶走，派自己府上的人掌勺，仆役也换成自己的人，将店里精心布置一番，专心等两位公主驾临。

    完泽和囊加真也很紧张，这是她们第一次到外面与程越约会，虽说不是她们想要的二人世界，她们还是很期待。

    两位公主都穿上了程越为她们定做的大衣和皮靴，不敢迟到让程越等，离午时还差两刻钟就相约出发。

    太白居不大，但很精雅整洁。两位公主一到，发现店门口铺上了红地毯，但程越并没有来迎接她们。

    两位公主兴奋地沿着红地毯一直走，走到一张盖着雪白桌布的桌子旁，程越衣着笔挺，含笑而立。见两位公主到来，为她们把椅子向后移动，请她们坐好，再殷勤地为她们脱下外套。

    两位公主如在梦中，程越少年英俊，一举手一投足皆优雅无比，满足了她们几乎所有的幻想。

    饭菜很快上齐，程越伸手一请，道：“此地简陋，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你们不要嫌我简慢。请吧，这是我特地为你们点的，是我一路上看到你们最爱吃的菜色。”

    两位公主感动得捂住嘴巴，怕自己会哭出来。程越为她们这样用心，只要能嫁给他，再大的委屈都值得！

    程越第一次与两位公主单独吃饭，十分开心。两位公主没有让他再照顾，一左一右地服侍程越。她们已将心彻底交给了程越，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一点后路。

    程越也没客气，左拥右抱，享受着两位公主的温柔，想起之前与婉儿和阿娇就是这样，更加觉得幸福。

    程越揽过完泽的细腰，低声问完泽道：“囊加真都告诉你了吧？你看我的主意行不行？”

    完泽点点头，温柔地一笑，道：“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我就去做。囊加真又是我的妹妹，当然更好。”

    程越乐得在完泽嘴上一吻，道：“真是我的好老婆，为了你们，再大的风险都值得。”完泽害羞地低下头，毕竟身边有人在看着，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囊加真不客气地拍拍程越的肩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程越立即深吻上去。两人亲得没完没了，完泽一脸地无奈。

    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到午时将尽方休。

    程越送她们上马，再目送她们离去，心情好得难以形容。看看时辰已差不多，程越命马福将马牵回府中，自己回屋里换了套衣服，打扮得与常人一般无二，悄悄打开后门，见四下无人，立即消失在巷弄中。

    撒不忽上午就出门闲逛，身边自然少不了几个宿卫和贴身的宫女。阿力麻里是一座大城，各地住来的商旅很多，市面很繁华，有许多可以玩可以逛的地方，一上午下来，收获颇丰。

    中午撒不忽找地方吃了午饭，接着到处走，午时刚过，撒不忽来到太白居旁，迎面有两个人路过她身边，其中一人对另一人道：“那个外国人算命算得真准，下次还去找他。听说他从前还给外国的皇妃算过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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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撒不忽与程越的安乐窝

﻿    撒不忽心中一动，急忙叫住他们，问道：“你们说的算命人在哪儿，告诉我好不好？我正想找人算算命呢。”

    两人见有果然有美女询问，连忙很热情地把具体的位置告诉了撒不忽，接着就匆匆远去，消失在人群中。

    撒不忽按照两人的提示拐过几个小巷，来到一处热闹的集市中。集市中人群来来往往，吆喝声起伏不断，撒不忽心中暗赞程越办事稳妥，地方选得真好。

    撒不忽向前走了不远，很快便寻找到那两个人形容的地方——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黑色小门，门上面画有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撒不忽上前叩门，很快就有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把门打开。

    周围的声音太嘈杂，撒不忽对年轻人提高音量道：“请问这里住着一个会算命的外国人么？我是来算命的！”

    年轻人疑惑地道：“请问夫人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们这里很隐密，并不接待外客。”

    撒不忽恳求道：“我是刚才听说的，很想请大师帮我推算一下，如果大师有时间的话，何妨见我一见呢？”

    年轻人犹豫半晌，看着撒不忽娇艳的容颜道：“我看夫人不是坏人，让我先进去问一下大师再说。”

    撒不忽在门口耐心等待，良久，年轻人才回来对撒不忽道：“夫人请，大师愿意破例见夫人一面。”

    跟随撒不忽的内侍很小心，请撒不忽稍等，他一个人先进去查看。

    进门后是一个小院，院子狭长而深邃，尽头处有一间屋子，打开屋门，面前是一座屏风，马上鼻子里就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绕过屏风向右拐，便出现一个几乎全是黑色的小屋。

    屋中的陈设非常简单，上上下下俱被黑布所罩，连床榻也是黑色的。中间有一案几，上面摆着一个精致的水晶球，是全屋中唯一一个不是黑色的东西。一位全身被黑罩袍盖得严严实实的外国人席地而坐，头发胡子都很长，面目也看不清楚，浑身散发着异样的神秘气息。

    内侍不敢大意，问道：“请问大师，是在这里算命么？”

    黑衣人声音低沉，含混不清地道：“是，你请坐。”口音带有极重的外国腔调，内侍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懂。

    内侍打量了一下内外，觉得确实没什么危险，于是道：“大师误会了，我不是算命的，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黑衣人点点头，再不说话，只用两只手在水晶球四周绕来绕去，显得十分诡异。

    内侍见状打了个寒战，急忙退出屋外，走到门口对撒不忽道：“主人请进吧，奴才看没什么问题。”

    撒不忽抬腿往里走，内侍和宿卫刚要跟进去，门口的年轻人急忙拦住，道：“不可造次！大师算命的时候，周边三丈之内不许有别人，否则灵气相互影响就不准了。你们在这里等着吧，盯住门就行，我陪你们在这里候着，绝不会有危险。”

    撒不忽闻言，回头摆了摆手道：“你们就在这里守着，我算命你们跟进来做什么？”

    内侍和宿卫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门外。

    撒不忽走进屋中，看到黑屋也愣了一愣。正在茫然无措，四周垂下的黑布被掀起一角，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从黑布后走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撒不忽，不是程越是谁？

    撒不忽惊喜不已，笑道：“你这里是不是布置得也太精细了些？我险些以为真是个算命的地方。”

    程越笑道：“刚进城我就派人到处找地方，很快就找到这里，花高价买了下来。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安乐窝，你喜不喜欢？”

    扮演黑衣人的马可波罗起身一礼，推开旁边的门到其它的屋中去了，留下他们两个过二人世界。

    撒不忽笑道：“这里不错，亏你找得到。花了不少钱吧？也不知能待多久。”

    程越上来揽住她的腰，微笑道：“为了你，再麻烦都值得。”

    撒不忽情不自禁地扑进程越怀中，忘情与程越接吻。她的时间不多，不能再浪费在聊天上。

    马可波罗听着隐隐传来的**声，对程越愈加佩服。这世上敢偷忽必烈大汗女人的，应该只有他了吧？要知道撒不忽可不是普通的嫔妃，她在后宫嫔妃中，即使包含皇后在内排名也高居第八，绝对算得上忽必烈的宠妃。程越不但要娶忽必烈的女儿，连他的女人也不放过！这样的男人会成大事的吧？

    门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程越和撒不忽两人互相渴望已久，在软榻上热情如火，撒不忽从来没有这样快乐，明明已经承受不住了，还抱着程越不肯放手。

    程越满抱着撒不忽躺倒，笑道：“还抱着我干嘛？再来一次你还走得了么？”

    撒不忽心满意足地贴在程越胸前，有气无力地娇嗔道：“你这个色鬼，不是还没完么？还不是为了你。”

    程越笑道：“你一个人不行的，不然我娶那么多老婆做什么。”

    撒不忽抱住程越的脖子，与他大肆热吻，撒娇道：“你有那么多老婆，我要什么时候来？”

    程越道：“你不宜来得太频繁，门口的年轻人是我心腹，你要来的时候就派人告知他什么时候会来算命，我就会在此相候。若有别人非要跟来，你拒绝不了也可以先带来，等算完命出去之后你再绕回来就行。”

    撒不忽钻进程越怀中，喃喃地道：“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不想再回到宫中。大汗六十多岁了，我还不到三十岁，与他说话很难说到一起，我又没有孩子，在宫中真的很寂寞。从大都出发的这一路上，是我入宫后最快活的日子，现在做了你的女人，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真羡慕完泽，她可以嫁给你做妻子，一辈子跟着你。”

    程越笑道：“我要娶完泽你们都看出来了？我这么不小心么？”

    撒不忽噘着嘴道：“你是汉人，汉人不就是喜欢完泽那样听话懂事的么？囊加真最可怜，谁都知道你不可能娶她，她还是每天跟着你，多陪你一天算一天，你让她以后怎么跟斡罗真做夫妻？”

    程越微笑道：“囊加真是好姑娘，好姑娘就值得有好归宿，她不会可怜的。”

    撒不忽一怔，双眼放出异彩，轻笑道：“你是不是想把囊加真也给娶了？是不是？”

    程越含笑点点头，道：“她铁了心要跟着我，我不能辜负她。这是我和她们两人的秘密，你是我的女人我才告诉你的，你绝不要告诉别人哦。”

    撒不忽笑得很得意，道：“你知道么？昨天我还对三位皇后说，不如把她们两个都嫁给你呢，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嗯……”

    “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就这句话。”撒不忽笑靥如花，高兴得直拍手掌。

    程越疼爱地与她一吻，道：“时间不早，你再不走，门口那些人就要来敲门了。”

    撒不忽恋恋不舍地穿上衣服，又扑到程越怀中亲热片刻，才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带着侍从离开了这座小宅院。

    三大汗国因为彼此相距遥远，部落种族甚多，兵力集结并不容易，刚刚把大军整顿好，便听说忽必烈已到了阿力麻里。海都、忙哥帖木儿和都哇早已商量好了对策，正好可以依计行事。三人密谋一夜，整军出发，大军直指玉龙答失部。

    程越对练兵抓得很紧，还亲自出城训练了几次。伯颜听说程越亲自领兵出城训练，不敢再派人跟踪查探，免得惹火了程越。忽必烈倒并不在乎，北方是蒙古人的地盘，程越再怎么操练也没办法与蒙古人相提并论。

    这天，程越得到消息，派去接应玉龙答失部的别乞列迷失和李恒已回到阿力麻里。程越听说后，马上穿戴整齐，果然很快便接到忽必烈的召集令，让他火速到宗王府议事。

    程越赶到宗王府时，殿上已站了两名之前没见过的大将。皆是身材高大，体态威猛的大汉。

    别乞列迷失历史上因用兵谨慎，导致敌人逃走而被处死，李恒则死于征讨安南之役，死后被追封。两人素以作战勇猛顽强著称，是当之无愧的名将。

    两人第一次见到程越，都有诚惶诚恐之感。他们都参与过南征，只是没碰到程越。程越能将南宋从崩塌之势中挽救过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有这有多难，大汗那么看重程越，不是没有道理的。听说他还以一己之力，连败三员大将，这大概只有程越才做得到。

    程越与他们见过礼，静静地坐在一旁。很快各军大将纷纷上殿，或坐或站，黑压压地一片。

    见人已到齐，忽必烈道：“你们听好，海都、都哇、忙哥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已逼近玉龙答失部，别乞列迷失和李恒与他们周旋四日，接战两次，未分胜负。为防被他们包围，带玉龙答失部退了回来。今早得报，他们距阿力麻里只有三日行程。阿术，这仗该怎么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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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禾忽的诡计

﻿    阿术道：“大汗，臣以为，三大汗国知道大汗亲征，必然不敢渡过亦列河进攻阿力麻里，他们会隔河与我军对峙，看情形再决定是否接战。我们三路大军无论兵力还是将领，都远在三大汗国之上。可以派兵时常对他们偷袭骚扰，打击他们的士气，集小胜为大胜。再趁他们士气低落时渡河而击，则三大汗国必败！”

    忽必烈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阿术的计谋与他的策略不谋而合。他背靠阿力麻里城，兵力又占优，还有程越这样的大将为自己所用，三大汗国一点机会都没有。两军相持稍久，蒙古各部反对自己的人就会按捺不住露出头来，自己只要届时一举击溃对手，再回军对蒙古草原进行扫荡，就可保得至少十几二十年的平安。

    忽必烈转头对程越道：“程越，你看阿术的谋划可对？”他很想知道程越用兵的路数，看程越能出什么奇计。

    程越郑重地道：“阿术丞相的计策最是妥当，臣附议。”

    忽必烈略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想不出还能有更好的主意，问众将道：“你们怎么看？”

    众将齐声答道：“臣附议。”

    忽必烈点头道：“那就这样决定，各军备战，明早出发，让海都他们看看，谁是真正的蒙古男儿！”

    “是！”

    程越冷眼望去，手下众将都很踊跃，昔里吉等六王也跃跃欲试，不禁暗暗冷笑。

    定下各军驻地后，忽必烈留下阿术和程越，带他们到后殿商议。

    阿术不愧为宿将，对战事的安排井井有条，打哪里，怎么打，敌方会如何反应，哪些地方是关键信手拈来，让程越激赏不已。当初忽必烈下重本换回阿术的确非常值得。

    忽必烈对海都等人知之甚深，他们自认骁勇善战，根本看不起汉人，程越自带的五千精锐正好可以作为奇兵，在最后关头一击绝杀。

    三人商定完，程越回府让众妾准备动身。本来出征是不打算带她们的，但这次离得很近，又要对峙一段时间，带上她们更好。

    众妾经过一路的锻炼，收拾起东西来驾轻就熟，很快就大包小卷地放上马车，等着明天出发。程越又悄悄来到小宅院，与撒不忽尽情缠绵了一回。

    第二天一早，大军再度出发，向北只一日半路程，就来到远离阿力麻里城的一处亦列河衅。两位公主本来还要跟着程越随行，却被程越婉拒，理由是大战在即怕自己分心，忽必烈得知后大为赞赏。

    阿力麻里其实就是今天的伊犁，程越由于在边疆反恐，对附近的地形很熟悉，七百多年来，并没有大的改变。而亦列河，当然就是今天的伊犁河。

    伊犁河水流平缓，冬天封冻枯水，可以踏马而过，但因为冰下有的地方会有水洼，千军万马过河会不会有危险很难讲。两岸很少有陡峭的地方，利于驻军放牧。

    程越率军到达岸边的时候，隐约可以看到对面有人在活动，如同阿术预计的一样，三大汗国不敢随便渡河，又想取胜，首鼠两端。

    程越扎下营盘，立即派人探查敌情和河面的情况。冰封的河面哪里可以过河，哪里土地松软都要一一确定。

    很快得到探马回报，河对面不到五里远的地方，察合台汗都哇和贵由汗之孙禾忽率军六万余，与程越的八万六千大军隔河对峙。

    程越哑然失笑，一笑对手太瞧不起自己，二笑禾忽还是如历史上一样叛乱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去找他。

    廉希宪不禁笑道：“恭喜大帅，三大汗国居然胆敢轻视大帅，大帅此战已胜券在握。”

    程越想了想，摇头道：“虽说对面的兵力不多，但都哇和禾忽都很善战，不可轻忽。”

    众将道：“是。”

    脱脱木儿站出来道：“大帅，我愿率三千人马为大帅先行探营。”

    程越沉吟片刻，道：“也好，战事不利就不要纠缠，乌马尔，你带两千人接应他。”两将领命出发。

    蒙古骑兵与别人交战，除非无可避免，不会与对手硬碰硬，而是会大范围地不断穿插，随时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位置，抽冷子就把一支支箭准确地射向敌人，让所有与他们对战的人无所适从。可以说，蒙古人是战场游击战的鼻祖。

    不过，两队蒙古人对战时另当别论，毕竟彼此间太熟悉，使那些招数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真刀真枪地战上一回。

    脱脱木儿领兵三千，乌马尔领兵两千，从右军大营中出发后一起找到地方渡河。

    未等他们渡完河，对面的岸边不远处已是旌旗招展，重兵云集。

    禾忽在旌旗下看着渡河的脱脱木儿和赛音谔德齐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两人都是名将，怎么会到了程越的手下？喜的是他与脱脱木儿是老相识，想法也相近，而且他是这次三大汗国计策达成的关键人物之一，只要说服了他，不愁大事不成。于是急忙挥手制止了手下要进攻的请求，先放他们过来。

    脱脱木儿见禾忽没有进攻，放心大胆地过了河。乌马尔留在岸边押阵，脱脱木儿带三千人直接面对禾忽的大军。

    脱脱木儿远远看到禾忽，笑着单骑拍马向两军中间走。禾忽一见，也孤身一人上前与他相见。

    两人很快碰上马头，脱脱木儿笑道：“禾忽，你什么时候跟着海都干了？忽必烈这次可是来者不善哪。”

    禾忽听脱脱木儿没说“大汗”，而是说的“忽必烈”，微微一笑，道：“海都汗是窝阔台汗的子孙，你忘了先祖成吉思汗亲口许下的诺言了么？再者说来，就算海都汗不当这个劳什子大汗，当初忽里台大会推举的大汗可是阿里不哥汗，阿里不哥汗虽然被忽必烈毒死，可是他的长子药木忽儿和小儿子明里帖木儿还在，凭什么让忽必烈自封为大汗？你们都是宗王，为什么要替忽必烈那个无耻的小人效力？对得起你们的先祖么？”

    脱脱木儿被说得哑口无言，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也是蒙古北方诸王共同的看法。忽必烈得位不正，天下谁不知道？这也罢了，他为了汗位，毒死了亲弟弟，而且还有脸来讨伐严守成吉思汗训令的诸王，这是什么道理？脱脱木儿为忽必烈效力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禾忽见脱脱木儿被他说动，接着道：“自从忽必烈自封为大汗，我们蒙古人还叫蒙古人么？南边的土地不能放牧，照样要种田，我们蒙古人打下的江山，倒让汉人当了官。你听说了吧？忽必烈刚刚下了一道命令，要所有当官的蒙古人学汉文！天大的笑话！我们蒙古人是汉人的主子，现在倒让我们说汉话，学汉文，到底谁听谁的？再过几代，我们是不是也要学着汉人考科举，满口的之乎者也拜孔子去？到时候除了大汗是我们蒙古人，还有什么是蒙古的？跟 我们被汗人统治有什么两样？”

    脱脱木儿不觉点了点头，深感有理。忽必烈的这个旨意他们也觉得荒唐，但听说程越为此大闹大明殿，把满朝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打了阿术一巴掌，谁还敢开口反对？

    禾忽趁热打铁，又道：“就拿你来说，身为察合台宗王，何等尊贵，现在却要给一个汉人小子行礼，听他的差遣，你也忍得下去？如果先祖成吉思汗看到这样的情形，一定会气得立即下令让忽必烈逊位！江山是我们的，不是汉人的！是不是这个理？只要是蒙古男儿的，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脱脱木儿被禾忽挑起了心头的愤恨，咬着牙道：“不咽下去又怎么办？我劝你不要小瞧了程越，这家伙确实是个厉害人物，不然以忽必烈的脾气，怎么可以对他这么纵容？完泽和囊加真随便他挑，忽必烈手下最厉害的大将，只要程越开口要的也都给了他。你知道么，连廉希宪都在他手下，像侍候忽必烈一样侍候程越，这个汉人小子，决不简单！”

    禾忽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他不就是有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武器么？那又怎么样。他的武器肯定很少，不然早就北上找忽必烈的麻烦了，还能反过来听忽必烈的摆布么？如果他把武器端出来，我那里准备了上万名奴隶，就让他们替我们挡着，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脱脱木儿先是一怔，马上又拍手叫好，笑道：“亏你能想得出这么好的主意，程越要杀就让他杀个够，奴隶都是汉人么？”

    禾忽阴阴一笑，道：“主意是我们一起想的，那些奴隶不用也是白不用。奴隶大部分都是汉人，我看程越下不下得了手，嘿嘿！等他把这些汉人杀光了，还能有多少武器对付我们？程越失去了武器，跟赤手空拳有什么两样？他手下那些人会马上惊慌失措，到时候我再掩杀过去，你猜谁赢谁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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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自寻死路

﻿    脱脱木儿佩服得五体投地，低声道：“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忽必烈对我们起了疑心，所以派程越来想除掉我们，我们是没办法才为他效力，程越那个人心狠手辣，跟我一起渡河的赛音谔德齐就是他派来监视我的。”

    禾忽惊讶地道：“忽必烈为什么要杀你们？难道阿里不哥汗的事还没完么？”

    脱脱木儿恨恨地道：“我们是察合台汗的后代，怎么能为了汉人与蒙古诸王为敌？忽必烈几次让我们出兵征讨你们，我们都不从，还扣押过使者，所以忽必烈才对我们不满的。这事你知道，我没骗你吧？”

    禾忽恍然大悟道：“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孬种！忽必烈要做汉人就让他做吧，我们就要做蒙古人！”

    脱脱木儿道：“说得好，汉人怎么可以使唤我们？看到程越那个小鬼我就来气，恨不得一刀把他宰了！”

    禾忽道：“这就对了，只要你们跟我们齐心协力，忽必烈算什么，程越的脑袋你们想要就要，他的女人也归你们。”

    脱脱木儿眼睛一亮，色眯眯地笑了。

    禾忽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脱脱木儿道：“我们有六万人，全在程越的右军中，不过被程越安插了忽必烈的人进来，不知道能带出来多少。”

    禾忽哈哈笑道：“你真是死脑筋，把人带出来做什么，等我们对战的时候你们反手一击不是更好？”

    脱脱木儿摇头道：“怕是不好办。程越派到军中的人都是名将，手下还各有两千精兵，到时候不知这六万人里面有多少能听我们的。”

    禾忽道：“那有什么难办的，还是你们人多，到时候昔里吉和药木忽儿登高一呼，程越那个汉人能拉住多少人？”

    脱脱木儿笑道：“这话也有道理，我们蒙古人谁愿听汉人的指挥，其实现在军中就有不满，只不过没有发作。只要找准时机一招呼，程越那边剩不下多少人。”

    禾忽嘿嘿一笑，道：“程越的右军崩溃后，我们合兵一处，攻打忽必烈的中军，我倒要看看，忽必烈能撑多久！”

    脱脱木儿也嘿嘿笑道：“那我回去要怎么跟昔里吉他们说？”脱脱木儿这样问，是在等禾忽开条件。

    禾忽爽快地道：“你就说，事成之后，要么开忽里台大会，我们一起推举一个新的大汗出来，要么就把和林附近一千里封给你们做汗国，燕地的赋税再给你们一半，怎么样？”

    脱脱木儿贪婪地道：“太少了，山东和河南的我们也要一半。”

    禾忽扬了扬马鞭，笑道：“这个好商量，到时候程越也完了，南宋的花花世界有的是财富和女人，大家都等着过好日子吧。”

    两人哈哈大笑，互相击掌为誓。

    脱脱木儿道：“等我回去说给昔里吉他们听，他们一定高兴，程越的窝囊气谁爱受谁受！到时候在战场上，你把你的白狼旗上下举三次，我们就动手。”

    禾忽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再加一条，如果你能在战场上直接拿下程越的脑袋，我就把战利品分你一半！”

    脱脱木儿大喜，道：“好，谁拿下他的脑袋谁就拿走一半，打到南宋时就各凭本事！”

    两人再次击掌，禾忽面色严肃地道：“还有一个秘密我要告诉你，我们之前与弘吉剌部的折儿瓦台通过消息，他捎话过来说，如果你们与我们站到一起与忽必烈决裂，他就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他可是在忽必烈的中军，只要我们杀过去，他再趁乱起事，忽必烈跑得了么？！”

    脱脱木儿高兴得险些从马上栽下来，压低声音道：“那可太好了，能拿下忽必烈的话，阿里不哥汗的血海深仇才可以报！如果你们把忽必烈交给我们，那忽里台大会上我们情愿听你们的。大汗你们来做，我们有汗国就行。”

    禾忽道：“这可是大事，我也得回去商量一下，不过不要紧，抓住忽必烈之后再定也来得及，先把程越除掉，其它的事就简单了。”

    脱脱木儿哈哈一笑，道：“好，今天真高兴，还是跟蒙古人说话痛快。”

    禾忽道：“要不要我追杀你？”

    脱脱木儿道：“不用，我就说你们守得严密，没法下手就行了，赛音谔德齐也看不见，还不是随便我说？”

    禾忽道：“那好，你回去把事情定好，我等你的消息。”

    脱脱木儿与禾忽在马上相对一礼，各自回兵。

    乌马尔在河边等候良久，看到脱脱木儿与禾忽一番交涉后率军回返，迎上前问道：“王爷，禾忽的防备很周密么？他和都哇以少敌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脱脱木儿道：“他兵力少于我们，当然早有防备，刚才还劝我不要与他们为敌，免得伤了黄金家族间的和气。我劝他不要进攻大汗和大帅，大家说不到一起，又打不起来，只好各自收兵。”

    乌马尔笑道：“这不是很好么，即探了他的虚实，王爷又平安回来，大帅也会高兴的。”

    两人率军照原路返回。回到大帐后，脱脱木儿对程越把刚才跟乌马尔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程越欣慰地道：“没关系，都哇和禾忽又不是笨蛋，有防备很正常，眼前这场仗不可能马上打完，我们慢慢与他们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再来听命。”

    两人施礼退下，各自去休息。

    乌马尔回到自己帐中，坐下等了一会儿，接着派人探明外面的动静，再换上一套普通士兵的衣服，又悄悄地绕回到程越的大帐。

    程越见乌马尔乔装进帐，笑道：“我等你很久了，你应该再快点儿才对。”

    乌马尔笑道：“属下要等脱脱木儿派来探查属下动静的人走了才能过来，所以晚了些，大帅莫怪。”

    程越含笑道：“坐吧，给我说说。”

    乌马尔坐到一旁，喝了口茶，道：“大帅，属下觉得脱脱木儿没说实话，属下虽然看不到他们说话的情形，但总觉得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敌意，两军从头到尾只是原地等待，连要开战的意思都没有。而且，脱脱木儿回来的时候脸上还透着喜色。属下再三观察，可以肯定没看错。脱脱木儿不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他一定与禾忽定下了什么约定，所以心里特别地高兴，想藏都藏不住。属下斗胆，想猜一猜他心中所想。”

    程越向体向后一倚，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笑道：“哦？那你就来猜猜看，我很想听你说说。”

    乌马尔道：“两人见面后，禾忽一定会先从大汗与海都、阿里不哥的恩怨下手挑拨，脱脱木儿心里一直不服气，很容易就会被激怒。”

    程越微微点点头，乌马尔又道：“大汗很重视汉学汉法，前些天还应大帅的进言要两个行省的蒙古官员学习汉文，加之这次右军统帅就是大帅您这位汉人，想做文章容易得很。”

    程越笑了笑，道：“说下去。”

    乌马尔道：“接下来自然是定下阴谋。其它的还好说，最阴险的就是阵前倒戈，他们如果得逞，便可里应外合击溃大帅的右军，之后再与海都一起向大汗的中军发动进攻，最终大获全胜的可能极大。将我们击败后，他们就算伤不了大汗和大帅，也可趁机鼓动蒙古诸王一起兴兵南下，大元和大宋都是群龙无首，天下将呈崩塌之势。”

    程越笑道：“你不用客气，全军惨败，我和大汗死在乱军之中也不奇怪，那样一来，嘿嘿，不堪设想啊。”

    乌马尔忙道：“大汗乃天之骄子，大帅是不世出的奇才，岂能被小人所乘。”

    程越挥了挥手，道：“你接着说。”

    乌马尔道：“最后就是许诺，脱脱木儿一定是从禾忽那里拿到了非常大的好处才会喜形于色的。”

    程越深吸一口气，长叹道：“你猜得有理，事情大致上应该就是这样，不过其中还有一个可能会有的变化，就不是你我现在能知道的了。”

    乌马尔一怔，细细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变乱发生，于是问道：“大帅，属下愚钝，请大帅为属下解惑。”

    程越道：“他们在我们这里埋下伏兵，在大汗那里难道就会一无所获么？蒙古各部中有些人并不是都与大汗一条心的。”

    乌马尔闻言大惊失色，霍然起身道：“大帅说得太对了，属下这就去告知大汗，请大汗小心提防。”

    程越摇摇头，道：“我们无凭无据，拿什么去说？大汗身边的保护很周密，你暂时用不着担心，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我心里有个计划，到时候我们将计就计，把这个人给引出来。好了，这里没事了，你回去吧，时刻留意六王的动静，有消息即刻回报。我们之间刚才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乌马尔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深深地施了一礼，快步出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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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战前布置

﻿    程越在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谋划已久，终于可以明正言顺地杀了这六个人，而不用费力地栽赃给他们了。只是杀他们的时机要把握得好，布置要做好，还要留意那个折儿瓦台。麻烦确实麻烦，但此役如果能将这些人一并解决，自己的大业就又能再多一分把握。

    程越离开大帐，回到后帐的众妾中间，躺到叶依依大腿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丁香忙上前从头部开始为程越按摩，这已经成了她每天必备的功课，是她与程越特有的相处时间。

    张淑芳靠上来，笑道：“官人心情好像很好？”

    程越闭着眼把她拉入怀中，抚摸着张淑芳诱人的身段，微笑道：“你那些假证据不用做了，他们自己找死，省了我们的工夫。”

    张淑芳妩媚一笑，道：“官人说给妾身听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程越将事情说了个明白，笑道：“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六个人把脑袋送到我刀口下，我还用得着假造什么证据么？好人啊，哈哈。”

    婉儿担心地道：“官人，脱脱木儿不是那六个人的首领，若是其他人不同意怎么办？”

    媚儿笑道：“他们怎么会不同意？为官人效力最多只能保住性命，还要看官人高不高兴。与海都沆瀣一气就不同了，只要能成功，他们的一切都会天翻地覆，要什么有什么，又可以借机报仇雪恨，他们会怎么选还用问么？”

    雪儿叹道：“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几个人被名利和仇恨蒙蔽了心窍，全然不知死之将至，真令人感叹。”

    柔娘笑道：“他们自己找死，怪得谁来？几个蒙古鞑子，竟然敢看不起汉人，还要对付官人，不是找死是什么？”

    亚古丽道：“总是有一些人自以为是，把自己看得极高，把别人看得像脚下的尘埃一样，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吧。”

    阿娇道：“官人不会有危险吧？如果有危险就先下手为强，反正淑芳姐姐那里造的假证据都是现成的。”

    丁香笑道：“官人怎么会怕那几个人？官人要谋划的是借着他们的脑袋多解决几个人，多做好几件事，官人的心大着呢，我们的见识终究是浅了。”

    程越一直闭着眼睛享受丁香的服侍，此时突然睁开眼睛，指着丁香对叶依依和张淑芳道：“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今天正好告诉你们。我不在的时候如果遇到了紧急的状况，你们都要听丁香的，记住了没有？”

    众妾连忙点头称是，她们对丁香的才华也都心服口服。

    丁香没有忸怩作态，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式应承下来。

    丁香按摩完，低头与程越亲了个嘴儿。此时有随侍的仆妇进帐禀报，四妃与两位公主大驾光临，马上就到寝帐。

    程越和众妾起身将她们六人迎进帐中，晚饭马上端上了桌。

    塔剌海笑道：“大汗这些天已经吃习惯了你程家的饭菜，每天都要我们带些回去，以后还得每天来叨扰。”

    程越笑道：“殿下跟臣客气什么？一家人难道需要这样么？”

    撒不忽听到“一家人”，禁不住地秋波荡漾，在桌底下偷偷踢了程越一脚。

    程越对众妾照顾得很好，虽在荒郊野外，晚餐依然丰盛。吃完饭，四妃取过程越弹的六弦琴摆弄起来，丁香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已经可以代替程越教她们弹琴。

    程越留四妃在帐中玩乐，示意两位公主跟他到帐外。

    两位公主不知程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她们说，心“噗通噗通”地跳得厉害。

    程越带两位公主进到一辆马车中，关上车门，开口就问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次不让你们跟着我么？”

    囊加真一怔，道：“不是你说怕分心么？难道另有原因？”

    程越微微一笑，道：“怕分心？那我的妾室在我身旁就没关系么？你们两个听着，我这样做确实另有打算，现在就跟你们说清楚。”

    完泽笑道：“我们昨天还说着呢，你一向不是个怕事的人，这次怎么转了性？囊加真还怕是她惹你不高兴，昨晚都没睡好。快告诉我们吧，是不是与这次大战有关？”

    程越笑着把囊加真抱进怀中亲了一下，点头道：“对，你们也是我计策中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两位公主大为震惊，囊加真道：“这次的仗怎么打不是早就定下来了么？难道你要另外打自己的？”

    程越道：“当时大汗找我商量的时候，阿术确实提出了很稳妥的战法，我也没反对。但我其实并不同意阿术的主张，只不过当时不方便说。阿术的战法在平常来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次不行，原因就在于，他没有把昔里吉等六王的投敌算进去。”

    囊加真讶异地道：“昔里吉那些人不是被你夺了一多半兵权，要好好替你效力了么？他们难道会阵前倒戈？”

    程越道：“确实如此，如果我所料不差，他们已经与对面的禾忽商议妥当，待我们与三大汗国决战之时，他们就会一起动手，先将我右军消灭，再与海都合力围攻大汗的中军。”

    两位公主大骇，完泽急道：“那你和父汗会不会有危险？”

    程越笑道：“这本就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你说会有危险么？”

    囊加真手抚胸口，嗔道：“你这人真是的，就会吓唬我们。”

    程越笑道：“谁说是吓唬你们？你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么？你们两个是我计划的关键之一。”

    囊加真果决地道：“无论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做好，你吩咐吧。”

    程越道：“好，先说一个机密。我可以肯定，蒙古各部的五万多人马中，有想背叛大汗的人存在。”

    囊加真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是谁？你知道么？”

    程越道：“我大概可以猜出来，但不能确定。这样的人在大汗身边是祸害，必须把他引出来除掉。”

    完泽问道：“怎么引呢？”

    程越道：“六王叛乱后，我会故作不敌，只守不攻。所谓兵贵神速，他们久攻我不下，为防消息走漏使得大汗那里加强防备，一定会分兵急攻大汗的中军。大汗的中军骤然被袭击，必然会陷入混乱，此时就是内奸出手的最好时机。”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接着道：“内奸会想方设法趁乱接近大汗发起突袭，我不知道大汗身边的宿卫当中会不会有人同内奸勾结，如果真的有或者内奸得以足够靠近大汗，那大汗就很危险了。”

    囊加真急切地道：“那你是不是要我保护父汗？”

    程越重重地点头道：“对，你和你那一千精骑并不引人注意，应该也不会有内奸在内，所以我想让你待在大汗身边，大汗的中军受到外面拦腰的攻击后，你要马上下令你的一千人马护住大汗，监视周围的宿卫。一定要多多准备箭和盾牌，最重要的是把中军大营中的回回炮收集到一起，竭力挡住内奸的攻击，坚持到我反击为止。而完泽，我要你带你身边的宿卫，再找一些信得过的精兵，到时候你负责拼命保护住大汗的后宫亲眷，不能让她们落入敌人手中。”

    两位公主坚毅地点点头，一齐道：“是。”

    完泽问道：“此事不能告诉父汗么？我担心我们人手太少，要是有个照顾不周，后悔都来不及。”

    程越摇头道：“万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一来这全是我的猜测，若是让蒙古各部得知大汗对他们有猜疑，那还了得？二来怕引起内奸的警觉，我好不容易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决不能让他们中途收手。此计不成，再用别的办法对付他们，那就要旷日持久，代价惨重了。”

    囊加真认真地点头道：“知道了，我们豁出命就是，决不让父汗和后宫的人受到半点伤害。”

    程越笑道：“不一定有那么严重，我只是在设想最糟糕的局面，做到未雨绸缪。正常而言，大汗身边的宿卫应该还是很靠得住的，只要你们照我的话去做，奸细就拿你们毫无办法，你们未必有机会拼命。”

    完泽握住程越的手，柔声道：“那你呢？阔阔出和你手下的六名大将压不住叛军的话，会有几万人围攻你，要不要紧？”

    程越笑了，笑得豪情万丈，道：“只要我手下的五千人不背叛我，几十万大军我也可以视若无物！”

    完泽也笑了，囊加真娇笑着一头扎进程越怀中，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道：“吹牛皮！可我就喜欢你吹牛皮的样子。”

    两位公主没有耽搁，完泽手下有宿卫三百人，她借口四妃与她们两位公主要时常在中军和右军间来往，为保护四妃需要增加格外的人手，向忽必烈要人。

    忽必烈觉得有理，让她在宿卫中挑选一千人。完泽谨记程越的交待，找的都是可以信得过的，又悄悄备下大量箭只和盾牌以防不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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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奴罕中招

﻿    程越是特种兵出身，最重视情报的搜集，每天都侦骑四出。很快，在一份回报里，程越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说是都哇和禾忽的大营里有许多奴隶，大部分是汉人。另外，还立了一个单独的大营将四五千奴隶看管在其中，不知想让他们干什么活儿。

    这句普通得很容易忽略的话却引起了程越高度的重视。蒙古人有一个极其卑劣的传统，就是为减少自己的伤亡，会强迫与敌方同族的人挡在军阵前面，敌方不忍下手，蒙古人就可以从后面冲上来掩杀。

    程越很熟悉蒙古人这个残忍的战法，默默在帐中思索良久，终于定下计策。

    两军对峙以来，阿术和伯颜频频出击，压迫对面的忙哥帖木儿，忽必烈也按定计，不时派兵骚扰对手，虽然对手防备得当，依然取得一些小胜。只有程越始终按兵不动，借口军心未附，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击。

    忽必烈和阿术、伯颜对程越的做法都有些难以理解，不过他们知道程越用兵自有独到之处，也明白他军中形势的特殊，所以并未催促程越出兵。

    三大汗国的士气看似日渐低落，遇上元军时敢战的越来越少，大都且战且退，很快就缩回营中。

    忽必烈与阿术满心欢喜，这其中只有程越等少数几个人知道，海都这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忽必烈以为他的计策很成功，等忽必烈沉不住气时就会找时机与他决战。

    程越的兵力占优，却一直高持免战牌，禾忽和都哇也不会蠢到向程越挑战。所以中军和左军打得热火朝天，唯独程越的右军无声无息。

    这天，程越一反常态地召集众将，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无比的午餐。众将吃得开怀，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方才罢休，都以为程越要他们来商量军情。眼看中军和右军的大将们立功，他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吃完饭后，程越笑问道：“怎么样，我家的饭菜好吃吧？”

    众将乐得连连点头，向程越拱手道：“多谢大帅赐宴，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昔里吉等人第一次吃，更是高兴。

    程越拍拍手道：“好，各位吃完就请回吧，练兵不可松懈，随时听命。”

    众将俱都一愣。廉希宪莫名其妙地道：“大帅没有别的吩咐？我等……”

    程越笑道：“没有别的，就是要请你们吃饭，算是犒劳你们，免得你们在背后埋怨我。”

    众将忙道不敢。孙之望大着胆子道：“大帅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莫非哪位小夫人怀孕了？”

    张孝忠眼睛一瞪，喝道：“大帅的家事也是你能乱猜的？还不住口。”

    程越摆手笑道：“你别吓唬他，他猜一猜有什么关系？总比背着我乱猜好。”

    刘国杰道：“大帅，属下以为大帅一定有什么理由，但属下不敢乱猜。”

    李庭也道：“不错，大帅从来不做无聊的事情，一定有原因。”

    张弘范笑道：“既然大帅不愿说，各位就当是来庆贺大帅荣升不就好了？大帅当初任右军统帅时可没请客。”

    众将想想只好如此，每个人都含糊地说了几句贺词，一个个告辞而去。

    程越送走众将，回到寝帐。众妾围上来。张淑芳靠进程越怀中，绕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地道：“官人，今天到底什么事让官人这么高兴？是不是大战在即了？”

    程越还未答话，叶依依在程越的唇上一吻，笑道：“官人是不是过生日？”

    众妾全都一怔，见程越微笑不语，这才茅塞顿开。对呀，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想起来？！羞愧不已，纷纷上前祝寿。

    程越抱住叶依依，深情款款在她耳边道：“就你这个丫头知道我的心思，一直与我心灵相通。”

    叶依依可爱地一笑，赖进程越怀中。

    柔娘脚一跺，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道：“这可怎么办？我们都没准备寿礼，官人的寿辰这么过怎么行？”

    众妾也是这样想，人人惶急难过，程越笑道：“是我故意的，与你们无关，军中条件简陋，不想让你们头痛。”

    婉儿和阿娇最为自责，众妾中以她们跟程越最久，本应她们最先想到的。

    程越见众妾急得泪光莹莹，眼珠一转，道：“要不这样吧，你们来陪我做游戏，就当送我的礼物。”

    雪儿拍手道：“官人又有鬼主意了吧，什么游戏？”

    程越轻咳一声，笑道：“我蒙上眼睛，在这帐中摸索，摸到哪一个就要陪我上床，但不许说话，让我猜到底是谁。”

    众妾第一次听到这么刺激的游戏，纵使平日里与程越疯惯了，还是觉得害羞，但谁让今天是官人的生日呢？就陪他荒唐一次吧。

    程越见众妾都点头答应，兴奋得抱住柔娘猛亲。这一直是他的一点遐想，没想到能借生日的机会实现！

    张淑芳找来一块布，帮程越蒙上眼睛，在他脸上一吻，立刻格格笑着闪开。

    程越兴奋地在帐中摸索起来，很快抓住一个，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亲上去再说，然后就摸到床上。过了一会儿，身下的小妾忍不住发出了一点点**，程越笑道：“亚古丽！”拉开眼罩，果然没错。

    众妾一个个被抓住，程越一个也没猜错，最后剩下雪儿和媚儿，程越又蒙上眼睛。

    雪儿矫健，媚儿灵活，她们故意躲着程越，哪能轻易抓到？程越正抓得热火朝天，四妃和两位公主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等众妾想好该怎么办，程越一个前扑，正好抱住了奴罕皇后，直接就吻住了她的双唇。

    帐中所有人都吓呆了，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一时竟没人能出声提醒一下。奴罕皇后更是傻在当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脑海中一片空白，连推开程越的想法都来不及有。

    程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一切正常，将奴罕皇后的香舌含进口中吮吸不止。咦？这可猜不出来，不太像雪儿，也不太像媚儿，难道是哪个妾又重新参与进来了？再试试！

    程越老实不客气地把手伸出奴罕皇后的衣服中，大力揉捏起来。咦？这个也不对啊，这么大，这么丰满，应该是秀秀或者朱夫人，她们可都不在这里呢。

    程越正在费思量，完泽终于反应过来，急道：“程越，快把手拿出来，那是奴罕皇后！”

    程越吓了一大跳，急忙把手往外抽，不过抽出来前还不忘再揉上一把。紧接着摘下眼罩，马上便看到眼前呆若木鸡的奴罕皇后和身边一群不知所措的女人。

    程越急忙下跪道：“臣不知殿下驾到，罪该万死，不慎冒犯殿下玉体，明日当自请责罚！”

    程越衣冠不整，众妾除了雪儿和媚儿外，都玉体横陈地躺在床上，刚刚在做什么很明显。四妃与两位公主贸然进到寝帐，没有出言提醒，确实怪不了程越。

    不过，程越这个无心之失未免太大了！大到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奴罕终于从震惊中醒过来，羞怒攻心，顿时头晕目眩，身子一歪，竟然昏了过去。

    众妾惊呼失声，程越及时出手，抱住了奴罕丰满傲人的身体，快步将她放到床上。

    在床上的众妾慌忙穿上衣裙，把地方让给奴罕。

    程越伸手探了探奴罕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回头对塔剌海道：“殿下并无大碍，是急怒攻心所致，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转。”

    塔剌海长叹一声，道：“你……真是的，好在奴罕没事，不然你要怎么负责？”

    程越苦笑道：“殿下想必看得很清楚，臣绝非故意，都是误会一场，臣再胆大，也不敢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侵犯皇后啊。”

    撒不忽暗暗为程越着急，开口道：“姐姐，程越真的很无辜，他蒙着眼睛，哪里知道是奴罕姐姐？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别人会怎么看奴罕姐姐？大汗那里又怎么说？另外，程越的无心之举要怎么罚？程越可是右军统帅，眼下大战随时可能开始，倘若因为此事军心大乱，阵前折将，谁会得益？此事传扬出去，则大汗、奴罕姐姐、程越和我大元皆输，不过此事如能隐瞒下来，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对每个人都好，姐姐以为呢？”

    撒不忽此言一出，众嫔妃面色都严肃起来。完泽道：“两位皇后，这件事大家都看得确切，真的只是误会一场，我都不愿计较，何苦一定要追究呢？娘娘说得再好不过，说出去，每个人都会受害。瞒住了，每个人都会得益，两位皇后以为呢？”

    囊加真也点头道：“对呀，程越真的没做错什么，他蒙着眼睛呢。奴罕皇后那么可怜，被人知道了她的脸往哪儿搁？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权当没发生过。”

    塔剌海怎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身边有那么多人，她一个人无法只手遮天，为难地看着伯要兀真，道：“妹妹，你觉得怎么办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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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将错就错

﻿    伯要兀真果断地道：“还用得着说么？此事只限于帐中的人知道，谁也不许外传！”

    塔剌海就势叹道：“那好吧，我们就当刚才什么事都没有。程越，你医术好，就在这儿侍候着吧。过一会儿奴罕醒过来，你要好好赔礼，不要让奴罕再生气了。唉，你们年轻人荒唐也要有个界限，还没到晚上，急什么？！”

    程越苦笑一声，默然无语。

    亚古丽道：“启禀皇后殿下，说来也巧，今天是官人的生日，官人体恤我们无法准备礼物，就让我们陪他做游戏。平时官人白天一直忙于军情，不会与我们荒唐的，今天真的是例外。”

    完泽和囊加真闻言心疼得眼圈泛红，囊加真道：“你这个坏家伙，怎么不早说？我们没有礼物就不能尽一分心意么？”摘下她当初与程越相识时月烈公主送给她的玉戒，塞到程越手中，红着脸道：“这个你还记得吧？送给你。”

    完泽也急忙摘下她手上的玉扳指，道：“我知道你很少射箭，但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个，它从十岁起就一直戴在我手上，你收下好么？”

    塔剌海弄明白了原由，怒气全消，道：“我听说你中午请手下众将大吃了一通，却没有说明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唉，我们也不知道，搅了你的生日。这样吧，明天我们再补一份礼物送来，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

    众女齐声答是。

    程越深深一礼道：“多谢殿下体谅，请殿下到前帐用饭，臣收拾一下。”

    塔剌海看着程越衣裤松垮的样子，撇了撇嘴，带头走了出去。

    众妾也忙去侍候，宋罗两位夫人急忙上前，下拜道：“官人，我们真不知道官人在寝帐里玩耍，官人恕罪。”

    程越赶紧扶起她们，道：“你们有什么过错？只是个误会罢了，不要再提。”

    宋夫人道：“以后我们再不会让别人随便进官人的寝帐。”

    程越笑道：“行了，小事情，你们出去侍候吧，我来照顾奴罕皇后，再向她请罪。”

    两位夫人感激地向程越飞了个媚眼，退出寝帐。

    帐中只剩程越和昏迷在床上的奴罕皇后，程越坐到床上，自言自语道：“四下无人，这样的美人躺在眼前，不占点便宜怎么对得起自己？反正她也不知道。”

    刚才还在“昏迷”的奴罕闻言突然睁开眼睛，抓住自己领口的衣服，气愤地看着程越，叱道：“你想干什么？我是大汗的皇后，你疯了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就知道殿下在装昏，臣不这样说的话，殿下想躺到什么时候？”

    奴罕气道：“刚才我不昏倒怎么办？我一个女人，受到这样的奇耻大辱，我到底要说什么？”

    程越歉意地道：“臣决非故意，殿下不要见怪。”

    奴罕更加生气，咬着牙道：“你说你不是故意的，那你把手拿出来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多摸两下？”

    程越笑道：“这个嘛……情不自禁，嘿嘿，情不自禁。”

    奴罕见他无赖，气得头又发昏，却苦于不能声张，怒道：“你连我的便宜都敢占，是欺负我不能向大汗说么？”

    程越连连摆手笑道：“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开始时确实不知情，后来发觉时不也马上抽手了么？我最后碰那两下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手自作主张。这也怪不得我，谁让你的身材那么好呢？”

    奴罕又羞又气，道：“身材好不是给你摸的，你是不是对完泽和囊加真也下了黑手？”

    程越笑道：“这可是冤枉我，我答应过大汗，不会对她们无礼，说到做到。”

    奴罕狐疑地看着程越道：“我才不信，你会这么乖？完全没碰她们？”

    程越尴尬地摸了摸头，道：“这个……我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我经常与她们接吻，有时候也会摸她们，不过我敢发誓，她们的身材没你的好。”

    奴罕惊怒交加地道：“你怎么敢这样做？囊加真以后要嫁给斡罗真的！你对得起她么？”

    程越苦笑道：“你们怎么都看出来我要娶完泽了？我又没说过。”

    奴罕被程越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程越道：“你……我们都看错了你，你简直不是人！”

    程越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别生气，这本是我和她们之间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奴罕一怔，道：“什么秘密？”

    程越道：“完泽和囊加真我都喜欢，她们也都愿意跟随我，我是男人，男人就要有担当，所以斡罗真只好另择佳偶了，我真正对不起的就是他。”

    奴罕惊喜万分，颤声道：“可是大汗不会同意的。”

    程越笑道：“大汗同不同意我都会带她们走，我看谁敢拦我？当然，我也不会那么莽撞，免得让大汗难看。”

    奴罕只觉得心跳加速，嘴唇发干，激动得两眼发光。她做梦都想不到，程越居然没把忽必烈放在眼里，对两位公主说拐就拐，这……一定会成为后世的佳话吧？

    程越见奴罕转怒为喜，笑道：“不生我的气了吧？只要是我碰过的女人，我都会负责到底，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

    奴罕闻言把脸一板，气哼哼地道：“我算不算被你碰过？你要怎么负责？”

    程越呆了呆，喃喃地道：“你……应该不算吧？只是误会一场，除非你现在再让我碰一碰才行。”

    奴罕羞急地在程越前胸一捶，道：“你还敢调戏我，是不是欠打？”

    程越嘻嘻一笑，道：“如果你不是大汗的皇后，现在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奴罕本来该生气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却一点气愤的感觉都没有。她今年三十六岁，十二岁入宫，服侍忽必烈二十四年，因为没有儿女，所以始终保持着些少女的心性。

    程越虽是汉人，却像极了她从小梦想中的男人，勇敢、英俊、温柔、多才多艺，只可惜小了她十几岁。

    程越吻她的时候，她生气归生气，却一点不反感，而且隐隐地还有一丝兴奋。第一次有男人这样热切地吻她，令她一瞬间就放弃了反抗的念头。如果旁边没有人就好了——她装昏躺在床上时就在这样想。

    程越见奴罕没说话，凑到她面前，笑道：“刚才我亲你的时候觉得很舒服，很想一直那样亲下去，你‘醒’得太早了，不然我真的会再亲几下。”

    奴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敢！”

    程越笑道：“不然你躺下，闭上眼睛，看我敢不敢。”

    奴罕冷笑道：“我就不信你敢。”真的向后躺到床上，闭上了双眼。

    程越低下头，屏住呼吸，靠到近处细细地欣赏奴罕美丽的脸庞。

    奴罕等了片刻，程越并没有吻她，心中失望不已，故意又冷笑道：“我可是大汗的皇后……唔——！”话未说完，樱唇已被程越的口堵住，香舌也被程越再吸入口中品尝。

    奴罕浑身都在发抖，如一个初恋的少女。

    程越——你真的疯了！

    奴罕心里虽在这样呐喊，身体却在不自觉地迎合着他，香舌与程越的舌头搅在一起不说，成熟丰满的胴体也在不停地向上顶着程越的身体。

    两人的喘息越来越急，程越把手重新伸进奴罕的衣服中，她丰满的胸让他留恋无比。

    程越当即立断，几下就解开了奴罕的衣服。眼看最后的**就要被扯开，奴罕急忙抓住程越的手，惶急地道：“你疯了？外面有人呢。”

    程越道：“她们以为我在对你赔罪，短时间内不会进来，以免我们俩都难堪，我尽量快一些就行。”

    奴罕也是春情勃发，听程越说得有理，就不再阻止，而是拿过一块枕巾，羞红脸道：“你……别太大力,被别人听见就惨了。”说完便咬住枕巾。

    程越大乐，把奴罕扒得一丝不挂。奴罕的身材好得令人难以置信，皮肤紧致而洁白，每一寸都令人疯狂。

    程越兴奋难当，奴罕更是久旱逢甘霖，两人紧紧纠缠到一起，快活无比。

    塔剌海在外面等了很久，晚饭都吃完了也不见程越和奴罕出来。

    伯要兀真担心地道：“姐姐，是不是奴罕姐姐还没醒过来，或者她不愿原谅程越？还是过去看看吧。”

    塔剌海沉吟道：“奴罕性格随和，不会那么难说话，八成是还没醒过来，我们去也没用。程越医术高超，由他照顾我也放心。”

    众妾都点头称是，连撒不忽也没往别的地方想。打死她们也不会想到，程越就在离她们只有十几丈的地方正在占有忽必烈的一个皇后！

    程越与奴罕酣畅淋漓地喘息不止，又抱在一起亲吻，奴罕沉溺在程越的怀抱中不愿起身，还是程越依依不舍地移开嘴唇，道：“咱们待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出去怕要大事不妙。”

    奴罕在程越的胸前轻轻打了一下，含羞道：“都是你，你就是这样赔罪的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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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终于出兵

﻿    程越嘻嘻笑道：“对呀，你喜欢么？我可是太喜欢了，没想到今天能得到这样美好的生日礼物，真叫人终身难忘。其实我很想再多赔几次罪的，直到你满意为止。”

    奴罕格格笑着侍候程越穿好衣服，道：“说得容易，以后怎么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程越搂过她的腰笑道：“机会是人创造的，不过区区片刻之前，你能想到会做我的女人么？”

    奴罕嗔道：“还不是你胆大包天，我是被迫的！你要小心些，别得意忘形。”

    程越把奴罕抱进怀中一吻，笑道：“放心吧，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更不会让你有危险。”

    两人整理衣服，又互相检视表情，觉得可以不露出马脚，才一前一后走出寝帐。

    塔剌海见奴罕终于现身，十分欣慰，拉到身边再仔细看，奴罕两颊红润，美目流波，气色似乎比昏倒前还好，笑道：“妹妹，你可把我们吓坏了，程越有没有好好赔罪？”

    奴罕禁不住面色一红，道：“他……赔了很久的罪。我想过了，确实不能怪他，这件事从此就不要再提了吧。”

    程越轻咳一声，道：“臣深感愧疚，惟有声泪俱下，诚恳谢罪，好在奴罕皇后深明大义，没有追究臣的罪过，令臣不胜惶恐。”

    塔剌海从未见过程越这副低头认罪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笑道：“你刚才没听奴罕说么？不要再提了，你要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从此要更效忠大汗，才不辜负奴罕的一番苦心。”

    程越恭顺地应声道是，塔剌海亲手为程越夹了几口菜，看着程越满脸感激地吃下去，自以为得计，心中得意非凡。

    今天好歹是程越生日，四妃都念了几句祝词，还跟着众妾一起学着为程越唱了生日快乐歌。

    程越偷偷与奴罕与撒不忽眉目传情，在桌子底下小动作不断，这个生日过得甚是精彩。

    第二天，忽必烈派那木罕送来了一份重重的贺礼，程越拜谢后，那木罕没有走，而是与程越谈到许多中军与左军同对手相持的情形和兵力的对比。

    忽必烈面对海都的九万大军，阿术和伯颜要与忙哥帖木儿的七万人对抗，兵力的差距都微乎其微，所以这些天各军虽有斩获，但并没有大胜。只有程越的对手兵力薄弱，想取胜似乎容易些。

    程越明白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要尽快出兵，算算两军对峙已经半个多月，是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于是满口答应下来。

    那木罕完成使命，含笑而退，始终对程越客气备至。

    那木罕走后，程越将张孝忠和吕师夔叫到帐中，道：“我之前一直不许你们出兵，就是为了今天。现在要交给你们一件大事。孝忠，我要你去禾忽专门关押汉人奴隶的大营，冲进去杀它一个片甲不留，把里面的汉人尽可能多的救出来，吕师夔负责接应你。记住三件事，尽量少用枪，不许恋战，救人最重要，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两人早就求战心切，吕师夔更要靠立功在程越身边站稳脚跟，闻言大喜，同时敬礼道：“是。”

    程越微笑道：“去吧，让蒙古人看看你们的厉害！”

    两人立即回去召集兵马。程越的五千骑兵基本上不能动，两人从元军中选了五千精兵，再带上自己的亲兵，合计六千精骑，从程越的大营中狂飙而出！

    吕师夔之前险些逼死张孝忠，现在却作为他的副将一起杀敌，感觉很奇妙。元军则是第一次听命于程越的手下大将，又有五百程越手下精锐在侧，心中都有一种特别的兴奋。

    六千人马迅速向河边奔去，禾忽的探马看到后马上发出信号。他们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都哇和禾忽有令，如见到程越派军前来，尽量躲远一点或者守住营盘，对他们来讲似乎并不难，所以蒙军并不害怕。看到信号后，能回去的都回到自己的蒙古包，拿出刀枪弓箭，准备迎战。

    张孝忠和吕师夔过河后却没有停留，而是直插禾忽的背后。这当然不是什么新鲜招术，只能说这两个人胆子很大。

    蒙军即刻升起狼烟，说明两人的兵力和进兵方向，互相提醒小心。

    张孝忠跟着探马跑了快半个时辰，探马指着前面出现的大片蒙古包道：“军长，这里就是汉人奴隶最多的地方，属下几个估计，最少也有四五千人。禾忽防备得很紧，驻军差不多也有四五千人。”

    蒙古人的军营除中军帐外，很少会有拒马之类的东西，蒙古人善攻不善守，有人来袭营，他们便会用骑兵游击的方式与对方周旋，发现张孝忠的大军后，里面的骑兵都火速上马搭弓，准备迎战。

    张孝忠毫不停顿，下令道：“周世芳、任清，你们领一千人攻左路，陈义、司文杰，你们领一千人攻右路，我领一千五百人攻中间，我们在阵中碰面后再往回杀，记住，不要恋战，少用枪，多救人，杀！”

    众将纵马奋蹄，三千五百精兵迎着对面的四千多蒙古骑兵直冲过去。

    蒙古骑兵虽兵力占优，却并不与张孝忠的人马正面对撞，而是立即散开，左右包抄，正是蒙古人通常的战法。

    他们却不知道，这招正中张孝忠的下怀，他是带兵来救人的，杀敌只是顺手而已。

    周世芳和陈义率军与蒙古骑兵在外围对射，他们每人手下都有一百多名宋军精锐，程越为他们配发的新弩发挥了巨大的威力，射程比蒙古人的弓箭还远，而且更快，蒙古人一箭射来，他们可以射五箭。一人射，两人安装，配合无间。

    宋军每人身上都穿三到五件丝绸**，外罩钢片软甲，防护得十分周全，蒙军没办法靠近他们，射出的箭对他们几乎全无伤害。

    蒙军与元军追逐对战，各有伤亡，唯有宋军，除了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战力完全无损。更重要的是，程军对他们面前的蒙古骑兵杀伤甚重，以至于蒙古骑兵不愿与他们对战，见他们扑过来立即绕着走。

    元军见此，羡慕得两眼发红，恨不得把他们的装备都弄到自己身上。更在心中感慨，早听说大帅体恤士兵，不想竟能做到如此程度。

    要知道宋军的这身从头到脚的装备比蒙古人最好的重骑兵还要强上几倍。丝绸**因为非常昂贵，蒙古人只有百户以上的人才能穿到身上，而且只有一件，宋军则是人人都有好几件！

    手中的武器、身上的盔甲元军与宋军更不能相提并论。宋军的马刀对蒙军的弯刀占尽上风，被斫断的弯刀随处可见。

    宋军盔甲用的钢也与元军大相径庭，远远一箭射过去，宋军的盔甲无论哪个地方都穿不透，元军和蒙军的只要能活动的部位都能轻易穿透。相较之下，使得宋军的战力大增，蒙军很难应对。

    张孝忠率军杀进营中后，四处搜罗汉人奴隶。奴隶们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不敢反抗，纷纷跪倒在张孝忠面前等候发落。

    张孝忠大声喝道：“尔等听好，程越程大帅命我张孝忠来救你们出去，愿竟跟我走的，快点拿好随身的物件上马！大帅是汉人，绝不会再让你们做奴隶！”

    奴隶们听到此处，无不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都是北方汉人，对南方宋人本没多少亲近感，但张孝忠的几句话却敲进了他们的心里，让他们募然想起，他们与南方的汉人本是一族同胞。程越派手下大将专程来救他们，就因为他们是汉人！

    奴隶们奋然起身，道：“请张大将军尽量夺马，我们就是死，也要跟着将军回去拜谢程大帅！”

    张孝忠点点头，留孙之望组织奴隶，自己带兵迎向蒙古骑兵。

    周世芳与陈义见张孝忠狂奔出来，也马上跟随在两侧掩护。

    张孝忠是程越手下的军长，杀过几百蒙古兵，赫赫有名。蒙古骑兵得知这次率军的是张孝忠之后，无不指着张孝忠大吼，都想杀了他立下殊功。

    几名千户带兵不断迎战张孝忠，张孝忠的亲兵用暴雨般的箭为他开道，张孝忠跟着箭雨冲入敌阵，挥舞双刀，手下没有两合之敌，惨叫声不绝于耳，断肢残尸飞得到处都是。

    周世芳、任清、陈义、司文杰难得有个表现的机会，杀得更是红了眼。

    张孝忠加入后，元军的优势更大，四千多蒙古骑兵竟然抵挡不住三千余元军的猛攻，又不敢如往常一样撤走。禾忽说得明白，这些汉人奴隶有大用，一定要看好。

    战场中杀声震天，蒙古骑兵拼死抵抗，无奈力不从心，被杀的人越来越多，然而只能苦撑不退。

    禾忽和都哇得报，大吃一惊。程越不动则已，一动就猛攻奴隶大营，到底想干什么？别的大营可以佯败逃跑，这个万万不行。好在程越派去的兵马不多，应该可以对付。

    两人紧急领兵八千，从中军大营狂奔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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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铁血张孝忠

﻿    张孝忠牢记程越不许自己恋战的叮嘱，从马鞍上摘下枪来，瞄准敌军的五个千户。

    枪响一声接着一声，正在指挥作战的五名千户身上莫名其妙地突然爆开一个洞，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掉了下去，立时被马蹄踩成肉泥。蒙军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吓得失声大叫。他们万万想不到传说中的枪竟然这么厉害，几个能征善战的千户轻而易举地就被杀掉了！

    带兵的千户全在转眼间被杀死，蒙军大哗，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张孝忠指挥众军大举围歼，杀得尸横遍野，四千多蒙军得以逃走的竟然只有五百余骑，近乎全灭！

    战场缴获到大批马匹，足可供奴隶骑乘。奴隶们见宋军如此善战，狂喜不已，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后，纵火焚营，全都骑上马，跟在张孝忠的大军后面向能给他们带来自由的地方奔去。

    禾忽和都哇的八千精锐没跑出多远，当前一面赤底金龙旗耀目生辉，一名汉人将领率军两千余众拦住他们的去路，正是吕师夔的兵马！

    禾忽心急火燎，又见对方人少，停也不停，立即令前锋冲开敌阵。

    吕师夔是防守的大行家，早有准备。两千五百人围成一个个圆圈，盾牌在外，弓弩手在内，几阵箭雨落下，两百多名蒙古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摔落。

    都哇大怒，下令围攻对面的元军，先拿他们祭旗。

    吕师夔不慌不忙，将军阵组织得如铁桶一般，不断射杀冲阵的蒙古骑兵。

    都哇和禾忽都不是笨蛋，很快就意识到这样做有多愚蠢，急令停止进攻，令众军绕行，留三千人与吕师夔缠斗，救援要紧。

    吕师夔马上发起急攻，将人马分成五队，互为支援，先射要离开的蒙军，目的非常简单，就是要尽一切努力要拖住都哇和禾忽的脚步。

    八千兵马被吕师夔的两千五百人拖得动弹不得，禾忽和都哇气得哇哇大叫，但此时哪里是赌气的时候，两人忍住胸口的恶气，迅速分兵，然后率军急赶，要堵住张孝忠所率的元军主力。

    两人心急如焚，纵马狂奔，不料只前行了十几里，迎面一支人马乱哄哄地逃窜过来，再仔细一看，竟然尽是蒙古溃兵！

    两人大惊，叫过一个溃兵问道：“你，快说，怎么回事？”

    溃兵跪地悲声道：“两位可汗，张孝忠实在太厉害，被他盯上的全都被杀了。他手下的精骑铠甲极好，我们根本伤不到，他们用的刀几下就能把我们的刀斫断。程越的枪更厉害，五名千户全都被张孝忠用枪射死。千户既死，我们四千多骑失去指挥，被张孝忠手下几名疯子一般的将领冲散，只能任人宰割，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些人。张孝忠马上就要追来，两位可汗不要与他硬拼，先避开为最好！”

    禾忽与都哇相顾骇然，四千多精锐，竟然就这样没了？这可是少见的大败！不过这也难怪，张孝忠是程越手下第一猛将，勇冠三军，蒙军又奉命要力保汉人奴隶不失，以硬碰硬，正是张孝忠这样的猛将大放异彩的机会。难道说，程越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策？还是单纯只想救汉人而已？

    两人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带兵出来，当然不能被人吓回去，况且自己兵力占优，怎么也要拼一回。

    两人收拢溃兵，合兵五千人，立足刚稳，都哇大喝道：“成吉思汗的后代们，我们蒙古人纵横天下几十年，何曾被别人吓怕过？敢于死战的，跟我来！”

    蒙军精神大振，齐声大喝道：“是！”跟随在都哇和禾忽身后，迎向张孝忠！

    张孝忠不是莽夫，早下令五百亲兵聚在前头，弓弩上弦，随时与敌交战。

    两军很快迎面撞上，都哇和禾忽惧怕张孝忠有枪，不敢上前接战。由身边的人保护，退到后面。

    两军交战，先是各逞弓弩，五百亲军在极短的时间里射出几千支箭，形成一道道箭幕，射得蒙古骑兵人仰马翻，又领教了一回新弩的厉害。

    蒙军顶过几轮弩箭，死伤惨重，但因都哇和禾忽不停激励士气，斗志却丝毫不减。趁着弩上弦的时机，硬冲而上。

    张孝忠不急着自己动手，先指挥众军迎战。身后五将如蛟龙出海，分头杀出，蒙古人毫不退让，正面迎战，战场上顿时到处都是厮杀惨叫之声。

    周世芳和任清是最早跟随程越的老兄弟，程越待他们极好，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认真练兵，却从不派他们上战场，心里早憋得难受。

    陈义、孙之望、司文杰之前曾跟随苏刘义与程越作对，程越又当着众人的面怀疑他们的忠诚，三人更需要立功回去，不然恐怕没有下一次的机会。

    五将拼死杀敌，发了疯似地往前冲，硬生生冲出五条血路，蒙军被搅得一片大乱。

    张孝忠暗暗点头，举枪助他们一臂之力。每一声枪响过后，总要带走一个蒙古勇士的性命，而且死状极惨，爆头屡见不鲜，吓得蒙军一个比一个惶恐不安。

    蒙军高昂的士气被五将疯狂的冲杀和张孝忠一声声枪响打击得越来越低落，冲在最前面的死得最惨，后面的还怎么敢接着再上？都哇急得两眼冒火，对禾忽道：“张孝忠的枪实在太厉害，怎么办？”

    禾忽道：“别急，枪只有一把，可见如同我们之前所猜测的一样，这东西程越很少，不能任意使用。而且只要我们不停地动，张孝忠想打中也没那么容易。”

    都哇叹道：“就算这样，让他这么杀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看，刚才的溃兵都不敢上前，我们手下的精锐也动摇了，再不想出办法来，我们还回得去么？”

    两人正商量间，忽然看到张孝忠放下了枪，重新拔出双刀。

    禾忽大喜，指着张孝忠大叫道：“好！看来张孝忠的枪没法用了，再不过去还等什么？”说完跨下一夹，拍马向张孝忠扑去。

    都哇要统领全军，不能轻动，只能眼看着禾忽带兵冲到张孝忠面前。

    张孝忠见禾忽衣着华丽，喝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禾忽大声喊道：“我是贵由大汗的孙子禾忽可汗，特地来杀你的！”

    张孝忠听到禾忽的名字，眼前一亮，大笑道：“原来是你这个杀才！大都督提过你，说你有点小聪明，你想死还是想活？”

    禾忽冷笑道：“你别被我杀了就行！”

    两人身边的亲军立即战到一处，张孝忠大喝一声，舞起双刀，一片刀光闪过，血花四起，惨叫声震得禾忽两耳像针扎一样疼。

    倒下的蒙军没有吓住后面的人，禾忽的亲军不退反进，舍生忘死地举枪持刀，接连扑向张孝忠，目的只有一个——杀掉他！

    张孝忠哈哈大笑，大喝道：“好！这才像个男人的样子，我就用手中的刀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手中的双刀再次闪耀出夺目的光芒，迅雷般地左一刀，右一刀，刀刀不落空。禾忽只见一团刀光左冲右突，无论对手如何抵挡，还是非死即伤！

    一个个最悍勇的蒙古勇士惨叫着被削掉头颅，砍断手臂，刀光如水银般无孔不入，刀锋所指，所向披靡！

    禾忽不禁张大嘴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惊恐不已，他没想到张孝忠竟然这样厉害，还以为他多半靠了枪的助力，这下可惨了，要不要逃跑？

    没等禾忽想明白，张孝忠闪电般冲破禾忽亲军的层层阻截，冲着禾忽大吼着猛扑过来！

    禾忽当即立断，顾不上会惹人笑话，狂叫道：“拦住张孝忠！”拨马就往回跑。

    禾忽的亲军听到禾忽求救，发疯似地向张孝忠涌来，上百名亲军一个个惨呼着倒在张孝忠刀下，仍然前仆后继，死战不退。这些剽悍的蒙古汉子，纵使用命来填，也要为禾忽填出逃跑的时间！

    禾忽得到掩护，打马向后狂奔，他全身都在发抖，只觉得脖后发凉，生平第一次如此恐惧，耳边回荡着身后亲军死亡的悲鸣，一声连着一声，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的心上，马蹄的每次起落，就会有好几个人死在张孝忠手中！

    禾忽的心在淌血，眼睛在流泪！

    张孝忠——！

    程越——！

    我必向你们报仇！

    “啊——！”禾忽闭上眼睛疯狂大吼，眼中的泪水几乎是喷射而出，吼声痛苦而绝望，震撼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都哇远远望到，死命地咬紧牙关，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禾忽勇敢善战，桀骜不驯，被张孝忠逼到狼狈逃窜，绝对是打出生到来的头一次。张孝忠勇冠三军，程越还有好几员大将未曾上阵，他的兵力到底有多强？！

    忽然，远处又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都哇回头一望，自己留下与吕师夔对阵的三千兵马大约只剩下一千余骑，被吕师夔追得仓皇奔逃，正向自己赶来。

    都哇长叹一声，明白大势已去，他与禾忽两人的八千蒙军精锐，却被张孝忠与吕师夔的六千元军打得溃不成军，再不收兵想走都未必走得成。

    都哇无力地抬手甩了甩，苍凉的号角随即响起，战场上的蒙军如蒙大赦，急忙与元军脱离，迅速聚集到一起。蒙军到底训练有素，很快连败兵都集合完毕。

    张孝忠与吕师夔一前一后，将蒙军夹在当中。都哇放下所有武器，拍马上前，咬牙对张孝忠道：“张孝忠，你现在虽然是胜局，但我劝你尽快离开，这边毕竟离我的大营不远，援兵随时会到，再打下去，你未必占得了便宜。”

    张孝忠冷冷地看着都哇，道：“大帅在我离营的时候已经叮嘱过我，要我不要恋战，今天就放过你们，日后自有相见的机会。”说完手向下扫了扫，手下众军忙将战死的元军尸首抱上马，快速用绳捆紧。

    张孝忠一拱手，淡然道：“后会有期。”与吕师夔并成一军，沿来路打马而回。被解救出来的奴隶们也从远处跟上来，向蒙军吐着唾沫，从容撤走。

    蒙军眼睁睁地看着元军远去，心中的沮丧难以形容。

    张孝忠不愧为程越手下首屈一指的大将，只率三千余众就杀灭四千守军，救走四千多汉人奴隶。回军途中，再击败由都哇和禾忽亲自率领的援军，然后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扬长而去。

    吕师夔，这个从南宋投降元军的降将，本以为是个没骨气的软货，结果却一点也不弱，杀得三千蒙军精骑溃不成军。如此说来，程越的兵力之强，岂不是骇人听闻？！

    都哇紧咬牙关，见禾忽从背后上来，低声问道：“死伤多少？”

    禾忽低声答道：“八千人还剩下五千多，幸好你见机得快。”

    都哇不禁仰天长叹，良久方道：“我们的计划要抓紧了，被程越这么一打也有好处，说不定会让忽必烈更加轻视我们，快点与我们决战。你对昔里吉也这么说，就说我们是故意纵敌，没想到被程越钻了空子。让海都和忙哥帖木儿那里也有意败上几阵，再布置些逃兵，诱使忽必烈尽快动手。”

    禾忽道：“如果忽必烈不上当怎么办？”

    都哇苦笑道：“我们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忽必烈还要谨慎小心地慢慢等？我可不信。”

    禾忽黯然一叹，道：“算了吧，提前打这一场仗也好，让我们见识到程越为什么能让忽必烈连吃几次大亏，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不会上他的当。唉，真没想到汉军居然可以精锐至此，想来当年西夏的拐子马不过如此吧？”

    都哇恨声道：“我看程越就是故意模仿拐子马，想当初成吉思汗都几三番两次地败在拐子马手里，他有样学样，我们还是对付不了！”

    禾忽长叹道：“所以忽必烈才要让程越统领右军，有这样的大将，有这样的精锐，不用才是傻瓜。他忽必烈坐享其成，让我们杀个头破血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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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临安来信

﻿    禾忽冷笑一声，道：“程越还算是个好汉，可忽必烈这个小人......哼。对了，程越用的箭我刚才命人搜集了一些，真是好箭，可惜没弄到他的弩。这个人真是个魔星，怪不得忽必烈也要让他三分。”

    都哇面无表情地道：“先回营吧，明天再说。”

    五千残兵败将垂头丧气地回到大营。大营中的蒙军见大汗和禾忽亲自带兵竟遭如此惨败，无不骇然。程越和张孝忠的威名立即在蒙军中广为流传，令蒙军闻之色变。

    张孝忠与吕师夔大胜回营，还带回四千多名汉人奴隶，自身仅伤亡不足千人，程军更是无人战死，只有几十人受伤，消息传出，立即轰动全军。

    别人不是没有取胜过，只是没有这样的大胜，更不用说能用六千人对先后一万两千人取得这样的大胜，而且还是直接击溃都哇和禾忽亲自率领的精兵。

    要知道这可是一场真正的骑兵对决，程越手下大将张孝忠取得完胜，可见程越的军力之强。

    忽必烈得报后，大喜过望。一喜程越果然厉害，张孝忠也真有万夫莫挡之勇。二喜三大汗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完全不是程越的对手，看来可以早日与之决战。

    程越召集众将，嘉奖出征的将领。别的都无所谓，张孝忠得到子弹两百发，羡慕得众将人人眼睛发红，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昔里吉等人都是第一次见，更是稀奇，拿着子弹把玩再三，爱不释手，于是求张孝忠让给他们一发。

    张孝忠摇头道：“不是我小气，而是这东西实在太难得，大帅手中没有多少，用一发就少一发。我杀敌最少四千以上才拿到二百发，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厚赏。”

    昔里吉暗中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将军。”

    陈义看着张孝忠手中黄澄澄的子弹格外眼馋，硬着头皮道：“大帅，属下等今日也算有一些小功劳，不知要攒多少战功才能换一把枪？”

    程越遗憾地叹了口气，道：“枪已经没了，只有最早跟着我立下战功的人才有。不过你们也别灰心，如果你们能立下大功，我就从我贴身护军的手中挪一把给你们……可是子弹又不够用，唉。”

    陈义忙道：“请大帅不要为属下费心，属下不过随口一问。”话虽这样说，语气中的失落谁都听得出来。

    昔里吉等六王心中更加高兴，他们本来就不相信汉人能在骑兵对战中战胜蒙古人，看来禾忽对付程越的法子很正确，今天他们虽然败了，但日后却胜算很大。

    犒赏完众将后，程越穿戴整齐，带领众将慰劳伤兵。程越带来的军医和护士十分忙碌，不只为程军，也为元军治疗伤患。

    程越以医术名闻天下，伤兵得到的都是最好的照顾，比以前蒙军将领受到的照顾还好，因此人人感激。脱脱负责组织救治，对敢于对医生和护士不敬的几个元兵严惩不殆，从而使元军伤兵秩序井然，包扎治疗的效率大大提高。

    程越的侍妾则专门照顾程军的伤兵。众妾都戴着口罩，看不到她们的脸。即使如此，众妾出众的美貌也掩盖不住。伤兵们得到这么多美女的照料，伤口仿佛也没那么疼了，一天到晚喜气洋洋，让没受伤的人反而有些郁闷。

    程越探望伤兵过后，又率领众将为死难将士上香敬礼。因为没有他的手下，当然也就没有赤底金龙旗盖棺。除此之外，所有的仪式一样都不少。

    仪式庄严肃穆，全营上下，感动落泪者比比皆是，更让六王手的将士震撼不已。这样死，才可称得上死得其所！

    接下来的几天，忽必烈与阿术接连发动多次袭击。海都等人将计就计，更加示之以弱，后来还传出了三大汗国有逃兵的消息。

    忽必烈审时度势，几次召集众将商议应该要尽快决战。阿术和伯颜由最初的出言谨慎到后来的不再反对，程越则是始终支持。

    程越说话的份量极重，又刚取得一场大胜，更有说服力。众将都觉得时机已成熟，终于定下决战的日期，七天后，忽必烈便会与三大汗国决一死战。

    回到右军大营后，程越身上一点看不出大战在即的紧张。他很高兴，不过高兴的是另一件事。

    这年头传递消息不易，经过大都的中转，他总算等到了临安送来的信，准确地说是两大包信。程越的每一个妾都写了好几封信给他，定娘最多，几乎是一天一封。再加上两位圣人，十妃，朝中众大臣和他那些手下，信多到来不及细看。程越与众妾拣出重要的信，一一拆开浏览。

    留梦炎和陈宜中不愧为老奸巨滑。程党把权力都交给了他们，他们却很懂得分寸。凡事定要杨霆和文天祥过目，碰到重要的政事则非得杨霆和文天祥两人一起签押不可。

    杨霆虽深受程越重用，但他公开的身份仅为大都督府的秘书郎，并非朝廷命官，岂肯在官文上签押。但两位丞相可不管，命人抱着官文每天站在杨府前，朝中上下也都等着杨霆签押后好办事，太皇太后心软，经两位丞相联名上书荐举，特准了杨霆一个参知政事，逼得杨霆只好签押了事。

    两位丞相重掌朝政，上门道贺的人自然不少，留陈二人这回可没犯糊涂，能交待过去的钱收，遗人口实的一律不要，倒让程党对他们颇有些刮目相看。

    程越杀图特穆尔，废掉鄂罗齐的消息传到临安，百姓欢欣鼓舞，朝野上下却担惊受怕。程越孤军北上，竟比在临安还强硬，不会有事吧？

    杨霆刚要按定计放出谣言，不料又传来消息。程越连挫三员元军大将，被忽必烈指定为右军统帅，不日将率大军出征。

    杨霆暗暗叫苦，进大都督府与定娘商议后，决定暂缓施计。

    程越的在《中华日报》上连载以来，大受欢迎，每天报纸发卖后，都会有说书人在茶馆和酒肆中诵读，再加上自己的演绎，流传各地。

    《三国演义》讲的是改朝换代的故事，但却偏偏将曹操写得并不光彩。朝野之中都在猜测程越的用意，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文天祥作为程越的岳父，有四个女儿嫁进大都督府，长女定娘又最得程越宠爱，这段时间以来，各路人马想探听消息的都上门求见，搞得文天祥一个头两个大，又不能闭门谢客，以免流言四起，很是无奈。

    两位圣人似乎并不担心，谢道清和全玖照样在程越的别墅中住着，为了破除谣言，偶尔还会驾临程府小住几天，听管道升弹琴是她们最大的快乐，在宫中待的时间反倒不多。

    脱欢说到做到，在临安待得很老实，程越将一整座楼都交给他暂住，他也过得很快活，到临安几天后就成了雅乐居的常客。

    程越的《鸿雁》传到临安后，又是一派到处传唱的盛况。脱欢学会后，干脆就在雅乐居登台唱这首歌，博得满堂喝彩，以至于成了他每次到雅乐居都要做的功课。

    脱欢和他带的几个侍妾都爱上了程越新式的衣服，如果不是怕忽必烈骂他，他连头发都想给剪了。

    天气渐冷后，新式的羊绒大衣和长筒靴的式样也传到临安。马上就有些大胆的女子依样做出来穿到身上。大衣还好，长筒靴实在太过诱惑，敢于露出小腿线条的女子毕竟不多，所以大衣一般都做得很长，长到脚踝处。这样当然不够好看，但已经是女子衣着上一个巨大的进步，对缠足的打击更大。

    程越的侍妾比别人要开放得多，就依原来的样式来做。以程家诸位小夫人的美艳，穿着合体的大衣，再露出小腿迷人的线条，还让不让人活了？换作别人，早就被众多道学先生用唾沫给淹死。可是谁敢招惹程越？

    时间长了，临安女子的大衣也越改越短，越来越赏心悦目，带起一波新的风气。可惜羊绒大衣太贵，只有少数人能穿得起，买不起的人会用别的厚布料去做，看起来不伦不类，糟蹋了程越的设计。

    张瑄等人已出海了几次，越走越远，来往于琉球和泉州之间十分轻松，加入几艘新船后，还从琉球去了一趟日本，赚了一笔大钱。他们感激程越，将这笔钱都拿出来给刘顺造炮，刘顺在信中对他们好一通夸奖。

    赵妙惠也给程越写了几封不咸不淡的信，信中完全看不到她对程越的思念，从头到尾，只有《中华日报》和孟淳上学的事情。

    程越看完她的信之后却笑了，笑得很愉快。因为全信上下，完全没有提到孟之缙，这就是赵妙惠在对他诉说思念，信中的深意只有他看得懂。

    众妾写给程越的私信满纸尽是缠绵爱意，连管道升也写得相当肉麻，程越捧着管道升的私信看了又看，非常珍爱，能看到千古才女的这一面，程越的幸福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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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伊儿汗国

﻿    程越的右军表面上看起来忙而不乱，各军都在准备决战，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昔里吉等六王和张弘范等六将以及阔阔出都在暗中拉拢将士，恩威并施。昔里吉等六王进展更加顺利，毕竟都是他们的老部下，张弘范等人刚刚到来，能着力的地方不多。

    好在程越取得了一场大胜，让六王的部下深感震惊，再加之程越办的告别式收买了不少元军将士的心，张弘范等人几经努力，好歹有了些收获。

    六将担心成效不彰会被程越责罚，于是找来阔阔出和廉希宪陪他们到程越面前陈情。本以为程越至少会摆摆脸色，岂料程越一点不急，反过来安慰众将让他们稍安勿躁，只需尽力即可，让众将大受感动。

    离决战之期还有三天，程越却完全看不出急迫，每天都躲在帐中忙着什么，手下众将出出进进，人人也一派轻松。与左军和中军大营的严肃凝重相比，更显得举重若轻。

    这天下午，忽必烈传召程越到金帐议事，程越早有准备，很快打马赶到。

    一进金帐，程越在忽必烈的重臣之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忽必烈指着那个人对程越道：“程越，这是伊儿汗国的阿八哈汗派来的使者阿鲁浑，是阿八哈汗的长子，这次阿八哈因路途遥远，无法派兵相助，但他已经派兵同时攻打两大汗国，使他们再也无力增援海都和忙哥帖木儿，派阿鲁浑特来禀告。”

    程越含笑上前与阿鲁浑见礼。

    阿八哈是旭烈兀的长子，也是伊儿汗国的第二位可汗，历史上他过世后由弟弟接位，但阿鲁浑不满，认为汗位应该是他的。于是与重臣不花合谋夺取了汗位，后来被忽必烈承认。

    程越有许多用得到他的地方，对他很有礼貌。阿鲁浑对程越上下打量了很久，甚为震惊。

    他在伊儿汗国没听说过程越，到达后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程越不但能打得忽必烈大败，前几天还把都哇和禾忽打得溃不成军。阿鲁浑本以为程越定是个彪形大汉，谁知却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汉人，他真有这么厉害？

    落座后，忽必烈问道：“程越，你那里准备得如何了？“

    程越毫不犹豫地道：“臣有必胜的把握。”

    忽必烈知道他向来不说大话，非常高兴，道：“程越，你那里兵多将广，击败都哇和禾忽后，朕要你迅速分兵助朕和阿术。可以的话，尽量将三大汗国的兵马围而歼之！”

    程越抱拳道：“是。”

    阿鲁浑道：“大汗在这里击败他们，我父汗就会趁虚而入，在西边让他们再吃一个大亏！”

    忽必烈与众臣都哈哈大笑。

    程越却没有笑，转过身面对阿鲁浑道：“阿鲁浑，我们第一次见面，本不该多说什么，但大战马上就要开始，我怕以后可能没机会，正好当着大汗的面，关于伊儿汗国，我有几件事要说。”

    不只阿鲁浑，殿上的人都愣了。伊儿汗国关程越什么事？他想说什么？

    阿鲁浑并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激起了兴致，笑道：“我知道你懂得多，刚刚我还在翻看你写的那本《历史》，里面写的都对，有些事情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从哪里听说的？来，有话你就说，我很想听听。”

    程越正色道：“主要有三件事，第一件事，不要寄希望于十字军东征，英格兰的爱德华一世和法兰克人都不能指望。爱德华一世太无能，法兰克人太怯懦，而拜占庭人只是想依赖你们抵挡外患，要想对付埃及的马木留克王朝（十分强大的穆斯林王国，曾击败蒙古远征军，使得蒙古人止步于亚洲）得靠自己。”

    阿鲁浑精神为之一振，伊儿汗国的蒙古人崇信佛教，与马木留克水火不容，这些年来一直征战不休。前几年，钦察汗国的忙哥帖木儿因为信仰伊斯兰教，与马木留克人结成同盟，南北夹击伊儿汗国，后来经忽必烈插手才迫使忙哥帖木儿不再南侵。

    伊儿汗国为对付马木留克王朝，与同样憎恨伊斯兰教的十字军及欧洲一些君主结成同盟，但他们都无力给伊儿汗国实质的帮助。

    拜占庭帝国的皇帝米海尔八世送来了他的美丽的私生女玛丽亚，本来要与旭烈兀结亲，但送来的时候旭烈兀恰好去世，于是就由阿八哈娶了玛丽亚做侧妃。这样做是违背基督教教义的，但米海尔八世一心要靠伊儿汗国抵挡马木留克人的进攻，毫不在乎。

    英王爱德华一世组织了第八次十字军东征，还派了使者请求阿八哈向西进攻与他会合。阿八哈准时出兵，取得一连串胜利，但爱德华一世和法兰克人、十字军组成的联军连一场像样的胜利都无法取得，正应了后世那句话，怕的就是猪一样的队友，于是阿八哈的努力无果而终。但阿八哈还不死心，再次约爱德华一世那些人几年后出兵，程越说的就是这件事。

    程越道：“第二件事，你们把所有的土地都收到自己手中，农民怎么可能愿意干活儿？逃亡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没有人干活儿，地里就不会有收成，你们也就不会有财富。你们不妨稍稍放松，让为你们效力的人可以分到一块田地，这样就会一举两得。既培养了你们手下的士兵对你们的忠诚，又可以从地里得到收益。”

    伊儿汗国对农民的剥削很残酷，没收了所有农民的土地，本来希望能得到地里所有的产出，但适得其反，农民不愿意让自己的血汗白白被拿走，以至于把地丢下不管，四处逃亡，阿八哈下令禁止也没用。

    阿鲁浑神色严肃，这些话在伊儿汗国没人敢说，反而是在几千里之外的地方由一个汉人来告诉他。

    程越道：“第三件事，我希望你们修一条运河连结阿拉伯海和地中海，以前曾经有多位国王都试图修筑过，应该还有故道可查，我也会给你们一份地图。这是项很大的工程，但很有必要。修成之后，商路就打通了，我与欧洲间的航路就不用绕远，而你们就可以坐收巨额的财富！”

    在座的人听不懂程越的这番话，阿鲁浑却是再清楚不过。宋朝的货物被运到阿拉伯海的尽头后，会由当地人经陆路再转运到地中海的码头上重新装船运到欧洲，费时费力，损耗极大，尤其是瓷器。再加之路上也不太平，以至于一千件里才有一件完好无损的，所以货品到欧洲后都是天价。

    程越要他们修的就是后世的苏伊士运河，这条运河先后有多位帝王提出要修筑，据说还曾真的修成，然而因为那时商业不发达，来往的船太少而很快废弃。阿鲁浑就曾看过它的遗迹，并且感叹过这条运河的消失，没想到程越竟也知道它的存在，这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条运河的故道因涉及到商路，所以一直处于伊儿汗国和马木留克人的争夺中，现在是控制在伊儿汗国手中。如果真的将运河修成，伊儿汗国一来可以收取源源不绝的过河费，二来可以借此垄断宋朝甚至元朝与欧洲的贸易，这就意味着无数座金山银山！

    阿鲁浑被程越几句话说动了心，思忖片刻，道：“这条运河要修差不多两百里，工程浩大，我们哪来那么多的人和钱？”

    程越道：“我会给你们送去我最新最好的货物，比如大汗眼睛上戴的眼镜。你可以用这些东西向周围的国家购买奴隶和粮食，甚至向马木留克王朝购买黑奴。那些奴隶都很便宜，一套普通的瓷器可以换几百名黑奴，而一面镜子换的甚至可以更多。运河修通后，赚到的钱会不计其数！你们有了钱，有了人，还有大汗和我的支持，马木留克有什么可怕的？”

    阿鲁浑眉飞色舞地击拳道：“好！只要你说话算话，我可以回去说服父汗！”

    程越还没等回答，忽必烈笑道：“程越这个人，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过，你尽管放心。”忽必烈非常高兴，程越为伊儿汗国找到了繁荣国家的办法，也算是他的恩德。

    阿鲁浑哈哈笑道：“大汗，我这次跋涉到阿力麻里，收获竟然这样大！回去之后，父汗一定会夸我的。”

    低头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递到程越手中道：“谢谢你今天对我的教训，帮了我大忙。这是我得到的几块宝石，送给你，里面有一枚黑珍珠是稀世奇珍，最是难得。”

    程越毫不客气地收进怀中，道：“你走时，我会送给你一些我最好的货品样子，保证你父汗一定喜欢。”

    阿鲁浑见程越豪爽，更觉亲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不瞒你说，修运河的事我也想过，之前还特地找人问过，有当地的工匠说必须得两个海的水面一样高才能修，我怎么能确定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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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谋国之策

﻿    程越竖起大拇指，赞道：“就冲你这句话，这件事交给你我也放心了，这样才是办大事的人。你说的不错，确实如此，两个海的水平面如果不一致，修运河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以现有的技术恐怕根本做不到。不知你是否想过，既然有故道，可见以前就曾修通过。你不要问我如何得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地中海与阿拉伯海的水平面相等，否则我决不会下这么大的工夫。想必你比谁都清楚，从大宋向你那里运送货物是名副其实的万里迢迢，决非易事。”

    阿鲁浑被程越的一番道理说得心服口服，笑道：“确实如此，既然你敢保证，那我就修修看，我会找到最好的工匠，你答应我的地图也不能食言。”

    程越伸出手道：“一言为定。”与阿鲁浑击掌为誓。

    安童插口问道：“程越，这运河多少年会修好？”

    历史上修苏伊士运河时修了十一年才修好，但当时已无故道，前期做了大量勘探工作，程越的要求没那么高，毕竟现在的船吨位都不大，而且全是木船，吃水不深，总体说来，工程量只有后世的四分之一左右。程越考虑了一下，道：“如果用十万人去挖，初步挖通大概要六到七年，用更多的人可以再快些，我的意思是用四到五年修成。阿鲁浑，你不要顾惜黑奴的命，累死一批后紧接着再买就行，不能干活的全都杀了。你不断地从马木留克那里买黑奴，就会诱使他们将兵力送到南方去不停地抢黑奴，这样一来可以分散它的兵力，让他们不再成为你们的威胁。二来可以让他们与南方的国家大打出手，你坐收渔利！不用担心马木留克人不上当，那些人抢掠惯了，一定会等着你修好运河他们跑来夺取，所以决不会阻挠你，反而会处处配合你。你买的黑奴越多，马木留克人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阿鲁浑乐得连声叫好，道：“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忽必烈与众臣听得毛骨悚然，伯颜叹道：“居于庙堂之上，决胜于千里之外，程越，你这一句话，会害死多少人哪，这就是所谓谋国之言吧。”

    阿术也叹道：“有了这样的谋略，取胜顺理成章，还要我们这些大将做什么，我当初败在你手里，真是不冤。”

    忽必烈看着程越直吸凉气，心道好在程越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敌人，不然他要怎么睡得安稳？

    程越说服了阿鲁浑，心里非常高兴。如果运河能在他西征前开通，他就可以将海军和大炮直接送往欧洲，西征简直是手到擒来，今天的收获实在太大了！但运河虽然重要，却只是今天临时的插曲，最重要的还是他要与忽必烈商量的事情。

    程越转身对忽必烈道：“臣还有一件事要与大汗商议。”

    忽必烈乐呵呵地道：“说吧，你客气什么？”

    程越道：“大汗，如同臣先前所说，此战我大元已是必胜之局，只要大汗愿意，大可将三大汗国的二十几万人马聚而歼之，最少也可杀掉十万左右，那几个叛王想逃也不容易。但臣为大汗和蒙古人考虑，想请大汗留下那些叛王的性命，对他们手下的兵马也尽量少杀，以攻心为上。”

    忽必烈勃然大怒，强忍住没有开口斥责程越，只面色一沉。

    他一直担心程越不会尽全力迎战叛王，甚至故意放跑他们，以便留他们牵制大元的兵力，没想到程越竟然会公然向他提出此议。老实说，那些叛王可以不杀，他本来就只打算把他们软禁起来，可他们手下的军队怎么能放过？昔里吉这些人不就是教训么？

    程越不慌不忙地道：“大汗是不是以为臣在为自己打算？”

    忽必烈面沉似水，一言不发，默认了程越的猜测。

    阿术等重臣也都咬紧牙关，对程越十分不满。大汗待程越可谓恩泽深厚，程越竟然还是只顾着自己，让大汗情何以堪？

    程越道：“请大汗设想一下，假使大汗把叛乱的诸王都杀了，他们手下的军队也被一举歼灭，三大汗国会怎样？”

    忽必烈没有回答，阿鲁浑道：“那样不是更好么？三大汗国一亡，我父汗即刻挥军北上，大汗则一路向西，两军会合时，天下不就太平了？”

    程越摇头道：“你想错了，大错特错。”

    忽必烈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道：“你说说看，他错在哪里？”

    程越道：“三大汗国并不是只有这些人，他们在各自国内还有很多部将和很强的力量。就算大汗和阿八哈汗联手去征讨，也要旷日持久，兵力和财力耗费十分巨大。大汗明年要讨伐日本，阿八哈汗背后还有马木留克人的威胁，短时间内想要平定三大汗国几乎不可能成功。倘若征讨不成或者不去征讨，三大汗国剩下的人要么推举一个三个新可汗出来向大汗报仇，要么就互相攻杀而导致国内烽烟四起，这样必然会给那些一直心存不满的异族机会。等到三大汗国四分五裂，短时间内大元好像可以高枕无忧，但时间稍稍一长，新的国家就会形成。不管这个国家由哪些人组成，都会对蒙古充满憎恨。如果再出现一个西夏，蒙古打算怎么办（成吉思汗号称天骄，六次征讨西夏，死伤惨重，最后还是靠了西夏大地震的天灾才得以成功，成吉思汗也死于最后一次出征，临终时留下遗言，要彻底灭亡西夏）？他们占据了广大的牧场和要害的地势，大元和伊儿汗国又鞭长莫及，从此必会战祸连绵，大汗打算再西征几次？”

    阿术被程越的话说得冷静了下来，迟疑道：“你说得确有道理，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难道海都他们就好对付了么？”

    程越道：“海都他们好歹是蒙古人，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人。这次大战后，他们知道大汗饶他们不死，除了臣服于大汗，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国内出事谁帮得了他们？有他们替大汗看着三大汗国，让那么大片的土地始终在蒙古人手中，又有什么不好？至于你所担心的后患，你可以想想看，大汗占据天下最富庶的汉地，又有漠南最好的牧场，不管是兵力、武器、财富和地利都要远远超过三大汗国，再加上我在南宋的支持，时间越长，优势就越明显，三大汗国最后除了只能老老实实做大元的藩属，替大元阻挡西面的威胁，没有别的出路，这就是所谓的上兵伐谋。降服他们远比杀了他们有利。两相比较，你觉得何者为佳？”

    程越一番话说完，满殿上下，哑口无言。他们想的只是一战的胜负，程越看的却是百年的兴衰。不得不承认，程越说得一点错没有。不管是与三大汗国结下深仇，还是过分削弱三大汗国，从长远来看，对大元并没有太大的好处，而且还要落下一个诛杀宗王的恶名。其他的蒙古诸王一定会被激怒而与忽必烈离心离德，很可能会暗中帮助三大汗国而引发内乱。倘若三大汗国真如程越所说，愿意听命于忽必烈，自然再好不过。

    忽必烈沉声道：“那你的意思要怎样做？”

    程越道：“打败他们，但不歼灭他们，此役结束后，就地召开忽里台大会，让他们公开承认大汗的汗位，再让他们送人质到大都。每年还要他们贡献马匹和战士，大汗以为可行么？”

    忽必烈眼前一亮，立即陷入沉思。之前他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要把叛王打败，再把他们押到大都关起来。程越的提议很大胆，然而很有道理，自己打败了三大汗国的联军，取得他们的承认，再放他们回国，蒙古草原上到处都会是赞颂自己的歌声。这样三大汗国再敢复叛的话，没有人会跟随他们，相当于自己的汗位得到公认，而西部边陲也会就此安静下来。那么，这个险值得冒么？这里面真的没有程越的私心？

    忽必烈的重臣们都在心里对程越的建议反复推敲。不得不承认，程越又一次说服了他们。同样是蒙古人，他们也不愿意自相残杀，无论是不是对程越有利，都不应该对三大汗国赶尽杀绝。

    忽必烈用眼睛征询重臣的意见。安童率先向他点了点头，伯颜紧跟着点头，阿术顿了一顿，也点头同意。

    忽必烈又望向阿鲁浑。

    阿鲁浑向忽必烈无声地施了一礼，意即听从忽必烈的吩咐。

    忽必烈下定决心，对程越道：“朕当依你所言。三大汗国听说以后，一定会感激你的。”

    程越无所谓地一笑，道：“饶过他们的是大汗，与臣无关。臣要设计打败他们，他们应该恨我才对。”

    忽必烈脸上重现笑容，感叹道：“程越，你尽量多待一段时间吧，多帮朕一些忙。以后你听说了什么事情，不管你在哪里，都可以给朕上书，不要把公主娶走后就什么都不管了。”

    众臣大笑，对程越都由衷地佩服，大元朝中，已越来越离不开这位未来的驸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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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忽土伦公主

﻿    忽必烈在琢磨怎么对付海都，海都当然也没闲着，他隐忍了这么久，就在等着忽必烈与他决战。在海都的金帐中，三大汗国的众多战将齐聚一堂，皆是虎背熊腰之辈，帐中讨论之热烈，远胜于忽必烈的金帐。不同的是，海都的金帐中还有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海都的女儿——忽土伦公主。

    忽土伦今年十六岁，身材很高，眉清目秀，精通摔跤，以善战闻名，为海都立下的战功比她任何一个兄弟都多，在三大汗国中声望极隆，海都对她非常看重，所以只要有军情商讨，忽土伦一定在场。

    提到忽土伦，还有一件不得不说的事情——她就是歌剧《图兰朵》里中国公主的原型。

    图兰朵里说她设计了三个问题来考验那些来向她求婚的人，实际上则是所有向她求婚的人都要与她摔跤，胜了才可以娶她，败了就要输给海都一百匹马。因为求婚的人太多，她已经为海都赢了一万多匹马。翻遍世界历史，如此善战的公主，只有这么一位。

    忙哥帖木儿道：“都哇，昔里吉说他们能拉过来多少人？这可是大事，一定不能夸张，不然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

    都哇道：“本来真是能把那六万人都拉过来，但程越那小子派了六名大将去给他们捣乱，又派张孝忠到我那里偷袭成功，有一些人难免会动摇，昔里吉说有把握的是四万人，剩下的两万人不好说，但他们应该不会与我们和昔里吉为敌，最多袖手旁观。”

    忙哥帖木儿道：“那就好，你那里有六万人，再加上四万就是十万人，对程越的两万六千多人有什么好难的？那两万人就算全听程越的指挥也无足轻重。”

    禾忽忙道：“不能这样讲，程越很难对付，忽必烈破例让他当右军主帅，他手下的大将张孝忠、吕师夔对我们能以少胜多，可见他确实名不虚传。他给手下配的弩、甲和刀都是最好的，程越在那六千多人身上花的钱在别的地方我看够养几万人，好在他只有这六千多人，我们的胜机就在这里。”

    海都道：“既然如此，包围住程越后，就得尽快分兵去打忽必烈。忽必烈一败，程越手下的元军也会撑不住，到时候程越和他的五千亲兵再骁勇也没用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程越几天前的胜利让他们倍感威胁，之前看不起他的都惊出一身冷汗。

    忽土伦攒起双眉，道：“程越那么难对付，不妨问问折儿瓦台，能不能找人先拿下完泽和囊加真，让忽必烈和程越有所顾忌。”

    海都眼睛一亮，对忽土伦竖起大拇指道：“好主意！最好连忽必烈的女人一起端了，让忽必烈大大地丢一回脸！”

    忙哥帖木儿嘿嘿笑道：“忽必烈这次带来的女人都是有名的美人儿，跟着忽必烈那个糟老头子真是浪费，我看用不着我们说，折儿瓦台也会去抢，抢到以后只能让他留一个，我可有言在先，奴罕得给我。我喜欢她很久了，那身材……哈哈，想想就流口水啊。”

    禾忽急忙道：“我要伯要兀真。什么叫美女？那才叫美女，三十几岁比二十几岁时还漂亮，玩起来一定过瘾！”

    都哇大叫道：“我要撒不忽，谁也别跟我抢！她年纪轻，我得跟她多生几个孩子！忽必烈那老家伙没用，换我来！”

    海都大笑道：“你们还真是早早地就把人定下了，好！那我就要塔剌海，又听话又温柔，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我就需要一个这样的女人每天服侍我。除了这四个女人，忽必烈后宫剩下的女人都给折儿瓦台，以酬答他的帮助。”

    禾忽笑道：“如果能捉住完泽和囊加真，该怎么办？”

    海都道：“折儿瓦台是东弘吉剌的，西弘吉剌的斡罗真是条汉子，最好能拉拢他，他喜欢哪个就给他哪个。剩下那个就看忽里台大会的，谁当大汗就归谁。”

    众人都在心里暗骂海都狡诈。三大汗王中以海都的实力最强，只要打败了忽必烈，大汗最有可能就是他做。海都用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可以理所当然地得到一位蒙古之花。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最好的女人就要归最强的男人所有，海都得到一位公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忽土伦咬了咬银牙，道：“你们能不能等到事后再分女人？先把眼前的大事定了不行么？”

    众人笑容一敛，海都道：“都哇，禾忽，你们两个到时候最好分兵两万给昔里吉，不然我怕昔里吉困不住程越。”

    两人点头答应，都哇道：“我们没时间跟程越拼胜负，昔里吉登高一呼后，我们即刻分兵同时攻击忽必烈和程越，你这边放烟为号，折儿瓦台看到后立即突袭忽必烈，只要忙哥帖木儿能拖得住阿术和伯颜，这场仗我们没有输的可能。”

    海都道：“阿术、伯颜、安童那些人要留活口，他们都是难得的人才，日后我们挥军南下，他们必不可少。”

    众人都点头称是。

    忽土伦插口道：“还有程越，这个人死了也可惜，如果能让他为我们效力，南宋唾手可得。”

    海都慈爱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舍得让那个小子死，他那首《鸿雁》你唱了有一百多遍了吧，我也很喜欢。但程越可是匹难驯的野马，忽必烈用两位公主任他选才勉强拴住他。我也有两个公主，但我和忽必烈不一样，你想嫁给谁随你挑选，不会强迫你嫁给汉人！程越愿意投降我当然好，斡罗真挑完后，我可以让他娶另一个公主。忽必烈能给他的，我都能给，如果他能帮我拿下忽必烈的江山，四川我也可以让给他。怎么样，条件够好吧？他如果不肯答应，就不要想活着回去！”

    忽土伦脸红了红，沉思片刻，道：“程越虽然是汉人，却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四川易守难攻，蒙哥汗尚且死于钓鱼城下，不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给他，宁可给他云南，就说方便他对南方用兵。”

    海都不禁击节叫好道：“说得好，这个借口真是天衣无缝，他想拒绝都没办法！这样吧，等我们困住他以后，你不妨以这个条件去劝劝他。他若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海都的五子速儿合不花突然道：“父汗，我总觉得程越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他当忽必烈的驸马是为了利益，忽必烈如果垮台了，他还娶忽必烈的女儿做什么？如果他到时候不要完泽或者囊加真，反而向忽土伦求亲，那父汗要怎么办？据说程越的身手很好，说不定他连马都省了！”

    帐中蒙军众将闻言心里都很不舒服。包括都哇和禾忽在内，帐中最起码有十几个人挑战过忽土伦，结果自不用说。如果忽土伦最后嫁给程越，那岂不是说蒙古的好汉都不行么？他们的脸要往哪儿搁？

    禾忽忍不住道：“程越能连胜忽必烈三员大将，可不能让他打忽土伦的主意。”

    海都想了想，道：“那也要他为我效力才有可能，现在说这个太早。”

    作为保守的蒙古人，海都一向反对忽必烈的汉化政策，更反对与汉人联姻。忽土伦是他最珍爱的女儿，他没有禁止忽土伦嫁给汉人，对海都而言是一生中的头一次，算是大大地破了例。当然，这确实是因为程越的实力太强，让海都也感到棘手，能尽可能收服程越，最好就不要与他为敌。

    忽土伦生平头一次觉得心跳加快，坐立不安。程越的事迹现在已传遍草原，他的歌曲尤其受到喜爱，不知有多少蒙古少女憧憬着这个要成为蒙古驸马的汉人，绝对是汉人中唯一的一个。

    忽土伦默默想着心事，对身边的讨论充耳不闻。大计已经定了，没有大的意外，忽必烈必败无疑，自己要不要想办法救程越？还是他有能力自保，不用自己操心？两天，只要再过两天，一切就都会有答案。

    程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听话顺利地投降么？

    大战在即，程越依旧气定神闲，每天的法语和蒙语课从来没耽误过。昔里吉和脱脱木儿来拜见过他几回，见他一派从容，也深感佩服。程越的才能和威望他们都看在眼里，如果他是蒙古人，他们还真愿意交这个朋友。

    酣睡一夜，程越睁开眼睛时，柔娘和依依在他怀中睡得正香。今天就是决战之日，她们不像程越那样轻松，紧紧抱着程越直到凌晨才睡着。

    程越轻柔地拨开她们的手臂，滑身下床。

    张淑芳已为程越准备好早饭，程越填饱肚子，将众妾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走出寝帐。

    李大时带领几个护军将一个热气球摊在地上，开始准备升空。程越手下枪法最好的张元德等在一旁，满脸的兴奋，因为他脚下放着两箱子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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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大战爆发

﻿    众将已等在程越的中军帐中，一个个面色冷峻，闭目不语。帐中人头攒动，却连咳嗽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今天过后，在座的这些人一定会有几个再也见不到了，会是谁呢？

    程越面带微笑，迈步走进帐中，众将一齐起身，施礼道：“末将见过大帅。”

    程越点头道：“坐下吧，今天会很累。”

    众将不觉露出一丝笑意，再次落座。

    程越道：“大汗下旨，今日要与三大汗国决一死战，阔阔出听令！”

    阔阔出站出来道：“末将在。”

    程越道：“我命你率昔里吉、脱脱木儿、药木忽儿、撒里蛮、八鲁浑、粘闿，领兵七万两千，待大汗的狼烟升起，立即过河进攻，我领兵两万在后方接应。接战当以大局为先，不得擅自作主，你们听到没有？！”

    帐中呼啦啦站出十几员大将，张弘范等人自然在内。阔阔出和出征众将一齐大声道：“末将得令！”

    昔里吉等六王皆面露得意之色，程越的命令正中他们的下怀，再好不过。程越和他手下的将领不在他们旁边，他们的计划就一点阻碍都没有，大事可成！如果能趁其不备扣住阔阔出，则更是锦上添花。

    程越道：“记住，禾忽和都哇能不杀就不要杀，尽量活捉，去吧。”

    众将施礼而出，程越目送他们走远后，微微一笑，道：“脱脱，营外的布置开始吧。”

    脱脱领命，立即转身而去。

    刘国杰道：“大帅，大汗同意大帅的见解，要放海都那些人一条生路么？”

    程越点头道：“不仅大汗同意，阿术、伯颜、安童那些人也都被我说服了。三大汗国不能亡，这些诸王也不能杀。”

    廉希宪道：“大帅要如何应付那些被推上前挡箭的奴隶呢？他们大都是汉人，大帅下得了手么？”

    程越坚定地道：“保得住就保，保不住我也没办法，惹火了我，我的报复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

    张孝忠道：“探马估算，对面的营中还有六七千奴隶，男人女人都有，甚至还有小孩子。大帅，这件事交给属下来办吧。”

    程越摆手道：“我才不会让你去背黑锅，前几天救的那四千奴隶愿意为我效力，这件事最好靠他们。最后若是不得已，责任也要由我来负。”

    众将点头称是，然而暗中已有好几位大将准备危急时抢先下令，不能让程越的威望受损。

    阔阔出点齐六万元军，让六王每人带一个万人队，再加上程越给他们派的副将所率领的各两千人马，共七万两千精锐，分成六部，与都哇和禾忽的六万多大军隔岸对峙。

    阔阔出得到程越的暗示，让他多注意自己的安全，阔阔出随口答应，但不是很明白程越的意思。程越没有把他对六王的猜测告诉众将，仅限于他几个心腹将领知晓。

    亦列河两边，三大汗国与忽必烈三路大军的共四十多万人密密麻麻地排列整齐，绵延几十里，只等忽必烈的一声令下。

    此时，禾忽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睛，张大嘴巴，指着河对岸程越大帐的方向，结结巴巴地道：“都哇，你看……那……那是什么？”

    不用他说，都哇也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东西——热气球！

    随着这个大球越升越高，更多的人都看到了它，眼力好的还能看到热气球下面的筐里还乘了一个人！

    天哪！这个人岂不是上天了？！他是神仙么？

    蒙军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吓得六神无主，不少人都以为程越有神助。忽必烈见机不可失，大喝道：“传朕的命令，击鼓！进攻！”

    一百多面大鼓同时被敲响，声势惊天动地，狼烟也随之而起。忽必烈的左中右三路大军同时挥兵过河，杀声盈野，向三大汗国发起攻击！

    河两岸箭如雨下，吼声震天，战马嘶鸣，冷兵器时代最强的军团舍生忘死地迎面对撞，令人血脉贲张。

    张弘范、乌马尔等六将率军冲向对岸，六王紧随在后。禾忽命各军放箭，只射六将所率兵马，后面的兵马一概不理。

    六将虽觉奇怪，但顾不上想太多，乌马尔招呼其他五将，让他们指挥手下向一侧集结，一万两千骑形成一个大大的箭头，冒着箭雨向前冲，很快冲到对手的主阵前。

    此时六王所率的六万人也全数过河，昔里吉和药木忽儿登上岸边的一座山包上，身边是上千人的亲兵。

    都哇的白狼旗向上连举三次，昔里吉大喊道：“忽必汗毒死亲弟弟阿里不哥大汗，今天还要我们互相残杀，想把我们都杀死以绝后患，我昔里吉和阿里不哥大汗的长子药木忽儿在此发誓，定要取得忽必烈的项上人头，为阿里不哥大汗报仇，为我们蒙古人推举一位真正的大汗！都哇和禾忽都是我们自己人，我们一起反攻，杀掉程越那个狂妄的汉人，围攻忽必烈！”

    昔时吉说一句，上千名亲兵就重复着高呼一句，声震沙场。六万元军有的已知道此事，有的蒙在鼓里。知道此事的也跟着喊，鼓动别人一起阵前倒戈。

    阔阔出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大惊失色！他身经大小数十战，如何能不知道临阵倒戈的利害！

    原来程越说的是这个意思！你就不能说明白点么？！

    阔阔出正待指挥身边的亲兵突围，就见撒里蛮和脱脱木儿领兵从左右两边切断了他的退路，看样子是想活捉他。

    阔阔出当即立断，率军不退反进，与已经聚到一起的六将会合成一万五千大军，就地防御。

    眼看防守的圆阵结成，阔阔出惊魂未定，对六将道：“昔里吉要阵前倒戈，难道大帅知道么？”

    乌马尔道：“大帅有这个猜测，但无凭无据，大帅不好声张，只嘱咐末将过河后聚集我们六部人马，让他们无法各个击破。”接着把事情的始末简单讲了一遍。

    宋都木达恍然大悟，道：“难道你过河后就招呼我们集合，原来是这个用意。”

    武良弼道：“既然大帅早有准备，那我们就不必担心，多牵制他们一些兵力就可以。”

    众人连连点头，奥鲁赤叹道：“大帅料敌于先，竟到了这样的地步！不过大帅手中只有两万兵力，会不会有危险？大汗那里怎么办？”

    张弘范笑道：“我们这位大帅你们还不知道么？他既然敢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把握。别说还有两万兵马，就算只剩下他手下那六千多人，你们觉得都哇和昔里吉就会有胜算么？”

    奥鲁赤笑道：“大帅所用的枪的威力他们还没完全明白，我可是领教过。在常州的时候，如果不是大帅手下留情，常州城的八万大军也不是他城外区区一两万人的对手。我从城墙上抠子弹下来时，挖进半尺才找得到。我曾私下问过大帅，他说那东西叫机枪，一旦开始扫射，千军万马也可等闲视之，他们这些人过去只能是送死。”

    乌马尔道：“依我看来，大汗那边大帅必定早就做好了布置。这次两位公主不与大帅待在一起，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定是大帅下的一着妙棋。”

    唆都恍然大悟，佩服地道：“你这样一讲我就明白了，原来这一切早在大帅的意料之中，咱们这些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阔阔出没办法理解机枪的威力，但他看出了一件事，就是这六位大元赫赫有名的大将，对程越抱持着极大的信心，似乎觉得他再艰困的情况也能应付自如，根本是不可战胜的。

    从阔阔出到张弘范等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战将，每个人都有无数辉煌的记录，虽被都哇和昔里吉夹在中间，兵力也居于弱势，但战阵结得极稳，军心也没有动摇，只守不攻，让都哇大感头痛。

    昔里吉的六万人马当中，有一万多人马不愿反叛。不过眼下无法取得阔阔出的信任，干脆集合起来跑到另一侧作壁上观。

    都哇留下四万人马供禾忽指挥，用来围攻阔阔出这一万五千人马，不让他们突围，也防备那些暂不插手的元军。

    他率领剩下的两万多人马与六王的四万多人马合兵近七万，驱赶着七千多名奴隶，过河攻向程越的大营。

    张元德在空中看得真切，发手语向下面报信。

    程越在帐中得报，哈哈一笑，喝道：“众将听令。”

    众将一齐起身，答道：“是！”

    程越道：“脱脱、张孝忠、李大时、吕文焕各领三千人马守住我四面大营，不得有误！”

    四将齐声大喝：“是！”

    程越又道：“吕师夔，你带领一千兵马和那些奴隶，把我交待给你的事情做好。”

    吕师夔道：“是。”

    程越转头对李庭和刘国杰道：“你们两个顾好自己的兵马，现在还不是你们出手的时候，其实我希望的是根本不用你们出兵。”歉意地一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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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炸弹立功

﻿    两将无奈，闷声道是。

    程越不是不重用他们，而是有意重用元军的将领和吕氏两将，加之他们带来的都是水军，能不用尽量不用，只能让他们只能吃些暗亏。

    命令已下，程越笑嘻嘻地道：“至于我呢，要到后面抱老婆去了，你们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啊。”

    众将知道程越在开玩笑，也一齐笑道：“大帅辛苦！”

    程越与众将哈哈大笑，哪有半点要与敌决战的样子？

    众将纷纷施礼出帐，点兵分守。程越悠哉游哉地来到后帐，被单独隔出来的后帐中只有一样东西——刚刚组装起来的滑翔翼！

    众妾都围在旁边热闹，每个人都兴奋不已，这东西能飞上天呢！

    程越一出现，柔娘就贴上来，两眼发亮地道：“官人，这东西有危险么？”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笑道：“当然有，你要是想乘着它飞，我可以带你飞，但现在不行，天上太冷，等我们回临安再说。”

    柔娘笑着扑进程越怀中，在程越的脸上重重亲了好几下。

    程越蹲下身，极端认真地开始检查滑翔翼的安装质量，这可关系到他的性命，半点也马虎不得。

    都哇与昔里吉很快到达程越的右军大营，远远望到大营外面竖起了一个个木桩，木桩间有三条线。离得太远看不清楚，都哇问昔里吉道：“昔里吉，那是什么东西？”

    昔里吉大惑不解地道：“不知道啊，我刚才走的时候明明还没有，看起来像三根铁丝，干什么用的？是不是要挡我们的马？”

    脱脱木儿的视力极佳，随着战马不停向前奔驰，他站在马上仔细张望了一番，看清后立即破口大骂道：“就是铁丝！上面还打着许多结，有许多勾刺！这个混蛋程越！怎么这样缺德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众王都久经沙场，一想就明白这些铁丝网的厉害，马上头疼起来。程越果然怪招叠出，什么怪东西都有，想要尽快除掉程越已不可能，立即分兵攻击忽必烈才是上策！

    都哇果断地道：“昔里吉，程越此举，可见他的怯懦！我们打不了他，他也出不来。你让奴隶在前，待程越杀掉奴隶，你们就用奴隶的尸体垫在铁丝网上踏过去！如果你们不愿攻程越，就堵住他出来的路，实在不行，把奴隶杀了，用他们的尸首堵住！他如果还出得来，你们拼了命也要缠住他，不能让他轻易增援忽必烈。他只有不到两万人马，我给你留三万够不够？不够的话去跟禾忽要！”

    昔里吉大喝道：“当然够了！别忘了我们是蒙古人！况且还有那么多奴隶呢，绑也绑死他！”

    都哇立即呼喝手下分兵，他带八鲁浑和粘闿领近四万人向忽必烈的中军攻去，昔里吉、药木忽儿、撒里蛮和脱脱木儿四面将程越的大营围住。

    七千多名奴隶被驱赶上来，昔里吉的命令很简单，要么越过铁丝网，冲进程越的右军大营，要么死在箭下！

    奴隶们哭号着走到铁丝网前。铁丝网上满是尖刺，绵延不绝，只有在大营门口有一处不大的缺口。

    大批奴隶一边哭喊，一边高举双手，挤进正门前的缺口，向大营逼近。

    有些聪明的就把身上的厚衣服脱下来，压在铁丝网上，小心些也能翻过去。

    这时候，大营辕门突然洞开，之前被解救出来的四千多奴隶举着盾牌从营中涌出，大声招呼后来的奴隶快进营。

    昔里吉立即下令进攻，三万精兵蜂拥而上，箭如雨下。营内四大将下令反击，天空被双方密集发射的箭矢遮蔽得暗了一半，惨叫声随之大起。

    昔里吉带来的奴隶死伤最惨，他们毫无防护，后面又紧跟着昔里吉的大军，蒙古人甚至把他们托到面前挡箭。

    程越营中的四千名奴隶也有死伤，他们举起盾牌，连成一片，护着一个个奴隶在盾牌下跌跌撞撞地逃进营中。

    吕师夔带一千人在营中给他们带路，指定到一处地方集中，不得妄动，自然有人过来给他们治伤。

    冲进营中的奴隶越来越多，昔里吉的攻势也就越来越猛。大营门前血流成河，尸积如山。铁丝网阻扼了蒙军的攻势，使得唯一的缺口处格外惨烈。

    蒙军紧随着奴隶终于攻到了大门前，眼看大门被众多奴隶挤住无法关闭，昔里吉疯狂大笑，心道：程越啊程越，这么简单的一个计谋你都应付不了，妇人之仁到底有什么好处？只要我冲进营中，你有几把枪有什么了不起？

    防守正门的张孝忠见蒙军已到达理想的位置，对身后操纵回回炮的军士喝道：“放！”

    军士们早有准备，马上将投石机上装好的炸弹引信点着，斩断绳索，十几枚炸弹有前有后，飞得高低不等，远近不同，闪着红色的光芒，落在提前设定好的地方。

    蒙军见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不管是什么，先把盾牌举到头上，没有盾牌的也拉过一具死尸垫一下。

    炸弹是铁壳的，砸到盾牌或人身上丝毫无损，再落到地上引信还在“嗤嗤”地燃烧。

    蒙军虽没见过这东西，但一看就明白它会爆炸，吓得哇哇大叫，想跑却跑不了，想把它抛开，周围的人又太密集，根本办不到。

    众多蒙军发出凄厉的绝叫，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炸弹在眼前“轰”地爆炸！

    炸弹里装的是黄色炸药，威力是黑色火药的几十倍，炸弹里又添加了一些铁片和铁砂，杀伤力奇大。

    十几团剧烈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后，眼看就要攻进程越大营的几千蒙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断肢残臂飞得到处都是，伤者躺在地上惨叫，没有直接伤到的也跌坐到地上，有的精神恍惚、耳鸣不止，有的晕头转向，手中的武器都拿不住，刚才还凶猛得如惊涛拍案的攻势一下子就归于平静。

    张孝忠大手一挥，陈义率门口的守军趁势杀出，杀声震天，将那些能动不能动的蒙军全部砍倒在地，聚在门口的奴隶们能活下来的也挣扎着进了营。

    昔里吉目瞪口呆地看着辕门被缓缓关上，刚才那一战，他手下最少死伤两千人，本来形势大好，却在一瞬间被轻易扭转，七千多奴隶也全都没有了，这仗还要怎么打？话说程越刚才那东西是什么？爆炸的威力为什么会这么大？他到底还有多少怪东西？！

    蒙军不待昔里吉下令，莫名的恐惧使得他们如潮水般退了回来。药木忽儿、撒里蛮、脱脱木儿闻讯也赶到昔里吉身边，望见大营前的惨状，全都难以置信。

    药木忽儿惊骇地道：“程越用了什么东西？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奴隶呢？都哪去了？”

    昔里吉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好像跟汉人的瓦罐弹有点像，但威力要大数十倍！那些奴隶都被救进营中，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了，你们怎么说？”

    脱脱木儿马上道：“不能再进攻了，要大军围而不攻，只需阻截程越突围去救忽必烈！他有枪也不要紧，我们离得稍远一点儿缠住他，他在马上那么颠簸打不准，但我们的箭就未必！”

    其他三人精神一振，重又生出希望。是啊，程越虽然厉害，也不用怕了他，兵力还是己方占优，没法进攻还不能堵截么？蒙古人习惯于在马背上射箭，程越的枪法却不知能不能在马背上施展，现在谈胜负还早了些！

    四王急忙调整布署，重兵防守程越的右军连接忽必烈中军的道路，务必不惜代价地堵住程越的突围。

    张元德在空中看得清清楚楚，打着手势报给下面的护军。刚才他的枪口已瞄准辕门，只等有敌人冲进来就立即开枪，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现在四王在外重新布兵排阵，看来不会再攻击大营了，他什么时候才能用到枪？

    程越得报，理都不理，四王的行动早在他预料之中。最令他满意的是，刚才外面喊杀声响成一片的时候，他的妾室没有一个露出害怕担心的表情，对他无比地信赖。战斗结束后，众妾又马上跑去救治伤员，表现得很出色。

    程越检查完滑翔翼，又在滑翔翼的横杆两侧挂上两包弹药和两把枪，固定好，接着穿上防弹衣，揣好手枪，腰间挂满手榴弹，再将野战服上所有空袋装满弹匣。如同在独松关外一样，全副武装，身上立时变得沉甸甸的。

    肖震进帐，报道：“大都督，刚才那一仗，共战死一百七十二人，伤三百六十七人，后来的奴隶只活下来不足五千，没受伤的有三千多，之前的奴隶也有五百多人的死伤。”

    程越长叹一声，狠狠咬了咬牙，道：“都安置好了么？”

    肖震隐含怒意地道：“吕师夔把能叫的人都叫去了，廉大人也自告奋勇地去帮忙，受伤的人实在太多，里面还有不少孩子哪，那些蒙古人真他……真是没有人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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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飞龙在天

﻿    程越微微点头，道：“召集众将，我有事要交待。”

    肖震得令，马上回身出帐。很快，众将火速赶到。吕文焕第一次跟着程越立下功劳，来得更快。进帐后恭敬地侍立在侧，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待众将到齐，程越道：“都哇去攻击忽必烈已有半个多时辰了，中军的情况应该已经很危急，我要立即去救援，这里就交给你们。我一飞出大营，你们就马上出兵反攻。张孝忠、脱脱、李大时、吕文焕各率五十枪兵，务必拿下昔里吉、撒里蛮、药木忽儿、脱脱木儿的首级。李庭、刘国杰守营，防止昔里吉的偷袭。待解围之后，肖震、马福立即集合一百枪兵，补充弹药，去中军接应我。其他人转而急攻禾忽，解救阔阔出，最后才是与我会师，你们记住了么？”

    众将齐声领命。

    程越又道：“擒贼先擒王，除掉首恶，其兵自败，不必多做杀戮，你们去吧。”

    众将退出帐外，营中到处响起呼喝点兵之声。

    程越命人掀开大帐，将滑翔翼从帐中抬了出来。

    肖震过来为程越作起飞前检查，然后点了点头。

    程越测定风向、风速，觉得可以时，立即托着滑翔翼快跑几步，腾空而起！

    程越驾驶滑翔翼，在空中稍作盘旋，便向忽必烈的中军飞去。

    营外的三万蒙军忽见一只巨鸟从程越营中飞出，惊恐难当，尖叫声此起彼伏。有眼尖的看到那只巨鸟下面有一个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胆子小一点的甚至拜伏于地，不停地诵经念咒。

    撒里蛮张口结舌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滑翔翼么？程越是不是神佛下凡，不然怎么可能用两块布就飞得起来？”

    药木忽儿勉强道：“程越自己都说没有什么神仙，你不要吓自己。”

    昔里吉突然面色大变，狂吼道：“不好！军心动摇，程越要反击了，快……快快！”

    话音未落，大营中三声炮响，张孝忠、脱脱、李大时、吕文焕率军杀出。围在营门附近的蒙军未及接战，便被一篷箭雨笼罩，惨叫着坠下马来。

    脱脱木儿大怒，亲率上千名亲兵冲向张孝忠。众蒙军见到脱脱木儿的王旗，军心复振，纷纷跟着上前迎战。

    药木忽儿阻止不住，怕脱脱木儿有危险，急忙也率自己的亲兵紧随过去保护。

    脱脱木儿远远看到张孝忠，弯弓搭箭，大喝道：“吃我一箭！”手正要使力，张孝忠身边的五十名枪手一齐开枪，几百发子弹尖啸着将脱脱木儿和他身边的亲兵瞬间打成了筛子。

    脱脱木儿的脑壳被一枚子弹掀开，脑浆四溅，从马上摔下又被后面的马踏了好几蹄，死状极惨。

    不料蒙军反而被激起野性，无数蒙军抽出弯刀，狂吼着：“报仇！报仇！”两眼赤红地迎面杀来。

    五十名枪手再度开枪，上千枚子弹钻入密集的蒙军阵中，血花飞舞，战马悲鸣，冲在最前面的蒙军全都骤然落马，被子弹轰得支离破碎。

    后面的蒙军岂肯罢休，望见枪兵在换弹匣，发了疯似地又扑上来。

    双方弩箭齐发，又是程军的弩占尽优势。蒙军冒着飞蝗般的箭矢，舍生忘死地冲向张孝忠阵中。

    张孝忠冷笑一声，蒙古人放弃自己擅长的战法，与占尽优势的自己一方硬拼，不是白痴是什么？

    张孝忠背后的枪兵换好了弹匣，枪声立时又响成一片，刚才气势汹汹的蒙古骑兵再次被如秋风扫落叶一样扫倒在地。

    枪声刚停，弩声又起，几千名蒙军还没与张孝忠交上手，已经有一半人死于马下！

    张孝忠毫不留情，率军杀入蒙军中，大砍大削，杀得人头滚滚，惨叫声四起。

    张孝忠将双刀舞成一片银光，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他早就在盼望这一刻，今天就是他为死难汉人报仇的日子！

    跟在他后面的亲兵已经没有办法计算出他杀了多少人，只记得张孝忠的马蹄所到之处，没有一个蒙古人能活下来！

    李大时紧跟在后面顶了上来，大吼着反越过张孝忠向药木忽儿杀去。

    药木忽儿得知脱脱木儿惨死，气得暴跳如雷，突见李大时率军杀来，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怒吼着打马迎头而上。

    李大时身边也有五十枪兵，举枪就是一阵扫射。药木忽儿被一颗子弹击中大腿，大腿被轰出一个大洞，腿骨碎成了渣，坐骑也被打死，从马上被甩到地上，摔断了脖子，鼻子里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见快要不活。

    药木忽儿身边的亲兵大骇，急忙抢过去要救人。李大时哪里肯依，嗷嗷叫着在身后枪兵和弓弩的掩护下与蒙军撞到一起。

    李大时练兵已久，一身的力气无处发泄，这下找到了出气的地方，杀性大起，带着手下的精兵与药木忽儿的亲兵一场血战，刀口砍得都已经卷了刃，李大时连换四把刀，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药木忽儿近千名亲军几乎被全歼。

    李大时血浸战袍，却是越杀越兴奋，回马一刀砍断药木忽儿的脖子，将他的人头提在手上，向蒙军大吼道：“药木忽儿的人头在此，你们来抢啊！”说完，将头往马背上一挂，又大叫着与后到的蒙军接战。

    脱脱和吕文焕从李大时左右两侧迂回向前包抄，目标就是昔里吉和撒里蛮。

    昔里吉和撒里蛮还不知道脱脱木儿和药木忽儿已死，只震惊于程越手下大将推进之快，完全是不讲道理的中间突破，而重兵防卫的中路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一个大缺口，大批程军蜂拥而上，笔直地向他们两个杀来！这是怎么回事？！

    吕文焕指着昔里吉大喝：“昔里吉你有胆子别走！你的人头是我的！”

    昔里吉与撒里蛮相视一眼，心意相通，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两人分开左右，收起大旗，避开吕文焕和脱脱的锋芒，玩起了蒙古人拿手的运动战。

    吕文焕紧追昔里吉，脱脱咬住撒里蛮。蒙军失去了主帅指挥，一片混乱，溃不成军，死的死，降的降。

    这边先不提，再说忽必烈。

    忽必烈令爱不花和伯答儿指挥中军过河，与海都展开大战，双方兵力相差无比，一时相持不下。

    忽必烈并不急，程越那边是他是最倚重的，以程越的兵力之众，战力之强，应该很快就可以压垮都哇和禾忽，到时候看海都怎么办！

    两军激战正酣，囊加真突然一反常态地带兵来到忽必烈金帐周围求见忽必烈，叫嚷着也要领兵出战。

    忽必烈哈哈大笑，把囊加真唤进帐中，轻抚她的秀发，笑道：“你是不是怕程越功劳太大你配不上他？不要这样想，你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公主，程越又不是南宋的皇帝，说什么都只能是他高攀。外面打得很凶，你别去，要是伤到了你，朕没办法向程越交待。”

    囊加真趁机留在帐中，一会儿缠着忽必烈要出兵，一会儿又要去帮程越。

    忽必烈不以为意，让囊加真在身边陪他说说话也好。

    完泽带兵跑到后宫嫔妃住的营盘旁，将营盘团团围住，按照程越的交待，将泥土装袋堆叠起来，宿卫都躲在后面，守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伯要兀真看得好笑，对完泽道：“完泽，你这样如临大敌做什么？这法子谁教你的，是不是又是程越？他倒真是关心我们的安危。”

    完泽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直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两军对垒，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多做一点准备才能高忱无忧。其实让我向父汗要人的主意也是他出的，我觉得有道理，就宁可麻烦一点。”

    塔刺海含笑赞道：“虽说程越有点小题大做，但用意总是好的，回头我们也要谢谢他，那今天就辛苦你，做一回我们的护卫吧。”

    完泽行军礼领命，指挥众军多找些石头备用，还搬来十几架回回炮，弄得众军侧目，都觉得这些举动实在可笑，完泽也全然不理。

    奴罕和撒不忽心里倒是挺甜蜜，她们这位暗地里的情人对她们可算关心备至，传说程越对自己的女人很好，果然名不虚传。

    忽必烈接到战报，海都的女儿忽土伦带兵与土土哈大战，打得土土哈难以招架，好在李恒及时赶到，才挡住了忽土伦咄咄逼人的攻势。

    忽必烈感慨地对囊加真道：“忽土伦如果是个男子，海都必定会让她继位为汗。朕是不是太保护你了？也许可以让你去与忽土伦拼一拼的。”

    囊加真笑道：“说不定今天我就可以上战场了，还能立功呢。”

    忽必烈疼爱地拍拍囊加真的手，正要取笑她，突然金帐的门被拉开，那木罕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强装镇定地道：“父汗，都哇率八鲁浑和粘闿，领四万人马突袭我们身后，别乞列迷失和斡罗真率军与他们苦战，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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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情势危急

﻿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纵使忽必烈一生中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也禁不住怒极攻心，气得浑身发抖。

    忽必烈“咣”地一拳把手底的桌子打出一条裂缝，大吼地道：“八鲁浑和粘闿？好啊！这么说，那六个混蛋阵前倒戈了？朕真是失策，没有早早宰了这几个畜牲！”

    那木罕急道：“父汗，程越那里一定是凶多吉少，所以都哇才能分兵来攻打父汗。现在我们腹背受敌，儿臣想请父汗移驾，儿臣愿拼死保护父汗脱围回阿力麻里！”

    忽必烈勃然大怒，一把抓住那木罕的衣服领口，狠狠给了那木罕一个大耳光，骂道：“胜负未分，战况未明，你就要朕逃跑么？朕一生征战，什么时候会这么窝囊？放屁！”

    那木罕被打得脸颊红肿，然而却不敢摸一下，只有苦涩地道：“是，儿臣该打。”

    忽必烈的胸口急剧起伏，心脏狂跳，一阵阵地头晕。毕竟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受不起这样的急怒。

    囊加真插口道：“父汗莫要生气，也不用心急，程越早就预料到那六个人会倒戈，只是没办法说出来。既然料到，他还能没做好准备么？那些人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忽必烈又是一惊，道：“什么？程越早有查觉？那他为什么不对朕讲？”

    囊加真道：“因为他还有一个猜测，他一定要证实看看，否则会对父汗不利。”

    忽必烈如堕五里雾中，感觉自己完全被程越玩弄于股掌之上，不过倒没多生气，只要程越安然无恙，自己总还有一丝希望。只是，程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

    那木罕心中却有些气恼，程越这样做，岂不是在拿忽必烈做诱饵？这哪是为人臣子可以做的事？一旦忽必烈遇险，他要如何收场？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又传来一片喊杀声，忽必烈与那木罕一脸错愕，不明所以。

    囊加真精神一振，娇笑道：“父汗，这就是程越猜测的另一件事，父汗的身边有内奸！这不是打过来了么？不瞒父汗，就是程越要我和完泽守在父汗身边保护父汗和后宫的人不要被奸人所害，现在他的布置全都一一应验了！”

    忽必烈和那木罕被囊加真的这几句话惊得瞠目结舌，自己营中有内奸，程越竟然比他们都清楚！

    这个人真的是人么？！

    囊加真高声对外喊道：“筑阵，保护大汗！”

    囊加真手下的一千精兵立即如完泽一样，趁着叛军没冲到眼前，从怀中抽出一条条布袋，装满泥土砂石堆到一起。忽必烈贴身的宿卫看着新鲜，不由自主地也过来帮忙。

    一个宿卫急驰到帐前，门口的宿卫不许他进帐，那宿卫只好在帐外大声喊道：“启禀大汗，叛军以折儿瓦台为首，共八千多人，被安童丞相率军拦截，但外面的海都突然增兵猛攻，爱不花已经抵挡不住了，请大汗速发援兵！”

    忽必烈气得一脚踹断桌子，怒道：“折儿瓦台！竟然是折儿瓦台！他可是弘吉剌部的！朕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竟敢背叛朕！好，朕打过那么多仗，还从来没被人给吓到过！传朕的旨意，将朕的三个万人队派出，两万人给爱不花，一万怯薛军给斡罗真，剩下的人就与朕守在这里！今日朕就与海都拼个你死我活！”

    蒙古大汗身边的三个万人队是大汗的贴身亲军，尤其是一万怯薛军，也就是宿卫组成的亲军，更是精锐中的精锐，非到最后关心，决不会轻易动用。可是忽必烈竟然一口气将他们全都派了出去，只留身边的侍卫亲军和完泽、囊加真及那木罕的亲军共五千人对付折儿瓦台的八军叛军，真可称得上是豪赌。

    这也是没办法，忽必烈手里只有十万人多一些，还有八千成了叛军。要对付海都的猛攻至少要六万五千人，而要挡住都哇的袭击就算加入一万怯薛军也要两万五千人才够用，忽必烈手中只能留几千人，这样确实是在冒险，但不管海都还是都哇，一旦突破忽必烈的防线，他身边有再多的怯薛军都没用。

    那木罕拔出腰刀，大喊道：“父汗，今天谁也休想伤了父汗，儿臣拼死也要保得父汗周全。”

    忽必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点了点头，回头对囊加真道：“程越既然看穿了他们的计谋，那他有什么对策？他的兵力不足，能保住自己么？”

    囊加真坚毅地道：“程越让我坚守在父汗身边，等到他反击为止！”

    忽必烈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道：“反击？他只有那么一点兵力，居然要反击？”

    囊加真毫不迟疑地大声道：“别人不行，程越一定行！他说要来救我们，他就一定会来！”

    忽必烈看着囊加真认真的样子，心中无限感慨。程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别人这么相信他？别说囊加真，他也觉得程越会来救他。

    金帐外，几条泥土围墙一层层地环住忽必烈的金帐，大量的箭矢和营中剩下的回回炮被迅速运来，显然已操练过多次，看得忽必烈高兴不已，对程越更加感激佩服。

    塔剌海等嫔妃得到六王叛变的消息，无不花容失色，险些慌了手脚，深自庆幸完泽先一步带兵守住了营盘。

    塔剌海抓住完泽的手，急切地道：“快告诉我，程越还说什么了？说没说我们这边危不危险？他会不会来救我们？”她们不是察必，如果形势危急，忽必烈不会考虑她们，必定自己先撤走，把她们留给海都，反正她们也不会被害。

    蒙古人在这方面比较开通，比如术赤就是成吉思汗的可敦被抢走后生下的儿子，成吉思汗也没排斥过他。

    完泽不慌不忙地道：“程越说，他已有定计，叫我们坚守待援，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来的。”

    伯要兀真担心地道：“程越势单力孤，能自保已经很不简单，要怎么来帮我们？外面已经被叛军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有几千人能来又有什么用？”

    完泽神态安详，微笑道：“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办，但他那个人说得到就一定做得到，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哪儿也不去。”

    撒不忽羡慕地靠近完泽，道：“我陪你在这儿等着，我也相信程越会来。”

    奴罕默默地坐到她们旁边，端起一杯程越献的茶，喝了一口，微笑道：“好喝。”

    塔剌海顿时觉得勇气大增，笑道：“你们啊，我反正不怕，程越未过门的夫人还在这里呢，他怎么会不来？”

    伯要兀真轻轻一叹，道：“我也希望他来啊，可是怎么可能呢？都说程越莫测高深，如果他这次能救了大汗和我们，他要什么都答应他。”

    折儿瓦台与安童展开激战，突听远处杀声震天，对不远处的安童喊道：“安童，都哇和海都已经全力进攻了，你觉得还能撑多久？忽必烈兵力困窘，你不如早点归降，海都说了，你还是丞相！”

    安童大声回道：“大汗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打败的！你们兵力虽占优，但最后胜的一定是我们！”

    折儿瓦台哈哈大笑，道：“好，那我们就赌上一赌，看看胜的到底是谁！”催促军队，不断进攻。

    安童身边的宿卫越来越少，不是战死，而是奉命要去营外增援。安童压力大增，只能收缩防守，手下的三千多人围在忽必烈金帐旁，誓死不让折儿瓦台靠近一步。

    折儿瓦台见一时攻不进去，叫过一名千户，道：“图古勒，你带两千人去把忽必烈的女人都抓来，看忽必烈怎么办，他要是不管，那些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图古勒高兴地一个劲地点头，领着两千人绕过忽必烈的金帐，到后面去抓人。

    一路上未遇抵抗，看来忽必烈的兵力确实已捉襟见肘，图古勒更加兴奋，狂奔到后帐一看，顿时如一盆冷水浇到头上。

    忽必烈的后帐戒备森严，一点不比金帐的防备差，还用布袋装土堆得高高的，宿卫就躲在后面随时准备放箭。这还不算，里面竟有十几具巨大的抛石机蓄势待发，自己这两千人能攻得下么？

    完泽接报，抽出腰间的弯刀，从帐中走出来。

    宿卫见公主亲自押阵，禁不住高声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图古勒望见完泽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帐外，激动得差点握不住刀。不顾危险地向前疾进上百步，向完泽大喊道：“完泽！我是东弘吉剌的图古勒，对你爱慕已久，你记得我么？”

    完泽定睛一看，确实见过此人，于是喊道：“我记得你，你是个千户，对么？”

    图古勒大喜，道：“对，但这场仗打完，我应该就会升万户了！”

    完泽怒道：“什么万户，背叛大汗，你有什么可光彩的？”

    图古勒连忙大叫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只要你们投降，我就会立下大功，再加上一点别的功劳，我就配得上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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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三位公主的战斗

﻿    完泽啐道：“呸！我才不会投降，更不会嫁给你，我相公是程越，别人谁也休想碰我！”

    图古勒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大叫道：“程越算什么，他只是个汉人，这次都未必保得住性命，你是我们蒙古的公主，就算不嫁给我也要嫁给蒙古人！”

    完泽倔强地道：“你管不着，我就要嫁给他！你以为你们是谁？就凭你们也伤得了他么？他很快就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还不是得屈膝投降？！”

    图古勒气急败坏，吼道：“那我就先把你抓住，不能让程越那个汉人得逞！”话音刚落，大手一挥，蒙军黑压压地扑上来，分成前后四队，一队队地放箭，放完箭后马上退到后面准备放下一箭，是蒙古人标准的战法。

    这种战法的好处就是可以使射出的箭连绵不绝，压制住对手的反抗，有利于己方寻到空隙突击。

    此时程越的布置就显示出巨大的价值，因为有土墙的保护，宿卫几乎没有人受伤，完泽指挥回回炮开始投石，宿卫也立即放箭回击。

    回回炮射程占优，落点比较准确，一块块大石砸在叛军队列中，很快给折儿瓦台的叛军造成巨大杀伤，打乱了折儿瓦台的部署。

    折儿瓦台无奈，急忙下令将阵列打散，随意放箭。双方你来我往，激战不休。

    忽必烈担心安童受伤，将他召至帐内，道：“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吧，程越早知朕这里会有危险，让囊加真在朕四周筑成土墙，还有十几架回回炮和很多箭矢，支撑一段时间毫无问题。”

    安童闻言大喜，问囊加真道：“公主，不知程越说没说要怎么应付现在的局面？”

    囊加真道：“我们坚守，等他来救！”

    安童不假思索地道：“是，臣领旨。”

    忽必烈苦笑一声，程越似乎能让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心，但愿这次他是对的。

    阿鲁浑染了风寒，这几天一直在帐中养病，听说忽必烈遇险，也支撑病体赶了过来。

    忽必烈见阿鲁浑身体还有些虚弱，道：“你不要参战了吧，就待在朕身边，朕这里很安全。”

    阿鲁浑见防备周全，十分惊奇，听说这一切都出自程越的授意，吃惊之余，大感钦佩。

    忽必烈在营中有五千人，折儿瓦台有八千多人，但囊加真准备得很充分，忽必烈又下令只守不攻，折儿瓦台没有回回炮，根本打不进去，反而不断出现伤亡，急得折儿瓦台来回督战，咆哮不止。

    图古勒也尽了全力，无奈完泽和宿卫上下一心，根本不给他任何一点机会。

    攻防已久，双方呈对峙之势。忽必烈的估计没错，有了程越先人一步的布置，折儿瓦台只能望帐兴叹。

    塔剌海高兴地道：“幸亏有程越，不然我们现在已经做了阶下囚，被谁拉走还不一定呢。”

    奴罕笑道：“上次海都见大汗的时候，盯着姐姐看了半天呢，说不定就是他下的命令，要把我们抢过去。”

    伯要兀真对奴罕笑道：“别忘了忙哥帖木儿，他垂涎你的美色人尽皆知，怎么知道不是他呢？”

    撒不忽嘟着嘴道：“还有都哇和禾忽呢，那两个也是色狼，我们若是落在他们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伯要兀真道：“他们男人真是的，一打起仗来就不要命地抢女人，我们好说，完泽和囊加真如果被抢走，程越还不得发疯？以他的性子，一定会马上兴兵报复，我看海都也未必能挡得住他。”

    撒不忽不服气地道：“我们怎么就好说了？如果我们被抓走，大汗和程越都会救我们的，不会扔下我们不管。”

    奴罕也肯定地点点头，道：“大汗向程越要一个妾室程越都敢当面回绝，我们落在海都手里，他怎么可能不管？”

    塔剌海纳闷地道：“程越对自己的女人怎样我是不知道，不过关我们什么事？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撒不忽和奴罕一怔，不禁红了脸，彼此还在奇怪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来不及想清楚，撒不忽忙道：“我们算是程越的长辈，他当然要管我们，否则他怎么对天下人交待？”

    塔剌海想了想，点头道：“这样倒也说得通，南宋的那两个圣人出事，程越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撒不忽和奴罕都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似乎都隐隐读出了些什么。

    囊加真虽是第一次指挥作战，却应付自如。十几架回回炮给了前方巨大的支持，囊加真越打越得意，恨不得让程越看看自己现在的英姿。然而却没人注意到，折儿瓦台已经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许久。

    爱不花得到忽必烈两万人的增援，重新抖擞精神，利用地势的优势，好不容易挡住了海都潮水般的攻势。

    月烈公主在几次危急时刻都亲自击鼓助威，元兵迸发出火一般的熊熊战意，竟让海都一筹莫展。

    忽土伦追着土土哈转了一大圈，又与李恒大打出手，始终占据上风，但在李恒的顽强抵抗下，就是无法冲散他的防守。

    忽土伦摘下酒囊，喝了几口马奶酒，指着面前被她打得面如土色的李恒道：“你一个男人跑什么？过来被我一棍砸死岂不痛快？总比被我追着到处逃跑强。”

    李恒揉了揉酸麻的双臂，骂道：“哪有你这样的女人，长得那么标致力气却那么大，有哪个男人受得了你？我当然得跑。”

    忽土伦道：“那你就滚远一点，把路给我让开，我要进营去抓完泽和囊加真，气死那个程越。”

    李恒嘿嘿笑道：“你只能在我面前逞威风，程越若是来了，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忽土伦气道：“你怎么知道？他打败了斡罗真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被围在他的右军大营出不来了？看看谁不是谁的对手！”

    李恒冷笑道：“你又怎么知道他出不来？当初阿术和伯颜两位丞相都拿他没办法，禾忽和昔里吉那些人真的就能困住他么？你真是天真。”

    忽土伦闻言面色一变，努力定了定神，道：“他只有那么一点兵力，就算能突围而出，被昔里吉缠也缠死了，怎么来救你们？”

    李恒不禁现出一丝忧色，仍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敢肯定，他一定有办法。”

    忽土伦冷哼道：“就会说大话，如果不是父汗派了一万人去截击阿术的援军，忽必烈早就被冲垮了，你还会有命在这里说话么？”

    李恒大笑道：“谁说没有？我李恒一生征战二十载，想要我的命的人不知有多少，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忽土伦怒道：“你是瞧不起我么？今天就要杀了你！”催马提棍，又向李恒追去。

    李恒且战且退，对忽土伦的攻势一筹莫展，明明是个女子，为什么如此勇猛善战？但愿程越能过来解围，不然再过一会儿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死在她的棍下。

    斡罗真与都哇杀得也是天昏地暗。斡罗真得知折儿瓦台背叛了忽必烈，不禁怒发冲冠，决心为弘吉剌部洗刷耻辱。正好得到忽必烈怯薛军的增援，斡罗真亲率怯薛军，与都哇死战。

    怯薛军果然名不虚传，以不足一万人与都哇手下最精锐的两万精骑打得难解难分。另一边，别乞列迷失率其余的军队与八鲁浑和粘闿刚好可以抗衡。

    斡罗真浑身浴血，狼牙棒下已不知添了多少冤魂，上面挂满了碎肉和小块的布片，令人望而生畏。

    都哇心疼自己亲军的伤亡，上前大喝道：“斡罗真！你疯了么？忽必烈败亡在即，你还为他这么拼命做什么！他给你的好处我都给你，再加一倍。你快快投降，不然西弘吉剌有灭族之祸！”

    斡罗真大笑道：“谁说大汗会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种大话？我西弘吉剌今日就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看看谁被灭族！”

    都哇道：“我知道你喜欢完泽，我答应你，忽必烈不能给你完泽，我给你！只要你归顺我，我连囊加真也一起给你！你看怎么样？”

    斡罗真不由一呆，心中又是一阵剧痛。他何尝不想与完泽厮守一生，但完泽喜欢的是程越！连囊加真也是！

    她们两人已经铁了心要跟着程越，就算在他面前也没有避讳，对他而言，这伤害实在太大，令他痛苦不堪。

    斡罗真已经暗下决定，此战结束后，他不会再向忽必烈请求公主下嫁，他要和部落里一位一直爱着他的姑娘成亲，再也不去想完泽和囊加真。

    都哇的提议唤醒了他深藏已久的痛苦，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完泽，囊加真，听起来都那么美的名字，人比名字还要美，他真的可以拥有一个么？甚至两个都拥有？

    斡罗真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他得承认，他确实动摇了。斡罗真用力咬了咬牙，忽然想起他与程越决斗时程越的笑脸和那份不打不相识的友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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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苦战

﻿    斡罗真清晰地回忆起程越微笑着伸向他的手，心中十分羞愧。痛下决心，深吸一口气，对都哇喝道：“都哇，你休想收买我，我斡罗真顶天立地，决不会干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完泽和囊加真喜欢嫁给谁就嫁给谁，我决不会强迫她们。程越是我的朋友，我尊敬他，他也配得上这份尊敬！你不要再说了，来与我一决生死吧！”

    都哇痛心疾首地道：“你是弘吉剌第一勇士，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人让给一个汉人？程越现在自身难保，你还对他客气什么？要我说，不但完泽和囊加真，连程越的小妾也都给抢过来！这才叫草原上的男儿！”

    斡罗真冷笑道：“你让昔里吉那几个人带着几万兵马就想困住程越？也不想想程越是谁，他如果那么好对付，大汗会对他另眼相看么？我劝你赶快回去，看看那几个人还有谁活着。等到程越杀过来，你腹背受敌的时候，我想知道你走得了么？”

    都哇面色大变，后背透出一片冷汗，强笑道：“昔里吉、药木忽儿、撒里蛮、脱脱木儿，这几个人哪个是好惹的？就算是程越，想一口气杀掉他们也做不到。只要他们还有一个活着，程越也休想安安稳稳地杀到这里来！”

    斡罗真冷冷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知道程越会出什么招？他早就猜出了你们的阴谋，竟然会没有对策？说出来你信么？”

    都哇想了又想，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办法，除非他真是神仙，能从天而降把我们杀一个落花流水，否则忽必烈败局已定，你用不着强辩。”

    斡罗真冷哼道：“我也不知道程越会怎么来，但他一定会来，你等着吧。”说完又举起狼牙棒，向都哇横扫过去，双方又战到一起。

    阿术和伯颜与忙哥帖木儿激战正酣，突然听到六王倒戈的消息，刹那间惊怒难当。

    两人都是宿将，岂能不知关键所在，伯颜马上下令道：“阿塔海，我命你率一万人，速去救驾，片刻耽误不得！”

    阿塔海领命刚要出发，被牙忽都一把拉住，牙忽都道：“还是我去吧，我好歹是宗王，海都不敢随便杀我。”

    阿术道：“不行，这里有几万阿力麻里的人马，需要有你坐镇。免得一旦战事不利，人心会浮动。我们比忙哥帖木儿多一万人，最多也只能派出一万人，我们败不得。”

    牙忽都无奈地松开手，阿塔海连礼都没行，匆匆跑出帐外。

    牙忽都咬牙道：“海都不是傻子，必定会派人阻截，阿塔海很难到得了大汗那里，大汗很危险！”

    伯颜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们别无它法。大汗那里还有一万怯薛军，只要不进攻，守也能守很长时间，暂时不必担心。”

    牙忽都又道：“那阔阔出那里呢？程越只有两万多兵力，阔阔出会不会有事？”

    阿术摆手道：“别人不敢说，皇子在程越那里一定安全，以程越的能耐，保住皇子是小事一桩，我敢保证，他现在一定在琢磨怎么反击呢，我们等着就行。”

    牙忽都大惑不解地道：“都哇和昔里吉合兵一处至少有十万人马，程越居然还能反击？”

    伯颜道：“别说他还有两万多人马，就算只剩下他从南宋带来的六千多人他照样能反击！他在想什么，别人永远也无法知道。”

    牙忽都见阿术和伯颜都对程越推崇备至，深深为之感慨。

    正在此时，探马又来报，折儿瓦台在营中倒戈，开始进攻大汗！

    三人闻之大骇，阿术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狂怒道：“折儿瓦台！怎么会是折儿瓦台！大汗对东弘吉剌不好么？吃里扒外的东西！我非杀了他不可！”

    牙忽都急红了眼，吼道：“要马上再发援兵，再晚就来不及了！”说着就要冲出帐外。

    伯颜抓住他的马鞭，道：“且慢！以我看，此事已在程越意料之中，他必定早有布置，我们稍安勿躁。”

    牙忽都一怔，道：“怎么说？”

    伯颜道：“从大都出发后，两位公主一直紧跟着程越，为何这次却不让她们到他营中去了？囊加真公主有一千精兵，本来是可以供程越调遣的，但程越却让她待在大汗身边，是什么用意？还有，前几天完泽公主向大汗要了一千宿卫，说是要保护大汗的后宫，能是偶然的么？我听那木罕皇子说，两位公主向他要了许多箭和一大批布，不知做什么用，这其中没有程越的授意才怪！”

    牙忽都恍然大悟，赞叹道：“如果真如你所料，那程越简直就是神人！”

    阿术默然半晌，也忍不住赞道：“不用怀疑，程越必定早已暗中布置妥当，上至大汗，下至我们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想必他早已胸有成竹，此战看似凶险，其实胜负已定，只是我们之前不知道罢了。”

    牙忽都呆了一呆，不觉对程越大起畏惧之心。这个人在不声不响间就安排好了一切，竟能将蒙古黄金家族内战双方近五十万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何其可怕！

    伯颜道：“为今之计，我们只管应付忙哥帖木儿，那边交给程越去操心。”

    阿术点了点头，道：“幸好这次有程越在，否则我们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了，大汗英明啊。”

    牙忽都叹道：“这就叫英雄识英雄，大汗敢用程越担当右军主帅，程越也没让大汗失望，大汗善于用人，我又见识到了一次。”

    阿术与伯颜连连点头，振奋精神，再次投入与忙哥帖木儿的大战。

    囊加真和那木罕率领亲军，指挥若定，连续打退叛军几十次进攻，使忽必烈在金帐中始终安之若泰。

    忽必烈高兴地对安童和阿鲁浑道：“你看，朕的儿女都是大将之才，能够临危不惧，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安童笑道：“虎父无犬子，理当如此。”

    忽必烈望了望程越大营的方向，道：“不知程越此时战况如何，让朕心焦啊。”

    安童笑道：“大汗怎么还能为他担心，程越岂是昔里吉可以对付的？且等一会儿，程越应该马上就会到。”

    忽必烈笑了笑，道：“安童，你与程越关系一向不错，你看程越最后会娶谁？完泽和囊加真看起来跟他都很好。”

    安童听忽必烈在帐外箭矢横飞的时候竟然提起了公主的亲事，深感佩服，笑道：“臣不敢妄言，姻缘天注定，谁也没有办法。”

    忽必烈微笑着正要说话，忽听帐外传来骚动，又听到囊加真惊呼道：“不好！”

    忽必烈一怔，安童已起身出帐要一看究竟。忽必烈略一迟疑，也与阿鲁浑跟着走出帐外。

    忽必烈金帐所在的地方地势略高，可以俯视大营，只见远处有一群人推着十几个巨大的回回炮而来！

    安童大惊失色，囊加真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回回炮是重中之重。明明营中已没有回回炮了，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怎么看起来比他们现在用的还大？

    安童再仔细观察，终于看出差别。回回炮造起来比较麻烦，这个不是回回炮，而是最原始的投石机，只求把东西抛出去，差不多就行，不强求精度。而且表面十分粗糙，明显是临时赶工。

    大营中有工匠营，折儿瓦台确定无法攻打金帐后，立即就带人到工匠营砍了几个工匠的脑袋，逼着其他工匠帮他赶工造了这些投石机，只求威力，不管其它，最重要的就是快速完成。

    那木罕气得破口大骂，囊加真紧咬嘴唇，忧心不已。

    忽必烈被阿鲁浑和安童保护进帐，投石机开动起来，有结实的金帐保护总归是好的。

    折儿瓦台催促工匠装好石头，立即发射，投石机不够准确，但威力很大。几十块大石从天而降，大部分落了空，有几块打到金帐上，发出闷响，金帐极为结实，纹丝不动。

    另有几块砸在守军群中，当场砸死三个人，伤了六七个，引来折儿瓦台军的一片欢呼。他们被回回炮打得狼狈不堪，终于可以报仇了！

    囊加真命回回炮攻击对方的投石机，可惜射程差了那么一点，够不到。囊加真再命将回回炮前移，还是够不到。这期间，投石机多次发射，用密集的石头打得宿卫再也无法从容防守，发生了更多死伤。

    那木罕突如其来地率军进攻了几次，想毁掉投石机，结果自然被打了回来。

    很快，第二批投石机也送到。折儿瓦台命人给图古勒送去十几台，加紧攻击。

    图古勒如获至宝，命投石机不断发射。完泽被塔剌海拉进帐中，帐外宿卫渐渐陷入困境。

    抛石机源源不断地抛出一块块大石，忽必烈的金帐被反复攻击后，终于开始出现破洞。好在折儿瓦台想活捉忽必烈，没有动用火油进攻。即便如此，完泽和囊加真也陷入了空前的苦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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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从天而降

﻿    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箭矢也将耗尽，折儿瓦台却可以得到络绎不绝的补充。

    折儿瓦台嘴角露出狞笑。外面根本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不管程越还是阿术，都没有派兵来增援，眼见忽必烈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片刻可下！

    忽必烈，你也有今天！

    折儿瓦台大声呼叫，叛军受到激励，疯狂地将石头砸向他们之前还在效忠的大汗。

    忽必烈被安童安置在最安全的角落，阿鲁浑拔出腰刀守在忽必烈面前。那里有忽必烈的御榻，用最好的铁木制成，结实无比，被石头砸中也不怕。

    忽必烈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道：“程越还没来么？朕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安童勉强笑道：“贼人不过嚣张一时，大汗请等着看皇子和公主为大汗驱敌。”

    帐外一片狼籍，尘土飞扬。那木罕被碎石所伤，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软软地垂着。他没时间处理伤臂，依然指挥奋战不止。囊加真强忍泪水，不停地弯弓射箭，就算射不死人，也能鼓舞士气。

    那边厢，完泽与塔剌海等嫔妃全都提起了弯刀，随时准备要与叛军贴身肉搏。

    完泽目光坚毅，镇定自若。塔剌海紧握着她的左手，调整呼吸，回忆着自己学过的刀法。

    伯要兀真花容失色，提着刀的手一直在发抖，宿卫发出的每一声惨叫，都让她心惊胆战。

    程越！你在哪里？你不是说要来么？

    囊加真扶住那木罕，道：“哥哥，你进帐去，这里有我！”

    那木罕大声道：“你是女人，你进去，要死我先死！”

    囊加真躲开又一块石头，道：“你进去保护父汗，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木罕哈哈一笑，豪情大发地道：“我拿我的命来保护父汗，别无其它！”

    囊加真惨然一笑，道：“好，那我们兄妹今天就都死在这里，决不投降！”

    那木罕道：“好！”抓起一块石头掷了出去。

    囊加真举起刀，低头看着刀上精美的花纹和锋利的刀刃，咬了咬牙，暗下决心，决不活着落到折儿瓦台手中，必要时，这把刀就是自己的归宿！

    折儿瓦台狂笑不止，下令发起最后的进攻，叛军拔刀冲锋，瞬间连破三道防线，打到金帐近前。

    囊加真将刀架到脖子上，仰天哭道：“程越！我去了，我们来生再做夫妻！”手上刚要用力，突然看到天空中有一只巨大的鸟儿正在盘旋而下！

    不对！是一个人在飞！

    程越——！

    囊加真痴痴地看着在天上翱翔的程越，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程越，他真的来了，可是竟然是飞来的！对么？怎么可能？对了，滑翔翼！程越从来没有亮出来的滑翔翼！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虽然身处险境，囊加真却全然忘记了危险，自顾自陶醉地看着程越在天空中飞翔。

    囊加真的异状马上引起了那木罕的注意，跟着抬头一看，惊讶得险些跪到地上。

    看到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兵器，呆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人，真的可以飞！

    喧嚣的战场安静了下来。忽必烈、安童、阿鲁浑不知出了什么事，也从帐中走出来观看，刚一抬头，立时就目瞪口呆。

    阿鲁浑用力揉了几次眼睛，再三确认他确实没有看错，喃喃地道：“天哪，这是真的么？”

    完泽和塔剌海等从已经破洞百出的帐顶同样看到了飞在空中的程越。完泽痴痴地看着程越在天上的身影，眼泪悄悄滑落到地上。

    “程越，你果然来了，我等得你好苦啊！”

    撒不忽和奴罕也面现激动之色——你怎么才来！

    程越控制着滑翔翼在空中逡巡，眼前的景象令他触目惊心。折儿瓦台竟想得出这种主意，倘若自己再来得晚些，完泽和囊加真就守不住了，下面还有撒不忽和奴罕，她们都是他的心头肉，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们！

    更重要的是忽必烈，他如果现在死了，自己的计划可就全乱了套。

    险哪，真险哪！程越在心里暗骂自己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折儿瓦台也够狡猾。

    程越在空中转了几圈，发现金帐周围的战斗因他的出现而全部停手，甚至没人起念向他射上一箭，所有人都被他的滑翔翼震撼得一动都不敢动。

    程越深感满意，这正是他要的效果。确定了风向后，在空中略作调整，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完泽所在的后宫大帐前下落。

    完泽和后宫嫔妃全都忍不住冲出帐外，眼看着程越操纵巨大的滑翔翼落到她们面前。

    程越刚解下系在身上的绳索，完泽已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中，不敢大声哭，把头埋进程越怀中啜泣着，顿时感觉到无比的安全。一番拼命的苦战后，她终于坚持到了一直盼望的这一刻。

    程越虽然只有一个人，却比得上千军万马，不仅是完泽，忽必烈也放下心来，忽必烈亲军的所有人都在欢呼，而折儿瓦台和图古勒却是一脸的震惊沮丧。

    眼看就要拿下忽必烈，程越居然从天而降，这仗还要怎么打？他能飞啊！叛军的军心已被程越和他的滑翔翼所摧毁，想再重新鼓动起来根本不可能！

    程越捧起完泽梨花带雨的俏脸，重重地在她的唇上吻了又吻，笑道：“等急了吧？对不起，来晚了些。不怕，现在什么事都交给我，你们休息去吧。”

    完泽被程越吻得满面通红，羞急地轻捶他的胸膛，道：“这么多人在呢，你真是的。”

    程越笑着在她耳边道：“我亲我的老婆谁管得着？要不要再亲几下？”

    完泽温柔地往他身上一推，羞道：“快去看看父汗，他如果受了伤，看你怎么交待。”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却并未急着去找忽必烈，而是走到塔剌海面前道：“臣救驾来迟，使殿下受到惊扰，罪该万死。”

    塔剌海心情大好，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头发，笑道：“你来了就好，我先恕你无罪，眼前的事都交给你了，完泽可是拼了命的。”

    程越微笑着：“臣知道，都交给臣就是。”边说边与奴罕和撒不忽交换了个温柔的眼神。

    伯要兀真忽地走到程越面前，气哼哼地道：“你为什么才来？再晚一会儿，哼……你还看得到我们么？”

    程越忙不迭地作揖道：“是是是，臣以后会早点到，一定不让殿下再被贼人威逼。”

    伯要兀真狠狠地白了他几眼，道：“你快把这些人打发了，大汗还等着你呢。”

    程越露齿一笑，回身跑了几步，跃上一座土墙，指着下面进攻的叛军喝道：“听着，你们这里谁做主？给我站出来报上名字！”

    一千多名叛军，竟被程越一个人吓得连连后退。一个能在天上飞的人，谁敢与他为敌？

    图古勒也在害怕，他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怕的，可当他真的面对程越，他就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人，真的可以被战胜么？

    程越当众拥吻完泽，他不敢吃醋，现在程越要他上前报名，他竟然两腿发软。

    众叛军都在看着他，图古勒无从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道：“我是图古勒，这里我做主。”

    程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嗯，看起来还算是条汉子，我问你，你要死还是要降？”

    图古勒被问得满嘴发苦。明明刚才自己眼看就要成功了，现在只来了程越一个人，就要自己投降么？可是，不投降又怎么办？眼下还有人敢与程越交战么？他手里可是拿着枪的，而且还会飞，抛石机算得了什么！

    图古勒迟疑不定，程越已没有耐心等他，又道：“图古勒，我数三个数，你如果还不投降，我就杀光你们这一千多人，先从你开始，一——二——”

    程越的“三”还没出口，图古勒慌忙大叫道：“我投降，我投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图古勒一带头，手下尚存的一千多人把手中的兵器扔了一地，不约而同地跪到地上，向程越投降。

    完泽手下的宿卫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完泽眼中涌出骄傲的泪花。她的男人，如同天神一样从天而降，解救了父汗和她们这些女人，这才是真正值得她为之骄傲的男人！

    程越下令道：“所有宿卫，还有你们这些降军，立即拿起武器，跟着我到金帐去护驾，要立功的和要赎罪的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们当努力奋战，违令者，斩！”

    众宿卫齐声大喝，对程越心悦诚服。

    程越带头走向金帐，完泽和后宫嫔妃紧跟在后，宿卫和东弘吉剌的降军刚才还在舍命相搏，此刻却要并肩作战。

    图古勒弯着腰跟在程越旁边，低声向他请罪，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解说了一遍。

    程越脚步很快，后帐离金帐也不远，图古勒刚说完，程越已来到金帐附近，眼前尽是折儿瓦台的叛军部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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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程越请罪

﻿    那些人看到图古勒像一条忠狗一般弯在程越身旁，他手下的人也全部投降，顿时明白了刚才那声欢呼所为何来，心中更是恐慌。

    不用程越开口，图古勒上前喝道：“右军统帅程越在此，你们还不让开！”

    叛军急忙望向折儿瓦台。折儿瓦台脸色铁青，想开口骂图古勒又不敢，只好缄口不语。程越手中的枪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杀他轻而易举。

    他想暂时忍让，程越可没想放过他。

    程越冷冷地望着折儿瓦台道：“折儿瓦台，别人可以活，你不行，你背叛大汗，罪不容赦，我来替大汗除了你吧。”

    折儿瓦台大骇，慌忙摘弓搭箭。

    程越抬手就是一枪，折儿瓦台的脑袋被打得瞬间爆开，脑浆四溅，尸体从马上滚落到地上，吓得他周围的叛军连连闪避。

    折儿瓦台身后的十几个亲兵狂叫着弯弓要射程越，程越举枪点射，一枪一个，一连串的枪声响后，亲兵一箭未射，已被程越全部杀于马下！

    叛军一个个噤若寒蝉，可怕！太可怕了！投降的暗自庆幸，想反抗的赶紧打消念头。这是什么武器？根本不可能赢啊。

    忽必烈对东弘吉剌不薄，叛军中其实有不少人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受人裹挟，不得不尔。可现在折儿瓦台已死，图古勒已降，上面是对他们不错的大汗，面前是鬼神一样的程越，他们还打什么呢？

    程越还没走到眼前，叛军已一个个低头侧身让出一条通道，请程越通过。

    程越站定，皱着眉看着他们道：“怎么，不会投降？要我教你们么？”

    身后众军立即齐声大喝：“投降！投降！投降！”

    叛军急忙一片片跪倒，反正前面已经有很多人投降，再投降并不丢人。

    程越留图古勒纳降，自己带着众人走到金帐前。

    程越还未到，囊加真已泪眼朦胧，待程越笑嘻嘻地站在眼前，囊加真身体一软，瘫倒在程越怀中，喃喃地道：“你这个坏人，我等了好久呢，你终于来了么？”

    程越歉疚地环抱着囊加真，道：“对不起，来晚了，你有没有受伤？我给你出气。”

    囊加真闻言从程越怀中弹起，急道：“快，那木罕受伤了，你快给他看看。”

    程越转头一看，那木罕的一条胳膊果然软绵绵地悬着。

    程越抓住胳膊，对那木罕道：“你忍着，不要喊疼。”

    那木罕叱道：“别废话，我是男人！”

    程越哈哈大笑，用手反复按压确定，替他接上脱臼的肩膀。拍了拍那木罕，笑道：“这次连累了你，我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那木罕身为皇子，哪有汉人敢这样拍他的肩膀？偏偏程越就这样做了，而且在场的人谁也没觉得他冒犯。

    忽必烈是大汗，当然不会去迎接程越，所以当程越向金帐走过来时，他已经回到帐中坐好，等待程越的拜见。

    程越一进帐，马上拜倒，口称：“臣护驾来迟，罪不容赦。”

    忽必烈见到塔剌海等妃都安然无恙，心中十分安慰，叹了口气，道：“程越，朕对你如何？”

    程越马上答道：“天恩浩荡。”

    忽必烈道：“你说的事情朕都相信，而且也都准了吧？”

    程越道：“臣惭愧无地，大汗对臣推心置腹，臣却对大汗有所隐瞒。”

    忽必烈拍了拍大腿，怒道：“你知道就好！折儿瓦台这么大的事情，你宁可对两位公主说也不对朕说，是不相信朕么？怕朕会误事么？”

    程越丝毫不加辩解，以头顿地道：“臣愧对大汗。”

    忽必烈见程越一反常态地只认错不解释，深感意外，心中的怒气也稍稍缓解，长叹道：“朕知道你有苦衷，可是你不能不相信朕，你也看到了，这里成了什么样子？你还年轻，喜欢冒险，可是你不能拿朕去冒险！你到底明不明白？”

    以忽必烈的脾气，倘若换作别人，早已打杀了他。但对于程越，忽必烈有一种特别的喜爱。程越孤身一人闯进营中，竟然就轻松解了他的包围，这种威风和霸气，任谁都要对程越另眼相看。

    程越恭声答是，心中对忽必烈确实有些歉意，其实他可以早点儿来的。

    两位公主见状，也老老实实跪在程越身后，与他一同请罪。

    忽必烈气不打一处来地摇摇头，道：“都起来吧。程越，外面的两场仗打得正紧，爱不花和斡罗真都需要援兵，你不是让朕的两位公主等到你反击么？那朕就都交给你了，你骑朕的御马去吧，不得有误！”

    程越叩首道：“是，臣领旨谢恩。”

    来到帐外，程越对下面的宿卫和降军喊道：“我要出营与海都和都哇血战，谁要跟随我？”

    降军都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在图古勒的带领下齐声应道：“我们愿去！”

    程越回头对安童道：“丞相愿意与我出营作战么？”

    安童含笑道：“当听从大帅吩咐。”

    那木罕大叫道：“还有我呢，这里是我镇守的地方，我的伤并无大碍。”

    囊加真站出来道：“我也要去，没胜过一场，我不甘心。”

    程越笑道：“好，那就都去吧。我要先救斡罗真，你们随我来。”

    降兵可战者有六千多人，加上宿卫亲军抽调两千多人，合军共九千人，在程越的率领下，直奔大营后方。

    程越刚走，忽必烈赶紧跑到后帐去看程越的滑翔翼，抚摸着每一处结构，啧啧称奇。有心要命人乘上试试，想起程越之前所说的话，怕真的出人命，最终还是放弃了。

    后宫中有擅长绘画的宫女，忽必烈令她将滑翔翼细细地画下来，还从一只翅膀上剪下一块布，等着回去好好研究。

    程越从后营穿出，出营没多远，就看到斡罗真和别乞列迷失领兵正与都哇大战。战场上兵马纵横，厮杀正烈。

    程越下令道：“那木罕，你领兵三千人，去攻击八鲁浑。就说昔里吉已死，我亲率援军杀到，记住，我要看到八鲁浑的人头，其他人能不杀可以不杀，去吧。”

    那木罕闻令率军杀出，他此时是心甘情愿听程越的命令，一心要立下大功。

    程越又下令道：“安童，你率三千人侧击粘闿，同样，取不到他的人头，你也休来见我！”

    安童双手一抱拳，道：“得令！”领兵纵马而去。

    程越拉住囊加真的手，道：“你跟着我，我们去收拾都哇。”

    囊加真含羞点头，程越对图古勒道：“图古勒，乱军之中，我不许任何人伤了囊加真，你能做到么？”

    图古勒急忙趋前道：“大帅请放心，不会有人伤得了公主一根头发。”

    程越道：“好，随我来，抓住都哇！”

    程越找到都哇的白狼旗，率军突击。图古勒要将功折罪，分外卖力，领兵冲在前头为程越开道，边战与边与部下一起拼命喊：“昔里吉已死！右军统帅程越来擒都哇！”

    战场上四处都有人在喊着这个消息，蒙军闻言无不大为惊恐。

    昔里吉以三万人马封住程越的一万多人果然不够么？难道程越真的突围而出，还把四王全杀了？

    都哇查觉到有大批援军到达，心中惊骇难当。忽必烈已无兵可派，阿术被忙哥帖木儿牵制，唯一的可能就是程越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看来昔里吉确实已经败了，但应该不至于死。

    都哇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程越的赤底金龙旗，胆气陡增，喝道：“程越没来！这都是假话！”指挥兵马去对付忽然出现的援军。

    斡罗真身先士卒，领兵奋战了许久，身体已渐渐疲惫，正担心无法支撑，突然听到程越杀来的消息，精神大振。与都哇一样，扫视一圈后也没看到赤底金龙旗，心中犹疑不定——程越到底来了没有？不是骗人吧？

    此时忽见东弘吉剌的图古勒率兵追着一群蒙军砍杀，斡罗真大感意外——图古勒不是折儿瓦台的亲信么？难道折儿瓦台迷途知返，又重新投降了大汗？

    图古勒发现斡罗真，大喜，放弃追赶前面的蒙军，跑到斡罗真面前道：“斡罗真，我是图古勒，折儿瓦台已经被程大帅杀了，东弘吉剌重新归降，程大帅和囊加真公主马上就到！”

    斡罗真不由一阵发愣。什么？折儿瓦台被程越所杀？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杀的？程越脱困得为何如此之快？他的大军现在何处？

    没等斡罗真开口再问，程越和囊加真远远并肩而来，来到斡罗真近前，程越勒住马拍了拍他的前胸，笑道：“斡罗真，你累不累？我们要去抓都哇，你也一起来吧。”

    斡罗真愣愣地看着程越，越看越觉得神奇，时间紧迫，他来不及细问，忙挺直胸膛道：“有什么累的，你别瞧不起人！”

    程越笑道：“那好，你率兵切断他的退路，我们包夹他！”

    斡罗真望了望白狼旗，点头道：“好，我从后面包抄过去。”说完，大手一挥，率兵迂回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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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反击开始

﻿    程越一指白狼旗，喝道：“跟我一起，活捉都哇！”

    众军齐声大喝，紧紧伏在马背上，跟着程越猛冲过去。

    都哇的亲军见有一彪人马锐不可挡，直冲都哇而来，立即层层阻截，上千精锐形成厚厚的护卫层，图古勒突不进去，陷入苦战。

    程越在后面招唤道：“图古勒，回来！”

    图古勒听到程越叫他，连忙拨马撤回。

    蒙军骤然见到程越现身，吃惊不已。不是说程越没来么？这个难道是替身？

    程越将钢盔向下一压，持枪在手，转头对囊加真道：“我要冲上一阵，你在这里为我压阵，明白了么？”

    囊加真用力点头道：“你要小心，带多少人？”

    程越一笑，道：“只有我自己！”说完，不待囊加真阻止，双腿一夹，打马箭一般俯身猛冲过去。

    囊加真反应不及，急得在马上直跳，扬鞭也要跟上，被图古勒拦住。

    程越打开自动步枪的保险，径直扑向都哇。

    都哇的亲兵见程越单枪匹马就敢杀过来，立即肯定这一定是程越，只有程越才有这样的胆所，敢以一敌千！

    程越先下手为强，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就开始扫射，一阵密集的枪声后，子弹连片扫进都哇亲军阵中，立时弹起无数血花。

    程越只用几秒钟就换好弹匣，一扣扳机，又一梭子弹飞进当先的亲军中，还是不打都哇。

    子弹将首当其冲的亲兵全部打倒，人和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吓得旁边的亲军连连后退，似乎只要不挡住程越的马头，就不会瞬间被杀。

    程越连续换弹匣，打得都哇的亲兵倒下无数，此时程越已进入了弓箭的射程之内，蒙军开始还击，一篷箭雨向程越罩下。

    程越见到蒙军搭箭已经留上了意，见他们开始放箭，急忙带马横走，射开第一轮箭雨。再不断带马走“之”之型，慢是慢了些，但中箭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程越身上有防弹衣，腿上也有。他骑的御马披有皮甲，只要不被射中眼睛和腿就不会有大问题。

    蒙军的箭又准又狠，不断叮到程越身上和头上，然而都被防弹衣和头盔弹开。蒙军大惑不解，明明程越身上没有铠甲，为什么箭射不进去？

    程越驾马不停绕着接近都哇，又打出五匣子弹。

    都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兵一排排地栽到马下，死状都让人不忍卒视，不由心疼得大叫。

    一千多精兵为了保护自己，不敢去追逐程越，只能挡在自己身前被程越残杀，非但没伤到程越分毫，反被程越杀伤了几百人，这仗还要怎么打？唯一盼望的就是程越没有子弹，但是会不会自己的亲兵都死光了他的子弹才会用光？

    程越离都哇越来越近，他收起枪，让枪口可以稍作冷却，从腰间摘下几枚手榴弹，挑开保险，利用马的前冲将手榴弹远远地抛出去。

    手榴弹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已经残乱的蒙军阵中。都哇福灵心至，断定此物定然会爆炸，大叫道：“躲开，它会爆炸！”

    话音未落，手榴弹炸成一团团火焰，致命的碎片笼罩住方圆五十米的范围，蒙军被炸得人仰马翻，又有上百名精骑再也站不起来。

    在后面观战的囊加真和图古勒看得矫舌难下，这哪里是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蒙军陷入空前的混乱，马匹受惊，四散狂奔，人的惨叫之声处处可闻。

    程越趁热打铁，将手一挥。囊加真心领神会，下令全军冲锋。

    都哇凄厉地狂吼一声，再也无法坚持，下令放倒白狼旗，抛下受伤的亲军，掉转马头，全速向后退却。

    程越在后面紧追不舍，于是草原上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前面有几百骑蒙古精锐骑兵狼狈奔逃，后面只有一个人耀武扬威地随后追杀，再后面又是上千人分两翼堵住都哇向两侧逃跑的机会。

    程越这边打得热闹，那木罕那里也不遑多让。

    那木罕很有军事才能，故意打兵力打散，让八鲁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马，等突进到八鲁浑侧翼后，突然将兵力集中，迅猛攻击八鲁浑的左侧。

    八鲁浑受到突袭，不禁手忙脚乱，听说是那木罕亲自率军前来，更加惶恐不安。

    八鲁浑的部下都曾听令于程越，对程越有一种隐然的畏惧，当听到援军大喊“昔里吉已死，程越亲自率军捉拿都哇”时，都吓得不知所措。程越亲自前来，就说明昔里吉已败，他们这些人还有活路么？

    那木罕趁机将八鲁浑的阵势冲得乱作一团，打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八鲁浑见势不妙，怒吼道：“你们有那么蠢么？程越的旗子都没看到一面，就被吓成这样，丢不丢人？这明显是那木罕的疑兵之计，他想骗谁？”

    八鲁浑大声喝道：“今日要与忽必烈一决生死，有他无我，唯有拼死奋战才能死中求活，我们拼了！”

    众蒙军受到激励，反正已无退路，遂鼓足勇气，与那木罕战到一起。

    那木罕亲手劈杀了三个人，后面的蒙军还是源源不绝，逼得他只好带兵后退，眼看刚刚打开的缺口就要被补上，突然听到远处枪声大作。

    战场上不可能有别的枪声，众蒙古心怀恐惧地停下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都哇遭袭！一定是程越！不好，那木罕没有骗人，程越果然来了，而且在追杀都哇！

    蒙军的士气一下子被击垮。没有人怀疑程越收拾不了都哇，都哇再败，他们这些人轻易就可以被包围歼灭。此时又连续传来爆炸声和都哇亲军鬼哭狼嚎的惨叫，蒙军再无怀疑，不顾八鲁浑的阻止，四散奔逃。

    那木罕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即率军狂攻，八鲁浑抵挡不住，只好自己也逃跑。

    那木罕拍马疾追，大喝道：“八鲁浑，亏我还觉得你是条汉子，跑得比狗还快，敢不敢与我一战！”

    八鲁浑大怒，不顾一切地回身举刀就砍那木罕。那木罕整个人一下子钻到马腹下，让八鲁浑的刀走了个空，再“嗖”地回到马上，一刀斩断了八鲁浑的右手。

    八鲁浑只觉右臂一轻，再一看，自己握刀的右手已经没了，惨呼只喊出半声，那木罕的刀又在他脖子上滑过。

    八鲁浑的脖子喷出大量鲜血，瞪大眼睛望着那木罕，喉头呼呼作响，一口鲜血呛住，从马上摔了下去。左手捂住脖子，右手胡乱地在空中乱划，不一会儿便停止了挣扎。

    那木罕的亲兵砍下八鲁浑的头交给那木罕，那木罕将头挂到马鞍旁，继续包围八鲁浑的溃兵，将他们大部分逼降。

    安童率军突袭粘闿，粘闿与别乞列迷失激战正酣，被安童冲得阵脚大乱。

    别乞列迷失见安童亲自领兵来救援，惊喜交加，高呼道：“丞相，大汗可安好？”

    安童大声道：“大汗安然无恙，程越已杀了折儿瓦台，东弘吉剌重归大汗麾下，还不与我反攻！”

    别乞列迷失大喜，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不过平安就好，与安童成左右夹击之势，向粘闿猛攻。

    粘闿难以抵挡，只好带兵急退，向都哇的方向奔去，试图与他会合。

    安童和别乞列迷失都不肯让粘闿如愿，否则如何向程越交待？

    元兵士气大振，一路追着粘闿跑，粘闿慌不择路，竟不小心跑到一处高岸边，被安童和别乞列迷失联兵包围。

    那处高岸其实不算高，但马肯定下不去，下马逃跑又逃不掉，全军立时陷入绝望。

    粘闿把心一横，大叫道：“今天死便死了，有什么了不起，安童，可敢与我单挑？”

    安童道：“程大帅有命，只杀你一人，手下将士可以不追究，你还要让手下白白送死么？”

    粘闿一怔，大声道：“你说什么？程越说的话算数么？”

    安童道：“大汗已将营外的事情尽数托付大帅，连我都要听大帅的命令，你说算不算数？”

    粘闿放声大笑，道：“好！没想到汉人中也有如此英雄！我死得不冤！”

    利索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胸前，面带微笑对安童道：“安童，回去替我向程越道谢，就说我欠他的，来生再还！”

    话音刚落，粘闿一刀切入心脏，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粘闿一死，手下悍卒皆降，兵器扔了一地。

    安童长叹一声，道：“何苦呢？这又是何苦？”命人割下粘闿的首级，向四方传示。

    战场上各处还在苦战的蒙军见到粘闿和八鲁浑的头颅，又找不到都哇的白狼旗，无所适从，只得放下武器，向安童、那木罕和别乞列迷失投降。

    程越追击都哇没追出多远，前面都哇的速度慢了下来，只有一种可能——被斡罗真拦住了去路。

    囊加真和图古勒趁机一左一右围住都哇，程越的背后也有三百多骑跟着。

    都哇看准囊加真，率军急扑过去，他认准囊加真是弱点，想从那边突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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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活捉都哇

﻿    囊加真虽是初次上阵，但机智勇敢不输给任何人。她早已断定都哇会选择她这边突围，所以在她身边的人马最多，足有八百多骑，全是宿卫的精锐，见都哇果如其然向她杀来，冷笑一声，下令用密集的箭阵将都哇牢牢钉在远处，不得寸进。

    都哇急得团团乱转，包围圈越缩越小，他身边的亲军死伤越来越多，察合台汗国离被灭亡只有一步之遥！

    都哇急中生智，程越明显不想杀他，何不与他谈谈？

    都哇从亲军阵中越众而出，程越果然下令停止了进攻。

    都哇第一次与程越面对面，就面临这种窘境，羞愤难当。打马走到程越面前时，眼睛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都哇道：“程越，昔里吉他们四个真的死了么？”

    程越道：“我走的时候还没死，不过他们不可能活得下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都哇奇道：“你走的时候？你突围后就径直走了？未免太瞧不起昔里吉。”

    程越正色道：“我可没有看不起他们，我一共两百枪兵，全留给他们了，你没看到我身边没有一个拿枪的么？”

    都哇苦笑道：“你一个人已经可以打我们打得落花流水，来那么多人做什么？话说你那把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能杀掉我这么多人？”

    程越拍了拍枪，道：“它可是我的宝贝，而且我再出做不出来了。我不能给你看，不然就得把你杀掉。”

    都哇羡慕地看着程越手中的枪，道：“有了此物，天下还有谁是你的对手？幸好你没多少，不然我们都要奉你的号令，做你们汉人的奴才了。”

    程越摇摇头，道：“为什么要做什么奴才呢？我们就不能一起努力去征服世界么？世界那么大，只在这里争来争去的有什么意思？”

    都哇心头一震，道：“你要西征？”

    程越道：“是有这个想法，你去不去？”

    都哇睁大眼睛，盯住程越道：“你不杀我，还要我随你去西征？”

    程越眼睛一瞪，道：“去不去就一句话，你哪那么多废话！”

    都哇敬畏地看着程越，良久方大笑道：“好，去就去，看来我真小看了天下英雄！”

    囊加真策马到眼前，娇笑道：“都哇，这回你知道厉害了么？我相公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打败，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还有命在么？”

    都哇怔道：“你相公？程越要娶你么？那完泽怎么办？”

    囊加真抿嘴一笑，道：“要你管！”

    都哇苦笑道：“佩服，佩服，程越啊程越，我很少这样佩服一个人的，你确实了不起。”

    程越道：“我还要去对付海都，没办法，只能先把你绑起来，你下马就缚吧。”

    都哇默然无语，下马自负双手，图古勒上前将他绑紧。

    斡罗真也赶到，见都哇已被擒，淡淡一笑。

    程越道：“囊加真，你带都哇去见大汗，我们要马上到前面，等我们抓了海都和忙哥帖木儿再回去。”

    囊加真乖巧地点点头，现在程越手下兵多将广，已经不需要她再冲锋陷阵。

    那木罕和安童、别乞列迷失命手下招降，打扫战场，自己带着程越要的人头来向程越复命。

    那木罕等人赶到时，正巧碰到囊加真押都哇去见忽必烈，安童叹道：“不动则已，一动则如摧枯拉朽，程越实在是……唉。”

    程越听他们讲述了杀八鲁浑和粘闿的经过，又检查了他们手中的人头，满意地笑道：“的确是他们两个没错，我会记上你们一功。”

    斡罗真上前恭敬地道：“我们下面要怎么做，请大帅发令。”

    程越道：“你留下一万人押解降兵回营，其余的兵力全部随我去抓海都。”

    斡罗真领命，四散的兵力被迅速集结，去掉死伤和留下的士兵，最后得到两万人。

    斡罗真不禁问道：“大帅，这里都是大汗的兵马，你的人马呢？到现在还没打完么？”

    程越向自己右军的方向望去，刚刚好，一面赤底金龙旗隐隐出现在远方，正火速狂奔而来。

    带兵的是肖震，他的身边是一百弹药充足的枪兵。疾奔到程越面前，一齐下马行军礼。

    程越还礼，肖震道：“大帅，昔里吉、药木忽儿、脱脱木儿、撒里蛮四王已伏诛，属下照大帅吩咐，率一百枪兵补充弹药后前来听令！”

    程越见所有枪兵都是满面兴奋，笑道：“这回过了开枪的瘾了吧？还想再打就跟我来！”

    一百枪兵举枪大叫：“愿为大都督效死！”重新上马，在一旁摩拳擦掌。

    程越率军疾进，肖震边跑边向程越讲述了大战的过程。

    药木忽儿和脱脱木儿被杀之后，昔里吉与撒里蛮掩旗与张孝忠等周旋。枪兵不愿把子弹浪费在普通蒙军身上，所以在度过了开始的混乱，昔里吉和撒里蛮竟然勉强将蒙军组织了起来，与张孝忠等开始大战。

    吕文焕和脱脱遍寻昔里吉和撒里蛮不着，十分焦急。程越明言，四王都死了之后，才能派枪兵去支援他。自己这边迟迟没有进展，难道要让大帅在中军那里孤身一人奋战么？

    昔里吉和撒里蛮岂是等闲之辈，两人在战场中不停地到处游走，下令后即刻抽身而去，身边的骑兵绝不超过三百骑，让人很难发现。

    脱脱急得哇哇大叫，这样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

    昔里吉和撒里蛮见无法战胜对手，果然如程越所料，两人心生恶念，打算出其不意地杀一个回马枪。

    他们刚在程越的右军大营吃了大亏，觉得程越根本想不到他们会再去进攻。如果能够破营，抓到程越的侍妾来威胁程越，能有什么坏处呢？于是派出散骑三千人去偷袭程越走后空虚的右军大营。

    三千蒙军悄悄绕道回到右军大营，利用兵力上的优势，突然发起进攻，一击不中，立即撤退换另外一处地方再进攻，不断寻找着右军大营的弱点，试图突进营中。

    吕师夔被程越安排在营中，并不只是为了救助奴隶这么简单。听到有人偷营的消息后，马上将手中的事务都交给廉希宪，带领程越留给他的一千多兵马，充分发挥他的防守功力，将大营守得密不透风，连续打退蒙军的几次进攻。

    李庭和刘国杰手中有他们从南宋带来的一千多水军精锐，程越不愿轻易动用他们，所以没有被程越派出去作战。

    两人在营中急得团团乱转，一直盼着蒙古人能再次来进攻，此时果然有人偷营，两人高兴得直拍大腿，点齐兵马就要出营迎战。

    被程越救下来的奴隶们见李庭和刘国杰率领的兵力似乎略有不足，为了报答程越的恩德，也为了救他们自己，没等李庭和刘国杰出营，已有大批奴隶跪在地上主动请战。

    李庭觉得兵力足够，不需要他们，刚要婉言谢绝，刘国杰道：“大帅把他们救下来必有深意，应该给他们一个为大帅效命的机会。”

    李庭觉得有理，于是下令发给愿意出战的奴隶们武器和马匹，得到两千多兵马，让他们一同出营作战。

    李庭和刘国杰带领的都是用程越的练兵法训练出来的精锐，虽然不是骑兵，但人人都会骑马，并且装备奇佳，战力极强。

    两人都是名将，第一次随程越征战，立功之心更切。出营之后，如猛虎出柙，率军与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奴隶们手中有了武器，见了蒙军格外眼红，举刀就冲向蒙军。

    蒙军本来就不占优势，遭到奴隶军的拼死冲击，更加难以招架，兵力也呈劣势，很快便被击溃。

    李庭留下守营，刘国杰率军追杀，奴隶们也四处出击，杀得蒙军只顾落荒而逃。

    刘国杰追出十余里，远远看到脱脱的大军堵住蒙军的去路，立即指挥兵马配合脱脱合围，将被围住的蒙军斩杀殆尽，才不甘心地收兵回去。三千蒙军，只逃走不到一千人。

    昔里吉和撒里蛮偷袭不成，损兵折将，明白程越早有防备，恨得切齿痛骂。

    形势越来越糟，两人下完一道命令后，打马又走，带领两百多骑跑到一处小山丘后面先喘息一下。

    撒里蛮骂道：“程越这个小狐狸，竟然一个人走了，两百枪兵全留下来对付我们，精兵强将一个也不带走，还让不让人活了？仗还有这么打的么？”

    昔里吉咬牙道：“你还不明白么？程越是铁了心要杀我们，可恨的是我们没办法撤兵，只能在这里跟程越耗着，连打带降的只剩下两万人了吧？要不是我们还活着，他们马上就能横扫过去，禾忽那里被两边夹攻，程越的右军就会获得完胜，这就是程越打的主意！”

    撒里蛮恨恨地道：“知道了程越的诡计又怎么样？我们拿他那两百枪兵一点办法都没有，还有他的弩，比我们的弓都厉害，我们还能支撑多久？要不干脆过河，与禾忽合兵一起算了，人多还能安全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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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昔里吉授首

﻿    昔里吉忙道：“万万不可。我们在这里拖住他们，禾忽那里才有胜算，万一我们过河，他们内外夹攻，我们兵多有什么用？”

    撒里蛮只是发发牢骚，他当然也知道不行，叹了口气，点头道：“也只能这样，我们出去吧，看……”话还未说出口，远远传来一声枪响，撒里蛮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心脏被打得粉碎，立即扑倒在地，呜呼哀哉。

    昔里吉大骇，自己分明已布下侦骑，枪手为什么还能不被发觉地开枪射杀撒里蛮？

    昔里吉循枪声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气球高高飘在天上，张元德持枪还在向他瞄准！

    昔里吉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一个驴打滚躲开枪口，再连滚带爬地狼狈奔逃，心里大骂：怎么还有这一招！

    张元德原本乘着热气球一直在半空中待着，一开始负责给众将指方向，后来众将走远，看到别人都在奋勇杀敌，只有自己无所事事，张元德越来越待不住。等到外面陷入僵持，张元德仗着自己会操纵热气球，空中风也很小，干脆斩断绳索，让热气球飘到战场上方寻找机会。

    张元德的气球飞得很高，有看到的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威胁，都给忽略过去了。岂不知张元德枪上有瞄准镜，从高处看下面的人清清楚楚。

    战场上一片混乱，张元德也不愿把子弹浪费在普通蒙军身上，只想找重要的目标打。好不容易看到昔里吉和撒里蛮，乐坏了他。可是这两个人四处乱窜，热气球又慢，一直也没办法打到。

    张元德很有耐心，在半空中不断调整方向，终于让他逮到机会，好不容易等到热气球稳定，立即就开了一枪，将撒里蛮射杀于枪下。

    张元德见自己暴露，一不做二不休，操纵热气球稍稍下落，为众将指点昔里吉的位置。

    众将得到意外的帮助，欣喜若狂，顺着张元德的指挥向昔里吉包抄过去。

    昔里吉左冲右突，连续躲过多次众将的围追堵截。然而他的行迹已落在张元德眼中，怎么也掩藏不住。

    终于，脱脱与吕文焕合力将昔里吉逼到一处窄道，李大时恰到好处地及时赶到，封住了昔里吉的去路。

    昔里吉身边只剩下三十余骑，面对的却是上百黑洞洞的枪口。

    昔里吉自知穷途末路，指着脱脱咬牙切齿地道：“你也是蒙古人，为什么要帮着汉人来杀我？”

    脱脱淡然道：“我是大帅的家奴，大帅要我做什么，我自然就得去做，至于你是汉人还是蒙古人，我可不管。”

    昔里吉骂道：“你给汉人做奴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真给我们蒙古人丢脸！”

    脱脱冷笑道：“我给大帅做家奴，也比给你们这些人做万户强。你那恨我，不如就过来杀了我啊，我到现在还没立过大功呢，你成全我吧。”

    昔里吉大怒，瞪着脱脱道：“好，有能耐你就亲自来拿！”举起手中的长刀，率仅存的三十余骑向脱脱扑过来。

    脱脱大笑道：“你以为我们只靠枪么？你的脑袋是我的了！”脱脱身边的亲兵心领神会，按下手中强弩的机簧，将昔里吉手下这些不知死活的亲兵统统射死，只留下昔里吉一人。

    昔里吉眼看着自己亲如手足的亲兵一个个坠马身亡，愤怒至极，狂吼着举刀向脱脱猛劈。

    脱脱毫不含糊，欺身上前，一刀格开昔里吉的长刀，再一刀快过一刀地往昔里吉身上的要害招呼。

    昔里吉以善战成名，被六王推为首领绝非幸至。此刻却左支右绌，被脱脱的快刀杀得汗流浃背——好快的刀！难怪他可以名列程越手下大将之一。自己早该想到，以程越的身手，他手下的大将怎么可能差得了？

    吕文焕在一旁看得心驰神往。他看得出，脱脱的刀法很明显受过程越的调教，刀刀毙命，完全没有花招。不要说昔里吉，就算是张孝忠面对这样的刀法也很难应付，可见脱脱用功之深。

    昔里吉气力渐消，气喘如牛，手上的长刀越来越挥舞不动。

    李大时在远处高呼道：“脱脱军长，大都督还在等着我们哪，快送昔里吉上路吧！”

    脱脱闻声手下加紧，几刀下去，就听昔里吉“唉哟”一声，手臂上的一块肉已被片了下去。

    脱脱再接再厉，三刀连攻昔里吉受伤的右手。

    昔里吉无法从容用刀，又被砍中两刀，三根手指被削断，疼得昔里吉连连惨叫，手中的刀也无法再次举起。

    脱脱没有一丝停顿，一刀直插昔里吉前胸，瞬间没胸而入，接着猛地抽出，再捅，拔出，再捅……

    昔里吉似乎忘记了疼痛，愣愣地看着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前胸进出，随即眼前一黑，从马上一头栽下来，魂飞天外。

    肖震见此，右手一招，率一百枪兵先行离开，去接应程越。

    脱脱下马割下昔里吉的首级，下令道：“将昔里吉的脑袋传示给叛军，令他们投降！不降者，杀！”

    众人轰然应命，四散而去。

    程越听肖震讲完经过，微笑道：“脱脱的刀法苦练了这么久，当然会有所成就，他的毅力不凡，人又聪明，昔里吉不该看轻他。”

    众将纷纷点头。他们对程越手下的将领不熟悉，听说昔里吉被脱脱劈死，都不禁为之胆寒。张孝忠已经威震三军，原来只是元军一个百户的脱脱竟也这么厉害，程越的实力真深不可测。

    爱不花在海都的连续进攻下，已全面处于下风，不得不收缩防守，只求拦阻住海都对大营的攻击。

    土土哈听说李恒被忽土伦打得只剩下逃命的份儿，义无反顾地率兵又找到李恒，与他携手对抗忽土伦。

    忽土伦面无惧色，与他们两人战到一处，仍然占据上风。

    李恒被忽土伦几棍敲得面色惨白，胸口翻腾得难受，对土土哈大叫道：“土土哈，我们都打不过这个疯婆娘，怎么办？再跑吧。”

    土土哈累得气喘吁吁，闻言苦笑道：“还跑，累也累死了，我宁可跟她同归于尽！”

    忽土伦冷哼一声，道：“没出息的家伙，活该你们挨揍！”一棍紧似一棍，砸得李恒手上的盾牌“咣咣”作响，震耳欲聋。

    李恒两臂酸软，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了，自知很难逃过此劫，骂道：“臭婆娘！我咒你嫁一个矮子，给人家做小老婆！”

    （忽土伦身材极高，据史书中的资料推算，忽土伦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在那个男性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六几，女性只有一米五几的时代，可谓当之无愧的女巨人，找一个比她高大的男人是很困难的。）

    忽土伦大怒，道：“我喜欢嫁给谁就嫁给谁，用得着你操心么？”说着又是两棍。

    土土哈见李恒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心一横，不顾自己也累得全身发软，冲上去护住李恒，两人齐心协力，总算能苟延残喘。

    两人拼命抵挡，又坚持了片刻，土土哈和李恒渐渐力竭，李恒面若金纸，土土哈有气无力，忽土伦却矫健依旧，手中的铜头棍还在上下翻飞。

    李恒惨笑道：“土土哈，今日要和你死在一起了，只可惜是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

    土土哈苦笑道：“两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活活打死，以后的人知道以后还不得笑死我们？死得真冤枉。”

    李恒也苦笑一声，大叫道：“程越！我等不到你了，先走一步，你要替我报仇！”言罢丢下盾牌，闭目等死。

    忽土伦恨得牙齿发痒，正待将他毙于棍下，忽闻远处传来一片轰隆隆的马蹄声。两万大军滚滚而来，一面赤底金龙旗当中高举，旗下一名少年身着新式制服，浑身英姿勃发，正向这里狂奔而来！

    程越——！

    他竟然真的来了！

    忽土伦大惊失色！土土哈和李恒狂喜不已！

    李恒哈哈大笑，全身又奇迹般地充满了力量，指着忽土伦道：“程大帅的右军定然已经大获全胜，禾忽和都哇不可能是大帅的对手，昔里吉那些人更不用提，折儿瓦台一定也没命了，你们的诡计一一落空，叛军土崩瓦解。哈哈，你们自以为得计，可是程大帅就是你命中的魔星，还不下马投降！”

    忽土伦被激起怒气，倔强地道：“程越来了又如何？我才不怕他！”将棍横放在马背上，怒气冲冲地等着程越。

    双方兵马也各自停战，想看忽土伦要如何与程越较量。

    程越远远望到忽土伦，吓了一跳，对斡罗真道：“这女人比你矮不了多少啊，她就是忽土伦吧？”

    斡罗真见到忽土伦也头大如斗，道：“是啊，她就是忽土伦，一直有人怂恿我去跟她比试摔跤，胜了就可以娶她，败了就要付一百匹马给海都。可海都与大汗敌对，我怎么能去？听说她已经赢了一万多匹马了，都哇和禾忽也曾败在她手里。”

    程越知道她是《图兰朵》的原型，格外感兴趣。来到近前，上下打量了半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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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忽土伦投降

﻿    忽土伦怒视程越，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比你高的女人么？”

    程越笑道：“比我高的女人不多见，长得漂亮就更难得了，这还不算，居然还是一员大将，啧啧，你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我喜欢。”

    忽土伦毕竟只有十六岁，以前也没人敢对她这样讲话，闻言脸一红，啐道：“关你什么事。”

    程越哈哈一笑，道：“忽土伦，我的援军已到，你父汗海都失败在即，我不忍伤你，你投降吧，不要徒伤人命。”

    忽土伦将铜头棍一摆，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枪厉害，你不妨杀了我，只要我不死，决不后退半步！”

    程越本就没寄望她马上投降，闻言一笑，回头吩咐道：“斡罗真，你率七千兵马攻左，那木罕，你率七千兵马攻右，安童，你率五千人马押后支援，必要时直切中军抓拿海都。我给你们每人三十名枪兵，你们要谨慎调遣，不得有误！”

    三人大喜过望，他们竟然也有机会可以拥有枪兵！

    程越又道：“别乞列迷失、图古勒，你们率一千人留下供我差遣。”

    两人拱手听令，与肖震站到一旁。

    忽土伦手下有一万精兵，李恒和土土哈加在一起只有八千人，而且还打不过她，所以忽土伦占尽优势。但程越的两万援兵已到，忽土伦已无法同这样优势的兵力抗衡。

    程越下令后，众将各自点兵，对忽土伦视而不见。

    忽土伦狠狠地盯着程越，道：“你莫非以为吃定我了么？我难道会放你过去？”

    程越笑道：“我留下来陪你打还不行么？我劝你不要拦阻我的三路大军，否则这一万人都会被消灭。我有心留你父汗的命，也不想把你杀了，但若是你非要与我鱼死网破，我难道会拿手下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么？到时玉石俱焚，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处？”

    忽土伦惊讶地道：“你不想杀我父汗？”

    程越点头道：“是啊，大汗也同意，都哇我也只是把他抓起来送到大汗那儿去了，说到底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为什么要要自相残杀呢？”

    忽土伦咬着嘴唇道：“忽必烈汗位根本就不属于他！我父汗不会投降的。”

    程越道：“那也简单，我就亲自带兵杀进你父汗的金帐，将窝阔台汗的后裔屠杀殆尽，再不行，只要反对大汗的都杀掉，那事情不就解决了么？我费尽唇舌说服了朝中上下要保住你们的性命，如果你们不领情，我又何苦呢？杀光你们真的很难么？”

    忽土伦心中大震，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程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从容，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话中却透出他的怒意和森然杀气。

    然而事到临头，忽土伦不愿退让，于是道：“你敢！”

    程越眉头紧皱，道：“到现在了你还怀疑我的决心？既然如此，你做好准备吧，看你这一万人能挡住我多久！”

    忽土伦倔强地道：“能挡多久就多久！决不许你越过我进攻我父汗！“

    程越回头喝道：“命令改变！那木罕、李恒，你们率一万人攻她左翼，斡罗真、土土哈，你们率一万人攻她右翼，安童、别乞列迷失，你们率八千人攻中路，各带三十枪兵，将这一万人杀个鸡犬不留！”

    众军轰然领命，迅速分好兵力。

    忽土伦骑虎难下，一咬银牙，怒道：“我看你有多厉害！”回到阵中，指挥兵马，要与程越决战。

    程越不禁摇头叹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种女人真的是，唉……”

    肖震小声道：“大帅，杀了她很容易，属下愿为大帅代劳。”

    程越瞪了他一眼，道：“我的目的是压服窝阔台一系，杀了她前功尽弃。”

    程越将赤底金龙旗向前一挥，三路大军立即掩杀过去。

    忽土伦聪明得紧，当然不会与程越力斗，一万人马且战且退，只想缠着程越，不让他顺利前进。平时这种策略无疑是正确的，但程越的枪兵却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忽土伦没见过枪，不知道枪的威力可以大到什么程度。当她看到她手下的精锐骑兵一排排被打得支离破碎摔到马下，而枪兵还远在几百步之外时，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程越端起狙击步枪，专打忽土伦军中的千户和百户，十几枪下去，忽土伦军中登时大乱。

    带兵的将领还没开战就被杀，实在是骇人听闻！下面的士卒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打法？要怎么打？

    忽土伦惶急难当，原来，这就是枪真正的威力！怪不得程越说要杀光他们时那样平静而自信。自己的兵力居于劣势不说，武器又差得太远，手中的一万人简直就如狼入虎口，怎么可能拦得住程越？

    待程越的三路大军冲到眼前，忽土伦麾下精兵又被打倒一片。将领惨死，兵无斗志，不要说阵势无法坚持，连往哪儿跑都乱作一团。

    大多数人马互相拥挤践踏，本该散开牵制程越的兵力因无人指挥，进退失据，除有一千多人见机得早，得以逃离之外，其余的主力被三路大军迅速包围分割。

    那木罕、斡罗真、安童紧记程越的命令，立即展开大屠杀。

    忽土伦的兵马顿时崩溃，两万八千精锐元军对士气涣散的八千多蒙军如摧枯拉朽一般，杀得人头滚滚，血染大地，不间断的惨号之声让人如置身地狱！

    忽土伦面对此情此景，禁不住撕心裂肺地哭号，她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一定要那么倔强做什么？不过，谁知程越的打法竟然如此强悍？她的兵马尚且如此，她父汗怎么办？！

    忽土伦流着泪试图去解救她的兵马，几次接近，却几次被枪兵逼退。

    忽土伦眼见手下人马越来越少，顾不上丢脸，擦了擦眼泪，单骑向程越狂奔。

    肖震担心忽土伦来者不善，举起手枪对准忽土伦，随时准备开枪。

    忽土伦没时间计较这些，到程越眼前后将手中的铜头棍掷于地上，跳下马，紧咬银牙，“噗通”一声跪到程越面前。

    程越毫不理会，依然端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看战况。

    忽土伦膝行几步，抓住程越的御马前蹄，悲声道：“程越，我投降！你别再杀了，求求你……”

    程越放下望远镜，冷冷地道：“你这时候投降还有什么用？我不想听废话！”

    忽土伦急道：“我愿随你去劝降父汗，这样行么？”

    程越冷笑道：“我怕他不投降么？以我的战法，你觉得海都能撑多久？你不要再说了，此战结束后，窝阔台汗国将不复存在，你们都给我住到大都去，我不杀你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忽土伦浑身都在战栗，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刚才本有机会不让这一切发生的，只要当时服从了程越，她手下的一万精骑就不会有事，她的父汗就不会有事！

    忽土伦心一横，咬牙道：“我……愿做你的奴婢，只求你放过我父汗，放过我们窝阔台汗国。”

    程越一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略显惊奇地看着她道：“什么？做我的奴婢？想不到你能下这种决心，这可真有意思。”

    忽土伦又上前一步，急道：“行不行？你回答我啊。”

    程越沉吟片刻，终于笑道：“你都愿意给我做奴婢了，我还能说不行么？不过我有言在先，海都若是不识实务，敢像你刚开始的时候那样惹我生气，我答应你的事就作废。”

    忽土伦急忙重重地点头道：“好，我一定劝服我父汗，你快下令停战吧。”

    程越随即下令道：“肖震，传我的命令，忽土伦的人，只要投降的就可以不杀。快速集结众军，我要去会一会海都。”

    肖震大声道：“是。”率领十几骑打马而去。

    忽土伦默默地抹干眼泪，站到一边。因为她个子太高，程越即使骑在马上也不比她高多少。

    程越看着有趣，道：“听说你擅长摔跤，未尝一败，替海都赢了一万多匹马，改天我们可以较量一下。”

    忽土伦咬了咬牙，道：“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输给你。”

    程越笑道：“输给我不丢人，我的武器优势太大，不是你们可以靠勇气和能力弥补的。”以程越领先七百多年的武器，拿来对付只有原始武器的古人，的确胜之不武。

    忽土伦忍不住道：“你有这样的武器，为什么还要屈居在别人之下？”

    程越道：“你是说忽必烈大汗么？他对我很好，又把女儿嫁给我，为他效力没什么，而且很有趣。”

    忽土伦忙道：“我父汗也很好的，如果你愿与他联手，你要什么他都会给你。”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有他的女儿做奴婢已经足够了，别的不需要。”

    忽土伦还不死心，正要再劝，程越道：“论起做说客的本事，你差得远了，不必再说。”

    忽土伦徒劳无功，只好又默默站在一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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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爱不花的阴谋论

﻿    众将领到程越新的命令，立即将忽土伦剩下的兵马迫降。这实在很简单，忽土伦都降了，他们还在坚持什么？

    共俘虏四千多人，其他人全部被杀，战场上处处可见死尸狼藉，暂时也没时间收拾。

    众将回来向程越缴命，见忽土伦果然收敛了凶悍，乖乖站在程越身侧，都不禁大为感慨。尤其是李恒和土土哈，他们刚刚死里逃生，就看到险些要了他们命的人转眼成为程越的奴婢，感受更加强烈。

    程越命图古勒带两千兵马收拾残局，押解俘虏，率其余众将快马加鞭，直冲海都的金帐。

    海都与爱不花攻防良久，胜多负少，眼看已渐渐全面压制住爱不花，只等最后一鼓作气冲破爱不花的防线，突然听到隐隐传来的枪声。

    海都不敢大意，急忙派人去探明情形，不料派去的探马还未走多远，就碰到迎面而来的溃军。

    探马忙将溃军带到海都面前，听说程越亲率两万大军增援而来，海都岂能不知这意味着什么，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跌坐在椅中，半晌无言。

    长子察八儿急得团团乱转，道：“父汗，忽土伦正在危难之中，她只有一万人，怎么挡得住程越亲率的两万精兵？父汗要速派援军哪！”

    海都立时清醒过来，苦笑道：“程越亲率两万人来，你以为我派援兵有用么？都哇、禾忽、昔里吉合兵至少要十万人都拦不住他，这是个什么妖孽？”

    察八儿急切地道：“那也不能不救忽土伦啊。”

    海都长叹一声，刹那间仿佛老了十岁，麻木地道：“不用去了，忽土伦只能自救。我还是小看了程越用的枪，它的威力必定远在我们想象之上。忽必烈对程越百般容忍，我本该想到的，唉，如今，一切都晚了，晚了啊……”

    察八儿心如刀割，哀声道：“父汗，事情还没有绝望，我带兵去挡住程越，父汗暂且远离此间，回到我们窝阔台汗国，再图大计！”

    海都失神的眼睛中闪过一缕光芒，又立即熄灭，道：“你让我抛下你们逃生？哼，你把你父汗我当什么人了？留下我的命对程越才最有好处，程越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么？最多我们暂时投降，未来想办法东山再起，只要不死，总会有希望。”

    察八儿狠狠地一跺脚，道：“本来父汗可以做蒙古人的大汗的，一切都在父汗的预料之中，偏偏来了个程越，让我们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不甘心，我不甘心！”

    次子阳吉察儿悲愤地道：“父汗，我们要不战而降么？那样岂不是怕了程越？传出去会对父汗的威名大大有损！”

    海都咬牙道：“不然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若是惹火了程越，想跟他谈条件也谈不了了。”

    众人皆一筹莫展，刚才还胜券在握，现在却要想着怎么投降，这种落差，任谁都无法接受。

    此时又有探马来报，程越率军逼近，忽土伦已被程越所俘，手下兵马被斩杀过半，其余皆降。

    好快！好厉害！

    帐中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都满是惊慌之色。

    忽土伦统兵，未尝一败，草原群雄无不闻风丧胆，所以海都才放心让她在外面随意厮杀。可是这样的忽土伦，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惨败于程越之手，连人也被俘，可见程越的兵力何其强大！

    海都却眼睛一亮，道：“忽土伦被俘，正好可以用这个当借口！传令，为免程越伤害忽土伦，各军与爱不花停战，不得抵抗程越，放程越到我的金帐来！另外，去告诉忙哥帖木儿，让他也停战，再打下去对他不利！”

    海都的金帐旁很快奔出一百多名传令官，到战场各处下令。

    海都手下众将眼看就要取得大胜，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收到这样的命令，无不气得哇哇大叫，再三确认后也只好下令收兵。

    爱不花苦苦挣扎，节节败退，军心渐渐开始不稳，已经近乎退无可退。月烈的嗓子喊哑了，两只胳膊因为不停地击鼓，过于劳累，酸软得抬不起来。

    爱不花揽住月烈的腰，心疼地道：“你歇一歇吧，再这样下去没等海都打过来你就先累垮了。战场上的事有我，不会让海都讨了好去。”

    月烈喝了一口马奶酒，嘶哑着道：“父汗把重责大任交给你，我累一点算什么，能保得住父汗的大帐才是关键。”

    爱不花苦笑道：“我已经尽力了，汪古部的骑兵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我问心无愧，对得起大汗。”

    月烈又喝了一口酒，道：“你看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爱不花道：“大汗的援军不到的话，最多半个时辰。可哪里有援军呢？你还是回去劝劝大汗，请大汗先回阿力麻里，以后还有机会可以战胜海都。”

    月烈叹了口气，道：“程越本事那么大，也没有办法么？不是说他有通天彻地的本领？父汗对他寄望极深呢。”

    爱不花愤然道：“什么本事大，都是外边的人胡言乱语，他再厉害，能对付得了十几万大军么？能自保就不错了。他自从进大都以来，嚣张跋扈，处处骑到我们蒙古人头上，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哼，大汗还把他当宝，说这次要多倚仗他。结果呢，就是他那边惹出的大乱子，害得我们全军受累，大汗危在旦夕。我说过吧？汉人是靠不住的，如果不让他掌右军，而是换一个蒙古人的话，怎么可能会有现在的处境？”

    月烈劝道：“也不能这么说，昔里吉那此人反迹早露，与程越没有多大关系。只是想不到他们竟然暗中与海都勾结，程越又能如何？他也算尽了力。”

    爱不花更怒，道：“尽了力？他只带五千人马北上，却挑拨大汗与昔里吉反目成仇，分明是要我们蒙古人内耗，他好从中得利。汉人的狡猾阴险，以为我们蒙古人看不出来么？你信不信，他一定带领着他的五千人冷眼旁观，看我们打个你死我活，他再最后出手，与胜者商谈条件。不拿回南宋的失地，他这一趟不是白来了么？”

    月烈惊疑不定，道：“程越真的会这样做么？”

    爱不花冷笑道：“这算什么，我最怕的是他会趁机对大汗不利。他如果借口要与大汗商谈，突然发难，控制大汗后与海都讨价还价，谁奈何得了他？”

    月烈坚决地摇了摇头，道：“我看程越不是这样的人，你未免多虑。”

    爱不花恨声道：“我看他就是！你看着吧，我不会看错的。”

    话音刚落，有探马来报，海都已下令收兵，听说是因为程越亲率两万大军增援，俘虏了忽土伦，对海都呈夹击之势。海都一来担心不敌，二来不愿让忽土伦受到伤害，所以要与程越谈判，不出意外的话，此战胜负已定！

    爱不花登时目瞪口呆！

    胜了？

    就这样胜了？

    莫名其妙地胜了？

    真的是程越！他是怎么办到的？不可能啊！

    帐外已传来欢呼，很快，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各军都在为死战做准备，没想到却传来了这样的大好消息，怎能不让他们为之欣喜若狂？

    月烈也跳了起来，一边欢呼一边笑道：“你看看，我没说错吧？程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不会背叛父汗的！“

    爱不花不理月烈，睁大眼睛，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程越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明白啊，真是没法明白。“

    月烈眼中尽是快乐的光芒，笑道：“从在大都郊外第一眼看到程越起，我就觉得他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我果然没看错！这次能一举战胜三大汗国，程越居功至伟，父汗又一次大获全胜！”

    爱不花道：“你先等一下再高兴，海都只是收兵，并没有投降，看他与程越怎样谈吧，程越未必没在打什么鬼主意，对他我就是不放心。”

    月烈想了想，道：“这是应该的，要下面的人都小心提防，说不定双方就会谈崩，再次开战不是没可能。”

    爱不花刚下了几道命令，探马再次来报，把程越的作为说了个明明白白。程越先是飞进大汗营中，搭救了大汗的后宫嫔妃，再杀掉折儿瓦台，迫降东弘吉剌，又先后将昔里吉等六王一一诛杀，接着生擒都哇，解了大汗的后顾之忧。然后才是围歼忽土伦，迫使海都停战！

    爱不花与月烈听得瞠目结舌！

    这才多长的时间，程越居然干了这么多事情！而且全是不得了的大事！

    月烈急问探马道：“你说程越是飞进父汗营中的，没错么？”

    探马道：“回禀公主，千真万确，上万人亲眼目睹！”

    爱不花难以自禁地惊叹道：“我的天哪！这个人莫非是天神下凡？”

    月烈问道：“程越动用了多少人马？”

    探马道：“程大帅单枪匹马，用的尽是大汗的中军，直到后来才赶来一百枪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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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海都

﻿    爱不花只觉一口凉气直冲头顶，大叫道：“什么？他只带了一百枪兵？”

    探马道：“是，听说那一百枪兵是杀了昔里吉等四王后才赶来的。程大帅亲手杀了折儿瓦台，命那木罕皇子杀掉八鲁浑，安童丞相逼死粘闿，程大帅亲自活捉都哇。后来，程大帅只一次冲锋，便将忽土伦公主手下千户尽数杀死，一万精骑屠灭过半，迫使忽土伦公主投降。”

    爱不花和月烈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这哪里是正常人能立下的功劳？随便拿出一条，都可称得上战功彪柄，加在一起，再配上此役大胜，够封好几个王的！

    爱不花苦笑连连，道：“知道了，你去吧，再去打探，禾忽那里、海都和忙哥贴木儿那里的消息要尽快报给我。”

    探马领命，匆匆出帐。

    爱不花黯然对月烈道：“你说的对，程越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大汗对他另眼相看理所当然。我……唉，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月烈抚着他的背柔声道：“你也很了不起啊，如果不是你顶住海都的一轮轮猛攻，程越这些功劳又怎么立得下？父汗不会不明白的。”

    爱不花叹息道：“比不了啊，程越是真正的雄鹰，我之前还曾说过无礼的话，现在想起来，唉……”

    月烈笑着倒在他怀中，道：“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程越远远不及你。”

    爱不花哈哈一笑，握住月烈的手，感激地握了握，禁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程越率军突入海都阵中，与众将正准备大战一场，却完全碰不到有任何抵抗。海都的兵马见到程越的赤底金龙旗，纷纷走避，任凭程越长驱直入。

    忽土伦道：“你看，父汗不用我说就想与你讲和了，这不是很好么？你也要大方一点。”

    程越没搭理她，他已看到前方有两个蒙古贵族纵马而来，一男一女，都十分年轻。男的普普通通，女的看着比忽土伦的年纪再小一点，同样很高，但没有忽土伦那么高，而且相当胖，压得她胯下的马跑起来跌跌撞撞，看得直叫人发噱。

    两人来到程越近前，拱手为礼，向程越问好，然后很关心地看了看忽土伦。

    忽土伦对程越道：“这是我大哥察八儿和妹妹豁儿脱臣，我父汗特地派他们来迎接你。”

    程越心中冷笑，事已至此，海都还敢端着架子不亲自来迎接。笑话，我是来拜访你的么？

    那木罕和安童也深感不满，不过这里做主的是程越，轮不到他们说话。

    程越淡淡地道：“好。”

    察八儿松了一口气，暗暗还有些得意，程越毕竟年轻，不及父汗的老谋深算。不但不用在程越面前卑躬屈膝，隐隐还压过程越一头，过一会儿谈起来就不会吃太多亏。

    察八儿伸手向里一请，程越没有走，而是指着豁儿脱臣对忽土伦道：“忽土伦，以后不许你胖成这副德行，听到没有？”

    豁儿脱臣气得浑身发抖，她哪遇过什么人敢这样当面讥讽她？忽土伦尴尬异常，含混地“嗯”了一声。

    察八儿见程越对忽土伦颐指气使，忽土伦不但不敢加以反驳，反而十分顺从，惊讶不已。忽土伦何时这么忍气吞声过？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叫“以后”？

    那木罕和安童心中暗笑，程越面对大汗都不曾吃亏，海都还想占他的便宜，想得未免太简单。

    程越还不算完，不耐烦地冲着察八儿一抬下巴，道：“还不过来给我牵马，海都怎么教你的？还是海都自己就是个没规矩的蠢货？”

    察八儿气得脖子上的青筋直冒，咬着牙从嘴中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程越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朝察八儿猛抽下来。

    察八儿猝不及防，登时被打得皮开肉绽。程越毫不留情地一鞭接着一鞭，打得察八儿抱住头，不停地在地上打着滚，歇斯底里地惨叫不止。

    旁边的众人都吓了一跳，众将乐得眉飞色舞，对程越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跟着这样的大帅，做什么都痛快！

    忽土伦看出了程越眼中的杀机，吓得又一次扑到在程越面前，挡住程越的鞭子，为察八儿苦苦哀求，心中抱怨父汗弄巧成拙，不该激怒程越。

    豁儿脱臣年纪小，见程越如此霸道，连一向不服输的姐姐都跪到了地上，不禁感到一阵害怕，连忙也从马上下来，跪到姐姐身旁。

    海都的亲兵远远看到察八儿被程越打得满地乱滚，急忙奔入海都的金帐禀报。

    海都闻报，气得七窍生烟，急忙与儿子们从帐中冲了出去，打马向程越军前狂奔。

    没跑出多远，就看到前方一面赤底金龙旗下，一个英俊的年轻人手持马鞭晃来晃去，旁边是两个女儿在苦苦哀求，而众多窝阔台汗国的精兵只能默默地在远方观看。很多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察八儿的惨状。

    海都的儿子们气得一齐拔出腰刀，发了疯似地要往前冲，海都盛怒之下，仍然出言将他们喝止，强忍住怒火，来到程越面前。

    程越装作没看到，指着察八儿骂道：“今天要不是忽土伦求情，直接就把你打死！叫你牵马都敢不答应，留你这条狗命有什么用？”

    海都没有去理遍体鳞伤的察八儿，而是乐呵呵地对程越拱手笑道：“在下海都，这位一定是名闻天下的程大帅吧？呵呵，我前几天脚受了点伤，不方便行走，就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交给了察八儿去办。迎接来迟，恕罪恕罪。”

    程越一抬头，脸上的怒气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得无踪无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上前握住海都的手，笑道：“下官鄙薄之人，如何敢劳动海都汗相迎？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哪。”

    众人又是一惊，程越的态度转换得还真快，刹那间竟然判若两人！

    海都只觉领后汗毛直竖，心里泛起莫名的恐惧，原来程越是这么难缠的人，自己刚才真是大大地失策！

    海都展颜笑道：“大帅不远千里而来，我方才未能亲迎，惭愧无地，来来来，请大帅到我帐中，我亲自为大帅斟酒赔罪！”

    程越亲热地道：“海都汗这是说哪里话来？有王子和公主亲自出迎，本帅的面子还不够大么？更何况还有忽土伦公主一直陪伴左右，怎么说也是本帅欠了海都汗一份人情，是本帅应该向海都汗敬酒才对。”

    海都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还没爬起来的察八儿，以及跪在察八儿身旁照料他的忽土伦，苦笑一声，道：“大帅就要做大汗的驸马，算起来是察八儿和忽土伦的长辈，让他们侍候大帅是应该的。”

    按辈份看，海都是忽必烈的侄子，忽土伦应该叫完泽和囊加真姑姑，不管程越娶谁，他都顺理成章地成为海都所有儿女的姑父！当然，海都认不认是另外一回事。

    程越露齿一笑，意味深长地道：“海都汗说得有理。”

    海都被程越意味不明的笑容笑得心中发毛，只得赶快伸手向里一请。

    这次不用程越吩咐，忽土伦从地上站起来，恨恨地瞪了程越一眼，亲手挽过缰绳，为程越牵马。

    程越哈哈一笑，道：“乖侄女真是好姑娘，又漂亮又聪明，海都汗能有这样的女儿，比儿子都强！”

    忽土伦确实是海都的骄傲，海都虽然很痛恨程越，但听到程越夸忽土伦，也不禁泛出一丝笑意。

    察八儿自有人照料，程越等一行人被让进海都的金帐，再次见礼。

    海都清程越坐上首，程越不肯，还是让海都坐在上首，程越坐在左首第一，那木罕紧挨着程越。

    海都道：“久闻大帅勇冠三军，号称不败，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本汗佩服。”

    程越诚挚地道：“我也久仰海都汗运筹帷幄，忽土伦能征善战，盛名之下，果然无虚。”

    海都听得程越言出至诚，竟然有些感动，叹道：“以前还有些不明白，如今才知大帅的厉害，忽土伦从十二岁就随我征战，没有败过一次，但在大帅面前，相差就悬殊了。汉人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是这样吧。”

    程越道：“我不过是占了点武器的便宜，你太客气了，真要以硬碰硬，我未必是忽土伦的对手。”

    海都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大帅此来，大汗可有什么叮嘱？”

    程越道：“大汗圣明，在我临行前，多次抓住我的手，嘱托我各位汗与大汗都是太祖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能自相残杀，还要我保证，只要各位汗愿意归降，当以和为贵，不得加以伤害。拳拳之情，令人动容啊。”

    海都将信将疑，道：“大汗没有要杀我们？”

    程越笑道：“如果大汗要杀你们，当初就不会分封你们。昔里吉那些人我已经都杀了，只有都哇是生擒。现在我又到这里来，你还不相信么？”

    海都将身体向前探了探，道：“那大汗有什么条件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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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忽土伦要跟我走

﻿    程越道：“不能说是条件，大元疆域广大，各地驻守的兵力常常捉襟见肘，所以大汗想向几位汗借兵。每位汗要派三万精兵到大都听令，三年后轮换另三万人，若有战事发生，还会临时征召一些，上不封顶。兵器马匹自备，粮饷由大汗出。”

    海都身体一震，咬了咬牙，心道忽必烈好狠的手段！这等于把他们的爪牙卸除一半，他们再想起兵，难上加难。

    程越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大都与三大汗国相距遥远，大汗想见三位汗也很困难，时间一长，亲情能不淡漠么？所以大汗想请三位汗各派一些亲人到大都长住，与大汗一起尽享天伦之乐。大汗对三位汗亲情之深厚，真是令人羡慕。”

    海都的双拳攥得发白，两眼紧紧盯着程越的脸，道：“那大汗想让谁去呢？”

    程越道：“这不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能做得了主的，你还是当面问大汗为好。不过让我说的话，察八儿和忽土伦作为长子长女，更加适合。”

    海都心里经过一番剧烈地挣扎，半晌方沉声道：“忽土伦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还让留在我身边为好，我打算……”

    程越挥手打断海都道：“报歉，本来我不想说的，忽土伦要跟我走，海都汗不介意的话，忽土伦从此就跟着我了。”

    “什么——？！”海都还坐得住，忽土伦的兄弟和妹妹已全都跳了起来，愤怒至极地看着程越，有好几个甚至把手都按到了刀把上。

    海都抬手向下一压，让他们都坐下。目光炯炯地对程越道：“大帅这话是什么意思？忽土伦贵为公主，决不可能做任何人的侍妾。”

    程越轻描淡写地道：“那是当然，我已经与忽土伦商量好，她愿意到我府上帮忙，将来我领兵出征时，她也可以为我冲锋陷阵。”

    海都一怔，立即在心中盘算起来。表面上看，好像是海都吃亏了，但仔细想想，其实不然。

    忽必烈施恩笼络住了程越，有程越在，三大汗国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但如果三大汗国能在程越身边放一个人，事情就可能大不一样。不要说以后程越会手下留情，留着这条路，万一忽必烈与程越翻脸，三大汗国马上就可以通过忽土伦与程越联手！

    高明啊！实在是高明啊！

    程越的安排真可谓妙到毫巅，自己先立于不败之地，让蒙古人彼此勾心斗角，他再坐收渔翁之利！更厉害的是，纵使三大汗国想透了程越的计策，却要心甘情愿地上他的贼当！

    至于忽土伦跟着程越是什么名分，在大局下一点也不重要。程越没说清楚反而更好。假使忽必烈真与程越决裂，那他的女儿还做得了正妻么？哈哈。

    海都想到此处，对程越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更嫉妒起忽必烈来。这样的驸马，凭什么就让你先下了手？汉人之中，果然有英雄啊。

    再瞧瞧圆滚滚的豁儿脱臣，暗暗皱了皱眉，深恨自己过于纵容她，让她吃成了这副德性。不然也可以学忽必烈，让程越在两个女儿当中挑一个，都要走也行。

    程越见海都半天不说话，轻咳一声，道：“这只是我与忽土伦私下里的约定，也可以不作数的，海都汗，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当我没说过，约定就此作废。”

    海都哪肯答应，忙道：“这可不行，我们蒙古儿女说话算话，既然你们已经商议好了，我决不会反对。呵呵，程大帅，忽土伦是我最宝贵的掌上明珠，我今天就把她交给你了，你要待她好一点。”

    程越重重地咳了几声，道：“忽土伦只是为我效力，她要嫁给谁，我是管不着的。”

    海都满脸堆笑，道：“那当然，哈哈，有劳大帅费心挑选，不要急着把她嫁出去。”

    那木罕和安童等都闻到了海都与程越间不一样的味道，他们不傻，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想明白了又如何呢？毫无办法。

    那木罕心怀戒惧地看了程越一眼，又与安童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这个人，真不是普通人能应付得了的，信手一招，就能将蒙古几大势力尽数操纵于手中。

    刚刚在外面把海都的长子察八儿痛殴一顿，现在就让海都满心欢喜地献上他最珍爱的女儿，还惟恐他不要。这其间显露出的高瞻远瞩与老练狠辣，真让人不寒而栗！

    程越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那木罕，你陪海都去晋见大汗吧，我要去忙哥帖木儿那边看看。”

    海都对程越的疑窦全消，含笑道：“要不要我陪大帅走一遭？忙哥帖木儿由我劝说更容易些。”

    程越摇摇头，淡淡地道：“不用，他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没有第三条路走，钦察汗国的汗可以换人做，未必非得是他。”

    几句话说得帐中众人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番话连忽必烈都不会随便说，程越就这么说了，众多蒙古汗王、大将云集于此，却谁也不敢反驳他。

    程越刚要起身，肖震进帐禀报道：“大帅，马福活捉了禾忽，由阔阔出押送到大汗那里听候发落，众将皆已率兵赶到，在帐外候命。”

    帐中众人又是一惊，海都面色大变，后怕不已。禾忽的实力不在都哇之下，程越竟然只派手下大将就将他生擒！何等剽悍！

    程越道：“让他们进来歇一歇吧。”语气俨然他是这座金帐的主人，海都也不能说什么。

    众将得令，鱼贯而入，与程越互敬军礼，即使张弘范等人也不例外，看得周围的蒙古人分外眼热。

    程越此行新收的手下多讷尔和石松也随众将走进帐中，石松力大无比，手中还提着一个绑得结结实实的十七八岁少年，少年的嘴已被塞住，惊恐不已。

    “明里帖木儿！”周围的蒙古人一阵骚动，全都认出了他。明里帖木儿是阿里不哥的小儿子，也是药木忽儿的弟弟。

    蒙古人素有当家的小儿子之说。原因在于蒙古人有一个传统，儿子们长大后会一个个离开家自立，最后剩下的小儿子就会继承父亲的家产。

    拖雷就是成吉思汗的小儿子，虽说他本人没有继承汗位，但地位仍然非常崇高，而他的儿子们果然成为了蒙古大汗。

    既使阿里不哥的长子药木忽儿死了，只要他的小儿子明里帖木儿还在，那阿里不哥一系就还有一丝希望。只可惜阿里不哥最后一个儿子也落在了程越手中，吉凶难卜。

    石松将明里帖木儿往程越面前一扔，并不说话，施礼退到后面。

    马福这次立下大功，脸上一派喜气洋洋，程越点他道：“怎么回事？说给我听听。”

    马福道：“是。”向程越解说起来。

    肖震带一百枪兵去寻程越后，昔里吉麾下士兵陷入崩溃，被众将大部分招降，另一部分则去投禾忽。

    众将整顿兵马，派范文虎领四千人将降兵押回右军大营，其余众将再向河对岸的禾忽发起进攻。

    禾忽领四万人围攻阔阔出的一万五千人，他早就知道不简单，做好了久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一直不顺利。

    远处有一万多不愿跟着昔里吉叛乱的元军虎视眈眈，禾忽最多只能动用三万人攻打阔阔出，本来这也算众寡悬殊，可偏偏程越派给阔阔出的六将皆是名将。

    张孝忠、乌马尔、奥鲁赤、唆都、宋都木达、武良弼，再加上一个常年在外征战，立功无数的阔阔出，可谓名将云集，战力强横。

    他们七人齐心协力，专注防守，即使是程越想攻破也不容易，何况是心有旁骛的禾忽？

    禾忽组织了十几次冲锋，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无奈对手太厉害，每次都碰个头破血流，两千多人马倒在对方阵前，阔阔出的阵式仍然不可动摇。

    禾忽见战事不利，马上改变策略，令手下兵马组成一个个千人队，各自为战，不断佯攻，消耗阔阔出的箭。

    这种办法笨是笨，但非常有效。阔阔出明知禾忽就是要消耗他的箭，必要时还是要放箭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箭的消耗不断加剧，又无从补充，渐渐陷入被动。

    禾忽算出阔阔出的箭已将用尽，窃喜不已，只等再过一会儿就要下令全军强攻。

    阔阔出和众将看到禾忽军中屡现异动，知道禾忽已按捺不住，就要发动总攻，连忙动员手下士兵，严阵以待。别的不说，阔阔出一定要保住，不行的话就撤退。

    眼见两方就要大战一场，昔里吉的溃兵突然过河来投。禾忽没想到派了那么多人去对付程越也会失败，听说昔里吉等诸王已全部毙命，极为震惊，继而恐慌起来。

    程越的兵力之强，竟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失去了昔里吉等人的呼应，自己反倒成了要被夹击的对象，这可怎么办？是马上逃跑？还是孤注一掷，先拿下阔阔出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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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禾忽就擒

﻿    禾忽左右为难，跑了会让人耻笑，辛苦了半天的大好态势被白白浪费，与三大汗国的交情自此也休要再提，不跑的话自己挡得住么？

    想到最后，禾忽把心一横，绝不能逃跑！不跑最多兵败，自己还算一条好汉，逃跑的话，祖父贵由汗的名头就被自己给坏了，一辈子会让人看不起。

    下定了决心，禾忽反倒平静下来，立即指挥众军由攻转守，将战场内的有利地形提前占据，让对手无法夹击自己，同时准备大量弓箭和石块，准备血战一场。

    禾忽一撤围，阔阔出立时便知程越已大兵压境，哈哈大笑着对六将道：“大帅果然早有准备，即刻令众军备战，待援军一到，我们一起打他，看禾忽怎么办！”

    六将领命，众军一片欢腾。

    张孝忠等过河未遇抵抗，迅速抵达战场。与阔阔出合兵一处。一直在观望的一万多元兵连忙赶来请命，阔阔出对他们稍作训诫，即令复归。

    三股大军合军近五万，还拥有一百枪兵，此战焉能不胜？

    张元德几经努力，成功地将热气球挪到战场上空，通过旗语，把禾忽各处的虚实一一告知。这还不算，张元德的枪法真不是白练的，在半空中射杀了一个又一个蒙军将领，而蒙军的箭或者投石机却根本够不到他，气得禾忽暴跳如雷，大骂程越定是恶鬼转世，才造得出这样占尽便宜的东西。

    有了张元德的协助，加之枪兵的强大战力，大军进展顺利，将禾忽的四万人马分割成一个个小块，或歼灭或迫降，很快吃掉。

    禾忽的人马溃败得比昔里吉还快，阔阔了只带兵冲了两个来回，各处的败兵就降了大半，只剩下禾忽的亲兵一万人还在苦苦挣扎。

    乌马尔身体初愈，阔阔出不愿让他劳累，令他收拢降兵。其余四万余众将禾忽团团包围。

    禾忽率军突围不成，困兽犹斗。张孝忠下令突击。

    众将分成十几路，在不同的方向同时杀进禾忽阵中，顿时搅得一片大乱。

    马福得天独厚，手里人数不多，但竟有五名枪兵，杀得最是顺手。

    马福不管其他人如何激战，用枪兵开路，带兵直冲禾忽的大旗。枪兵犀利难挡，禾忽亲兵死伤惨重，很快被他冲到禾忽近前。

    多讷尔、石松和程越从鄂罗齐那里接受的三十名骑兵也在马福队中。他们立功心切，格外卖命。

    禾忽身边有五百亲兵，死战不退，被枪兵打倒一排又一排，依然前仆后继，直到枪兵子弹耗尽，还有一百多人。

    石松大吼一声，连射十几箭，箭箭夺命，多讷尔不甘示弱，带三十骑精锐奋勇向前，杀得鲜血四溅，马福也杀红了眼，大功近在眼前，决不能被别人抢走。

    禾忽身边残存的亲兵很快被杀光，马福最先抢进禾忽身前，挥刀就砍。

    禾忽架住马福的刀，正待发力，马福突然向前一扑，连人带刀地将禾忽扑到马下。禾忽一摔，再被马福一压，登时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马福也受了点轻伤，不过他才不在乎，一只手抓住禾忽的头发哈哈大笑。

    多讷尔砍断禾忽的大旗，众军马上高呼：“禾忽被擒，投降不杀！”

    呼声一波波传出去，蒙军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跪地请降，右军战事就此结束。

    张孝忠等毫不停留，火速转攻都哇与禾忽的大营。

    大营已空虚无比，没经过什么抵抗便被众将踏平，都哇与禾忽的家眷尽数被俘。

    石松在搜查时，忽然看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鬼鬼崇崇地想逃跑，顺手捡起几块石头边跑边向他掷去。少年左闪右避，依然被一块石头砸到，又被石松按到地上。

    石松一问才知，大战之前，药木忽儿已偷偷将他的弟弟明里帖木儿送到了禾忽的大营，一来保证他的安全，二来也做为人质，让禾忽安心。没想到胜负与他们所预料的不一样，明里帖木儿反被石松逮住。

    石松大喜，第一次出战就有这么大的收获，为他在程越面前开了一个好头儿。他干好了，他的妹妹雪儿在大都督心目中的地位就会有所提高。于是将明里帖木儿捆绑妥当，驮到马上，送到程越面前报功。

    程越听完马福的讲述，笑道：“一共才一百枪兵，你就给自己弄了五个，我如果重赏了你，其他人能服么？”

    马福笑嘻嘻地道：“属下确实占了点儿便宜，不过总算立下了些许功劳，大帅记着就行，嘿嘿。”

    程越微笑着点点头，又对石松道：“你的功劳不小，我不会因为你是雪儿的哥哥就刻意贬低，随后自有封赏。”

    石松上前行礼道：“是，属下不敢，一切谨遵大帅之命。”

    程越看了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明里帖木儿，对李大时道：“算起来这个明里帖木儿是大汗的亲侄子，按蒙古人的规矩，尽量不要让他见血，你动手吧。”

    满帐皆惊！海都也是忽必烈的侄子，兔死狐悲之感更加深切，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搐了几下，好不容易忍住没有开口。

    忽土伦骇道：“你……你要杀了他？大汗允许么？明里帖木儿与药木忽儿不同，他可没有上战场啊。而且他是蒙古宗王，这样处死是不是太过随便？还是向大汗禀报为好。”

    程越淡然道：“什么人该死，什么人不该死，我早有计较。此人不死，日后势必有人会以他的名义再次发动战乱。阿里不哥家族已经有过一次机会，却不知珍惜，那就不要怪我斩草除根！”

    众人听到程越的一番话，哪有人再敢劝阻，全都沉默不语。

    李大时上前，将明里帖木儿口中塞的布用力向里推，堵住他的气管，再强行掩住他的口鼻，让他无从呼吸。

    明里帖木儿心知自己必死，没有反抗，只用悲哀的眼神对帐中的蒙古贵族一一看去。

    从海都以下，所有的蒙古贵族都被他看得低下了头。程越身为汉人，竟然在众多蒙古贵族眼前，命手下将忽必烈大汗的侄子活活闷死，而他的这些血亲们，却只能眼睁睁地在一边观看，连敢于挺身阻止的人都没有。

    成吉思汗啊，你的子孙何时变得如此懦弱了？程越啊，你根本就是要把蒙古人降服，自己做皇帝！

    明里帖木儿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了蒙古人臣服于程越脚下的那一天。

    帐中的蒙古贵族一个个垂头丧气，闭眼的闭眼，侧脸的侧脸，不忍看到蒙古宗王在自己面前这样卑微地死去。

    李大时手下用力，明里帖木儿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随着最后几下挣扎的停止，明里帖木儿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阿里不哥的血脉就此断绝。

    李大时探了探明里帖木儿的脉搏，起身复命道：“大帅，明里帖木儿已死，尸身怎么处置？”

    程越转头对海都道：“有劳你把他的尸体带去给大汗，就说我自作主张杀了他，等我回去后再向大汗请罪。”

    海都咽下一口唾沫，顺了顺发紧的喉咙，勉强道：“是，举手之劳而已，我会把他带给大汗。”

    程越轻松地站起来，戴上帽子，对众将微笑道：“走吧，这里交给海都汗，我们去看看阿术和伯颜他们，忙哥帖木儿说不定会有点麻烦。”

    众将齐声领命，随程越一并走出金帐，忽土伦看了一眼海都，见他并未开口反对，也赶紧跟了出去。

    程越一出帐，众蒙古贵族顾不上丢脸，纷纷长出一口气，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程越的威压，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听到程越的马蹄声远去后，仍然心有余悸。

    程越集结兵马共五万余众，声势浩大地与阿术和伯颜会合。

    阿术的左军与忙哥帖木儿已经停战，但双方仍旧隔河对峙，忙哥帖木儿并未投降。

    程越一路上看到这种情形，十分不悦，来到左军大帐，阿术、伯颜、牙忽都一齐迎接。

    程越把住阿术和伯颜的胳膊，笑道：“你们辛苦了，军心浮动之下，能力保左军不失，真正是大功一件。”

    阿术笑道：“不敢当，你的功劳那么吓人，我们怎么比？又让我们大开了一回眼界。”

    众人哈哈大笑，彼此见礼而行。

    进入左军大帐，程越现已受命指挥三军，当然要高踞首位，阿术等官职都在他之上，却要在他下首坐定。

    阿术、伯颜等人都甘心让程越居首，程越刚进大都时就是武臣第一，现在只不过又做了回去。何况程越此役所显现出来的才华，让每个人都不得不心服。

    程越没时间与他们客套，开口问道：“阿术，忙哥帖木儿有消息传过来么，他想做什么？”

    阿术道：“刚才我已派人去与他说过，让他投降，但忙哥帖木儿说两军只是停战，如果海都不打了，他就率军撤走。要不要再开战，请大帅下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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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忙哥帖木儿

﻿    程越点了点头，道：“好，我带来不到五万人，你还有多少兵力？”

    阿术道：“死伤近一万，还有七万人。忙哥帖木儿最多也只有六万多人还能一战。”

    程越轻轻捶了一下大腿，道：“我们两军合并共十二万人，全都上战场，兵力超过忙哥帖木儿一倍，此战必胜。不过先不急，我要亲自去跟忙哥帖木儿见一面，看他投不投降，你们等我的信号。他如果还不肯归降的话，钦察汗国的汗就换别人来做，不是术赤的后代也没关系，谁让他们这么不听话！”

    众将心中一凛，纷纷领命出帐备战。

    忽土伦略显紧张地道：“你要带多少人去跟忙哥帖木儿谈？”

    程越道：“只用一百枪兵和两千精锐足矣。”

    忽土伦毅然道：“我跟你去。”

    程越微微一笑，道：“行啊，你不放心就一起去，专门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程越遂下令肖震、马福领一百枪兵，张孝忠、李大时带两千精锐，忽土伦另外点兵一千人跟随。

    整兵结束，程越走出帐外，亦列河两岸，双方十七八万大军如同战前一样，彼此对峙。只是钦察军人数已居于绝对劣势，手中的武器握得虽紧，脸上却现出惊恐之色。

    此时只要程越一声令下，钦察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程越对阿术低声交待了几句，率三千兵马缓缓走出阵中，向对岸而去。

    钦察军见到对岸正中间那面刺眼的赤底金龙旗，便知是程越亲至，全军震骇，不敢妄动，急忙报到忙哥帖木儿面前。

    忙哥帖木儿正在帐中与众将商量对策，听说程越竟敢进钦察军中来见他，吓了一跳，又听说他只带了三千人，考虑再三，下令不得阻止，放程越一行直趋金帐。

    程越率军走得不疾不徐，一路观察钦察军。钦察军中，蒙古人数量不多，只有大概两万人上下。其余的士兵由各族组成，包括东欧各族和中亚各族的士兵。

    那时的俄罗斯人是金帐汗国或称钦察汗国的奴隶，所以钦察军中有许多俄国斯士兵，由俄国斯各公国派出的贵族率领，衣着肮脏，神情粗豪，看到程越都急忙闪到一旁，脱帽低头向程越致敬。

    在俄国斯和其它东欧公国的眼中，蒙古人是不可战胜的。程越作为汉人，打得蒙古三大汗国大败，使他们对程越更加敬畏，虽然程越主要用的还是蒙古的兵力。

    除蒙古人外，钦察军中战力最强的是突厥人，以纪律严明，勇猛刚强著称。突厥人信仰伊斯兰教居多，忙哥帖木儿也信仰伊斯兰教，俄罗斯人和东欧各族为东正教，加上一部分蒙古人的佛教，钦察军内部能不起冲突，忙哥帖木儿无疑费了不少心血。

    程越一路前行，钦察军在两旁默然肃立，很多人不同自主地向程越行礼。程越笔挺的军装和锃亮的皮靴让他们自惭形秽，很多听过程越歌曲的士兵则是渴望见他一面，回去也好向别人吹嘘。

    程越一路享受着英雄的注视，来到金帐前。忙哥帖木儿对程越不敢托大，亲自率众将在帐外迎接。要知道钦察汗国对别的民族都极度轻视，所有俄罗斯的领主和贵族朝见钦察汗时都要四肢爬行进帐，还要被无缘由地抽上几鞭子才能离开。

    除了蒙古贵族外，忙哥帖木儿还从来没有亲自到帐外迎接过任何人，程越是至今唯一的例外，而且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的，使得日后在钦察军的口中，给程越平添了无数的传奇色彩，当天见到程越的人都与有荣焉，走到哪里都被人追捧，程越的大名也随着他的著作一起传到欧洲，掀起了滔天巨浪，此是后话。

    程越甩镫下马，与忙哥帖木儿互相见礼。忙哥帖木儿见程越军容整肃，武器精良，心中也很服气。三大汗国输给这样的对手，总算不冤枉。

    忙哥帖木儿身边有两个重要的人物，一个是他的弟弟那海，十年前被射瞎了一只眼睛，手下的兵力主要都是东欧人。那海娶了东罗马帝国或称拜占庭帝国皇帝米海尔八世的另一名私生女尤弗罗新作侧妃，她是阿八哈的妃子玛丽亚的妹妹，米海尔八世为得到蒙古人的支持，不惜让自己的两个私生女给蒙古人做侧妃，称得上长袖善舞，同时也确实是怕了蒙古人。

    另一个人是忙哥帖木儿的长子脱脱，与程越手下的脱脱名字一样。此人也是个狠角色，历史上在忙哥帖木儿去世后，与那海连番大战，利用那海的失误，成功杀掉那海，继承了金帐汗国的汗位。

    程越对他们很感兴趣，多打量了他们几眼，看得两人忐忑不安，生怕程越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进帐落座后，忙哥帖木儿道：“程大帅，你刚从海都那里来吧，海都他怎么说？”

    程越道：“海都已答应投诚，我让那木罕陪他去拜见大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吧。”

    忙哥帖木儿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那程大帅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也去？”他是一个骄傲的人，当然不愿投降。无奈形势比人强，眼前这个程越又是有名的手狠手辣，杀蒙古诸王如同斩瓜切菜一样。他如果不让步，程越的十几万大军立即就会杀过来。

    程越道：“你们都是黄金家族的人，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能见一面？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不然再打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忙哥帖木儿道：“不是我不愿见忽必烈，而是与他没什么好说的。”

    程越道：“在我看来，你也毋须说别的。自蒙哥汗去世后，蒙古人为争夺汗位闹得四分五裂，彼此征战不休，这些年来，得到了什么？为了一个大汗的位子，究竟要死多少人？你们真以为自己能成功么？你们觉得大汗越来越不像蒙古人，没经过忽里台大会的确认就起兵反对他，那么改日我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汉人，懂汉语的也不多，就出兵把你们都杀了行不行？”

    如果别人敢在忙哥帖木儿面前这样说话，忙哥帖木儿会毫不犹豫把他的头给砍下来，可是程越大概是唯一有资格，也敢于对他们蒙古人这样讲话的人。

    那海和脱脱等将闻言抬了抬头，看了看程越，又低下头去。他们也是心高气傲的人，此时却只能忍气吞声。

    忙哥帖木儿倒没觉得有多被冒犯，反而在心中生出一丝庆幸。幸好他们与程越间隔着一个忽必烈和海都，否则程越的兵锋所指，谁愿意首当其冲？

    程越接着道：“大汗为汗已久，地位牢固，不可动摇，对你们也一向不错，你们就不要再生事了吧。这次大汗可以放过你们，下次就算大汗还愿原谅你们，我恐怕也不能答应。”

    程越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忙哥帖木儿眼角一跳，好不容易忍下胸口涌起的一口恶气。

    忙哥帖木儿心里明白，程越之所以这样咄咄逼人，是因为刚才自己没有干脆地投降惹恼了他。于是决定先不面对程越的愤怒，转向忽土伦。

    忙哥帖木儿打量了忽土伦几眼，道：“忽土伦，你父汗承诺了忽必烈什么事？你说给我听听。”

    忽土伦答道：“父汗答应借兵三万，三年一轮换，察八儿到大都常住，至于我么，就随程越去临安。”

    金帐汗国众人不由心头大震，忙哥帖木儿瞳孔一缩，紧盯住忽土伦的脸看了她半天，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心道海都真狠得下心，眼光也够长远，自己还是不如他啊。

    既然如此，那与海都一起投降问题就不大了。海都把忽土伦放在程越身边的意思很明白，面前这个程越日后未必是敌人，忽必烈虽胜了一局，却也给自己埋下一个祸根！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出于程越的谋划，海都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忙哥帖木儿考虑得很清楚，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露出笑容道：“是你父汗让你来劝我的吧？好，我们三大汗国结盟时曾有誓言，要共同进退，都哇和你父汗都去晋见大汗，我当然也该去，我们这就动身吧。”

    程越在一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愿意把金帐汗国的大军歼灭在这里，忙哥帖木儿答应投降，使得他战前对此役的所有设想都得以实现，对所有人都再好不过。于是起身道：“那就由我亲自带路吧，大汗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

    忙哥帖木儿也起身对程越拱手道：“多蒙关照。”

    两人彼此哈哈一笑，共同走出帐外。忙哥帖木儿带兵五百，随他一起去见忽必烈。

    程越与忙哥帖木儿一出现在阵前，两军立即都放下武器。刀入鞘，弓摘弦，人人面上都露出喜色。

    程越登上一处高坡，喝道：“大战已经结束，众军各自回营听命，收埋死者，治疗伤患，不得有误！”

    两方军士齐声高呼：“万岁！”呼声响彻云霄，蒙古黄金家族这场动员几十万精锐的大战终于宣告终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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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恼怒的忽必烈

﻿    程越与忙哥帖木儿向众军连连挥手，来到左军阵中，招呼阿术等众将一起，纵马向忽必烈的中军金帐而去。

    金帐已被赶工修好，忽必烈端坐在金帐中，都哇和海都、禾忽陆续前来归降，对忽必烈的条件一一允诺，不敢有违。

    忽必烈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畅快，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他心里明白，眼前这一切，都是程越为他做到的。但他高兴得太早了，当忽必烈以为一切已尘埃落定时，海都将忽土伦从此要跟随程越的消息告诉了忽必烈。

    忽必烈顿时大吃一惊，心中恼怒至极，却又不好说什么。程越的用意谁都明白，然而谁都不能说破。程越这样做，明显是对忽必烈不放心。

    忽必烈仔细想来，其实也怪不得程越。程越偏居一隅，北方无天险可守，南方有蛮夷不时骚扰，海外还有很多事要投入心力。大元在北方对南宋呈威吓之势，你让程越怎么放心？大元对程越要提防，程越对大元难道就不在乎么？程越这一手，更多的是为了自保，而不是存心与大元作对。更简单一点说，只要大元不与程越大动干戈，程越就不会铤而走险，程越的用意就在于此。

    好一个难对付的小鬼！不过，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可以证实，程越的枪确实再也造不出来了，他才这么努力地寻求自保。

    忽必烈喜忧参半地叹了口气，对程越油然而生了一点同情。在如此艰困的局面中能生存下来，程越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容易啊，他只有二十一岁！

    话说回来，三大汗国的九万兵力从此归自己掌握，人质也在自己手中，就算程越与三大汗国遥相呼应，能翻出多大的风浪来？自己权作不知，给程越一个台阶吧，免得影响他与完泽或者囊加真的感情，更免得被海都挑拨利用。

    忽必烈的表情阴晴不定，海都和都哇、禾忽看在眼中，暗暗得意。

    岂料忽必烈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笑道：“忽土伦今年十六岁了吧？朕听说这几年求亲的人络绎不绝，不过还没碰到满意的，可对？”

    海都心中暗骂，忽必烈这样讲，分明是在暗讽忽土伦被程越拐去做小妾。他怎么会让忽必烈得逞，于是笑道：“是啊，忽土伦眼光高，总想找一个真正的英雄好汉，我答应过她，让她自己决定嫁给谁。只要她看中，什么人都可以。”

    忽必烈点点头，笑道：“南方天气阴湿，忽土伦要好好适应。”

    海都不动声色地道：“南方富庶，还有程越的照顾，她应该会生活得很好。”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她住到程越府上，就算有些风言风语，你也不要放在心上。程越的小妾很多，个个美若天仙，他一天到晚地应接不暇，不会再去觊觎忽土伦的。”

    海都完全不动气，笑道：“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远在千里之外要怎么管呢？我看程越不是乱来的人，忽土伦更是懂事，我放心得很。”

    忽必烈忍不住笑，正待再拿他寻开心，有宿卫来报，程越带着忙哥帖木儿和各军大将一起来拜见。

    忽必烈胸怀大畅，哈哈笑道：“传，再把阿鲁浑也传来，我们黄金家族各汗国就算是到齐了！”

    阿鲁浑接传，立即赶到，在门口正巧遇到来拜见忽必烈的忙哥帖木儿和程越等人。

    阿鲁浑顾不上理忙哥帖木儿，对程越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我长这么大，见过许多好汉，可没一个人能与你相比！嘿，真了不起！”

    程越笑道：“我们迟早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到时再好好杀一场。”

    阿鲁浑一怔，道：“你指的是……？”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并未答话，直接带着忙哥帖木儿与众将进到帐中，一起拜见忽必烈。

    忙哥帖木儿大礼参拜道：“罪臣不该挑衅大汗，现已知错，请大汗赐罪！”

    忽必烈亲自将忙哥帖木儿搀扶起来，叹道：“你们看，这样多好，我们都是太祖成吉思汗的子孙，为什么一定要杀得血流成河呢？来，都坐下吧，难得团聚到一起，我们多说几句话。”

    忙哥帖木儿被忽必烈说得心里也有些感动，又施一礼，安静地在一旁坐好。

    忽必烈对程越道：“你此战功劳最大，不过失误也大，为求全功，将朕与皇后们置于险地，朕没说错吧？”

    程越根本不在乎功劳，闻言行礼道：“是，臣惭愧无地，将功折罪后，臣其实并无多少功劳。”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你言重了，朕一生身经数百战，不是冒不起风险的人，待回到大都后，朕要对你们一一论功行赏，你这份聘礼，朕很满意。”

    程越躬身退到一旁，忽必烈又对其余大将加以勉励，最后来到忽土伦面前。

    忽土伦身材过于高大，只比斡罗真矮些，长得又漂亮，还是唯一的女将，在众将中极为显眼。

    忽必烈对忽土伦温言安慰了几句，又道：“朕听说你要去临安，到那儿之后，要好好侍候你的姑姑，记住了么？”

    忽土伦咬了咬银牙，道：“是，我记住了。”

    忽必烈坐回座中，环顾左右，志得意满，道：“从今日起，蒙古各部化干戈为玉帛，朕当与诸卿共享太平！”

    众将齐声道：“谢大汗！”

    此次大战，蒙古各部到得很齐全，四大汗国也都在场，忽必烈早在等着今天，于是依程越的定计提议，应该召开忽里台大会，立即得到蒙古各部一致赞成。

    忽里台大会是蒙古人的会议，程越等汉人和女真人、畏兀儿人都不能与会，纷纷退出金帐，只留蒙古贵族在帐内商议。

    众将经过此役，对程越全都心服口服，与程越的关系也变得亲热了许多。出帐之后，将程越围起来，恭喜的恭喜，攀谈的攀谈，与程越在大都受到的冷淡不可同日而语。

    晚上还有赐宴，程越简单与众将应酬几句，约好晚上痛饮几杯，才勉强得以脱身。

    忽土伦在人群外等着他，见程越要走，连忙跟在他后面。忽土伦是个诚实的姑娘，说跟着程越，真就一直跟着。

    程越对忽土伦道：“你先留在这里吧，开完忽里台大会后，你就很难再见到你父汗和兄弟妹妹了，现在就多陪陪他们，需要什么就对我说。”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到忽土伦手中道：“这是治伤的药，给察八儿送去，他今天是代人受过，你替我向他说声抱歉。”

    忽土伦比程越还高小半个头，听完程越的话，一双明媚的眼睛顿时起了雾，定定地看了看程越，向他点了点头，拿着药走开了。

    张孝忠在一旁叹道：“蒙古女人真不错，我看这位公主嫁给我们大都督也挺好。”

    程越手下众将都哈哈一笑，谁都没答话。这种事情他们可不方便插嘴，程越自有主意。

    时间很紧，程越仍然带众将返回右军大营，将战场的后事交待下去，看望了一下紧张忙碌的众妾，让她们安心，拿上些必要的东西，再率众将回到忽必烈的金帐等候赐宴。

    天色已晚，忽必烈的中军大营里处处燃起篝火，每一堆篝火旁都有一大群兴奋不已的元军围着烤肉，边烤边唱着、跳着。白天的一场大战仿佛一场梦一般暂时被抛在脑后，活下来的人们只想享受他们应得的幸福。

    忽必烈巨大的金帐被掀开一小半，里面也燃起熊熊的篝火。所有蒙古贵族和重要的将领云集帐中，足有三四百人，依然还有空余的地方，可见金帐之大。

    篝火上烤着一整只骆驼，几个最好的厨子精赤着上身忙前忙后。帐中人很多还有篝火，因此十分温暖，每个人都挂着满脸的笑容，喝着马奶酒，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比篝火还热火朝天。

    忽必烈非常高兴，海都等人也被气氛感染，一派轻松。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好好享受一回吧。

    烤骆驼肉被分发到每个人面前，忽必烈敬酒，众人轰然谢恩，然后大家就互敬起来，豪迈的笑声响成一片。

    程越很喜欢这种氛围，没有那么多规矩。

    海都等汗向忽必烈敬酒后，那木罕等皇子和爱不花、程越这样的驸马和准驸马也一一上前敬忽必烈。

    众将排着队，一个个给忽必烈敬酒，再下来就要给实际指挥作战的程越敬酒。

    程越不胜酒力，沾唇辄止。不管是蒙古贵族还是元军大将，没有一个人敢于因此摆什么脸色，全都含笑而退。程越的脾气他们是领教过的，对大汗都敢不给面子，他们算什么。

    海都、忙哥帖木儿、都哇和禾忽一起上前，每人要敬程越一碗酒。此役程越大出风头，可谓一人定江山。让他们这些一向不喜欢忽必烈汉化政策的蒙古贵族，生平头一次觉得忽必烈做得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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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天赐驸马

﻿    程越喝不了那么多，又不好不喝，正在为难，两位公主和忽土伦都上前，一人帮程越喝了一碗，让帐中所有人都很羡慕。

    两位公主与忽土伦之间的气氛很微妙，自从她们知道忽土伦以后要跟着程越，她们就上了心。两位公主都是聪明人，明白程越此举背后的用意，心里都不太好过。

    程越这样做，视同公开对所有人讲，他对忽必烈不放心，这其中很难说没有她们的责任。特别是那次她们半强迫地请程越把手枪交给忽必烈查看，程越虽然没在她们面前再提过，但很显然，程越在心里种下了对忽必烈和她们的不信任。

    人与人就是这样，一旦种下了不信任的种子，那未来的事情就很难讲了，既使程越对她们喜爱依旧，却也不得不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说到底，元朝不相信程越，程越也自然不会对元朝放心。

    不管是完泽还是囊加真，有了那件事的阴影，想让程越再次对她们充满信任，势必要付出艰辛的努力，还未必能够成功。如果忽必烈的元朝与程越的南宋再启战端，或者她们奉忽必烈之命做出了什么让程越不能忍受的事情，那么，眼前的忽土伦很可能就会突然将她们取而代之，随之而来的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两位公主愀然不乐，忽土伦却面色坦然，十分平静。她明白自己是一枚棋子，一枚最好是备而不用的棋子，在别人看来，会觉得她很可怜，但为了她的家族，她义无反顾。

    程越上前对忽必烈道：“大汗，臣之前在南宋的时候，常为母后烤肉，今天机会难得，而且臣也答应过那木罕，要请他吃些好吃的，臣愿意为大汗料理臣的烤肉法，大汗想尝尝么？”

    忽必烈一拍大腿，笑道：“太好了，朕一直就想吃你亲自做的菜，没想到你还会烤肉呢，来，你动手烤，让朕尝尝。”

    元朝时蒙古的烤肉与程越用的后世调料烤出来的不一样，当然是程越的更好。程越回右军大营的时候顺便拿来了一整套工具和调料、肉串，等的就是这一刻。

    程越生上炭火，细心烤制起来。别说周围的蒙古贵族好奇，程越手下众将也很期待。程越只给宋朝宫室烤过肉，其他人谁也没吃过！

    炭火很旺，烤肉的香味很快散发出来。程越将调料细细地洒上去，一股异香登时压过烤骆驼的香味，闻得帐中众人垂涎三尺，争相向他手中的肉串张望。

    程越不急不忙，手中的肉串不停地翻来翻去，香味扑鼻，馋得忽必烈等人狂咽口水。

    很快先烤好了几十串，程越命人端来盘子，放上十串给忽必烈单独送上。

    忽必烈哪还顾得上大汗的体面，拿起一串，吹了几下后就吞了一块肉在口中，一面喊烫一面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没法说话，只能向程越拼使劲竖大拇指——好吃！

    其它的肉串也轮不到别人，后宫的嫔妃、几位汗王都不够分的。程越亲手几串几串地分过去，还偷偷对奴罕和撒不忽眨了眨眼睛，给她们的也更大一些，让伯要兀真对程越翻了几次白眼。

    忽必烈等人吃得满嘴流油，痛快至极。忙哥帖木儿笑道：“大汗，早知道有这么好吃的肉串，那我们还打什么仗啊，说一句不让我们吃，我们就投降了。”

    忽必烈哈哈大笑，将盘中的肉串递给四个降汗每人一串，笑道：“朕也是第一次吃程越做的烤肉，没想到能这么好吃，谁知他什么时候还藏了这么一手。以前吃的烤肉跟它一比，都算是白吃了。趁程越还没走，我们多吃一点。”

    程越比谁都忙，他要忙着烤肉，没工夫回应大家对他的称赞。

    奴罕和撒不忽心里都甜甜的，程越答应她们的事情果然做到了。只是，程越回大都后，很快就要回南宋，自己还能有多少机会与程越相处呢？

    程越第二批肉串刚烤好，安童就端着盘子凑上来道：“大帅，该我们了吧？我帮你端盘子还不行么？”

    众将见安童不惜帮程越端盘子，生怕抢不到，立即一哄而上，急得那木罕大喊：“父汗还没吃够呢，不许抢！”

    忽必烈望着空空的盘子，无奈地对那木罕道：“算了，他们都没吃呢，朕再等一等。”

    程越烤得很快，炉子也大，上百串一会儿就好，但架不住身边如狼似虎的众将，还有一直吃不够的忽必烈等人。忙得程越快要疯了，打碎了好几个昂贵的盘子，忽必烈也不在乎。

    程越累出满头的大汗，但心里很快乐。完泽始终默默站在一边给他擦汗，帮他递东西，囊加真和忽土伦就帮他烤肉，程越工作量减轻了许多，肉烤得也越来越快。

    程越心中感叹，不用别的，自己去开一个烧烤摊，也得发一笔横财。这还是先吃了骆驼肉，不然自己得累死！

    一顿烤肉吃得上下开怀，程越准备的肉都吃光了，众人还是意犹未尽。

    塔剌海大赞道：“程越，我今天才知道什么才叫烤肉！真没想到，你一个汉人烤肉烤得比我们蒙古人还好。这几天是忽里台大会，能不能请你每天都烤？回大都以后我们还去蹭饭行不行？还是你来宫中我们一起吃？”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殿下，臣带的调料并不多，这次几乎全用光了，不为别的，只为庆贺战争结束，大汗召开忽里台大会。殿下愿意赏光到臣那里吃饭，臣欢迎备至，让臣到宫中吃就算了，臣不想每天当厨师，臣很忙的。”

    到宫中吃饭可以与忽必烈家族变得更亲密，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却被程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用不着巴结忽必烈，反而是忽烈更需要他。这样到宫中与奴罕和撒不忽私会太危险，他也犯不着。

    塔剌海遗憾地摇了摇头。她这些天与程越相处得很愉悦，程越总有层出不穷的好玩意儿哄她开心，即使回到宫中，她还是想继续这样的生活。

    伯要兀真道：“程越，那你还有没有新写的歌？我很想听呢。”蒙古人酒肉后自然要有歌舞，论及这个，眼前的程越就是最大的行家。

    程越擦了擦手，笑道：“不瞒殿下，还真的有。”

    程越话音刚落，众人掌声轰然响起，不少人甚至欢呼出声。程越的那首《鸿雁》现在已经传唱四方，博得了所有人的喜欢，尤其是蒙古人，已经成为蒙古人酒宴中必唱的曲目。那首《爱江山更爱美人》也炙手可热，连忽必烈也时不时地哼唱几句，今天难道可以听到另一首么？

    忽必烈大感兴趣，不用他下令，帐中马上安静了下来，人人翘首以盼。

    蒙古人很喜欢唱歌，非常尊重歌唱得好的人，所以程越在这方面着力很深。

    程越要来一个小鼓，打着节拍，唱道：“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哎耶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哎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哎耶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哎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我的天堂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哎耶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哎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哎耶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哎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这是腾格尔的《天堂》，曲调悠扬深情，歌词简单易懂，最能打动蒙古人的心。歌曲最末，程越还用新近学会的蒙语唱了一小段，再加上末尾的花式长腔，所有人都听得入了迷。

    程越刚一唱完，全帐立即起立鼓掌，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海都深受感动地上前握住程越的手道：“程越，你上辈子一定是蒙古人，所以这辈子才来做我们蒙古的驸马，才能唱出这么美的歌。这首歌，不是蒙古人根本唱不出来！”

    忽必烈拈须笑道：“这就是朕的天赐驸马！朕引以为傲！”

    “天赐驸马！天赐驸马！”众人齐声高呼起来。确实，只有这个词才能把程越身上种种神奇形容得淋漓尽致，程越做的那些事，普通人绝对做不到！

    这已是忽必烈第二次提到“天赐驸马”这个词，而且得到了蒙古贵族的一致赞同，代表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已将程越当作了自己人，虽然是敌是友现在还很难说清楚。

    程越处心积虑的布置和潜移默化的策略，终于获得了成果，这才是程越的完胜！

    曲终人散，众人各自休息。程越没有留在中军，而是连夜又赶回自己的右军。

    一回到右军，程越连自己的寝帐都没有回，直接带着众将去慰问伤患，安排死难者的后事，还亲手做了几个手术，不分元军宋军，生生忙了个通宵。

    张弘范等人看在眼里，对程越更增敬佩。程越能有今天的成就，决非幸至，背后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只有在他身边才看得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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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战争没有结束

﻿    此役，程越手下的元军作战最是勇猛，有三千多人的死伤，他所亲率六千多的宋军伤只有一百多人，战死的更是只有三人，表现极为优异。程越把张孝忠、脱脱和李大时等将狠狠夸奖了一通，将他们的军衔各升一级。

    肖震升一级，马福升两级，张元德升两级，其余各将也俱有升赏。石松提了排长，多讷尔做他的副手。

    不是程越吝于封赏，实在是以后的大战还有很多，不能提拔得太快。

    第二天，程越不顾连夜工作的疲劳，为众将举行庄重的授衔仪式。六千多宋军在天寒地冻中站得笔直，观看程越为众将领授衔。

    元军上下也在远处围观，全都为仪式的庄严肃穆所感动，恨不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授衔仪式后是授勋仪式，所有立下战功的人一一上台，由程越亲手将各类勋章挂到胸前，互敬军礼。得到勋章的光荣至极，胸前的勋章耀目生辉，没得到的暗恨自己没用，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最后，三名战死的宋军被张孝忠等大将抬了上来，程越为他们授勋、授衔，再带着众军摘下军帽，低头鞠躬默哀。

    天地苍凉，全军一片肃穆，旁观元军俱为之感动落泪，全都学宋军摘下帽子，低头致哀。有的人还默默念经，为所有战死的人超度。

    三具战死宋军的遗体被装入棺木，覆盖上鲜红的赤底金龙旗，由程越、张孝忠、脱脱、李大时、李庭、刘国杰六人扶棺，装上马车，送回临安。

    程越率众在营门鞠躬恭送，军营上下庄重肃静，连投降的蒙军也为之感动落泪，带给他们的震撼令他们终身难忘。

    观看完程越的仪式，元军都以没能身在其中而扼腕。不料第二天，程越就召集全军，为元军中的战死者默哀祭拜。消息传到各军，到处响起感动哭号之声，祭拜起来格外认真，弥补了他们心中的遗憾。

    程越当场宣布，所有右军战死者，在大汗的赏赐之外，他另外抚恤白银十两，伤者根据伤患不同，补偿白银一到八两不等，不分宋军元军，即刻兑现！

    全军欢声雷动，齐声高呼：“天赐驸马！天赐驸马！”对程越的爱戴到了极致。

    待欢呼声平息，程越又宣布，所有汉人奴隶，立即恢复自由之身，愿意当兵的，可以加入宋军，家属可随他到南宋定居。不愿意的，赠银五两，听凭离开。

    奴隶们闻言狂喜，欢呼之声更是响彻云宵。他们哪肯离开，都愿到程越手下当兵。离开说不定还会被蒙古人抓住当奴隶，到程大帅手下当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才能活得像个人！

    张弘范忍不住低声对乌马尔道：“大帅真是好厉害的手段！这些奴隶稍加训练就是最好的骑兵，还能借机拉拢北方汉人的民心，又不违反大汗的命令，嗬，我看蒙古其它各部怎么办，他们的汉人奴隶听说后，谁会不盼着大帅去解救他们呢？”

    乌马尔叹道：“此为阳谋，难以力敌，每个人都清楚大帅要做什么，但谁也无法阻止！所谓英雄，大概就是这样吧。”

    奥鲁赤插口道：“是啊，如果大帅是大汗的儿子，那真金的太子之位必定不保。我南北征战二十载，像大帅这样的英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到。”

    唆都叹了口气，道：“不服不行啊，我手下的兵昨天还有人说，如果大帅能留下，一直统率他们就好了。这段时间他们吃得好，住得好，都舍不得大帅走。”

    宋都木达笑道：“这回你心里舒服点了吧？当初在常州败给大帅，我看你一直不服气，幸亏在宫中时我没上擂台，不然一定被揍得比你还惨。”

    唆都苦笑一声，武良弼道：“不知大帅临走之时，能不能把他的军装送给我们一人一套？我可眼热很久了。我们为他出生入死，大帅总不会吝啬吧？”

    廉希宪道：“你就别乱想了，那可是大帅军中的军装，怎么肯轻易给外人？连大汗都没有呢。”

    武良弼嗟叹不已，吕文焕等人在一旁默不做声。

    当天晚间，程越将元军众将召到帐中，对他们道：“我对众军有格外的关照，对你们也不能拉下，大汗的封赏我不管，你们为我卖命，我一定不能亏待你们。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一定给。”

    众将面面相觑，都不敢第一个开口。他们想要的东西多了，但程越肯给么？

    程越见他们欲言又止，不由怔道：“你们没有想要的么？直言无妨。”

    廉希宪见机不可失，重重地咳了一声，道：“大帅，下官看到大帅把滑翔翼给运了回来，能不能赏给下官？”

    程越马上摇头，道：“不行，说别的。”

    廉希宪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侧过头去。宋都木达接着道：“大帅，那热气球……？”

    程越又摇头，道：“不行，再说别的。”

    张弘范无奈地道：“大帅，您的好东西我们都想要，可是大帅不肯给，我们再说也没用啊。不瞒大帅，大帅的弩我很想要，乌马尔说大帅的马刀锋利异常，他想收藏一把，可我们都不敢讲。还有，奥鲁赤想弄一副大帅的甲披到身上，唆都看好了大帅的炸弹，这些就更别想了。武良弼的要求只是一身军装，但是连这个我们也不敢提啊。”

    程越不禁语塞，支吾着道：“这个……说的也是，那这样吧，其它的要求我真的不能答应，至于军装嘛，哦，我破个例，每人送给你们一套，不，两套吧，一套夏天一套冬天，省得你们埋怨我，行了吧？”

    众将大喜，一齐向程越道谢。没得到别的，有这身军装穿出去已经足够让人艳羡了。

    程越道：“不用谢，军装可以给你们，但所有的标志都要摘下来，你们能明白吧？”

    张弘范笑道：“这是自然，大不了我们做自己的徽章上去，有这套衣服就足够了，还是要多谢大帅。”

    程越想了想，道：“我骑兵的衣甲，我可以送你们每人一套，不过现在用不着，等我下次征讨日本时再送你们吧。”

    奥鲁赤怔道：“大帅，征讨日本也要我们去么？我们的水性都不算好，到时候晕船怎么办？”

    程越道：“要你们去有两个考虑。一是辽东之地，有一个大汗的隐患，我要借机除掉他。”

    众将一惊，廉希宪压低声音道：“大帅指的可是乃颜？”

    程越点头道：“对，就是他。此人叛意已露，仗着祖父塔察儿以东道诸王之长率先拥立大汗的功劳，把辽东视作他们一族的地盘，大汗本想设立辽东行省，他百般阻挠，还让辽东的人改信基督教，此人迟早是个祸害，必须要及早铲除！待征讨日本之时，正好绕道辽东，从高丽出发，顺道就把乃颜的事情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免得大汗忧心。”

    张弘范是忽必烈的心腹，当然很清楚乃颜已渐成忽必烈心腹之患，听到程越愿为忽必烈分忧，高兴地道：“大帅真是高瞻远瞩，属下等当听命行事，不过大帅对大汗提过乃颜的事么？”

    程越道：“还没呢，我打算回大都再说。刚打完这场仗，先让大汗轻松几天，别去烦他。乃颜短时间内也不会叛乱，时间充裕得很。”

    武良弼道：“大帅，此次大帅助大汗大胜，一举平定三大汗国，乃颜还能不知收敛么？如果他从此循规蹈矩，辽东行省也一切顺利，那又该怎么办？”

    程越淡然道：“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乃颜部向来认为辽东和忽伦贝尔都是他们的地方，别人不能插手。大汗设立辽东行省，等于从乃颜部虎口里拔牙，他怎么可能甘心听命？纵然他能忍一时之气，时间长了还是会与辽东行省龃龉不断，最后一定要分一个胜负出来。东道诸王都以乃颜部马首是瞻，等着我们的必定又是一场大战。”

    众将皆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程越环顾四周，又道：“乃颜必须死，跟昔里吉那些人一样。大汗不方便动手，只能由我来，诸位愿助我一臂之力么？”

    众将一齐躬身答道：“愿为大帅效死！”

    程越道：“好，廉大人，你和乌马尔都要回去，我没权力把你们叫回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奥鲁赤、唆都，还有其他人，你们有不习水性的，我要你们尽快学会，并且要能乘海船，下船后还要能立即做战。打完乃颜后，我们就兵发高丽，再上船攻打日本。日本的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骑兵依然大有可为。你们若是学不会，那打乃颜我也不会带你们去，记住了么？”

    众将齐声道：“是。”

    张弘范上前一步道：“大帅，此战之中，大帅的兵力之强，令人叹为观止，不知大帅的练兵之法可以指点一二么？以后两军也好相互配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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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尤弗罗新

﻿    程越摇头道：“我的练兵之法，你们绝对做不到。不是你们没有这个能力，而是花的钱太多，一点不亚于修路。我练一个兵花的钱够你们练十个，也就是南宋富裕，换别的地方根本不可能。你们看到的各种装备已经所费不菲，没看到的更多。就拿箭来说，我知道你们已经偷偷拿去仿制了，我不怕告诉你们，那一支箭的造价是普通箭的五倍，他们每人要射最少十倍的量！我算得上富甲天下了吧？这样的兵也只练出三万，再多连我都承担不起。”

    众将都是行家，一听便知程越说的毫不夸张。只为每人配三到五件丝绸**防箭就是一笔巨额开销，衣甲、马刀、强弩比丝绸**更要贵出不知多少，程越为练兵，称得上是不惜血本。

    而且程越有言在先，军中的武器不会卖给大元，就算元朝投入巨大的心血练出了与程越一样的精兵，没有一样的装备还是不行。其中的弩和刀是重中之重，程越当然不可能让元朝得到。

    张弘范黯然一叹，默默地退到一旁。他久历行伍，一眼就看出程越的练兵法才是最好的，无奈看得到却学不了。

    如果程越真是大元的皇子就好了！张弘范心中感叹。

    程越请他们来，当然要管饭。他一直有心要拉拢众将，这一顿又是犒劳他们，宴席自然丰盛非常。

    程越将张孝忠等人一起叫来，众将到齐，心情放松，与战前大不相同。

    席间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不知不觉间，元军众将已经融入了程越军中严肃而不失活泼的氛围中，而且感到很舒服，很愉悦，与程越的感情也越来越好，真正把自己当成了程越的下属。等着程越下一次带他们出征。

    程越没有闲着，忽必烈更是紧锣密鼓。

    经过一番准备后，忽里台大会召开，海都、忙哥帖木儿、都哇、禾忽一一献上自己的腰刀以及从封国带来的泥土和水，正式请求忽必烈的原谅和册封，这是蒙古人投降的规矩。同时，也代表各大汗国都承认了忽必烈汗位的正统，标志着蒙哥汗死后四分五裂的蒙古至少重新在形式上完成了统一！

    忽必烈一一答应，再次册封了他们，并与四大汗国一起盟誓，相约彼此间再无攻伐，四大汗国永为藩属，一切纠纷由忽必烈决断。

    忽里台大会连开半个多月，不断有蒙古贵族赶到与会，忽必烈的汗位得到追认，所有对手皆伏首称臣。使得忽必烈每天都兴高采烈，一生中从未如此开心。

    程越毫不松懈，日日练兵不辍，要把奴隶们结成的新军大致练成形，还要再加强骑兵的训练，看起来一点不像大战已经结束的样子。

    这天，塔剌海等嫔妃和三位公主从忽里台大会中抽空过来吃饭，程越自然乐于招待，找不到机会与奴罕和撒不忽私会，在桌底偷偷摸摸小手也行。

    众妾初见忽土伦，对她过于高挑的身材都很惊奇，不自觉地要过来跟她比一比。

    南宋女子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一些，众妾中最高的张淑芳也不到一米七，忽土伦的身高在后世也算鹤立鸡群，怪不得众妾大感兴趣。

    忽土伦很大方，同时她也非常明白要与众妾相处好的道理，所以对来比身高的来者不拒，而且满口“姐姐，姐姐”地叫得更显亲热，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一下子就让众妾对她充满好感。

    柔娘、张淑芳在众妾中明显最受宠，忽土伦对她们还多了一份恭敬。

    柔娘大着胆子想让忽土伦把她抱起来试试忽土伦的力量有多大。结果忽土伦轻松地将柔娘横抱，还连举三次，乐得柔娘娇笑不止。

    完泽和囊加真对忽土伦的手段也不禁暗暗钦佩，她们与众妾的关系虽好，但毕竟还有一层公主的身份和程越正妻的地位在，很难做到像忽土伦那样毫无间隙地与众妾打成一片。

    张淑芳则是看着三位公主若有所思。程越北上，原本只想娶一位公主，现在有三位公主在此，内宅以后会不会横生许多枝节？完泽和定娘到底以谁为尊？该如何与她们相处？都是悬而未决的难题。

    用过晚饭，程越出帐方便，回来时遇到奴罕也借口出来方便，两人急忙躲到帐后接吻。

    半晌，奴罕好不容易把舌头从程越嘴中抽回来，娇嗔地道：“你可真有本事，蒙古就这么几个美丽的公主，一下子都被你给弄走了，知道会有多少人恨你么？”

    程越笑道：“囊加真我还没成功呢，等成功再说。”

    奴罕打了一下程越伸进她怀中的手，幽怨地道：“你只想着她们，我怎么办？”

    程越认真地道：“我真的想过，不过现在还不能跟你说，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奴罕并没寄望她与程越会有什么结果，根本不可能，她这样讲只是想撒撒娇，闻言笑道：“算你有良心。你也别为难，你能时常来大都看看我就行。我想好了，回大都后，你随便找借口到宫里来，我就把我宫里的人支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身边的人嘴都很紧。你在大都待不了几天，我能陪就多陪陪你。”

    程越沉思着点点头，又道：“你与撒不忽关系如何？”

    奴罕一笑，道：“你是不是与她有私情？我看她对你好像很回护。”

    程越在她嘴上一吻，笑道：“别吃醋，这样你在宫中也不孤单，有人说说心里话，不是挺好的么？”

    奴罕突然沉默下来，幽幽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宫中孤单？”

    程越温柔地抱住她，道：“不止是你，其实你们几个都很孤独，这些我都知道。南必受宠，还生下大汗最小的皇子。伯要兀真唯一的女儿嫁到高丽，你们无儿无女，大汗这些年也很少临幸你们，你们不孤单才怪。这次出来痛痛快快玩了一场，够回去谈上几年了吧？别人看你们地位高贵，应有尽有，我看你们却是苦不堪言，这么多夜晚无论刮风下雨都要一个人度过，能不难受么？”

    奴罕发狠地在程越身上重重打了一拳，咬牙赌气道：“不用你管！说得好听，你又能怎么办？”

    程越一把又将她抱进怀中，在她耳边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是我程越的女人，我决不会置之不理！不管你信不信我。”

    奴罕把脸贴在他胸前，忍着泪道：“不是我不信你，你本事再大又能如何？就算我能让大汗废了我，最多也只能住到冷宫去，那我的部落怎么办？蒙古是大汗的蒙古，你最好记清楚，不要痴心妄想。”

    程越抚着她的肩微微一笑，坚定地道：“我也要你记住一件事，我程越说的话，一向算数，我说不会对你置之不理，就一定会做到。”

    奴罕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程越，道：“我比你大十几岁，你不要想骗我。”

    程越微微一笑，道：“骗你有糖吃么？别把年纪当一回事，我才不在乎。你只要记得你是我的女人就够了，我可不是占了便宜就跑的人。”

    奴罕在程越身上刚才被她打的地方揉了揉，眼中隐隐泛着泪光，轻声道：“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你看着办吧。你只要说话算数，我就等着你来接我。”

    程越知道她不信，索性不再解释，抱住奴罕，又与她忘情缠绵片刻，怕别人起疑，才一前一后地回到帐中。

    忽里台大会如期取得圆满成功，忽必烈终于成为了蒙古所有贵族都承认的大汗。程越作为此役总揽全局的统帅，威名宣赫，赤底金龙旗所到之处，除各汗王、亲王和重臣外，普通蒙古贵族一律要避让。

    忽里台大会的最后一天，诸事抵定，忽必烈大宴群臣，所有蒙古贵族、重臣全部出席，程越自然也是座上贵人。

    程越到得比较晚，走进金帐时，发现座中多了些陌生的女人，她们都是各汗王的妻妾，今天已没有正事要谈，她们是专程来服侍各位汗王的。

    在那海身边，跪着一位身着华丽的紫色欧洲贵族长袍的美女，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栗色长发，肌肤胜雪，美丽非凡，饱满的酥胸前挂着一枚精致的十字架，上面至少镶嵌了十几颗精美的宝石，价值不菲。

    “尤弗罗新！”程越在心中暗道。

    时间推回到程越未进帐之前，尤弗罗新生平头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蒙古贵族，宝座上还坐着蒙古大汗忽必烈，吓得她整个人一直在向后缩。

    她只是米海尔八世最小的私生女，并不是拜占庭帝国真正意义上的公主，米海尔八世把她送给那海，只为讨蒙古人的欢心。今天她跟随那海到这里来，生怕那海再将她送给蒙古大汗。蒙古人投降后经常要用送女人来表示臣服，也顺便来拉近关系。她是欧洲贵族，长相又与蒙古人不一样，称得上是很好的礼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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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西征序曲

﻿    今天从她一进到金帐里起，无数道狼一样的目光就始终未离开她的身上，值得庆幸的是蒙古大汗忽必烈似乎对她兴趣不大。

    其实她错了，忽必烈很想得到她，但她毕竟是那海的宠妃，忽必烈刚收服忙哥帖木儿和那海，不愿做多余的事情。

    众多蒙古贵族齐聚一帐，谈天论地，开怀大笑，前些天的大战已然被抛在脑后。只是忽必烈一直不宣布开席，显然在等什么人。

    尤弗罗新向上一看，爱不花的旁边还空着一个座位，帐中的蒙古贵族虽然互相拥挤，也没有人去占据那个座位和它身后的空地。尤弗罗新明白，这个位子一定属于姗姗来迟的此次大战的关键人物——程越！也只有他，能让上至忽必烈，下至普通蒙古贵族心甘情愿地等着他，一点抱怨也没有。

    程越——他真是厉害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高呼：“右军统帅程越到！”帐中顿时安静下来，随后有人笑道：“天赐附马来了，可以开席了吧？”

    众蒙古贵族的笑声未歇，只见帐门一挑，一个眉目俊朗的年轻人穿着一套笔挺的欧式风格的军装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名穿一样军装的部将。

    所有的蒙古贵族纷纷起身与这个年轻人互相行礼，尤弗罗斯再无怀疑，“程越——！”尤弗罗新在心中呐喊。

    程越看到尤弗罗新，尤弗罗新也在看着他。程越将军帽摘下，盖在胸前，左手背到身后，优美地一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欧洲鞠躬礼，再用新学的法语对尤弗罗新道：“中午好！亲爱的女士！”

    尤弗罗新一怔，继而惊喜地险些跳起来！除了她随身一个可以说法语的仆人，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这门欧洲贵族必修的语言了，更不要提她所熟悉的贵族礼节！

    程越为什么会这些东西？他不是汉人么？太神奇了！

    众人看到程越不寻常的举动，都觉得十分有趣。蒙古与欧洲各国联系紧密，对欧洲的礼节和语言并不陌生，但看到汉人这样做还是头一个，而且做得如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

    那海倒没想太多，尤弗罗新只是他的玩物，是米海尔八世为了降低金帐汗国与阿木留克王朝的联盟对拜占庭帝国的敌意而送来的，如果不是这层原因，他一点不介意将她送给程越。

    金帐汗国与阿木留克王朝都信仰伊斯兰教，与坚持信仰佛教、支持忽必烈的伊儿汗国水火不容，所以结成了联盟。这次金帐汗国敢于出兵与忽必烈大战，也要仰仗阿木留克王朝对伊儿汗国的牵制。

    不过现在蒙古各大汗国实现了和解，不再互相为敌，欧亚形势必然因此而大变。

    忽必烈好奇地道：“程越，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语？朕怎么没听过？”

    程越笑道：“大汗，臣说的是法兰克语，欧洲贵族彼此交流的正式语言，刚才只是很简单的问候语，别的臣还在学。”

    忽必烈奇道：“你学这个干什么？有什么用？”

    程越上前一步，掷地有声地道：“大汗，等时候成熟时，臣要奏请大汗西征！整个欧洲，必须置于我们的统治之下！”

    众蒙古贵族先是一怔，接着所有人都狂喜地跳了起来，一起振臂疯狂大吼：“西征！西征！西征！”

    忽必烈也被激起无比的雄心，跟着吼道：“西征！西征！西征！”是啊，蒙古人的几次西征都因为大汗去世中途而废，然后就陷入混战，眼下蒙古已重新统一，西征能不能在自己手中实现？

    蒙古人不愧为最善于开疆扩土的民族，程越连唇舌都省了，只一句话，就激发起蒙古人潜藏在心底的野心。哪还用得着上奏，忽必烈已经准了！

    呼声震耳欲聋，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狂热！吓得尤弗罗新面如土色。她对汉语懂得不多，但程越这几句话她大概听明白了，原来他竟要占领全欧洲！天哪！难道他是魔鬼么？他会不会比蒙古人还要可怕？

    程越展开双臂，轻轻下压，示意蒙古贵族们的声浪小一些，然后提高音量喝道：“不只如此，我们还要毁灭阿木留克王朝，为怯的不花报仇，占领整个非洲！”

    “啊——！”金帐内沸腾到了极点，连与阿木留克结盟的忙哥帖木儿等人都在振臂狂吼，心中的兴奋难以言喻！

    怯的不花是旭烈兀的爱将，也是名将。二十四年前，旭烈兀带领包括怯的不花在内的十二万人西征，五年后便征服了波斯全境，彻底改变了伊斯兰世界的版图。

    正当旭烈兀踌躇满志地想再向非洲进发时，蒙哥汗战死于四川钓鱼城的消息传来，为争夺大汗之位，旭烈兀的四弟阿里不哥和二哥忽必烈为争夺大汗之位大打出手，旭烈兀只好中断西征，留怯的不花留守叙利亚，带领十万兵力回去帮助忽必烈。

    怯的不花只有五千蒙古骑兵和一万五千名杂牌兵。旭烈兀走后，马木留克立即进攻巴勒斯坦。

    怯的不花其时正与诸十字军国家交恶，率军攻西顿，听说马木留克来袭，即刻回军，双方在艾因加鲁特正面对决。

    大战之前，阿迦的法兰克人不仅不帮助他，反过去帮助马木留克让他们补充粮草，蒙古大军的粮草和箭都出现了短缺。既使面对这样的困局，怯的不花仍然拒绝撤退，甚至在大战开始时一度取得优势！

    可惜蒙古骑兵的箭因没有得到补充，面对铺天盖地的马木留克骑兵消耗殆尽，形势立即急转直下。

    马木留克大军发起疯狂的反攻，杂牌军死的死，逃的逃，手下人劝怯的不花先撤出战场，以后再战。怯的不花不肯撤退，他说道：“宁死不退。若有能见到旭烈兀者，可告诉他，怯的不花不愿可耻的撤退，宁以身殉职。希望可汗不要为损失一支蒙军而过度悲伤。就让他这样想：就当士兵的妻子们一年未曾怀孕，他们马群的母马一年未曾产驹。祝可汗幸福！”说完就率领蒙古骑兵继续血战，直到最后因战马跌倒被俘。

    被俘后怯的不花被带到马木留克苏丹忽都司面前。忽都司见到怯的不花的狼狈样，十分得意，试图用言语羞辱他，怯的不花骂道：“如果我死在你手中，我认为这是天意，而不在于你。别为片刻的胜利而陶醉。当我死的消息传给旭烈兀汗时，他的愤怒将像沸腾的大海，从阿哲儿拜占（阿塞拜疆）直到埃及的大门口的土地将被蒙古马蹄踏平！”说完，他又当面讥讽忽都司是弑君自立的小人。

    忽都司大怒，立即砍下了他的头。

    旭烈兀听说怯的不花战死，愤怒至极，确实曾兴兵报仇。但因当时伊儿汗国与金帐汗国的战争连绵不绝，使旭烈兀无暇全力南顾，再次败给阿木留克，无法为怯的不花报仇，令人为之扼腕叹息。

    马木留克王朝对蒙古人的两次重大胜利使得蒙古人无法将势力推进至非洲，更使得伊斯兰文明的重心转至埃及，对后世的影响极为深远。

    伊儿汗国虽遭两次失败，但并未对马木留克王朝心存什么畏惧。之后双方依然打了一连串的仗，伊儿汗国与其它国家和十字军联盟，与马木留克王朝各有胜负，伊儿汗国甚至胜多负少，占领了一些原属于马木留克人的土地，只是始终无法取得大胜。

    所有蒙古人都知道怯的不花这个忠贞的故事，所以当程越提起怯的不花时，金帐内不管是哪个汗国的蒙古人全都两眼发红。尤其伊儿汗国的阿鲁浑，更是边吼边落泪。他是旭烈兀的孙子，怯的不花的事情一直是他们一族的心病。

    忽必烈直视着程越，一字一顿地道：“那你以为，谁带兵出征才好呢？”

    全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程越身上。是啊，谁要领兵出征？你说得这么慷慨激昂，不会是让别人去，借此削弱蒙古的兵力，而你只在南宋虚张声势，想渔翁得利吧？

    程越跨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大声道：“臣当仁不让！”

    程越说得斩钉截铁，话音一落，帐内却寂静无声。

    西征的确是个苦差事，但也是个肥差事。打下来广袤的土地基本上都由西征的人建立汗国，占有己有。这实际上是蒙古人一个分封的形式，所以历次西征，都由蒙古亲王领军，建立起一个又一个汗国。

    可程越是汉人，这要怎么算？打下的地方难道归他么？每个人都希望程越去，但并不希望由他来领军，不过现在的形势又似乎非他不可。

    由别人领军的话谁能压制住程越？蒙古诸王、重臣，所有能征善战的名将几乎都是程越的手下败将，除非忽必烈亲自率军远征，不然程越最后一定是大权独揽，号令全军。然而忽必烈当然不可能去，这中间极费思量，令人左右为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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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深谋远虑

﻿    忽必烈沉思半晌，道：“西征的事情，待你平定日本和南方诸国后再说，现在不宜马上着手。而且，你要尽快，这两个地方都不易收服啊。日本与高丽间隔着日本海，你可以顺便练练你的海军。南方诸国道路难行，瘴厉遍地，朕上次是吃过亏的。听说你为南征配出了药，还派人到南方修路，大概是老天让你成功吧。到时候你如果兵力不足，朕可以令赛音谔德齐多率领些兵马为你助战。”

    这其实也是程越的本意，他今天之所以提起西征，就是要做西征的首倡人，在蒙古诸王脑中注入对西征的狂热，为他下一步的部署提前布局。

    程越道：“是，多谢大汗。”

    忽必烈又道：“你觉得几年后可以？”

    程越马上回答道：“最好是四到五年后，不管臣在南方经营如何，臣都可以发兵随大元西征。”

    忽必烈想了想，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道：“为什么说最好是四到五年？”

    程越道：“因为要看运河的完成情况如何，如果能早些完工，臣的海军就可以载运大量辎重和补给进入地中海，对我们西征极为关键。怯的不花不就是因补给不足才会败给马木留克人的么？这样的错误绝不可再犯！所以臣一见到阿鲁浑，马上就提起了修建运河的事情，臣曾经估算过，若是伊儿汗国全力施工的话，运河最少也需四到五年才会修好，所以就以这个为期限。”

    满帐的蒙古贵族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原来程越早就在为西征做准备了！甚至在战前便已经为战后诸事做出了周密的安排！这是何等的深谋远虑！

    如此说来，刚刚结束的这场大战，程越力主降服三大汗国而不灭，令各汗国不得互相敌对，甚或还有非要把忽土伦带在身边，全是程越为西征做出的种种布局！无论是忽必烈还是三大汗国，都是程越棋局上的棋子！

    程越好大的气魄！

    雄鹰，就该有直达天际的雄心壮志！

    忽必烈听得心潮澎湃，大吼着为之击节叫好！由衷地向程越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好样的！你真是了不起！不愧为朕的天赐驸马！朕恨不得年轻个二十岁，亲自带兵踏平欧洲和非洲！”

    阿鲁浑忙上前一步，大声道：“大汗，我回去后拼了命也要尽早修成运河，十万人不行就二十万，二十万不行就三十万，不过一百多里地，四年后一定可以修成！”

    忽必烈见程越和阿鲁浑十分坚定，重重点了点头。

    忽必烈高声道：“西征之事，是从先祖成吉思汗就已经定下来的大计，后来却屡次因为蒙古内部之争延迟，如今朕重新统一蒙古各汗国，西征是迟早的。各汗国经过此役，损兵折将，好不容易化干戈为玉帛，应该先回去休养生息，等待下一次的西征。在此之前，各汗国愿意自己西征或与别人联手西征的，可量力而为。程越说的对，怯的不花的仇必须报！忙哥帖木儿，朕知道你信奉伊斯兰教，但你首先是个蒙古人！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马木留克人在我们蒙古人面前趾高气昂！你怎么说？！”

    忙哥帖木儿振臂大声道：“只要伊儿汗不与我为敌，从此决不会再帮马木留克对付自己人！”

    “好！”众蒙古贵族齐声大喝。

    忽必烈转头大声道：“程越，朕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由你率军西征！但朕也要讲清楚，西征的兵力，你要占一半，新取得到土地，你也可以分到一半！你看如何？”

    忽必烈的算盘打得很精，三大汗国和禾忽共答应给他十一万兵力作抵押，西征时他只要象征性地派上几万人，就可以合计派出超过十五万的兵力，这对大元的影响微乎其微。而程越却要实打实地派出十五万人，还要由程越亲自率领，南宋必然无力再对大元发动进攻。

    西征要几年很难讲，依程越的脾气，不打下整个欧洲和非洲他是不会停下的，这样元朝就更加安全，并且可以坐享其成，怎么说都是一笔好买卖。

    就算把欧洲的一半分给程越，程越想统治的话反而会更加依赖蒙古人。一来他要到欧洲一定要经过蒙古人统治的地方，二来因路途遥远，必须要与蒙古人互相支援。

    条件忽必烈开出来了，表面上很公平，实际上却是占尽了便宜。忽必烈本以为程越一定会与他讨价还价，没想到程越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忽必烈惊讶得险些以为面前的程越是假冒的，定了定神，上下端详了半天才确定真的是程越本人。

    程越道：“大汗，臣不仅会出动陆军，还会出动海军。臣也有一个条件，臣的海军占领的地方，全归臣所有！”

    忽必烈眉头一皱，心道：海军？不就是水军么？你能派出多少人？从南宋出发两万人最多能到达五千人已经不错了，欧洲那么大，你那点海军能占领多少土地？我最喜欢的是陆地，欧洲的海岛都给你又如何？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怕蒙古人惦记你的土地，所以想多要海岛，用海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恁地小心！

    想到这里，点了点头，道：“好，朕答应你，只要有你海军挂上赤底金龙旗的地方，统统是你的领地！”

    程越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微笑道：“臣领旨谢恩！”

    西征的大计已定，众蒙古贵顿时欢呼起来。这四年，秣兵厉马，四年后，横扫欧洲！财富、美女，都在等着他们！

    程越忽然从怀中取出几本农学的小册子，给了忙哥帖木儿、海都、禾忽和阿鲁浑每人两本。

    四个人不知程越的用意，拿着书愣在当场。

    程越道：“这书是关于怎么种田的，一本你们自己看，另外一本我要你们把它精确翻译成你们能找到的所有的语言，努力将这本书向欧洲和阿拉伯、波斯各地扩散。”

    忙哥帖木儿愣道：“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教欧洲人怎么种田？他们粮草多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越道：“这样做有三重用意。第一，欧洲人根本没有种田的技术，你们把这些知识教给他们，他们会对你们感恩戴德。第二，欧洲人到现在不知道粪便是可以给庄稼添肥的，又不注重卫生，所以所有中西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粪便和尿，臭气熏天，肮脏不堪，老鼠、臭虫到处都是，我不希望我打过去的时候我的士兵生病，更不想去占领一个粪坑！最后，欧洲人深受基督教的荼毒，一点科学的道理都不懂，我要给他们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曙光，开启他们的民智，这对我们很重要！”

    欧洲的中世纪非常黑暗，城市比现在的印度还要肮脏一百倍！因为屎尿横流，所以欧洲人才发明了高跟鞋以避免踩进粪堆里，还制定了各种可笑的法律，比如白天不许向街上倒屎尿，免得泼到别人头上，晚上随便！

    中世纪的欧洲根本没有下水道，更没有农民将屎尿运到农田里增肥，人们随地大小便已成习惯，既使是美仑美奂的皇宫里，甚至皇帝的书房里都有人大小便！对程越这个从后世来的穿越者而言，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中世纪的基督教告诉人们不洗澡才能更接近上帝，所以欧洲除受到阿拉伯文化和古罗马文化熏陶的地区之外，其余的地方人们根本没有洗澡的概念，几十年不洗澡习以为常！欧洲人体味奇重，几十年不洗澡那味道还能闻么？程越很担心自己一进到欧洲就会因受不了而进行大屠杀，所以想先从清理城市中的粪便开始改变欧洲。

    忙哥帖木儿对此确实知道一些，他手下的东正教士兵就让他很恶心。闻言急忙点点头，把书收进怀中，海都和阿鲁浑、禾忽也苦笑着把书收好，程越想得还真够长远，看来他早有打算。

    阿鲁浑问道：“这本书会不会激怒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教廷？他们禁了这本书怎么办？”

    程越道：“不怕，这本书是农书，没有什么明显针对宗教的内容，你们尽量传播就好，他们禁了也不怕，正好会给我一个借口，我西征时会对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有所处置。”

    阿鲁浑吓了一跳，道：“你不仅要征服欧洲各国，还要与罗马教廷开战么？”

    程越没有明说，道：“到时候再说，全看对我们是否有利。你们记住，信仰宗教可以，但决不允许任何人以宗教为借口干涉政事，更不允许反对我们，否则必须加以制裁直至毁灭！世上不允许有高于大汗的存在！”

    从忽必烈到所有的蒙古贵族，听到程越这番话后全都震惊当场！

    蒙古人普遍没有多少学识，所以对宗教就更为虔诚，从最早的长生天到后来的各种宗教，照单全收，顶礼膜拜。

    程越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主张宗教必须置于大汗的控制之下！这样会不会更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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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夭折的刺杀

﻿    旭烈兀西征时，对伊斯兰教廷的打击极其惨烈，尤其是不理会伊斯兰教廷的警告，残酷地对巴格达进行大屠杀，摧毁了整座城市，使伊斯兰教廷对蒙古人畏之如虎，不敢再挑战蒙古人的权威，表现得比较温顺，当然，他们也不会真心地支持蒙古人。

    而东正教被金帐汗国压得喘不过气，对蒙古人更是配合，甚至曾将金帐汗国不喜欢的东正教徒驱逐出教，任蒙古人屠杀。

    最令人讨厌的就是罗马的基督教或称天主教教廷。因为蒙古的势力没有深入到中西欧，他们腐朽和黑暗一点也没有改观。

    程越道：“我写的别的书，大汗应该都给你们了吧？你们愿意看就看，也可以将它翻译后卖到欧洲去，偷偷地卖，哪怕当成疯言疯语都没关系。我们必须在罗马教廷身上切开一道口子，对我们西征大有好处。”

    帐中的蒙古贵族闻言都惊骇难当，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想过打仗的手法竟能细腻到这种程度，战争四年后才要开始，程越就已经着手要将欧洲的各国的水搅浑！

    忽必烈头上也在冒冷汗，程越一语点醒了他。元朝已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了程越太多太大的影响，可是又能怎么办？书是他主动翻译的，各种敕令也是他下的，而且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程越为他做的事情全是对元朝有利的，难道还能撤销不成？程越的心到底有多大？难道比他们蒙古人还大么？

    尤弗罗新一直在发抖，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程越说的话她只能听懂一点点，但就是这一点点，已经把她吓得全身冰冷，牙齿止不住地打战。

    西征……领地……四年……一半……罗马……基督教……征服……开战！

    没有多少欧洲人比尤弗罗新更能了解蒙古人的可怕，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还有比蒙古人更可怕的人存在，就是眼前的这个叫程越的汉人！

    众多在欧洲王室面前颐指气使的蒙古汗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毕恭毕敬，他吩咐了几句什么，马上就全都忙不迭地点头。就算蒙古大汗忽必烈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似乎也只有他敢于反驳忽必烈的意思，敢于与忽必烈讨价还价。他所认定的事情，好像连忽必烈也不能反对！

    四年后，他是不是要征服全欧洲？他会不会比蒙古人还残忍嗜杀？他是不是要毁灭基督教？他到底想做什么？！

    上帝啊，给我一些启示吧，我该怎么办？难道只有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么？

    尤弗罗新牙齿打战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连程越都听到了，略显惊讶地转头望向她。

    那海恼怒地瞪了尤弗罗新一眼，这边正在讨论西征，尤弗罗新这副样子让他很丢脸。

    忙哥帖木儿忙道：“拜占庭人占据了君士坦丁堡，到时候还要请尤弗罗新的父亲米海尔八世让我们借路，不然从伊儿汗国来的军队就要绕很远的路。”

    程越道：“这点不用担心，米海尔八世不让路的话，就拿下君士坦丁堡，正好作为我们补给的中心，我有绝对的把握！”

    忙哥帖木儿的长子脱脱不禁在心中冷笑，对程越的“无知莽撞”非常不以为然，耐着性子道：“大帅，君士坦丁堡的地势十分险峻，不是随便就可以攻得下的……”

    程越一挥手，打断他道：“我知道，它是欧洲最大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也称为新罗马。位于博斯普鲁斯海峡西岸，海峡十分狭窄，可隔岸相望。城市本身坐落在一片小山丘上，南边是马尔马拉海，北边是金角湾，东边扼守赫勒斯滂海峡（即现在的达达尼尔海峡）的入口，西边居高临下俯瞰色雷斯平原。整个城区就是一座天造地设的要塞，易守难攻。不仅如此，它还是东罗马帝国重要的军事大道埃格南地亚大道与小亚细亚地区军事公路的交汇点，是通往亚洲的必经之地，也是从黑海前往爱琴海的唯一通路。此外，城北的金角湾是一处条件极佳的自然港湾，全长约二十里，主航道宽约一里，并有多处分支水道，可供船只停泊。”

    程越一口气把话讲完，众多蒙古贵族，特别是阿鲁浑和忙哥帖木儿等人，已经震惊到张着嘴也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天哪——！程越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知道得如此详尽，简直如他亲眼目睹一般！

    程越对瞠目结舌的脱脱和阿鲁浑道：“你们回去后要尽量收集欧洲的地图，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多派人深入欧洲各地收集各地的情报，其它的不用我多说吧？”

    脱脱和阿鲁浑点头如捣蒜，连忙道：“是，我们一定做好。”两人已经彻底服气了，程越对几千里之外的地形都了若指掌，怎么可能会打败仗？西征的大帅非他不可！真是匪夷所思，幸好他不是自己的敌人。

    不知不觉间，程越已代替忽必烈在帐中发号施令，桀骜不驯的蒙古贵族们乖乖地伏首听命，程越用他无与伦比的战功和高屋建瓴的大局观让他们心悦诚服，况且他是大汗的驸马，又要成为西征的主帅，服从他的命令一点也不丢人。

    尤弗罗新真的要昏过去了，她刚才从程越嘴里听到了一系列熟悉的地名，看程越果决的手势就可以明白，程越有夺取君士坦丁堡的意思。君士坦丁堡，她父亲的城市！她和姐姐玛丽亚委身给蒙古人究竟有什么意义？最终蒙古人还是要征服全欧洲么？

    蒙古人动辄屠城所显示出的残暴顿时萦绕在她心中，她不能想像君士坦丁堡被屠灭的惨状。上帝啊，拯救你的子民吧，为什么来自东方的屠夫总是络绎不绝？我们为什么要遭受这样无穷无尽的痛苦？

    做些什么！我应该做些什么！

    程越做完大致的部署，环顾金帐，斩钉截铁地道：“总之，怯的不花的仇我必须报！西征的大业我必须完成！谁敢坏我的大事，无论是他是谁，在哪里，我都不会允许他活在世上！四年的时间，足够各位准备，四年后，我们将席卷天下！”

    蒙古贵族一个个热血沸腾，对程越以蒙古人自居更加高兴，齐声道：“是！”完全把程越当成了自己人，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忽必烈听得出程越是真心要西征，真心要为怯的不花报仇，十分欣慰，转头对塔剌海小声道：“程越不愧是朕的驸马，他虽是汉人，可是比蒙古人还蒙古人，如是不是他，朕这次会惨败，更不要提西征了，朕想赐他一个蒙古名字，你看怎么样？”

    塔剌海连忙道：“大汗，千万不要。大汗可以重重封赏他，只是别赐他蒙古名字。程越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他已经二十一岁了，按照汉人的规矩，二十岁就该赐字，可他身边的长辈那么多，全是位高权重之辈，却连字都没有，大汗不觉得奇怪么？我怕大汗赐他蒙古名字反而会适得其反，得罪他家中的人。”

    忽必烈不由点头道：“你说得对，他的家世未明，的确很古怪，暂且放放吧，天赐驸马的名号已经够响亮的了，呵呵。”

    尤弗罗新眼见程越已经把话说完，围在他身边的蒙古贵族也开始各回座位，露出了程越的身形。一咬牙，颤抖着从怀中抽出防身用的匕首，小心地拔刀出鞘，不让刀发出声音。看准了程越的前胸和进击的路线，猛地起身，握紧匕首就要扑向程越。

    尤弗罗新刚跨出第一步，突然感到脖子一紧，无法呼吸，身形牢牢被人制住，握刀的右手一阵剧痛，手指被一股大力捏得不得不松开匕首。

    尤弗罗新大骇，她竟然被发现了！那她还有活路么？！

    尤弗罗新听到背后有一个女声对她道：“不许出声，否则你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

    尤弗罗新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忽土伦！原来她一直在盯着自己！

    尤弗罗新听话地放松身体，重新坐回她的座位，一抬头，便看到忽土伦冰冷的眼神。

    尤弗罗新吓得身体一缩，可怜兮兮地看着忽土伦，小声道：“我……我是想把刀献给程越，那把刀是我的父亲赐给我的，没有别的意思。”说着还把刀鞘递给忽土伦。

    忽土伦收刀入鞘，淡淡地道：“那就由我送给他吧。我知道君士坦丁堡是你的故乡，这次我可以放你一马，下次你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

    尤弗罗新慌忙点头，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肖震身为程越贴身的侍卫，早已悄悄注意到这一幕，只微微一笑，并未惊动程越。

    西征的事情确定下来，忽必烈非常高兴，大宴群臣，程越又是焦点中的焦点，不时有汗王和大将到面前请教，程越细细为他们解释，直到每个人都得到满意的答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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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实践出真知

﻿    阿鲁浑要修的运河是重中之重，他与程越商议得最久，也最热烈。程越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了阿鲁浑一大叠图纸。不但有最重要的地图，还有一系列的施工图，分解图，再加一本施工的注意事项，看得阿鲁浑眼花缭乱，对程越更加佩服。

    程越将图一一摊开放在桌子上对阿鲁浑详加解释，饭都顾不上吃。

    完泽心疼程越，将烤肉切成指甲大的小块，坐到程越的身边，待程越稍歇一下便马上塞进程越口中几块，让他可以边吃边说，看得众人大赞完泽贤惠。

    囊加真不落人后，捧着马奶酒在一旁服侍，不时为程越润喉咙。

    两位公主精心服侍程越，程越坦然受之，连个谢字都没说。众蒙古贵族不禁为之感慨，程越的地位之超然可见一斑。

    忽必烈指着两位公主对众妃酸溜溜地道：“你们看看，这两个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侍候过朕？连你们都没有这么用心地服侍过朕吧？程越那小子还完全不当一回事，真是……气死朕了！”

    塔刺海笑道：“这可没办法，是她们心甘情愿的，程越不是不感激，只是他现在太忙，顾不上。”

    忽必烈摇摇头，道：“眼看就要回去了，这两个丫头越来越离不开程越，这怎么行？你们经常去程越那儿吃饭，看不看得出程越究竟要娶哪一个？”

    撒不忽眼睛一转，笑道：“我看他是想都娶了，谁也不愿落下。”

    忽必烈没好气地道：“我们蒙古没有这个规矩！他一个人想娶两位蒙古公主，岂有此理！”

    奴罕偷偷指了指忽土伦，取笑道：“兴许是三位呢。”

    伯要兀真气鼓鼓地道：“他敢？忽土伦是那么好说话的么？程越的侍妾也肯做？”

    忽必烈奇怪地看着他的这几位皇后和皇妃，心中暗暗纳闷，怎么好像她们已经认定程越会娶两位公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被蒙在了鼓里？

    程越吃了几块肉，喝下一口酒，对阿鲁浑道：“你明白了吧？修这条运河没这么简单的。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到你那里帮你主持，大都有一位很好的人选。我还会派工匠去教你如何烧制水泥，配置混凝土，炸药也会到那边去做，但配方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别生气。有了炸药，可以帮助你大大提升施工速度，你遵照我教你的办法认真地做，一定可以在四到五年内修成。修成还不算完，你要留出二十倍的宽度以待日后扩建和建设附属的建筑。”

    阿鲁浑惊讶地道：“二十倍宽度？为什么要留这么大的地方？”

    程越道：“现在的船小，以后的船要大上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不留出这么大的地方不行。”

    阿鲁浑骇然道：“不可能吧？再大船身无法承受，木板之间的咬合就是大问题。”

    程越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内行人，但以后的大船都是用钢所制，不会再用木头。”

    “钢？”阿鲁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禁狐疑地道：“钢那么重怎么能浮在水面上？”

    程越眼一瞪，气道：“你试过么？怎么知道浮不起来？你回去用薄钢板做一艘小船试试看能不能浮起来！想当然能行么？在此之前你能想到人可以飞么？我还不是做到了？”

    阿鲁浑被程越说得唯唯诺诺，忙道：“是，我回去一定试一试。”

    程越提高音量道：“你记住，实践出真知！无论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都要一一验证过才能知道事物的真相，不要人云亦云，更不要这本经书怎么写，那个圣人怎么说你就信以为真。如果成吉思汗听信别人的话，蒙古人有今天么？这句话你要永远记得！”程越即将与完泽或囊加真成亲，算起来是阿鲁浑的姑父，所以对他说话用不着太客气。

    程越这句话当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此言一出，满帐的蒙古贵族都立即陷入沉思。

    实践出真知是唯物主义的核心内容，而宗教是唯心主义的主要形式，两者简直水火不容。

    程越的思想一次又一次颠覆了蒙古人的惯常思维，让他们感到新奇之余，常常会有醍醐灌顶的感觉。程越在一步步地带蒙古人走出宗教的泥淖，帮助他们竖立起一些新的观念。

    忽必烈同样被程越这句话所打动，定定地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那些喇嘛对他宣扬的东西已经有许多被程越所揭穿，比如喇嘛一直鼓吹的佛法，被程越杀得血流成河后再也不敢向他提及了。那么，除此之外，喇嘛们还骗了他什么呢？回去后可以详细查查。

    今天晚上是忽里台大会的最后一晚，明天，四大汗国、蒙古各部会各奔东西。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很困难的，因此众人格外珍惜，一直饮酒狂欢到次日凌晨才开始有人陆续离席。

    程越把事情都交待完后，与众人唱着，跳着，彼此感情好得一塌糊涂。

    海都最舍不得忽土伦，几次拉着程越的手红着眼说这说那，话中满是愧疚。

    程越把胸脯拍得震天作响，才让海都放了心。

    海都不是吝啬的人，何况他还有意要拉拢程越，当即给了忽土伦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千精锐骑兵和一万匹马，最让程越高兴。

    程越无以为报，摘下自己的马刀送给海都。

    程越的马刀由南宋最好的工匠打造，精致异常，锋利得可怕，世上只有三把，全在程越手中。海都很喜欢，他还想要程越的望远镜，程越坚决不肯给，又要弩，更不行，最后加送一万支新式箭了事。

    忽必烈见程越送给了海都一些好东西，暗暗打着自己的主意。是不是能从程越那里要到更好的东西？看样子很难，但总得试试。

    凌晨，忽必烈太过困倦，宣布散席。因为入夜太晚，程越没有回右军大营，就宿在中军。囊加真把她的大帐让给程越，自己去跟完泽睡。

    程越当然没客气，囊加真拿东西的时候被程越压到床上调戏了一会儿才放走，接着倒头就睡。

    上午程越睁眼醒来时，完泽和囊加真正在帐中小声地说着话。

    程越伸了个懒腰，两位公主听到声音，连忙来到程越身边。

    完泽刚说了句“醒了？”两位公主就被程越同时拉到床上搂得紧紧的。

    三人并肩躺在一起，程越闻着她们的发香，不时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大享齐人之福。

    完泽好不容易张开双唇，道：“父汗要你醒来后直接到金帐，大家都要告别，说不定会有事请教你，送一送他们也好。”

    程越含着囊加真的香舌，含混地“嗯”了一声，伸手探进囊加真的衣服里乱摸一通，摸得囊加真气息咻咻，轻轻**起来。

    完泽脸红心跳地轻拍程越的手，道：“好了，快起来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没等程越回答，帐门被推开，伯要兀真走了进来！

    完泽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向伯要兀真行礼，脸红得像一块红布。囊加真被程越压着起不来，只好抓过被子盖到自己脸上，不让伯要兀真看到她羞红的脸。

    程越的手来不及从囊加真怀里抽出来，与伯要兀真大眼瞪小眼，愣在当场。

    伯要兀真见程越没有一点惶恐不安的意思，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不好把话点明，只好轻咳一声，先转过身去。

    程越这才把手轻轻抽出，又亲了亲囊加真，在她耳边道：“没关系，你不用怕。”然后整理衣服，与羞不可抑的囊加真一起站起身。

    程越笑道：“殿下怎么有空来了？是大汗催促臣么？”

    伯要兀真转过头，狠狠地盯住程越，气道：“你……知道还不去金帐？”

    程越道：“殿下不要误会，臣刚醒，两位公主可以作证，臣马上就去。”

    伯要兀真嗔怒地道：“快去，哪有让大汗等你的道理？”

    程越躬身一礼，微微一笑，开门出帐。

    程越刚出去，伯要兀真几步走到囊加真面前，抱住囊加真心疼地道：“怎么样？程越占了你多少便宜？你怎么这么老实，任凭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又回头对完泽埋怨道：“还有你，也不拦着他，程越欺负你没有？你们是公主，哪能让他为所欲为。”

    两位公主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囊加真嚅嚅地道：“他……他就是亲一亲，摸几下，没做别的。”

    伯要兀真气得险些晕过去，低声叱道：“那也不行！哼，我早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们，果然是这样。连蒙古公主也敢玩弄，他真是……完泽，他对你也是这样么？”

    完泽含羞点了点头，为程越辩解道：“不能怪他，我们……我们是心甘情愿的。”

    伯要兀真被两位痴情的公主气得无可奈何，长叹一声道：“程越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许诺？不然你们两个不会这么糊涂。”

    完泽和囊加真相视一笑，并不答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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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告别

﻿    伯要兀真怔了一怔，惊喜地道：“难道～？啧啧，程越真是胆大妄为！那好，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别让他太放肆就好。”

    两位公主红着脸点了点头，伯要兀真不禁大为好奇，凑近问道：“程越到底打算怎么做？”

    两位公主只是不说，伯要兀真探了半天口气也一无所得，只好笑着放过她们。

    程越来到金帐，大部分的蒙古贵族已经等在帐中，忽必烈当然也在。

    程越走到忽必烈面前，行礼道：“臣不胜酒力，来迟一步，大汗恕罪。”

    忽必烈哪会怪他，笑眯眯地道：“不要紧，反正也不急。你去打个招呼吧，他们就要出发了，下次见面还不晓得要什么时候。”

    程越忙上前与众蒙古贵族道别，忙哥帖木儿、禾忽、都哇、阿鲁浑相继与程越寒暄拜别。

    程越最后走到海都面前，海都依依不舍地把忽土伦交到程越手中，叹了口气，又哈哈一笑，互道珍重后转身离开，连头都不回。

    满帐的蒙古贵族很快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跟随忽必烈的蒙古各部诸王。

    忽必烈召呼程越坐到近前，道：“程越，你看这几年三大汗国不会再有麻烦了吧？”

    程越道：“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不会有。臣向他们说得很清楚，如果他们再敢背叛大汗，他们不会再有下一次的机会。况且他们的兵力大损，大汗的兵力不减反增，他们还能怎么样呢？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大汗发动西征，他们可以向西开拓疆土，弥补自己的损失。”

    忽必烈道：“西征的事……”

    程越接口道：“大汗放心，臣知道怎么办。”

    忽必烈微微一笑，举起马奶酒与程越对饮一碗，道：“朕放心得很。”

    各汗国的贵族都离开之后，忽必烈下令拔营。来时的二十多万人马变成了三十多万，兵强马壮，旌旗招展，气势更盛。

    程越的军队人数也大大增加。除来时的六千多人外，奴隶组成的新军有五千人，加上他们的家眷就将近一万。忽土伦率领一千精骑，两位公主也有一千多亲军，再加上海都送的一万匹马，声势浩大，俨然自成一军。

    两位公主又钻进了程越为她们准备的马车，不同的是，这次车里多了一个忽土伦。

    忽土伦羡慕地在车中到处摸索，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为马车的豪华舒适而震惊。

    完泽笑道：“喜欢么？喜欢的话我回头跟程越要一辆，为你特地订做一辆加大的，这样你也可以在车里舒舒服服地睡觉。”

    囊加真笑道：“姐姐，不用你说，程越肯定会做，海都可是生生送了一万匹马呢。”

    完泽取笑道：“那可是她为自己攒的嫁妆，海都还留下了好几千匹呢。”

    忽土伦脸红过耳，小声道：“这些事就不提了吧，我听说汉人不喜欢女人打打杀杀的。”

    囊加真眼睛一转，笑嘻嘻地道：“谁说的？程越不是一般的汉人，他就喜欢女人有本事，你本事越大他越喜欢。”

    忽土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有再搭腔。

    大军前行半日，入夜扎营。

    程越的帐中又是一片欢声笑语。塔剌海没吃够那天的烤肉，逼程越再烤，程越只好从命，一群女人吃得眉开眼笑，只有忽土伦始终在程越身边帮忙。

    次日再次启程，中午时分已远远望见阿力麻里城。

    蒙古各大部族的部众在阿力麻里城外扎营，看到忽必烈的大军回返，欢呼声接连不断。这次弘吉剌部和汪古部都损失惨重，忽必烈势必要对他们好好补偿。

    再前行一个多时辰，大军入城，程越自去休息。

    两位公主不能再跟随程越，倒是忽土伦默默地跟着进了程越的大帅府，让众人为之侧目。

    程越进了后宅，往床上一躺，丁香连忙放下行李，上前为程越按摩头和肩。阿娇、婉儿一左一右，坐到旁边为程越捶腿。

    众妾在张淑芳的指挥下收拾住处，只有忽土伦不知所措。她第一次进程越的内宅，张淑芳又不派给她工作，忽土伦呆立半晌，开始帮着收拾行李和铺床。

    忽土伦的地位很尴尬，她不是侍妾，又不算人质，当初她说要做程越的奴婢也不会有人当真。那她到底算什么人呢？程越不说话，谁都不知道，自然就不会有人差遣她。

    程越闭着眼睛道：“忽土伦，你那些人都安排好了么？”

    忽土伦道：“是，都安排好了，我让手下千户安排的。”

    程越“嗯”了一声，道：“我想这么安排，等回到临安后，你那些人和奴隶新军合成一军，由你率领。训练按照我的法子重来，装备与我的一样，成为我的近卫军，你看怎么样？”

    忽土伦吃了一惊，道：“那当然好，可这样你还让他们回去么？”

    程越懒懒地一笑，道：“你不走他们怎么走？个别有回去的就要退回全部装备，连衣服都不能留一件。”

    忽土伦轻咬嘴唇道：“你让我跟着你到什么时候？真的要一辈子么？”

    程越嘿嘿一笑，伸出一只手，忽土伦上前握住。

    程越睁开眼睛，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我说话算话，就一辈子！”

    忽土伦的心在狂跳，好不容易勉强控制住这股悸动，道：“那我算什么人呢？”

    程越浮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道：“你迟早会知道的，现在不是时候。”

    忽土伦乖乖地“哦”了一声，心里欢喜无限。知道这是程越为让她放心告诉她的，程越对她早有安排。

    晚上，忽土伦被安排到一处单独的住处，在内宅的角落，这样就听不到程越与众妾欢爱的声音。

    忽必烈休整了好几天，非常忙。一来要清点死伤，重新布署守军。二来要重重封赏蒙古各部。此战以和解告终，战利品很少，忽必烈颇费了番思量。好在阿力麻里屯兵已久，各种物资堆积如山，虽说有些肉疼，总算能应付过去。

    蒙古各部没有过多计较，三四年后还有程越的西征呢，那才是真正要发财的时候！

    程越和撒不忽担心回大都后机会不多，在那间房子里又幽会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撒不忽直接把奴罕也带来，两妃一起服侍程越，奴罕才得知这个惊人的秘密！

    奴罕吃惊，马可波罗更吃惊。他本以为只有一个妃子与程越私通，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个！我的上帝啊！

    眼看就要离开阿力麻里，下一次能这样待在一起还不知是什么时候，两妃与程越尽享鱼水之欢，险些因身体虚脱无法回去。

    这几天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程越解救上万奴隶并且用他们组建新军的事情轰然传开，奴隶的新军就在城外驻扎，离蒙古各部扎营的地方不远，于是很快就有脑筋动得快的奴隶趁夜逃往奴隶军驻地恳求收留。

    大家都是奴隶出身，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推？反正军中人数众多，藏几个人一点都不难，这些逃奴就安置了下来。

    蒙古各部发现有逃奴，又惊又怒，遍寻各处都找不到，最大的可能当然就是逃进了奴隶新军，但奴隶新军可是程越的！蒙古各部谁敢闯军营向程越要人！一刀杀了你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进去搜查了！最后只能眼看着新军营的大门望门兴叹，回去亡羊补牢，加强戒备。

    岂料蒙古各部的奴隶们见没人奈何得了程越，大受鼓舞，不断有奴隶成群结队地逃走，连掩饰都不掩饰，直接就往奴隶军的大营里钻。

    奉程越之令暂时掌管奴隶军的李庭和刘国杰干脆日夜敞开大门，只要进得了门的，一律庇护！

    蒙古各部闻之哗然，群情激愤，但商量了半天，甚至告到了斡罗真和爱不花那里，还是没有人敢于出头到程越那里兴师问罪。

    程越早知此事，但他故意装聋作哑，还不许手下人谈论。

    爱不花考虑再三，终于在忽必烈面前提起此事。忽必烈深感棘手。程越既然装糊涂，说明他暗地里支持，就算自己将程越找来，他也必有一番说词让自己难以应付。

    程越的伶牙利齿可是出了名的，反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蒙古各部又没集体告到自己面前，索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让爱不花去找程越商量。

    爱不花连连苦笑，忽必烈都不管，他哪来的办法可想？好歹自己告诉了大汗，回去能有所交待就行。

    蒙古各部从爱不花口中隐约得知大汗不方便出面，无奈之下只得自己想办法，入夜后便将奴隶绑起来，使他们无法脱逃。

    谁知此举激起了奴隶们更大的愤怒和更坚定的决心。就在程越与两位皇妃在密宅中共效于飞的当天，奴隶们利用白天的机会互相串联，分配任务，于晚间用各种方法挣脱绳索，再互相救援。

    一切都很顺利，获救的奴隶越来越多，直到被半夜解手的蒙古人发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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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奴隶夜逃

﻿    蒙古人发觉后立时吹响号角，通知各部落。各部落骑兵纷纷上马举刀，想镇压住奴隶们不让他们逃跑，但此举使得奴隶们愈发激烈地反抗，将各部落的人打伤了几百个，爆发了一场足足有一万多人的大逃亡！

    一万多奴隶拖家带口，骑上蒙古人的马匹，迅速集结到指定的地方，结成大阵，冲破蒙古人匆忙的阻截，发疯似地跑向奴隶军大营。

    把守营门的奴隶军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奴隶来投，惊得目瞪口呆，又不好把他们拒之门外，只得先把人放进来再去禀报。

    李庭、刘国杰深夜得报，大为震惊，深感兹事体大，立即由刘国杰亲自飞报程越。

    刘国杰带一小队人马疾奔到阿力麻里城门外，亮出制服，喝令打开城门，有紧急军情。

    守门人见是右军主帅程越的手下，不敢拦阻，放刘国杰直奔程越的右军大帅府。

    程越搂着柔娘和媚儿睡得正香，宋夫人敲门进来，说刘国杰有急事禀报。

    程越披衣下床，与宋夫人一起来到前厅。

    刘国杰见到程越，满脸愧疚地道：“大都督，属下怕是为大都督闯了大祸。刚刚有一万多名奴隶集体逃亡，全逃进了属下的军营。属下不忍赶他们出去，暂时收留下来。蒙古各部前几天已经一肚子怨气，这次不会还忍气吞声吧？”

    程越惊讶地道：“一万多？前几天加起来逃进大营多少？”

    刘国杰道：“前几天一共只有三千多，仗着大都督的威名，蒙古人不敢怎么样，可这次人太多了，他们……”

    程越挥了挥手，对刘国杰道：“这件事你做得对，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你去找脱脱和马福，让他们带一千精骑和一百枪兵去给你压阵，如果蒙古各部有胆敢冲营的，都给我抓起来。有敢动手伤人的，该杀就杀，不要手软！”

    刘国杰大感振奋，跟着这样的上司，死也值了！感激地向程越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匆匆而去。

    程越让宋夫人回去休息，自己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房接着睡。

    蒙古各部的民众没有拦住逃跑的奴隶，反而有几百人被奴隶们所伤，气得七窍生烟。大批家中有奴隶逃跑的蒙古人蜂拥来到各自部落的头领和诸王的帐中，对程越破口大骂，要各部诸王出兵去程越的奴隶营抢人。

    蒙古诸王哪个不明白程越的厉害，斡罗真、爱不花、图古勒、土土哈等人都不愿出兵与程越对抗。无奈民情汹涌，蒙古诸王紧急聚到一起商议，决定先派人包围奴隶军大营，待天亮后再请忽必烈出面与程越交涉。

    命令下达，各部蒙古骑兵听说要进逼程越的军营，心里都在暗暗打鼓。无奈军令难违，只好上马出发。各部合军共三万人，犹犹豫豫地来到奴隶军大营前。

    奴隶军营门挂着一排新式马灯，脱脱亲自站在马灯下，听到远处轰隆隆的马蹄声，回头高呼道：“戒备！”

    马福将一百枪兵分配到各处，李庭居中指挥，刘国杰在脱脱的背后，为脱脱压阵。

    斡罗真和爱不花等人循灯光望去，见守在大门口的竟是脱脱，隐约身后还有枪兵存在，更觉头皮发麻。

    脱脱是程越的心腹，他在这里与程越亲自来没什么两样，更何况程越还派了枪兵，这就等于说程越不惜与他们翻脸，也要保住奴隶们的性命。

    问题是，他们要怎么办？与程越闹翻显然太不明智，也会被人唾骂。斡罗真、爱不花、土土哈都在战场上被程越所救，图古勒先是被程越饶了性命，又投降程越。他们欠程越的还都还不清，怎么好意思为了一万多奴隶就与程越兵戎相见？况且程越没有主动招手，是奴隶们自己逃过来的。

    一大群蒙古各部将领左右为难，呆立不动。脱脱只见一片火把，还是看不清来人，用蒙语喊道：“外面是谁？报上名来！以免误伤！”

    斡罗真沉默不语，爱不花尴尬不言，土土哈把脸侧到一边，图古勒装没听到。

    这几个最重要的人不讲话，其他人更不待言。三万大军一片沉寂，哪像来找麻烦的，罚站还差不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批人马杀到又不表明来意，这算什么？理不直气不壮么？

    爱不花瞧瞧身旁诸王，知道他们都不方便出面，只有他还勉强可以站出来，于是轻咳一声，拍马上前，喊道：“对面是脱脱军长么？我是爱不花。”

    脱脱看到爱不花的身影，也打马前行几步，笑道：“王爷深夜来此，有何见教？”

    爱不花叹了口气，道：“脱脱你何必明知故问？爽快点说话好些。”

    脱脱哈哈大笑道：“好。那咱们就明说吧，我们大帅让我们把守大营，不许任何人滋扰里面的人，下官职责所在，王爷不要为难下官。”

    爱不花皱眉道：“里面的逃奴总共一万多人，都是从我们各部逃到你军中的，难道要我们不闻不问么？”

    脱脱笑道：“这可不是下官管得了的，好在现在离天亮也没多久了，王爷不妨等城门打开后找我们大帅理论，或者到御前陈情，王爷还怕没有公道么？”

    爱不花望向脱脱身后黑压压的大营，心里明白，程越既然下令要脱脱等人守营，必定布置得如铁桶一般，别看己方有三万人，再加一倍也攻不进去。

    想到这里，喟然一叹，道：“好吧，程越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就依你，到大汗面前说去。”

    脱脱拱手笑道：“多谢王爷。既然如此，不如请各位进营奉茶，天亮后进城面圣。”

    爱不花回头一望，见斡罗真等都在点头，于是也点头道：“行，你有好吃好喝的都拿来，我们大半夜的赶来，你不许亏待我们。”

    脱脱哈哈大笑，伸手延请诸王和头领进营，三万大军下马休息。

    不到一个时辰，天色已亮。爱不花等人率三百余骑从营中出发，直奔阿力麻里城，进城后很快赶到忽必烈下榻的宗王府。

    忽必烈刚用过早膳，听说爱不花、斡罗真等各部诸王首领一齐求见，纳闷出了什么事，将他们传了进来。

    当听说昨晚有一万多奴隶夜奔，还打伤了几百蒙古人，忽必烈攒紧了双眉，问道：“你们去奴隶军大营了么？程越知道此事么？”

    爱不花道：“我们去到大营时，守在门口的是脱脱和程越的精锐骑兵，另外还有枪兵，程越早有防备是真，知不知情很难说。”

    忽必烈无法再置身事外，叫来一个内侍吩咐道：“去把程越唤来，就说朕要给他调解一二。”

    内侍领命退下。

    忽必烈道：“以你们与程越的交情，直接去找他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朕出面？”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土土哈道：“大汗，虽说跑了一万多奴隶，但各部还有几十万呢，程大帅救过我们的命，怎么好意思找上门去要人？我们反倒应该送过去一些才对。到这里也是被逼无奈，不然交待不过去。”

    斡罗真和图古勒等人默默点头，爱不花苦笑一声，也默认了。

    忽必烈两手一摊，道：“那他来朕怎么说？让他交人他不肯，还冲你们发火怎么办？”

    图古勒连忙道：“我们东弘吉剌没话说，不给就不给，全当送给大帅。”程越饶了他们东弘吉剌的叛军，他哪敢跟程越要人。

    土土哈一怔，道：“我那儿的奴隶没几个汉人，不用算上我。”钦察军的奴隶基本上都是俄罗斯人，只有几十个汉人奴隶，全逃光了也没什么。

    斡罗真斜了一眼图古勒，闷声道：“西弘吉剌逃走三千多奴隶，有的家里男人战死了好几个，离开奴隶根本活不下去。别的就算了，程……大帅只要把这些人的奴隶还给他们就行。”

    爱不花点头道：“汪古部也是这样，这次汪古部死伤惨重，奴隶举家逃走了两千多，有些人家中马上就没了干活儿的，冬天还没过去，让他们怎么活？不用都还，少还点儿也行。”

    其他各部跟着一一报上损失，他们离程越的军营较远，逃走的人不算多，还承受得起，能要回来当然好，要不回来就当是结交了程越这个朋友。

    忽必烈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他们对程越的畏惧和尊崇，若是换另一个人，他们绝不可能这么好说话，一早杀上门去烧杀殆尽了。现在却几乎是在哀求，真是……唉，情何以堪！

    程越奉命来到宗王府，不需通报，直接进殿。蒙古各部诸王、首领见他出现，纷纷起身与他见礼，不敢怠慢。

    忽必烈请他坐下，程越开门见山地道：“大汗这么早相召，是不是为了奴隶夜奔一事？”

    忽必烈见他没故意装糊涂或推得一干二净，微微一怔，笑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朕还没问你就想说了？”

    程越笑道：“臣敢做敢当，推托做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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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为奴隶赎身

﻿    忽必烈点头笑道：“好，那你想怎么办？朕想听听。”

    程越扫视一圈，道：“我且问你们，奴隶为什么要逃亡？你们谁来说说看。”

    土土哈不解地道：“这还用说么？当奴隶多苦啊。”

    程越道：“是啊，奴隶的日子苦，可我军中的日子就好过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更苦！简直是残忍！要练出精兵来，必须得这样！最早一批奴隶军被我操练了十几天，人人叫苦不迭，非但如此，一半以上的人都挨了鞭子！你问他们，他们只有一句话，比当奴隶还惨！可是我军营大门日夜开着，不禁外出，他们可以随时离开，为什么没有人走？就是因为我把他们当人看！”

    顿了一顿，程越又道：“什么叫当人看？他们在我这里，不必担心妻子被玩弄，儿女被虐待。不必担心生病没人医，干不了活儿被抛弃。不必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必担心会无缘无故挨打，更不必担心他们的生死由别人任意决定！”

    斡罗真嗡声道：“可他们是奴隶，本来就该这样啊。”

    程越瞪了他一眼，道：“本来？我问你，那些奴隶是犯了什么罪，还是欠了你们还不起的巨债？”

    斡罗真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词穷。按照元朝律法，人变为奴隶只有两条途径，犯罪官卖或是卖身为奴，但蒙古人哪管那套，出征后抢一些奴隶回来天经地义，算是战利品的一种，从来没人会管。

    这件蒙古人习以为常的事被程越说破后，令在场所有人都有点心虚。

    程越道：“你们把人抢来让他们做奴隶本来就违法，怎么能真当他们是奴隶了？好，这些属于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他们现在跑到我这儿来，你们让我怎么把他们送回去？硬说他们是奴隶能行么？你们把国法置于何处？”

    蒙古各部大眼瞪小眼，被程越说得哑口无言。抢夺人口做奴隶在蒙古各部行之有年，约定俗成，明知违法，但所有人包括忽必烈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被程越一言否决，蒙古各部当然无从辩驳，陷入尴尬之中。

    爱不花轻咳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你让我们交人肯定办不到。”

    程越挥了挥手道：“我知道，所以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眼前的事另当别论。人到了我大营中，我不可能把他们再交给你们。不过我也明白，这次各部战死者甚众，少了人干活儿，有些家里就撑不起来。这样吧，凡是家里奴隶都跑光了的，我替大汗每户赠银十两。记住，是赠，不是赔，也不是买。没跑光的，按逃跑的人数，每户赠银一到六两不等。你们各自回去统计，我就以你们报上来的为准付钱，如果有敢欺瞒的，罪责就算在你们头上，以军法论处！”

    各部诸王和头领大喜，这可是真金白银！忽必烈赏赐虽多，但多数都是宝钞，赏银最多的一次也只有一万两。程越不同，一万多名奴隶出手就是几万两！本来他们就理亏，没想着能从程越手中得到多大的补偿，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喜滋滋地急忙点头应承下来。

    程越转身对忽必烈道：“大汗，臣与各部商议完了，大汗满意否？”

    忽必烈向他竖起大拇指，笑道：“朕很满意。”程越刚才恩威并施，有理有节，最让他高兴的是程越以他的名义赏钱给各部，这个弯绕得再好不过。

    上下皆大欢喜，各自辞别。明天就要动身回大都，今天每个人都很忙。

    傍晚，忽必烈再次大宴群臣，程越如约送来了一箱箱的银子，各部喜不自禁。

    那木罕对程越再无当初见面时的傲气，心悦诚服地与阔阔出、牙忽都过来敬了几次酒，与程越言谈甚欢，言语间都有不舍之意。

    蒙古各部对程越既佩服，又得了他的好处，更是亲热。有好几个部族非常罕见地主动向程越赠送蒙古“侍女”，想借此拉近与程越的关系，都被程越婉拒。

    忽土伦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里，脸上绽出微笑。

    为了拉拢蒙古各部，程越喝得昏头涨脑，后来全靠两位公主和忽土伦为他挡酒。

    散席时，程越的脚步不自觉地踉跄起来。换作平常，当然是由肖震、马福搀扶。不过现在有了忽土伦，这两位就可以免操这份心。

    忽土伦将程越扶上马，自己也骑上去，紧紧搂住程越，再用完泽给的皮件包住程越的头，不让他吹到风，慢慢踱马而回。

    程越舒服地倚在忽土伦温暖的胸前，两手按在她的大腿上，喃喃地道：“忽土伦，你真是个好女人。”

    忽土伦嫣然一笑，贴在他耳边道：“我们蒙古女人服侍男人不亚于汉人的，你以后就知道。”

    程越揉了揉她的大腿，笑了笑，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

    忽土伦听着程越均匀的呼吸声，心中泛起一阵柔情，细心地紧了紧程越外衣的下摆，让他能更暖和些。

    回到府中，忽土伦二话不说，将已经睡着的程越背到身上，马福为程越盖紧衣服。忽土伦背着程越直入卧室，把他交给张淑芳和柔娘。

    众妾侍候程越脱了衣服，钻入被中。张淑芳对忽土伦笑道：“有了你真好，官人在外面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也可以帮我们看着点儿官人。”

    忽土伦笑道：“我可看不住他，今天还有好几个部落的诸王和首领要送他女人呢，他如果开口要了，我能怎么办？”

    婉儿娇笑道：“官人若是想要啊，几百个女人随便就有了，他要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这个你不用管，官人自有主意。”

    忽土伦不由两颊发红，连忙退出程越的卧室，自回去安歇。

    第二天早上，忽必烈下令全军出发。

    程越的右军先行，在城门外与那木罕等人拜别后，程越率右军四万余众踏上归程。这四万多人里有程越带来的六千余宋军和忽土伦的一千精锐，再加上近两万奴隶新军，一万多匹马，军容之壮盛，远胜来时。

    没走出多远，完泽和囊加真的马车从后面追了上来，塔剌海等四妃也坐在车里，又如来时一样，与程越并在一起。

    此时已是农历十一月底，天气寒冷，没人愿意离开马车。

    塔剌海招呼程越一起进来，程越让忽土伦到柔娘的车里去，自己老实不客气地挤进撒不忽和奴罕中间，舒舒服服地前行。

    下午，撒不忽突然指着窗外娇笑道：“程越，你看，我们堆的雪人儿还在呢。”

    众人都兴奋地向撒不忽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个熟悉的雪人依旧笑眯眯地站在路旁，令人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囊加真打开窗户，开心地大声向雪儿喊道：“我们回来了！你还好么？”惹得众人一片哄笑。

    撒不忽与奴罕趁别人不注意，悄悄牵了一下程越的手，心里甜甜的。

    塔剌海感叹道：“真想不到它还在啊，好兆头，我们此行虽有些波折，最后还是大获全胜，它也有一份功劳吧。”

    完泽叫停了马车，众人下车围在雪人旁，众妾也都下车过来看雪人。

    柔娘拣起一块石头，在“旗开得胜”旁添上一行字——右军大帅程。

    众女欢呼，围着雪人儿转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上车再出发。

    撒不忽朝她与程越定情的那丛灌木向程越努了努嘴，程越微微一笑，向她眨了眨眼。

    回军途中，心情轻松，车内总是一派欢声笑语。程越将《西游记》用说书的方式娓娓道来，听得六女如痴如醉。伯要兀真晚上再跟忽必烈复述，忽必烈也喜欢。心里还奇怪，程越不是讨厌佛教的么？为什么这故事能讲得这么精彩？

    大军一路东行，蒙古各部陆续离开，土土哈、爱不花、图古勒等人特地过来与程越道别后先后踏上回家的路，只有斡罗真带着几百部众一直跟着大军走。很快外面就风传，斡罗真与部众中的一个姑娘交往甚密，并且不太避讳别人。

    忽必烈闻讯，黯然长叹，事已至此，最后会怎么样？

    抵达上都稍作休整，上都兵马留在当地，忽必烈的人马再次减少。从上都出发后，全军急行军，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七赶回大都！

    真金、阿合马、姚枢等率群臣出城出迎三十里，远远望见程越的赤底金龙旗无不兴奋难当。大汗此次得以大胜，程越居功至伟，回来后必将受到重赏！

    程越打马向前，来到群臣面前跳下马，与群臣见礼。

    真金紧紧握住程越的手，感慨道：“程越，这次真多亏了你！父汗和我决不会忘记你的大功！”

    程越笑道：“太子言重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未免见外。”

    真金哈哈笑道：“说得好！你就快做我妹夫了，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哈哈！”

    程越低声问道：“大皇后的身体好些了么？怎么不见她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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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回到大都

﻿    真金精神一振，把住程越的手臂赞道：“你开的方子真是好用！母后的身体比过去强多了，晚上睡得也踏实。之所以没来，是在宫里准备接风宴呢。”

    程越笑道：“那就好，你又不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阿合马见缝插针，笑道：“左丞大人，我的胃口也不太好，左丞大人有空能不能给看看？”

    程越满口答应道：“亚古丽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我还没多谢平章呢。”

    阿合马哈哈一笑，道：“亚古丽是我的义女，我与左丞大人也是亲戚，怎么就见外了？”

    程越笑道：“是是是，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说起来……这个……算了，以后再说吧。”猛地想起亚古丽公开的身份还是他的侍女，不好随便张扬。

    阿合马含笑与程越一礼，彼此心照。

    姚枢上前恭喜道：“左丞大人果然是天赐驸马，我大元有左丞大人，如虎添翼，四夷臣服只在弹指之间！”

    程越笑道：“姚大人这几句话应该送给大汗，若不是大汗宽容，我哪还有功劳啊。”两人笑着重重握了握手，姚枢对程越的感激尽在这一握之中。

    不忽木虽辅政，不过官职不高，只能排在后面。程越向不忽木招了招手，道：“不忽木，你过来。”

    不忽木听到程越召唤，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穿的还是朴素的衣装。

    不忽木因程越的推荐做了参知政事，在忽必烈出征的这段时间得以显露才华，表现得极其出色，多次被察必大皇后当着群臣的面夸奖，在朝中炙手可热，能这么不客气地招呼他的屈指可数，程越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有资格的一个。

    不忽木向程越行礼道：“恭迎左丞大人回朝，恭喜左丞大人立下不世之功。”

    程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在大都的作为我听说了不少，干得不错，大汗对你很满意，令慈当以你为荣！”

    不忽木眼中隐隐泛出泪光，低头道：“全仗左丞大人举荐！”

    程越笑道：“我不是说了么？与我无关，都是你自己的努力，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不忽木感激地躬身退到一边，程越这才与忽都察儿、张易、张惠等人寒暄起来。

    大致上都聊了几句，忽必烈的金帐车已出现在群臣的视野中。真金率群臣上前迎驾，一齐跪倒在金帐车前，山呼万岁。

    忽必烈掀开车门现身笑道：“众卿免礼！这几个月你们也辛苦了，我们回去再说。”

    群臣再一次山呼万岁，跟在忽必烈的金帐车后面向大都走去。

    十几万元军由阿术和伯颜安排，程越的大军由脱脱和李大时等人去安置。

    眼看就要过年，忽必烈又大胜而归，阿合马早已下令大都各处张灯结彩，欢迎忽必烈回大都。

    大路两侧的百姓人头攒动，全都欢呼着跪迎忽必烈，直至皇宫。程越立下大功，百姓们已经知晓，一路上向程越欢呼的一点不比忽必烈少。

    忽必烈来到宫门前，见察必和南必率后宫嫔妃顶风跪拜迎候，急忙从车上跳下来，将察必扶起，看着察必的脸心疼地道：“察必，你身体好些了么？这么冷的天在宫里等我就行了，为什么要迎出来呢？”

    察必笑呵呵地道：“我的胃口好多了，大汗没看出我有些么发福么？这次大汗大获全胜，我当然得出宫迎接才对。”

    忽必烈仔细端详察必的气色，确实大有好转，大喜道：“好，程越又立下大功，这个功劳一点也不亚于帮我打败三大汗国，朕要重重赏他！”

    跪在地上的南必情不自禁地向程越望去，看到程越也正在笑嘻嘻地看着她，脸一红，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忽必烈大声道：“都起来吧，朕得胜回朝，你们也有功劳，今晚宫中赐家宴！”

    众嫔妃娇声叩谢，一张张美丽的脸上全都喜气洋洋。

    忽必烈回头对众将道：“你们各自回家团聚吧，明天要上朝，朕自有封赏。”

    众将齐声答是，在宫门前散去。

    程越刚要走，忽必烈把他叫住，道：“朕晚上的家宴，你也来，朕有话要说。”

    程越拱手领命，带着众妾回府。

    驸马府门口，管道杲领着王氏、孙氏、于氏望眼欲穿，程越的马一拐过街口，四个美女就马上就开始欢呼雀跃。

    程越打马快跑几步，进到府中刚下马，管道杲立即扑入程越怀中，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地流泪，其他三妾也围上来呜呜地哭。

    程越在她们嘴唇上重重地亲上几下，笑道：“别哭了，我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么？再哭就打屁股，还要进屋摸着黑打才行。”

    四妾破涕为笑，王氏正想好好跟程越撒撒娇，忽见一个身材极高，眉清目秀的女子，一副蒙古贵族的打扮，随众妾的马车进到府中。她身后还有一些蒙古骑兵，个个精悍勇猛，风尘仆仆，顿时把王氏吓了一大跳，不自觉地钻进程越怀中，怯生生地向那蒙古女子张望。

    程越一怔，回头看到忽土伦，笑道：“到家了，下马歇歇。”又招呼道：“马福，你给忽土伦的人和乌讷尔他们安排一下，再教教他们规矩。”

    跟在后面的马福大声领命，将那些人带到一旁。

    此时众妾也都下了车，快四个月不见，彼此格外亲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程越为忽土伦一个个介绍，管道杲等四妾才知她竟然是窝阔台汗国海都汗的长女忽土伦！不禁为之愕然，难道官人不娶完泽或囊加真了？还是要再多娶一位？她可是公主啊，官人要怎么办？

    程越牵着管道杲和王氏的手进到内宅，亲自为忽土伦安排住处。忽土伦虽是公主，但她一向勤快，什么活儿都喜欢自己来做，只有两个老实听话、身体健壮的侍女，随身的东西也少，不需要太大的地方。

    离到宫中赴家宴还有些时间，程越顾不上些许疲劳，抱住管道杲与王氏、于氏、孙氏钻进房中，慰藉她们的相思之苦。

    半晌，王氏销魂的**声终于停止。过了一会儿，程越笑眯眯地从房中走出来，张淑芳和叶依依服侍他换了衣服，再打马赶到宫中。

    因为是家宴，没有别的大臣参加，宴席就摆在延春阁。

    程越入宫后被直接领进殿中，众多皇子、公主、重要的嫔妃都已到齐，只等忽必烈和察必驾临。

    程越一出现，上自真金，下至忽必烈宠爱的歌姬，全都起身相迎，与程越互相见礼。

    本来南必等皇后和嫔妃是不必起身的，谁知奴罕、撒不忽、阔阔伦、八八罕等都站了起来。塔剌海和伯要兀真犹豫了一下，也随之起身。满殿上下，只有南必还在坐着。

    南必略显惊慌地环顾四周，噘了噘嘴，哼了一声，硬生生就是坐着不动。

    程越当然注意到了南必的表现，心中暗笑，抱起到处乱跑的南必之子铁蔑赤，在他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亲，笑道：“你得学学你娘亲，不能随便乱动。”

    殿中众人一怔，随即明白了程越的意思，顿时轰堂大笑。南必忍俊不禁，挖了程越一眼，抿口而笑。

    话说回来，做臣子的敢抱着铁蔑赤玩，还敢开南必的玩笑，唯有程越一个。

    程越是娇客，就坐在两位公主旁，再旁边是斡罗真。

    程越刚坐下，两位公主便一人送上一盘干果。程越也不谢，抓起一把塞进斡罗真手里，还从怀里掏出自己珍藏的牛肉干再递给斡罗真。斡罗真连夸好吃，大口嚼得很高兴，两人边吃边聊，将两位公主晾在一边，完泽和囊加真也不生气。

    殿上众人看了，都在心中大赞程越手段了得。

    十皇子忽都帖木儿看着牛肉干眼馋，不顾皇子之尊，凑到跟前，笑嘻嘻地讨要一块。

    程越把牛肉干都掏出来数了数，干脆走上前，给几个皇子和两位公主都分了一块，再给南必直到撒不忽各一块，剩下两块大的正要塞进怀中，就听得忽必烈一声大喊：“程越，不许藏起来！有好吃的竟敢不给朕，大胆！”

    程越见忽必烈与察必携手而来，笑着将牛肉干向前一捧，道：“大汗不要误会，臣只是想暂时收起来，哪敢不献给大汗呢？”

    忽必烈哈哈一笑，抓过程越手中的牛肉干，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忽然想起一件事，道：“这牛肉干你给伯颜吃过吧？他跟朕提过，说是好吃得很哪。”

    程越笑道：“对，臣与伯颜丞相在长江上见面时他请臣喝酒，臣请他吃牛肉干。臣的牛肉干不多，这次其实是特地请斡罗真吃的。”

    忽必烈才不管多少，将牛肉干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越吃越香，滋味绝佳。见察必和其他人也吃得眉开眼笑，气得抓住程越的胳脯，嘿嘿笑道：“好你个程越，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东西藏着，这牛肉干，朕全要了，你开个价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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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程越求亲

﻿    程越笑道：“大汗喜欢，臣双手奉送，可惜只剩一斤多，怕不够大汗吃的。”

    忽必烈急道：“都拿来，都拿来，比没有强。”

    程越含笑点头。

    忽必烈瞪着他道：“你还有什么珍藏，马上要过年了，给朕尝尝鲜，算是拜年的贺礼。”

    程越笑道：“是，臣晓得。”

    忽必烈与察必并肩坐下，乐呵呵地道：“今天是家宴，不用拘泥礼数，来，吃吧。”说完抓起一条羊腿啃了一口，众人见状马上开始大快朵颐。

    忽必烈指着与斡罗真言谈正欢的程越，悄悄问察必道：“察必，你看程越会向我提亲娶哪个？”

    察必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听塔刺海说，十有八九是完泽，可怜囊加真对程越痴心一片，以后真是……唉。”

    忽必烈道：“我让他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该定下来了。斡罗真这些天与一位弘吉剌部的姑娘来往甚密，我看他对囊加真已经死了心，难办哪！”

    南必一惊，道：“这怎么行？与弘吉剌通婚是成吉思汗定下的规矩，斡罗真哪能随便违背！”

    忽必烈默然不语，一旁的塔剌海向囊加真努了努嘴，接口道：“完泽不用说了，姐姐你看囊加真，从大都出发去阿力麻里直到现在，眼中完全没有斡罗真，一心一意地对程越好，斡罗真会怎么想？强让他们做夫妻，成吉思汗也不会同意吧？”

    南必微皱双眉，略带迟疑地问塔刺海道：“塔剌海，你们每天与两位公主在一起，程越有没有……嗯……太放肆？”

    塔剌海拍手笑道：“说起这件事让我都不敢相信，程越路上很守本分，大体上没什么胆大妄为的举动。要说放肆的事只有一件，就是他飞进大营后，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完泽一口，当时我们都在场，两个人情真意切，完泽那副娇羞的样子，着实让人羡慕呢。”

    忽必烈干咳一声，察必和南必都不禁惊讶地张大嘴巴，半天才合上。

    察必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塔剌海的大腿，道：“你真是单纯，程越敢当你们的面亲完泽，背后还不知亲了多少回，你还说他守本分？程越什么时候成了本分人了？他的胆子大得吓死人，你别被他给骗了！”

    塔剌海立时傻在当场，众嫔妃都笑出声来，只是南必、奴罕和撒不忽笑容有点不自然，好在没人注意。

    塔剌海自怨自艾地道：“我真笨，当时就在想劫后余生的事，没想别的。姐姐说得对，这个程越，真是……胆子怎么能这么大！”

    察必摆摆手，安慰她道：“算了，她与程越迟早是夫妻，想必完泽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以她的性子，哪个男人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塔剌海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对啊。程越去救囊加真的时候就没亲她，程越还是有分寸的。”

    从奴罕到撒不忽都在心中暗笑，察必笑着拍了拍塔剌海的手，对塔剌海的善良很喜欢。再转头对忽必烈小声道：“大汗，忽土伦的事是程越的警告还是他为了西征有意拉拢海都？”

    忽必烈低声道：“两者必兼而有之。程越有远见，特立独行，做事情从不瞻前顾后，就算对朕这个大汗在心里恐怕也不以为然。此次远征名义上虽然是朕领兵亲征，其实暗地里程越早已操之在手。布局之深，用意之远，令朕叹为观止。察必，还记得你对朕说过，朝中的大臣没人是程越的对手么？”

    察必点点头，道：“我到现在更加确定。”

    忽必烈长叹一声，黯然道：“朕也一样，而且，朕……也未必能胜得过他。”

    察必笑道：“程越是大汗的驸马，这一点大汗就已经赢了，如果不是大汗慧眼识英，把程越召到大都来，此次必为三大汗国所败，更不要提以后的西征，所以，谁才最高明呢？”

    忽必烈哈哈一笑，心里的郁闷减轻不少，一股雄心又渐渐升起，道：“察必，你真是朕的贤后啊。”

    察必见忽必烈高兴，趁机道：“大汗，完泽和囊加真两个与程越一起相处得很融洽，那能不能……她们两个……”

    忽必烈猜出察必的意思，惊讶之余，皱起眉头道：“这怎么行？我们蒙古的公主只做正妻，不做妾！”

    察必柔声道：“程越不一样，他的妾根本不算妾。”

    忽必烈板起脸，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行，说出去岂不成朕怕了他？从成吉思汗起，蒙古就没有这样的规矩。”

    察必见忽必烈十分坚决，不敢再言，遗憾地叹了口气，与塔剌海等妃交换了几下眼神。

    赐宴结束，所有人都退下，忽必烈与察必只招呼程越来到后殿。

    忽必烈命人给程越上了一碗茶，再看着他喝下去，才笑眯眯地道：“宫中的厨子厨艺大有长进，多亏你府上的厨娘，算起来还是你的功劳。”

    程越不在意地道：“大汗喜欢就行，别的不重要。”

    忽必烈微微一笑，道：“你这趟随朕远征，立下奇功，朕明天会有所封赏，你手下的人要不要一起赏？朕得先问问你。”

    程越道：“一切由大汗做主，臣没有意见。”

    忽必烈见他不愿多谈，笑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出了朕找你的用意？”

    程越笑道：“大汗有言在先，等远征回来后便将公主的亲事定下来，臣还记着呢。”

    忽必烈哈哈笑道：“是啊，快过年了，事情定下来大家也好安心过年。”

    程越站起身，从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奏章，双手捧上，毫不犹豫地道：“启禀大汗、大皇后，完泽公主兰心蕙质，与臣心灵相通，臣对她十分爱慕。臣斗胆，恳请大汗与大皇后将完泽公主下嫁，臣感激不尽。”

    忽必烈拈须微笑，上下打量程越良久，笑道：“好眼光，完泽与你的确最般配，大皇后，你看如何？”

    察必慈爱地笑道：“都好，都是喜事，你以后要照顾好完泽，一辈子对她好。”

    程越恭声道：“是。”

    忽必烈轻咳一声，正色道：“还有，要多与她同房，多生几个孩子。”

    程越忍俊不禁，笑道：“臣领旨谢恩，当鞠躬尽瘁，勤勤恳恳，绝不让大汗失望。”

    话音一落，三人顿时笑成一团。岳父叫女婿多与女儿同房，这种要求闻所未闻，亏忽必烈说得出口。

    忽必烈唤过一名宫女，吩咐道：“你去叫八八罕来，就说是大喜事！”

    宫女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行礼时的腿都在发抖。这样大的好消息八八罕的赏赐能少得了么？急忙答应一声，退出殿外，满脸喜色地向延春阁深处匆匆奔去。

    忽必烈请程越来做什么，后宫嫔妃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散席后没留斡罗真，把她们也打发走，只有察必大皇后跟随左右，更验证了她们的推测。所以宴席虽散，嫔妃们人却没有散开，凡是有头有脸的嫔妃，在南必的带领下全集中于延春阁后的暖阁中，边喝茶边等消息。

    暖阁上下五层楼，极为宽敞，上千名嫔妃云集此处，并不显得拥挤。

    南必、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与两位公主和一些地位最高的嫔妃坐在最高处，其他嫔妃分散在下面的楼层，或紧张或好奇地等着前面的消息传来。

    两位公主心里有数，始终从容不迫。奴罕、伯要兀真、撒不忽也大概知道，并不担心，其他的人，即使是阔阔伦和八八罕也被蒙在鼓里。

    八八罕最是紧张，她是完泽的娘亲，完泽如果能嫁给程越，她在宫中的地位会大大提高，随着程越的权势越来越大，当然不能排除从第四斡耳朵晋升第三斡耳朵，加封皇后的可能！

    令她喜上眉梢的是，所有传出来的消息都对完泽有利，程越还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完泽！

    亲得好！

    仅凭这个，今天已有大批嫔妃主动向八八罕示好，借口慰劳完泽而送到她房中的礼物不计其数，累得她房中的宫女和内侍快要吐血，哪怕是她嫁给忽必烈那天都没这么热闹！

    完泽的公主府也被挤得水泄不通，屋里不用讲，两进的庭院中礼物堆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完泽给自己找的陪嫁宫女人人喜不自禁，再累也开心。

    与此同时，阔阔伦和囊加真那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囊加真的公主府去的人比完泽那里少了一大半，礼物更只有十分之一。阔阔伦那里来打探消息的人不多，送礼的更少，看她的眼?神更多的只有同情。虽说嫁给斡罗真也很好，但与程越相比可谓天差地别，况且听说斡罗真已移情别恋，到底能不能与囊加真结亲还很难讲。

    阔阔伦憋着一口气，期盼着自己能得到一个惊喜。但一看到囊加真淡定的模样，欣赏之余，也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还不如女儿心态平和。

    报信的宫女穿堂过殿，越走越快，很快出现在暖阁众嫔妃的视野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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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程越封王

﻿    第一个看到的嫔妃眼前一亮，指着向暖阁一路小跑的宫女娇呼道：“快看，来了！”

    众嫔妃循声望去，暖阁中顿时骚动起来，一连串“来了，来了”的声音回荡在暖阁上下。探头的探头，翘脚的翘脚，一千多双目光都集中在那宫女脸上，试图看出一点端倪。

    宫女长这么大从未如此荣光，微笑着走进暖阁，一面四下行礼，一面快步向上攀登。

    一口气上到五楼，宫女顾不上气喘，快步走到南必面前下拜道：“皇后殿下，大汗有口信要奴婢捎来。”

    南必含笑看了一眼阔阔伦和八八罕，对宫女道：“过去直接说吧，不用对我讲。”

    宫女恭声答是，走到并肩而坐的阔阔出和八八罕面前，再次下拜道：“奴婢恭喜皇妃！大喜！”

    皇妃！是皇妃！

    阔阔伦是皇后，八八罕才是皇妃！

    这个平时比皇后低一头的称呼此时听起来无比动听！

    八八罕激动得忽地站了起来，走到宫女面前，大声道：“是大汗给我的口信么？”

    宫女肯定地道：“是，大汗请皇妃到前面去，大皇后与程左丞都在等待皇妃商议大事！”

    八八罕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旁边和楼下的众多嫔妃蜂拥而上，恭喜声、欢笑声沸反盈天。

    八八罕从怀中掏出一锭大银，塞进宫女手中，喜得不知说什么好。

    完泽浅浅地笑着，左手依然与囊加真的右手紧紧牵在一起，对众嫔妃对她的恭喜一一回礼。

    阔阔伦的心沉到了谷底，失望至极，强打起精神想去安慰一下囊加真，却见囊加真平静如初，脸上还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阔阔伦吃惊得险些叫出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囊加真有多爱慕程越，简直是深入骨髓，非他不嫁。为什么明明希望落空，囊加真依旧不动声色？这其中有什么奥妙？

    不只阔阔伦，南必也在奇怪，她奇怪的地方更多。囊加真若无其事已经很反常，完泽没有露出对囊加真感到报歉的意思是为什么？还有，奴罕、伯要兀真和撒不忽也没有去安慰阔阔伦和囊加真，反而一副笑着看热闹的架势，这又是怎么回事？

    塔剌海不明究里，连忙拉住阔阔伦的手，笑道：“恭喜啊，斡罗真人品好，又是弘吉剌的诸王，囊加真喜欢骑马打仗，配他刚刚好。”

    阔阔伦强笑着应付了几句，着急想找囊加真问个究竟。

    忽必烈有召，八八罕不敢过分耽误，向南必和其他皇后施礼要暂退。

    这样的好运谁不羡慕？几位皇后都向她道了恭喜，南必亲自把着八八罕的手臂，与几位皇后一?起将八八罕送到楼下。

    八八罕心中感叹，没想到自己在宫中的地位竟然要靠程越这个汉人来提升，完泽以后有福了！

    八八罕在众多嫔妃羡慕的目光中离开，楼中还有完泽。南必拉着完泽笑道：“你能嫁给程越做他的正妻，不知会有多少女人伤心失落呢。”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囊加真，急忙道：“斡罗真也是大英雄，你们姐妹嫁得真好。”

    完泽一笑，话中有话地道：“囊加真一点不比我差，皇后殿下以后就会知道了，我们姐妹嫁得一样好。”

    南必似有所悟，看了看囊加真，微微一笑，也拉住她的手道：“我很羡慕你们呢。”

    奴罕和撒不忽同时在心里叹息：“对啊，羡慕死了！”

    八八罕来到后殿，程越一见八八罕，立即行礼道：“小婿见过母妃！”

    八八罕开心地笑道：“快不要跟我客气，坐下吧。”

    忽必烈笑呵呵地道：“能有程越这样的女婿，都是你平常教女有方啊。朕刚才问程越，完泽有什么缺点没有？你猜程越说什么？他说，完泽的缺点就是太完美，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哈哈！”

    八八罕笑道：“我哪有什么功劳，是大汗对完泽管教得当才对。完泽从小就善良可亲，所有人都说像极了大汗呢。”

    忽必烈不禁想起完泽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模样，轻轻一拍大腿，感叹道：“唉，一晃眼二十年了啊。完泽从小就是最乖巧的一个，从不让朕操心，对朕又孝顺，真舍不得她出嫁啊。”

    察必碰了忽必烈一下，道：“还有囊加真呢。”

    忽必烈笑道：“我知道，等程越和完泽的亲事办完，我就把囊加真的事也定下来，我也舍不得她啊，别人给我捶腿，总比不上她舒服。”

    程越插口笑道：“臣可以保证，无论是完泽还是囊加真，都会很幸福的。”

    忽必烈轻叹一声，道：“是啊，你们都是好孩子，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察必笑道：“那就来谈谈婚事吧，这么大的喜事，要怎样操办才好？”

    忽必烈对程越道：“你看是按你们汉人的风俗还是我们蒙古人的规矩？”

    程越道：“既然蒙公主下嫁，自然当遵照蒙古习俗，臣听从安排。”

    忽必烈大感欣慰。程越的强势有目共睹，他之所以要问一下，就是担心程越不甘愿，从而生出什么事端来。

    忽必烈含笑道：“那好，就由朕来帮你安排一切，你等着做新郎就行。”

    程越道：“是，多谢大汗。”

    忽必烈笑道：“没外人的时候你还是改口叫父汗吧，朕听着也高兴。”

    程越哈哈一笑，道：“是，儿臣多谢父汗。”

    殿中四人全都笑了。忽必烈等这声“父汗”等了很久，程越现在才算真正成为了蒙古的驸马！

    忽必烈道：“年前太匆忙，年后再办亲事吧，朕知道你一向讨厌繁文缛节，朕当尽量从简。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囊加真能不见就不要见了，等你办完亲事，囊加真的事也会尽早定下来。”

    程越脸上的笑容一滞，顿了顿道：“是，囊加真是好姑娘，是儿臣对不起她。”

    忽必烈很满意程越的反应，道：“好，现在晚了，朕就不留你，明天上朝后你再去看完泽吧。”

    程越向三人深施一礼，步履从容地走出延春阁。

    程越一走，察必便拉过八八罕，笑道：“恭喜啊，完泽嫁给程越，你要等着享福喽。”

    八八罕不敢得意忘形，连忙谦逊几句。

    此时忽必烈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柔娘美丽绝伦的容颜，自言自语地叹息道：“唉～这家伙，从来只占我的便宜，一点亏也不肯吃。”

    察必和八八罕不知忽必烈此言何意，正想问明白，忽必烈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向寝殿而去。

    第二天一早，程越穿上朝服，来到宫门前。

    消息传得很快，满朝文武已经得知程越正式向忽必烈提出要娶完泽，忽必烈答应是迟早的事。见程越现身，纷纷向他恭喜。

    真金还悄悄对程越道：“囊加真那里，你最好去单独见一面，多说几句好话，以免她太伤心。”

    程越微笑着谢过，群臣为之艳羡。程越立下大功，又可以娶完泽公主为妻，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有很多人也向斡罗真道喜，斡罗真不发一语，面色淡然。

    上朝时间到，群臣入殿，各分左右。

    忽必烈和察必并肩而坐，群臣行礼，山呼万岁。

    忽必烈特地用汉语道：“今日召集众卿，是为远征封赏一事。此次与三大汗国决战，众卿都立下大功，朕当铭记众卿的功劳，特封赏如下。”

    忽必烈眼睛转向程越，道：“程越，上前听封。”

    程越跨上几步，道：“臣在。”

    忽必烈微笑道：“此战以你的战功最著，可谓扭转乾坤，为大元立下不世之功。朕当考虑你的请求，将完泽公主下嫁于你，如果你能娶到公主，要尽心尽力服侍公主，不得有违。”

    程越知道忽必烈非要这么说才行，但听起来就是别扭，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没有作答。

    满朝文武见程越不说话，都吓了一跳，真金急得冒出了汗，低声道：“程左丞，还不快谢恩！”

    程越斜眼看了真金一眼，叹了口气，才满心不情愿地下跪道：“谢大汗隆恩，倘若完泽公主能下嫁给臣，臣定当好好侍奉公主，不负大汗恩典。”

    忽必烈气得狠狠瞪了程越一眼，心道真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表面文章做一做也不肯么？

    察必一旁觉得好笑，程越娶公主还满腹牢骚，忽必烈没发火还真不容易。

    忽必烈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道：“你既然要做朕的驸马，当以惯例封侯，再加上你的战功和为大皇后治病的大功，程越，朕特加封你为镇南王，赏金一千两，银五千两，战马千匹，宝钞十万贯，钦此！”

    群臣不禁大为骚动，人人震惊。

    大汗的蒙古驸马全是诸王，另一个高丽国王王昛早就称王，所以大家都猜得到，以程越的身份和实力，封王是迟早的事，可是没想到这么快！以后程越再立下大功要怎么赏？而且镇南王原本是要封给皇子脱欢的，看来大汗已经不再寄望于能拿下南宋，承认了程越对南宋的掌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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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安慰囊加真

﻿    忽必烈也有他的考虑。一来程越的功劳太大，就算一个无品无级的百姓，立下这样的功劳也要直接封侯了。程越娶公主，本来就该封侯，在侯之上如果只加封程越为伯，显然是笑话，封公的话，依然低于其他驸马一头，怕程越不高兴，还不如直接封王，让程越领他的情。

    再者程越在南宋只是辅国大将军，元朝给他封了王，必然迫使南宋对程越加封。如果南宋也封程越为王，则程越的手下便会生出僭越之心，南宋的皇位自然是唯一的目标。若能借此挑动南宋内斗，对元朝只有好处！

    程越立时便明白了忽必烈在其中的盘算，心中暗骂。他不想这么快就冒出来，偏偏没法拒绝，只得叩头道：“臣领旨谢恩。”

    群臣一齐道：“恭喜镇南王！”

    忽必烈笑道：“程越，你以后再立下功劳，朕就只能给你赏赐，官是不能升了，你不要怪朕。”

    程越眼睛一转，笑道：“臣只求效忠大汗，其它的并不在乎。”

    忽必烈点头笑道：“好，你先回位。”

    程越走回列中，其他大臣一一上前接受封赏。

    值得一提的是姚枢和不忽木。姚枢被忽必烈重新任命为中书左丞，与程越并列，以弥补程越回南宋后的空缺。不忽木被破格拔擢为中书右丞，掌管修路和考绩事宜。中书权柄大盛，引得阿合马频频皱眉，尚书省官员惴惴不安。

    封赏罢，群臣各得其所，接下来就是赐宴。忽必烈宣布退朝，群臣去厚载门等候。

    程越一出大明殿，群臣纷纷上前恭贺，连与程越起过冲突的太师伊彻察喇也不例外。程越的权力与在朝中的影响越来越大，地位已在在他之上，与程越作对没有半点好处。

    程越与张弘范等人约定，过年时要到他的驸马府来团聚，顺便为廉希宪和乌马尔饯行。

    去厚载门要经过后宫，程越走到一半，溜之乎也，群臣知道他必定去找完泽，皆含笑不语。

    程越却没有先去找完泽，而是到完泽门口转了个弯，先跑去看囊加真。

    囊加真为自己找的几十名陪嫁宫女从昨天就开始愁容满面，她们都是汉人，不愿嫁到北方住蒙古包，可她们有什么办法呢？囊加真回来后，她们很快就得到消息，程左丞属意的不是囊加真，而是完泽公主。

    本来还怀着万一的侥幸，后来又传来确切的消息，程左丞已经上了第一道奏章，向完泽公主求新，多求几次后，大汗必然会点头应允。

    最后一丝希望就此破灭，宫女们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冷，有许多人都在背后偷偷地哭了几回。还有人在打听，能不能到别的贵人那里当差，做奴婢都行。

    说来也奇怪，宫女们本以为囊加真会郁郁寡欢，然而却完全看不到。囊加真依然在认真地学做饭和手工活儿，一切按部就班。

    早上阔阔伦皇后来找囊加真，两母女在房中密谈良久，来时面色忧郁的阔阔伦走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神采奕奕，还给每个宫女一些赏钱。

    宫女们暗中猜测，难道事情还有转机？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说，囊加真必定有事情没对她们讲，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让宫女们越来越忐忑不安。

    程越溜到囊加真的公主府门口，门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

    屋里的宫女听到有门声，急忙跑出一个人查看，忽见竟然是程左丞驾到，又惊又喜，只顾着行礼说不出话来。

    程越见这名美丽的宫女脸色略带憔悴，笑道：“我来的消息别出去说，还有，晚上早点睡，听到没有？”

    宫女激动得一直点头，大着胆子道：“左丞大人，我们公主刚学会了炒鸡蛋呢。”

    程越笑道：“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把我的话告诉其他人，不许她们坏了我的大事。”

    宫女喜不自禁，眼泪险些夺眶而出，捂住嘴呜咽道：“是，奴婢省得。”

    程越快步向内院走去，屋里其他的宫女和别的屋子的宫女听到动静，探头一看，见到程越的身影，无不惊呼失声，连忙向与那宫女打听程越刚才的说辞。

    程越进到内院，推开囊加真的房门，看守囊加真香闺的只有珍珠一人。

    珍珠陡然见到程越，怔了一怔，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冲到程越面前，不顾一切地哭着道：“你真是个狠心的人，我们公主有什么不好，公主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可是你却不要她，现在还来这里做什么？”

    程越心一软，托起珍珠梨花带雨的清秀小脸为她擦了擦眼泪，突然在她樱唇上一吻，笑道：“你别急，我不会不要囊加真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别告诉别人。”

    珍珠如遭雷击，傻在当场，俏脸虽然还挂着泪，却已红得像秋天的苹果，可爱至极。

    程越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在珍珠耳边道：“在这儿守着，不许别人进来。”说完就闪身进房。

    珍珠呆呆地点点头，坐回原位，回味着程越刚才的吻。咦，这就是亲嘴的滋味么？好舒服！再来一次行么？大概行吧。

    程越进了房，囊加真眼前一亮，娇呼着扑进程越怀中，又是哭又是笑，还用力在程越肩头咬了一口。

    程越把囊加真抱到床上，堵住她的樱唇不停地深吻，手也在她身上到处乱摸。

    囊加真在程越怀中像疯了一样，激烈地喘息着就要脱程越的衣服，被程越赶紧制止。

    囊加真喘息未定，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深情地看着程越，咬着嘴唇道：“我豁出去了，一辈子就想跟你在一起。”

    程越笑道：“一切进展顺利，大汗要在我和完泽的婚事办完后再办你的事，你听我的安排就行。”

    囊加真眼中起了一层雾，道：“父汗那里，你一定不要让他太生气，不然我会难过的。”

    程越心疼地把囊加真抱紧，道：“放心吧，他也是我父汗了，我不会故意气他。”

    囊加真把头埋进程越怀中，只觉得无比的安心和快乐，真想一直就这样跟程越抱在一起。

    程越道：“父汗赐宴厚载门，大臣们都过去了，过一会儿就会来唤你，我要先走，你别担心，带不走你，我决不离开大都！”

    囊加真含泪拼命点头，又与程越吻到一处，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手。

    程越从屋里走了出来，珍珠一见程越小脸立刻便红了。

    程越笑着把手一勾，珍珠乖乖地走到程越面前，未等说话，程越又封住了她的唇。

    珍珠激动得全身发抖，不知不觉已把程越抱得紧紧的。程越亲着亲着，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往下一看，珍珠整个人已挂在他身上，只有一只脚的脚尖还点着地！

    程越不禁哑然失笑，往珍珠的翘臀上轻轻一拍，示意她松开自己。

    珍珠这才发现自己花痴的样子，忙不迭地从程越身上滑落下来，低下头，羞得恨不得找地洞钻进去。

    程越在她耳边悄悄叮嘱了几句，珍珠红着脸很认真地听。程越最后道：“珍珠，我早就喜欢你了，你就等着和囊加真一起服侍我吧。”说完，在珍珠的俏脸上一吻，笑嘻嘻地走了。

    珍珠软软地倒在椅子上，面红似火，整个人兴奋得几乎要炸开。主仆二人在门里门外想着程越，不由得都痴了。

    程越很快拐到完泽的公主府门口，与囊加真那里不同，完泽的院中热闹非凡。陪嫁的宫女们很认真地打扫院落、安放礼品，生怕在最后一刻没有给完泽留下好印象，从而在完泽出嫁时被留下。

    完泽不喜欢奢侈，手下的宫女本来的穿着打扮就很朴素，现在又穿得更简朴，简直是寒酸，谁都不敢展露姿色或者显出一点得意忘形的样子。

    程越一到门口，马上就有宫女看到了他，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含羞带怯，看得程越禁不住心跳加剧。咳了一声道：“完泽呢？在里面吧？”

    宫女连忙道：“公主在的，奴婢来为驸马爷带路。”

    程越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

    宫女急忙向里面娇呼道：“驸马爷到，快快迎驾！”

    里面的宫女又高兴又紧张，赶紧收拾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整齐地列队站到两侧，深深施礼迎候。

    程越迈步入院，见院子里到处都堆满了礼物，大为吃惊，心道自己娶完泽，关后宫嫔妃什么事？送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转眼马上想通了，八八罕会因此在宫中地位见涨，当然得巴结巴结。

    程越挥手对宫女们道：“不必多礼，你们接着忙吧。”说完正要举步向里走，一个清秀俏丽的宫女鼓足勇气走到程越面前，道：“奴婢为驸马爷掸掸灰尘吧。”

    没等程越反应过来，一双修长白嫩的手已在程越身上轻轻地上下拍打。

    程越见身上几乎没什么灰尘，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个宫女，想知道她要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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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好事被撞破

﻿    宫女抓紧机会，低声对程越道：“驸马爷，奴婢叫清莲，奴婢有几个好姐妹，都是老实本分的汉人好姑娘，长得各有姿色，想请驸马爷和公主想想办法，调到公主府来侍候，以后如能跟着公主嫁到临安就再好不过，求驸马爷怜悯。”

    程越不禁被清莲的胆大机敏所折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你随我进来吧，我问问再说。”

    清莲喜不自禁地连连点头，跟在程越后面进了完泽的屋子。

    完泽见程越来到，嫣然一笑，起身相迎。忽见清莲紧紧跟在背后，感到有些奇怪，没着急动问，先为程越奉上一杯茶。

    程越吩咐把门关上，坐下饮了一口茶，完泽静静地坐到他身旁。

    程越温和地对清莲道：“你先说吧，你的事最重要。”

    清莲感激地“噗通”跪到地上，把刚才对程越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完泽若有所思地道：“你不跟我说，而是找驸马爷说，这件事究竟有什么难办的地方？”

    清莲哀声道：“奴婢不是不相信公主，而是奴婢的那六位姐妹有三位在囊加真公主那里，奴罕皇后、伯要兀真皇后、撒不忽皇妃手下各有一名，若是请公主出面，怕外面的人对公主有微词，所以才不敢说。”

    完泽略作沉吟，与程越交换了个眼神，道：“囊加真公主那里你不必担心，驸马爷自有论处。至于两位皇后和皇妃那里……确实不容易，我可以试试，不行的话你不要怪我。”

    程越微微一笑，道：“完泽，那边你不要管了，我去说吧，正好我想向她们要几个人，干脆一并要过来。”

    完泽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是阿里海牙的家人么？”

    程越忍不住摸了摸完泽的脸颊，笑道：“好个聪明的丫头。”

    完泽娇嗔地抓住他的手，向清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有别人在呢。

    程越一笑，对清莲道：“你把这几个人的名字给我写下来，再去问问别人有没有类似的情形，能帮的我就尽量帮，人太多恐怕没办法。”

    清莲不禁喜极而泣，拼命给程越和完泽磕了不知多少下头，直到被程越叫停为止。爬起来从完泽的书桌上拿走几张纸和一支炭笔，边擦眼泪边到外面去找姐妹们询问。

    完泽待清莲出门，便一本正经地走到程越面前，向程越行礼道：“奴婢参见镇南王！”

    程越哈哈大笑，一把将完泽抱进怀中，亲了又亲，笑道：“好老婆，真是我的好老婆，可惜过一会儿有事，不然决不放过你。”

    完泽红着脸贴在程越怀中，道：“不许你乱来，你敢动我就喊救命。”

    程越笑道：“谁敢救你？敢坏我的好事我连她一起办了，反正迟早都是我的人。”

    完泽眼睛一转，娇呼道：“救命啊，救命啊……”

    程越笑着与完泽吻到一起，两人亲得正投入，忽听“咯吱”一声门响。完泽试图推开程越，程越以为是哪个宫女，理都不理，接着亲吻完泽。

    接着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咳嗽，程越觉得声音不对，松开完泽一回头，完泽的娘亲八八罕赫然出现在眼前！

    完泽羞得“嘤咛”一声用被盖住了头，程越却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都没有，反而一脸理直气壮地对八八罕道：“母妃大人，明知道小婿在此，怎么能不敲门呢？下次可不能再这样。我不要紧，完泽还是没出嫁的姑娘呢，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有什么好处？再者说来，如果我们没穿衣服怎么办？那该多尴尬啊。还有，我们正在兴头儿上，母妃就这样闯进来，以后再像这样投入就难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没亲够呢！”

    八八罕被程越连珠炮似的厚脸皮言论给气乐了，哭笑不得地道：“你真是恶人先告状，要不要我先退出去，等你们亲热完再进来？”

    程越露齿一笑，道：“如此甚好。”

    八八罕啼笑皆非地上前在程越的肩头轻轻打了一拳，嗔道：“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急什么？等完泽到了你的驸马府，还不是随便你怎样？”

    程越嘿嘿一笑，道：“情不自禁，嘿嘿，情不自禁。”

    八八罕怕程越着恼，不好过分责备他，转换话头道：“大汗在厚载门设宴，准备得差不多了，唤你们过去。”

    程越道：“好，请母妃先行一步，我们马上就来。”

    八八罕见程越还没死心，干脆上床护住完泽，道：“你先去吧，我们娘俩跟着就走。”

    程越无计可施，只得道：“是，儿臣这就动身，片刻不会耽误。”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八八罕拨开蒙在完泽头上的棉被，嗔怪地看着她道：“你这个丫头，好歹也是公主，怎么能让程越为所欲为呢？以后会被他看不起的。”

    完泽面红过耳，羞道：“他……我不敢反抗，再说……他也不会听我的。”

    八八罕忍俊不禁，在完泽的鼻子上刮了刮，轻笑道：“他亲一亲就算了，但是千万别给他，一定要等到成亲才行。”

    完泽红着脸点点头，又吐了吐舌头，调皮地道：?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儿。”

    八八罕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惊讶地道：“刚才？这么危险？程越的胆子真是……他怕过什么没有？幸好我来得及时。”

    程越走到外院，清莲和众宫女一拥而上，把程越紧紧围在中间，满脸期盼和羞涩地看着程越。

    清莲递给程越几张纸，程越拿到手中细细一看，上面洋洋洒洒写了至少几百个名字。宫中各处都有，有的甚至是忽必烈和察必身边侍候的宫女，不觉微微皱起眉头。

    清莲忙道：“驸马爷，这还只是汉人中的一小部分，容貌和人品都很好的。奴婢明白驸马爷为难，但求能救出几个就救出几个。”

    程越长叹一声，将名单收入怀中，道：“我尽力而为，能救出多少不敢保证。”

    众宫女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对程越千恩万谢，一张张美丽的脸上满是希望和憧憬。

    程越笑了笑，快步出了公主府，向厚载门疾行。

    厚载门人头攒动，现在是冬天，只能在室内吃饭。即使如此，厚载门的内部也极为宽敞，里面如外面一样，分成五层楼，地位越高的坐得楼层越高。

    程越原本地位就极高，现在新封了镇南王，更加炙手可热，乍一现身，众所瞩目，所有人都要行礼请安。

    程越环了一礼，立时就有内侍满面堆笑地上前为他引路。

    程越随内侍登楼，在五楼的云阁两旁，一个个单独的小隔间前，元朝手握大权的诸王和重臣已坐得整整齐齐，只等忽必烈和察必驾临。

    这小隔间很有意思，大概要五尺见方，门口放着一张小桌子，一个软椅，相邻隔间的大臣可以互相攀谈。里面容纳一个人吃饭很宽敞，再进来几个人也可以。后面还有一个矮榻，喝多了或者困倦了可以关上门到矮榻上休息一下，不用影响别人。休息好了便打开门再喝，是很特别的设计。

    程越是大臣中最后一个到的，打过招呼，坐进真金旁边的隔间。

    刚坐下，云阁那里闪出一个娇俏的身影，走进程越的隔间里。

    程越一怔，是撒不忽！

    撒不忽落落大方地道：“大汗担心你听不懂蒙语，让我给你来做通译。”

    程越笑道：“不能派个宫女么？”

    撒不忽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再说一遍我就走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来的。”

    程越一挑眉，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你敢！”

    撒不忽嫣然一笑，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到程越身后，藏住身形。

    程越低声问道：“为什么让你来？”

    撒不忽“扑哧”笑出声来，道：“察必大皇后本来是想让一个女宫来的，人都找好了，但这隔间里太隐秘，大汗怕你对女官有不轨之举，女官得罪不起你，多半要忍气吞声。又不能让皇后坐到你身边帮你翻译，于是就让我来了。”

    程越愕然地看着撒不忽道：“难道就不能让旁边的真金或者哪个大臣来么？你们怎么能笨成这副德性？”

    撒不忽呆了一呆，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解嘲道：“估计她们现在已经想到了，又不好让我回去，这真是……哈哈。”

    云阁里，塔剌海望着程越回头与撒不忽有说有笑，羡慕地道：“远征时撒不忽就最能与程越说到一起，好在她没有女儿，否则完泽的机会都不大。”

    奴罕暗笑不已，道：“撒不忽年纪轻，程越少年老成，人又有趣，能聊到一起再正常不过，我记得姐姐与程越也经常谈天说地呀。”

    伯要兀真笑道：“还是程越的面子大，居然能劳动皇妃亲自为他做通译，其实就让完泽去有什么不好，大汗非说怕程越对完泽太亲密惹人闲话，谁敢说啊。”

    南必突然“咦”了一声，道：“对了，那边还坐着那么多大臣呢，为什么非要皇妃不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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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撒不忽的计策

﻿    众嫔妃顿悟，都觉得自己简直笨得可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笑出声来。

    此时八八罕、阔阔伦和两位公主也赶到。宫中上下对八八罕的恭敬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阔阔伦虽贵为皇后，气势也要稍弱于她。没办法，谁让八八罕就快有一位不得了的女婿了呢？

    程越倒是很老实，没有对坐在身后的撒不忽上下其手。一个是因为他太受瞩目，不小心就会被看破。另一个是因为他有重要的事跟撒不忽讲。

    程越将清莲给他的名单递给撒不忽，问道：“这些人有一些是你身边的，大部分不是，你看看，把她们都带走难不难？”

    撒不忽接过清单，有一些比较难的汉字不认识，但大致上看得懂。名单上也有自己的名字，下面写着七个宫女的姓名，都是她手下很得力的汉人宫女。

    撒不忽娇笑道：“你要这么多女人做什么？还嫌侍妾少么？大汗会不高兴的。”

    程越笑道：“你明知道不是，还敢取笑我？快帮我出出主意。”

    撒不忽低下头，认真思索了半天，道：“我手下的那几个人回头就给你送到完泽或囊加真那儿去，奴罕、阔阔伦和八八罕也肯定不难。塔剌海和伯要兀真那里你自己去说，凭你跟她们的关系，她们不会不答应。大汗和察必大皇后、南必皇后手下的人很难动，你最好先让完泽去说，我和奴罕再从旁相劝，总能弄走几个。至于宫中其它地方的人，只凭完泽的命令就可以调动。不妨说完泽为了讨你的欢心，特地将宫中老实忠厚的汉人宫女挑选出来，带到临安侍候，以替代你后宅里的仆妇。这样大汗就算有疑心，也会觉得这是完泽在培植自己以后在你后宅的势力，说不定不但不会阻挠，反而会多给完泽一些。”

    程越听完不禁拍案叫绝！转过头，眼睛像狼一般看着撒不忽，亮着一口白牙道：“如果不是在这儿，我现在就吃了你！连皮带骨，吃得一点都不剩！”

    撒不忽娇笑道：“谁怕你？你又不是没吃过，想吃随便你吃。”

    话音刚落，忽必烈与察必驾到，满楼行礼，甚为壮观。

    忽必烈走进云阁前经过程越的隔间，见撒不忽一本正经地坐在里面，笑道：“朕刚刚才想起来，这么多大臣何必要你来呢？走，跟朕回到云阁去。”

    撒不忽装出突然醒悟的样子，笑道：“大汗只知体贴臣下，就是不管我们的辛苦。”

    忽必烈大笑，拉着撒不忽就走，边走边转头对中书右丞郝桢道：“郝大人，麻烦你替撒不忽做一个通译可好？”

    郝桢闻命立即起身，侧身坐进程越的隔间。

    程越平日里不到中书省坐衙，郝桢正好借机会将这段时间中书省和尚书省的政事简明扼要地向程越讲述一番。程越听得认真，不时插口问些事情，当听到有关秃鲁麻的事情时，微微皱起眉毛。

    今天是庆功宴，加之马上就要过年，有犒赏群臣的意思，所以宴席极为丰盛。宫中的厨子使出浑身解数，将从驸马府学到的炒菜功夫做到十足，吃得群臣大呼过瘾。

    完泽得到撒不忽的暗示，亲自端着自己切好的肉来送给程越。郝祯见公主前来，连忙到旁边暂避，让完泽陪着程越吃饭。程越边吃边将他与撒不忽商议的结果告诉了完泽。

    完泽闻言眼睛一亮，向程越点点头，又回到云阁。回座后不动声色，谈笑自若。

    忽必烈看着眼前热闹的情景，十分高兴，痛饮了一碗马奶酒，对察必道：“察必，现在才叫兵戈不兴，四海升平啊。多亏了程越，朕才能在过年前赶回来与你们团聚。朕刚才想，等完泽和囊加真都出嫁之后，再想这么热闹就难喽。”

    察必轻拍忽必烈的手，道：“大汗，少喝一点，程越不是劝过你么，酒喝多了伤身，你看程越这么年轻都喝得很少。”

    蒙古人嗜酒如命，忽必烈曾三令五申不许军队酗酒，还杀过几个因酒误事的官员，但他自己却时不时地开怀痛饮，有时甚至通宵达旦。

    大汗如此，自然上行下效，程越酿的烈酒传入元朝后，更加剧了这股风潮。不过发明烈酒的程越喝得却很少，而且提倡养生，在蒙古人中传为笑谈，大概是蒙古人唯一可以取笑程越的事。

    忽必烈笑了笑，抬头扫到正在与郝桢认真探讨不知什么事情的程越，感慨地道：“你看看，别人都在饮酒作乐，只有程越还在忙于公事，朕除了赏他一个镇南王，其他的东西少得可怜，朕是不是对他有些苛刻？”

    察必笑道：“程越手握天下最富庶的南宋，应有尽有，大汗把完泽嫁给他就是最大的赏赐，他感激还来不及呢。”

    忽必烈拈须笑道：“是啊，我们完泽可是无价之宝，哪个男人娶到她都注定会享一辈子福，不知道有多少蒙古男儿在羡慕程越的福气呢，朕这几天就听过很多。”

    察必笑道：“说是这么说，但大汗也该格外赏赐些别的，否则真有些说不过去，别人一定以为咱们蒙古人小气。”

    完泽听到这里，把握机会，起身上前道：“父汗，我想向父汗要一些人，带到临安去服侍驸马和我。”

    忽必烈一怔，道：“你手里已经有几十名宫女陪嫁了，还不够么？”

    完泽摇头道：“不够，当然不够。驸马在临安的大都督府中，有几百名仆妇内外操持，加上驸马生意中使用的足有上千人，我那几十人哪里够用？恐怕连内宅都出不去。所以我想向父汗要几百人过去，将驸马府中的仆妇替换一些出来，父汗觉得如何？”

    忽必烈眼睛一亮，细细在心中推敲了一番，对完泽竖起大拇指，道：“如此甚好，只是程越肯答应么？”

    完泽微笑道：“父汗赏给他的都是花枝招展的宫女，替换的全是普通的仆妇，驸马为什么会不答应？”

    忽必烈笑道：“你怎么会想让程越掉进脂粉堆里？他可不会客气的，说不定早就有这个打算。”

    完泽道：“那又怕什么呢？驸马身边那些美女父汗也见过，宫女中谁比得上？何况她们既然是我带过去的，其中如果有人受到宠爱不是好事一件么？驸马若是想用美女充实后宅，我也拦不住他，不如提前为他找好。”

    忽必烈沉吟片刻，重重一拍大腿，大赞道：“真不愧是朕的女儿！好计策！好气魄！”

    察必也惊喜地道：“完泽，你这主意出得真是别出心裁，好得很哪。”

    撒不忽道：“大汗，不妨下一道旨意给完泽，让她在宫中任意挑选，只要不是大汗的心头好，都可以让完泽带走。”

    忽必烈点头道：“好，完泽，你就趁成亲前挑选一些宫女，对她们多加赏赐，收拢人心。朕年纪大了，用不着那么多人服侍。”

    奴罕道：“依我看来，最好多选汉人，程越才不会多心。”

    南必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汉人的规矩多，蒙古人多了容易起冲突，反而不美。”

    忽必烈深以为然，道：“好，就这样定下来吧。完泽，明天你就开始着手，先不要告诉程越。”

    完泽趁机道：“父汗，各宫各殿的宫女都可以选么？父汗随侍的宫女就有几个不错的，我早就看好了，大皇后身边也有几个，父汗能都给我么？”

    忽必烈闻言哭笑不得地道：“你这么认真做什么，主意都打到朕与大皇后头上来了！哪还差那几个人？不行。”

    撒不忽马上劝道：“大汗，不过几个宫女，有什么舍不得的？大汗和大皇后把身边的宫女都给了程越的话，程越会怎么想？其他的宫女给得再多又如何？大汗身边还缺宫女么？大不了再调几个过来侍候不就行了么？”

    忽必烈被说得一怔，沉思良久，道：“你说得有理，不过你把人都要走可不行，只许你带走几个，朕身边不能没有汉人宫女。”

    完泽笑道：“那是当然，父汗身边一百多名汉人宫女，都带走还得了，驸马也不敢要啊。”

    忽必烈笑道：“就这样吧，你自己要小心，别选心计太深的，挑些老实听话，知道感恩回报的。程越的后宅还有定娘四姐妹，你手下的人少了可不行。”

    完泽道：“是，我一定记得，多谢父汗。”大大松了口气，回到座位坐下。

    囊加真用征询的眼光向完泽使了个眼色，意即问她是不是出于程越的授意，完泽肯定地眨了眨眼。囊加真不明究里，气哼哼地向程越那边瞪了一眼。完泽赶忙用眼神制止她，囊加真才体悟到其中必有内情，嘟着嘴默默地接着吃饭。

    八八罕和阔阔伦将这些看在眼里，都觉得纳闷，暂且按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等到事后再问清楚。

    赐宴的时间很长，直到晚间才结束，群臣向忽必烈告谢，各自散席回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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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郭侃现身

﻿    次日清早，终于可以歇一口气的程越下令肖震将苏州送来的马车零件组装起来，要把它们作为给忽必烈和几位皇后皇妃的拜年礼。又叫来管道杲等四妾，在书房听她们的汇报。

    管道杲接手的工作千头万绪，亏得王氏、于氏、孙氏帮她。尤其是孙氏，如同管道杲所说的一样，确实很能干，做事有条不紊，手段灵活机变，交给她的事情都能处置得当，让程越很满意。

    程越听过管道杲的汇报，将孙氏抱到腿上，向她的红唇上重重亲了几下，夸奖道：“道杲有识人之明，你有卓越的才华，做得好！以后我想再让你负更大的责任，你愿意么？”

    孙氏听到程越此言，险些落下泪来，哽咽道：“是，一切听从官人的安排。”说完便幸福地靠在程越肩头，巧笑嫣然。隐忍多时，她的才能终于得到了程越的肯定和重视。

    王氏和于氏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失落，程越笑道：“你们不要失望，凡事但求尽力而为，人的才华各异，不能强求做什么都能表现出色。你们已经很好了，我不责备你们就是一种肯定，普通女人绝没有你们这样的本事。”

    王氏和于氏闻言，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正想跟程越撒撒娇，宋夫人推门进来道：“官人，外面有个元朝的官儿求见，以前来过一回，叫郭守敬。他还带了个病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家，看起来病得颇重。先前两位大人养病的病房还没撤，妾身先给他们安置到那里了，官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程越“哦”了一声，道：“郭守敬说那位老人家跟他是什么关系了没有？”

    宋夫人道：“他说是远房亲戚。妾身看那位老人家以前应该是个武将，年纪虽大，病得也不轻，但走起路来仍然虎虎生风，叫人好生羡慕。”

    程越哈哈一笑，道：“好，来得好，算起来时间也对，你去叫阿娇和婉儿换衣服到病房，我要过去为这位病人治病。”

    宋夫人对程越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似懂非懂，没时间细想，急忙去唤阿娇和婉儿。

    程越从书房中疾步走出，直奔病房。这位病人对他很重要，他再不来，程越就要去找他了！

    程越刚走进小院，郭守敬就急急地迎了上来，深施一礼道：“王爷，下官郭守敬，马要上过年却冒昧来访，实因逼不得已，请王爷海涵。”

    程越笑道：“郭守敬，你怕我忘记你？哈哈，不会的，我一直等着你来哪。郭侃郭老将军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老人家。”

    郭守敬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程越，脱口道：“王爷怎么知道里面是下官的族叔？下官并未告知两位夫人啊。”

    程越气道：“你这个人，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现在还有那个时间？”

    郭守敬急忙毕恭毕敬地向旁边一让，抬手请程越往里走。一个征战一生，创下过无数光辉战绩，堪称中国历史上最闪耀的将星的老人，正在里面的病床上等待着程越施以援手。

    郭侃，字仲和，原籍华州郑县（今陕西省华县）人，先祖是郭子仪，其祖父郭宝玉，父亲郭德海，皆成吉思汗手下大将。公元1252年郭侃跟随旭烈兀远征西方，独自在西亚屡破伊斯兰军队一百二十余城、破十字军一百八十余城，讨伐了诸多国家。其足迹越过喀什米尔，甚至还曾与法兰克人作战，为其征服之地的人们所畏惧，乃至对手惊呼“东天将军，神人也”。

    郭侃有勇有谋，最擅长使用火炮，累积战功而达万户之位。行军有纪律，常于野外露宿，暴风雨时也不入民舍，军队所至皆兴课农，吏民畏服。

    元朝的汉人将领，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率领全由蒙古人组成的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传奇人物。

    郭侃马上就要六十岁，按史书记载，郭侃将于今年生病去世。程越刚进大都时，郭侃因为是旭烈兀的嫡系，并不受忽必烈重视，没派给他任何官职，就连之前打得热火朝天的的南征也没有他的份，一直赋闲在家。无官无职，自然不会去拜见程越凑那个热闹。

    程越快回大都的前几天，郭侃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后背生出疮来。家人慌忙找来大都的几位名医，全都束手无策。等到程越回大都，家人立即托付郭守敬，请他求程越出手相救。

    程越刚回大都便立刻升了镇南王，又要娶公主，还有两地诸多的事务忙得晕头转向，郭守敬不敢打扰，今天才敢带着郭侃闯到驸马府来。

    程越听完郭守敬的解释，勃然大怒，指着郭守敬骂道：“人命关天，我封个王娶个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郭老将军一生征战，立下多少盖世功勋，你怎么敢让郭老将军又多受两天的罪？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欠揍？！”

    郭守敬被程越骂得又是惭愧又是感动，禁不住泪流满面，边哭边跪到地上给程越叩了几个头，道：“多谢王爷提点，下官错了。”

    程越也没理他，急急地往里赶。郭守敬赶忙爬起身，紧跟着程越进了病房。

    程越走进病房，一个体态威猛的老人扶住床沿站在他面前，眼中噙满感激的泪水。见到程越走进病房，立即推金山倒金柱地拜伏于地，慷慨哽咽道：“老朽一生戎马，得到的赞誉不胜枚举，老朽早已不大放在心上。然刚才得镇南王一言，虽死无憾！”

    程越忙扶起郭侃，自责道：“老将军快快请起，我如何敢当老将军一拜？方才一时气急，口不择言，不该这样责备郭守敬，老将军不要见怪。”

    郭侃扶住程越的肩膀，叹道：“人说镇南王乃天之骄子，今日一见，老朽心悦诚服。”

    程越笑道：“我才打了几年仗，怎么跟老将军相比？莫要折煞了我。来，老将军，以后有时间再详谈，先请老将军趴到床上，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病情。”

    郭侃对程越更加敬服，按程越的吩咐，解开衣服，趴到病床上。

    程越仔细一看，郭侃的后背靠近肩头处，生了一个红肿的痈疽，已经溃烂流脓，发出阵阵臭味。病情发作很快，但并不算晚期，用中药即可治疗。

    治痈疽的方子虽是中药方，但此方始于明代，所以痈疽在宋元时还算绝症的一种，明代后死于痈疽的人就大大减少。

    郭守敬见程越面色严肃，担心地问道：“王爷，这疮难不难医？大都的医生都说，他们没有办法，若说还有一线希望，只有在王爷身上。”

    郭侃回头道：“若思（郭守敬的字），你先别急，王爷还没说话呢，生死由命，我年纪这么一大把还怕死么？不要难为王爷。”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记得老将军今年要六十岁了吧？”

    郭侃怔道：“是，老朽虚度六十光阴。”

    程越拍了拍郭侃雄阔的后背，笑道：“以老将军这样的身体，我担保可以活到八十岁以上！”

    郭侃和郭守敬大喜，郭守敬激动得抓住程越的袖子，道：“王爷，此病可医？”

    程越胸有成竹地道：“轻而易举！”

    郭守敬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又跪到地上，结结实实地给程越磕了几个头，道：“王爷的恩德下官无以为报，只能多给王爷磕几个头，若王爷有差遣，下官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越笑道：“你是想赖诊费么？那可不行！”

    三人同时大笑起来，郭侃和郭守敬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亏得镇南王到大都娶亲，否则郭侃哪还有命在？

    此时阿娇和婉儿换好了护士服，来到病房。

    程越见她们来了，坐到看诊桌前，提笔写下两个药方，交给她们两个，道：“你们快去配药，配好后回到这里来，我要做个小手术。”

    两妾接过药方，分别去配药。

    程越转身陪郭侃和郭守敬说话，郭守敬放宽心胸，向程越频频发问，主要都是问程越如何先后击败忽必烈和三大汗国，程越一一作答，只涉及机密的才会含混带过。

    不只郭守敬，郭侃听了程越的讲解也大开眼界，插口道：“王爷，老朽听人讲，王爷的枪厉害至极，杀人如捏死蚂蚁一般，只是王爷为何不制造火炮？”

    程越叹道：“不管是枪还是炮，造起来都非常困难，需要工匠一点点地累积知识和经验才行，不是我开口说说就能造出来的。”

    郭侃不以为然地道：“那有什么难的？大元能造炮的工匠有很多。听说王爷很快要向日本和南方诸国用兵，王爷不妨向大汗要几个工匠，造出炮来一轰，比千军万马都要管用。”

    程越心头一喜，郭侃的理念一点错没有，大炮确实是战争的利器，大炮的出现，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但他要造的炮与郭侃口中的炮不一样，郭侃这一点没弄明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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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网罗郭氏叔侄

﻿    程越笑道：?还用找别人做什么，老将军反正在家中无事，愿不愿意到苏州帮我造炮？?

    郭侃一怔，道：“老朽用炮倒还勉强，造炮并不在行，只懂得些皮毛，怕帮不了王爷。”

    程越抚掌道：“这就行了，我过几个月就要奉大汗之命远征日本，想提前训练炮兵，老将军正巧能帮上我的忙。”

    郭侃顿时大感振奋，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并不甘心一直待在家中，忙道：“王爷，老朽不是不愿去，王爷征日本也好，西征也罢，老朽都想去。不过老朽是武将，现在还吃着大元的俸禄，不好就这么随王爷南下。再者若思还在朝中当官，更不能连累他。”

    程越笑道：“大汗的旨意我来请。我要打日本，还要西征，全都要借助老将军，就算大汗不肯，老将军的病也只有我治得了，照样得跟我走！”

    郭守敬一惊，道：“王爷，这病要治很久么？”

    程越道：“当然，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马上就治好的？况且此病最怕复发，再复发的话就难治了。老将军至少要跟着我半年，到时候我才敢断定已经治好了。”

    郭守敬与郭侃面面相觑，才知镇南王这条贼船已是非上不可。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忽必烈与程越公开结盟，程越又是忽必烈的驸马，朝中仅有的汉人诸王——镇南王，并且将领军征伐日本和西征，为程越效力已非禁忌。朝中一些被冷落的将领和文臣都动了心思，其中就包括郭侃。

    郭侃小心地问道：“王爷，听说王爷收了一个叫乌讷尔的千户当门人，他要跟王爷回临安么？”

    程越道：“不用，我很快就要回来，他就留在这里帮我看门。乌讷尔是昔里吉的手下，但跟昔里吉没有多亲近。他也算那木罕的人，在阿力麻里打得不错，我就跟那木罕打了个招呼，把他要过来了。其实招呼打不打都无所谓，乌讷尔又不是受重用的大将，投到我这里做一个门人有什么打紧的？”

    郭侃听到此处，认真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道：“王爷说得对，老朽只是个无官无职的老头子，这条命都是王爷救的，就跟着王爷到南方去养养病有什么关系？王爷也别请旨了，免得反而惹出风波来。老朽就悄悄跟着王爷走，朝中那些人，谁会注意一个生了病的老头子？”

    郭守敬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假使朝中有人问，下官就把族叔的病情一说，应该能敷衍过去。”

    程越郑重地看着郭守敬，沉声道：“若思，郭老将军我是要重用的，你总拿病搪塞朝廷肯定不行。你的才华卓异，在这里却不能完全发挥，虽然刚升了工部侍郎，但朝中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价值。我敢断言，你终其一生，不可能受到真正的重用（郭守敬后来其实很受重用，七十多岁了还不许他退休，程越是故意这样说的），拖你后腿的可不会少。你可以考虑有朝一日为我效力，我要做的事很多，你可以在其中大展鸿图。我还可以教你无数你想都想不到的知识，让你名垂青史！”

    郭守敬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镇南王竟然想延揽他！

    程越不等他说话，接着又道：“眼下就有一件大事，我让伊儿汗国的阿鲁浑去修运河，还答应派人帮助他，最佳的人选就是你！我可以为你提供一切必需的东西，只要你尽快将运河修通。过几天我就会向大汗提出此事，为了西征大业，大汗不会不答应。四年，最多五年！你能不能为了我的大业到伊儿汗国待上四、五年？运河修通后，我将率军西征，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为我效力，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给你做。我保证，你决不会为此后悔！”

    郭守敬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咽了口唾沫问道：“王爷，不知王爷都是什么时候打定了这些主意的？下官怎么觉得王爷早就布好了局，下官不答应根本不行？”

    程越哈哈大笑，在郭守敬的胸前一捶，道：“你是想做大事业的人！正因为我了解你，我才让你去做这些。这条运河修通后，将改变整个世界的历史，这么重要的工程，我不相信你不想去主持！”

    郭守敬心中大起知遇之感，感叹道：“不瞒王爷，昨天听说王爷要修这样一条运河，下官确实心痒难忍，又不好主动向大汗请缨，刚才还想要怎样说动王爷，替下官向大汗建言呢。”

    程越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才只是个开始！你到了我那里，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奇迹！我以后要造的东西，会彻底改变世界，你如果缺席，会后悔一辈子！”

    郭守敬瞪大眼睛，越发激动起来。他虽然不知道程越要造什么，但他绝对相信程越所说的话。

    “好！”郭守敬大声道：“下官就到伊儿汗国为王爷效力四年或者五年，把运河修通，迎接王爷的大军！”

    郭侃在一旁大笑道：“我们不是来治病的么？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投效？”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程越笑道：“不瞒你们说，你们叔侄两位，我早就心仪已久，是必须要得到的人才。就算你们今天拒绝为我效力，我绑也会把你们绑去。早在看到阿鲁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定下你们叔侄的去处。若思，还记得在我出征前我们商定，待我回来后你可以到我这里来么？其实就是想与你商量此事。不过我那时候没想到会遇上阿鲁浑，所以想的办法很复杂。现在好了，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我虽然不信命，但我想，大概是老天让我们成就这番事业吧。”

    郭守敬惊叹道：“原来王爷早就想修那条运河了，王爷真是高瞻远瞩！”

    程越道：“这也是为你着想，为你们程家着想。郭老将军投闲置散，我不以为然，像老将军这样难得的大将，我一定要重用。你在朝中责任虽大，但同样没得到应有的重视。你们郭家是郭子仪的后代，又好不容易出了你们叔侄这样了不起的人才，我决不允许这样的才华被浪费。老将军不来，我也会登门去拜访，今天表面上是你们来求我医治，实际上是我拜托你们来帮我。你们能治好病当然高兴，但其实最高兴的是我才对，多谢你们来找我！”

    郭侃和郭守敬听完程越的这几句话，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郭侃红着眼握住程越的手，道：“老朽能得到王爷这样的知己，不枉活在这世上一回！多谢王爷。”

    程越笑道：“老将军请好好养护身体，今后借重之处尚多，请老将军不吝赐教。”

    三人越说越投机，相见恨晚，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

    婉儿先端着药回来，俏生生地道：“官人，二宝丹配好了，现在要用么？”

    程越道：“好，药来了我们就手术，婉儿，你去做一下术前准备，我要把脓液进行引流。”

    “是。”婉儿很麻利地迅速准备好手术要用的物什。郭侃感激地道：“老朽多谢王妃。”

    婉儿脸一红，道：“老将军快别这么说，官人还没册封呢。”

    程越嘿嘿笑道：“封不封你们还不都是王妃么？”

    婉儿俏皮地向程越眨了眨眼，心中的幸福快乐难以言表。

    术手准备完成，程越净了手，从婉儿手中接过手术刀，轻轻划开郭侃后背的脓包，开始为他清除脓液。

    手术并不复杂，只需要细心一些，药才是关键。

    手术做完后，程越将刀口敷上药，细细地包扎好，舒了口气。

    阿娇也端来她配的药，此药内服，称做透脓散，郭侃毫不迟疑地喝了下去。

    郭侃需要休息，程越留阿娇和婉儿亲自照顾，与郭守敬离开病房，到程越的书房。程越要将关于运河的事情详详细细地交待一番。

    程越对郭守敬的培训要比阿鲁浑细致得多，也深得多，里面涉及到大量的物理学原理和数学公式，郭守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他之前有些模糊的知识，兴奋异常。

    郭守敬从小就喜欢学习这些在别人看来很古怪的知识，更喜欢动手制作各种新奇的东西，长大后对水利和天文的造诣尤深，他与许衡等人一起编订的年历与后世完全一样，可见他的才华之高。

    程越给他讲的知识是他平常想过却又没想得太明白的，弥补了他许多的不足之处。

    郭守敬好不容易碰到程越这样的老师，哪肯轻易放过，两人连午饭都是在书房里吃的，直到傍晚才不舍地告辞。

    程越命人用马车将叔侄俩送走，免得郭侃再受寒。

    翌日，是程越自穿越以来能好好过的第一个年三十，宫中早早送来了过年用的各种东西，足足运了上百车。府中人手少，张淑芳带众妾忙得不可开交，忽土伦也主动与她的侍女过来帮手，人还是不够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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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过年了

﻿    人少倒不怕，难的是元朝宫中过年的规矩与南宋不一样，送来的物件中有些东西要怎么用忽土伦和丁香都不知道，丁香埋怨道：“宫中只知往家里送东西，总要派个人来说清楚吧？”

    程越想帮忙，却被张淑芳和众妾劝退，哪有让王爷亲自动手收拾的道理？

    正为难的时候，从宫中的方向又驶来十几辆马车，都挂着宫灯，来到驸马府门口停下。

    乌讷尔急忙打开府门，请马车进府。

    程越接到罗夫人的禀报，到门口一看，只见从马车上下来几十名汉人宫女，竟全是完泽和囊加真身边的陪嫁！

    宫女们由完泽身边的清莲与囊加真身边的珍珠带领，齐齐站到程越面前，笑吟吟地行礼道：“奴婢拜见驸马爷。”

    程越奇道：“你们怎么来了？那两个丫头呢？”

    珍珠抿嘴笑道：“驸马爷，今天是年三十，公主担心驸马爷府中的人手不够，宫中送来的东西又不知道怎么用，特地让我们过来帮忙。公主在宫中陪大汗过年，不能过来。”说完还向程越吐了吐舌头。

    程越笑道：“应该的，以后想陪大汗过年也不容易，让她们多陪陪大汗吧，明天我再进宫向大汗拜年。”

    清莲红着脸小心地道：“驸马爷，我……我们公主还有一句话带给驸马爷。”

    程越好奇地道：“说吧，我听着呢。”

    清莲脸更红，鼓起勇气靠到程越面前，用蚊蚋般的声音对程越道：“我们公主说，请驸马爷手下留情，不要毁了奴婢们的清白。”

    程越一怔，皱着眉头道：“这话是完泽说的？”

    清莲急忙道：“不……不是，是公主派奴婢们来的时候，被南必皇后看到，向完泽公主嘱咐的，让奴婢务必告诉驸马爷。”

    程越以手抚额，忍不住咬牙道：“原来是南必那个丫头，她还真是爱管闲事啊。”

    清莲“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口。世上敢叫南必“丫头”的，除了大汗和大皇后，就只有面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镇南王了。

    程越道：“你们放心，我没那个意思，既然来了就帮忙快快收拾，真有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摆弄，刚才还想找人问明白呢。”

    宫女们存心要在程越面前留下好印象，程越的话音刚落就各自忙了起来。

    众妾知道她们的身份，见她们如此勤勉，都有些无奈，这不是要来抢她们的宠么？但又不能把人往外赶，只得与她们一起努力布置。

    程越笑嘻嘻地看了一会儿，回到书房接着忙。

    中午用过饭，程越将手下所有将领和马可波罗等人全都召到家中，要与他们一起过年，连新投靠的奴隶军也有近二十名遴选出的将领被带进驸马府。

    府中顿时热闹非凡，众将有许多是第一次进驸马府，不禁为驸马府的富丽堂皇而吃惊，更为程越后宅内的无数美女而眼花缭乱。

    司文杰偷偷对孙之望道：“我说，大都督府中这么多美女，如果咱们能立下大功，会不会赏给我们一个？”

    孙之望低声笑道：“你想得美，大都督这里是只进不出，忽必烈跟大都督以一换十大都督都不肯，哪还轮得到你？”

    司文杰叹道：“以前觉得王氏美若天仙，今天看到柔娘夫人，才知道真正的天仙是什么模样，难怪忽必烈肯用一天十个美女来换，大都督真是艳福无边。”

    陈义笑道：“大都督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自然得有最美的女人，咱们羡慕不来的，能看到这样的美人这辈子已经值了。”

    乌讷尔艳羡地道：“这算什么，你们应该看看我们蒙古的忽土伦公主，每一个草原上的勇士都想娶她为妻，现在却跟了镇南王，唉，你们哪能明白我们有多羡慕啊。”

    旁边的石松道：“难道我的妹妹不美么？她还是大都督从真金太子手中抢过来的呢。”

    马可波罗不服气地道：“我看最美的是亚古丽夫人，有点像我们威尼斯的美女。”

    科洛和马泰奥也在一旁点头。

    孙富呵斥道：“你们这群家伙，竟敢对大都督的夫人评头论足，嫌命长么？”

    陈义忙举杯递到孙富面前，赔笑道：“孙师长息怒，我们几个不知轻重，不过就是大过年的胡言乱语，孙师长就当作没听到吧。”

    另外几个人也急忙赔不是，孙富脸色放缓，道：“别人说也就罢了，咱们自己人不要讲，传到大都督耳朵里不好。你们跟着大都督的时间都不长，更要谨慎。”

    一番话说得几个人冷汗直流，全都感激地向孙富敬酒，多谢他的提点。

    程越的年夜菜自然丰盛无比，众将远离家乡，又刚经过一场大战不久，吃得格外热闹，一个个排着队向程越敬酒。

    程越只浅酌，大都由身旁的忽土伦代劳，也不许众将多喝。

    到了晚间，驸马府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程越命所有宫女和仆妇放下手边的活儿，一起赏灯吃饭。

    宫女仆妇们高兴得手舞足蹈。这还不算，程越带众妾亲自下厨，为大家做煎饺。饺子在元朝北方称为扁食，个头比较大，更接近于现代韭菜盒子的大小，程越煎饺的做法还没人会做。

    当一排排煎得金黄、香味诱人的猪肉煎饺端到众人面前时，立即馋得所有人口水流了一地。程越亲手喂了忽土伦一口，笑道：“好吃么？”

    忽土伦泪光闪烁，用力点头道：“好吃，真好吃！”

    程越对众人大声笑道：“忽土伦公主说好吃，你们还等什么？”

    众人闻言马上张口大嚼，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程越拿起筷子，对众妾一个一个喂过去，刚喂完最后一个雪儿想转身回座，就见珍珠紧接着微微张开樱桃小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程越一笑，他怎么忍心拒绝珍珠这一点小小的愿望，又端起一个盘子，夹起一个煎饺塞进珍珠口中。

    珍珠幸福得笑容满面，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道：“奴婢谢驸马爷赏。”

    程越疼爱地在珍珠的俏脸上抚了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夹起一个煎饺对清莲道：“张口。”

    清莲下意识地把嘴张开，一个黄澄澄的煎饺已塞到她口中。

    清莲傻在当场，瞬间便泪流满面，今天她不但能坐下来与贵人们一起享用年夜饭，驸马爷还亲手喂她吃煎饺，上次这么幸福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程越笑着对她道：“好吃么？我的手艺不错吧？”

    清莲哽咽着道：“奴婢怎敢劳烦王爷……”

    程越笑道：“你喜欢就好，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我还不是让你们忙了一天么？”

    清莲瞬间只想扑进程越怀中好好放声大哭一场，却只能泪眼朦胧地拼命点头。

    程越向她笑了笑，接着向前走，给每位宫女都喂上一口煎饺。宫女们无不心花怒放，这个年过得让她们终身难忘。

    入夜已深，四周鞭炮隆隆响起，程越也命乌讷尔放了些鞭炮，凑凑热闹。

    皇宫的方向升起烟花，程越带众人一齐观看，发出阵阵欢呼。

    柔娘心满意足地躲在程越怀中，喃喃地道：“官人，你真好，我要一辈子跟着官人，官人去哪儿我都跟着，片刻不离。”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笑道：“你愿当跟屁虫我就一直带着你，走到哪儿都不放手。”

    柔娘幸福得紧紧抱住程越，娇声道：“官人答应我的，不许骗我。”

    程越柔声道：“好，我哪怕西征也带着你，只要你不怕苦。”

    柔娘抬头道：“好啊，我们一言为定，我能骑马，不会当官人的累赘。”

    程越笑道：“那也要看你那时怀没怀孕，现在可定不下来。”

    柔娘眼睛转了转，轻轻一拉程越的手，悄声道：“官人，我们回房吧，就我们两个。”

    程越嘻嘻一笑，道：“不行，过一会儿我就要出去，不知道什么进候才能回来。”

    柔娘失望地噘起嘴，道：“官人又去忙什么？今天过年呢。”

    程越的眼睛望向远方，轻轻一叹，道：“我们能过得这么好，都是因为有很多人在支持我们，为我们牺牲。今天过年，我必须去看看他们，不然我心里不安。”

    柔娘连忙道：“官人有正事当然要去办，我不会缠着官人的。”

    程越笑道：“这才是我的好老婆。”

    此时大都的钟楼响起悠扬的钟声，程越听得身心舒泰，长吸几口气，待钟声一停，马上拱手高呼道：“祝各位牛年大吉（1277年为牛年）！”

    张淑芳、叶依依、丁香、雪儿从一旁闪出，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是一叠叠红包，每个红包里都装有八片金叶子。程越亲手向手下将领和众妾、两位夫人发红包，第一个红包就给了忽土伦。

    忽土伦接到红包，高兴得拿在手中来回地看。所有人都在向程越行礼拜年，再互相拜年，恭喜声、欢呼声沸反盈天，接到红包的更是喜形于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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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拜年

﻿    拜年后，夜已深，程越让众妾和宫女、仆妇各去休息，只留最少的人值夜。

    众将见程越没有吩咐他们去睡觉，还以为程越想与他们赌钱，都兴高采烈地翻找衣兜，看看带了多少钱来。

    程越道：“别找了，不是要赌钱。你们都随我到军中给大家拜年，一个都不许少！”

    众将一惊，大起羞愧之心，急忙答应一声，开始整理衣装，这才明白为什么程越不许他们喝太多酒。

    张孝忠将衣领系紧，走到程越面前，惭愧地道：“属下方才得意忘形，请大都督责罚。”

    众将包括马可波罗等见张孝忠上前请罪，连忙一起站到张孝忠背后，齐声道：“请大都督责罚。”

    程越一怔，笑道：“罚你们什么？过年就应该高兴，不然过年做什么？你们又不知道我的想法，哪来的责罚要给？”

    李大时羞愧地道：“属下刚才没有想到将士们，只顾着自己高兴，实在不应该。”

    新来的二十几名奴隶军的将领听到李大时此言，更是羞愧得抬不起头，恨不得狠扇自己的耳光。

    程越微微一笑，道：“这才是我程越带的兵，也怪我没提前打招呼。行了，都别说了，我们抓紧时间走吧，没时间耽搁。”

    众将抖擞精神，齐声道：“是！”

    程越指着马可波罗等三人道：“你们不用陪我们乱跑，去休息吧。我知道你们不过年，工作不能停，还要抓紧，明白么？”

    三人忙道：“是，谨遵王爷吩咐。”闪身退到一边。

    乌讷尔为程越牵来马，众将跟随上马，大开府门，向城外的军营奔去。

    城门官看到是程越一马当先，哪里敢拦，问都不问便打开城门，放程越与众将出城。

    程越率众将举着手电筒疾奔，不到半个时辰便赶到大营。

    大营今晚由李庭亲自在辕门值守，见程越率众漏夜前来，大吃一惊，急命打开辕门开口问道：“大都督，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召集全军？”

    程越笑着跳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到李庭手中，道：“牛年大吉，我们是来给大家拜年的。这是我亲手做的煎饺，你让刘国杰去我那里吃年夜饭，自己没吃着，我特地带给你的。”

    李庭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噙满泪水，忍不住“噗通”跪到地上，落泪道：“大都督，我李庭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追随大都督！”

    程越扶起李庭道：“这次你和刘国杰都委屈了，下次我定会给你们机会立功。你们愿意选择与我一起并肩作战，才是我的荣幸！”

    李庭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重重地点点头，向程越深施一礼，转头对自己的亲军道：“立刻吹号，通知全军，大都督率全部将领来给将士们拜年！全军恭迎大都督！”

    号角声顿时四处响起，军士们有的在帐中赌钱，有的在聊天，有的已经入睡，此时听到集结的号角声，都茫然不知所措，难道又有战事？

    严格的训练使他们很自觉地马上起身，抓起武器就冲到帐外集合，一边结队一边四处张望。

    军士们很快便看到大都督与各位军中将领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大营门口，不禁兴奋起来。

    程越待全军列队完成，走到阵列中间，拱手大声道：“大家年夜饭都吃了吗？”

    军士们一齐轰然答道：“吃了！”

    “好吃吗？”

    “好吃！”

    “过年钱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

    “满意吗？”

    “满意！”“多谢大都督！”

    程越笑道：“好，今天是大年夜，我程越和各位将领，祝大家牛年大吉，给大家拜年！”

    军士们感动得大声叫好，也喊道：“给大都督拜年！”

    程越笑道：“我们还带了许多银子来，就是想输给大家，大家有能耐的就给赢走，没能耐的就给要走！”

    程越话音刚落，军士们顿时欢声雷动，个个摩拳擦掌。

    程越转头对众将道：“你们听着，把你们的钱都给我输光，一个铜子也不许带回去！”

    众将哈哈笑道：“谨遵大都督命！”

    程越一拍手，道：“解散！”众将纷纷到各帐篷慰问兼赌钱。

    程越带头钻进一处奴隶军所在的帐篷，与二十几名大汉边聊边玩，输了一些钱，再转到另一处自己带的宋军帐篷接着玩，见到家计贫寒的奴隶军就马上塞银子，直到将身上的钱都用光为止。

    奴隶军将士无不感激涕零，程越把他们解救出来，又给他们抚恤，还让他们摆脱了奴隶的身份，现在居然在大年夜来探望他们，为这样的人卖命，值了！

    早上，大年初一的天刚蒙蒙亮，程越再次召集全军。这次却没有什么赏赐，而是摆上香案，向所有战死的将士默哀追思。

    全军骤然肃穆，大军在寒风中肃立敬礼，晚上玩得浑浑噩噩的头脑全都清醒了。

    追思结束后，程越宣布，再向军营提供三千头猪和四千头羊，供将士过节之用。

    全军欢声雷动，列队恭送程越离营，众将大都留在军中，与将士同乐。

    程越纵马回城，乌讷尔充满敬畏地跟在后面，悄声对肖震道：“团长，王爷……不，大都督每年大年初一都要祭拜战死的亡灵么？”

    肖震道：“大都督令金大人修筑的英灵祠已完工，所有为大宋和大都督战死的英灵都会供奉其中，大都督已立下规矩，每年的大年初一一定要去英灵祠上香祭拜。今年是第一年，可惜却没法回去，大都督只能带着全军在这里简单祭拜一下。临安那边，大都督已下令由夫人负责操办，待回到临安，还会有大祭拜。”

    乌讷尔惊叹道：“大都督真是照顾手下。”

    马福插口道：“那当然，为大都督效力，死伤皆有所养，除了大都督，谁能做到这一点？”

    石松突然斩钉截铁地道：“大都督必成大业！”

    肖震眉毛微微一扬，笑道：“废话！”

    几人相顾一笑，紧跟在程越身后，打马回到大都。

    现时不同往日，程越在大都位高权重，炙手可热，而且是罕见的三喜临门。

    一喜程越立下大功，晋封镇南王，二喜程越即将要娶公主，成为真正的驸马。三喜程越还要再当重任，负责今年的征日和未来的西征。

    程越刚晋封时因离过年没几天，程越的身份又有些敏感，所以元廷上下都要等到过年时，用拜年做借口一并到驸马府祝贺。

    程越还没到驸马府门口，就望见有大批文武官员的家人专程送来拜贴，一来拜年，二来定下明天要来拜访。程越不想被缠住，从侧门回到家中。

    今天要上朝向忽必烈拜年，程越虽一夜未合眼，疲惫不堪，也得尽快换上朝服赶到宫中。

    为忽必烈和众皇后专门制作的马车已经备好，极尽奢华之能事，忽必烈的马车还加了一顶小小的金帐，精美坚固，金碧辉煌。

    程越坐进忽必烈的马车，让一个昨晚得到休息的护军驾车，自己在车中倒头就睡。

    一队如此华丽的马车在街上行驶，自然引起无数百姓的侧目，走到宫门时，门外等着朝贺的官员也不禁为之喝彩。

    朝贺不同于上朝，要晚一个时辰，以便忽必烈先举行家祭，程越还没娶到公主，不能参加家祭。而从未在程越面前露面的八思八此时正在里面陪同祭拜。

    程越到达后一直在车中熟睡，根本没露面。

    文武百官陆续到齐，看到程越送到的马车都赞不绝口，不过那是大汗和诸位皇后皇妃的坐驾，群臣只敢围着观看，不敢打开。

    群臣没看到程越，还以为他要在上朝时才赶到。眼看时辰将至，驾车的军士向后敲了敲车厢。

    程越被惊醒，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打开车门，在文武百官惊惧的眼神中，从忽必烈的马车中一跃而下。

    蒙古群臣这才知道程越刚才竟然一直在他献给大汗的马车中睡觉！真是好大的胆子！大汗还没坐，御用的马车岂是你可以随便休息的所在？！

    程越可不在乎，笑嘻嘻地拱手道：“各位大人牛年吉祥！”

    文武百官皆苦笑以对，真金太子都不敢干的事，这位镇南王就当众干了，还一脸地无所谓，你要怎么办？

    安童板着脸道：“王爷未免僭越，过会儿朝贺大汗后，最好当面请罪。”

    程越莫名其妙地道：“请什么罪？”

    安童气道：“大汗的马车也是王爷可以随便坐的么？”

    程越两手一摊，道：“哦？不行么？那我再做一辆给大汗好了，这辆马车就留着自己用，正好可以用来迎亲。”

    安童不禁为之气结，无奈地摇头苦笑道：“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王爷还是把马车献给大汗吧。”

    程越呲牙一笑，拍了拍安童的肩膀，道：“明天我在府中请客，你记得要准时到啊，贺礼更不能少，我封这个王爷你也出了大力，我得敬你几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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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高丽使者

﻿    安童其实有许多迎来送往的事要忙，但程越当面请他，他只得答应，于是与程越定下时间，站回队列中。

    安童丞相对程越发难无果，其他的文武大臣更不用试，真金见他完全不把别人的责难放在眼里，我行我素，深感羡慕。

    此时炮声连响，宫门洞开，几千名大小臣工列队整齐，规模庞大，一齐进宫向忽必烈朝贺。

    宫内一派喜气洋洋，处处张灯结彩，蒙古各汗国终于重新一统，忽必烈出手也大方，上下都得到比以往多一倍的厚赏，人人劲头十足。

    今天是大朝贺，规模空前，群臣以品秩排好，一批批按规矩上前参拜，进献贺礼，忽必烈再颁下赏赐。

    程越被排在宗王中，第一批上前朝贺，但要在忽必烈诸皇子之后。

    铁蔑赤只有六岁，排在程越前面，手里用盘子端着自己亲手磨的一把小刀要献给忽必烈。盘子甚重，铁蔑赤力弱，时间稍长就有些端不动。

    程越悄悄弯下腰，从后面伸出一只手帮铁蔑赤托着。南必见状，感激地向程越递了个眼神，没想到程越气哼哼地回瞪她一眼。南必想起自己对宫女的叮嘱，不禁微微一笑，又白了一眼回去。

    铁蔑赤送上刀后，程越上前给忽必烈及后宫诸妃拜年，奴罕和撒不忽见程越规规矩矩跪在下面磕头，促狭地向他连眨几次眼。

    忽必烈笑呵呵地道：“起来吧，朕的赏赐准备好了，你的贺礼呢？”

    程越道：“启禀大汗，臣让苏州赶工制作的马车已经运到，贡献大汗、大皇后、南必皇后、塔剌海皇后、奴罕皇后、伯要兀真皇后、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撒不忽皇妃、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各一辆，共十一辆马车，请大汗念在臣一片赤诚，笑纳这些马车。”

    忽必烈与所有点到名字的皇后嫔妃无不大喜！程越的四轮马车制造之精良早让他们心驰神往，现在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忽必烈笑道：“这才像话，朕有赏！你在城外的军需由朕供应，直到你离开大都为止！”

    程越笑道：“谢大汗，正巧臣今早答应给他们送去三千头猪和四千头羊，请大汗先派人送去，全军上下感激不尽。”

    忽必烈一怔，咽了口唾沫，惊讶地道：“这么多？”

    程越点头道：“军中无戏言，有劳大汗安排。”

    忽必烈哭笑不得地看着程越，察必险些笑出声来，道：“程越，大汗答应的事你还担心什么，宋军这次立下大功，些许赏赐是应该的。”

    程越笑嘻嘻地行礼退到一边。

    接下来就是群臣按品秩上前朝贺，一拨接一拨，没完没了，等快到中午才结束。

    午时，忽必烈带群臣祭天，称为大祭，程越当然要去跟着磕头，也可以分到一大块祭肉。今年的大祭格外隆重，忽必烈动了真感情，泪洒祭坛，说了很多程越还听不懂的蒙古话。他重新统一了蒙古，自觉对祖先有了交待，所以情绪很激动。

    与以往不同的是，八思八不见了踪影，他不想与程越碰面，反正大祭没有他多少事，忽必烈便答应他提前离开。

    大祭结束后忽必烈要赐宴，这回不去厚载门，就在大明殿和左右两边吃。

    完泽虽未与程越成亲，甚至还未定亲，但已经为程越尽起当妻子的责任，程越吃饭的时候，完泽始终亲自陪侍在旁。蒙古公主的地位必定高于驸马，没有服侍服侍驸马的道理，只有程越是例外，忽必烈和察必也不制止。

    程越低声问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完泽道：“年前太忙，用人也多，不好马上要人，等出了十五再说。”

    程越点点头，又道：“阿里海牙的亲眷何在？”

    完泽道：“他的妻子和两个妹妹在浣衣房当差，三个女儿一个在御膳房，两个在御花园，要父汗或大皇后下旨才可以带走。”

    程越道：“都活着就好，你不方便出面，我来要吧。”

    完泽道：“实在不行，我可以想办法把她们夹带走。”

    程越笑道：“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先让我试试再说。”

    完泽乖乖地道：“是。”细心地为程越剥下羊腿肉，蘸好酱料，放在盘子里等程越吃。

    见完泽公主如此贤惠，殿中人都很羡慕，尤其是高丽国派来朝贺的使臣，更是频频张望，满脸艳羡之色。

    酒酣耳热，群臣开始彼此走动敬酒，到程越身边的人川流不息，阿合马走到程越身边，低声笑道：“王爷，改日……”

    程越挥手打住他的话头，笑道：“过几天正要去叨扰，平章有空么？”

    阿合马大喜，道：“王爷什么时候来，下官什么时候有空，当扫榻摆酒，恭迎王爷。”

    程越笑着与他一碰杯，定好日期。

    阿术、伯颜、安童、姚枢、廉希宪、不忽木等重臣陆续来向程越敬酒，言谈甚欢，后面还有一大串位高权重的大臣名将排着队。

    非但如此，几位皇子也凑上来笑嘻嘻地打招呼，铁蔑赤年幼，程越还抱着他玩了一会儿，捏着他的小脸儿亲了又亲。看得忽必烈哈哈大笑，南必微笑点头。

    最后是真金太子过来，亲手为程越斟酒，非要程越干了才行，程越不想都喝，还与真金太子好一通讨价还价，最后也只喝一半，由完泽替他喝另一半。

    高丽使臣看得矫舌难下，这才明白程越在朝中的地位何等尊崇。换作高丽王王昛在此，大臣还好说，要几位皇子这样折节就很难，更不要提太子真金，王昛只有拜见的份儿。

    高丽使臣不是笨蛋，程越要领兵征日，必然要从高丽出发，此时正是与程越拉关系的最好时机。于是看准机会，一溜烟地疾趋到程越面前，跪地叩头道：“臣高丽枢密使金炼，拜见镇南王。”

    程越早注意到高丽使臣向这边探头探脑，料定他必有要事，索性放下筷子，道：“起来说话，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你。”

    金炼抬起头跪坐到一旁。

    程越问道：“你们的船造得如何了？六月份之前可以造出多少艘？”

    金炼恭敬地答道：“回禀王爷，可以造出一千五百艘，只是……这个……”

    程越接口道：“粮食接济不上了吧？毕竟离上次造船还不到三年。”

    金炼感激地道：“王爷真是贤能，这次臣来大都，一来是向大汗祝捷朝贺，二来也想恳求大汗恩赏些粮草。高丽因连年战乱，青壮人口本来就不算多，现在又共有四万余人专心造船，实在有些不堪重负。臣的奏章已经上呈，但大汗征战刚刚结束，又要修路，似乎……”

    程越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坐着，等散席后跟我来。”

    金炼喜出望外，恭恭敬敬地给程越行了一礼，回到座中满怀希望地等待着。

    程越转头对完泽道：“高丽前几年有三别抄之乱，误了农时，又被第一次东征日本弄得举国凋敝，刚刚缓过一口气，紧接着就要再造更多的船准备第二次东征，你那个妹妹还不省心。王昛和他手下那些大臣吃尽了苦头不说，最倒霉的还是老百姓。”

    完泽娇嗔道：“东征不是你想做的事么？本来父汗想过几年再说的，是你非要今年打，父汗才依了你。我那个妹妹是娇纵了些，但她才十八岁，哪能指望她处理这样的大事？”

    程越叹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事在人为，若是由我来做，高丽的百姓不会如此受罪，朝政也不会如此混乱。你妹妹忽都鲁坚迷失骄横跋扈，尽失朝野之心。大汗派到高丽去的人都不是治国的人才，高丽安抚使洪茶丘尤其残暴苛刻，不顾民力。这样一来，征召的工匠也好，征发的军队也罢，怎么会愿意为东征竭尽所能，拼死奋战？完泽，你要记住，如果我们以后的儿女像你妹妹忽都鲁坚迷失一样，我不许你护短，该管教的要管教好，否则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说到后面，语气已颇为严厉。

    完泽心头大震，程越这是第一次对她动怒，明显是对她袒护忽都鲁坚迷失的不满，更是对她以后教育儿女的警告，忙柔顺地道：“是，我记住了，你别生气。忽都鲁坚迷失还小，本性不坏，好好管教的话应该可以挽回高丽的民心。”

    程越觉得刚才的话重了些，歉意地握住完泽的手，道：“大过年的，不该这样训斥你，过会儿多亲几下，好不好？”

    完泽嫣然一笑，娇嗔道：“上次被娘亲教训得还不够么？”

    程越嘻嘻一笑，道：“那算什么教训，她以后再进来，我连口都不松，就一直亲，看她能怎么样。”

    完泽大羞，轻轻在程越肩头一捶，道：“若是父汗来了，看你怎么办！”

    程越贴在完泽耳边，笑道：“那我就说，我正在亲你女儿呢，还没亲完，你总看着我会不好意思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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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一言而决

﻿    完泽格格地娇笑，两人耳鬓厮磨，亲热无比。囊加真在一旁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恨不得自己也过去与程越和完泽一起咬耳朵。

    忽必烈见此情景老怀安慰，对察必笑道：“你看看程越和完泽的亲热劲儿，比我们年轻时如何？”

    察必慈祥地笑道：“他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儿，看得人嫉妒，比我们年轻的时候只好不差。”

    忽必烈哈哈一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收敛笑容，向远处的斡罗真努了努嘴，低声道：“斡罗真这些天不声不响的，听说他对身边的人讲，他已经不想娶囊加真了，还说囊加真既然喜欢程越，应当和完泽一起嫁给程越，不该拆散他们三人。他自己和弘吉剌部的一个姑娘打得火热，已经住到了一起，你是他的长辈，要不要劝劝他？”

    察必笑道：“大汗不必为他们担心，弘吉剌对大汗的忠诚还用得着说么，哪怕最后斡罗真不娶囊加真也没什么。”

    忽必烈皱眉道：“这可是成吉思汗定下来的规矩。”

    察必轻戳忽必烈的手，贴在他耳边小声道：“成吉思汗还说要窝阔台汗的后代世代为大汗呢，但海都可处处不如你。”

    忽必烈不由语塞，迟疑地道：“你这样说也可以，那囊加真怎么办？难道真让她跟完泽一起嫁给程越？这个先例朕可开不得。”

    察必抿口笑道：“大汗不必操心，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忽必烈狐疑地看着察必，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察必笑呵呵地道：“大汗想知道么？”

    忽必烈眼睛转了转，笑道：“朕还是不知道的好。”

    察必恬静地一笑，道：“大汗征战一生，经过此役之后，多在大都安享清福，外面的事就交给程越，他不会令大汗失望的。”

    忽必烈叹道：“朕确实老了，越来越不想离开家。东征日本，西征欧洲，都是程越的事，以后朕多在大都陪着你，省得你总替朕担惊受怕。”

    察必心里高兴，与忽必烈四目相交，老夫老妻，备感温馨。

    一顿饭吃完，群臣向忽必烈和察必行礼而退，只留下程越和金炼没走。

    忽必烈对程越笑道：“你是不是又有东征的事情要讲？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就让朕歇歇不行么？”

    程越面带愧色地道：“臣总是沉不住气，幸得大汗容忍。”

    忽必烈无奈地笑道：“没关系，你们跟朕到后殿来讲，想来必定很重要。”

    程越和金炼起身跟着忽必烈直入后宫。

    金炼身为外臣，从未进过忽必烈的后宫，激动得全身颤抖。前面都是忽必烈的皇后与皇妃，他怕惹祸，两眼不敢乱看，一路上只低头盯着地。

    忽必烈和程越到延春阁坐定，金炼没资格坐，只能远远侧立一旁，更没有人为他奉茶。

    程越饮了一口茶，道：“大汗，臣刚才问过金炼，高丽以举国之力修造船只，洪茶丘督促得又急迫，全国为之困苦，粮食也难以接济，臣有心为高丽解决一二。”

    忽必烈为难地道：“不瞒你说，高丽请粮的奏章已经上过五道，奈何朕刚与三大汗国大战一场，又要筹措钱粮修路，你从南宋调来的人已将水泥厂建好，年后便要开工，朕着实没多少能给高丽的。”

    程越道：“臣明白大汗的难处。不如这样，高丽造的船粗糙短小，远逊于南宋的楼船，可令他们少造一半，以八百艘为限。臣发兵时多从南宋带些大船即可弥补。至于粮草，臣可以出二十万石沿海路送到高丽，大汗再拿出五万石，高丽全国上下就可以稍得缓解。”

    忽必烈心中大喜，知道这是程越有心为他分忧，轻抚胡须，沉吟道：“五万石么，朕应该还挤得出来，就依你所言。”

    金炼闻言，激动得跪地膝行到忽必烈与程越面前，道：“臣多谢大汗与镇南王恩典，二十五万石粮食一到，高丽全国即可全力造船，能多造十艘决不只造九艘！”

    忽必烈笑道：“你算是找对人了，镇南王是天下最大的财主，朕都没有他有钱，回去好好造船吧，要对得起镇南王的一片心意。”

    金炼连连磕头，心中感慨。大王上了五道奏章都石沉大海，他到大都也托了不少关系，得到的只有含糊其词。今天他只跟镇南王讲了几句话，便得以进到后宫，在大汗面前一言而决！

    可惜啊，镇南王很快要回临安，不然以后高丽国的人来大都就知道找谁了。不过没关系，镇南王很快会到高丽，到时候一定要把镇南王侍奉到好处，高丽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程越道：“金炼，你先回去吧，我还有话要对大汗说。”

    金炼恭身而退，临走时特意再向程越深施一礼。

    忽必烈叹了口气，苦笑道：“还有事？”

    程越笑嘻嘻地道：“是啊，臣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所以想替一个与家眷南北分离，不能骨肉团聚的人向大汗请命，求大汗哀怜。”

    忽必烈面色微微一沉，道：“阿里海牙？”

    程越面色不变，道：“是，就是他。他的妻子、两个妹妹和三个女儿都在宫中，臣不忍看她们再受苦，想向大汗讨个人情。”

    忽必烈沉默片刻，问道：“他在为你效力？”

    程越道：“阿里海牙是什么人，大汗当然比我清楚。他那个人天生野心勃勃，怎么可能甘心被臣关一辈子？臣对他很谨慎，没派给他什么重要的职司，现在他正专心为臣制作钟表。大汗放心，如果他敢挑动臣对付大汗，臣定会将他当场击杀。”

    忽必烈疑惑地道：“钟表？”

    程越道：“是，是臣发明的一种用来计时的工具，非常准确，等做出来后，马上就会给大汗送来。”

    忽必烈听得云山雾罩，暂且不去管它，又道：“阿里海牙对朕怨念有多深？”

    程越笑道：“阿里海牙的儿子都在身边，妻女和妹妹也得保全，大汗只杀了他两个妹夫，能有多大仇怨？臣夺了他三个最宠爱的小妾，说不定还更让他愤慨呢。臣是大汗的驸马，完泽是他要效力的主母，他还能怎么样？大汗把他的亲眷放回，他只会感激大汗，毕竟他确实帮过臣的忙。大汗不妨念在他为大汗立过些微功，宽大为怀，将他的亲眷放回团聚，不然臣总觉得亏欠他。”

    忽必烈嗬嗬一笑，道：“你还好意思说？他那三个小妾朕都见过，他不恨你才怪！”

    程越嘿嘿笑道：“儿臣私下里跟父汗说，他那几个妾室甚是能干，儿臣非常宠爱，其中有一个叫倩儿的与他有灭门之仇，一直心怀怨念。”

    忽必烈笑道：“我知道，那是他最漂亮的小妾。阿里海牙真的是……哈哈。”

    程越冷笑道：“他抢得了别人，别人自然就会抢他，臣这件事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忽必烈站起身，负手缓缓踱了一会儿步，长叹一声，道：“阿里海牙也算是代人受过，朕有些愧对他。”

    程越道：“那父汗的意思是……”

    忽必烈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完泽那里缺几个使唤的下人，让她们到那儿去吧，别的朕就不管了。还有，阿里海牙其他的小妾朕也会尽量给找回来送到完泽那里，你要还给他还是自己留着，朕也由你，行了吧？”

    程越喜出望外，笑道：“如此一来，阿里海牙更不会有多少怨言，此事可以揭过不提。”

    忽必烈“嗯”了一声，道：“你替朕给他些赏赐，不要提到朕。”

    程越会心一笑，道：“是，儿臣省得，儿臣替阿里海牙多谢大汗。”

    忽必烈挥手道：“免了，还有事么？”

    程越笑道：“再讲大汗就要把儿臣拖出去打了，不敢不敢。”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知道你也心不在焉，跟朕一起去找完泽吧，别待得太久。”

    程越笑嘻嘻地随忽必烈来到察必的寝宫，众嫔妃果然都在那儿。

    程越一招手，完泽就乖乖地跟着他到旁边的偏殿，赶走值守的宫女，任由程越亲吻得全身发软。

    不一会儿，囊加真也找借口过来，程越左拥右抱，其乐无穷。

    走出宫外，程越如释重负，阿里海牙这件事藏在他心里许久，都快成了他一块心病，这次终于能够对他有所交待。

    回到家中，程越格外兴奋，刚迈进后宅，迎面走来珍珠和几个宫女。程越一怔，惊奇地问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珍珠和几个宫女施礼道：“王爷没有吩咐，奴婢等不敢回宫。”珍珠的声音格外柔媚，还给程越抛了个媚眼。

    程越笑道：“那正好，明天我要宴请很多人，今明两天会很忙，你们留下帮忙吧，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后天再回去。”

    宫女们心中喜悦，镇南王果真是个会疼人的。

    程越回到卧室，一股困倦袭来，宋夫人为程越端来一杯茶，程越一口气喝了，躺到床上就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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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私情败露

﻿    宋夫人忙上前为程越盖好被子，程越感觉到宋夫人熟悉的气息，顺手将她拉上床，示意她把外衣脱掉，紧紧抱在怀里，躺成一对交颈鸳鸯，沉沉睡去。

    宋夫人本想等程越睡着后就走，岂料因为这几天过于忙碌，有些疲惫，不知不觉也随着程越一起睡着了。

    郭侃老将军前来换药，婉儿知道程越已经回府，想去找程越问一下有什么其它的嘱咐。

    婉儿来到程越的卧室，轻轻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动静，婉儿便推开门走进卧房。一绕过屏风，立时看到她的娘亲宋夫人衣衫单薄地钻在程越怀中，紧紧抱着程越，双腿还与程越的腿交迭着，睡得十分香甜。

    婉儿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急急捂住自己的嘴，靠到墙上以防自己倒下去，再慢慢滑坐到地上，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

    官人和娘亲竟然这么亲密！看得出远非一朝一夕！

    因为婉儿弄出了一点声音，引得程越喃喃地说了句什么，伸手把宋夫人抱得更紧，手伸进宋夫人的亵裤，抚到宋夫人的翘臀上揉了几把。

    宋夫人感受到程越动了一下，梦呓般地道：“官人先不要，等妾身睡醒了再侍候。”

    程越睡梦中听到这样一句，下意识地笑了笑，闭着眼寻到宋夫人的唇，轻吻一下，又进入梦乡。

    婉儿再无疑虑，官人真的与娘亲关系非同一般！

    那么，罗夫人呢？必定与娘亲一样！阿娇也被蒙在鼓里。天哪！这可怎生是好？

    婉儿紧张得全身发软，用尽力气才从卧室退出，一路心慌意乱地快步走回病房，镇定住心神，若无其事地对郭侃道：“老将军，王爷昨晚一夜未眠，正在补觉，妾身不敢惊扰。以妾身看来，王爷不会有其它吩咐，不然王爷绝不会忘记，老将军尽管放心回去养病。”

    郭侃施礼道：“有劳王妃，老朽这就告辞，待王爷醒了，请王妃转告王爷，老朽给王爷和王妃拜年，病情也大有好转，多谢王爷。”

    阿娇笑道：“老将军太客气了，王爷对老将军极为看重，请老将军回去好好养病，日后王爷借重之处尚多。”

    郭侃恭声答是，缓步出府。

    郭侃一走，婉儿便软软地坐到椅子上，幽幽叹了口气。

    阿娇见状，好奇地问道：“婉儿姐姐，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发愁？怎不跟官人讲？”

    婉儿起身关上门，回身道：“阿娇，这件事可怎么办？我没了主意。”

    阿娇笑道：“姐姐倒是说啊，你不说，我又哪来的主意？”

    婉儿咽了口唾沫，小心地道：：“刚才我去找官人，官人真的在补觉，可是你猜，谁在官人身边躺着？”

    阿娇一怔，猜测道：“是忽土伦公主么？那也没什么。”

    婉儿道：“是她我还用说么？更不是那些宫女，你大着胆子猜猜看。”

    阿娇慎重地想了想，面露神秘地笑道：“官人不会从忽必烈宫里弄来了哪个嫔妃吧？那咱们可得保密。”

    婉儿苦笑着摇头道：“官人同嫔妃的风流韵事又不止一回，还吓不住我。”

    阿娇怔道：“那我可想不出来了，还有谁？”

    婉儿无力地叹了口气，小声道：“是我的娘亲。”

    阿娇陡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婉儿，讶异地道：“什么？宋夫人？那我的娘亲岂不……？”

    婉儿肯定地点点头，道：“必定如此。”

    阿娇呆立当场，脑中一片混乱，半晌才道：“姐姐可看仔细了？困倦时不知身边是谁也有可能。”

    婉儿脸一红，把自己看到的形容了一遍，道：“你说还有别的可能么？”

    阿娇哑口无言，看着婉儿只是苦笑。

    婉儿轻抚阿娇的秀发，道：“你别伤心，咱们得商量出个主意来。”

    阿娇幽幽地道：“难怪我娘亲没事就喜欢往官人的书房钻，回来时总是眉开眼笑的，每天比我还注重打扮，人也越来越美，比爹爹在世时还要开心。”

    婉儿一愣，道：“你娘亲也是么？我还以为只有我娘亲如此呢。上次依依姐姐说娘亲似乎胖了些，吓得娘亲那几天拼命地忙前忙后，饭也不好好吃，还问我她有没有瘦下来，我还取笑娘亲，说她定是想嫁人。娘亲当时红着脸笑，笑得很美，从来没那么漂亮过。”

    阿娇无奈地道：“这大概就是孽缘吧？我们已经嫁给官人，我们的娘亲与官人还有关系，我们的妹妹日后也要做官人的侍妾，全家上下，一网打尽。唉，我反正认了，只要官人对我娘亲好，我就权作不知。”

    婉儿急道：“那也不行啊，万一官人与娘亲生下儿女来，我们……会被笑死吧？”

    阿娇吓得一激灵，迟疑地道：“不会吧？万一真有此事，官人也会安排好，谁敢拿官人取笑？”

    婉儿被她一说，心里的忐忑稍得缓解，轻咬着嘴唇道：“官人也真是的，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我看其他的姐妹定然已经知晓，只有我们不知情。”

    阿娇嘟着嘴道：“还有，官人不用一点强，我们的娘亲怎么会从？这件事都得怪要官人头上，与我们娘亲无关。”

    婉儿道：“为今之计，我们得继续装作不知，免得娘亲尴尬。”

    阿娇点头道：“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如此。”

    程越并不知道他与两位夫人的私情已被婉儿撞破，一觉醒来，精神抖擞。

    宋夫人也醒过来，用力伸了个懒腰，美好的身段充满诱惑。

    程越哪还忍得住，几下扒掉宋夫人的衣服，肆意缠绵。恰好罗夫人有事进来找，便一起加入战局。两位夫人在出征的路上无法与程越亲热，此番久旱逢甘霖，几乎快把程越吞了。

    当晚用晚饭时，程越总觉得阿娇和婉儿看他的眼神有古怪，又似乎在不自觉地躲避她们娘亲的目光。程越心中一动，暗暗发笑。

    次日清晨，王府内外动员，今天程越要宴客，一来庆祝程越荣升诸王，二来有大批官吏上门拜年。这次来的人远较上次忽必烈来的时候要多，王府上下忙得晕头转向。

    第一个到的是张弘范，上午就早早地来了，耐心地在外宅的花厅等着。

    程越听说张弘范到得这么早，心里纳闷，又不好让他一个人待着，只好从内宅走到花厅去见张弘范。

    张弘范今天特地穿着程越给他的军装，笔挺合身，神采飞扬，就是帽子戴得别扭。

    两人施礼寒暄已毕，张弘范笑道：“王爷，下官思之再三，下定决心，还是想请王爷教下官如何练兵，下官总觉得王爷的练兵之法十分独到，既使没办法装备出王爷手下的精兵，但只要用王爷的练兵法，将来西征时王爷也更容易指挥。”

    程越哈哈笑道：“你还是不死心，这也没关系。想学我怎么练兵么？”

    张弘范忽地站起来，模仿程越军中的军礼向程越敬礼道：“是！”架势十足，几可乱真。

    程越笑了笑，忽地把脸一板，道：“张弘范，想学我的练兵法，就要剪发、剃须、从最小的列兵做起，你可愿意？”

    张弘范吓了一跳，道：“王爷，下官只想学习练兵，并不是想到王爷军中任职，这些还是免了吧？”

    程越冷笑道：“免了？这里免一点那里免一点，你还学个什么？你连最基本的仪容都不合格，还说你下定决心要学？叶公好龙的人我不要，此事你以后休要再提！”

    张弘范被程越教训得面红耳赤，狠狠地一咬牙，坚定地道：“下官一定要学！王爷请找人为下官剪发、剃须！”

    这回换程越吃了一惊，程越稀奇地将张弘范上下打量几眼，道：“你说真的？”

    张弘范上前一步，道：“王爷可以剪发，下官有何不可？”

    程越犹豫地道：“大过年的，你要剪发剃须？”

    张弘范豁出去了，道：“只要王爷不避讳，下官怕什么？”

    程越哈哈大笑，道：“好！张弘范你不要后悔！”转头对罗夫人道：“你去把我的用具拿来，我亲自为张大人剪发。”

    罗夫人抿口而笑，走出厅外，不一会儿便将一整套用具取来，还拿了一面镜子。

    程越将罩单围到张弘范脖子上，道：“张弘范，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真的要剪么？”

    张弘范干脆把眼睛一闭，道：“王爷请动手。”

    程越微微一笑，让罗夫人拿好镜子，解开张弘范的头发，披散开来，“咔嚓”就是一剪。

    张弘范只觉头后一轻，心中哀叹，咬紧牙关不出声。他一心要学到程越的练兵之法，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程越手中的剪刀上下翻飞，很快，张弘范的长发便变成了与程越一样的短发。

    这还不算完，程越拿起锋利到令人恐惧的剃须刀，打上一些泡沫，干净利落地将张弘范令人称羡的一口美髯刮得一根不剩（张弘范的美髯很有名，史书上都有记载，他本人颇以为傲，见到他的人总要夸上几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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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训练

﻿    张弘范始终闭着眼睛不敢看。古时男子以须为美，颌下无须会被人耻笑，偏偏程越不许军中蓄须。刚开始看很别扭，难免还有些好笑，不过看得时间长了，会觉得这样清爽也很好。

    罗夫人端来一盆调好的温水，程越将张弘范的头压进水中，递给他一块香皂让他自己洗头。

    张弘范听话地开始洗头，现在已没了碍手碍脚的长头发和长胡须，头洗得分外方便清爽。洗完头后，罗夫人递上一条毛巾给他擦干，再笑眯眯地把镜子端到他面前。

    张弘范定睛一看，镜中人短发无须，目光炯炯，看起来神清气爽，还年轻了几岁，自己都险些认不出自己！

    张弘范摸摸自己的头和脸，顿时哑然失笑。

    程越洗净手，笑道：“张大人，你这副样子能上朝么？现在后悔了吧？”

    张弘范笑道：“没关系，只要大汗不生气，下官的脸皮厚着呢。”

    程越大笑，道：“你的帽子现在可以戴住了，这才是军装的正确穿戴法，不然顶着一头长发垫得高高的，不伦不类。”

    张弘范道：“王爷，现在可以向下官解说练兵之法了么？”

    程越摇头道：“还不行，我刚才说过，要从最低的列兵做起，你能不能做？”

    张弘范毫不犹豫地道：“能！”

    程越道：“好，我先给你示范如何站立，你跟着我学。”

    张弘范怔道：“站立？这也要学？”

    程越眼一瞪，喝道：“张弘范！服从命令！不许提出质疑！”

    张弘范急忙把身体站直，道：“是。”

    程越到他面前站定，一面解说一面为他示范。好在张弘范熟读过程越的那几本书，程越说的术语他都能听懂，这才明白原来光一个立定站立还有这许多学问。

    张弘范一点就透，很快站出标准站姿，程越下令道：“好，保持姿势不许动，维持一个时辰！”

    张弘范听到居然要站一个时辰，不觉面如土色，又不敢开口问，只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程越唤来一名护军在他旁边陪站，顺便监督他，自己到后宅忙碌。

    张弘范只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痒，全身上下酸痛不已。用眼角的余光扫到身边的护军，见他站得笔直如初，不想输给他，硬着头皮坚持站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张弘范感到有些头重脚轻，身体的重心都开始不稳。再偷眼往旁边一看，身边的护军站着稳如泰山，面无表情，与开始毫无二致。

    张弘范终于体会到程越治军之严，麾下精兵训练之精。心中连连惊叹，对程越愈发钦佩，遂振作精神，心道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项训练。

    此时外面传来有人说话，张弘范一听，正是武良弼。

    武良弼在外面对罗夫人笑道：“有劳夫人禀报王爷，下官在花厅相候。”

    罗夫人笑道：“请将军在此稍等，妾身这就进去禀告。”接着就传来罗夫人脚步渐远的声音。

    武良弼走进花厅，蓦然看到有两个人泥塑一样地笔直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咦？这个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张弘范啊！

    唉哟，我的天哪，就是张弘范！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武良弼惊讶得连退几步，看着张弘范说不出话。

    张弘范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纹丝不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前功尽弃。

    武良弼压抑住想笑的心情，上前再确认一次。嗯，的确是张弘范张大人！头发剪得很短，那口有名的美髯也不见了，整个人如同换了另外一个人。

    武良弼素知张弘范斯文有礼，见到他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必定是程越给他下了什么古怪的命令。

    武良弼越看越有趣，上前施礼道：“下官拜见张大人。”

    张弘范理都不理，一言不发。

    武良弼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并不怪张弘范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一张椅子前，刚要坐下，想起张弘范还站着，暗叹一声，张弘范官职高过自己，自己当然不能坐下。

    此时有宫女进来奉茶，见到厅中这副奇怪的样子，手中的茶都险些打翻。放下茶，捂住嘴，笑眯眯地走了。

    武良弼喝过茶，端详张弘范的站姿，觉得十分新奇，反正眼下无事，也站到张弘范身边，学着两人的站姿，直挺挺地站着。

    程越听说武良弼也到得这么早，再从后宅出来接待。刚进花厅，便看到武良弼在学张弘范。

    武良弼见程越现身，忙施礼道：“下官拜见王爷。”

    程越笑道：“武大人这么清闲？来得可是够早的。”

    武良弼笑道：“王爷勿怪，下官估量着再过一会儿人会很多，王爷就没空跟下官说话了，这才早到一会儿，好向王爷请益。”

    程越笑道：“咱们是什么关系？人再多我也有空跟你们说话。来，请坐。”

    武良弼坐了一半屁股，道：“王爷，敢问张大人这是在做什么？王爷在教张大人练兵么？”

    程越道：“是啊，张大人决心下得很大，我刚刚给他剪发剃须他都无所谓。他做到了我的要求，那我就说话算话，教给他我的练兵之法。”

    武良弼来了精神，心道张弘范真是好样的。王爷此次大胜，手下兵卒之精锐，全军为之侧目，就算得不到宋军那样的装备，学会了王爷的练兵之道，也足以威重全军，得到大汗格外的青睐。

    自从阿力麻里战后，张弘范对程越的练兵法一直念念不忘，程越已经说过不想教他也不放弃，大过年的在王府剪发剃须，公开丢丑，在所不惜。这股精神，实在令人感佩。

    武良弼佩服地道：“张大人果然非常人也！下官钦佩之至！”

    程越道：“张弘范有这样的毅力，何愁大事不成？你们都应该向他学习！只可惜我在大都待不了多久，能教他的时间不多，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

    武良弼充满兴趣地道：“王爷的练兵之法很难么？下官能不能学？”

    程越道：“确实不简单，我不怕告诉你，我手下的兵马训练还远未完成，更不要说张弘范了。你想学就得跟张弘范一样。我可先警告你，训练很苦，你坚持不下来会遭人耻笑，我也不会管你。”

    武良弼被程越一激，热血上涌，看了一眼张弘范，道：“王爷莫要看不起人，张大人可以，下官也行！”

    程越指着张弘范笑道：“你也行？你也敢这样？”

    武良弼站起身，对程越直着脖子道：“下官不是孬种！大不了就当下官出家了，做几天和尚算什么！”

    程越大笑，道：“好，我真没看错你，正好我的工具还在，罗夫人，咱们再给他来一回！”

    罗夫人含笑端过镜子，程越又把武良弼的头发剪成寸头。张弘范虽始终一言不发，眼中却露出赞许得意之色。

    剪完发，剃过须，武良弼冲着自己在镜子中的脸一直笑，扭头对程越笑道：“王爷，这样看起来下官还年轻了几岁，是不是可以再纳几房小妾？”

    程越哈哈大笑，道：“你行有余力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武良弼兴冲冲地站到张弘范旁边，站得笔直。

    程越下令道：“武良弼，立正——，保持站姿三刻钟，中间不许有任何动作和发生任何声音，开始！”

    武良弼这才知道张弘范被程越下了个什么命令，竟是让他站一个时辰！好在自己来得晚，占了一刻钟的便宜。

    花厅中又没了声音。程越抄起三个茶碗，各倒了半碗茶，放到张弘范和武良弼以及护军的头上摆好。

    两人心中大为震动，原来王爷说的纹丝不动是这样的，真的就要名副其实的纹丝不动！

    程越道：“茶碗不许掉下来，茶也不许洒，掉下来的话自己做我军中做的俯卧撑三十下，然后再继续站。俯卧撑不会做就让旁边的人教，有一点儿糊弄马上给我滚！”

    罗夫人平日看护军训练有些心得，开口求情道：“王爷，两位大人第一次站就上茶碗，会不会太急了些？”

    程越笑道：“他们平常有练兵的底子，看他们能顶多久，也让他们体会我的要求，不算太急。”

    张弘范站得久一些，两颊已见汗，从头皮到脖颈，越来越痒，头上的茶碗让他的脖子只能维持僵直，更加难受。

    武良弼暗暗叫苦不迭，只一个站姿就这么折磨人，接下来还有多少难关要过？不过也说明，王爷的练兵之法确实厉害，要求得极为严谨。

    此时乌讷尔来报，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联袂而到。不用罗夫人出迎，三人已随乌讷尔进来了。

    三人一进门，与武良弼一样，先是惊奇，后是敬佩。他们是程越的暗桩，怎么肯甘居人后，吕文焕慨然道：“王爷可愿为我等三人剪发？”

    程越欣慰地一笑，满口答应，三人皆闭目落发，毫不作态，铁了心要跟随程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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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高丽国事

﻿    程越还未剪完最后一个范文虎，宋都木达和奥鲁赤也到了。他们是蒙古人，更加痛快，问都不问，范文虎一起身，奥鲁赤就坐下请程越动手。

    程越也不解释，几下剪完再说。很快，花厅中站了一排蒙古大将，人人身着新式军装，短发无须，头上顶一个茶碗，站得直挺挺的。

    随后，唆都、乌马尔及怀都、抄儿赤、游显、已升为万户的囊加歹等大将也陆续赶到。

    唆都和乌马尔二话不说，干净利落地剪了发，他们都是程越右军中领兵的大将，没什么可犹豫的。

    归属阿术和伯颜左军的怀都等大将看到这些大将头发剪掉后看起来很精神，都有些羡慕，囊加歹于是先过来求剪。

    程越来者不拒，几下解决了囊加歹的一头发辫。其余的将领看着眼热，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也有几个人主动上前剪了发。

    剪了发的人出于好奇，全都学张弘范等人一起站着，但有的人能坚持，有的人站了一会儿觉得难受就退到一边。

    张弘范等皆是武将中的重臣，比他们官职大的还没来，因此除了程越，无人敢坐，造就出花厅中罕见的一幕。好几排的座椅只在上首坐了程越一人，一群武将围在程越旁边聊得热火朝天，另一整排大将一动不动地站着，看起来甚是有趣。

    过了一会儿，罗夫人进来禀报，高丽使者金炼前来拜见。

    程越一怔：金炼？自己没叫他，他也没提前送拜帖，怎么会不请自到？不过他也该来，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不来一次说不过去。

    金炼在高丽国内位高权重，但在程越面前，他什么都算不上。亦步亦趋地跟着罗夫人走到花厅，心中大赞罗夫人美貌绝伦，气质不凡。

    金炼一进花厅，登时被里面的古怪情形给弄得莫名其妙。他看得明白，花厅中的大将全都是在朝中呼风唤雨的角色，然而在镇南王面前，却连座位都没有，着实令人惊骇！

    程越招呼他道：“金大人，来，这边坐。”

    金炼哪敢如此托大，上前见礼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

    程越笑道：“金大人今天有空来，是有什么指教么？”

    金炼满脸堆笑地道：“王爷言重，下官来此做不速之客，一来是恭贺王爷荣升，二来是多谢王爷解敝国之危，最后当然是给王爷拜年。”

    程越起身微笑道：“你有话要说吧？随我来。”

    金炼忙跟在程越背后，到侧厅就坐。

    程越落座后，向金炼道：“你有事尽快讲，过一会儿人多，我怕挤不出时间招呼你。”

    金炼感激地道：“多谢王爷。下官确有一事，想请王爷垂怜敝国。”抬头看了一眼程越，忽然大礼跪到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接着道：“王爷请恕下官直言。”

    程越并不意外，道：“说吧。”

    金炼道：“王爷，敝国地狭人稀，百姓贫弱，竭全国之力，尚不足以供给各项所需，为大汗造船粮草接济不上可为明证。可是，王后并不体谅大王，依然奢侈无度，搜刮急迫。为了要卖人参到江南，虽不产人参的地方也要进恭，还强抢高官婢女三百余名，抢夺百姓收藏的白银五十斤，民为之所苦。这还不算，也许因王后年纪尚小，难免要娇纵些。王后刚到高丽时便因大王看了旧王妃一眼，大闹宴席，声称要回大都，最后还是靠王后的乳母才得以平息。婚后大王更是动辄得咎，王后不高兴便会打骂大王，大王……这个……唯涕泣而已。前几日王后陪大王到庙中进香时，仅仅因为随行人数少，便抄起木棍殴打大王，打得大王狼狈不堪。大王躲进殿中，王后依然不依不饶，上前继续打骂大王，我等群臣，劝解不得，无可奈何，回家后皆哀叹而夜不能寐。王爷，完泽公主是王后的姐姐，王爷在朝中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并且手掌大宋权柄，贵不可言，天下能劝解王后的只有镇南王殿下。而且不瞒王爷，敝国王后喜欢音乐舞蹈，王爷的歌曲传入敝国后，上下传唱，轰动八方，王后尤其喜爱，一日不听则食之无味。微臣想请王爷赐教，如何能令王后对大王和百姓稍加体恤，敝国君臣皆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原来金大人是来告状的。”

    金炼拜伏于地，连道不敢。

    程越道：“你到我面前不必有避忌，就算告状又怎么样？我又不会说出去，更不会怪罪你。”

    金炼叹道：“这些话，臣除了王爷，对任何人都不敢讲。在朝中朝贺时，王爷正告完泽公主，令臣为之动容。臣当时就认定，只有王爷能救我高丽于水火之中，是以今日才厚颜做一回不速之客，请王爷恕罪。”

    程越道：“你说的这些，我大致都听说过，忽都里坚迷失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刁蛮任性，贪婪自私，大汗和伯要兀真皇后都有难以推卸的责任。”

    金炼听到程越毫无顾忌地批评忽必烈和皇后，吓得脖子一缩，心脏狂跳。暗道镇南王果然权势熏天，对大汗和皇后也敢直言不讳。

    程越道：“你回去传我的口信，就说我身为东征主帅，不仅要征讨日本，也要清查不法，振兴朝纲，高丽国自上而下，无一例外。忽都鲁坚迷失不是笨蛋的话，应该会听懂我的意思。她若是不服，你们毋需理会，等我到了再处置。”

    金炼大喜，忙又问道：“王爷，若是王后暂忍一时，待王爷走后再变本加厉该如何是好？”

    程越道：“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但我会尽力。忽都里坚迷失是任性了些，不过还不算坏人，我大概能将她纠正过来一点。”

    金炼闻言激动地简直无以复加。高丽朝野，对这个嚣张跋扈的王后都是敢怒不敢言，百姓则是叫苦不迭。然而除了程越，谁能顶着大汗的压力，管这些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外面又传来许多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程越道：“没有别的事了吧？随我一道出去可好？”

    金炼拭了拭眼角的泪花，道：“臣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程越笑着将他扶起，道：“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受再多的委屈也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咽，苦了你们了！今天不妨多喝几杯，多吃几口菜，就当作我替忽都鲁坚迷失给你些补偿，人吃胖些回去也好看。”

    金炼喜道：“谢王爷赐宴！”

    两人回到花厅，接踵而至的文臣武将越来越多，刚打完招呼，罗夫人又娇喘着跑到程越面前，道：“王爷，安童丞相与伯颜丞相的车马已到府前，肖震和马福在门口迎候。”

    程越现在已是王爷，按理说不用迎出门外，但程越还是如从前一样，亲自到府门笑脸相迎。

    安童和伯颜感动万分，伯颜施礼道：“王爷这是何苦？有手下大将在何须王爷亲迎？”

    程越笑道：“你是我在贫贱时交的朋友，安童是我进大都交的第一个朋友，我若是摆架子在里面等你们拜见，还是人么？”

    伯颜和安童禁不住深施一礼，程越急忙扶住两人，彼此的感情更加深一层。

    程越正待请两人进府，阿术的双月旗赫然出现在远处。很快，阿术也打马来到近前，与三人见礼后，笑道：“王爷，今天朝中的官吏大概到了至少一半吧？大年初二能聚齐这么多大臣，只有王爷才做得到！”

    程越打趣道：“连你们在内，都是来蹭饭的，讲得好像我面子很大一样。”

    四人一齐哈哈大笑，程越将他们让进府中。

    程越与三位丞相一进花厅，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问好，唯有张弘范等一排人仍然一动不动，头上的茶碗晃也不晃。

    三位丞相大为惊奇，见张弘范等人都剪发剃须，面貌与之前颇有不同，不禁又笑得前仰后合。

    阿术笑道：“王爷，这是在训练他们么？往后可怎么上朝？”

    程越道：“要练成我的兵，必须如此，丞相要不要练？”

    阿术忙摆手道：“下官还是不要，免得大汗见到下官生气。”

    程越微微一笑，请他们坐下。官职在张弘范等人之上的人极少，大部分人还是要站着。

    伯颜问道：“王爷，他们几个站了多久？”

    程越道：“再有半刻钟就要一个时辰。”

    伯颜惊叹道：“竟然严苛至此？”

    程越道：“这只是基本功，远远不算严苛。”

    伯颜愕然道：“什么？那严苛起来岂不是要人的命？”

    程越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伯颜与阿术不禁面面相觑，相顾骇然。他们这才明白程越练兵有多严厉，难怪他手下的骑兵可以在短时间内有如脱胎换骨一般战力大增，实在可怕！

    花厅中更加热闹，程越与两位丞相和几个重臣攀谈，众多文臣武将各自聊天。

    罗夫人又进来禀报：“王爷，真金太子带领七十几名中书省官员到达，请王爷出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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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临安过年间

﻿    程越朗声一笑，站起身来，群臣全都跟在程越后面出府迎接太子。张弘范等人没有程越的命令，还是一动不敢动。

    真金、姚枢、不忽木等人全数来到，与程越和众大臣在府门见礼。

    真金感叹道：“程越，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我早该与中书官员一起登门了，你不要见怪。”

    程越笑道：“太子来晚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礼物一定要送得重，其它的臣并不在乎。”

    真金哈哈大笑，与程越把臂一起入府。他身为太子，过年时非常忙碌，更没有主动到臣子家中拜会的道理。但他亏欠程越太多，程越又升为诸王，上门道贺并不无妥，是以才率众前来。

    刚进王府，真金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程越知他必定又想起了丁香，道：“太子，家中人手不够，招待不周的话，臣先行致歉。”

    真金笑道：“那有什么，我又不是非要人侍候的人。”

    一大群人说笑着进到花厅，真金惊奇地看着张弘范等人，道：“我刚才还在想，张弘范那些人哪里去了？原来竟在这里。呵呵，样子也变了，你真是……哈哈。”

    程越笑道：“我本以为他们要学我的练兵之法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们很认真，弄得我骑虎难下，不教都不行。嗯，时间差不多了，全体都有——将头上的茶碗取下来，不准洒出一点！”

    众将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将茶碗取下，自有一大群武将接过去。

    程越又下令道：“稍息——！立正——！解散！”

    护军带头，一众大将都跟着学。解散的命令刚下，众将连忙面色发白地上前向真金行礼，就近找椅子坐下，揉着僵硬的脖子，全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真金走到张弘范面前，笑道：“张大人站了多久？”

    张弘范苦笑道：“足足一个时辰。”

    真金惊讶地道：“一个时辰？嗬，真了不起！”

    程越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你们还想学的话，就到肖震那里报到，跟着我的护军一起训练。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你来不来我不管，但来了就不许退出，一定要练到我走为止。”

    一众大将立即起身敬礼道：“是！”动作整齐划一，威风凛凛，看起来令人肃然起敬。

    阿术吃惊地道：“王爷，他们只站了一个时辰为何就似乎有了些变化？”

    程越道：“因为这一个时辰的站姿训练使得他们服从命令和坚忍不拔的意志有了提高，当我的命令下达时，他们自然就会立即遵从，如此方能在战场上如臂使指。”

    阿术佩服地道：“王爷练兵之术果真有独到之处，过几日下官也可以来么？”

    程越指着奥鲁赤道：“你觉得这个模样行你就来，我还是那句话，要么别来，来了就不许退出，坚持不下去的在我面前不会有位置。”

    阿术为难地看着奥鲁赤和唆都的头，摇摇头道：“王爷且让下官想想看。”

    程越笑道：“不急，来，我们先入席。”

    酒席设在正堂及两侧，众人刚坐下，酒菜便川流不息地端了上来。两侧由仆妇上菜，正堂则是交给宫女们负责。

    群臣大感意外，真金笑道：“程越，在皇宫之外用宫女侍奉，你算是开了大元朝的先例。”

    程越笑道：“太子驾到，不敢怠慢，全是完泽和囊加真帮忙。”

    真金“哦”了一声，道：“囊加真？”

    程越点头道：“对，囊加真。”

    真金似有所悟，举杯笑道：“请。”

    程越微微一笑，举杯与真金轻轻一碰，道：“请。”

    程越在大都宴客，临安的大都督府也同样在摆宴席，不过出席的没有大都的王府这么多人，只有程越的妻妾和所谓“程党”的一干重臣。

    大都督府这几天可谓门庭若市，不只宫中的赏赐和文武百官的贺仪，甚至还有周边小国的进贡，其中就有安南的。

    定娘不方便出面，金履祥的夫人于氏暂代外府总管，与锦儿和玉儿两个带领大批仆妇应付排山倒海而来的无数拜贴和礼物。

    于氏每天都累得直不起腰，可她一辈子也未曾如此荣光过。无论是上门的大臣还是宫中来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单独给她的小礼品收到手软。

    金履祥挑出其中比较名贵的，全都送进内宅，不许她留下。于氏也不笨，与金履祥的地位相比，些许礼品不算什么。

    正月初一定娘带所有侍妾进宫向两位圣人拜年，再去已经修好的英灵祠主持祭拜，朝中百官几乎全都跟随而来，盛况空前。

    两位圣人接受完群臣的朝贺和定娘等官夫人的拜贺后马上就离宫回到别墅过夜。自入冬以来，两位圣人一个晚上都没在宫中待过。程越的别墅中有完备的取暖设施，与现代的暖气别无二致，住在其中十分舒适，与宫中的阴冷大相径庭。

    谢道清年纪大了，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何要在宫中受罪？全玖也借口照顾谢道清赖在别墅不走。更不要说赵显这个孩子，简直一刻也不愿离开，连上朝都要全玖哄了再哄才肯动身。

    杨淑妃等十妃现在基本上常住在大都督府，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比在宫中工作的嫔妃和宫女还要辛苦几倍，然而她们却很快乐。她们的才能在这里才能得到发挥，她们的眼界也被大大扩宽了。

    杨淑妃因为益王和广王的关系，每隔一天便会带两个孩子到别墅与赵显等孩子一起听文天祥讲课，再与两位圣人聊聊程越传来的消息。

    程越从大都送来的订单一张接着一张，海外和其它地方的订单更是多到不可胜数，临安和苏州的工厂不堪重负，招聘的人手越来越多。无论男子和女子，凡是为大都督工作的，在年前都得到了一笔丰厚的酬劳。各地市场一片繁荣，更多的人开始为程越工作，为程越歌功颂德之声随处可闻。

    今天是大年初二，定娘在家中款待程党中的重臣。文天祥身为定娘、柳娘、环娘和监娘的父亲，反而要到女婿家过年，还要送上贺礼，也是趣事一件。

    定娘四姐妹与文天祥等程党相对而坐，虚着上首程越的位置。

    刘岊问道：“夫人，听说留梦炎和陈宜中也送了拜贴和贺仪来，可以告诉下官他们送了多少么？”

    定娘放下筷子，道：“留梦炎送来二十担精米，八十头羊，二十头猪，一百颗珍珠，家中珍藏的字画十幅，黄山石两座。陈宜中送来两匹大宛马，字画十幅，祖传玉镇纸一枚，他亲自编撰的《水陆大都督事略》一部，算得上有心。”

    杨霆道：“夫人，据下官手下侦知，从大都督北上至今，留梦炎至少收受贿赂折银一万余两，陈宜中也接近此数。好在大都督有言在先，朝中的官职不许妄动，这才没给他们更多的可乘之机。”

    柳娘皱眉道：“这两个老狐狸甚是狡猾，听说官人成为忽必烈的右军统帅后，对我们更加倍地奉迎。前几日留梦炎的一个恶仆在外面买东西不给钱，被我无意中看到呵斥了几句。留梦炎听说后，将那恶仆打断了手脚，扔到我每日经过的街道上给我看，还派人遍寻市面上被留府拖欠货款的铺子，全部如数给予，让人发作不得。陈宜中一个小妾的父亲在上海吃了官司，被孟之经打了三鞭子。老头子忍不下这口气，跑到陈宜中面前告状，结果又被陈宜中打了三鞭子，说是治他个诬告之罪。他们不为大恶，官人回来后就很难动得了他们，算不算我们失职？”

    众人都不由沉默下来。

    环娘悠悠地道：“怪只怪官人太能干，一到大都就被忽必烈委以重任，巧夺尚书省权柄。再接下右军主帅，指挥元军取得大胜，平定三大汗国。换作是我，也要夹起尾巴做人，哪里还敢不听话？”

    群臣听得眉飞色舞，张世杰捶着大腿叹道：“唉，大都督气吞山河，可惜不让我去，难受啊。”

    张贵一瞪眼，道：“我还没去呢，凭什么轮得到你？”

    孙虎臣笑道：“两位大人莫要心急，大都督今年便会东征日本，养兵千日，难道不是为了用兵一时么？”

    张世杰哈哈笑道：“张贵，我练的是水军，非去不可，你怎么办？大都督对你放心得很，你还是留下看家吧。”

    张贵摇头道：“这可不行，再不打仗，我手底下的兵哪来的军功？我一定要去。”

    阿里海牙悠然神往，道：“大都督用兵如神，可惜不能亲身参战，这样大好的机会，错过了！东征时能带上我的话，我可以随海军北上，顺便见识一下大都督的海军。”

    金履祥哈哈一笑，插口道：“阿里海牙大人果然好眼光！大督的海军与以前的水军可是大不相同！听说刘大人已经造出简单的炮来，只等大都督查验，可惜大都督想要的炮和开花弹还是造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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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程越的信

﻿    杜浒赞道：“金先生，已经很好了，大宋的工匠何曾造过这么大的炮，新式炸药的威力又大，刘大人能将炮造出来不炸膛，足以记上一功！”

    夏贵老将军点头道：“的确如此，大都督曾经说过，一下子就造出他想要的炮是不可能的，先造出简单的用用看，然后慢慢改进，炮就会越造越好。”

    苏刘义笑道：“炮难造，枪不是造出来了么？里面的膛线也刻得好好的，听说刘大人得意非凡，只等着大都督回来时请功呢。”

    众将皆大笑，眼中全都充满憧憬。一支装备了枪炮的军队，战力会何其强大？

    一直不开口的监娘突然道：“阿里海牙大人，你的钟表做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看到？”

    阿里海牙急忙起身施礼道：“有劳小夫人动问，下官与两个犬子日夜督造，只有手表的弹簧还需调整，待大都督回府时，属下应该可以拿出实物。”

    监娘笑道：“那就好。”再不说话。

    文天祥道：“定娘，这几天过年，各寺院香火很盛，大都督不在临安，又有人借迎佛骨诈取钱财，要不要管？”

    定娘道：“爹爹说的是平安寺么？”

    文天祥点头道：“是。”

    定娘道：“此事牵涉甚广，听说还有宫中的人在其中混水摸鱼，最好等相公回来再说。”顿了一顿，又道：“还有那个耆老会，且忍它一忍，相公自有办法。

    柳娘笑道：“姐姐，别忘了曹贵妃……”

    定娘摆手道：“不必多问，也等相公回来处置。”

    叶锋和张世荣相视一眼，对定娘道：“夫人，曹贵妃前几日派人来说，她想在西湖边的封地里建几栋别墅发卖，向我们要一些熟练的工匠。我们不敢答应，想请教夫人再回复她。”

    定娘沉吟道：“相公说过，建筑为百年大计，要与周遭的风景契合，要与相公的规划一致，不许乱建。你就这样回复她，一切都等相公回来做主。她敢乱建，我就敢拆掉它！”

    叶锋和张世荣齐声道：“是。”

    众臣都面露激赏，定娘做事，进退有据，软硬兼施，又不逾越本分，不愧为大都督的贤内助。

    文天祥深深地为之骄傲。现在可以说，他让四个女儿一起嫁进大都督府是非常正确的决定。四个女儿皆可独当一面，在程越的后宅又可合气连声，即使蒙古公主嫁进程家，也无法动摇她们的地位。

    一顿饭吃完，群臣散去。定娘四姐妹回到后宅，众妾和十妃、管道升、赵妙惠都在后宅玩耍。

    谢道清留益王、广王在别墅过年，杨淑妃单身回来，这也好，方便大家说话。

    杨淑妃等见定娘回来，皆含笑起身相迎。定娘在程越心中的地位特殊，后宅所有人都不敢与她相争，杨淑妃也不例外。

    定娘对十妃和赵妙惠笑道：“各位姐姐用过饭了么？前面有事，进来得太晚。”

    杨淑妃笑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何不等着年后再说？免得大过年地坏了心情。”

    定娘叹了口气，道：“如今方能明白相公有多辛苦，那么多的事情都要他一件件想办法解决，这还是多亏了相公定下来的规矩，否则我们早就得焦头烂额。”

    王秋儿道：“是啊，官人处理政事得心应手，换了我们只能苦苦支撑，这家还得男人来当。”

    陈才人道：“官人还要多久才回得来？我都……想他了。”说到后面声音马上小了下来，自己先羞红了脸。

    众妾一阵娇笑，朱夫人打趣道：“那你就写封信吧，大都督一定飞也似地就跑回来，抱着你‘心肝，心肝’地叫你。”

    众妾又是一片笑声。古夏儿认真地道：“那个曹贵妃怎么回事？官人真的与她关系匪浅么？外面传得越来越凶，讲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俞充容皱眉道：“官人对我们从来不加隐瞒，况且这事又有什么好瞒的？定是曹贵妃故意放出的风声，想从中得到些好处。”

    王清惠奇道：“那她就不怕两位圣人生气？”

    吴春儿道：“生什么气？难道能把她撵出宫么？不管是真是假，官人都会不高兴。”

    贾贵妃笑道：“她也算有胆识的了，不过等官人回来，看她怎么办。”

    绿绮抿口笑道：“官人最讨厌别人破坏他的名声还利用他得利，曹贵妇两条都占了，恐怕要大祸临头。”

    云萝道：“也不尽然，全看官人看不看得上那个曹贵妃，若是官人喜欢她，她就能因祸得福。”

    苏蓉摇头道：“她敢乱传这样的事情，官人一定会不高兴，怎么会把她收到身边？”

    许冬儿点头道：“对，她犯了官人几条忌讳，官人再收下她，岂不是证明她说的是真的么？官人又不是没见过美女，这里的哪个比她差？更不要说柔娘了。”

    一提到柔娘，所有的侍妾都叹了口气。那等绝色，无人可与之相提并论，连她们看到都忍不住要呵护，何况是程越呢？

    叶倩儿酸酸地道：“听道杲说，官人对柔娘宠爱无度，每天晚上都抱着她睡，连丁香那等手段都要甘拜下风，怕是我们加起来才抵得上她。”

    胡秀秀宽容地一笑，道：“姐姐何须眼红？官人对姐姐的宠爱也不一般，不是柔娘可以替代的。”

    阿锦笑道：“不是还有蒙古公主么？听说那个叫忽土伦的公主比淑芳姐姐还要高一大截，真想早日看到。”

    映春掩口笑道：“说是忽土伦公主比官人还高呢，你们想想看，那身材会有多好？啧啧，两条大长腿会不会把官人给迷住？”

    丽云道：“那可真不好说。说起来蒙古美女到底长什么样子？比我们汉人好看么？”

    丽春插口道：“还有一个畏兀儿美女叫亚古丽的你们忘记了么？畏兀儿美女我是见过的，不比汉人差，皮肤还更白些。”

    玉春不服气地道：“有什么关系？官人从来都是更喜欢汉人美女的。最受宠的还不都是我们汉人？”

    出云道：“听说完泽公主长得很像汉人，写得一手漂亮的汉字，囊加真公主也喜欢汉学，身边都是汉人宫女。官人不管娶谁，至少我们不用学蒙古语。”

    玉琼笑道：“谁说不用学？官人正让亚古丽教他们蒙古语和波斯语呢，还找了三个威尼斯人学法语，我看我们以后都免不了。”

    管道升点头道：“确实，官人在给我的信中说了，我们每个人都须精通至少一门不同的语言。你们也知道，官人素有大志，我们责无旁贷。”

    锦儿拍手道：“好呀，府中的仆妇里就有会蒙语和畏兀儿语的呢，想学随时可以开始，等官人回来吓他一跳。”

    玉儿道：“对，我们会说几句蒙语和畏兀儿语，蒙古公主和亚古力思乡之情也可以稍微缓解。”

    紫烟为难地道：“可是我们这么忙，哪有时间学啊？”

    诗芸道：“官人这次会带回一些陪嫁的宫女，都是知书达理的女子，我们应该能歇口气。”

    定娘不禁苦笑着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道：“家中一下子要多这么多人，该怎么管？那些宫女到底听谁的？真让人头疼。”

    赵妙惠道：“夫人且放宽心，大都督定有安排，不会让夫人难办。”

    柳娘嘟着嘴道：“蒙古公主和一大堆美女进府，官人还有多少时间陪我们？”

    环娘俏皮地笑道：“官人那么喜欢姐姐，姐姐怕什么？”

    监娘为程越辩解道：“又不是官人非要娶的，都是顺理成章进来的。”

    柳娘气得凶巴巴地道：“你是说非要嫁给官人的只有我一个么？”

    监娘忙道：“没有，没有，官人不是说过么？我们姐妹注定要嫁给他，他喜欢还来不及呢。”

    杨淑妃笑道：“文相公家中还有奉娘和寿娘呢，大都督会不会一并娶进家门？”

    定娘笑道：“我还真问过相公，相公笑而不答，我看八成是要的。”

    于氏手持一个蜡丸匆匆走进后堂，交到定娘手中，道：“夫人，大都那里有飞鸽传书到。”

    定娘吃了一惊，道：“这个天气用飞鸽传书？出了什么大事？”冬天信鸽飞行受限，也找不到食物充饥，所以基本不会使用。实在要用的话也只能用短途多次更换信鸽的方式，传递的速度较慢，相当困难。

    众妾也围到定娘身边，略带紧张地看着定娘手中的蜡丸。

    定娘捏碎蜡丸的外皮，展开一张薄薄的纸，迅速读过。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惊疑不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淑妃将纸抽到手中，只看了几眼，不由惊声道：“大都督被封为镇南王？！”

    “什么——？！”众妾无不惊呼失声。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惊讶，有的则充满警惕。

    管道升抢过信细细看过一遍，对定娘道：“姐姐，要尽快去两位圣人那里告知，忽必烈此举包藏祸心，相公特地用飞鸽传书，就是此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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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防火防贼防程越

﻿    定娘又将信取过来递给杨淑妃，道：“姐姐，明天要请你辛苦一趟，将此信上呈两位圣人。相公的意思很明白，他不屑于做什么镇南王，只是无法推却，而且封王对他日后东征和西征有好处。相公在大宋不求加封，更不能无功受封，请两位圣人莫要中了忽必烈的诡计，贸然对相公加官进爵。我昨日刚进宫，不方便马上再去，一切就拜托姐姐。”

    杨淑妃小心翼翼地将信收进怀中，道：“两位圣人晚上都在别墅安歇，夫人你不妨随我去。”

    定娘道：“不必，绝不能让别人以为我程家为此事惊慌，举重当若轻！”

    杨淑妃赞赏地点头道：“就依夫人。”

    定娘对于氏道：“于夫人，你让丁义去给杨霆杨大人送信，让他盯着外面的动静。还有，不许任何人为相公封王一事道贺。让石秀去告诉留梦炎和陈宜中，朝中如果有人上奏章就压下来，不准上奏。有人敢在朝中谈论此事并要求为相公加封的，一律斥退！有人敢借机对相公含沙射影、血口喷人的，一律免官！再告诉刘岊，让他把名字都记住，报到我这里来，若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会再告诉他接着弹劾。”

    于氏凛然领命。定娘随随便便就可以指挥朝中的大臣，甚至包括两位丞相，这等权势，何其煊赫！

    定娘转向赵妙惠道：“《中华日报》那边，姐姐自去斟酌，我再向各报打招呼，决不允许用此事乱做文章。”

    赵妙惠道：“是，妾身省得。”

    定娘指挥若定，众妾俱感心安。王秋儿羡慕地道：“夫人临危不乱，难怪受到官人格外的宠爱。”

    定娘淡淡一笑，道：“相公交待得清楚，我不过是遵从照做罢了。”

    程越封镇南王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险些引发朝中大哗。幸好定娘提前做出布置，将各种声浪强硬封杀。留梦炎和陈宜中有机会替程越效命，十分卖力。加之正好是过年期间，大家的心思被分散，事态终于得到控制。

    大年初三，程越借口亲自送宫女们回宫，到完泽的公主府去探望阿里海牙的家人。

    忽必烈的圣旨很快，下面的人听说此事有关程越，动作更快。阿里海牙的家人都有据可查，初二从早上到晚间，络绎不绝地被送到完泽这里。

    程越走进完泽的公主府，完泽得报，急忙迎出门外，自然地牵住程越的手，笑道：“阿里海牙的家人都到了，王爷要不要看望她们一下？”

    程越还未等答话，只听得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扑腾扑腾”地跪倒了一大群女人对着他磕头，呜咽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程越转身虚扶道：“快快请起，你们当初也算受到我的连累，我营救来迟，今天特地要向你们请罪。”说完便深施一礼。

    一群女人激动得连道不敢，站起身来。

    这当中六个女人是阿里海牙的家人，其余的是他的小妾。不管是谁，都是一脸的风尘劳苦之色，看得出这些日子她们受了许多罪。

    程越感叹道：“你们受苦了。完泽，还是要给她们安排些活儿来做，免得太引人注意。叫宫中的厨子多做几道好吃的送过来，给她们压压惊。”

    完泽笑道：“这些都是分内的事，我都做了，你放心吧。”

    程越笑道：“好，你替我好好照顾她们，我都交给你了。”

    完泽乖乖地道：“是，驸马爷。”

    阿里海牙的家人都看得瞠目结舌。完泽公主她们之前见过多次，向来对人不假辞色，举止庄重大方，人不敢逆，很像察必大皇后。没想到竟然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大概只有在程越面前才会如此乖巧吧？

    这些都是女眷，程越不方便与她们多说。完泽察颜观色，命她们回房休息，自己也陪程越进房。

    程越躺到床上，完泽将外衣褪掉，脱鞋上床，幸福地靠在他怀中。

    完泽知道程越今天会来，特意精心打扮过。屋里火炕正旺，完泽里面的衣服穿得不多，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加之少女的体香直冲程越的鼻间，让程越完全没办法抵抗。

    程越将完泽往胸前一拉，按住完泽激吻起来，手也不由自主地伸进完泽的衣服中享用她娇嫩的胴体。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程越欲火上头，再也忍不下去，心一横，低声对完泽道：“给了我吧。”

    完泽羞赧地避开程越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程越如奉纶音，将自己的衣服脱个精光，正在解完泽的**，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程越和完泽还在想是谁这么煞风景，八八罕已推门而入。

    完泽“啊”地尖叫一声，急忙钻进被中捂住脸。程越身上没有衣服，只得与完泽并排钻了进去。

    八八罕略带得意地看着程越。她一听说程越进宫就觉得大事不妙，急匆匆地从寝殿中赶来，果然及时阻止了程越的胆大妄为。

    程越无奈地看着八八罕，道：“母妃大人，我的好事又被你给破坏了，下次能晚来一个时辰么？不来的话就更加感激。”

    八八罕明白程越此刻心头必定极为窝火，柔声道：“你们真是的，马上就要成亲了，连这几天也等不了么？我来是为你们好，被大汗知道会责骂完泽的。”

    程越苦笑道：“是，那现在请母妃大人先出去一下，总得让我把衣服穿好吧？”

    八八罕眼睛一转，笑道：“外面太冷，我转过身不看你就是。”

    程越唉声叹气地把衣服穿上，慢吞吞地下床，拍了拍八八罕的肩，嬉皮笑脸地道：“我衣服穿好了，这就走，母妃大人留步。”

    八八罕回头俏皮地白了他一眼，道：“这就走么？再坐一会儿吧。”

    程越笑道：“不了，我还有事，总得到囊加真那里看看。”说完头也不回，一溜烟地拔腿就跑。

    程越满肚子窝火地跑到囊加真的屋里，珍珠和几名宫女正在陪着她说话。程越急吼吼地把她们哄出去，抱起囊加真放到床上，马上就开始脱囊加真的衣服。

    囊加真不知所措地任程越施为，柔声问道：“王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

    程越笑道：“我先要了你，让你一辈子死心塌地跟着我。”

    囊加真又惊又喜，主动开始脱起衣服，程越很快便将囊加真脱得一丝不挂，露出囊加真丰满修长的胴体，惹得程越欲火更炽。

    囊加真深吸一口气，上前服侍程越脱衣。

    两人热吻着上了床，囊加真深情地看着程越，正想迎接关键的一刻，忽听窗外有人狂奔而来，接着门被一把推开，竟是阔阔伦！

    阔阔伦捧住胸口大口地喘息着，见程越与囊加真已赤条条地抱在一起，急切地道：“程越，你先别急，囊加真是公主，不能如此草率！”

    程越一怔，简直欲哭无泪，无奈地道：“母后怎么来了？是不是八八罕作的怪？”

    阔阔伦喘息着笑道：“没有，是我正巧要来找囊加真，与别人无关。”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那你来得还真是巧啊，速度也快得很。”

    阔阔伦有些心虚地道：“我经常来的，真的。你看，囊加真迟早是你的人，不必急于一时，等你把她带走后，随便你怎样都可以。”

    程越气得俯身在囊加真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两下，阔阔伦尴尬地笑着不知说什么好。

    程越示意阔阔伦转过身去，边穿衣服边叹气道：“好事多磨啊，我真是可怜。”

    囊加真丝毫不忸怩地抱住程越，柔声道：“王爷别生气，以后日子长着呢。”

    程越穿好衣服，对阔阔伦露齿一笑，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囊加真，决不会比完泽差。”

    阔阔伦充满信赖地凝视着程越，道：“我知道，我很放心，但你一定要安排好。”

    程越点点头，向囊加真挥了挥手，快步离开囊加真的公主府。

    程越憋了一肚子邪火无从发泄，灵机一动，没有出宫，而是直接找到撒不忽的寝殿。

    撒不忽从忽必烈那里要到了些程越奉送的牛肉干，正与奴罕一起在软榻上边吃边聊天，见程越来到，又惊又喜，故意问道：“镇南王来这里做什么？”

    程越见奴罕也在，压抑住内心的兴奋，道：“臣年后要向完泽公主提亲，但对蒙古的婚俗一无所知，特来请教，皇后和皇妃不会不帮忙吧？”

    奴罕和撒不忽装模作样地互看一眼，笑道：“这个忙当然要帮，昨天大汗还提过呢。”转头对身旁侍候的内侍和宫女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们与镇南王有要事相商。”

    内侍和宫女施礼退下，还把房门替他们关上。

    程越低吼一声，一个虎扑，将两妃压到身下，按住奴罕狂吻起来。

    撒不忽急忙先让地方给奴罕，自己起身放下厚厚的帷帐，免得声音外传。这都是为忽必烈侍寝时才用到的，今天便宜了程越。

    一男两女在房中抵死缠绵，结束后程越不敢做任何停留，迅速离宫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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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安抚阿合马

﻿    刚回到王府，程越便看到张弘范等十几名大将在寒风中与程越的护军一起认真训练，囊加歹、李恒、游显、怀都等名将都在其中。

    囊加歹是伯颜的心腹，有这样学习的机会决不会错过。李恒很明显是想投入程越手下，他是西夏宗室后裔，身份敏感，虽能征善战，但在朝中无所归依，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军功，要想再上层楼，投到程越麾下是他最好的选择。只有一点，他当初是因举发了李璮造反而得到提拔，程越也是因为此事对他不冷不热，所以他练得格外努力。

    游显是所有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已六十多岁，剪发剃须对他的压力比别人大得多，但老将军却没有犹豫，非要参与训练。游显当初曾被南宋俘虏，因才能出众被孟珙看重，收为手下，然而他却因思乡逃回北方，得到蒙哥汗重赏，允文允武，相当难得。

    怀都是名将，头脑冷静，作战勇猛，然而个性疏朗，不喜欢交结权贵，因而虽受重视，升迁却慢，不甚得意。程越这里不用来往应酬，只需奋力作战自然就有封赏，很对他的胃口。

    程越在一旁观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出言干扰，只仔细地观察各将的表现，看完后回到后宅，命仆妇多做些饭菜，把众将叫来让吃完才准他们回去。

    第二天众将再来，程越送了囊加歹等人每人一套军装，众将皆喜，练得更加认真。

    初五，程越亲自上门邀请，将斡罗真请到家中，关门与他密谈。良久，程越与斡罗真把臂而出，含笑而别。

    初六，是程越与阿合马约好的日子。程越叫上亚古丽，低声吩咐几句，与他一起到阿合马的宅中做客。

    与上次相比，程越已是诸王，在朝中更是呼风唤雨。阿合马早早地打开府门，亲率他手下的大臣在门房等候。

    程越一到，阿合马等人已在府门恭身相迎，礼数十分周全。

    程越跳下马，笑道：“平章怎么跟我客气起来了？你是亚古丽的义父，算得上是我的长辈，不必如此。”

    阿合马笑道：“下官期盼王爷驾临，可谓望眼欲穿，小夫人从前是下官的义女，如今却是平章府的贵客。”

    两人哈哈大笑，程越再与阿合马的几个子侄和尚书省其它官员见礼，再一起进府。

    阿合马将程越让到正堂，请程越上首坐定。

    程越毋须客套，坐到上首，让亚古丽到后宅找她的旧相识说话。

    阿合马为迎接程越到来，特地从宫中借了一些厨子，尽量要让程越吃得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阿合马笑道：“王爷此次大胜，功在千秋，绝对配得上大汗破格的封赏，真是可喜可贺。”

    程越摆手笑道：“这只是大汗和大皇后看在完泽公主面子上的恩赏，与我没多大关系。”

    张惠笑道：“王爷这等奇功哪还用得着公主加持，不仅如此，王爷推荐的姚大人和不忽木大人也深得大汗重用，中书省有了王爷运筹帷幄，日后定将日益兴盛啊。”

    程越心知进了正题，放下筷子，道：“各位是怕中书分掉尚书省的权柄么？”

    阿合马忙道：“下官等决无此意，王爷万万不要误会。”

    程越笑道：“平章，无论我在南宋，还是到大都，都与平章相处融洽，彼此照应，这句话，没错吧？”

    阿合马笑道：“当然，王爷照顾下官，下官铭感五内。”

    程越道：“中书由太子掌管，我只挂着个虚衔，连衙门都没去过，各位大人也是知道的吧？”

    众人皆点头称是。

    程越接着道：“我为中书从尚书省夺权，对我有什么好处？”

    众人一愣，麦术督丁不禁点头道：“王爷所言甚是，的确没什么好处。”

    程越道：“对啊，不但没有好处，还把平章和在座的各位大人给得罪了，我有那么笨么？”

    众人连道不敢，十分惶恐，张易小心翼翼地道：“请王爷赐教。”

    程越道：“我上的两道奏章，对大元是不是都大有禆益？对尚书省也有很大的好处吧？”

    众人点头称是，尚书省确实从中得到了许多明里暗里的收益。

    程越一字一顿地道：“掌管这两件事，权力很大，利益更大，但稍有差池，罪责极重，尚书省想成为众矢之的么？”

    众人皆悚然一惊，有人已额头见汗。

    程越道：“我把尚书省的权力分出去，大家雨露均沾，责任共担，有什么不好？况且，我有意将大部分权力留给了尚书省，各位不会不清楚吧？”

    众人听到此处，一齐起身称谢，阿合马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亲手弯腰为程越添酒。

    程越道：“至于姚枢和不忽木他们两个，姚枢老成持重，不忽木少年沉稳，都是难得的人才，有他们替我留在中书省，我这个中书左丞才算名副其实。各位大人应该看得出，他们两个都不是工于心计的人。如此一来，平章掌尚书，我控制中书，彼此合作无间，共同辅佐大汗，岂不更好？”

    众人不禁大喜，阿合马朗声笑道：“王爷雄才大略，我等鼠目寸光，贻笑大方！王爷，下官恭敬王爷一杯！”言罢端起酒杯，高举过头，众人也一起举杯。

    程越一笑，与众人一起干杯，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阿合马心中畅快，又对程越心生愧疚，道：“王爷，下官不知王爷如此为下官着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愿受王爷责罚。”

    程越笑道：“这些话，我本不该公然说出来，全是因为我与平章素来友好，与各位大人也关系深厚，才对各位直言不讳。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出卖过朋友，更不会对帮过我的人翻脸无情，平章可愿意信我？”

    阿合马惭愧难当，伏身行礼道：“王爷别再说了，下官愧对王爷，不知该如何弥补才好。”众人也跟着一齐行礼。

    程越含笑将阿合马扶起来，道：“我们之间不必如此，亚古丽我非常喜爱，平章对我有许多好处，我都记得的。”

    阿合马感叹道：“难怪王爷深得民心，受属下衷心拥戴，王爷若有吩咐，下官定当赴汤蹈火。”

    程越当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笑道：“平章言重了，我要借重平章的地方还有很多，请平章多多关照。”

    两人相视而笑，阿合马心中芥蒂全消，对程越分外亲热。不一会儿，又命不轻易露面的五姬为程越献上歌舞，席间一片其乐融融。

    用过酒席，程越向阿合马告辞。

    阿合马率众将程越送出百丈之外，亲手扶程越上马，再送上重礼随行，与程越依依惜别。

    阿合马十分富有，加之诚心对程越致歉兼庆贺他加封镇南王，这次的礼物更是惊人，足有一百辆大车之多，绵延两里地。

    程越回到府中，上下的人全部动员收拾礼物，最后连张弘范等人也主动帮忙搬抬，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不用程越操心，他带着亚古丽回到书房。宋夫人端来醒酒茶，逼着他喝下去，再为他按摩头和肩膀。

    程越问亚古丽道：“你到后宅问出什么来了？说来我听。”

    亚古丽道：“妾身到了后宅之后，先是随便找了些以前关系特别好的姐妹说话。据她们说，阿合马这段时间以来，受到中书不小的牵制，颇有些心神不宁，经常召集手下议事，却又总是议而不决，不知该如何是好。妾身之前给过他几条消息，都是说官人无意对付他，他只是不信，命家中那两个仆人多方探听，结果与妾身说的一样，他还是怀疑。官人这次主动到他平章府去，他非常高兴，直说自己有救了，内外精心准备，惟恐官人不喜。”

    程越道：“这就叫疑心生暗鬼，明明他倒台对我没什么好处，可为了权力他就是要猜疑，何其无聊。”

    亚古丽笑道：“怪只怪官人在朝中呼风唤雨，他当然会害怕。”

    程越道：“接着说。”

    亚古丽道：“后来妾身又找到五姬说话，上次向官人使眼色的叫玉姬，她是被她的父亲献给阿合马的。妾身单独同她说了会儿话，她之所以要向官人暗示，是因为她想让官人将她从阿合马身边要走。上次阿合马定下要将妾身送给官人时，她就想与妾身一起被送走，结果被其他四姬劝住，不让她对阿合马提出此事。”

    程越问道：“她为什么要走？”

    亚古丽道：“玉姬说阿合马这些年权力太大，得罪的人太多，痛恨阿合马的人遍布朝野，尤其是与太子交恶，她觉得阿合马日后必有杀身之祸。阿合马一死，她们这些女人便要任人宰割，最好的结果也只是被领回家，可她偏偏不想回家。”

    程越微微一笑，道：“这个玉姬倒是有些眼光。”

    亚古丽笑道：“是啊，玉姬所想与妾身不谋而合，只是她没有妾身运气好。”

    程越牵住她的手，道：“继续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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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法会之前

﻿    亚古丽道：“阿合马很宠爱她们五姬，寻常官员见都见不到她们，即使是蒙古诸王，阿合马也很少要她们出来歌舞侍候，更不用提把她们送人。不过，妾身当初在阿合马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她们，阿合马却舍得把妾身送给官人，玉姬于是认定，官人是唯一可以将她救出火坑的人。”

    程越笑道：“你谦虚了，你在阿合马心中绝对要高于五姬中的任何一人。”

    亚古丽嫣然一笑，又道：“玉姬又说，这次官人来，曾有人提议送官人五十名美女与官人结好，她一度想争取名列其中，但因官人大婚将至，阿合马担心这样做会招致大汗和公主不满，才因此作罢。”

    程越啧啧叹道：“你们看，老婆还没娶进门，先损失了五十个美女，我得让完泽补偿我。”

    宋夫人娇笑道：“完泽公主不是要给官人带几百名宫女来么？官人难道还嫌少？”

    程越哈哈一笑，对亚古丽道：“你对玉姬怎么说的？”

    亚古丽道：“妾身让玉姬少安毋躁，慢慢等待机会，最不济，官人也会保她的平安。”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么说很好。”

    亚古丽从怀中取出一个同心结，笑道：“这是玉姬献给官人的，希望官人不要忘记她。如果有朝一日能脱离苦海，当一辈子服侍官人。”

    程越接过同心结，仔细看了看。同心结编得很精美，用金丝编了个“程”字，旁边还有一个小一些的“玉”字，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名贵玉石，看得出早有准备。

    程越微微叹了口气，将同心结交给宋夫人，让她暂且收好。这女孩子为了离开平章府，下的工夫不是一般的深。

    次日，程越按时上朝。

    忽必烈见张弘范等人头发剪得与程越一样，胡子也没了，大吃一惊，问道：“张弘范，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弘范上前道：“启禀大汗，臣等十余人，正跟随镇南王殿下学习练兵之法。王爷有言在先，无论是谁，都要守军中的规矩，没有例外。是以臣等皆剪发剃须，与普通士卒相同。臣等贸然自作主张，请大汗惩处。”

    忽必烈大喜，道：“程越，你愿意将练兵之法倾囊相授么？”

    程越笑道：“他们十几个人，每日跟随臣的护军一起操练，臣没有半分隐瞒，能学多少，全看他们自己。”

    忽必烈连连点头，对程越更加激赏。程越敢向这些大将传授练兵法，可见他已经把蒙古人当成了自己人，不枉自己对他一再施恩。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大汗，这些人每天在臣的府上白吃白拿，花了臣不少钱，大汗须要给臣些补偿才是。”

    忽必烈一怔，随即明白了程越的意思。一群大将跟随程越学习练兵，很容易被当作程越私下拉拢他们，程越在时还好，一旦程越离开大都，很容易被孤立，在忽必烈面前受到诋毁也在所难免。但只要忽必烈给了程越补偿，这些人就变成是遵照忽必烈的意思去学习，立时化暗为明，没有人再有办法说三道四，众将更会感激忽必烈。

    程越此举，看似无聊，实则是为全心全意他们着想，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好处全是他忽必烈的！

    忽必烈心中感慨，对程越的欣赏无以复加。一时动念，不如把两位公主都嫁给他算了！又马上打消念头，道：“程越，他们在你府上学习，朕心甚慰。这样吧，每人每天二十两银子，供他们吃穿学习之用，再有人过去，一律照此办理，弥补你府上的亏空，如何？”

    程越笑道：“这还差不多，不然臣可不想一直往里填钱，再过几天就得撵他们走。”

    朝中群臣不是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见程越吝啬如此，都不禁有些错愕，还以为张弘范等人惹烦了程越，程越才当朝消遣他们。

    张弘范等人心里却很清楚程越的用意，对程越充满感激。程越使他们免于谗言，还为他们安排好了后路，却不计个人的毁誉，着实令人钦佩。

    大过年的没多少事情，不是急事都得往后推，很快便散朝了。

    程越跟着忽必烈和察必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要去看望完泽和囊加真。

    刚进后宫，南必前来迎接忽必烈下朝。南必穿了程越专门为她设计的大衣和长筒靴，美艳大方，神采飞扬，与以前的样子截然不同。

    程越在忽必烈身后暗暗向她竖起大拇指，一双眼睛不住地在她身上逡巡。

    南必趁别人不注意冲着程越扮了个鬼脸，才随忽必烈走进寝殿。

    程越这次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走。很快，阔阔伦和八八罕急匆匆地联袂从他身后赶上来。

    程越回头笑道：“不急不急，我一直等着呢。”

    阔阔伦和八八罕面色全都一红，八八罕嗔道：“你真不让人省心，一进宫我们就得快点跑来护着她们两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程越大笑道：“这样也好，不然你们有机会跑一跑么？只是以后可以跑慢一点，摔到你们我可没办法交待。”

    阔阔伦笑道：“那你可要等着我们，走得太快可不行。”

    程越笑嘻嘻地道：“好啊，以后我一进宫就在这儿等你们，我们不见不散。”

    八八罕娇啐道：“净会胡说，没个正经。”

    一路说笑，三个人相处十分和睦。经过一棵大树时，程越突然一脚踹到树干上，树上的雪顿时洒了阔阔伦和八八罕一身。

    程越哈哈大笑，躲开两人的拳头就跑，阔阔伦和八八罕不甘服输，快速团了几个雪球追着程越打，程越又捧起雪还击。三人你追我赶，玩得十分高兴。

    到完泽的公主府外时，三人的脸上身上尽是一片狼藉，程越还好，阔阔伦与八八罕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鞋子更是湿得一塌糊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俊不禁，捧腹笑到险些喘不过气。

    完泽府中的宫女急忙请她们两人进去整理，程越趁机去与完泽热吻，等八八罕进了门还不肯松开。只要程越不占有完泽，八八罕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去看过囊加真，当着阔阔伦的面亲了她好几下，程越才心满意足地向宫外走。经过南必的寝宫时，自然侧头一望，又看到南必和当初那两个喇嘛在二楼的屋檐下说话。

    程越对喇嘛有一种本能的反感，不由自主地瞪了那两个喇嘛一眼。

    程越是何许人也，炙手可热的镇南王，除了大汗谁都不买账的朝中显贵，要说世上还有人敢公开杀喇嘛，绝对只有他一位。更重要的是，他一向讨厌喇嘛，八思八国师都要躲着他走。

    那两个喇嘛见程越瞪他们，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向程越低头施礼，退回殿中。

    南必看出程越不高兴，快步走下楼梯，来到程越面前柔声道：“两位大师还是为了我想求子之事来的，再过几天就是良辰吉日，莲花寺有一场大法会，我打算去上香求子。说起来也多亏了你，不然大汗不会这么快回来。错过这个日子，就要再等三个月才有另一个吉时，多谢你。”

    程越道：“莲花寺平常不是就香火鼎盛么？为什么非要赶上法会才行？”

    南必笑道：“普通官吏和百姓才在平日里去，皇子大富大贵，岂能在一般的日子求？须得在法会时由活佛亲自作法才行。”

    程越问道：“法会是哪一天？”

    南必轻咬嘴唇，道：“正月初九，你……你可别捣乱。”

    程越还了她一个鬼脸，笑道：“我天生喜欢捣乱，尤其是捣你的乱，你管得着么？”

    南必跺脚道：“这件事不能开玩笑的，大汗说不定也会陪我去呢。”

    程越正色道：“南必，我的书你看了吧？男人女人生孩子，求神拜佛根本没用，你要相信我。”

    南必摇头笑道：“你说的不对，有好多女子到那里之后，都求到了儿女呢，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你未免有失偏颇。我劝你也和妾室 们去求上上香，日后定会多子多福。”

    程越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笑道：“我们到底谁说的对，很快就会知晓，如果我是对的，从此以后你就要离那些喇嘛远一些，能做到么？”

    南必嫣然一笑，道：“如果你输了呢？”

    程越道：“那我就放那些喇嘛一马，怎么样？”

    南必嘟着嘴道：“还不够，你要与我一样皈依佛门，求佛祖宽恕你的罪过。”

    程越见四面无人，低声笑道：“那也行，不过我们俩得一起拜佛，你不许跑。”

    南必脸一红，嗔道：“你就快大婚了，还敢乱说话。”

    程越笑道：“你怎么不说我就快回去了呢？到时候你就想我吧。”

    南必“哼”了一声，道：“谁会想你？一口气要那么多宫女，色鬼！”

    程越笑嘻嘻地道：“还说不会想我，现在就在吃醋了呢。”

    南必杏目圆睁，刚要再说，程越笑着一挥手，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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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微服私访

﻿    程越回到府中，让宋夫人将管道杲叫到书房。管道杲刚进门，程越便向她问起莲花寺的底细。

    管道杲现在一手掌管程越在大都的暗探，想了想道：“官人之前曾让人打听过，早报到妾身这里来。莲花寺建寺不过十年，位于城北莲花山，山因寺得名。其寺甚大，有喇嘛和徒弟共三千余名，主持是一名叫嘉勒斡巴勒的喇嘛。传说他有大神通，可通阴阳，行鬼神之道。妾身得知，此番僧与释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来往甚密，八思八也得过他不少好处……”

    程越眉毛一抖，脱口道：“嘉木扬喇勒智？”

    管道杲一怔，道：“是，确实是这个人，官人有什么要问的么？”

    程越微皱双眉，摆了摆手，道：“你先说下去。”

    管道杲接着道：“是，嘉勒斡巴勒表面上虽道貌岸然，但此人疑点甚多。这几年常有传说，有女子进寺上香后随即消失，寺中只说未曾见过，官府遂置之不理。但自从官人放言要对喇嘛不利，就没有女子再失踪了。还有，莲花寺后山曾发现多具女尸，似为逃跑失足跌落山谷而亡，官府只收埋不追查，当作失足坠崖了事。此外，妾身还得知一个消息。大都附近的市面上，偶尔会有僧人化装为普通人买走大批女子衣物和脂粉，极不寻常。相关的奏报，妾身马上拿来给官人。”

    程越听到这里，长叹一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道杲，你怎么看？”

    管道杲坚定地道：“官人，妾身所想即是官人所想。”

    程越点点头，道：“这座淫寺必须铲除！”

    管道杲担心地道：“官人，红教有所谓双修之道，官人不怕他们抵赖么？”

    程越冷笑一声，道：“我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只做该做的事。”

    管道杲道：“此事牵涉甚广，官人要不要再等等？至少先把亲事办完。大婚前大开杀戒，而且还都是喇嘛，大汗心里会不会有所忌讳？”

    程越沉吟片刻，道：“我再想一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

    管道杲道：“是，妾身知道。”

    程越将她抱进怀中，道：“我要杀很多喇嘛，你不会怪我吧？”

    管道杲依偎在他怀中，道：“官人尽管放手去做，这些喇嘛，根本是恶魔化身，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慈悲？多亏世上有官人在，否则还不知会有多少女子遭逢厄运。”

    程越笑了笑，在管道杲的唇上温柔地一吻，拿腔拿调地道：“谨遵娘子之命！”

    刚才管道杲提到的嘉木扬喇勒智在历史上臭名昭著，此人贪婪歹毒，淫邪无耻，是喇嘛的代表人物。他做的最有名的一件事就是先以重金贿赂接替阿合马职务的桑哥，得以任职江南。到达后马上就掘开南宋历代皇帝的墓，将陪葬的宝物掳掠一空，并用理宗的头盖骨做了一个酒杯。

    挖皇帝的墓得到大批珍宝，嘉木扬喇勒智立即就上了瘾，只要能找到的名人富户之墓全被他掘开，并且大肆收贿，广纳美女，坏事做尽。

    程越自进大都以来，总制院自八思八以下，全都从朝中销声匿迹，对外只说苦修佛法，但谁都知道是在躲程越。不管是八思八，还是未来的权臣桑哥，以及这位嘉木扬喇勒智，程越都没见过。

    转眼到了正月初九，一大早，南必便乘坐程越送的马车出宫往北，向莲花寺而去。忽必烈没有同去，大概是觉得面子上不大好看。

    程越让张淑芳找出他当初在常州时用过的头套，仔细地戴妥。张淑芳拿着镜子给程越看，越看越爱，忍不住在程越脸上一吻，娇声道：“官人这样也很好看啊。”

    程越微微一笑，同她亲了个嘴儿。揣好手枪和子弹，叫来肖震、马福和乌讷尔，另选二十名护军，命他们换上百姓装束。

    除程越外，众人皆是短发，所以都摘下帽子，用黑布包头，看起来剽悍异常，很像镖局伙计随少东出行。

    张弘范等将一见便知程越有机密要事，大感兴趣，上前打听着想一起去。程越守口如瓶，拒绝他们同去，嘱咐他们继续训练，而后率领众人牵马从王府中走出。

    现在还在过年，街上很热闹，人流穿梭，沿街叫卖的小贩到处都是，偶尔还有小孩子在放鞭炮。

    程越与众人混入人群，缓缓走向北门。

    元大都有十一座城门，北面有两个，分别是健德门和安贞门。要去这两个门，无论如何都要经过钟鼓楼和积水潭。这两个地方是大都最热闹的所在，有大量的商铺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凡世间珍奇之物，都可以在大都找到。仅生丝一项，每日即在千车以上，可见其繁华的程度。

    走到钟鼓楼附近，更是人声鼎沸。好在大都的街道很宽，主道宽达二十几米，程越等人牵着马并不难走。

    此时后面传来一连串开道的锣声，有人大声吆喝着：“闪开！快闪开！”

    百姓自觉地向街道两边让，程越也带人走到路右侧。程越年轻英俊，牵的马是罕见的好马（打败斡罗真时忽必烈钦赐的御马），手下人又多，很明显家世不错，惹得身边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向他直飞媚眼。

    很快，远处走过来一队人马，僧俗俱全。当先一个红衣大喇嘛面色黝黑，十分强壮，看起来宝相庄严，但一双色眼却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两边站着的女人。

    旁边是十几个同样衣着红衣的侍从喇嘛，其间穿插了几名通译，最外侧是一些差役。一行人风尘仆仆，明显是经过长途跋涉刚刚赶到大都，个个趾高气扬，装腔作势。

    大都的百姓基本上都笃信佛教，见有活佛前来，纷纷合什鞠躬施礼，更有大批愚夫愚妇当场跪到路边，拼命地磕头，求活佛为他祈福消灾。

    程越与手下非但不行礼，脸上也无半点恭敬之色，连刚投附不久的乌讷尔也不例外，在人群中极为显眼。

    这个活佛从西藏一路东行，走到任何地方得到的全是笑脸相迎，盛情款待，何曾看到对他这么不屑的，看得他心中愤恨不已，向身边的通译使了个眼色。

    通译是个中年畏兀儿人，一张精明强干的脸上透出几分阴狠。到到示意心领神会，向程越一打量，立时有了主意。于是拨马上前，用马鞭指着程越喝道：“汉人小子！你竟敢偷活佛的马，是不怕有报应还是不怕官府把你抓起来打死？”

    程越一怔，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道：“你说我的马是那个喇嘛的？”

    通译斥骂道：“什么叫那个喇嘛？你好大的胆子，偷了马不够，还敢对活佛无礼！来人，把他抓出来！”

    程越面前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闻言急忙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通译身边的几个差役立即抽出佩刀，向程越逼近。

    程越不吩咐，身边的人也不敢乱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程越的脖子上被架了两把刀。

    一个差役伸手去抓程越的头发，程越哪能被他拉住，伸手一拦，笑道：“我自己能走，不必动粗。”

    差役看得出程越来历不简单，当下并没坚持，只“哼”了一声道：“你过来，听候总制院官处置。”

    “总制院官？”程越心中纳闷，又看了通译一眼。

    来到通译马前，那通译二话不说，“刷”地一鞭子向他抽下来。

    程越早有防备，一闪身，鞭子抽空，晃得那通译身形一坠，险些落马。

    通译稳住身形跳下马，指着程越暴跳如雷地骂道：“混蛋！你们松手干什么？按住他，他敢反抗我，我非要把他抽死不可！”

    差役们受到责骂，气得大吼一声，一拥而上，要把程越按住。

    程越呵呵一笑，突然窜到通译身后，闪电般扣住通译的咽喉，一用力，通译顿时喘不上气来，脸也开始发紫。

    差役们大骇，他们当差多年，从未看过有人敢动总制院的官，更不要提当街反抗他们的抓捕，这是造反！

    剩下所有的差役全都把刀拔了出来，拿锣的差役玩了命的狂敲，边敲边大喊道：“造反了！造反了！”

    如果西藏来的活佛受到伤害，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成！

    街边的百姓惊恐万状，狂潮似地退到远处，只留程越的手下站在原地。

    程越毫不理睬，从怀中抽出当初脱欢皇子送给他的匕首，抵在通译的腰间，松开扣在他喉咙上的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是谁？好大的官威啊。”

    通译有所倚仗，根本不相信程越敢把他怎么样，冷笑道：“你一个区区的汉人敢动我？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杀了？现在你老老实实跪到地上磕头，要磕出血来，磕到我满意为止，再赔我一千两银子和两个侍女，我还可以放过你，等到官府来人，你还活得了么？”

    程越不为所动，嘿嘿一笑，揪住他的左耳，一刀便割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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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心狠手辣

﻿    现场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程越竟然还敢当街行凶，一时间全都吓得鸦雀无声，只听得通译惨叫连连，捂住耳朵直跳脚，却被程越抓住了头发，挣脱不得。

    那些喇嘛也相顾骇然，大都的汉人怎么敢如此嚣张？这还是大元朝么？

    程越又揪住通译的右耳，道：“刚才你那只耳朵好像没听见我的问题，所以我就帮你切下来，反正留着也没用。我现在再问一遍，你是谁？”

    通译被程越的凶狠吓得全身发抖，忍住左耳的剧痛，咬着牙道：“我是总制院的通译官，名字叫桑哥。这位活佛是奉南必皇后之命，特地从西藏赶来为皇后祈福的，午时前一定要赶到莲花寺。你耽误了南必皇后的大事是死罪，还不放开我！”

    程越一愣，失笑道：“桑哥？你就是桑哥？哈哈，有意思。”桑哥在未发迹前，一直在总制院当通译，主要任务就是接送从西藏来的活佛和喇嘛。其间作威作福的事情很多，不想竟然让程越给碰个正着。

    桑哥见他听到南必皇后的大名也面不改色，反而对他的名字很感兴趣，不由大惊失色，急忙问道：“敢问大官人尊姓大名？可是朝中的哪位大人？自己人万事好商量。”

    程越不理他的问题，道：“我且问你，明明今天南必就要祈福，你们怎么现在才到？”

    桑哥听他直呼南必皇后的名字，心中更是惊骇难当，忙低声道：“大人容禀，其实前天活佛已经到达城外，只因今天是大法会的日子，沿途善男信女众多，此时招摇过市，声势比平常至少要大三倍。此外，如果能让南必皇后等待活佛，传出去身价自然水涨船高，是以活佛派人探得南必皇后已经出发，才肯穿城而过，这么做全是为了自抬身价。”

    程越笑道：“你说这都是那个色眯眯的活佛的意思？我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主意吧？你平常就爱打这些小算盘，善于利用一切机会牟利，那些蠢喇嘛还想不出这些东西来，必定是你的手笔。”

    桑哥被程越几句话说得全身发冷，心越来越沉。此人是谁？为什么会如此了解自己？！

    桑哥努力镇定心神，换上一副诚恳的面容，道：“大人，南必皇后今天要祈福求子，不管大人有多高的官位也耽搁不起，请大人尽快放活佛离开，有事自有总制院担待。”他搬出总制院的名头，上至诸王，下到文武百官，没人敢不给面子，语气也硬了些。

    程越果然皱起眉头，将匕首收进怀中，松开桑哥，道：“你说得对，应该要尽快赶去。”

    桑哥松了一口气，暗暗冷笑，心道待查清楚你是谁，我一定请八思八国师灭你满门！

    此时远远传来一片急骤的马蹄声，八十骑巡逻骑兵飞驰而至。带头的是一个百户，到眼前一看，怒不可遏，指着程越下令道：“给我拿下此人！反抗即杀！”

    众骑兵齐声大喝，抽出腰刀就要上前围攻程越。

    程越探手入怀，将匕首连刀带鞘一并取出，指着百户道：“你，下来！”

    程越手中的匕首华丽至极，一眼就看得出定是蒙古诸王所有。把那名百户吓了一跳，急忙制止住手下骑兵，跳下马走到程越近前。

    程越将匕首递到百户手中，道：“认得出来么？”

    百户不敢大意，低下头仔细端详手中的匕首。

    蒙古诸王的匕首上都有部族的标志和铭文，脱欢是皇子，上面自然是拖雷家族的标志和“脱欢”两个蒙古字的铭文。再抽刀出来一看，刀为大马士革所产镔铁制成，入手沉重，寒光凛凛，决无虚假。

    百户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又惊又惧地道：“这把刀是脱欢皇子的佩刀，怎么落到了你一个汉人手里？你到底是谁？”

    桑哥等人听到程越手中竟有脱欢皇子的佩刀，皆大惊失色。皇子佩刀是身份的象征，只有两种情况会离开身边。一是战场上投降，脱欢皇子正在南宋为质，这当然不可能。二是脱欢皇子对此人极为信任，不惜将自己的佩刀交给他，让他代替自己出外办事，取出佩刀，如皇子亲临。

    程越的情况只能是后一种，但这也够希奇。要知道即使是朝中的大臣也不可能得到皇子的佩刀出门代表皇子，除非是事态紧急。现在天下太平无事，这把佩刀怎么会出现在此人手中，而且他居然还是一个汉人？这完全不可能啊。

    程越将佩刀重新收回怀中，淡淡地道：“刀没错吧？”

    百户不甘心地点头道：“没错。”

    程越突起一脚，狠狠踹在百户的肚子上，百户一声闷哼，被踹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到地上，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牙也被磕掉两颗。

    众人大骇，程越冷冷地道：“见刀如皇子亲临，你竟敢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程越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已跪倒一片，只有喇嘛和程越的手下没有跪。

    桑哥心中发苦，暗叫倒霉。就算自己能弄清程越的身份，这仇也难报了。他被脱欢皇子的刀削了耳朵，谁敢贸然为他出头？就连他师傅八思八国师也不会管，最多安慰他一下。

    程越指着百户骂道：“你这个混蛋，到这里来问都不问，直接就敢喊打喊杀。屁大的官儿胆子还不小，草菅人命的事说干就干，天子脚下，怎么会有你这种烂货？”

    那百户一嘴的鲜血，蜷缩在地上给程越连连磕头，只求今天能逃得一命，心中的怨毒难以形容。

    程越没打算放过他，朝他的头又重重地踢了一脚！

    百户的嘴唇被踢开一个豁口，鲜血流得满地都是，牙齿最少掉了十几颗，和血全吐了出来。

    好狠！

    程越又指着桑哥道：“还有你这个杀才，为一个狗屁西藏活佛效力已经够贱了，你还敢狐假虎威，机关算尽！我没惹到你，你就来算计我！哈哈，还有王法么？”

    转头对乌讷尔道：“我不想再脏我的手，你把他另一只耳朵也给切下来。”

    桑哥惊恐地大叫道：“大人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还请看在我师傅八思八国师的面子上，饶我一回！”

    桑哥再把八思八搬出来，就是他的杀手锏。八思八地位尊崇无比，制定出蒙语新字，为忽必烈灌顶受戒，忽必烈和察必大皇后一度对其执弟子礼，车驾为之避让。任何人听到他是八思八的徒弟，都不可能再敢下狠手，反而要赶紧向他赔罪。

    可是他偏偏遇到了唯一的例外。

    桑哥此言一出，满心以为会有效果，却不料无论是程越还是那个被程越点到的蒙古人，都像没听到一样。

    乌讷尔抽出自己的匕首，上前揪住桑哥的耳朵。

    桑哥难以置信地大叫道：“我是八思八国师的徒弟！我也是喇嘛！”

    乌讷尔不耐烦地狠抽了桑哥一个大耳光，喝道：“闭嘴！管你是谁！”打得桑哥的左耳又是一阵剧痛，鼻血流得满脸都是。

    乌讷尔知道程越厌恶桑哥，故意慢慢地割他的耳朵。桑哥的惨叫声歇斯底里，耳根处血流如注，吓得旁观的众人连连后退。连国师的弟子都敢当街割耳，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条野狗被血腥味吸引，撒着欢地跑过来。

    程越将手里的耳朵扔过去，野狗马上叼到嘴里，几口咽下肚。乌讷尔也把耳朵抛到野狗嘴边，同样被吃掉。野狗吃完，还很乖巧地向程越和乌讷尔摇尾巴，嘴里呜呜几声，想要更多吃的。

    桑哥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耳朵被野狗吞食，心底的仇恨发了疯似地充满全身。紧咬牙关，暗中立誓：只要自己不死，此仇必报！

    此时隐隐又传来马蹄声，迅急如雷，数量众多。程越抬头一望，远处奔来几百精骑，当先一人神情严峻，手持长刀，自己并不陌生，原来是大都达鲁花赤——阿合马的长子忽逊。

    今天有大法会，大都人潮汹涌，忽逊身为达鲁花赤，当然不能坐在家中，得要带人到处巡视，以防有变乱发生。

    方才他得到消息，有人手持脱欢皇子的匕首，在钟鼓楼拦下为南必皇后祈福的活佛，还割了总制院官的耳朵，并把他手下的百户踹翻在地！

    好大的胆子！

    忽逊闻报，登时勃然大怒！就算是脱欢皇子本人亲至，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此人狗仗人势，必须要杀杀他的威风，最好能绳之以法，否则他怎么跟八思八国师和南必皇后交待！

    忽逊紧急召集手下和附近的巡逻兵共三百余骑，都是防守大都的精锐，向钟鼓楼猛扑过去！

    桑哥和百户看到忽逊率军前来，登时大喜。

    阿合马权倾朝野，他的长子忽逊在大都说一不二，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嚣张，但毕竟不是脱欢皇子本人，忽逊根本不必怕他。忽逊一到，他们就有救了，甚至还可能再反过来收拾这个小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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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原来是镇南王

﻿    忽逊怒气冲冲地勒住座骑，刚要发火，定睛一看，急忙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像镇南王程越？只有头发不对，长相、气势、神态、身高完全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再往后一看，曾经到过父亲府上的镇南王护军团长、副团长都在，没错，真的是镇南王！镇南王竟然穿便服出巡！

    桑哥和百户满脸期待地看着忽逊，特别是看到他那张怒气勃发的脸。忽逊大人果然不怕什么拿着皇子匕首的人，快来为我们主持公道吧！

    不料忽然之间，忽逊大人脸上的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下马走到那个狂妄的小子面前，满脸堆笑地向他深施一礼。那小子只随便拱了拱手，就算还礼！

    在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

    忽逊低声道：“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这几个人怎么惹到了王爷？”

    程越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刚一说完，忽逊气得环目怒睁，钢牙直咬，对程越道：“王爷息怒，就让下官替王爷教训一下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混蛋！”

    忽逊转身举起鞭子，狠命地朝那百户身上抽去。

    百户不敢躲闪，几鞭子下去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不绝，跟随百户的骑兵跪了一地，每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忽逊边抽边骂：“你个不长眼的混蛋，问都不问就敢断案抓人，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丢尽我的脸！今天起你不再是百户了，给我当十夫长去！”

    百户终于明白他惹到了顶天的人物，心里马上想起一个人来，懊恼得直想打死自己。得罪这位祖宗，能保住一条命已经算不错了！忽逊表面上是在打他，实际上是在救他！

    想明白了这一点，百户心中哪还敢有半点怨气，任凭鞭子抽在身上抽得“啪啪”响，忍痛跪到地上，磕头道：“小人谢……不杀之恩！”词咬得含糊，生怕说明白了这位爷生气。

    程越皱着眉头道：“十夫长？”

    忽逊忙道：“不，不，他得从头干起，十夫长他根本不配！”

    程越这才哼了一声，冷冷地对百户道：“你听着，你要多谢忽逊大人，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还有命在么？”

    百户冷汗透衣，连声道：“是，小人省得，多谢忽逊大人。”

    桑哥也终于搞明白了他面对的到底是谁，一想起那两个字，恐惧就像恶魔的手一般扼住了他的喉咙，使他呼吸不畅，喉头干涩。

    他后悔不迭。千不该，万不该，为什么要主动挑衅这个人？自己的两个耳朵丢得一点都不冤！真是活该！

    桑哥顾不上丢脸，“噗通”跪到地上，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别人不敢杀喇嘛，他可敢！

    旁观众人见桑哥跪倒，霎时一片哗然，十几个红衣喇嘛更是瞠目结舌！喇嘛只拜佛祖，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喇嘛给人下跪？更不用说国师八思八的徒弟！

    程越看了桑哥一眼，眼中透出憎恶的目光，对忽逊道：“这个人你不要管了，由我处置吧。”

    忽逊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是程越不想让他为难，感激地道：“是，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程越道：“没有什么，我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要尽快赶到莲花寺，你派人到前面为我开路就行。”

    忽逊马上召过一百骑巡逻兵，道：“将这里到健德门的路开出来，王爷有急事！”

    “是！”一百骑精骑精神大振，他们要替镇南王开路！齐齐向程越深施一礼，先行打马而去。

    “王爷？”

    “镇南王！”

    “天哪！原来是镇南王！”

    百姓们狂喜不已，不约而同地疯狂前拥，想将程越看得更仔细些，忽逊急忙指挥众军挡住。

    程越对肖震道：“你派人把桑哥送回府中关押起来，等我回去再说。”

    肖震敬礼道：“是！”叫上两名护军，上前将桑哥捆住，拴在马鞍上，拖着他回府。桑哥垂头丧气地跟在马后面，连声哀叹。

    程越又对乌讷尔道：“我记得你会说藏语吧？”

    乌讷尔道：“是。”

    程越道：“你对那些喇嘛说，我已经派人开道，让他们跟上我们的马匹，迅速赶路，如果在午时前没赶到莲花寺，皆斩！”

    乌讷尔将话翻译给喇嘛听，喇嘛们弄明白了程越的身分，吓得面如土色，片刻不敢耽误，双手合什请求程越快些动身。

    程越与忽逊一揖而别，没跑出多远，就听到后面传来无数百姓山呼海啸般地呼喊：“草民恭送镇南王！镇南王吉祥如意！”

    程越拨回马头，向百姓们深深一礼。百姓的欢呼立即直冲云宵，震耳欲聋。

    程越再一拍马，率众人绝尘而去，看得欢呼的百姓啧啧称羡，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这么俊的人品必定非富即贵，你看看，贵不可言哪。”

    “上次镇南王入城时我远远瞧见过一眼呢，王爷今天是戴了头套微服私访！”

    “嗬——！这威风，比大汗出行也差不了多少！”

    “别胡说！咱们镇南王可从来不显威风，人家一开始就牵着马跟咱们一起走，这叫爱民如子！”

    “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镇南王一瞪眼，你看把那些喇嘛吓得，就剩下讨饶的份儿！什么叫威风，这才叫威风！”

    “就是，喇嘛们怕过谁啊？有一次我亲眼看见太常卿田忠良的小妾被喇嘛摸了屁股，田大人就在旁边，只能装没看着！要是换了咱们镇南王，哈哈，我看连庙都得给烧喽！”

    “这话不能这么讲，得罪了喇嘛，不怕佛祖降罪么？”

    “怕什么怕？你看咱们镇南王，在大宋杀了几百和尚，之后到大都迎娶公主，又指挥全军杀得三大汗国大败亏输，家中娇妻美妾，富甲天下。你说说看，佛祖到底什么时候怪罪过他？要我说啊，拜佛归拜佛，喇嘛是喇嘛，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唉，对，这话说得在理，咱们镇南王可是连八思八国师的弟弟都给杀了，受什么报应了？反而步步高升，威镇天下！”

    “你们说的不对。明明镇南王是观音座下善财童子转世，喇嘛最高只是个活佛，人家可是真佛！”

    “你胡说什么呀？什么善财童子，是哪吒三太子！镇南王能征善战，至今未尝一败，只能是武神转世！”

    “你怎么不说是二郎神呢！镇南王文武双全，什么时候只会打仗了？”

    “唉——我也没说镇南王只会打仗呀，你急什么？哪吒三太子就不会写文章啦？”

    “你们快别乱讲，镇南王出的报纸你们看过么？他写的书你们读过么？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从来没有神仙鬼怪，万事万物皆有本因，与神鬼无关。”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听说镇南王有两本书，一本叫《物理》，一本叫《化学》，那里面讲的东西穷天地之理，勘破万物造化，只给他最信任的人看。凡是看过的，都受到重用，独掌一方，光宗耀祖！”

    “照你这么说这岂不是仙书？”

    “又来了，什么仙书啊，跟神仙没半点儿关系。”

    “话说回来，咱们镇南王把八思八国师的徒弟给当街割耳，又给押回府中，八思八国师总得有反应吧？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嗨——！你以为是别人啊，那是镇南王！八思八国师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他的徒弟挑衅在先，他还敢去找王爷的麻烦？我看最多托哪个能说得上话的贵人求个情，看能不能把人放出来。要是王爷不买账，八思八国师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对喽，这才对嘛。有镇南王在，咱们这些汉人才能长脸！城外的奴隶军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猪狗不如啊！现在怎么样？哪个蒙古人或者色目人敢欺负他们？偶尔碰到都是客客气气的。”

    “老爷子说得真好！这我可以证明啊。年前我到东边去买布，正巧碰到奴隶军的人也在那儿买。突然进来几个蒙古人，把我们后面排队的推到一边要插个队。本来不关奴隶军的事儿，蒙古人又没插到他们前面去，可奴隶军的人不干，非要那几个蒙古人好好排队，还要向我们道歉，不答应就撸起袖子要打架！那几个蒙古人愣没敢动手，又不好意思跟我们道歉，只好拔腿就跑！嘿嘿，这光景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瞧见哪！”

    “没错儿，这样的事儿我刚经历过。昨天我去交税，那个蒙古税监什么德行各位乡亲父老也知道，哪次不跟我多要几个钱啊，还得再给他买点吃喝送过去！可我那天去不但一个子儿没差，送给他的两瓶酒和三斤肉也给退回来了！我还奇怪呢，出来后一打听，说是有人跑到镇南王府往门缝里塞了个状子，点名告那个贪财的税监。镇南王府的人只把状子给贴到门外的告示墙那儿，也没说管不管，就把税监给吓坏了，这几天忙不迭地到处找人求情，生怕自己出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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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护送活佛

﻿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镇南王府虽说是不收状子，但偷偷投进去的状子可是接连不断哪。开始时王府的人确实没理会，人家那是王府，整天给人打官司还用不用干别的了！后来听说是王府的外宅总管罗夫人看不下去，选了几张最让人生气的让人给贴到外面的告示墙上。没想到立竿见影，贴出去的事儿马上解决了！可惜罗夫人陪王爷出征后，这件事就暂且打住。但等王爷一回来，哈哈，你猜怎么着，又给贴出来了！有王爷坐镇就是不一样，年后的状子越来越多，每天早上镇南王府的门口都是一堆，告示墙那点儿地方根本不够用。”

    “说起来罗夫人真是个女菩萨！不过我有件事儿不明白，大家伙儿想啊，王府又没说管，王爷也没插过手，罗夫人贴出去官府不理不就完了吗？有什么要紧的？”

    “这你就不懂了，王府确实没说管，但也没说不管。王爷来大都前说过什么？要收拾那些喇嘛吧？这不就收拾了？还有比收拾这些喇嘛更难的事儿吗？咱们这位王爷听说脾气不大好，生起气来是要杀人的！哪天赶上王爷生气了，或者闲得无聊想砍颗脑袋解解闷，罗夫人再在旁边捡件她贴出去可官府就是不搭理的事儿一说，你觉得王爷会高兴吗？你别忘了，王爷中书左丞的差事还担着哪，想找谁的麻烦不简单？就算王爷不出手，随便让哪位大人去办不行？”

    “你还别说，真是这么回事儿。中书省上下都得听王爷的，大年初二那天，连太子都去给王爷拜年道贺，那可是太子啊，未来的大汗！阿合马平章先后几次重礼结交王爷，还把自己的义女嫁给王爷做妾，你们想想就知道，尚书省哪个敢不卖王爷面子？军中更不用提，从阿术丞相到宫中宿卫军再到大都内外所有精锐，全都当过王爷的下属。只要王爷一句话，让他们交谁就得把谁交出来，哪个敢说个不字？”

    “其实你不明白，最重要的是宫里，听说塔剌海皇后曾经请王爷天天进宫陪大汗吃饭，被王爷一口回绝，说是不想去！你听听，啧啧，这话就王爷敢说。还有，过年的时候宫里特别派了几十名宫女到王爷府上帮忙，这可是本朝破天荒的头一次，一个个是如花似玉啊。结果王爷根本没当回事儿，帮完忙就给送回去了，连谢恩的折子都没上一个，弄得宫里的人直犯嘀咕，哈哈。”

    “说到这个，我刚听说一件事儿。王爷已经定下要娶完泽公主，可囊加真公主还不死心，这次去王爷帮忙的宫女就有一半是囊加真公主身边的人。王爷的后宅还有一位海都汗的女儿忽土伦公主，三位公主争夺驸马啊，呵呵，演出来必定是一场好戏！”

    “这些事儿不是咱们能讲的，说点儿别的吧。唉，你们说王爷今天为什么要微服私访？王爷整天那么忙，没事套个头套出来干嘛来了？肯定是有重要的大事儿！我估摸着八成是哪个状子被罗夫人送到王爷眼前，王爷一看，这还得了？一生气，就下决心亲自出来瞧瞧，没想到被那个不开眼的喇嘛给破坏了。王爷暴露了身分，没法儿接着微服私访，只好改主意去了莲花寺，免得南必皇后怪罪。”

    “你老哥儿说得真好，我看也是这么回事儿。可惜啊，王爷难得出来为民探查一番，结果被那个混蛋喇嘛给搅了局。”

    “哈哈，没事儿，有好戏看了，总制院的人一向鼻子朝天，这回且看如何！”百姓们大声哄笑起来。

    程越带着喇嘛们快马加鞭，莲花寺出城不远，山也不高，巳时刚到，一行人已停在莲花寺山门口，离午时还早着呢。

    为程越开道的巡逻兵行礼离去，山门口有许多宫中的宿卫和来上香的百姓，见有人护送红衣喇嘛狂奔而来，发出阵阵欢呼，地上立时黑压压跪倒一片百姓，程越和手下众人反而没人注意。

    寺内迎出一队喇嘛，与程越带来的喇嘛热情寒暄，说着程越听不懂的藏语。

    乌讷尔为程越翻译，主要是说寺中的主持嘉勒斡巴勒正在里面陪南必皇后诵经熏香，时间很充裕，请他先进去与让南必皇后拜见，休息一下再准备祈福。

    祈福时间定在午时三刻，用现在的时间算，还有整整三个小时，程越其实不用一路狂奔，但程越其实另有打算。

    众喇嘛寒暄完毕，红衣大喇嘛马上指着程越向寺内的喇嘛低声说了几句。

    寺内的喇嘛们闻言无不面色大变，急忙走过来口呼佛号，向程越问好。

    程越没时间与他们废话，跳下马道：“带我去拜见南必皇后。”

    喇嘛们恭身请程越进寺，宫中的宿卫也认出程越，纷纷见礼。程越随喇嘛进门，向后寺走去。

    寺内人群摩肩接踵，大雄宝殿前更甚。程越等人沿最侧边走便不受阻碍，很快绕到无人打扰的后寺。

    莲花寺处于一圈山丘环抱之中，地形状似莲花故而得名，后寺是寺中喇嘛徒弟平时休息修行之所，格外清幽。

    寺中人数众多，后寺面积广大，共有三十六个大跨院。院墙高耸，错落有致，处处有人看守。若有人想从后寺逃出去，的确难于登天。程越一行边走边记，对院中的地形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后寺的中心有一个精致典雅的小跨院，正是嘉勒斡巴勒的住处。凡有达官显贵到寺中上香，也在这里歇脚吃茶。

    程越与活佛走到门口，宿卫请止，护军停住脚步，只有程越与喇嘛们可以进到院中。

    程越一马当先，迈步进院，见南必同一些大喇嘛正等在院中，迎接程越身后的活佛抵达。

    南必惊见程越前来，还戴着头套，心里十分惊奇，想笑又不敢笑。此时不方便说话，要先与活佛见礼。

    南必虔诚地拜伏于地，活佛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早就盯上南必，上前扶住南必的双臂，用藏语说了些什么。

    南必精通藏语，与活佛开始对话，程越听不懂，干脆悠哉游哉地在院内四处张望。

    南必身旁站的那名慈眉善目的喇嘛见状走到程越面前，合什施礼道：“敢问施主，是镇南王亲临本寺么？”

    程越并未回礼，道：“你是谁？”

    那位喇嘛丝毫不生气，笑道：“我是本寺主持活佛——嘉勒斡巴勒，南必皇后身边的都是本寺的扎西。扎西之下的才是普通喇嘛，还没有成为喇嘛的叫扎巴，人数最多。”

    程越笑道：“多谢活佛指教。”

    嘉勒斡巴勒忙道：“不敢，镇南王大驾光临，本寺蓬筚生辉，请镇南王先进到屋里用茶如何？”

    程越点点头，刚好南必与活佛已经寒暄完，遂一起进到房中。

    嘉勒斡巴勒的起居室是典型的藏传佛教装饰，庄重华丽，神秘厚重，佛像前点了好几盏酥油灯。活佛有专门的坐位，两边的地上放着一些蒲团，来拜访的人都要坐或跪在蒲团上。

    今天因为有另一个活佛和南必皇后驾临，特地在活佛两侧添了两个同样的座位，但仔细看南必的座位与活佛的还是不同，要稍差一些。他们自认为是活佛，当然要比凡人高一等。

    程越做了不速之客，寺中也不慌乱，于是又在南必皇后的下首给程越添了一个再差一些的座位。

    程越跟着南必走到屋中，两位活佛请南必和程越就座。南必刚要坐回她刚才的座位，突然腰肢被程越一托，南必不由惊呼失声，一股大力将南必整个人向前平推，跌坐进嘉勒斡巴勒在上首的座位。

    没等南必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程越也大摇大摆地坐进另一个活佛的座位，指着其它两个座位冷冷地道：“你们坐吧。”

    程越竟反客为主，让两位活佛坐到下首去！

    饶是嘉勒斡巴勒涵养极佳，也被程越气得浑身发抖。另一个活佛见识过程越的霸道，反倒老实些。这又不是他的地头，轮不到他说话。

    南必生气地站起身来，对程越道：“程越，你怎能如此对活佛无礼？这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么？放肆也要有个限度，不愿待你就走！”

    程越根本不理南必，似笑非笑地看着嘉勒斡巴勒，道：“活佛，你看我该坐在哪里？”

    嘉勒斡巴勒不愧老奸巨滑，盛怒之下，脸上的笑容依然未减分毫，笑道：“镇南王是稀客，随镇南王喜欢即可。”

    南必见程越不理自己，更加生气，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双杏仁般漂亮的眼睛恨恨地看着程越。

    程越不能坐在南必的上首，于是懒洋洋地起身坐到寺中为他准备的座位上，对嘉勒斡巴勒道：“你们可以坐下了，幸好皇后不跟你们计较。”

    嘉勒斡巴勒苦笑一声，终于领教到程越有多难缠，连南必皇后的训斥都敢不理不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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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生气的南必

﻿    两个活佛被程越这么一闹，坐得很别扭，总觉得程越在面带嘲讽地看着他们。他们在别人面前可以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在程越眼里，他们只怕连条狗都不如。为免自讨无趣，两个活佛只好都与南必说话，不敢招惹程越。

    他们说的是藏语，程越听不懂，也不愿听，除了细细打量四周的摆设，没别的事情做。

    过了一会儿，两位活佛起身向南必和程越施礼，他们要去前面为百姓祈福。其实只有嘉勒斡巴勒需要去，另一位只是单纯不想跟程越待在一起。

    两位活佛一出门，屋里就只剩下南必和程越两人。南必气哼哼地虎着脸，也不看他。

    程越双臂上举，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好好一座寺，烧了真可惜。”

    南必转过头，瞪着程越道：“你敢！这么大的寺你想烧就烧，凭什么？”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凭什么？就凭它让你对我生气，这座寺也非烧不可！”

    南必还是一脸怒意地看着程越，然而嘴角已隐隐露出微笑。

    程越打开一道门帘，走到嘉勒斡巴勒的床榻前，按了按，疑惑地道：“这床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软？”

    南必急忙跟到程越身边，轻打他的手臂，道：“这是活佛的床榻，你不要随便乱动！”

    程越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南必，将她压到床上，堵住她的小嘴儿热吻起来。

    南必拼命挣扎，奈何程越力量太大，她根本不是对手。一生气，索性一不反抗二不回应，皱着眉毛任由程越随便亲。

    程越感受到她的怒气，轻抚她的脸庞笑道：“生气了？亏我特地赶过来找你。”

    南必甩开他坐起来，冷冷地道：“谁让你来了？你以后离我远一点。”

    程越心一沉，也生出一丝怒气，道：“你把这些装神弄鬼的喇嘛看得比什么都重，什么都不顾么？”

    南必冷笑道：“装神弄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你还是走吧。”

    程越霍地站起身，咬着牙道：“是，臣遵旨。”说完头也不回地从屋中走出去。

    屋外有几个扎西在徘徊，程越怒气冲冲地随手抓过来一个，道：“我现在很生气，你陪我到处走走。”

    那扎西被吓得神情一紧，道：“王爷，我们要准备过一会儿的祈福，不敢离开。”

    程越冷笑道：“那我就自己去。”把手一松，拔腿向外就走。

    这时立即站出一名扎西，合什道：“王爷，我没什么事情，愿意带王爷游览后寺。”

    程越上下一打量，此人是个中年扎西，体格强健，举止沉稳，面无奸邪之色。点了点头，道：“怎么称呼？”

    中年扎西施礼道：“回王爷，我叫丹珠。”

    程越道：“丹珠，头前带路。”

    丹珠也不罗嗦，躬身道：“王爷请。”带程越走出院外，向后寺深处走去。马福和乌讷尔等人立刻跟到程越身后，细心地向四周张望。

    后寺也有许多佛像和静修的所在，丹珠口才不错，每走到一处就讲解佛像的来历、典故和在佛教中的意义，还有各院的用途，甚是殷勤，但程越对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完全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关注的都在其外。

    程越指着西侧一整排清幽的小院道：“这些院子是做什么的？”

    丹珠道：“本寺求子特别出名，这些地方都是供女施主清心求子之用，在前寺拜过佛后，即可到此处焚香祷告，灵验非常。”

    程越饶有兴趣地道：“哦？这么神奇？带我去看看。”

    丹珠含笑道：“王爷恕罪，这些院子严禁男子进入，即使是寺中喇嘛也不例外。”

    程越似乎毫不在意地道：“那算了，不过就是个院子而已。”

    丹珠笑道：“是啊，其实就是几个普通的院子，靠的是心诚。”

    一行人再往里走，看尽了各处所在，快到后寺尽头的地方出现一个很大的宅院，里面建有三座四层楼高的建筑，合抱出一个院落，每一层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小门，加起来有几百间之多，后面就是高高的院墙。

    丹珠道：“此间是寺内喇嘛和扎巴闭关修行之所，不方便进去打扰。墙后便是山崖，本寺到此为止。”

    程越指着楼西侧的一大片空地道：“那里是做什么用的？”

    丹珠从容地道：“本寺人口众多，那里随时可以再修几座楼供修行之用。”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们活佛真是个有远见的人，名不虚传。”

    丹珠笑道：“王爷一向以高瞻远瞩闻名天下，这话从王爷口中说出来，活佛一定会高兴的。”

    程越突然道：“刚才吃了一肚子茶，想解个手，茅厕在哪儿？”

    丹珠一怔，略显紧张地道：“院中的茅厕用的人太多，有些脏乱，请王爷随我到前面精舍去用。”

    程越也不勉强，笑道：“那就快点吧，我最不爱憋尿，坚持不了太久。”

    丹珠暗暗松了口气，快步将程越带到一处精舍，请程越方便。

    程越方便后，对丹珠不满地道：“这就是你们最干净的茅厕了？还是脏乱差得恶心！你们给我弄出一间真正干净的茅厕来！不然南必皇后这样的贵人来要怎么用？”

    丹珠连声致歉，答应一定马上去办，程越方才作罢。

    程越回到嘉勒斡巴勒的小院，时间未到，南必还在屋中跪在佛前焚香等待，见程越进来，视若无睹。

    程越看着南必虔诚的脸，心底叹息无限，道：“臣已将活佛按时护送到，殿下无事的话，臣请告退。”

    南必冷淡地微微点了点头，程越略一躬身，从屋中退出。

    丹珠见程越要走，连忙上前为程越带路，绕过前寺跪地祈福的人潮，程越走出寺外，与众护军打马回府。

    刚进府门，肖震迎上前道：“大都督，人关在地牢里，伤口给包扎了，吃了咱们的饭菜后，精神好得很。”

    程越道：“你看好他，不要让他出意外，此人对我有用。”

    肖震道：“是。”

    程越道：“你一起进来，我有事要同你们讲。”

    又往里走出不远，张弘范等人迎面而来，一齐施礼。囊加歹抢先道：“王爷，听说王爷今天抓的人是八思八国师的弟子，这位上师虽确有冒犯之处，但王爷已经重重惩治了他，况且王爷大婚在即，何苦节外生枝？王爷要三思啊。”

    程越一言不发，缓缓扫视众将，看得众将心里直发毛，囊加歹尤其忐忑不安，不知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激怒了程越。抬头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最后还是把嘴给闭上。

    程越半晌才叹了口气，拍拍囊加歹的肩膀道：“本来不想对你们说的，不过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你们一起进来听听吧。”

    众将见程越面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跟着程越一起进到花厅坐好。

    罗夫人端上茶水，在程越耳边低声讲了几句话，程越点点头，罗夫人即行退下。

    程越道：“今天早上的事情你们都听肖震讲过了吧？”

    众将道：“是，肖团长刚回来就对我们讲得很清楚。”

    程越道：“你们觉得我抓他回来是为了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乌马尔道：“王爷，照理说王爷已削掉桑哥的双耳，又没有多大的仇怨，应该可以放他走。王爷此举，高深莫测，末将等不得而知。”

    程越道：“总制院乃法外之地，这些年来藏污纳垢，卖官鬻爵，招摇撞骗，坏事做尽，百姓怨声载道，朝野上下却置若罔闻，这些——我没说错吧？”

    众将听得此言，皆默不作声，面有愧色。大都喇嘛的罪恶，罄竹难书，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们随口就可以讲出许多，只是他们也只能当没听过。

    程越又道：“我还未进大都时，就放言会对喇嘛施以治裁，言犹在耳，各位不要告诉我你们没听说。”

    众将纷纷点头，这样轰动的大事，他们当然知道。

    程越接着道：“总制院的人从我进大都后一直躲着我，不给我任何发作的机会，为什么？不是因为他们是清白的，更不是因为他们怕我，而是他们担心我把他们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众将身体齐齐一震，面色愈发严肃。

    程越道：“什么是他们的真面目呢？就是他们根本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的畜牲！口称慈悲，心肠歹毒，利用百姓的愚昧逞自己的私欲！不管什么宗教，都只是被这种人利用的工具，别人可以装作没看见，我决不答应！”

    怀都忍不住道：“王爷，喇嘛确有扰民之举，但王爷此言，似乎言过其实。”

    程越叹道：“就知道你们不信。先不提桑哥这个混蛋想算计我的龌龊事，你们知道我今天到哪里去了么？”

    奥鲁赤接口道：“听说王爷担心西藏来的活佛赶不及为南必皇后祈福，亲自护送活佛到莲花寺去了，等大汗知道以后，必定十分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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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莲花寺的真面目

﻿    程越道：“你们之中有谁知道莲花寺何者最为灵验？”

    抄儿赤道：“末将知道，是求子！不瞒王爷，两年前末将一个小妾给末将生了个儿子，就是去莲花寺求过后怀孕的，的确灵验。”

    游显笑道：“哦？抄儿赤大人也去求过么？我的第七房小妾为我生的女儿也是因为莲花寺灵验所致，还愿的时候还用了一头牛呢，呵呵。”

    程越轻咳一声，道：“还有谁的妻妾去过？”

    武良弼道：“王爷，末将的一个妾也去过，不过没用，还是没生下一儿半女。”

    李恒道：“末将也是，可见并不一定灵验。”

    程越环视众将，道：“没有了么？”

    众将彼此对看，道：“没有了。”

    程越长叹一声，放慢语调道：“我的书你们都看过么？”

    众将点头道：“当然看过。”

    程越道：“不孕有许多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与鬼神有什么关系，你们真的觉得是神仙让你们的妾室下出儿女了？回答我！”

    抄儿赤听程越似乎有些动怒，忙道：“王爷，末将当然相信王爷，可那时候没看到王爷的书啊！而且末将的小妾真的是去莲花寺许愿后不久就怀了孕，末将不敢欺瞒王爷！”

    程越摇了摇头，道：“你跟着去了么？”

    抄儿赤道：“是，末将跟着去的，等了好一会儿呢。”

    程越长叹道：“让我来猜猜看你在寺中的经历吧。你与你的小妾进大雄宝殿上香祈祷，之后有一个喇嘛告诉你的小妾，只在前殿许愿不够，后寺有专门的地方供她清心祈福。你的小妾急于为你生儿育女，于是就跟着喇嘛去了。你在前面等了许久，你的小妾才出来，出来后不太敢跟你说话，也不敢看你的眼色，对不对？”

    抄儿赤愣道：“王爷怎么如亲眼所见？连后面的事都清楚？”

    此时游显突然惊叫一声，脸色大变，重重一拍大腿，道：“不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武良弼和李恒也醒悟过来，气得满脸涨红，拍桌骂道：“贼秃敢尔！若真如王爷所言，必取尔等狗命！”

    抄儿赤恍然大悟，但依然难以置信，迟疑地道：“王爷，另辟净室焚香祷告实属寻常，王爷怕是想多了。”

    奥鲁赤气道：“你真是个糊涂虫！王爷说得这么明白你还心存侥幸！那后面她不敢跟你说话你怎么解释！还有，你那个小妾生完儿子后，神情是否有异常？”

    抄儿赤仔细回想，蓦然大惊，道：“确实！她生下孩子后闷闷不乐，我还觉得奇怪，生儿子不好么？有侍女私下说儿子长得不像我，她得知后很生气，还把那个侍女打了一顿！”

    举座皆怒，几个当事者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张弘范郑重地道：“王爷可有证据？”

    程越道：“你们都看到我门里经常被人塞状子进来吧？”

    众将点头称是。

    程越道：“状子里有几件事情，一是常有女子到寺里上香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寺里不承认见过这些女子。二是曾在寺后的山崖下发现过几具女尸，摔得看不出模样，但有人认出一具尸体身体上的特征是其中一名失踪的女子，寺中依然以不知情搪塞。我觉得殊为可疑，于是派人到大都的集市中打听，果然听说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年前曾有喇嘛化妆成普通百姓，到布庄和旧衣坊买了许多女人用的花布和鞋子。伙计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其中一个人的帽子，露出他的光头，还被那个喇嘛骂了一通，他们最后出健德门向北而去。”

    众将听得心惊肉跳，这已经可以算证据确凿了！

    程越道：“莲花寺的主持活佛是嘉勒斡巴勒，他与释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互相勾结，又与八思八过往甚密，所以官府对莲花寺根本不敢查办。直到我进大都后，有一些状子才递到我府中。刚才罗夫人对我耳语，说是桑哥被我抓进府中的消息传出后，几个门又被塞进几十张状子，全是告喇嘛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我估计入夜后会更多。”

    满座鸦雀无声，程越严肃地接着道：“我再提几个问题。第一，寺中有多少女人？活着的有多少，死了的有几个？第二，女人肯定有生下孩子的，那孩子哪儿去了？第三，这件事牵涉的人有多少？只有寺中人还是另有他人？”

    众将面面相觑，宋都木达道：“王爷，不知今天深入寺中，有何所得？”

    程越道：“问得好！我今天本想微服私访，看看莲花寺在搞什么鬼，岂料碰到桑哥对我挑衅使我计划落空，所以我索性将计就计，借口护送活佛直接光明正大地到后寺查探。那些所谓供女子焚香许愿的小院在西侧偏僻的地方，墙很高，加之前寺人声嘈杂，有声音也听不到。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在后寺最深处，我故意用要解手试探寺内的人，他们果然不敢让我用那地方的茅厕，因为茅厕附近必定找得到女子月事用的布带或者纸巾！好，事情都摆在眼前，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众将面色严峻，答案已呼之欲出，就算是为自己出这口恶气，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

    乌马尔沉吟道：“王爷，事关重大，上奏大汗会不会更好一些？”

    程越摇头道：“不能这样做。首先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所有的凭据都是我们的推论，即使你们的小妾愿意说出真相，我难道真能把她们当作证人，让她们受尽屈辱么？其次是容易打草惊蛇，喇嘛在宫内宫外的眼线盘根错节，如果消息走漏，你们想想看，寺里面的女人还能活么？最后是交给大汗也没用，大汗为了喇嘛教的体面，多半会息事宁人，最多悄悄杀几个首恶给我个交待，我肯定不会答应。”

    众将一片沉默，程越看着抄儿赤等四将，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们几个现在心里非常窝火，可你们不能将怒火发泄到小妾身上，她们多半是无辜受骗的，说不定还以为是神仙赐给她们的恩典呢。成吉思汗将与他毫无血缘的术赤视若己出，还封给他汗国，你们即使不如成吉思汗，也得明白一个道理，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养育他，他们会记住你们的恩德，与他的亲生父亲是谁无关。”

    吕文焕道：“王爷，不如不公开那些小院的里的事情，只说寺中的人掳掠女子，岂不两全其美？”

    众将心头一震，对啊！何苦一定要公开呢？

    程越摇头道：“不行。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你们没明白我的用意。我要做的，是让百姓明白事物的真相，从此可以免遭各种宗教的花言巧语蒙蔽，而不只是为了杀几个喇嘛解气，或者借机斗垮八思八。真相不被揭穿，还会有这样的寺庙不断产生，那我们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别人不但不会领你的情，若干年后反而留下一身骂名，说我们姑息养奸，我们不能对子孙后代这么不负责任。”

    众将又陷入沉默，程越讲的道理高屋建瓴，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李恒一咬牙，率先表态道：“王爷，末将一切都听王爷的，王爷要怎么做，末将决不推托。”

    乌马尔道：“王爷，年后末将就要离开大都回云南，但只要赶得上，请王爷尽管吩咐。”

    囊加歹道：“王爷，不然由末将跟伯颜丞相商量一下如何？”

    程越道：“你是伯颜的心腹，我看你最好不要参与其中，免得牵连到伯颜。”

    囊加歹一听，环顾四周，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军装，慨然道：“由王爷做主，我怕什么？伯颜丞相也不会怪罪的。”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确定？”

    囊加歹豪情万丈地道：“王爷不要小看了我！”

    程越伸出手道：“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囊加歹立即与程越击掌。

    武良弼道：“唯王爷马首是瞻！”

    宋都木达道：“末将听令。”

    怀都道：“王爷说什么，怀都就做什么。”

    众将纷纷表态，张弘范最后出来道：“王爷，末将相信王爷，只要不杀八思八国师，末将听从王爷吩咐。”

    程越一拍大腿，道：“好，你们少安勿躁，我要将此事好好筹划一番，勿必做到滴水不漏，你们回去后，不可露出口风，更不能折磨小妾，等我给你们和受害的百姓报仇！”

    众将齐声道：“是！”

    抄儿赤突然惊叫一声，道：“唉呀，南必皇后还在莲花寺，要不要紧？”

    奥鲁赤气道：“你乱放什么屁！天下间哪个人敢动南必皇后，怕不怕我把喇嘛都给杀了！”

    抄儿赤讪笑一声，不再言语。

    程越回到后宅，将众妾叫到一起，把事情说了一遍，登时气得众妾柳眉倒竖，银牙紧咬。

    忽土伦最为愤怒，按捺不住地道：“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我也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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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四处游说

﻿    程越道：“不能急，还要再等等。我今天去了莲花寺，已经打草惊了蛇，这几天我们一定要若无其事，否则就会使寺中的喇嘛提前下手斩草除根。不过你们也不能闲着，这件事爆发以后，一是寺中会救出一些女子，她们大部分人都会无家可归，我们要想办法安置。二是会有许多人把老婆或小妾包括孩子扫地出门，我们也要尽量帮忙。好在我这府上地方甚大，也需要人平日里打理，你们去算一下，府里能用多少人。除此之外，我会在大都开一些买卖，安置这些女人和孩子给她们一口饭吃，你们要帮忙打听，看看有些什么地方可以买下来，提前做准备。”

    程越此言一出，众妾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柔娘扑进程越怀中紧紧抱住程越，心中的幸福溢于言表。每个女人都希望她的另一半仁慈、慷慨、侠骨柔肠，程越做到了她们梦想中的一切。

    忽土伦温柔地看着程越，对程越的依恋不断地在加深。程越出于尊重，始终没有动她，她反而有些心急。

    程越将八思八的徒弟割掉双耳关押在王府一事迅速流传开来，轰动大都，街头巷尾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镇南王要对付八思八国师了么？一出手竟然就如此狠辣！

    这样的大事，忽逊当然一早拟了折子送进宫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对自己的手下也未回护，还自承过错。

    忽必烈得到奏报，惊怒交加。惊的是程越手段凶狠，丝毫不给八思八留情面，别人还说不出什么。怒的是桑哥居然仗势欺人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利用南必求子的机会机关算尽！徒弟如此，师父又会怎样？

    合上奏折，忽必烈大感头疼。程越和八思八都是他管不了的人物，他好不容易派安童稍稍稳住程越，谁知八思八的把柄还是落到了程越手上！现在要怎么办？他既不能让程越放人，又不能让八思八不理此事，这不是难为人吗？

    满朝文武的眼光都放在了八思八身上，总制院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程越把桑哥押进府中，摆明了是要八思八出头，八思八要怎样才能救回桑哥？

    与此同时，八国八在总制院中前所未见地发了脾气，把回去报信的几个通译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通。他是国师，三岁就可以背诵经文，不管别人有再大的错处，八思八也向来和颜悦色，除了身边几个亲近的人，没人见过他生气，这回是他头一次公开发怒。

    他已经三令五申，千万不要去招惹程越，连他的手下也不行，只要送走了这个瘟神，他们就可以继续过好日子。岂料桑哥偏偏就直接找上程越，桑哥旁边的几个通译却连拦都没拦他，哪有这样送上门的？

    现在可好，自己一方理亏到极点，程越手握桑哥，待价而沽，要他怎么办？不救，总制院威风扫地，人心离散。救，哪有什么办法？程越是好说话的人么？

    八思八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束手无策的感觉，程越就像一堵冰冷的墙，他明明翻不过去，却非要想尽一切办法还是得翻，可即使他找上忽必汗，拿这堵墙依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八思八召集自己的心腹商量了很久，结论很简单，必须要朝中能与程越说得上话的大臣出面缓颊，最起码问一下程越想要如何。

    计议已定，十几个心腹从总制院的侧门悄然离去，分别赴宫中和一些重臣的家中。

    伯颜在家中闲坐，这几天迎来送往的事情很多，他应付得疲惫不堪，难得清闲下来。

    刚吃过一道茶，家人来报：“嘉木扬喇勒智活佛求见，说请老爷勿必见他一面。”

    伯颜叹了口气，道：“果然来了，我这就去。”

    不等他起身，嘉木扬喇勒智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己来到书房，对伯颜合什施礼。

    嘉木扬喇勒智高大肥胖，方面大耳，平时举止和缓，脸上总带着慈祥的笑容，此时却面带焦虑，隐隐还透着几分气急败坏。

    伯颜从容与他见礼，请他落座。

    嘉木扬喇勒智心急如焚，稍微寒喧几句后马上便道：“丞相，此番冒昧来访只因逼不得已，请恕我长话短说，丞相可曾听说了上午在钟鼓楼发生的事情？”

    伯颜道：“哦，刚刚听说，还来不及验证。”

    嘉木扬喇勒智忙道：“丞相，此事桑哥确有鲁莽之处，镇南王生气是应该的。不过其它的只是误会，镇南王将桑哥的两只耳朵切掉，已经算出了一口气，再将他押进王府，似乎过分了些，丞相以为呢？”

    伯颜沉吟道：“事情是否如坊间所传，尚难定论，王爷是不是过分，我不敢说。”

    嘉木扬喇勒智暗自一惊，心知伯颜想置身事外。看来传言不假，程越的势力太大，让伯颜这样的重臣也不愿插手，竟然宁可得罪总制院和八思八，这样一来可难办了！

    嘉木扬喇勒智耐心地道：“丞相，桑哥是八思八国师的弟子，镇南王此举，恐怕并不单纯，丞相与八思八国师素来交好，岂能眼睁睁看着国师落难？”

    伯颜淡淡一笑，道：“活佛言重了，八思八国师安如泰山，何来落难之说？若是八思八国师有命，我焉敢不从？不知国师想要我做什么？”

    嘉木扬喇勒智合什道：“不敢，国师别无它求，但求丞相往镇南王府一行，向镇南王求个人情，只要能把桑哥放出来，万事好商量。国师能办到的，一定让镇南王满意。”

    伯颜一怔，没想到会从嘉木扬喇勒智口中听到如此服软的话，险些让他以为听错了！看来八思八真是被逼上了绝路，想尽办法也要让桑哥出来。

    伯颜沉吟半晌，摇头道：“活佛，此事非要国师亲自出面不可，我去也没用。这次镇南王将桑哥关押，明显就是此意，不要说我，即便是太子去，照样会碰软钉子。活佛不信的话，回去可以问一下，太子一定与我一样说法。”

    嘉木扬喇勒智还不死心，道：“丞相不去一次怎么会知道呢？以丞相与镇南王的交情，绝对不会毫无所得，至少可以让镇南王有所顾忌。”

    伯颜闻言一抬头，惊愕地看着嘉木扬喇勒智，失笑道：“顾忌？活佛把镇南王看成什么人了？王爷是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是他认为对的事，谁也拦不住他，他认为不对的事，谁也别想勉强他。即使我们一个个都登门拜托，王爷也一点顾忌不会有！”

    嘉木扬喇勒智顿时张口结舌，早听说程越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伯颜绝不会骗他，可如此一来，难道真要八思八负荆请罪？国师的体面何存？还有什么颜面上台讲经祈福？万万做不到！

    伯颜道：“为今之计，不妨由胆巴国师（元朝国师非只一人，胆巴是八思八的心腹，也是为桑哥受戒的人，实际上应该算是桑哥的师父，但桑哥抱住八思八的大腿后，就不再承认胆巴是他的师父，胆巴也不以为意）亲自去一趟镇南王府，见机行事，别无它法。”

    嘉木扬喇勒智喟然一叹，道：“多谢丞相指点，我这就回去禀告国师。”

    伯颜道：“胆巴国师去了哪里？”

    嘉木扬喇勒智道：“国师派他到宫中求见察必大皇后或南必皇后，实在不行，八八罕皇妃或完泽公主也可以。”

    伯颜点头道：“对，不要去惊动大汗，此事才有转寰的余地。”

    两人说话时胆巴正在察必面前恳求，胆巴身材消瘦，皮肤黝黑，脱下喇嘛装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农。不同的是神态安详，举止从容，总喜欢点头微笑。

    察必微微皱眉，心中犯难。任谁都看得出程越用桑哥剑指八思八，可看得出又怎样呢？谁能让程越放人？桑哥骄横狡诈，活该被程越收拾，即使胆巴求到自己面前，她也不好向着八思八说话。

    胆巴看出察必为难，于是道：“大皇后，镇南王削了桑哥的双耳，什么气也出了，八思八国师绝非怪罪镇南王，只是想求他大发慈悲，将桑哥放回家中让他闭门思过，一切罪责都由八思八国师承担。”

    察必叹了口气，道：“胆巴国师，你是不知道镇南王的脾气。他那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敢拒绝大汗的要求。大汗一发火，他要么恳切认错，坚决不改，要么就嬉皮笑脸，胡搅蛮缠。打不得骂不得，说又说不过他，是天下间第一号难缠的人物。你要我管，我管得了么？”

    胆巴一怔，苦笑道：“如此说来，镇南王岂不是个天魔？难道八思八国师命中该有此劫？”

    察必叹道：“以我看来，这件事最好要八思八国师亲自去见镇南王，他们两个有误会，解开了就好，不然以镇南王的脾气，八思八国师还有的罪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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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嘉勒斡巴勒示警

﻿    胆巴被察必说得哑口无言，察必都不管，八八罕和完泽更不会去惹程越生气，他最后的希望只剩下同样笃信佛教的南必。听说她去莲花寺许愿，程越还亲自为他护送活佛过去，显然南必说话是有用的，不知她回来了没有？

    不用胆巴动问，南必刚好赶回宫中来向察必请安，顺便说一下许愿的事。

    南必一进寝殿，见到胆巴国师在与察必说话，忙双手合什与胆巴见礼。

    胆巴道：“皇后殿下来得正好，八思八国师有一事相求，想请皇后殿下帮助出出主意。”

    南必尚不知钟鼓楼的事情，程越一直没机会跟她提，闻言怔道：“有大皇后在，找我做什么？”

    察必笑道：“我拿这个人没办法，或许你有主意也说不定。”

    南必面色一紧，道：“程越？”

    胆巴道：“正是镇南王。”

    南必气哼哼地坐到椅子上，道：“他又闯什么祸了？就不能消停几天么？”

    胆巴道：“好教皇后得知，此事怪不得镇南王。”接着就把事情的原委向南必细细陈述一遍，其间对桑哥虽略有回护，但基本上没有偏离真实。

    南必这才明白程越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寺中，他为了自己，亲自奔波十余里将活佛送到她面前，可自己只因程越在活佛的床榻上吻她就与程越翻脸，似乎有些对不起程越为她的付出。

    南必轻咬嘴唇，努力在脑中驱赶程越的模样，道：“国师，大皇后都管不了，我更不行，国师最好照大皇后的话做。想当初你们两方互相敌对，各有损伤，但今时不同往日，程越与阿术、伯颜他们都可以把酒言欢，不如借这次的机会让八思八国师也与程越化敌为友，大汗也会高兴的。”

    胆巴心中一动，暗道此言有理，为什么就没人想过呢？于是道：“皇后教训得是，我这就回去与八思八国师讲，告辞。”言罢施礼而出。

    胆巴急匆匆地赶回总制院，其他的心腹已陆续回来。不出意外，所有的大臣都不愿为桑哥出头，免得被程越认定为八思八的同伙，连曾为八思八特地上门规劝过程越的安童都不愿再去。

    不过众臣都给了八思八一些面子，为他出了不少主意，大抵与宫中或伯颜的提议一致。

    八思八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承认，与程越硬碰硬他完全不是对手，那么，试图与他化敌为友能成功么？可是自己的弟弟和上百名喇嘛死在他的枪下，就这么算了？自己虽暗算过他一次，但程越毫发无损，又杀了许多他手下的人，谈什么各有损伤？根本是自己明里暗里地吃亏！

    慢来，如果是这样，与程越和解应该不会太难，只要自己能放下弟弟的仇恨。

    众喇嘛正在商量，嘉勒斡巴勒带着丹珠匆匆赶到总制院求见八思八和嘉木扬喇勒智。

    众喇嘛听说嘉勒斡巴勒求见，皆一脸震惊，八思八连忙命他们两人进来。

    嘉勒斡巴勒与丹珠向八思八行礼后站到一旁。

    八思八问道：“你们法会还没做完，为什么要突然到这里来？出了什么事？”

    嘉勒斡巴勒道：“国师知道镇南王今天到我寺中去了吧？”

    八思八道：“不错，你不是已做好万全的准备了么？有什么问题？”

    嘉勒斡巴勒擦拭几把脸上的冷汗，道：“据丹珠讲，镇南王曾说想看一下小院，到后面的修行场时又说想解个手，还问那块空地是做什么用的，丹珠虽都给化解过去，但我越想越害怕。镇南王此人深不可测，别的地方不问，偏偏是这几个地方，我担心这不是巧合，所以特来禀报。”

    嘉勒斡巴勒一番话说得众喇嘛心头一紧，八思八对丹珠厉声道：“丹珠，你把程越当时的神情、语气、动作，细细地给我学一遍，不得有任何加减。”

    丹珠诚惶诚恐地努力将程越的表现模仿个十足，做完后，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犹疑不定。

    八思八道：“程越除了这几个地方，还问过其它地方么？”

    丹珠忙道：“有的。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很感兴趣，得知我们用的是他制作的精盐，还开口问在大都是多少钱一斤。另外，他还问过佛像用多少斤铜，几两金子，每年修缮的费用是多少。后来他解过手之后，对茅厕深感不满，让我马上整理出一个干净的给像南必皇后这样的贵人用。哦，对了，他还说应该拓宽上山的道路，他的水泥厂年后就要开工，用水泥筑路的话上下山更方便。”

    八思八微皱双眉，思索良久，开口道：“莲花寺以求子闻名，程越想看看小院很寻常。他喝了一肚子茶，到修行场时刚好要解手也没什么不对。至于修行场旁边那一大块空地空得确实突兀，他问一句也许有他自己的主意。仅这几句话就说他起了疑心，未免言之过早。丹珠说他怒气冲冲地从房中走出来，明显是与南必起了争执，他如果真对莲花寺起疑存心来一窥究竟，怎么会又与南必吵架呢？不过你们看，他们会起什么争执？”

    众人面面相觑，胆巴道：“我刚才入宫的时候，正巧南必从外面回来，看得出她与程越确实绊过几句嘴，对与程越有关的事语气相当不善。但程越应该没对她提过早上的事情，他们之间另有它因。”

    八思八沉吟道：“此事颇费思量，暂且不提。这几天我们要沉住气，先找人盯住镇南王府的动静，看他是否真对莲花寺起疑。桑哥的事不能急，我们不去求他，程越也没办法要挟我们，等挫挫他的锐气再说。”

    众喇嘛深以为然，立刻派出人手到镇南王府附近探查。

    傍晚，马福走进程越的书房，禀报道：“大都督，外面的摊贩增加了七个，有十五个人三次以上经过门口，其它无异动。”

    程越“嗯”了一声，道：“看来八思八已经不急了，他要跟我们拖几天再说。”

    马福笑道：“八思八这头蠢驴，自作聪明。大都督，要不要属下去审问桑哥？”

    程越道：“不用。一定会有人劝八思八与我讲和，别人不会，察必也会。我放着桑哥不动，就是要给他一个讲和的机会。现在还不是收拾八思八的时候，要先从他旁边的人开始清理起。”

    马福道：“大都督要与八思八和议？”

    程越笑道：“是八思八要与我谈和，我只是顺势答应。我们在大都势力虽大，根基尚浅，不足以撼动八思八和红教的地位。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而且要吃得干净！”

    马福嘿嘿一笑，退出书房。

    第二天一早，门口果然收到多出几倍的状子，甚至还有几封血书，都被罗夫人交给管道杲和丁香收好。

    一连几天，镇南王府风平浪静，最大的消息就是程越想做生意，命手下人在大都各处物色地方，程越的侍妾也相中了几处产业，出手买了下来，找人开始收拾。

    八思八在经过初九一天的四处出击后，突然安静下来，对外只说八思八国师得知桑哥所作所为后，对桑哥很失望，觉得他应该受些教训。

    朝中提心吊胆的群臣终于暂时松了口气。镇南王来势汹汹，八思八四两拨千金，坚决不与镇南王正面冲突。镇南王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施力，只能等待八思八出招，看来双方不会真的大打出手。

    察必很欣慰，连忽必烈也暗赞八思八身段柔软，处事得当，让程越吃了个暗亏。

    再次上朝时，程越还是与阔阔伦和八八罕两人一起去看望完泽和囊加真，不同的是经过南必的寝殿时，程越完全没有侧脸张望，而是一闪而过。南必也没有现身，刻意躲在殿中。不过这个别人看不出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正月十六，程越再次上朝，又上一道奏章请忽必烈赐婚。不是忽必烈不答应，这只是规矩。多求几次婚才显得公主尊贵，如果一次就答应，成何体统？蒙古有句俗语“多求则贵，少求则贱”，据说这个规矩来自于成吉思汗去求亲的时候，遂成为蒙古人的传统。

    忽必烈公开的表示还是不置可否，程越也不着急。今天廉希宪与乌马尔上朝向忽必烈辞行，忽必烈对他们再三勉励。

    散朝后，程越没有去看公主，而是亲自送廉希宪和乌马尔出大都，文武百官送行的也很多。两人对程越感激不尽，再次拜谢程越对他们的各种恩德，洒泪而别。

    今天也是水泥厂开工的日子，从苏州派来的工匠带着经过培训的元朝工匠一起热火朝天地大干起来。尚书省和中书省都有高官跑去观看，看完后赞不绝口，上表称贺。

    程越连着十几天没有任何反常，每天忙着找商铺和筑路的事情，偶尔还有礼部的官员到府与程越谈论定亲事宜，看来根本没在乎过莲花寺。

    八思八得报，稍稍放心，将打探的人减少了一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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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定亲

﻿    正月二十一，程越第三次呈上奏章，请求忽必烈将完泽赐婚给自己，忽必烈终于下旨同意，宫里宫外一片欢腾。

    程越回到府中不久，礼部尚书柴椿求见。进来后先给程越道喜，笑道：“恭喜王爷双喜临门，下官特来沾沾喜气。”

    程越笑道：“咱们是老相识了，不必说客套话，来，坐，给我说说我要做些什么。”

    柴椿道：“大汗说过，王爷的战功就是最好的聘礼，所以不会让王爷为难，不过该有过程一样也不能少。公主身份贵重，王爷多担待。”

    程越笑道：“这是当然，完泽是大汗的女儿，又要嫁给我做王后，我怎么肯让她受委屈？柴大人只管说吧。”

    柴椿笑道：“大汗下旨允婚，只是个开始，按蒙古人的习俗，王爷还是要请一个媒人带着白糖和茶叶到宫里去说亲，因为王爷已上了三道奏章，所以说亲不用再反复，一次就会答应。”

    程越点头道：“好，我会请伯颜去。”

    柴椿笑道：“王爷找伯颜丞相再好不过，伯颜丞相文武双全，清廉有为，大汗倚为左膀右臂，确是最好的人选。”

    程越道：“那接下来呢？”

    柴椿道：“相亲就不用了，然后就是定亲。王爷要带哈达、马奶酒和羊五叉到宫中下定，宫中赐家宴，这桩婚事才算正式确定。”

    程越道：“嗯，还有呢？”

    柴椿笑道：“接着就是送聘礼。呵呵，这件事还要跟王爷打个商量。”

    程越道：“哦？什么商量？”

    柴椿笑道：“蒙古人有个规矩，嫁妆要比聘礼丰厚。王爷要送什么，请提前告诉宫中一声，宫中好有所准备。”

    程越笑道：“公主身份尊贵，我不敢怠慢，早已命人铸了银牛、银马、银羊各三只，合成九只。加上玻璃窗九百扇，精盐九万斤，味精九百斤，茶九百担，不知道够不够？”蒙古人以九为尊，送聘礼最好是九的倍数，实在凑不上也要用三、五、七的奇数，不能为偶数。

    柴椿倒抽一口冷气，嘴角微微抽搐，话都不敢说。银子暂且不提，其它的几样每一种都十分昂贵，先说玻璃窗，那哪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何况足足九百扇！精盐九万斤，抵得上整个辽东的赋税。味精九百斤，有价无市！大元好不容易从南宋用几千匹好马换回来的味精一共也只有这么多。至于茶九百担，蒙古贵族饮南宋新茶已蔚为风潮，可它足足比旧茶贵五倍！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元朝想要的好货色，只是加起来太过丰厚，宫中要拿出多少嫁妆给镇南王才好？

    程越“诚惶诚恐”地道：“是不是太寒酸？我再加……”

    柴椿慌忙摆手道：“够了够了，王爷不必如此多礼，大汗必定非常满意。”

    程越心中暗笑，这哪是嫁妆，分明是强买强卖的好买卖！他故意给这么多东西，就是要狠削忽必烈一笔。

    柴椿偷偷拭去冷汗，略带为难地道：“定亲之后就要择吉日。这个要由喇嘛来占卜，王爷要亲自到场，而且要向喇嘛行礼问吉日。”

    柴椿本以为程越会不高兴，岂料程越半点犹豫都没有，道：“当然要去，一切遵照蒙古的风俗。”

    柴椿大喜，最大的阻碍去了，其它的更不成问题。笑道：“余下的等成亲之日再说，现在不急。”

    两人又商议很久，确立下许多细节，直到傍晚柴椿才告辞而去。

    第二天一早，程越便提着礼物赶到伯颜家中。

    伯颜听说程越来请他做媒人，一口答应，接过程越手中的礼物就进了宫。宫里当然二话没说便允了，这就算媒妁之言。

    次日，程越准备好哈达、马奶酒和羊五叉，带着二百护军，亲自赶着马车到宫中下定。

    正常还应该有男方的亲戚，可程越孑然一身，除了一大堆妻妾什么亲人都没有，说起来也真可怜。

    为迎接程越下定，宫门破例大开。程越一下车，周围的内侍和宿卫就围上来恭喜，程越每人都给上一片金叶子，发完为止，宫中众人顿时欢声雷动。镇南王虽霸道了些，对下人可是极好的。

    程越走进后宫，忽必烈和察必、八八罕今天为迎接他下定，特地盛装打扮，极尽庄重奢华。此时见程越孤伶伶地只身进殿，三人心中都大感怜悯。

    程越行礼道：“臣程越，为迎娶完泽公主，特来下定！”

    忽必烈呵呵笑道：“你急什么？昨天伯颜刚提完亲，你今天就跑来下定？”

    程越笑嘻嘻地道：“娶老婆不急什么急？臣这可是正经心思。再不娶完泽过门，母妃就不让臣再去看望完泽了。大汗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忽必烈哈哈大笑，八八罕也嫣然一笑，白了程越一眼。忽必烈随即下令在延春阁设家宴款待程越。

    家宴本应当分两边而坐，但程越只有一个人，于是把各位皇子都安排到程越身边。对面是前四斡耳朵的皇后和皇妃再加上两位公主。

    完泽面红似火，羞得抬不起头。囊加真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程越，彼此心照不宣。

    奴罕和撒不忽偶尔会与程越交错一下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有南必，面对程越礼貌性的问话惜字如金，并不愿多言，与平时的活泼开朗大相径庭。不过今天是程越和完泽的好日子，南必不多说话并不引人起疑。

    铁蔑赤只有六岁，却一心要喝马奶酒。忽必烈大笑，根本不管。南必离得远，管不到，只有程越坚决不许他喝。

    铁蔑赤耍赖，哭闹着非要喝不可，程越毫不客气地把他抓过来，扒下他的裤子朝他的小屁股“啪啪”打了几下，道：“再哭就不给你糖吃，有好东西都不给你，坐汽球也不让你上去。”

    铁蔑赤立刻被程越吓住，老老实实坐下来吃饭。忽必烈笑呵呵地看着，不以为意。

    南必瞪向程越，程越立即反瞪回去。南必轻咬嘴唇，十分委屈，分不清程越是不是故意打铁蔑赤气她，她又不好说什么。

    因为是家宴，忽必烈没有让舞姬出现，喝到酒酣耳热之际，众皇子和嫔妃一个个站出来歌舞，参与的人马上就多起来，程越更要下场一起跳，最后连忽必烈与察必也亲自下来翩翩起舞，伴随乐师的音乐，每个人都兴高采烈。

    最后是程越与完泽的共舞，程越的蒙古舞跳得有些笨拙，但并不难看，完泽完全沉醉其中，尤其是能与程越在这种场合下共舞，完泽脸上洋溢的幸福让每个人都充满羡慕。

    家宴从午间一直延续到晚上，忽必烈高兴得喝过了头，被察必和南必搀扶回去安歇，其他人自然就散了。

    程越牵着完泽的手送她回去，八八罕这回没有跟着，只嘱咐完泽贴身的宫女不要让程越乱来。

    程越将完泽送到屋里，抱着完泽亲吻了很久才离开，再不走他真的会忍不住。

    从完泽的公主府走出，程越并没有回去，而是又去找囊加真。

    程越一进门，众多宫女立刻上来请安。

    程越笑道：“你们谁会唱蒙古歌？举手。”

    有六个宫女举手，程越手一召，道：“你们跟我来。”带她们直接进屋。

    囊加真刚洗完脸和脚，准备睡觉。见程越突然出现，兴奋得立即娇呼一声，扑进程越怀中，完全不在乎对后面的宫女还在看着她。

    囊加真撒娇道：“你怎么来了？再不走宫门就落闩了。”

    程越轻轻在她唇上一吻，柔声道：“今天是定亲的日子，我怎么可以不跟你跳舞？让她们唱歌，我来陪你跳舞好不好？”

    囊加真惊喜得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紧紧抱住程越，禁不住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完泽与程越跳舞的时候，她脸上虽然在笑，但心里却在哭，这一切程越都看在眼里。

    程越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刚才是谁说宫里要落闩了来着？我再不走就得被抓起来了。以后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抱。”

    囊加真破涕为笑，迅速擦干眼泪道：“来啊，看我跳得如何？”

    六名宫女被程越的细心和体贴感动得热泪盈眶，闻言忙收拾心情，略带哭腔地开始唱歌。

    囊加真与程越跳起欢快的舞蹈，跳得那么投入，那么幸福。她今天所受的一切委屈，就在这支舞里烟消云散。此刻，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一支舞跳完，程越抱住囊加真在她唇上狠狠亲吻几下，道：“我要走了，过几天来看你，记得我对你说的话。”说完就走出门外。

    珍珠静静地坐在门口听着里面的歌声和笑声，突然门一开，程越踏出屋门。

    没等珍珠反应过来，程越突然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拍手笑道：“嗯，是香的，哈哈。”扬长而去。

    珍珠泪眼婆娑地看着程越的背影，小声自言自语道：“算你有良心。”

    程越沿路狂奔，终于抢在宫门落闩前得以出宫，再晚，就是一条大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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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聘礼

﻿    程越回到家中，没有去卧室，而是拐了个弯，来到忽土伦住的屋子。

    程越轻轻一敲门，忽土伦身边的一个侍女过来开门，见程越这么晚前来，很是惊诧。

    程越小声问道：“忽土伦睡了没有？”

    侍女轻声答道：“公主没睡，正在看书。”

    程越笑道：“看书？我去瞧瞧。”

    侍女忙让到一旁，请程越进屋。

    程越走到里屋，果然看到忽土伦拿着一本程越编写的《语文》，在明亮的煤油灯下边看边写。

    程越微微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刚要吓她，忽听得忽土伦道：“刚写完了一篇字，你给我看看有没有进步。”说着头也不回到递过来一张纸，原来是把他当作了侍女。

    程越接过纸就着灯光细细一看，不禁心生感动。纸上面整整齐齐地写满了“一”字，只有这么一画，写了认认真真的好几百个。难怪她会让侍女看，就算不懂汉语，也看得出是否有提高。

    程越笑道：“有没有进步我不知道，不过你写得不错，我很喜欢。”

    忽土伦惊喜地一回头，笑道：“你今天不是下定去了么？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程越轻抚她的秀发，道：“你在我心里，一点也不比完泽和囊加真差，其实你有点像完泽，身为公主，身上没有骄娇之气，是做老婆的好人选，跟着我着实委屈了你。不过我没办法，你对我很重要，我用强迫的也要留你在我身边。有一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名分，在此之前，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不妨暂且忍耐。相信我，我不会对不起你，绝对不会。”

    忽土伦美目泛起一丝雾气，轻轻握住程越的手。

    自从她跟着程越以来，外面说什么话的都有，虽然没人会在她面前讲，但她在大都不受别人待见也是事实。除了程越和他的侍妾，几乎所有人看她都带着一丝异样的眼神。她不是木头人，心里一直很难过。

    完泽很快要成为程越的王后，可她呢？什么都不是，连侍妾都不是。前几天有她手下的精兵受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在外面跟人打了一架，结果被官府抓走。程越听说后，一纸公文就给放了出来，还派心腹肖震亲自去接送回军中，给足了她颜面。

    可是她很不安，她只想尽快去临安。那里是程越的地方，只有到了那里，她才会感到自在，心里那股莫名的压抑才会得到释放。

    这些感受她从来没跟别人讲过，但程越都知道，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他依然记得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程越摸着忽土伦修长的手笑道：“这是我碰过最大的一双女子的手，比我的手都要大。”

    忽土伦嫣然一笑，犹豫地道：“我……我这么高，你会不会不喜欢？”

    程越两眼一亮，忍不住捏了捏忽土伦清秀的脸颊，笑道：“你这样的身材在后世会非常值钱，现在的人还没办法欣赏你的美，但我懂，等我们回到临安，我就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给我一个人看。”

    忽土伦红着脸啐道：“不正经。”

    程越哈哈笑道：“我跟你在一起如果还一本正经，你会受不了的。”

    两人在屋里欢声笑语，两个侍女乐得直拍胸脯。她们一直担心程越只是利用忽土伦而不喜欢她，现在她们可放了心。

    程越在忽土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才走，忽土伦十分开心，从到大都以来从来没这么开心。

    两天后，从苏州运来的聘礼送到，王府又忙得团团乱转。忙了两天整理好，程越便请伯颜再加上安童往宫中送聘。

    这次就要盛大得多，伯颜调集一千人沿途清道，敲锣打鼓，与汉人的婚俗很像。

    镇南王向宫中完聘，又是伯颜和安童两位丞相亲自护送，大都的热闹可想而知。程越却一副与他没多大关系的样子，张弘范等众将的训练依旧不打折扣。

    宫中接到聘礼后，有一系列的步骤要走，烧香鸣炮，敬告祖宗神明，再要请两位丞相欢宴。

    安童另外负有一项特殊的使命，在宴会进行到一多半的时候，安童找机会单独将阔阔伦叫出来，送给她程越特地准备的九只玉瓶。

    九只玉瓶被放在三个精美的檀香木盒子中，包裹得十分妥当，安童甚至不知是什么。他只管送，别的不想知道。

    九只玉瓶造型各异，上面雕有龙、凤、麒麟、龟、白虎、朱雀、玄武、貔貅、豹等祥兽各一只，玉是上好的和田玉，每只祥兽的眼睛都用各色宝石镶嵌，精美至极。

    每只玉瓶中都装有不同的东西，珍珠、翡翠、玛瑙、水晶、玉石、珊瑚、琥珀、金珠、银珠装得满满当当，九只玉瓶合在一起，堪称价值连城！

    这是程越从宫中送给他的礼物中精选出来的，恰好凑成九只，本想作为聘礼的一部分，但后来改了主意，让安童送给阔阔伦，以补偿囊加真受到的委屈。

    阔阔伦从安童手中接过这三个木盒，得知是程越特地托安童送来的，十分惊喜。自己拿不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便把囊加真给唤出来，与她和珍珠三人，每人拿一个木盒先送回公主府再说。

    三人回到公主府，在打开木盒的一刹那都忍不住跳了起来！

    九只玉瓶的华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程越对囊加真的心意。他惟恐阔阔出和囊加真今天会感到失落，特地将这样的宝贝送给她们，这就是明摆着的聘礼！

    母女两人兴奋了好一阵，越看越爱，好不容易压抑住雀跃的心情，将玉瓶收好，赶回宴席。

    宴席结束后，伯颜与安童拜别出宫，同时也将比来的时候更多的回礼和婚书带回镇南王府。

    忽必烈这回算是下了血本。回礼中只金子一项，就有足足九千两，另外还有银九万两，良马九千匹及大量王府日用之物，都是考虑到程越路途遥远，没有给太多无用的东西，免得搬走时不方便。反正南宋应有尽有，程越也不是吝啬的人。

    丁香计算完，喜滋滋地在程越耳边说了个数字，就是此次他赚到的钱。程越一笑，抱起丁香连亲好几口。

    晚上，程越送走伯颜和安童，又来到忽土伦的房间。

    忽土伦早料到他会来，特地精心打扮，穿着全套蒙古族的盛装迎接程越。

    程越大乐，搂着忽土伦柔韧的腰肢，坐到床上。

    忽土伦一双美目瞬也不瞬地盯在程越的脸上，见程越转过头看她，伸出手娇笑道：“拿来！”

    程越在她手心一挠，调笑道：“拿什么来？”

    忽土伦娇嗔道：“不是要给我聘礼么？我父汗可是提早把一万匹马的回礼给你了，我的聘礼呢？”

    程越微微一笑，搂住她的腰道：“我给你的聘礼是最特别的，而且你可以选。第一个是一把手枪和一百发子弹……”

    忽土伦喜不自禁，急切地拉住程越的手一直晃，道：“我就要这个！”

    程越笑道：“你不听一下另外两样么？”

    忽土伦兴奋地摇头道：“不用了，我就要这个，别的什么都不要！”程越用枪在阿力麻里大杀四方，威震蒙古，对她而言，没有比枪再好的聘礼！

    程越哈哈笑道：“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来，这是你的了。”从怀中取出一把带着枪套的手枪和黄澄澄的一百发子弹。

    忽土伦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手枪拿到手中，细细把玩，久久不愿松开。

    程越好人做到底，又教忽土伦如何使用和保养。

    忽土伦笑靥如花，心满意足。程越无论送给她什么昂贵的东西，都不能与完泽相比，唯一能超过那些聘礼的，只有她手中这把手枪。

    程越把枪送给她，说明他已真正把她当作自己最亲密的人，她的地位也与别人不同。要知道程越其他的侍妾包括完泽都没有枪，完泽当初让程越把枪给忽必烈看一下还激怒了程越。相比而言，程越对她的宠爱比身为王后的完泽都要深厚，忽土伦心中的幸福溢于言表。

    程越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把枪很重要，你不要给任何人看到，明白么？”

    忽土伦心跳加快，涨红脸点点头，紧张地道：“我知道，我……一定保管好它。”

    程越托起忽土伦的俏脸，缓缓低头，吻住了她的樱唇。

    忽土伦激动得全身颤抖，两只手不知该放到哪里才好，还没等她决定下来，程越的舌头已攻进她的口中，品尝她的香舌。

    忽土伦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任凭程越攻城掠地，幸好在马上要摘下她胸衣的最后一刻，程越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忽土伦面色酡红，柔声道：“没关系的，我迟早是你的人。”

    程越深吸一口气，道：“你跟着我就已经够委屈的，我不能这么草率。我们等一等，回到临安再说。”

    忽土伦心中感动，坐起来又与程越激吻。

    缠绵良久，程越衣衫不整地从忽土伦房中离开，回到房中与众妾大战一场，半夜方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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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择吉日

﻿    双方交换婚书后，便要择个吉日。照理说忽必烈嫁公主给镇南王，应当要程越请八思八国师出面测算出几个吉日，再请宫中回话哪天合适，但因八思八与程越有血仇，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所以就由忽必烈出面请了胆巴国师到宫中来当着程越的面测算，也可以交待过去。

    这天程越上完朝，被忽必烈和察必直接带到八八罕的寝殿。胆巴国师穿着全套的盛装，在殿中席地而坐，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程越这个传说中的魔头。

    忽必烈等人走进殿中，胆巴忙起身施礼。同时偷眼向后一望，一个面带微笑的英俊年轻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镇南王程越！

    胆巴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道今天可不能惹到这个魔星，平安地把吉日择完，留下点儿香火情，日后也好相见。

    只见程越双手合什，躬身笑道：“胆巴国师好，程越有礼。”

    不光忽必烈和胆巴，身旁全部的人都吓了一跳。程越还真是说到做到，一点没有含糊。

    胆巴心惊肉跳地合什还礼道：“给王爷请安。”腰弯得格外地低。

    忽必烈与察必坐定，八八罕陪坐在一旁。

    程越大马金刀地坐到胆巴对面，离胆巴只有三尺远，道：“国师，来为我算算我与完泽哪天成亲比较好？”

    其实程越此举很失礼，他应该先献上酥油和盐，向胆巴行礼。等胆巴允许了，再送上两人的生辰，才能开始测算。但程越故意省略掉这些过程，直接就让胆巴算。

    胆巴不敢挑剔程越的失礼，含笑道：“请王爷把生辰给我。”

    程越递上自己推算出的生辰，只用单手，八八罕也送上完泽的。

    胆巴展开两人的生辰，掐着指头开始算起来，边算边写，尽是些稀奇古怪的符号，程越根本看不懂。

    良久，胆巴露出笑容，用汉字在一张纸上写了三个日期，单手递给程越。

    程越也用单手接过来，胆巴暗暗苦笑，单手接活佛递过去的东西，全天下只有程越一人。

    程越看清三个日期，不禁皱起眉头。三个日期中最近的也要一个多月以后，他哪能还在大都等那么久！

    程越冷冷地将纸递回胆巴，道：“大师再算算，有没有更近一些的日子。”

    胆巴正要拒绝，蓦然看到程越杀气腾腾的双眼，悚然一惊，忙道：“是，我再算算。”

    八八罕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那还算什么？你说哪天就哪天好了！刚想说话，却被忽必烈用眼神制止。

    忽必烈低声对八八罕道：“程越六、七月的时候要出征日本，来不及。”

    八八罕只得将话咽回去，听凭程越做主。

    胆巴哪还用得着算，他在纸上写上二月初九的日期，用探询的眼神看着程越。

    程越微微点头——这还差不多。

    胆巴忙把红笺递给程越道：“王爷，这天也是好日子，我刚才觉得它太近就没写。”

    程越接到手里，装模作样地道：“哦？有这么好的日子？好，就依国师。”

    胆巴苦笑一声，低头不语。

    程越拿起那张红笺，笑嘻嘻地走到忽必烈面前，双手呈上道：“臣已确定吉日，请大汗俯允。”

    忽必烈素知他不信吉日这一套，没好气地接过来一看，道：“二月初九？好吧，就二月初九，你回去多做准备，不要仓促之间来不及。”亲笔写了回书，吩咐连同礼炮、礼烛等物，让程越带回去。

    程越笑道：“臣省得。”潇洒一礼，告辞而去。

    程越走后，八八罕急忙问胆巴道：“国师，二月初九真的是好日子么？”

    胆巴道：“确实是好日子，真的是因为时间太近我才没有写的。”

    八八罕抚着胸脯松了口气，对忽必烈道：“大汗，这个程越，差点把我吓死。”

    忽必烈笑道：“由着他吧，他这么做有他的用意，不是无理取闹。时间是紧了些，但肯定来得及。这几天你们辛苦一点，宫里的人随便你调遣，务必别让迎亲出什么乱子。”

    八八罕笑道：“多谢大汗。”

    忽必烈却叹了口气，道：“完泽马上要出嫁，囊加真再一走，朕身边就一个女儿都没有了，而且还少了程越这个鬼头鬼脑的家伙给朕捣乱，以后宫中还会这么热闹么？真不愿让他们走啊。”

    察必笑道：“自从程越来到大都后，不管宫里宫外，确实都热闹不少。程越虽然经常乱来，可是朝中的气象却为之一新，大汗这个驸马找得好啊，难怪大汗舍不得他们走。”

    八八罕微笑道：“大汗不是说程越过几个月又要回来么？那时候宫里不是又热闹了？”

    忽必烈哈哈一笑，叹道：“老了，总希望身边热闹些。这段时间有程越时不时地跟朕斗嘴，又逼着朕做这做那的，让朕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原来朕应该做的事还有很多啊，呵呵。”

    八八罕见忽必烈眼中又重新焕发出新的神采，笑道：“大汗一点也不老，西征之后还有许多事做呢。程越不是说了么，海的对面有好几块大陆等待征服，大汗想不想去看看？”

    忽必烈大笑道：“对啊，程越提过的新大陆，朕真想看看呢。”

    定下了迎亲的日期，程越匆匆赶回家中，下令包括城外众将在内，全部到王府中议事。

    全体商量到很晚才结束，之后程越与众将一起吃家宴。离开时，程越特别下令，要他们喜笑颜开地出府。

    傍晚，八思八的心腹十几人先后抵达他的住所梅朵热哇，进到佛堂等待。

    八思八很快现身，坐下后第一句话就问胆巴，道：“你今天见到程越，觉得他是怎样一个人？”

    胆巴略作沉吟，道：“此人令人琢磨不透，他看起来好象很张狂，但一举一动都似有深意，喜怒之间应该都有脉络可寻，只是我还没弄明白。”

    八思八道：“他对你的态度如何？听说他是有名的脾气不好。”

    胆巴笑道：“说起这个真是可喜可贺，程越对我很凶。”

    “哦？很凶？”八思八大感兴趣。因为程越若是想算计他，必然会隐藏自己的意图，非但不会对胆巴施以威胁，反而会和颜悦色。程越对胆巴很凶，就意味着他在虚张声势，其实并没有想对八思八下手。

    胆巴笑道：“是，确实很凶，他很想吓住我。”说着便把程越如何威逼他改吉日的事说了，又道：“我看他必定是很着急回临安，并没有想对我们不利。如果不是那天桑哥惹到了他，我们与他之间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

    八思八和众心腹都长出一口气，暗自抱怨桑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不能老实几天么？

    正商量间，派在程越门口的暗探前来回报。

    八思八问道：“你这么晚来，王府有什么动静么？”

    “回国师，镇南王从宫中回来后，立即召集手下众将议事，连城外的将领也要赶到，酒足饭饱才放这些人离去。小的看得清楚，他们离开时一个个嘻嘻哈哈，还有人嚷着要闹镇南王的洞房。小的不敢随便猜测，所以回来速报国师。”

    八思八“嗯”了一声，道：“还有么？”

    “回国师，没有了，王府护军和城外的军队一切如常，王府上下为筹备婚事忙得不可开交。”

    八思八挥退暗探，问道：“你们觉得这其中会有玄机么？程越真就没有别的打算？”

    嘉木扬喇勒智道：“国师，如今对程越而言，迎娶公主是重中之重，传闻程越六、七月间要东征日本，他急于返回临安是意料中事。如此一来，他根本没有时间算计国师，莲花寺那边也始终没有异样。国师，可以趁程越大婚的机会想办法让程越放人，程越马上就要回去，没有必要继续与国师作对。”

    众人纷纷点头，嘉木扬喇勒智的说法无懈可击，确实有道理。

    八思八也点头道：“不错，我应当试试看。让王府四周的人都回来吧，这几天王府会加强戒备，别被程越发现了。”

    “是。”

    蒙古的迎亲仪式分成两部分，程越要先到宫中迎亲，按蒙古人的习俗，迎亲时要住在宫中一晚。迎亲后，程越带完泽回到王府办正式的婚礼，然后回到南宋后还要再宴请亲友，昭告娶亲，整个仪式才算大功告成。而如果照汉礼，程越应当将完泽迎回临安再办婚事，当年高丽王昛娶忽都鲁坚迷失用的就是仿汉礼的高丽礼节。

    这就是最让完泽感动的地方，程越按蒙古礼节成亲，说明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蒙古人，对程越这样身分的人而言，绝非易事。

    大都的婚事结束后，完泽不能只身南下，家中必须得有人陪着，而且要在临安的大都督府陪完泽住一两个月再回来，这是蒙古人婚礼的一个特别的规矩。普通而言，新娘家中会派不重要的长辈或聘请几个老实敦厚的人陪新娘到新郎家，不过，母亲舍不得女儿，亲自送亲的也很平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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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迎亲

﻿    程越和完泽都不是普通人。更重要的是，谁不想跟着一起到南宋的花花世界去开开眼界，享享清福？报纸里描绘的楼房、别墅、钢琴等等到底是什么，谁不想去亲眼看看？这种机会让给乳母什么的就太可惜了。

    于是乎，八八罕便向忽必烈提出想过去陪陪完泽。八八罕是皇妃，忽必烈不愿答应。可是八八罕心里明白，她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而且以前也不是没有先例，于是再三请求忽必烈。

    忽必烈无奈，勉强同意她跟着过去享几天福。既然都过去了，索性大方一点，准她等程越回到大都准备东征时再跟着回来。

    消息一传出，轰动后宫，八八罕受到宫中所有嫔妃的羡慕，撒不忽与奴罕尤甚。

    程越这几天还要正常上朝，他再上一封奏章，请求忽必烈派工部侍郎郭守敬随他的船队到伊儿汗国，帮助阿八哈和阿鲁浑修筑运河。

    忽必烈没有一丝犹豫，马上就下旨同意。西征是大事，郭守敬当然该去。

    完泽忙得更是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她按照名单将宫中的汉人宫女一个个找来，对她们每个人的品性、相貌、家世一一考定。很快，就有不在名单之内的汉人宫女偷偷找机会来到完泽的公主府，向完泽磕头请求，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被带走。

    完泽没有拒绝，只要符合标准的都可以随她走。此例一开，公主府前人流如织，大批宫女像后世的面试一样，排着队等在门口，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听话、能干，而且忠于公主，只求能进入完泽公主的陪嫁名单之中。

    元宫中的汉人宫女共有三千多人，程越要求必须得识文知字，仅此一条，就淘汰掉大批宫女，再加上其它一些条件，最终得到完泽首肯的只有近五百人。

    完泽公布名单的那一天是二月初七，简直如放皇榜一样。完泽命人将连夜拟定好的名单用红纸一丝不苟地写好，一大清早，几个宫女就把这个名单贴到公主府的外墙上。

    大批宫女从宫中各处蜂拥而至，人头攒动地争看名单。看到名字的，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激动得跪到公主府门前连连磕头称谢。

    没有名字的，或者默默离开，或者崩溃大哭，或者也跪到门前拼命磕头，求完泽再给一次机会。有些机灵的，还跑到八八罕皇妃的寖宫去跪求。整整一天，公主府门前上演了一出出活生生的悲喜剧，也让没经历过科举的蒙古人提前看到了科举放榜时会发生的人间百态。

    同一天，柴椿亲自上门，为程越送来迎亲时要穿的衣服和各种配饰，取走程越提供的伴郎名单和各军参与婚礼的计划。

    初八上午，镇南王府府门大开，护军与宫中宿卫沿途排列整齐，恭送程越进宫迎亲。

    程越身着蒙古长袍，腰扎彩带，头戴圆顶红缨帽，脚蹬高筒皮靴，佩带弓箭，以石松为伴郎，携带彩车和各色礼品，前往皇宫。

    路两侧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许多百姓都在兴奋地高呼：“天赐驸马！恭喜王爷！”各种语言都有，充满大都特有的亲切感。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宫门大开，在延春阁里还特地扎了一个巨大的蒙古包供迎亲之用。

    程越和石松进到宫中，被忽必烈的十皇子忽都帖木儿带到蒙古包前，先绕蒙古包一圈以示敬意。

    真金等在门口，程越向他献上一只“碰门羊”和各色礼物共九样。真金施礼致谢，请程越入帐。

    程越进帐一看，只见帐内装饰得极其华贵，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忽必烈与家族长辈都在座，女眷只有察必和八八罕可以在第一排就座，其他人包括南必也只能在后排观看，足有上百人。

    完泽身着蒙古盛装，打扮得分外娇美迷人，羞涩不安地坐在忽必烈右首，看到程越进来，脸红得像盛开的花朵。

    囊加真作为伴娘，就坐在完泽身边。她也身着盛装，甚至不亚于完泽，看起来就像两个人一起出嫁一样，脸也一直红红的。

    程越向她们眨眨眼，一笑，两位公主都害羞得低下头去，非常有趣。石松手捧一大叠哈达站在程越旁边，程越将哈达一一向帐中长辈进献，每奉上一个哈达，还要敬一杯马奶酒，行跪拜礼。

    忽必烈特地吩咐，给程越的酒要淡一些，生怕他不胜酒力，完不成迎亲式。

    黄金家族人数众多，每个人都想多灌程越几口酒，好不容易一圈走完，程越的头都喝晕了。真金见状急忙上前，与石松两个将程越扶到新郎的位置。

    忽必烈笑道：“程越，你穿我们蒙古的衣服特别好看，以后得多穿。”

    程越晃了晃脑袋，笑道：“是，臣有机会就穿。”

    众人哈哈大笑，忽必烈于是下令开席。

    蒙古的婚俗比汉人的简单一些，比如今天迎亲，程越就再没什么事情了，只管接受忽必烈一家的款待。

    宴会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晚上还要再开羊五叉宴。席间欢歌笑语，歌姬舞姬来回穿梭，各种杂耍的艺人也使出浑身解数，利用这个好机会要求取赏赐。

    忽必烈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打赏，各贵族也赏赐不断，帐中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其乐融融。

    程越的目光在完泽和囊加真身上不停地逡巡，越看越有趣。完泽和囊加真也与他眉目传情，十分幸福。

    真金笑道：“程越，你明天就要当新郎了，按我们蒙古人的规矩，要么唱歌，要么跳舞，你选哪一样？”

    真金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立即兴奋地聚焦在程越身上。今天是程越大喜的日子，他又会唱出什么经典之作？

    忽必烈也将手中的马奶酒放下，对察必和八八罕笑道：“朕早就在等着了，看看程越能给朕怎样的惊喜。”

    程越毫不推辞，起身笑道：“好，我唱过许多歌，今天就给大家换换口味，我来跳舞吧。”

    满帐的人无不惊喜万分！程越会跳舞？怎么没听说过啊！

    忽必烈好奇地道：“程越，你什么时候会跳舞的？”

    程越大笑道：“大汗，我之前从未在别人面前跳舞，就是为了今天。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是我的家人，我就为大家跳上一支舞，大汗一定会喜欢的。”

    忽必烈笑道：“就凭你这几句话，朕已经很高兴了，那你跳的是汉人的舞还是蒙古人的舞？”

    程越环顾全帐，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跳我自己发明的舞，全天下只有我会跳。”

    “哦？”蒙古贵族们兴趣大增，全都身体前倾，放下手中的酒肉，准备观赏程越的舞蹈。

    程越走到一个敲鼓的乐师身旁，从他手中接过鼓槌，对他道：“我现在要给你敲一个节奏，你好好学着，照我的敲就可以。”

    乐师忙不迭地直点头，心里乐开了花。镇南王亲自传授的打鼓法啊，这样算不算镇南王的亲传弟子？

    程越双手举起鼓槌，心中默念一段街舞音乐的节奏，随手敲了出来。

    程越的鼓声一响，所有人的眼睛就立刻瞪大，被他的鼓点敲得热血沸腾！

    街舞音乐的节奏被敲出来与汉蒙两族的音乐都完全不同，节奏强烈而狂野，让人根本无法坐在座位上！

    乐师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他敲了半辈子鼓，手法堪称元朝第一，却从来没想过鼓可以敲成这样的！这是什么节奏啊！

    满帐的蒙古贵族再也坐不住，无论男女，全都站起来随程越的鼓点手舞足蹈，连忽必烈与察必也不例外。

    年轻一点的更是快疯了，程越的鼓点就像敲在他们心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无从发泄，蒙古舞虽然狂放豪迈，但也跟不上如此明快的节奏。

    程越打了一会儿，对乐师道：“就这个节奏，你记住了么？”

    乐师咽了口唾沫，道：“小的记住了，一定敲得半点不会差。”

    程越笑着将鼓槌交还给他，拍了拍他的手臂，甩掉身上的长袍，回到场中。

    乐师提起精神，回想刚才的节奏，在脑海中敲了几次，感觉没问题了，才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敲了下去。

    刚才的节奏再次响起，全场的人都盯在程越身上。只见程越身体突然动了起来，看起来动作很怪异，但刚劲有力，极具美感，引起一片惊呼。

    街舞的节奏极快，动作更快，程越所有的关节都在以在场所有人没看过的方式扭动着，所有的动作都与当时的舞蹈完全不同，却又那么潇洒，那么出人意表，那么精彩！

    程越的舞蹈轻而易举地点燃了蒙古人的狂热，这种自由奔放的舞蹈怪是怪了些，却正合蒙古人的胃口。他们想跟着学，可是没法学，只好在旁边拼命叫好，再和着节奏拍手助兴。

    完泽和囊加真两双眼睛都在发光，笑得合不住嘴，脸上写满了骄傲，这是她们的男人！程越会跳这么美的舞蹈，却从来没有让她们知道！不行，她们一定要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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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成亲

﻿    程越用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再下蹲完成整支舞蹈，疯狂的喝彩声连宫外的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忽必烈和察必也在振臂欢呼，兴奋得难以自恃！

    “好——！”南必的手都拍得通红，她完全忘记了她与程越间的不愉快，真恨不得现在就扑进他怀中与程越亲热。

    同样兴奋得直跳脚的还有奴罕和撒不忽。她们跟着程越走了一路，给程越跳了不知多少支舞，程越也经常与她们共舞，但从来没有跳这样精彩的舞蹈给她们看，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们所不知道的？这个男人，值得她们为他冒险！

    程越直起身，完泽忙上去为他擦汗，囊加真微微嘟着嘴，只能在后面看。

    忽必烈边拍手边感叹地道：“叹为观止！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舞蹈，程越，你真让朕大开眼界！你究竟还有什么不会的？朕真是……佩服！”

    程越忙道：“不敢，臣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博大汗一笑。”

    忽必烈感慨地道：“了不起啊，朕一生见人多矣，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多才多艺到你这种程度的，朕能做你的父汗，是朕的幸运。”

    程越正想开口，察必笑道：“有大汗这样的英雄，才会有程越这样的驸马，你们是相得益彰。”

    忽必烈哈哈笑道：“这个成语用得好，察必，你的汉语也大有进步。”转头又道：“来，朕今天太高兴了，我们再喝！”

    帐中众人又开怀畅饮，程越身边也立即围满了人，都是来向他请教舞蹈要怎么跳的。

    程越耐心地向他们讲解，偶尔还小小示范一下，但因为街舞的跳舞方式与蒙古舞大相径庭，学起来很困难。即便如此，向程越学习的人也都小有收获，几个简单的动作都学得很好。

    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散席之后，程越与伴郎石松今天晚上都可以破例留宿宫中。

    为程越安排的地方是离忽必烈的寝殿不远的一处偏殿，内外都有内侍看管，除非把他们打昏，不然程越哪儿都去不了。

    程越无奈，只好早早入睡，明天还有一天要忙。

    第二天早上，程越早早起身，宫中有喜娘来帮程越穿戴装扮。收拾妥当后，程越便与完泽一起去向忽必烈和察必问安道别。

    忽必烈和察必对小两口俱有赏赐，再亲自送完泽上彩车，囊加真作为伴娘要跟着一起去，八八罕亲自送亲，车上自然更少不了她的位置。

    新娘登车后，程越要绕着彩车走上三圈。完泽和囊加真在彩车里看着程越，不由都泛起幸福的笑容。

    完泽挑选的宫女和囊加真的宫女全都跟随到王府，但名义上完泽的是陪嫁，囊加真的是帮忙。这是蒙古人送亲的规矩，没人觉得奇怪。送亲后，囊加真还要陪着完泽在王府住几天。忽必烈特地叮嘱八八罕看紧囊加真，晚上要与她一起睡，不许她单独与程越待在一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很快来到王府。

    王府早就在恭候，迎亲队伍一到，顿时鼓乐齐鸣，鞭炮四起。大都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能来的全都来了。王府的牌匾也正式挂了上去，“镇南王府”四个大字金光闪闪，由姚枢写汉字，忽必烈亲笔写蒙文。

    程越与完泽并不下马，而是先绕一座象征性的蒙古包三圈，然后两人才能下马，双双穿过两堆旺火，再进入蒙古包。

    拜佛祭灶后，本应有拜见亲友，因程越没有亲友，故以拜祖宗牌位代替。礼毕，有梳头额吉给完泽梳头，接着要梳洗换装。

    程越留完泽在蒙古包中等待，自己出去招呼客人。

    王府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众多官员送的礼物堆满了能看到的任何地方。尚书省、中书省和众多将领全部到齐，阿合马与真金都是亲身来贺，与程越关系不太好的如太师伊彻察喇，也要派人送上一份贺礼。

    五百多名宫女刚进门便忙得脚不沾地，在众妾的指挥下与仆妇们一起内外忙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她们心里却比今天成亲的新人都高兴，脱离了宫中的苦海，她们对新生活充满渴望。

    程越大宴宾客，亏得王府够大，所有的地方都用上，总算勉强够用。

    府中喜气洋洋，连关在牢里的桑哥也分到几大块羊肉。只有忽土伦没有露面，她按照程越的吩咐在后面统计礼物。

    程越与完泽一个持银壶，一个捧银碗，为朝中的重臣敬酒，本来还有一个献哈达的环节，被程越自动忽略。

    程越倒酒倒得手发酸，正要想办法偷懒，罗夫人匆匆来到程越身边，道：“王爷，八思八国师派了一个叫嘉木扬喇勒智的喇嘛来送贺礼，王爷要不要见？”

    一时间举座皆惊，程越也愣住了，问道：“嘉木扬喇勒智？你没弄错？”

    罗夫人道：“这名字不好记，妾身问过三遍才来的。”

    程越道：“人呢？”

    罗夫人道：“妾身不知道王爷想不想见他，就让他等在外面。”

    程越哈哈一笑，拉过完泽，在她耳边讲了几句话，又对罗夫人道：“去把他带进来吧，总不好让送礼的等在门外。”

    罗夫人道：“是。”转身向府外走去。

    嘉木扬喇勒智在王府门口等得很郁闷，他虽然不是国师，但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和欢迎，就算是皇宫也没让他等在门外这么久。话说回来，那个罗夫人不但长得美，身材又很好，程越的艳福真是不浅。

    不一会儿，那位人美身材好的罗夫人又来到嘉木扬喇勒智面前，微施一礼道：“上师请跟妾身来，王爷在里面忙着，无法亲迎。”

    嘉木扬喇勒智忙陪笑道：“多谢夫人，王爷今日大婚，我这个做不速之客的，哪能让王爷亲迎呢？”

    罗夫人浅浅一笑，道：“上师客气了，请。”

    嘉木扬喇勒智跟着罗夫人到正堂，果然看到程越与完泽忙着给参加婚礼的人敬酒，却没有如其它婚礼一样敬哈达。

    嘉木扬喇勒智挤出笑容，上前先向八八罕见礼，再向程越和两位公主行礼道：“嘉木扬喇勒智奉八思八国师之命，特来恭祝王爷和完泽公主新婚大喜，祝两位贵人早生贵子。”双手奉上礼单。

    程越把手中的酒壶递给石松，接着礼单看了两眼，笑道：“国师德高望众，应该是我去拜访他才对，怎么他反来恭喜我？不敢当啊，你替我多谢国师。”

    嘉木扬喇勒智笑道：“王爷为大元立下盖世功劳，国师常常称颂，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国师一定要尽一份心意。”

    程越微微一笑，道：“活佛请坐，让我和完泽敬你一杯酒，也是敬给国师。”

    嘉木扬喇勒智忙道不敢，与群臣见礼，坐到阿合马身后的第二排上首。

    程越为他斟了一碗酒，嘉木扬喇勒智站着一饮而尽，程越笑道：“好酒量！我最喜欢爽快的人，活佛还能喝么？”

    嘉木扬喇勒智笑道：“只要是王爷倒的酒，我拼了命也要喝下去。”

    程越大笑，又给他斟了一碗，道：“活佛慢慢喝，到我这里来用不着拘束。”叫过一名清秀的宫女，道：“你在旁边侍候活佛，不可怠慢。”

    宫女柔声答是，特地抬头让程越记住她的长相，飞快地抛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媚眼。

    群臣见八思八主动派人来给程越道贺，明摆着是想与程越言和，都不禁在心中大生感慨。

    八思八在大都翻云覆雨，蒙古诸王见到他都要避让三分，什么时候见过他给别人低过头？然而程越当街把他徒弟的双耳割掉，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最后还要来主动讨好程越，大都的形势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蒙古的婚礼一般要办两三天，但程越可没那个闲工夫，一天时间就办完。

    酒席摆到晚上才散，程越和完泽在王府门口一一送别，嘉木扬喇勒智也上前与程越告辞。

    程越道：“你替我告诉国师，桑哥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了，明天他就会回去。我过几天就要回临安，等下次来大都的时候有机会再拜会国师吧。”

    嘉木扬喇勒智大喜，笑道：“多谢王爷宽宏大量，国师足感盛情，若有机会与王爷一晤，国师一定会非常高兴。”

    完泽笑道：“王爷就这样走了？不去拜拜佛么？国师送王爷礼物，王爷也不回礼么？”

    程越一怔，道：“你知道我向来是不拜佛的，怎么去？”

    完泽微笑道：“那就当陪我去吧，听说莲花寺求子很灵验，前天几南必皇后不是还去了么？我走之前想去拜一下，你有空的话就陪陪我。”

    程越很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半晌才勉强点头道：“好吧，可是我不拜佛，只在旁边等你。”

    嘉木扬喇勒智大喜，心道还是公主有办法，这样一来，镇南王与八思八国师就算正式地和解，从此不必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忙道：“王爷和公主哪天要大驾光临？我让莲花寺好好准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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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洞房两公主

﻿    完泽想了想，道：“活佛，我们过几天随时可能会走，宜早不宜迟，那就后天吧，也不用多大的准备，我们去去就回来，不好让各位师傅劳苦。”

    嘉木扬喇勒智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公主不必客气。”

    程越点头道：“好吧，就后天，你们别忘了收拾出一个干净的茅厕来，上次那个脏得我受不了。”

    嘉木扬喇勒智笑道：“王爷的吩咐，莲花寺一定照办，莲花寺上下恭候王爷和公主大驾光临。”

    程越微微一笑，与他互相行礼拜别。嘉木扬喇勒智高兴得两腿发飘，恨不得

    送走各位宾客，程越牵起完泽的手，一边往里走，一边如释重负地对完泽笑道：“过来，我抱抱，我总算娶到你了，这些天可真不容易。”

    完泽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嫣然一笑，道：“又不是我折腾你的，账要找父汗算。”

    程越笑嘻嘻地道：“大汗我可惹不起，我只能找你。今天晚上看谁还来打扰我们，你就要是我的人了，高兴吧？”

    完泽脸红心跳地没答话，随着程越往内宅去。

    两人回到正堂，八八罕与囊加真忙着和众妾一起指挥宫女收拾残局。程越使了个眼色，石松端来一碗马奶酒。

    程越上前对八八罕道：“母妃，这些由她们去忙吧，这些天把你累坏了，快歇一歇，早点睡，精神不好坐船会生病的。”说着递上马奶酒。

    八八罕露出暧昧的眼神，打趣道：“知道了，有什么忙的，是你急着洞房吧？”接过马奶酒一饮而尽，接着道：“我去睡可以，囊加真也要跟我一起睡，谁都不许打扰。”

    程越道：“母妃说的是，囊加真也忙了两天，该去休息一下，你们就一起去睡吧。”

    囊加真噘着嘴应了一声，与八八罕一同到程越为她们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屋子离程越的卧室很近，八八罕虽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程越拍拍石松的肩膀，对他道道：“你也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你了。”

    石松恭声道：“是，不辛苦。”拿上完泽递给他的礼物，行礼拜别。

    程越对众妾交待几句，将还在努力干活的阿里海牙的亲眷劝住，亲自送她们回房，才牵着完泽回到自己的卧室改成的洞房。

    洞房是宫中的人与张淑芳一起布置的，汉蒙特色俱全，颇具巧思，完泽十分喜欢，道：“王爷，我们就这样不要动好不好？等我们过几个月回来时还这样多好。”

    程越将完泽拦腰一抱，笑道：“你是王后，这种小事你说了就算。”

    完泽害羞地将头埋进程越怀中，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不要太粗暴，我怕受不了。娘亲说你一晚上要好几个女人，要不要我叫几个宫女进来？我贴身的宫女都等在外面，随时可以陪你。”

    程越将完泽放到床上，笑道：“不急，今晚先是你和囊加真，其他人要等一等。”

    完泽一怔，道：“囊加真？她不是陪娘亲睡了么？你怎么把她弄来？”

    程越在完泽耳边笑道：“记得我刚才给母妃喝了一碗马奶酒么？”

    完泽吃惊地道：“那酒有古怪？你下的什么药？会不会伤到娘亲？”

    程越微笑道：“你放心吧，半点伤害都不会有，那里面是我配制的麻药，是做手术用的，药醒后她只会以为正常地睡了一觉。今晚是我们的大日子，只好委屈一下母妃大人，你别怪我。”

    完泽这才放下心来，嗔道：“给自己的岳母下药，亏你想得出来，这种事只能做这一次，再做我可不依。”

    程越往完泽的唇上一吻，笑道：“谨遵王后之命。”两人柔情蜜意地吻到一起，程越渐渐按捺不住，道：“我去把囊加真接过来，你等我一下。”

    完泽听话地点点头，程越一溜烟地往外走。

    外面等待的宫女们见程越走出来，还以为是要她们进去侍寝，一张张清秀的小脸全都涨得通红，又羞又喜地低着头，有的忸怩地捏着衣角，有的轻轻晃动身体，没一个敢抬头看程越。

    程越冲她们一笑，道：“辛苦了，你们先回房吧，有事我再叫你们，外面冷，别冻着了。”

    宫女们闻言大失所望，齐齐向程越一礼，默默回到自己房中关起房门。

    程越把所有人都支回屋，快步走到八八罕和囊加真的屋门前，轻轻敲了敲房门，小声道：“囊加真，快给我开门。”

    门里传来一声轻呼，很快，囊加真一脸惊慌地打开门，披着衣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八八罕刚睡着，被她听到怎么办？有什么急事？”

    程越迈步进屋，回手将门关上，低声笑道：“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不在，我们怎么洞房？”

    囊加真急道：“可是我过不去啊。”

    程越把她一把抱进怀中，亲吻她的樱唇道：“怎么过不去？八八罕到现在还没醒，你不觉得奇怪么？”

    囊加真一惊，又一喜，抱着程越娇笑道：“马奶酒？”

    程越点头笑道：“对，马奶酒。”

    囊加真喜不自禁地道：“那药能坚持多久？”

    程越小声道：“剂量是我亲自调的，至少七个时辰，让她睡到日上三竿。”

    囊加真兴奋得跳着脚笑，道：“你真好，等我一下，我也要穿上盛装，早准备好了。”说完回到屋中，翻出一个大包裹，取出全套的蒙古盛装，躲到屏风后面换装。

    程越坐到床上等她，转头去看八八罕。只见棉被半开，八八罕衣衫全解，身上只有一套从南宋运来的**。香肌嫩滑，大腿笔直修长，看得程越直发呆。

    程越大着胆子凑到八八罕眼前，轻轻拍拍她的脸颊。

    八八罕毫无反应，程越看囊加真还没换完衣服，心一横，直接就吻上八八罕的嘴唇，手也伸到棉被下面寻幽探密，快活无比。

    囊加真换完衣服，轻咳一声，娇笑道：“我要出来了，你看好啊。”

    程越急忙离开八八罕的娇躯，将棉被盖好，抚了抚脸，道：“出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囊加真从屏风后绕出来，顿时让程越眼前一亮！

    这两天囊加真穿的伴娘的衣服就已经很华丽，穿上新娘装的囊加真更添妩媚，看得程越心花怒放，一把抱起囊加真，道：“今晚不能太伤了你，免得你明天走不动启人疑窦。”

    囊加真红着脸靠在程越胸前，腻声道：“王爷，还不快抱奴家洞房？”

    程越哈哈一笑，恋恋不舍地看了床上的八八罕一眼，抱着囊加真走出屋外，回头再合上门。

    程越抱囊加真回到卧房，完泽见程越真的做到了，还是吃惊不小。忙问道：“娘亲怎么样了？一切都好吧？”

    程越笑嘻嘻地道：“你娘亲好得不得了，放心吧。”

    完泽嗔怪地白了程越一眼，拉着囊加真的手，道：“这个坏人偏不肯放过咱们，咱们要小心他。”

    程越哈哈笑道：“来不及喽，你们两个注定都要做我的老婆，一辈子跟着我颠沛流离，你们怕不怕？”

    囊加真娇笑道：“才不怕呢，你吓唬谁？我们是蒙古人，走到天边也不怕。”

    程越上前抱住她们两个，在她们的唇上重重一吻，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时间再耽误了，两位老婆，不脱衣服为本王侍寝，更待何时？”

    两位公主大羞，彼此推让起来。程越哪肯等她们商量出个结果，将完泽压到身下开始脱她的衣服。

    完泽担心程越把她的衣服弄坏，急忙起身自己动手。囊加真也不再害羞，脱得只剩**，躲到被里等待程越。

    程越钻进棉被，将两位公主最后的遮羞布也褪尽。完泽的肌肤晶莹剔透，囊加真的身材修长丰满，程越美得两眼放光，将完泽压到身下，笑道：“一次与两位蒙古公主洞房，我绝对是空前绝后，可惜除了我们没人知道！”

    两位公主嫣然一笑，囊加真咬着嘴唇，轻笑道：“厚脸皮，还自吹自擂呢。”

    程越哈哈一笑，含住完泽的樱唇，先要了完泽，再与囊加真融为一体。为了尽量不伤到囊加真，程越极尽温柔，累出了一身汗。

    囊加真反而不在意，一边为他擦汗一边急促地喘息道：“没关系的，被八八罕皇妃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完泽忍住疼痛，道：“别乱说，还要再等几天，不能在这时候前功尽弃，我娘亲没那么好说话的。”

    程越点头道：“对，只需再等几天，几天后就什么都不用在乎了，你千万要忍住。”

    囊加真咬着嘴唇道：“你……是不是没尽兴？我让我身边的宫女进来吧。”

    程越摇头笑道：“不用了，今晚我只想跟你们待在一起，我们费了这么多周折才能洞房花烛，同被而眠，就这样不是很好么？”

    两位公主正觉得感动，程越又来了一句：“以后再把宫女们弄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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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新婚第一天

﻿    两位公主大发娇嗔，程越哈哈笑着把她们一左一右抱进怀中，情话绵绵，说不尽的幸福美满。

    第二天天还没亮，程越鬼鬼崇崇地到外面转了一圈，将在外面走动的几个勤快的宫女赶回房里，说是让她们好好休息，再迅速将囊加真送回房中，还险些被住在旁边的八八罕贴身宫女给撞上。

    程越回到房中再抱住完泽尽情缠绵，直到天已大亮才起身。完泽被他折腾得浑身酸软，到张淑芳带众妾和两位夫人进来拜见时还是爬不起来，又害羞又无助地看着众妾。

    众妾见怪不怪，两位夫人不用宫女动手，亲自侍候完泽穿好衣服，再与众妾见礼。

    众妾按汉人的规矩一一向完泽奉茶行礼，完泽咬着牙都喝了，还给每个妾一份回礼，全是宫中特制的金饰，上面嵌有宝石，极尽精美。

    完泽了解程越的脾气，她虽然是公主，但在程越心目中，她并不比其他的妾室来得高贵，如果她对其他妾室摆架子，或者像在宫中一样严肃庄重，很快就会失去程越的欢心。所以一向简朴的她才下了血本，特地从宫中选了一百件金饰，凡是程越的妾室，每人都给一个，给张淑芳和柔娘的还要稍稍再精致些，而对定娘这个平妻，她单独准备有特别的礼物，只待到临安见面。

    众妾见完泽平易近人，对她们也着意拉拢，心里都很高兴，看来以后家中可以上下和谐，不至于像元廷中那样等级森严，令人窒息。

    众妾的礼物分完，完泽叫过两位夫人，亲手递给她们与众妾一样的礼物，和颜悦色地道：“两位夫人也是家中的一份子，这份见面礼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你们应得的，以后我不在王爷身边侍候的时候，两位夫人还要好好照顾王爷。”

    众妾心中都如明镜一般，两位夫人感激得险些落泪。完泽只差没有明言承认她们的地位，其它的该说该做的一样也不少。

    阿娇和婉儿看到她们娘亲感动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她们的娘亲受了半辈子罪，从跟着官人以后才终于过上了好日子，人也变得越发年轻漂亮，这大概就是她们最好的归宿吧。

    见礼后，程越左手牵着完泽，右手牵着柔娘，与众妻妾一起去用早饭。蒙古女子骑惯了马，破瓜后行动不算难。

    府中陡然增加了五百多名宫女，后宅变得热闹非凡，无数柔媚的眼波从程越走出房门起就一直跟随着他。

    完泽见惯了宫中无数的嫔妃宫女还好，柔娘可有点不高兴，噘着小嘴轻声道：“官人，这么多女人，官人可要保重身体。”

    程越哈哈一笑，道：“确实有点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等回到临安后，她们当中如果有想回家的，我一律放人，怎么样？”

    柔娘刚露出一丝笑容，忽又消失不见，默默地踱了几步，轻叹道：“她们哪还有家了？都是些可怜人。算了吧，如果她们能得到官人的宠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程越明白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对这些宫女的遭遇感同身受，微微一笑，道：“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来到花厅，迎面一个又高又苗条的身影已等在那里。

    “忽土伦！”

    “是，拜见王后姑姑。”

    完泽笑道：“昨天怎么没见你？吃过喜酒了么？”

    忽土伦道：“吃过了，王爷让人特地送来的。”

    完泽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道：“你姑父真不是好人，凭什么一个堂堂的汗国公主连人都不让见？”

    忽土伦大方地道：“是我不想见的，免得头疼。”

    阿里海牙的亲眷也上来见礼，程越与完泽问候她们几句，便吩咐上饭。

    宋夫人走到程越身边道：“王爷，皇妃和囊加真公主还没起来，要不要去叫一下？”

    程越道：“不用，她们累了就多睡一会儿，把饭菜给她们留出来就行。”

    宋夫人惊讶地道：“不等皇妃吃饭么？”

    程越无所谓地道：“不等，我们吃我们的。”

    这里是镇南王府，程越发话自然无有不从，妻妾们都坐下吃饭。完泽坐在程越的左手边，右手边是张淑芳，忽土伦坐在程越对面，阿里海牙的妻子也可以在主桌就坐。

    吃完饭，程越让完泽宣布，家中的宫女和仆妇，每人赏银二两，以酬答她们的辛劳，阿里海牙的亲眷也有。

    府中上下，一片欢腾。元宫年底的赏钱不过铜钱几百文或宝钞一两，这还是辛苦了一年才有这么一点点赏赐，与镇南王府真是没法比，宫女们谁不想多添几盒胭脂让自己好看些？

    赏钱由张淑芳和两位夫人负责发放，很快就到众人手中。

    发完了钱，程越与完泽看看时间差不多，才去八八罕的屋子请安。

    珍珠和其他宫女拿着刚发到手里的银子正在高兴，见程越与完泽来到眼前，急忙上前行礼。

    程越问道：“她们还没醒么？”

    马上就有八八罕贴身的宫女道：“回王爷，皇妃这几天很累，现在还没醒，但公主已经醒了，只是在陪着皇妃。”

    珍珠道：“王爷，要不要奴婢进去唤醒皇妃？”

    程越道：“好吧，再睡就要中午了，起来用些早饭也好。”

    完泽道：“还是我去吧。”推门走了进去。

    程越脑海中又想起八八罕和囊加真诱人至极的娇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很快，里面传出八八罕慵懒的声音：“完泽，你怎么来了……什么？我竟然睡了这么久？程越还在外面等着我？唉呀，快起来，囊加真，你也快穿衣服。”

    过了一会儿，完泽出来道：“王爷，皇妃起身了，王爷进去问安吧。”

    程越迈步进屋，见八八罕脸红红地坐在榻上，囊加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向程越娇嗔地抛了个媚眼。

    程越向八八罕施礼笑道：“我和完泽特地来给母妃请安，母妃昨晚睡得好么？”

    八八罕一抬头，对程越道：“对不住，可能是因为太累，起得这么晚，等久了吧？”

    程越笑道：“只要母妃睡得好，等久一点有什么关系？请母妃去用些饭菜，囊加真也去，我还有事，不陪你们了。”

    八八罕奇道：“新婚燕尔你就有事？哪有这么忙的？”

    程越道：“我每天都要学法语和蒙语，雷打不动，如果不是时间到了，也不敢唤醒母妃。”

    八八罕深感震惊地道：“什么？你一直在为西征做准备？”

    程越笑道：“是啊，西征是我首倡，没道理都让别人操劳吧。母妃用完早饭后可以再睡一会儿，完泽就在身边侍候，我要去学习，先行告退。”说完微施一礼，转身出门。

    八八罕望着程越的背影，啧啧连声，道：“难怪程越能成就这么大的事业，刚成亲就舍得撇下娇妻去学习，一般的男人根本做不到。”

    囊加真面露微笑，完泽笑道：“他就是闲不住，娘亲别夸他。”

    八八罕含笑上下打量完泽，把完泽的脸看得满脸通红，避开她的目光。八八罕拉过完泽的手，娇笑道：“程越昨晚只与你一个人共寝么？有没有召几个宫女陪着？”

    完泽害羞地道：“他说昨晚是我们大婚，不要让别人来打扰，连他的妾室都没叫呢。”

    八八罕摸摸完泽的脸，轻声笑道：“看你的脸都发白了，他到底折腾了多久？”

    完泽“啊”地娇呼一声，钻进囊加真怀里，羞道：“娘亲就会乱说，他待我很温柔的。”

    八八罕笑着抚摸完泽的秀发，道：“你嫁了个了不起的男人哪，要当得起一个大家，你这个王后可一点都不容易做。”

    完泽抬起头，坚定地道：“我知道，我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王爷的妾室都可以独当一面，我如果不如她们，无法服众，这个家就要让给定娘来管。”

    囊加真不服气地道：“凭什么？姐姐，不是还有……我……觉得你一定行的，那个定娘绝对不如你。”

    完泽幽幽一叹，道：“不能这么说。我曾经跟王爷提过几次定娘，一提起定娘，王爷心情就格外地好，嘴角也在笑，虽然他不曾说什么，但定娘在他心中的地位确实与众不同。而且听说，临安还有一个管道升，就是管道杲的妹妹，尽管还没纳房，同样深得王爷宠爱，王爷从来没把她当妾看。”

    八八罕安慰道：“不怕，程越有几个宠爱的小妾很平常，只要你不与她们争宠，有个王后的样子，程越对你只会比她们更好。柔娘那样的天仙就在眼前，我看程越也没有厚此薄彼，你不必太担心。”

    完泽想到柔娘的脸，不由感叹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真是不可思议。”

    囊加真也不由气馁道：“听说她是南宋的两个丞相寻遍天下才找到的，在她面前，我们简直就像她的婢女。王爷自从纳了她，天天晚上都要抱着她睡，到昨晚才破了一回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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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抵达莲花寺

﻿    完泽无奈地笑道：“那也没办法，我如果是男人，说不定比王爷还宠她。王爷若是当初愿将她献给父汗，现在王府里的美女还装得下么？”

    八八罕也感慨道：“同样是女人，柔娘真是……唉。”忙转换话题道：“对了，明天你不是要去莲花寺上香么？这个主意好，一举两得。程越有这么多女人，最缺的就是儿子，谁先生出儿子来，程越偌大的基业就都是他的了，完泽，你可要好好争气，我看程越表面上不说，急在心里。”

    完泽笑道：“说起这件事，其实不是我的主意，是王爷听到嘉木扬喇勒智来道贺后马上就交待我的，我只不过是找机会把话给说出来罢了。我看王爷也想跟八思八国师和解，顺势找个台阶下。”

    八八罕笑道：“我看到他当时咬你耳朵了，程越真是个鬼灵精，歪主意层出不穷。不过话说回来，能把八思八国师逼到这么狼狈的，只有他做得到，也不知佛祖会不会罚他。”

    完泽笑道：“那我明天就替他在佛前多讲几句好话，省得佛祖生他的气。”

    囊加真鼻子哼了一声，道：“佛祖那么容易生气啊，那还修什么佛法。”引得八八罕和完泽一阵娇笑。

    程越来到外宅，跟着马可波罗学完法语后，又见了几个很普通的人，有的是小贩的装束，有的是书生的打扮，还有的竟然是和尚！

    程越与他们密谈片刻，这几个人从侧门悄然离开。程越手书几道命令，命马福派人送走。接着又回到后宅，走进忽土伦的屋里待了一会儿。

    程越一走，忽土伦的一名侍女立刻手持忽土伦的手令匆匆赶去向她手下的一千精兵下令。

    晚上，程越与完泽恩爱后，传召清莲等十五名宫女进屋侍寝，呻 吟声和尖叫声直到夜半方歇。

    第二天清晨，躺在程越怀中的清莲被别的宫女叫醒。清莲睁眼一看，宫女们都醒了，一张张清秀可人的脸上全是羞答答的笑容。

    清莲眉头一蹙，轻咬银牙，看了还在熟睡的程越一眼，心道：都是你干的好事！随即又是一股柔情涌上心头，痴痴地看着程越，伏下身子，在程越耳边柔声道：“官人，官人，起床了，官人不是说要早些动身么？”

    程越突然把眼睛张开，笑嘻嘻地道：“你叫我什么？官人？想做我的妾室么？”

    清莲吓得刚要跪下求饶，程越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你们做了我的女人，自然就是我的妾室了，没什么不对的。以后你想这么叫我的话，私下里就这么叫，叫王爷多无聊。”

    清莲激动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谢恩，樱唇已被程越封住。

    完泽被程越弄醒，睁眼看到程越与清莲正在亲热，轻咳一声。

    宫女们立刻赤条条地下床跪到地上，只有清莲被程越按住没有下去。

    程越生气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上床来，冻出病可怎么办？”

    完泽忙道：“王爷的吩咐你们听到了么？快上来，以后不必如此。”

    宫女们惊喜不已，立即又钻回被中，看着程越的眼神愈发温柔。

    程越满意地回身扑到完泽身上，笑道：“好老婆，越来越不像蒙古公主了，不过我喜欢。”

    完泽柔声道：“我嫁给你就是你的人，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一点也不在乎。”

    程越哈哈一笑，抱住完泽刚亲吻了几下又停住，道：“不行，今天的事情很多，我们要尽快动身，得快去吃饭。”

    完泽忙起身服侍程越穿衣，清莲也在一旁帮忙。

    穿好衣服，与八八罕和囊加真一起用过早饭，要动身的时候，程越对忽土伦道：“走吧。”

    忽土伦立即起身，八八罕怔道：“忽土伦也一起去？”

    程越道：“对，忽土伦在家里闲得无聊，想跟我们一起去走走，顺便拜拜佛。”

    八八罕不安地心想：“难道忽土伦也想去求子？她和程越已经圆房了么？”

    完泽并不知道忽土伦要去，但程越既然讲了，她当然不会问。

    门口停了一长串马车，八八罕、完泽、囊加真、忽土伦都乘车，她们各自的侍女共几十人也坐马车。此外还有运装载贡品的马车十余辆，由护军两百人和忽土伦的一千精兵护送，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莲花寺而去。

    没走出多远，前方几辆华贵的马车和大队宿卫迎面而来，程越在马上看得真切，竟是南必、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撒不忽齐出！她们这是要做什么？

    程越暗暗纳闷，打马来到南必的车前施礼道：“皇后殿下，臣欲往莲花寺一行，请问殿下何往？”

    南必推开车窗，面无表情地道：“我知道，我们正好也要去拜佛，一起去吧。”

    程越一愣，转念想了想，随即笑道：“殿下是担心臣与喇嘛起冲突吧？呵呵，多谢殿下，臣是去烧香的，殿下多虑了。”

    南必叹了口气，看着程越没好气地道：“我们难得一起出来一趟，怎么能就这么回去？走吧，陪你们去拜佛。”

    程越无奈，道：“既然如此，多谢殿下照应，臣为殿下开道。”率两百护军穿过宫中宿卫的队伍，一马当先，向健德门疾行。

    一路无话，直达莲花寺。

    嘉木扬喇勒智非常用心，在山下就有人来迎接，而且就是上次与程越说话的丹珠等几个人。

    丹珠远远看到程越打马抵达，十分高兴，躬身行礼，直到程越走到眼前。

    丹珠深深一礼，口呼佛号，道：“恭迎镇南王。”

    程越笑道：“上师久等了吧？何必如此客套？”

    丹珠道：“王爷百忙之中肯到莲花寺上香，鄙寺何其荣幸？多等一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程越笑道：“上师言重了，不过你来得正好，前四斡耳朵的皇后、皇妃，除了大皇后外都一起来了，你们莲花寺可算是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

    丹珠等人大吃一惊，又大喜过望，忙回头对一个喇嘛道：“快回去告诉活佛！”那喇嘛上马就往回跑。

    丹珠又深施一礼，为程越头前带路，很快来到寺门前。

    莲花寺寺门大开，程越留一千精兵在寺外，由乌讷尔率领，他和一长串的马车顺着寺门进入寺中，被直接引到后寺先休息吃茶。

    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都等在院门口，迎接贵人们的到来。上次被程越带来的活佛也站在他们旁边，脸上透出隐隐的得意。

    程越迈步入院，与他们相对合什为礼。嘉木扬喇勒智满脸堆笑地道：“还是王爷的面子大，这么多贵人都能与王爷同来，令莲花寺蓬筚生辉！”

    程越笑道：“哪里是我啊，分明是贵寺灵验异常，不然怎么会有人来呢？哈哈。”

    嘉勒斡巴勒笑道：“王爷过奖，所谓心诚则灵，与鄙寺并无多大关联。”

    程越嘿嘿一笑，道：“哦？是吗？过一会儿可要讨教活佛，我正为生孩子犯愁呢。”

    说话间南必和完泽等人纷纷在院外下车，步行进院，再加她们的侍女，小院中顿时人满为患。

    贵人们被请到屋里，嘉勒斡巴勒这回学聪明了点，所有的座位都是一样的，免得程越看得不舒服。

    程越这次没有挑剔，老老实实坐到撒不忽下首，完泽、囊加真、忽土伦一个个挨着他坐。

    三位活佛坐定，由嘉勒斡巴勒向完泽宣讲佛法，南必等人也听得聚精会神。

    程越百无聊赖，硬着头皮听了半天，到底还是听不懂。唉，佛根浅薄啊。

    讲完佛法，完泽随即跟着三位活佛到前面去拜佛许愿，由众喇嘛在一旁为她祈福，南必等人不方便同去，便留在房中。

    程越悄声问撒不忽道：“你们怎么突然想来了？是南必的主意么？”

    撒不忽一笑，小声道：“还不是因为你。我们在一起聊天，阔阔伦说起你今天要来莲花寺上香的事情，南必就说担心你与上师们起争执，让我们想个办法。伯要兀真说不如跟着一起去，我马上附合，奴罕也赞成，南必被我们说动，于是马上动身。我们在宫中反正无事，干脆就一起跟着来。”说着向程越轻轻抛了个媚眼。

    程越笑道：“原来如此，你们来也好，哈哈。”

    撒不忽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另有所图似的？”

    程越微笑道：“也许吧。”

    南必见程越与撒不忽窃窃私语，看起来似乎很亲密，轻咬嘴唇道：“程越，看来我白担心了一场，你要什么时候走？”

    程越站起身来，背起手看着墙上的唐卡，没有回答南必的问题，反而神色一冷，对忽土伦下令道：“忽土伦，你到外面去看着，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了。”

    忽土伦立即起身，肃容道：“是。”转身走出屋子。

    忽土伦一走，屋里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南必慌忙道：“程越，你要做什么？这里是佛寺，不是你乱撒野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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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程越的解释

﻿    程越回头看着南必，面色严峻得可怕，冷冷地道：“殿下以为臣是个喜欢胡闹的人么？那不妨说几个臣胡闹的例子来，让臣有机会向殿下请罪。”

    南必从来没见过程越如此严厉地对她讲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心跳加快，口舌发干。不问便知，程越正要做一件大事！她既使身为皇后，也无从阻止！

    塔剌海见程越的面色极不寻常，明白此事必然事关重大，程越已下了决心，柔声道：“程越，南必的意思不是说你乱来，她只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坐在这里总要心中有数，不能被蒙在鼓里。”

    程越面色稍缓，对塔剌海道：“这件事要从南必跟我说莲花寺求子很灵验谈起。”

    南必顾不上程越对她称呼的失礼，急忙道：“我没说谎，是真的灵验，你不要为难这些喇嘛。”

    程越没有理会她，接着道：“我很清楚，所谓神灵赐子之说，子虚乌有，根本就是个骗局。如果只有个别人灵验，可以说是拜佛之后心灵有所寄托，心情放松更易怀孕。但我一查之下，方才得知，近几年来，前后最少有四、五千人到这里求子成功，真是荒唐滑稽，这其中必有内幕。”

    伯要兀真疑惑地道：“什么内幕？”

    程越道：“凡是求子的女子都会被带到后寺的一个个小院中，那些小院不许别人进去查看，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南必忍不住生气地插口道：“你不要胡说，真以为只有你聪明么？进院的女子大都带着侍女，有侍女在院门口守着，从来没有男人进得去。”

    程越马上反驳道：“我且问你，如果有地道呢？”

    南必一呆，惊道：“地道？”

    程越点头道：“对，莲花寺是十年前建成的，我找到建寺的工匠问过，寺庙建成时并没有地窖之类的东西。然而古怪的是，从建成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能在寺庙附近的哪个地方发现一些新土，明显是刚挖出来的。这些新土有的被用作铺路，有的被填进农田，但新土就是新土，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程越说到这里，屋里所有人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满脸紧张地看着程越。她们各种各样的事情听说过不少，但亲历其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何况就发生在她们脚下！

    程越又道：“大约从五、六年前开始，大都附近陆续有女子失踪，她们有一些在失踪前曾声称自己要去莲花寺上香，有的没这么说，但没这么说的也大都面临生子的难题。我让中书省的官员查过，方圆五百里内，这几年前后失踪的女子有近千人之多。这些女子未必都到过莲花寺，不过我敢肯定，到莲花寺来的不会少。”

    囊加真惊呼一声，道：“竟然有上千人？”

    程越道：“对，这还是有案可查的，没有报官的呢？上次到莲花寺的时候，我特地去看过他们的几个厨房。三千多名喇嘛吃饭的地方，厨房的灶却可以同时做出四千人以上的饭菜。还有，我派人打听过他们每日采购的蔬菜、肉、蛋、油、米、面等等，怎么算都是四千多人在吃饭！”

    “啊？！”众女皆目瞪口呆，没想到程越已经查到这么仔细。

    “莲花寺的粪肥由山下一个叫老瘸子的人专门负责拉走，我找人问过他，粪肥中常有女人用的月经布或者新式的卫生巾，更重要的是，他承认，不只前面给香客用的地方，在后寺最深处的修行场也有很多，可那里明明是不许香客进入的！”

    八八罕脸色发白地道：“这么说，那些女人都关在那儿？”

    程越叹息道：“应该是这样。”

    阔阔伦道：“程越，怎么能肯定就是被关的呢？红教有双修之法，她们留在这里双修不行么？就算是寺院隐瞒也不算什么罪过。”

    程越严肃地坐到阔阔伦面前，道：“不知你们想没想过，这么多女人在这里待着，好几年来，她们之中会有多少怀孕的？我打听过，附近百里之内极少听说谁家里突然多了个孩子。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孩子都到哪里去了？你们在这里听到过婴儿的啼哭声么？有女人难产怎么办？山后曾经发现过的女子尸首又是怎么回事？”

    众女都不是傻瓜，被程越一言点醒，不禁毛骨悚然。有人开始念佛经，有人手都在发抖。

    南必脸上的冷汗已经滴了下来，但犹自倔强地道：“若是你弄错了怎么办？”

    程越淡淡地道：“大都有几个将领的小妾来这里求过子，她们已经证实了我关于那些小院的猜测，仅凭这些，我就可以把这座寺庙里的喇嘛全部杀光。之所以一直没动手，只是在等机会，因为我想把那些女人都救出来，硬攻可不行。皇后殿下，你还需要什么证据？”

    奴罕脱口而道：“我知道，那个……”程越手指往嘴上一竖，奴罕马上住口。她本想说几个来求过子的人，被程越提醒后马上明白不该乱说。

    南必再无怀疑，坐在椅中愤怒得全身颤抖，猛然抬起头道：“上次你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了？”

    程越道：“没有全知道，但已经很怀疑。”

    南必咬着牙道：“所以你来劝我？”

    程越耸耸肩，道：“其实主要是来看一下，劝你还在其次。”

    南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把这里的人杀光？”

    程越坚定地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死，臣只是替天行道，皇后殿下以为呢？”

    南必默然无语，良久方道：“与八思八国师有关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关系，但也说不准。”

    南必凝视着程越，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头到尾都误会了程越，但程越并不在乎，顶着自己的误解布下了天罗地网，也没想过刻意讨好自己。这个男人，真称得上顶天立地。

    囊加真道：“那你让忽土伦去做什么？”

    程越道：“我命刘国杰走山路，从后寺翻墙而入，直接攻进修行场，把那里翻个底朝天，务必要把人救出来，还要找出地道。刘国杰开始进攻时会发出信号，忽土伦看到后，便马上会下令动手。我的护军在后寺搜索，她的一千精兵在外寺抓捕，防止有人逃脱。”

    囊加真道：“那寺外呢？”

    程越笑道：“问得好，我另外派出五千人，由李庭带领，此时已控制住所有山上外出的道路，最远的在十里之外，就算他们能有地道供逃窜之用，也照样插翅难逃！”

    八八罕惊道：“完泽！你不要忘了完泽！”

    程越笑道：“母妃放心，这我怎么可能忘，完泽由肖震率二十名护军跟着，暗藏手枪，千军万马都不怕。”

    八八罕松了口气，白了他一眼，道：“刘国杰会给什么信号？”

    此时后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炸响，接着就隐隐听到喊杀声，程越略一抬头，笑道：“就是这个信号。”

    忽土伦在外面大喝道：“马福，乌讷尔，传令下去，动手！”院中立时响起呼喝声、咒骂声、惨叫声、倒地声。

    不一会儿，忽土伦冲进屋里，手中提着她的铜头棍，身上已沾染上一些血迹。

    塔剌海惊奇地道：“你的武器哪儿来的？”

    忽土伦道：“就在那些马车里，早准备好了。”又对程越道：“院里的人已经解决了，你要审问的话随时可以，我现在就去收拾其他人。”

    程越点头道：“去吧，提防暗算，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忽土伦点点头，拔腿就走。

    囊加真跳起来，道：“我也去！”

    程越笑道：“你去也行，到修行场去，看看有多少女人，状况如何，你也是女人，说话比较方便，还能让她们不太害怕。”

    囊加真说走就走，兴冲冲地拔出随身的匕首，几步冲出屋外。

    此时院里侍候的宫女走进来几个，人人脸色发白，面色惊恐，其中就有囊加真的贴身宫女珍珠。

    珍珠走到程越面前，道：“王爷，院子里的上师被忽土伦公主几下子就打死了好几个，其余的都被绑起来了。乌讷尔大人已经问出话来，说是后寺现在共有七百余名女子被看押在地下，本来应该有一千三百人以上的，陆陆续续死了许多。至于生下来的小孩子，全被杀了。”

    众嫔妃虽有准备，还是被惊得全身一震。南必不禁悲愤交加，狠狠地咬住银牙，冷哼一声，抽出随身的小刀就往外走。

    程越闪身挡到她面前，道：“你做什么去？”

    南必怒道：“不用你管，我要去杀几个人！”

    程越道：“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是扎西，对内情知之甚详，我还有用，你如果真想杀，等我到后面抓几个普通喇嘛或者扎巴来，你想怎么出气随便你。”

    南必看着程越无比冷静的脸，不知怎的，突然怒气全消，眼中升起一层雾气，默默地坐回椅子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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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先斩后奏

﻿    外面杀声震天，屋里却安之若素。程越走到嘉勒斡巴勒的卧室，开始细细地搜查他的住处。

    南必见状连忙跟进来，打开一个抽屉，也开始帮忙翻查。

    程越一回头，与南必对视一眼，皱着眉道：“你不要翻，跟在我旁边，我看不懂的就问你。”

    程越的语气极不客气，南必却一点不生气，闻言乖乖地跟在程越的屁股后面，程越每拿起一样东西，南必就向他解释是什么。嘉勒斡巴勒还有一些手写的本子，上面全是藏文，南必正好可以帮忙翻译。

    塔剌海等人也在屋里的其它地方到处搜索，她们是头一次干这种差事，干得兴致勃勃，不时发出欢声笑语，倒是冲淡了外面的杀气。

    与此同时，武良弼、怀都、唆都、抄儿赤、游显、奥鲁赤、囊加歹、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李恒等十一名大将各率本部几百兵马来到大都的十一座城门，只要见到喇嘛就先抓起来再说。

    大都的百姓哪见过这样的光景，十分希罕。喇嘛们惊慌失措，争相夺路而逃，被抓到就大声叫屈，还有的拼命反抗。

    军士早有准备，立时棍棒齐飞，打得喇嘛们头破血流，只得大叫饶命，全然不见平日的风光。接着就一串串地被绑在路边，引得无数百姓兴奋围观。

    十一座城门的守将全被惊动，急忙过来打听所为何事。武良弼负责的就是健德门，只见他从怀中取出程越的手令，对守门的将领道：“镇南王有令，查莲花寺秽乱大都，杀人作奸，令全城搜捕曾在莲花寺待过的喇嘛。所有喇嘛，先抓后审，不得放过一人！我问你，你遵不遵从？”

    守将一怔，想了想道：“大人，抓人与我无关，下官只管把守城门，大人请自行决断，下官决不插手。”

    武良弼笑道：“好，王爷是为国除奸，你做得对。”

    守将笑道：“大人都不怕，下官怕什么。话说回来，十一座城门王爷都派了人吧？最好还是去请个旨，以王爷的本事，轻而易举。”

    武良弼笑道：“这还用你说么？张弘范张大人已经去了，今天是要么不闹，要么就闹它个天翻地覆。十一座城门算什么，总制院和梅朵热哇也已经被包围，说不定圣旨一下，该抓的全都要抓起来！”

    守将吃惊地道：“嗬，王爷好大的手笔！这是要对八思八国师下手么？”

    武良弼笑道：“那就不知道了，王爷打的主意又不会跟咱们讲，得看王爷跟大汗怎么说。”

    守将小心翼翼地道：“大人，王爷要杀多少喇嘛？”

    武良弼道：“等王爷和各位贵人从莲花寺回来再说，我看不能少。王爷很生气。王爷生起气来，连大汗都拉不住。”

    忽必烈与察必正在寝殿聊天，有内侍来报：张弘范求见，说是有急事禀告。

    张弘范素来谨慎持重，忽必烈马上便吩咐他进来。

    张弘范进殿拜见，忽必烈道：“仲畴（张弘范的字），你很少突然求见，出什么大事了？”

    张弘范道：“回大汗，镇南王殿下今天要去莲花寺上香，大汗是知道的吧？”

    忽必烈疑惑地道：“朕知道，怎么，程越又要搞什么名堂？”

    张弘范道：“大汗，王爷今天其实不是去上香的，而是要抓捕整个莲花寺的喇嘛。”

    “什么？！”忽必烈与察必皆大吃一惊，察必急忙问道：“莲花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程越要抓人？可是冲着八思八国师去的？程越要对八思八下手么？”

    张弘范道：“大皇后不要急，且先看看臣手中的东西。”说着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递上去。

    察必取过来一看，前面几张是抄儿赤等朝中几位大将的妾到莲花寺上香求子的供词，写得巨细靡遗，有名有姓，下面还有这几个小妾的落款和手印。后面几张是几位大将的证词，以及请求大汗诛杀莲花寺喇嘛的奏章。

    忽必烈一张张仔细地看完，不禁勃然大怒！眼前的证词他绝对相信是真的，这些大将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他怒的是南必前几天才去过，而自己对莲花寺的这些勾当竟然一无所知！

    朝中大将的小妾都敢动，这还是已经知道的，不知道的呢？会不会连宫中去上香的嫔妃和宫女都没放过？莲花寺的喇嘛到底给大都的男人戴了多少顶绿帽子？！

    忽必烈越想越气，重重一拍椅子扶手，怒声道：“竟有这样无耻下作的事情！程越什么时候得知的？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朕？”

    张弘范道：“大汗息怒，王爷之所以迟迟不对大汗明言是有原因的。请大汗和大皇后再看看这些东西。”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叠证词以及程越亲手写的分析。

    忽必烈没看几眼便大为震惊，越往后看越触目惊心，握紧拳头对张弘范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莲花寺的喇嘛就全都该杀！”

    张弘范道：“大汗英明！王爷生怕证据有误，所以命人再三查证，直到王爷大婚前才确定此事千真万确。王爷担心走漏风声，所以不能提前告知大汗，今天王爷出发去莲花寺，才命臣向大汗禀报。”

    忽必烈怒道：“他是不是担心朕告诉八思八？朕还没那么糊涂！他是朕的驸马，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朕？”

    张弘范不慌不忙地道：“大汗不要误会王爷。王爷不是不相信大汗，而是想一肩挑起此事，不让大汗为难。”

    忽必烈怔道：“朕有什么为难的？”

    张弘范道：“一来不知道八思八国师或总制院的人有多少涉入其中，事关重大，王爷不想西藏不稳。二来此事波及太广，恐揭人隐私。王爷办了此案后，可能有一些人不但不会感激王爷，反而会暗恨王爷多事。王爷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让大汗置身事外，这些骂名和责任，由王爷自己来承担。”

    “原来如此！”忽必烈一拍大腿，颇受感动。

    察必问道：“你到宫中是为了请旨么？”

    张弘范道：“请旨一事要待王爷进宫时亲自对大汗说，臣特来对大汗做个说明，以免外面的事情惊扰大汗。”

    忽必烈怔道：“惊扰？程越下了什么命令？”

    张弘范道：“王爷已下令不许任何喇嘛出城，不服从的全部抓起来。另外，总制院和梅朵热哇也已经被团团包围，只许进，不许出。”

    察必突然插口道：“不行，八思八国师不能动！”

    张弘范道：“大皇后放心，王爷也是这个意思。王爷说，八思八国师应该没参与其中，但一定知道，以大局而言，王爷不会对八国八国师出手，但国师身边的几个跳梁小丑，一定要除掉！”

    忽必烈瞪大眼睛，沉声道：“程越说的是谁？”

    张弘范道：“嘉木扬喇勒智、嘉勒斡巴勒和八思八国师的几个侍从。王爷说，这几个人罪大恶极，纵使大汗责罚他，他也必须把这几个人杀了。”

    忽必烈沉吟不语，半晌开口问道：“围着总制院和梅朵热哇的都是谁？”

    张弘范道：“总制院外是张孝忠，梅朵热哇由脱脱包围，李大时负责守卫王府。”

    忽必烈冷哼一声，道：“所以你们去看守城门？”

    张弘范道：“是，王爷故意用自己的人去围困总制院和梅朵热哇，就是要告诉八思八国师，此事不是出于大汗的授意，而是王爷下的命令，他如果有所不满，只管冲着王爷去。大汗，王爷其实并没有让我们参与其中，是我们主动请缨，免得大都内外都是王爷的兵马，引得大都不安。而且我们只抓人，不封城，不敢擅自用兵。”

    忽必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着手在殿中来回地踱步，然后走到张弘范面前，一字一顿道：“如果事情果然如同程越所料，朕就下旨赦免他擅自动兵之罪，可若是他弄错了，朕决不饶他！”

    张弘范躬身道：“大汗，王爷还让臣告诉大汗，王爷说，不管事情最后如何，都请大汗治王爷的擅兵之罪！只求大汗可以将功折罪，手下留情，不要罚得他没面子回临安去。”

    忽必烈一愣，心中对程越的不满顿时消失大半，失笑道：“哦？程越真这么说？”

    张弘范道：“是，王爷再三叮嘱臣，说是大汗一定生气，但此事非做不可，王爷甘领责罚。”

    忽必烈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这个家伙，就会给朕找麻烦，不过也多亏了他，朕的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朕居然还要靠程越才知道，朕哪还有脸面罚他。”

    张弘范道：“听说几位贵人今天也去了莲花寺。”

    忽必烈点头道：“对，南必她们几个人都去了，等回来时朕就会知道究竟是如何。”

    张弘范道：“如此臣请告退。”

    忽必烈黯然挥手道：“你去吧。”

    张弘范告辞而出，忽必烈随即命大都各衙门进宫，把程越查到的事情弄个明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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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发财了

﻿    总制院中，八思八等人已乱作一团。

    张孝忠带兵不多，只有几百人，也没有亮出兵刃，免得让忽必烈不高兴。总制院共有七道门，每道门前封堵的军士都少得可怜。

    总制院有院兵两千，铜炮六十门，火铳三千支，刀枪无数，但既使这样，当张孝忠下达程越的命令，让总制院的人许进不许出的时候，总制院的上上下下还是伏首听命，连翻墙的都没有。

    外面是程越手下排名第一的猛将张孝忠亲自前来，事情小得了么？如果敢反抗，程越可是真敢杀人的。若是伤到张孝忠，把他们杀光都有可能，最好的选择就是等确切的消息来再说。

    八思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张孝忠也不肯讲，只说待镇南王回来自有道理，别的一概不知。

    大都几个衙门的人都来看过，当看到张孝忠手里程越的手令后都不敢造次，反正也没伤到人，还是等镇南王回来再说。

    八思八与众心腹聚集到一起商量，刚刚回到总制院的桑哥也包住耳朵，坐在一旁。

    一名侍从道：“程越今天去莲花寺，是不是莲花寺的事犯了？”

    另一名侍从道：“就算如此，国师在莲花寺也没多少好处，最多只是平常的供奉能多一些，国师只要说一概不知，程越就休想牵扯到国师身上。”

    又一名侍从恨恨地道：“程越真是阴险，明明说过几天就要走了，还摆出一副要与国师好好相处的嘴脸，大婚的礼物收下得也痛快，结果却马上翻脸无情，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小人？”

    一名侍从怒道：“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只有我们把他往好处想，这个人的狡诈凶残谁没见识过？他如果敢杀进来，我就跟他拼了！”

    众侍从登时人人慷慨激昂，个个视死如归，嗡嗡地吵成一团。

    八思八挥手制止住他们，对胆巴道：“胆巴，如果真是为了莲花寺的事，你觉得程越会怎么办？”

    胆巴道：“程越向来心狠手辣，莲花寺的事或被他得知，岂有放过之理？莲花寺上下三千多喇嘛，决无生还的可能！”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沉默下来。

    八思八沉声道：“嘉木扬喇勒智他也不会放过么？”

    胆巴道：“嘉木扬喇勒智就在寺中，程越如何会放过？再说，嘉木扬喇勒智平时收受了嘉勒斡巴勒不知多少贿赂，莲花寺的种种事端都由他出面消弥，一查便知，怎么脱身？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八思八沉默片刻，道：“会到嘉木扬喇勒智为止么？”

    胆巴道：“当然不会，否则就不用兵围总制院。”

    众侍从大惊失色，道：“国师的意思是，程越会真的进总制院抓人？会抓谁？”

    胆巴斩钉截铁地道：“他一定会来，与莲花寺关系深厚的不止嘉木扬喇勒智一人！”随即目光落在三名面如土色的侍从脸上，面现憎恶之色，道：“你们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不要连累国师。”

    三人瘫软在地，口中禁不住念念有词，竟是超渡的经文！

    八思八眉头一皱，道：“他来要人我就要给么？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胆巴道：“为今之计，只能如此。莲花寺那里铁证如山，谁敢包庇？怪只怪他们咎由自取。我们把人交出去，程越便无处着力，不然若是任由程越发挥，迟早会对国师、对红教不利。”

    桑哥咬牙道：“程越存心为难我们，大元难不成是他的？”

    胆巴冷笑道：“你觉得会有人管么？张孝忠在外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宫中居然会不知道？莲花寺的事我早说过，要他们不要那么猖獗，可是有人听么？一个个仗着无人敢管，为所欲为，今天的下场又怪得了谁？好在你来总制院的时间不长，还有大半的时候在外头，不然程越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你。”

    桑哥面色铁青，虽然恼怒，但不得不承认胆巴说得有道理。

    八思八长叹一声，道：“程越会不会到此为止？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鱼死网破！”

    胆巴道：“程越目前应当没想过要直接针对国师，他是真的在准备动身，而且用莲花寺也扳不倒国师。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逼国师与他拼命有什么好处？找机会打击国师的威信是真，其它的就未必。”

    胆巴向来是八思八的智囊，八思八对他信任有加，闻言闭目沉思，在心中衡量得失。事实上，他根本无从选择。

    程越将嘉勒斡巴勒的卧室仔细翻查一遍，得到许多有用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先后在莲花寺待过的喇嘛名册和被喇嘛掳来的女子名册。女子名册上散乱地画着一道道黑线，旁边注明一个日期，就是她们死去的日子，连死因都没有。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生命，就在这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程越拿着这本名册，长叹一声，不忍再看，缓缓放到一旁。

    南必羞愧难当，几次张嘴想对程越说话，然而犹豫之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传来呼喝之声，肖震将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两人从前寺带到，进门后不等他们站稳，从后面狠踹两脚，将两人踹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程越闻声步出卧室，正看到两人刚从地上爬起来。两人的脸都已经肿得不像样子，上面还有红通通的指印，明显是被打不久。头上的帽子被除掉，露出两个光头，甚是狼狈。

    两人见到程越，哪里还顾得上半点体面，五体投地向程越磕头求饶。

    程越不理他们，问肖震道：“完泽呢？”

    肖震道：“王后领所有的宫女去帮助那些女人了，还埋怨王爷告诉她太晚。”

    程越微微一笑，道：“外面情形如何？”

    肖震道：“喇嘛们猝不及防，群龙无首，一大半都老老实实投降了。后寺有大概一千多名喇嘛还在负隅顽抗，被刘国杰和忽土伦公主两相夹击，应该快被杀光了吧。”

    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南必怒不可遏，上前对着两人的肥脸每人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南必怒骂道：“亏我这么相信你们，你们怎能如此昧着良心？这么多女人坏在你们手里，你们还是人吗？混蛋！”说着又是两记耳光。

    两人蜷缩在地，低下头不敢动弹。程越拉开南必，道：“嘉勒斡巴勒，我只问一次，死的那些女人和小孩子都在哪里？”

    嘉勒斡巴勒哆哆嗦嗦地道：“回……王爷，修行场那片空地下面被挖空了，所有死的人都在那里，王爷……饶命！”

    程越淡淡地道：“肖震，把他们两个先带下去，回头再审。”

    肖震道：“是。”将这两位“活佛”像拖死狗一样给拖走。

    这两个人一出门，撒不忽立即走到佛堂的一个角落，认真搜查起来。程越刚想回到卧室去，忽然听到她惊喜的声音：“程越！快，这里有东西！”

    程越和众嫔妃回头一看，只见撒不忽脚下铺的地毯被掀到一旁，露出一个与磨石地面水平的石板，石板上钉着一个铁链环，下面必定别有洞天。

    程越看着撒不忽笑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发现的？”

    撒不忽格格笑道：“你站着看不到，我坐在那里时瞧见嘉勒斡巴勒的一双贼眼两次向这个角落望，原来藏在这里！”

    程越恨不得把她抱进怀里狠狠亲两下，两人交换一下含情脉脉的眼神，程越伏身拉住铁链，慢慢用力向上拉起。

    石板被翻到一边，底下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洞口有石梯向下延伸。

    程越接过伯要兀真递过来的煤油灯，先向下探了探。油灯不灭，看来下面氧气充足。

    程越沿着石梯向下走了十几米，前面出现一道木门，上面还挂着锁。

    程越没时间去找钥匙，拔出腰刀狠斫几下，斩断锁头，一脚将门踢开。腰刀是成亲时忽必烈所赐，与蒙古诸王的腰刀一样，正是闻名遐迩的大马士革宝刀，削铁如泥。

    煤油灯向里探去，程越微微一笑，回头道：“你们都过来看看吧，这个地库好看得很。”

    众嫔妃好奇心大作，一个接一个地走下地道，进入地库查看。

    只见地库里摆满层层叠叠的木架子，木头都用桐油刷过，可以防潮。每层木架子上面都摆满了整整齐齐的金块和银块，此外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油灯一照过去，闪闪发光。

    南必在地库中绕了一圈，惊道：“这里面得有几十万两金银！区区一座佛寺而已，十年间竟可以收敛到这么多钱财！”

    程越叹道：“这还不算嘉勒斡巴勒贿赂出去的，世间的愚夫愚妇，辛苦半生，不过是喂饱这群蛀虫！”

    南必脸一红，地库中就有她的贡献，实在无言以对。

    程越道：“行了，我们走吧，去看看那些可怜的女人。回去后大汗一定会问起，我们得亲眼见到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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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救人

﻿    程越举着灯带众嫔妃上到地面，把肖震叫过来吩咐几声，又带着她们向修行场走去。一路上接连见到几十具喇嘛伏尸在路旁，死状都极惨，远处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逐渐接近修行场，喊杀声越来越大，惨叫声不绝于耳。大批喇嘛自知必死，穷尽所有办法拼命抵抗，砖头砂石无一不被他们当作武器。程越手下的军士都没有盔甲，一些人已受了伤。

    刘国杰悍勇异常，率军不顾一切地大砍大杀，杀得血流成河。忽土伦与她手下的一千精兵更是早就憋了一口气，见喇嘛便杀，不剁成肉泥坚决不走。两队人马都杀红了眼，喇嘛们再顽抗也无济于事。

    程越与众嫔妃到达的时候，战事已近尾声。完泽和囊加真找到一个又一个女子，把她们集合到一起询问她们的状况。

    程越等人到她们面前一看，顿时恻隐之心大起。

    这些女子穿着倒还可以，营养看似也不缺，但人人失魂落魄，精神恍惚，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仿佛都与她们无关，面前的一切真把她们吓呆了。

    程越对完泽道：“这里只有一百多人，其他的还在里面么？”

    完泽道：“是，她们是白天出来做工的，剩下的六百人被关在地下，现在想必一定很害怕吧？”

    程越向楼上一看，看到忽土伦高挑的身影正四处巡查，于是喊道：“忽土伦，都解决了没有？”

    忽土伦回头看到程越，满脸凌厉的杀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笑道：“好了，楼下已经清理出来，可以救人了！”

    程越向她一笑，叫过一个还能说几句话的妇人，由她带路，来到一楼的楼梯背面。

    楼梯下有一个支撑起来的木板门，下面是一个很宽阔的大洞口，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洞里没有灯，宫女们找到一些灯，程越和南必等人各持一盏，顺梯而下。

    这里的地下远比嘉勒斡巴勒藏钱的地下宽敞，挑高也够，墙上还有一些细细的通气孔直达地面，否则空气不足以维持七百多人的呼吸。

    程越举起油灯向前走了不远，便看到一排排的门。下面有点类似于监狱的布置，事实上就是一所监狱。分成八排，每排三十个小房间，一共只有二百四十间，都上了锁。这也就是说，每个房间现在要关三至四个人，最多时要关五至六个人。

    完泽道：“钥匙我这里有，忽土伦找到的。”

    程越道：“快把门打开，把人放出来。”

    宫女们急忙各自分配钥匙，按照上面的序号，将每一扇门都一一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地牢里一片死寂。门虽然开着，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出来，仿佛宫女们打开的都是空屋子一般。

    那名给程越带路的妇人见状泪流满面，悲怆地喊道：“姐妹们，都出来吧，大汗的驸马——镇南王来救我们了，嘉勒斡巴勒那些人死的死，降的降，你们都快出来拜见吧！”

    牢房里传出轻微的骚动，终于，几张苍白的脸孔试探着探出头来，向程越一望，又疾速地缩回去，可牢房里说话的声音总算大了些。

    程越轻咳一声，喊道：“各位姐妹，我是程越，娶大汗的完泽公主为妻，被封为镇南王，我还有另一个官职，是大宋的水陆大都督，如果你们进来得晚，也许听过我的名字。这里不只有我，还有在宫中仅次于大皇后的南必皇后、塔剌海皇后、奴罕皇后、伯要兀真皇后、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和撒不忽皇妃，另外，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也在。我向你们说这些，不是要你们感激我们，而是要告诉你们，你们得救了！那些喇嘛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你们可以挺胸抬头地离开这里，到外面后，我会负责安排你们，你们不用怕！”

    程越话音未落，已经有许多女子惊讶地从牢房中走出来，向程越和他身边的人张望。

    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向程越面前拥过来。到面前就“噗通通”地跪了一地，接着便一个个放声大哭起来。

    几百名女子嚎啕大哭，哭得抓心挠肝，捶胸顿足，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南必等人也都泪如雨下。完泽靠在程越怀中流泪不止，囊加真也趴在程越肩头痛哭失声。

    程越搂住完泽，轻声哄着她，他其实自己也很想哭，但是不行，这么多人总要有一个冷静的。

    地牢里哭声震天，没完没了，地面上的一百多女子也进来跟着一起哭，似乎要把她们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倾吐出来。

    程越默不作声，任由她们发泄了很久，突然大喝一声：“好了！不要再哭了！你们要坚强起来！你们的仇，我给你们报！你们的未来，我会想办法！唯一的要求，你们给我坚强起来！我不会放弃你们，你们也不要放弃自己！人的一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你们活下来就是为了将来有好日子过，能过上人的日子！现在都给我回去收拾行李，我带你们离开这里，有什么话留着以后慢慢说，日子长着呢！”

    众女子渐渐止住哭声，眼中也透出生气，纷纷回去收拾东西。

    程越叫过那名带路的妇人，道：“带我去埋尸的地方看一下。”

    那名妇人垂泪道：“王爷，还是不要去了吧，那里不但埋着许多我们的姐妹，还有更多刚生下来就被掐死的孩子，王爷若是去看，我怕有些姐妹会寻死觅活，或者不想走也有可能。”

    程越叹息着点点头，道：“你说的对，等你们走后再说吧。”说话间众女子收拾好东西接连走了出来，程越让完泽和囊加真带她们到地面上，收录一下供词，再问问她们有什么想法。

    众女子听话地跟着完泽和囊加真往外走，南必等人也去帮忙。程越没有上去，举灯走进一间牢房向里面看。

    牢房的大小大致上相当于后世的宿舍，因为没有上下铺，显得十分拥挤。房中阴暗而潮湿，有许多地方已经发霉。桌子上有一盏很小的油灯，角落有一个马桶，程越闻到的骚臭味主要就是它的味道。

    程越皱了皱眉，心里对嘉勒斡巴勒这些人更加愤恨，提着灯再到别的牢房细心查看。

    地牢的最深处有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粗重的锁，程越走到门前时，就能闻到一股尸体特有的臭味。不用说，门后就是通往埋尸地的通道。臭味不算很重，这里离埋尸地应该还远，尸体埋得也深。

    程越轻轻拍了拍门，感慨万端。一道门两边，即是两个世界。那些孩子的母亲，到底怀着多么痛苦的心情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送进门里？实在是惨绝人寰！

    程越默默地回到地面，坐到楼梯上，忽土伦和刘国杰上前禀报。

    刘国杰道：“王爷，寺中共有喇嘛三千三百一十六名，被我们杀了一千四百七十七名，其余被俘。我们两路人马有一百七十二人受伤，都是轻伤，没有多大关系。喇嘛没有刀枪还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属下要向王爷请罪。”

    程越挥了挥手，道：“你们做得好，不穿盔甲，没有死一个人就是功劳，我很满意。你们去把伤兵安顿好，等回到大都我会派人给他们医治。”

    刘国杰见程越兴致不高，明白他现在心里难过，向忽土伦使了个眼色，自行退下。

    忽土伦坐到程越身边，柔声道：“你救了这么多人，做了一件大大的善事，为什么还不开心？”

    程越抓住她的手，长叹一声道：“说是这么说，但其实我可以再早一些的。大汗出征前我就知道这座寺有问题，但当时碍于要准备出征，出于大局考虑就暂时放到了一边。虽然说我没做错，但总是觉得于心有愧，多让她们受了几个月的苦，也许还有几个人就死在这几个月中呢？”

    忽土伦感动得登时红了眼眶，轻声道：“你没错，错的是这些喇嘛。我从来不知道喇嘛原来是这么坏的，现在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那个八思八也不例外。”

    程越道：“八思八我暂时不能动，这个人关系重大，现在动他西藏那面会乱。其实与留在西藏的喇嘛相比，八思八还算是不错的。西藏的喇嘛更加惨无人道，我迟早要把他们都除掉。”

    忽土伦道：“喇嘛都是坏的么？有好的可以留下来吧。”

    程越道：“当然，但好的极少，最好全杀了，斩草除根，你看看大都的喇嘛就知道他们在西藏多么无法无天。而且他们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并不觉得罪恶，反而认为理所应当，这才是最糟糕的。”

    刘国杰指挥全寺大搜，搜出的财物不计其数，还有用人骨制成的各种器物，承袭了西藏喇嘛一贯的变态风格。

    完泽和宫女们大致整理出一些供词，厚厚的两叠放到程越手中。程越翻看到一半已经看不下去，合上供词揣进怀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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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宫中请旨

﻿    陈义匆匆走进寺中，来到程越面前行礼道：“王爷，马车已经全部到了，要回大都么？”

    程越点头道：“对。”向完泽道：“我提前雇了五百辆马车，你把人和东西都带走，先送回王府去。从今天起会有很多女子被遗弃，这件事我交给你负责，回去后马上就办。我要和南必她们进宫向大汗禀报，你等我的消息。”

    完泽点点头，与八八罕、囊加真一起组织女子们往寺外走，刘国杰和肖震则派人将搜出来的财物向车上搬，先全部送回王府。

    南必见程越命人把钱财都搬走，气呼呼地走到程越面前，瞪着他道：“你破了这座寺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钱不是应该送到宫中当证物的么？”

    程越皱起眉头，面带怒意地道：“你的意思是我贪财喽？这些女人安置不要钱吗？消息公开后会有多少女人和孩子被遗弃到街上你知道吗？不用钱养吗？你能不能管？那些被害的女子不应该得到赔偿吗？我说过要让大汗尽可能置身事外，把钱送进宫中又算什么？你要的话尽管拿走，我一点也不稀罕！”

    南必怔怔地看着程越，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出来。她又一次误会了程越，这回很可能是真正地激怒了他，她和程越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塔剌海听到争吵声，急忙和伯要兀真过来劝说，塔剌海道：“程越，你不能这样跟南必讲话，她是一片好意，怕你被别人误会。”

    程越长叹一声，向南必深施一礼道：“臣知错，殿下恕罪，臣请告退。”说完也不等南必作答，大步流星地走了，忽土伦忙快步跟上他。

    南必默默地坐到刚才程越坐的地方，对塔剌海和伯要兀真道：“两位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你们与程越都能相处得很好，我就是不行？”

    伯要兀真笑道：“你说程越贪财他当然生气，他又不知道庙里有这么多钱财，再说程越什么时候贪过钱？重赏手下将士，花钱为奴隶赎身，哪次不是大大方方的？不过你别担心，程越这个人心胸宽广，生过气很快就忘了。他马上就要回临安了，想和他绊嘴也没多少机会。”

    南必苦笑一声，塔剌海道：“完泽要走了，我们也得跟着程越一起走，你回去把事情对大汗讲清楚，多向着程越说，程越就不会再气了。他那个人，看起来又臭又硬，其实心肠很软的。他把你当自己人才生气，别人说他他才不会在乎。”

    南必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起身随塔剌海向寺外走去。

    程越下令乌讷尔留下处置尸首，将俘虏的喇嘛包括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全都捆绑起来，派陈义将他们押送进大都，先下到中书省的大牢，等程越向忽必烈请旨再说。

    布置好这些，程越便请南必等人上马车，与他一起回大都。

    一行人浩浩荡荡，拖着喇嘛死命地跑。最倒霉的就是当初被程越送到寺中的活佛，在寺中只住了一个多月，女人也没玩到多少，便被一并抓起来。

    嘉木扬喇勒智与嘉勒斡巴勒身体都比较肥胖，走得格外辛苦，时不时就会挨上几鞭子，若不是顾虑到要留他们的人证，早就打死了。

    莲花寺被镇南王攻破的消息已经被亲眼目睹的香客给传到大都，莲花寺的秘密也随之公之于众，只差官府没有出文告。

    大都的官吏百姓顿时大哗！

    莲花寺求子灵验的秘密竟然是这个！原来那里不但是淫窟，还是个掳人杀人的地方！

    凡是去求过子的人全都怒不可遏，一个个女人被殴打，一桩桩秘事被揭开，一个个孩子被丢到一边，咆哮号哭声处处可闻。

    也有家中秘而不宣的，毕竟有后最重要，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即便不是亲生的也有了感情，不如就索性糊涂下去，权当佛祖赐的儿子。

    等到程越押送喇嘛回城时，街道两边观者如堵。程越受到不亚于从阿力麻里凯旋的欢呼和感激，百姓们对着他磕头作揖，感谢他为民除害，令车中的众嫔妃也与有荣焉。

    石子、菜叶、瓦块、臭鸡蛋……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扔到喇嘛身上，全都招呼过去，打得喇嘛们头破血流，哀叫连连。最后只好用袍袖拼命盖住头，只求不被当场打死。

    程越与南必等嫔妃直接进宫，来到延春阁，忽必烈和察必都在等着他。

    忽必烈一见到程越，便板着脸伸出右手，道：“供状拿来！”

    程越拿出喇嘛和女子们的两大叠供状呈给忽必烈，然后站回原地一言不发。

    忽必烈接到供状，与查必两个人一份份细细地看，还偶尔向南必等人询问。南必对忽必烈陈述时犹自愤怒不已，将寺中的残酷说得让人宛如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程越不由向南必凝视，南必故意躲开程越的视线，只用眼角的余光还给程越一个温柔的眼神。

    忽必烈把事实印证过之后，愤怒至极，对程越道：“这几年被寺中的喇嘛玷污的女人有多少？生下多少孩子？寺里共死过多少人？”

    程越道：“不可知，但大致估算，加上被他们囚禁的至少有五千人以上，生下的孩子少说也有三四千。寺中关押的女人最多时有一千三百余人，现在是七百余人，她们共生下近两千名婴儿，刚生下来就全被杀死埋葬，以免走漏风声。至于寺里详细的死亡人数，臣已经命乌讷尔带人在寺中悄悄挖掘，具体的数字很快会报上来。”

    忽必烈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怒喝道：“欺人太甚！传宗接代的事也可以这样乱搞么？这还不够，害死这么多女人，他们想干什么？佛家的慈悲呢？平日里道貌岸然，佛法讲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却一个个猪狗不如！混蛋！”

    察必也怒不可遏地道：“大汗，这些喇嘛丧尽天良，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不严惩不足以告慰天下！”

    忽必烈重重点了点头，道：“程越，你说要怎么办？”

    程越道：“首先请大汗发公告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向百姓交待清楚，使百姓不要再上这种恶当。其次请大汗下旨，拘捕所有曾在莲花寺挂单的喇嘛，一律处以极刑！最后请大汗声明，孩子无辜，不得伤害他们的性命。其它的事情，臣已有所安排，请大汗交给臣去做。”

    忽必烈道：“此事牵连甚广，现在街上已经有女子和孩子被赶出家门，你都要接手么？”

    程越点头道：“官府来做肯定不如臣接手，臣早已有所准备，寺中找到的大笔财富就要用在这里，臣义不容辞。”

    忽必烈注视着程越，又道：“八思八那里呢？”

    程越道：“臣马上就过去，说服他把该交出来的人都交给臣，其余一概不问。”

    忽必烈道：“你可当真？”

    程越道：“臣怎敢欺君？”

    忽必烈微微点头，道：“就依你之言，你以中书省的名义处置此事，不得牵扯他人。西藏那边本来就有些土官和喇嘛对八思八不满，认为他对我们蒙古人投降，你如果此时把他杀了，西藏必乱，又会耽搁东征日本的布置。”

    程越道：“是，臣晓得，谨遵大汗旨意。”一揖出宫。

    忽必烈望着程越的背影，对察必叹道：“我以为他成亲后马上就要回临安，对喇嘛会网开一面，没想到他还是动手了啊。”

    察必怒气未消，道：“大汗，这能怪他么？不是喇嘛胡作非为，程越又何苦出手？大都的官儿都死哪里去了？还要程越来管，丢人不丢人！”

    察必很少气成这样，忽必烈忙安慰她道：“你说的对，从今往后，各衙门对喇嘛得管起来，不能再不闻不问。”

    南必问道：“大汗，那秃鲁麻怎么办？”（秃鲁麻是西藏喇嘛请求释放狱中的罪犯来祈福的仪式，理所当然地被豪强利用。犯了重罪不要紧，贿赂喇嘛就可以得免，是西藏佛教用于敛财的重要手段之一）

    忽必烈沉吟不决，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下令取消就是自承过错，不取消怕程越又会借此发难。莲花寺的事八思八可以勉强置身事外，秃鲁麻就不行，这本就是八思八是主持的，无法脱身，他手下活佛主持的秃鲁麻也得全算到他头上。

    撒不忽见状笑道：“大汗不必担心，程越这次去总制院，一定会逼八思八思师不再搞秃鲁麻。程越说的对，这些事让他管比大汗管要好得多。大汗对喇嘛投鼠忌器，程越可没有这层顾忌，反而好办。”

    忽必烈回忆道：“朕也想起来了，程越之前对张弘范确实提过秃鲁麻的事，看来他早就对这个不满。”

    察必道：“有程越给喇嘛一点颜色看看也好，免得喇嘛觉得我们蒙古人可欺，天下间的女人都是他们的玩物，可以随意处置！”

    忽必烈点点头，没再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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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与八思八会面

﻿    程越从宫中出来，命马福去抄嘉木扬喇勒智的家，他自己很快打马跑到总制院。总制院离皇宫不远，只隔着两条街道，所以程越对在这里用兵很谨慎。

    张孝忠见程越赶来，上前敬礼道：“大都督，总制院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逃跑，还把大门关得紧紧的。”

    程越向总制院的大门望了望，道：“上去叫门吧，我要去会会八思八。”

    张孝忠道：“是。”几步跑上总制院的台阶，对着大门砸了几拳，大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镇南王殿下驾临总制院，尔等快快开门迎接！”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有人道：“请王爷稍等，容我去禀报。”接着就听见急匆匆的跑步声。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总制院的大门被几个喇嘛奋力推开，因为大门已许久没开过，颇费了一番工夫，还落了他们一头灰。

    门一开，立即鼓号齐鸣，十几名大喇嘛一字排开，向程越施礼后一齐迎出来。

    打头的正是与程越有过一面之缘的胆巴，其他人程越都不认识，桑哥地位不高，也不在其中。

    程越与喇嘛们合什见礼，胆巴笑道：“王爷大驾光临，总制院何其有幸，八思八国师特命我率领总制院所有院使恭迎王爷，王爷里面请。”说完伸手延请程越入内。

    程越笑道：“几天不见，国师何须客套，总制院总领天下佛事，能到这里来是我的荣幸才对。”

    胆巴笑道：“不敢，八思八国师正在佛堂相候，王爷请。”

    程越道：“请。”与胆巴并肩入内。

    总制院前面是衙门，后面是八思八礼佛的地方，轻易不许外人进入，对程越大大破了例，但程越并不知道。

    程越来到佛堂，一个中年喇嘛满脸笑容地出现在他面前，双手合什道：“久仰镇南王大名，只恨未能有缘识荆，今日得见，此生可以圆满。”此人身材中等偏上，方面大耳，红光满面，举止谦卑，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程越上下端详道：“不敢，请问阁下可是八思八国师？”

    八思八笑道：“在王爷面前哪里谈得上国师？不过是个普通出家人罢了，今天机会难得，正要向王爷请益。”

    程越露齿一笑，道：“我年轻识浅，国师还要多多赐教。”

    八思八含笑请程越坐到蒲团上，两人相对而坐。

    程越刚坐下就道：“我今天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国师这里有吃的么？”

    众喇嘛一愣，不禁哭笑不得，哪有人会在这里要吃的？不过看来程越果真没有对付八思八的意思，这倒是好事。

    八思八笑道：“当然有，王爷请稍待。”向胆巴努了努嘴。胆巴便到旁边的屋子给程越取来几盘点心和一壶茶。

    程越老实不客气地拿过来就吃，狼吞虎咽地都咽下肚，长出一口气，叹道：“真是饿了，多谢国师。”

    八思八笑道：“在我的佛堂里吃东西的，王爷是第一个，味道好么？”

    程越笑道：“饿起来吃什么都好吃，没细细品尝，不免糟蹋了国师的点心。”

    八思八笑道：“王爷喜欢就好，我那里还有许多，王爷临走时请带上几盒。”

    程越道：“多谢国师。”

    八思八道：“听说王爷今天去了莲花寺？”

    程越道：“不错，我听说莲花寺的喇嘛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实在看不下去，就趁着还没回临安，把这件麻烦事解决了，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也被我关进中书的大牢，很快会处斩。”

    八思八面色微微一滞，道：“王爷，敢问他们两个罪证确凿么？”

    程越点头道：“是啊，嘉勒斡巴勒那里找到了大批证物，被他囚禁的女子也全都解救出来，嘉木扬喇勒智和嘉勒斡巴勒的勾结被证实无误。人证物证俱全，绝无冤屈。”

    八思八重重地一拍地面，怒道：“这两个畜牲！没想到我竟然瞎了眼，看错了他们！”

    程越“安慰”道：“国师不必自责，朝中也时不时地会抓出几个贪官，难道是大汗的责任么？”

    八思八拜道：“多谢王爷替我红教除此蠹虫！总制院里出了这样的人，我等愧对大汗，愧对百姓，明日我便上书请罪，国师的名号也自请除去，任凭大汗处置！”

    程越忙道：“国师何出此言？方才我说过，他们做下的勾当不关国师的事，国师莫要自责过深，否则我岂不成了罪人？”

    八思八在心中暗骂，口中依然诚恳地道：“王爷，前有桑哥欺压百姓，后有他们两个犯下滔天大罪，我总管天下佛教、释教，岂能推脱得一干二净？”

    程越道：“国师大可不必。我已查明，嘉勒斡巴勒从莲花寺建成之后，时常重贿嘉木扬喇勒智以求得他的包庇，这些都与国师无关。至于桑哥，常年在外，国师又哪里管得到？国师请罪的折子照规矩应该上，但国师在其中并无大错，无论大汗还是我，都要为国师主持公道，国师不必担心。”

    八思八深深地松了口气，道：“多谢王爷仗义直言，总制院上下皆感激不尽！不过，该做的我还是要做。来人，把他们带上来！”

    佛堂旁的一道门被闻声推开，八思八的三个侍从低着头，来到八思八面前拜伏于地。

    八思八指着他们三个道：“王爷，他们三个与嘉木扬喇勒智一向来往密切，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牵涉其中，特地把他们交给王爷，如有勾结，请王爷一并治罪！”

    程越微微一笑，暗道八思八好一招断尾求生！为了不让自己牵连太广，把他的心腹一网打尽，直接将这三个人交了出来，这样谁还好意思再追查下去？

    程越拱手道：“国师铁面无私，本王万分钦佩，一定会查明真相，不使他们受到一点冤枉。”

    八思八郑重地道：“一切拜托王爷。如果他们确实有罪，我不会姑息纵容。”

    程越拱手道：“自当尽力。”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国师，总制院接连出事，如果再被人检举不法，无论对国师和对红教都极为不利，我忝为中书左丞，不能无视民声，望国师约束上下，免得我左右为难。”

    八思八的胖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小心地道：“王爷指的是……”

    程越沉声道：“我一向不喜欢人犯法之后还可以逍遥法外，否则要中书省和尚书省做什么？城西老孙头的孙女被三个人轮奸，那三个人才在牢里关了半个月就被释放。城东李大娘的儿子只因看了某个人一眼就被打得半死不活，行凶者同样也只在牢里待了十几天便得以免罪回家。我想问，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视国法于无物，敢把中书省和尚书省不放在眼里？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交易？！”话说到后来，语气越来越严厉，身上透出来的杀气压得八思八喘不过气，全身冷汗直流！

    程越环视左右，指着胆巴身后的两个人淡淡地道：“你们两个，仅去年每人就办了三十次以上的秃鲁麻，放出一百六十多个重犯，是这里最多的，早已在我那里挂了名，我刚才说的那两件秃鲁麻就是你们搞的鬼吧？过会儿跟我一起走，帮我指证一下都放了哪些人。”

    那两个人登时吓得屁滚尿流，哀叫着拼命向程越和八思八磕头求饶。

    八思八有心为他们辩解，想了想却没有开口。程越虽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秃鲁麻的事他必须要砍几颗脑袋来负责，如果不让他砍，程越决不会收手。他拿程越一点办法没有，程越却有很多手段对付他，为今之计，只有隐忍为上，不能与程越翻脸。

    眼见八思八不说话，胆巴明白他的意思，对程越道：“王爷，秃鲁麻是红教用来祈福的仪式，用以体现大汗的慈悲。不过既然王爷不喜欢，秃鲁麻不办了就是。另外，作为替代，总制院会拿出一笔钱，为天下苍生祈福，祈福过后，这笔钱会送进中书省，请王爷随意运用。”

    程越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道：“如此甚好，佛家以慈悲为怀自然是对的， 但释放犯人不应算在内，若是其中再夹杂私利，则更是罪大恶极，国师以为呢？”

    八思八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双手合什道：“王爷教诲得是，谨受教。”

    程越站起身，对八思八道：“国师，今天有幸来访，获益良多，日后还要请国师多多指教。”

    八思八忙起身道：“王爷这就要走么？我还想与王爷多盘桓些时日呢。”

    程越微笑道：“能与国师对谈，已是福泽深厚，哪里还敢一直缠着国师不放？这就告辞。”

    八思八与胆巴等人忙随之起身，战战兢兢地将程越送到门外。

    程越说的虽然客气，但被他点名的两个活佛却明白，他们只有死路一条，与八思八交出来的三个人一样，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完全不见了往日的趾高气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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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批收留

﻿    肖震将马牵到程越面前，程越转身握住八思八的手，“感慨”地道：“本王早听说八思八国师公忠体国，事事以大局为先，对大汗赤胆忠心，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令人好生敬佩。”

    八思八咬牙强忍怒气，勉强笑道：“王爷何须客套，日后若有所吩咐，总制院上下自当奉行不悖。”

    程越笑道：“既然如此，有劳国师，后会有期。”上马扬鞭而去。

    八思八望着程越远去的背影，满面阴沉，站在当街良久，方转身走进总制院门中。

    总制院的大门内侧两边各摆有一门铜炮，八思八走到炮前，默默地轻抚炮身，似乎百感交集。没摸几下，突然面色大变，恶狠狠地一脚重重地踹在炮管上，咆哮道：“这破东西有什么用，敢开一炮么？！”说完，不管别人惊诧的眼神，一甩袍袖，怒气冲冲地往里就走。

    胆巴长叹一声，回头对门口的喇嘛道：“你们听着，把门都关上，从今天起，总制院要闭门思过几天，来人只要不是公事，一律挡驾！还有，秃鲁麻不得再办，就说是我说的。若有人用以前办的秃鲁麻为由找上门来，也是这么说。” 言罢与众喇嘛低着头跟了进去。

    看门的喇嘛们一脸惊愕地道：“是。”心中都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要知道秃鲁麻不但是红教的摇钱树，还是红教权力的重要来源。没有了秃鲁麻，红教还能剩下多少可以影响百官的手段？那些官员又为什么要卖红教的面子？镇南王竟然能逼迫八思八国师停止秃鲁麻，致使他当众失态，可见他给国师的压力何等巨大！

    程越命肖震将从总制院带出来的五个活佛同样打入中书省大牢，不许探望。再把找到的喇嘛名册让肖震带去，命中书省官员按姓名查找，务必要把名册上的人一举成擒，替大都百姓出一口恶气，具体的命令他回府就起草。

    王府本来就有程越带来的两百多仆妇和陪嫁的五百多宫女，如今再加上救出来的七百多名女子，整座后宅住得满满当当，人流如织。被救出来的女子们心满意足，对镇南王充满了感激，从潮湿阴暗的地下室搬到王府，与一步登天何异？

    程越回来时，张淑芳正带着众妾一一慰问那些女子，护士们给她们检查身体，熬制药物。宫女仆妇们负责安排她们的住宿，回答她们的问题，整个后宅忙得团团乱转。

    八八罕、完泽和囊加真更忙，程越让她们负责救助大都被遗弃的妇人和孩子，她们已派人在全城贴出布告，被遗弃的女子如果无家可归，都可以到镇南王府投靠。另外，完泽还派出五十辆马车，在城外和城内各处寻找无家可归的女子，统一送回王府或提前找好的住处。

    程越走进房中，八八罕急匆匆地从里面向外跑，险些撞上他。程越用手一托，笑问道：“母妃何处去？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八八罕见程越回来，喘息着道：“你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多事全要靠完泽安排，连我也跟着忙得晕头转向，除了我生完泽的那天，就数今天最忙。”

    程越笑道：“忙忙也好，省得在家里无聊，这几天都要这么一直忙。幸亏完泽有远见，从宫里给我带了五百多宫女，还有母妃和囊加真在，否则以我府中的人手怎么应付得来？”

    八八罕白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以后更要对完泽好些。”

    程越一笑，道：“是，我不只会对完泽好，对母妃也要一样的好，母妃放心。”

    八八罕觉得程越这句话有些古怪，不过没时间多想，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多弄些马桶来。唉，我堂堂一个皇妃，竟然要管马桶的事。”

    程越哈哈大笑，笑道：“母妃走好，马桶之事事关重大，母妃当一力承担。”

    八八罕忍俊不禁，“扑哧”一笑，向程越一挥手，转身远去。

    程越进到屋中，完泽和囊加真身边站了十几个宫女，正忙得不可开交。

    程越轻咳一声，完泽一抬头，娇嗔道：“王爷，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快把我们累死了，光安排食宿就让我们费尽了心思。”

    程越笑道：“不能提前说啊，怕走漏风声，只能委屈你们了，嫁给我就是这么麻烦，你们可不许后悔。”

    话音刚落，完泽还好，只嫣然一笑，囊加真高兴得险些跳起来，向程越大抛媚眼。

    程越道：“你们忙，我得去书房，这几天多辛苦，我还有中书省的一大摊事要处理，不陪你们了。”

    完泽柔声道：“王爷放心吧，我们能行。”

    囊加真也点头道：“对，我们能行。”

    程越微微一笑，拐了个弯走进书房，开始起草一连串的文书。第一道是下令抓捕所有在莲花寺住过的喇嘛，这一道是补的。第二道是下令将近几年因为秃鲁麻被放走的人犯进行甄别，只要证据齐全的要全数拘捕归案，秃鲁麻赦免的尽数作废。最后一道是下令各地官府呈报这些年失踪的女子，他要一一比对在莲花寺找到的名单，为将来的赔偿和安抚做准备。

    当天晚上，在外奔波了一天，确定无家可归的女子和孩子就陆陆续续出现在王府门口，马车也不断把一个个被殴打遗弃的女人拉到王府。程越没有去管，都由完泽负责安置。

    王府的内宅外宅全都住满了人。内宅住的是单身的女子，凡是有孩子的都住到外宅，免得影响程越和公主的休息。

    女人们对于托庇到镇南王府无不百感交集。导致她们被赶出家门的是镇南王，收留她们给她们安全和衣食的还是镇南王。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镇南王揭穿此事后，大都的女子就再也不会被莲花寺的喇嘛玷污，也算是打开了她们身上的枷锁。

    女人们有的哭泣，有的沉默，更多的则是聚在一起互相安慰。完泽在每一个屋都派一个宫女陪着她们，一起哭，一起笑，照顾她们最为不安的第一夜。

    一直不断有女子背着行李来到王府，甚至还有家人直接把人扔到王府门口就走。完泽不得休息，带人忙了几乎一整晚，程越也破天荒地没有让众妾侍寝，还是完泽怕他睡得不舒服，特地让柔娘和丁香去服侍。

    第二天一早，程越一打开房门，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后宅摩肩接踵地到处都是女子，女子们生怕王府的人觉得她们懒惰，说不定会再把她们撵出去，所以没有一个敢起晚的。天刚蒙蒙亮，不管睡了多久的全都早早起身，开始在王府内外收拾打扫。

    宫女们更不用提，哪还能让外人争了先，干起活来更是卖力，以至于很多女子甚至找不到要干的活儿，就算清理马桶这种脏活儿也得抢着干才排得上。

    程越一现身，众女子立即黑压压地一齐拜伏于地，铺满了所有能站人的地方，纷纷高呼道：“妾身多谢镇南王收留！”

    “奴婢拜见镇南王殿下！”

    “小女子谢镇南王救命之恩！”

    几百名女子齐声高呼，吵得程越耳朵嗡嗡作响，急忙挥手道：“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这几天我会对你们一一做安排，你们安心住下，不用担心。”

    几百名女子一齐答道：“是！谢镇南王殿下！”又吵得程越一阵耳鸣。

    程越牵着柔娘和丁香来到花厅用饭，完泽、囊加真和众妾虽大半夜没睡，困倦难当，仍然勉强支撑着起来与程越一起用饭。只有八八罕躲在房间里睡觉，当然没人会怪她。

    程越看到她们疲倦的模样，心疼不已，拉着完泽和囊加真的手道：“吃完早饭都去歇着吧，这几天不断会有人来，把你们累垮了可不行。”

    完泽强打精神，道：“王爷，我把大家排了班，我和张淑芳各领一班，昨天是没办法，今天应该就能好些。不过王府里不能再进人了，光早上吃个饭已经买空了五条街上所有的铺子，原先两个人的屋子住进去十几个，连柴火房都住满了。今天以后再来的人全都住到外面去，前几天买的铺子我已经派人去收拾了，算一算能住一千多人。这几天再买些铺子，我和囊加真还各有几处别业，都可以住很多人，我马上就安排。”

    囊加真道：“还有，大都的七处尼庵的住持都派人来送话，说是如果王爷这里安排不下，可以把人送到她们那儿去暂住。她们还一再保证，决不借机劝人出家，有主动要出家的也绝不会收。”

    程越哈哈一笑，道：“算她们识趣，代我谢谢她们吧，不过能不去尽量不去。这些女子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我知道已经有不少女子去出家了，我们不要再送。”

    完泽点头应了，迅速吃完饭，与众妾全都回屋补眠。

    程越把内外的事务暂时交给丁香和柔娘，他不方便直接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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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全城搜捕

﻿    程越的命令送到中书后，真金高兴得手舞足蹈，马上就签章批准。中书省上下士气大振，一道道命令从中书省送出，上面都特别注明“中书令真金与中书左丞程越严令”的字样，被火速送到各衙门。

    各衙门接到命令，不敢怠慢，全都紧急动员起来，衙门里面进行详查，外面到处是抓人的捕快和差役。

    一个个大户人家被敲开大门，一个个纨绔子弟被戴上镣铐。大都豪强人人自危，对家人严加约束，百姓欢天喜地，纷纷鸣放鞭炮以示庆贺，以至于鞭炮的价格升了三倍！

    因秃鲁麻被放出来的人又被抓走，大都的豪强当然要找喇嘛理论，但所有找到总制院的人都只能看到总制院紧闭的大门。任凭你随意敲打，里面只一句话——闭门思过，莫要多言！

    中书省威势大涨，尚书省乐得在一旁看热闹。整治这些人是真金一直以来的愿望，却要靠程越才能达成，尽管如此，真金办起事来仍然浑身是劲，根本不用程越操心。

    被抓的人自然要想办法脱身，于是无论是忽必烈的案头，还是朝中显贵的身边，求情请托的都络绎不绝。

    忽必烈将接到的奏章一律留中不发，不闻不问。朝中显贵中，即使是阿术、安童等人也不敢到程越那里去求情，以免被程越训斥。

    中书省派不忽木负责开始重审被再次抓起来的纨绔子弟。在宫中的默许和真金和程越的鼎力支持下，不忽木没受到多少阻挠，案子断得很顺利，将这些人全都重新下狱，博得百姓一片“青天”之声

    李庭在大都城外几天内抓获外逃的喇嘛三百余名，因为总遇到反抗，先后打死一百多人，剩下的全都送进中书省大牢。

    嘉木扬喇勒智和另外几个活佛的家被抄没，搜出的金银财物比嘉勒斡巴勒还要多几倍，程越将这些钱送进中书，让不忽木负责，用于对受到喇嘛荼毒的人进行赔偿。

    依照藏传佛教一贯的德性，从他们家中还搜出大量人骨和人皮制品，程越把它们放在中书省门口任人参观。大都百姓看到后惊骇愤怒，一传十，十传百，参观的人潮始终络绎不绝，市井之中尽是咒骂抨击之声，红教的名望进一步遭到打击，大都的喇嘛如过街老鼠，不再受人尊重，反而汉人的释教和道教更加得到尊崇，慢慢夺回往日的信众。

    大都被遗弃的女子第二天就明显变少，程越买下的铺面并没有住满。毕竟大多数人并不希望家丑外扬，女子和孩子留在家中为奴为婢都可以，赶出家门未免可惜。

    张淑芳对被程越解救和先后来投奔的三千多名女子登记造册，将她们分成若干组，由程越带来的工匠教她们各种手艺，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纺织羊绒和制造毛线。纺织业可以吸收大量人工，是最适合女子的职业之一。

    二月十三日，乌讷尔从莲花寺清理出近六百具女子的尸身和一千余具婴儿的尸体，装棺后进大都绕了一圈，让大都百姓亲眼目睹喇嘛的残暴。

    程越遂将整理出来的莲花寺罪状上奏忽必烈，请求诛杀一干人犯。

    忽必烈不愿杀掉这么多喇嘛，将奏章直接发回。

    程越当天即再上奏章，忽必烈再发回，程越又送，三次奏章言词一遍比一遍激烈，不达目的，坚决不肯罢休。

    忽必烈非常为难，将程越的奏章发给朝中重臣询问。阿术、伯颜、安童、真金、姚枢、不忽木、窦默、郝桢、许衡等先后上表支持，大批受到喇嘛侮辱的大将和中下级官员也上书附议。

    阿合马没有明确表态，但尚书省各部尚书、侍郎等上书他也不制止，尚书左丞张惠更是当廷赞同程越的奏章，震动朝野。

    忽必烈收到雪片般飞来的上书，几乎全是一面倒地请求忽必烈诛杀喇嘛，连一向慈悲为怀的察必也力主严惩，南必和其他皇后、皇妃更是义愤填膺，忽必烈终于被说服。

    二月十七日，忽必烈准了程越的奏章，消息传出，轰动大都，八思八正式上表请罪，被忽必烈慰留。百姓们敲锣打鼓，大都四面一片欢腾，前往镇南王府门口拜谢的百姓将街道都给堵住了。

    程越当即立断，向真金请命后，下令第二天即处斩。

    二月十八日清晨，中书省四门洞开，一千多名喇嘛被从几处大牢提出，由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押解，浩浩荡荡地被押往钟鼓楼刑场。

    大都百姓全城出动，蜂拥而至，将整个钟鼓楼的四条大道围得水泄不通，比过年还要热闹好几倍。

    就在一个多月前，镇南王程越在这里当街割了八思八国师弟子的双耳，仅仅不过一个多月，当初被镇南王亲自送往莲花寺的活佛和八思八国师座下的几位活佛还有一千多名喇嘛全都要在此地被处死！这是何等的大快人心！

    被押解的喇嘛们再不见了往日的风光，个个缩着脖子满脸的可怜相，有的喇嘛试图装出视死如归的样子，但面对死亡的恐惧不是轻易就可以掩盖的。

    大都的百姓对被他们毫不客气，不顾喇嘛的哀号，争先恐后地用石头去砸他们，负责押解的军士也恍若未见，被打得昏死过去的比比皆是，用马拖着就走。

    百姓们见无人制止，下手更狠，从中书省到钟鼓楼喇嘛们受伤无数，竟然还有几个喇嘛被活活打死！

    喇嘛们被带到刑场，密密麻麻地跪满了几条街道，围观的百姓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千载难逢的一幕。

    真金和程越都没有来，主刑的是不忽木。吕文焕等三人向不忽木交令，不忽木再派人点清人数，验明正身。

    这个过程很费时间，所以明明行刑时间是中午，大清早地就要从中书省出发。

    喇嘛们一个个被验明正身，每验过一人，他的身后就会站上一位手持钢刀的刽子手。

    验了一大半时，有一名身着新式制服的将领单骑而来，正是程越身边的护军副团长——马福！

    围观的百姓只看到那身制服便大声向他欢呼。这身制服已变成正义的象征，到哪里都让人肃然起敬。

    马福走到不忽木面前，两人见礼。不忽木纳闷道：“马将军，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为什么派马将军来此？”

    马福从怀中取出一纸手令，道：“王爷有令，这些喇嘛不但罪大恶极，而且有辱佛门，不得以佛门装束上路。还有，他们的身体污秽不堪，当去其烦恼根以净佛门！”

    不忽木一怔，接过手令上下通读一遍，试探着问道：“马将军，王爷的意思是不是在处斩他们之前，先……阉了他们？”

    马福一本正经地道：“不忽木大人差矣，这可不是阉割。大人想啊，如果不把他们的脏东西割掉，这么多秽物去了地府，岂不是要臭气熏天？佛祖也不会高兴的，大人觉得对吧？”

    不忽木苦笑道：“没想到马将军对佛法有这样精深的解释，其实大可不必，将军只说这是王爷的命令就可以，下官自当从命。”

    马福笑道：“如此甚好，我在这里稍等片刻，王爷还有另外一件事要我办。”

    不忽木点点头，侧身看了看时辰，叫过一队监斩官，道：“吩咐下去，将喇嘛身上的衣服尽数除掉，刽子手行刑前要先将人给阉了，割下来的脏东西用筐统一装好，找地方烧掉。”

    众监斩官的脸上都不禁露出古怪的笑意，一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命令全部传达。围观的百姓得知后大为兴奋，大喊着：“对，就不能便宜了这些王八蛋，阉了他们！”

    “咱们镇南王就是喜欢为民除害！决饶不了他们！”

    “哈哈，有好戏看喽！”

    “我能帮忙吗？我随身带着小刀呢，嘿嘿。”

    “去，别添乱，没看到刽子手身上都有匕首吗？那是割脑袋用的，比你的刀好用！”

    “王爷这道命令下得真叫好！我过会儿得到王府门口磕头去！谁跟我一起去？”

    “我！”

    “我也去！”

    “算我一个！”

    “痛快！咱们王爷办事就是痛快！如果大元朝的丞相让咱们王爷来当就好喽！”

    “切！区区一个丞相王爷能看上眼吗？南宋的花花江山都是王爷的天下，能在这儿待几天你就偷着乐吧，没有娶公主这回事儿王爷还不来呢。”

    “唉！听说王爷办完这件事就要走了，再回来就得是夏天打日本，不知道王爷走后大都会不会还是原样？”

    “不会，现在的中书省可不是以前的中书省了，重臣云集啊，连喇嘛都能杀，还有什么事中书省办不到的？太子真亏了有王爷，洪福齐天哪。”

    “那当然，太子能没有福么？话说回来，咱们也得了不少好处，大都比以前清净多了，王爷要是能再住个一年半载的，咱们得享多少福啊。”

    “别说了，开始剥衣服了，冻死这群狗杂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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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先阉后杀

﻿    众喇嘛的衣服全被扒光，像一只只脱了毛的鸡。周遭的男男女女大声地哄笑起来，面带嘲讽地向他们指指点点。

    “唉唉唉，你们看到那个胖喇嘛没有？就是他，上次摸了太常卿田忠良田大人小妾的屁股！田大人惹不起喇嘛，只得装聋作哑，咱们王爷可不在乎。我说得对吧？王爷何止拆庙，所有喇嘛一概处死！看他们还嚣张得起来！”

    “啊，就那个胖子啊？我也认识，听说西城头的刘寡妇就吃过他的亏，到庙里求姻缘被他追着摸了好几下！好在及时脱身，回来后向好多人讲过这个喇嘛不要脸。”

    “还有那个长得跟头驴似的喇嘛你们看到了吗？一年前踹了老杨头儿的摊子，说是老杨头给的香少了两根。切，两担香少两根有什么大不了？至于踹摊子吗？老杨头儿赔了二两银子才了事，你们看，老杨头儿正在那儿乐哪！”

    “别说老杨头儿，我也高兴啊，这浑身上下怎么就这么舒坦呢！长这么大就没这么舒坦过，哈哈。”

    “就是，你们说哪还用刽子手啊，一声令下，咱们就能把这些杂种给活撕了！可惜王爷不用咱们。”

    “你不用急，夏天的时候王爷不是要东征日本吗？你去不去？我反正要去！”

    “对呀，跟着王爷打仗，那叫一个痛快，赏钱给得多，出去还不被人骂。”

    “你干脆去投了宋军算了，这种话不能随便讲。”

    “那有什么不能讲 ，现在元宋一家，不分彼此，谁那儿好就去谁那儿，连蒙古人都说，到王爷那儿当兵是最好的，王爷手下就有不少蒙古兵呢。”

    “嘘，那也别乱讲，小心惹祸。你要想去当宋兵偷偷去当，别在这儿讲。”

    “也对，多谢您提醒。”

    北方初春的天气不算多暖，冷得喇嘛们一个个牙齿打战，不过这根本不算什么，阉割才最要命！

    扒掉衣服的喇嘛被一个接一个地按倒在地，刽子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有的掐住喇嘛的脖子，有的用力踩住喇嘛的肚子，还有的压住喇嘛的双脚，免得他们乱动。更有嫌麻烦的，直接一拳打喇嘛打昏或者踹个半死，省得他们挣扎误事。

    喇嘛们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告饶声，不自觉地用两手护住胯下。

    刽子手们没时间让他们乖乖听话，不耐烦地用匕首往他们的手上一插，随着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喇嘛护着胯下的手自然松开，再一刀，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号瘆得人心底发毛，一团血淋淋的东西被从喇嘛们的下身割下来，旁边有人提着筐到处走，刽子手随手就把它扔进筐中。

    遍地是疯狂打着滚惨叫的喇嘛，鲜血流得连成一大片，很快淌满整个街道。

    百姓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纷纷向地上的喇嘛吐唾沫，大声斥骂，被他们伤害过的百姓心里更是解气，鼓掌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辰不到，喇嘛们就不能被砍头，任凭他们一直叫下去。百姓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几近疯狂。

    马福微笑着对不忽木道：“从此之后，大都的百姓对喇嘛不会再有畏惧和尊崇，八思八和西藏的狗屁红教黄教都完了，大人可以开始接状告喇嘛的状子，阻力会比之前小很多。”

    不忽木眼睛一亮，拱手笑道：“多谢指点，请马将军回报王爷，下官听令。”

    马福哈哈一笔，又缄口不语。

    旁边走过一名计时官，对不忽木低语几句。不忽木点点头，随即高声道：“时辰已到，斩！”将手中的斩字令箭向下一推，只听一声炮响，上千口钢刀举到空中，晃得人睁不开眼，再“唰”地一齐落下去。

    刹那间，满街痛苦的惨叫全都消失了，一颗颗喇嘛的光头滚得到处都是，围观百姓疯狂的欢呼沸腾到了顶点，以至于离得很远的宫中也听得一清二楚。

    忽必烈抬起头，对察必道：“是砍头了吧？外面怎么如此高兴？”

    察必微笑道：“当然是，这么大快人心的事谁不高兴？大汗杀得好！”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如是不是程越，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我是不是又欠了他人情？”

    察必笑道：“都是一家人，大汗视程越如子，程越也真心为大汗着想呢。”

    忽必烈不由道：“是啊，大都的城墙已经修了一小半儿，这水泥真的是好东西，干了以后，结实得如同石头一样，仅凭水泥，程越就值得重赏，只可惜他的武器不肯卖给我。”

    察必道：“武器怎么可能卖给大汗？这东西得靠自己，买是不行的。”

    忽必烈道：“对，程越的箭已经差不多可以做了，就是太贵，不能造太多。他的弩我们也在战场上弄到了一把，称得上精巧绝伦！我问过兵部，说是能造出来，不过需要时间，还得保证程越那边送来的钢不能断货。他的铠甲也能弄出个大概，差就差在布上，我们的布一磨就碎，他们的布就不会，真是神奇。”

    察必道：“程越在报纸上公开说‘科技为先’，这些全是他的心血，哪里会那么容易就仿制成功，慢慢来吧。”

    忽必烈叹道：“最难的是他的炸弹，那个威力，据说惊天动地啊，可是配方完全没有头绪。还有他的滑翔翼，弄出一模一样的看似容易，但又重又笨，根本不能飞，我们连杆和布料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造出来的零件也不好用，工匠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察必道：“不能急，大汗也别担心，最快四年后程越要西征，西征哪有很快回来的？总要拖上几年。这样一来，十年内我们都不必担心程越会转头对付我们，况且还有完泽在他身边。这十年间，程越能造的东西我们一定也能造出来，至少也会接近，没什么大不了的。”

    忽必烈道：“这个我知道，我只是佩服他，了不起啊。”

    察必微笑道：“大汗这个了不起的驸马过几天就要走了呢。”

    忽必烈叹道：“是啊，他虽然不听话，爱自作主张，可是他在大都我很开心，过得一点也不无聊。等他回来吧，今年夏天征讨日本，他一定又得给我搞出一大堆麻烦。”

    察必笑道：“程越做的每件事情都对大汗有利，大汗何妨由着他呢？他这半年为大汗尽的力比别人一辈子都多，大元也得以长治久安，大汗真的从他身上获益匪浅。”

    忽必烈点头道：“确实如此，连西征的大计都是他定下来的，气魄之大，布局之深远，人所难及！”

    察必道：“我听说前几天脱欢察儿给大汗上了一道密奏？什么事情？”群臣的秘奏忽必烈一向不瞒她，但这道密奏却没跟她讲过，察必很好奇。

    忽必烈犹豫了一下，道：“察必，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他也是一片忠心。脱欢察儿劝我不惜一切代价杀掉程越，最好现在就杀！日本可以由我们自己打，西征可以让那木罕他们去做，这些都不成功也不要紧，程越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察必怒气陡生，叱道：“脱欢的命也不顾了么？程越的大军陈兵在大都城外，猛将如云，难道都是摆设么？脱欢察儿一个区区的右司郎中，竟敢上这种奏章，是不是想死？”脱欢是察必所生，对察必一向很孝顺，在皇子公主中的人缘也好，察必气愤是理所当然的。

    忽必烈忙道：“他说他的，朕当然不会听！我已经将这封奏章退回给他，你的身体刚好一点，不要太生气。”

    察必余怒未消，道：“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无事生非。这次若不是因为程越，大汗能凯旋而归么？完泽刚嫁过去，就要杀驸马了？混账！”

    忽必烈面色尴尬不已。察必性子和善，很少发火，脱欢察儿的奏章真是惹急了她。

    忽必烈宽慰察必道：“我总不能因言治他的罪吧？当没看到也就算了，我也觉得荒唐！”

    察必经过忽必烈几番劝说，怒意才稍解几分。而在寝殿门口，南必偷偷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悄然而退。

    这边厢已行刑完毕，马福向不忽木拱手道：“大人，王爷还有另一件交办的事情，要向大人讨要一件东西。”

    不忽木怔道：“王爷想要什么？下官无有不从。”

    马福道：“王爷指名要嘉木扬喇勒智的脑袋，要我拿上它回去复命。”

    不忽木讶异地道：“王爷这道命令还真是奇怪，不过没关系，马将军把头颅拿去吧，没人替他收尸。”

    马福跳下观刑台，走到嘉木扬喇勒智的尸首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将他的头放入其中，把布袋扎紧，向不忽木遥遥一礼，打马扬长而去。

    钟鼓楼周围的几条街道伏尸遍地，血流成河，大都的百姓却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他们唱着歌，指着喇嘛的尸体大声欢笑，感觉心里的枷锁全被打开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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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离开大都

﻿    马福回到王府，到书房去见程越。

    程越打开布袋，提出嘉木扬喇勒智硕大的脑袋，笑道：“这家伙的脑袋是我提过最重的，卖猪头肉也好啊，真浪费！”

    马福哈哈笑道：“王爷，这个猪脑袋要怎么处理？蒸熟了喂狗行不行？”

    程越笑道：“肉我不管，我要他的头盖骨。你把头盖骨弄出来以后，找西藏的工匠做成一个酒杯，说不定以后我可以拿来送人。”

    马福愣道：“送人？送给八思八那个秃驴？他肯要么？”

    程越呵呵一笑，道：“等我送给他的时候，他想不要都不行！快去做吧！别那么多废话！”

    马福敬礼道：“是，属下马上就去蒸这个猪头。”笑嘻嘻地提着脑袋走了。

    程越叫来管道杲和孙氏、于氏，对她们三人道：“过几天我就要启程回南宋，本来应该带你们回去，但突然出了这么多事，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安置这些女子。所以我想让你们暂时待在这里，乌讷尔做门人听你们吩咐，等我夏天的时候回来接你们，好么？”

    管道杲和孙氏、于氏登时就红了眼眶，但她们明白这是不得已，没有商量的余地，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

    程越牵过她们的手，叹道：“跟着我你们受苦了，等夏天回来时我再好好补偿你们，这里交给你们我也放心。”

    孙氏道：“官人不必挂怀，官人不说，我们也想主动请命的，毕竟有几千人在这里，没有人看护怎么行。”

    程越笑道：“对，这回你们的责任更重，一点不亚于我出去打仗，你们一定要好好做，做好了，功劳很大，也为我解了后顾之忧。”

    管道杲道：“是。”依然柔顺听话。

    于氏小声道：“小娟妹妹不与我们一起么？”

    程越道：“不是我偏心，小娟对北方的水土适应得不如你们好，身体始终不如在南方的时候，最好还是跟我回去住几天缓一缓，不然生病很麻烦。”

    管道杲点头道：“官人说的对，王姐姐在这里时常有些头疼，胃口也不佳，身体确实弱了些，跟官人回去住一阵子是对的，以后再回来就可以适应很多。”

    程越道：“几个月的时间，你们要从这些女子中选出能用的人才，教会她们谋生的手段和自我管理的能力，以后就好办了，我也会派人过来帮你们。等我回来就接你们走，从此再不会让你们离开我。”说完看着三妾楚楚可怜的表情一阵心疼，把三妾往床上一推，与她们尽情云雨一番。

    一下子杀了一千多名喇嘛，其中还有五个活佛，大都上下一片肃然。紧接着，中书省贴出告示，从即日起，接受状告大都喇嘛的状子。

    大都百姓早就在等这一天，状子如雪片般投进中书省衙门，连带着让大都的读书人靠替人写状子都发了笔横财。

    这还不算完，几天后，程越再上一道奏章，查总制院两位院使活佛，借秃鲁麻之名，大肆收受贿赂，帮助重犯脱罪，按律当斩！

    忽必烈和察必这回都有些犹豫，然而程越再次得到南必以下皇后皇妃的支持，朝臣更不待言，伯颜当朝慷慨激昂，大骂秃鲁麻混乱朝政，满朝文武大多数都公开响应，得到过好处想反对的大臣也不敢开口反驳，被程越盯上可是会被追查从而连根拔起的！

    忽必烈无奈，再批下程越的奏折，两个活佛被程越下令活剐。处死当日，总制院门口被人放上粪便和一只死猪。

    两名活佛的惨叫声回荡在大都上空，大都的百姓又大大地高兴了一回。

    二月二十五日，程越拿到了用嘉木扬喇勒智的头盖骨做成的酒杯，程越没有立即把它送人，而是摆进自己的书房，谁也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

    二月二十七日，程越上表向忽必烈辞行，忽必烈下旨恩准，并派八八罕皇妃陪完泽到临安送亲。

    程越命家人把行李收拾妥当，准备出发。第二天，程越再次宴请张弘范等将领，对他们耳提面命，要众将抓紧训练，等待他夏天东征。

    众将跟随程越训练已近两个月，对程越的敬畏加深了很多，感情也变得更好，全都依依不舍，请程越早日归来。

    次日，程越与管道杲、孙氏、于氏三妾告别，大开府门，用一辆辆马车拉着众妾与诸多宫女鱼贯而出，三个威尼斯人和郭侃、郭守敬两家人已等在门口。

    程越微笑着地向他们一招手，这些人便跟在后面，一起向南门走去。

    沿途有无数百姓向着程越欢呼，还纷纷送上自家做的吃食。更多的百姓则是含泪送别程越，频频向程越行礼称颂。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不由感慨，元军出征无数次，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爱戴。

    囊加真借口送八八罕和完泽，也带着自己的宫女混进程越的大队，这也是正常的，没人会过问。所有人都以为囊加真送走完泽后会原路返回宫中。

    程越一行走出南门后，城外来送行的人更热闹。程越在大都的老相识尽数到齐，朝中高官可谓倾巢而出，太子真金也特地来相送。

    宫中则是由南必和阔阔伦出面，代替忽必烈与察必送行。忽必烈与察必都不方便亲自前来，南必是最合适的人选。阔阔伦是囊加真的母亲，来送一程理所应当。

    程越先与群臣一一惜别，又单独对不忽木叮嘱几句，不忽木躬身领命。两人前后说了很久的话，程越才走到南必和阔阔伦所乘坐的马车边。

    南必打开车门，似笑非笑地看程越。现在已是初春，草木开始发芽，春光明媚，开着车门也不冷。

    程越上前施礼道：“参见两位皇后，多谢两位皇后来为臣送行。”

    南必爽朗地道：“行了，你还多什么礼，你不骂我，我就偷笑了。”

    程越抬起头，笑道：“胡说，我最多发发脾气，什么时候骂过你？”

    南必瞪了他一眼，又禁不住笑起来，道：“大汗和大皇后都不愿你走呢，你回去一趟不妨赶快回来，在大都备战也是一样。”

    程越两手一摊，故意道：“我在临安还有那么多老婆要照顾，哪能那么快回来？当然是能晚则晚。”

    南必狠狠地咬住嘴唇，阔阔伦在旁边她又不好说什么，气哼哼地道：“随便你。”

    程越向阔阔伦使了个眼色，道：“上次皇后说想看看我坐的南宋御舟，这里离我的座舟只有一天多的路程，皇后何妨与囊加真一起去看看？就当是送八八罕皇妃和完泽，下次臣再来就未必能坐御舟了，机会难得。”

    阔阔伦心领神会地道：“囊加真要送完泽过去么？”

    程越道：“当然，囊加真是伴娘，哪能只送到这里？送到我座船才是应有之义。囊加真既然要过去，皇后正好可以随她一起去看看再一起回来，两个人做伴也不会路上无聊。”

    阔阔伦露出心动之色，犹豫地道：“可是，我没有提前向大汗和大皇后说，哪能直接走？”

    程越笑道：“那怕什么？察必大皇后虽然不在，不是还有南必皇后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陪女儿坐车送八八罕皇妃和完泽公主，来回三天足矣，南必皇后就可以做主。”

    南必笑眯眯地道：“你现在想起我了么？我若是不答应呢？”

    程越笑道：“你不答应，我就掳了这辆马车一起走，等大汗追到我，你们也到我座船了，你想不想试试？”

    南必“扑哧”一笑，道：“早知道你是个无赖，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程越笑道：“你这点忙都不帮么？真是很小的一件事。”

    阔阔伦也道：“我跟囊加真一起去也好，看完南宋的御舟我就陪她回来。”

    南必不忍拒绝阔阔伦的这点小小的要求，于是道：“姐姐想去就去吧，我回去会跟大汗和大皇后说，尽快陪着囊加真回来，别让她拖延时间。”

    阔阔伦道：“好，那就拜托妹妹，我去去就回。”说完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向囊加真的马车而去。

    程越见计谋得逞，向南必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放到南必手中，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低声道：“想我了就打开锦囊看看，等我回来。”

    南必心中一阵颤栗，脸上悄悄飞上两朵红霞，柔声道：“前些日子我对你太过分，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对。”

    程越会心一笑，道：“这才乖，不枉我整天想着你。此处人多嘴杂，我要走了，你保重。”

    南必轻轻点点头，程越向南必深施一礼，转头而去。

    南必关上车门，痴痴注视着程越的背影。她已经习惯了程越在大都的存在，忽然一走，南必的心就空空地难受，这种滋味她生平从未体会过，也是忽必烈不能给予她的。

    程越跨上马，嘴角泛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微笑，回身对群臣一礼，再伸手向前一挥，大批人马立刻随之而动。队伍的侧翼，近两万宋军和奴隶军缓缓靠过来，与程越合兵一处，向南宋出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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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劝服忽必烈

﻿    南必直到程越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幽幽一叹，下令回宫。

    回到宫中，来到忽必烈和察必的面前，南必道：“大汗，他们都走了，囊加真要送完泽到座船去，阔阔伦也想看看南宋的御舟是什么样子，两个人便一起去了，差不多三天左右会回来。”

    忽必烈怔道：“阔阔伦没提前跟我说啊。”

    南必道：“是临时起意，我觉得没什么，就让她去了，大汗不会怪罪我吧？”

    忽必烈摆了摆手，道：“小事一件，有什么好怪罪的，她陪着去也好，免得囊加真不愿回来。”

    察必笑而不言。

    南必用余光扫到察必，心中起疑，向忽必烈与察必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寝宫中。

    进门后，南必脱下外套，取出程越给他的锦囊，将殿中的宫女都支走，静静地看着锦囊发呆。

    看了许久，南必终于下定决心，双手一撑，将锦囊打开。

    锦囊里有一块小小的玉雕像和一张折得紧紧的纸。

    南必将玉雕像握在手中仔细一看，英俊的面容，始终如一的微笑，坏坏的表情，不是程越是谁？

    南必“扑哧”一笑，轻轻打了雕像一下，柔声道：“就你会作怪！”痴痴地看了雕像半天，小心地将雕像找地方藏好，不可被任何人找到。

    藏好雕像，南必接着又拿起那张纸，脸红红地缓缓将它打开。

    这是程越写给南必的信，信上写道：南必，这么快就想我了？是不是刚回宫就把锦囊打开了？是不是隐隐觉得不对？哈哈，那就对了。囊加真要随我回临安去，做我的王妃。阔阔伦皇后与八八罕皇妃一样，要跟着去送亲。你别害怕，此事察必大皇后已提前知晓，其他几位皇后和皇妃也都知情。之所以瞒着你，是不想你为难，否则你今天怎么答应阔阔伦皇后走？现在你已经知道了内情，别声张。明天斡罗真会上一首奏章，要娶他弘吉剌部的一位少女为妻，请大汗俯允。那时大汗就会明白囊加真被我给拐跑了，你要从旁多劝慰大汗。囊加真跟着我才会真正地幸福，弘吉剌部我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报答，他们的忠心不用怀疑。你请大汗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囊加真，对她绝不会比完泽差。今天连累了你，回来后我会给你补偿。阅后即焚。

    南必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纸条，程越竟然真的拐走了囊加真！不，确切地说，是囊加真与程越私奔！他真的干了！天哪，还有什么是这位镇南王不敢做的？而且程越准确地断定她一定刚回宫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堪称料事如神！这可怎么办？

    南必仔细地看了纸条好几遍，直到记得可以背下来，才面色发白地就着灯把纸条烧掉，烧掉后还是惶恐不安。程越说得对，她若是提前知晓，今天说什么也不会让阔阔伦走的。

    事到如今，只能按信上所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明天忽必烈自己醒悟过来。

    程越的安排，环环相扣，让南必根本无从拒绝。

    第二天，南必见到察必、塔剌海等人时，每人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让南必一阵迷惘。好在撒不忽适时地向她眨了眨眼，会心一笑，南必才放下心来。

    用过午饭，忽必烈正想去睡个午觉，内侍来报，斡罗真求见。

    忽必烈对察必道：“我正要明天找他，他今天就来了，也罢，让他进来吧。”

    斡罗真迈步而入，铁塔般的身形分外显眼。

    见礼已毕，忽必烈道：“斡罗真，你有什么事情要见朕？”

    斡罗真道：“大汗，臣这里有一封奏章奉上，请大汗过目。”

    忽必烈“哦”了一声，道：“拿来给朕看看。”

    斡罗真递上奏章，静静地等在一旁。

    忽必烈戴上眼镜，认真看完，立刻面色一沉，道：“怎么？朕的囊加真公主配不上你么？你为什么要另娶？”

    斡罗真不慌不忙地躬身道：“大汗息怒，囊加真公主在宫内宫外有口皆碑，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囊加真公主，囊加真怎么可能配不上我？”

    忽必烈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喜欢上了别人，不愿娶囊加真了？”

    斡罗真道：“大汗，囊加真既然喜欢和程越在一起，大汗何不成全她？两个公主都嫁给喜欢的人又有什么不好？我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我就想跟她在一起，不想娶别人。”

    忽必烈突然眼睛瞪得斗大，一拍大腿，焦急地转头对察必道：“不好，囊加真会不会借机与程越私奔？别人不敢，程越可敢！阔阔伦能拦住她么？”

    察必微微一笑，道：“大汗以为呢？她是伴娘，送远一点也无妨，说不定就跟着八八罕一起到临安去送亲，顺便再住上几天，阔阔伦不放心她，也会跟着去吧。”

    忽必烈瞠目结舌地看着察必，半晌才苦笑道：“察必，你早知道囊加真会和程越走？”

    察必含笑道：“我只知道囊加真是伴娘，其他的不知道。不过我们蒙古人也有伴娘一起嫁过去的，这也不稀奇。”

    忽必烈再转头看斡罗真，道：“你也知道？”

    斡罗真连忙摇头，面色微红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来上奏章的，其它一概不知。”

    忽必烈再看南必等人，人人面无异色，一派从容，恍然大悟地道：“察必，这就是你们瞒着我的秘密？你们每个人都参与其中，只把我蒙在鼓里？”

    察必笑道：“我们怎敢欺瞒大汗？明明是大汗的主意，我们哪里能做主？”

    忽必烈愣道：“我的主意？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主意？”

    察必笑道：“大汗不是有一次在我们面前说过吗？说是有一次大汗很想将两位公主一起嫁给程越。我们都记着呢。”

    忽必烈气道：“那是我偶然蹦出来的念头，说说而已，怎么可以做准？”

    察必笑道：“君无戏言，说出来就要做得到。再说，现在囊加真已经和程越走了，大汗还有别的办法么？”

    南必插口道：“大汗，囊加真既然想跟着程越，大汗不如就成全他们。程越对大汗居功至伟，平定三大汗国已是不世之功，又要主持东征和西征，大汗对他另眼相看有什么不对？囊加真都不在乎，大汗又何苦坚持呢。”

    忽必烈环顾四周，对塔剌海等人道：“你们也觉得朕应该成全他们，让囊加真去做程越的王妃？”

    奴罕道：“有什么不行呢？大汗不妨等到程越东征日本成功，回到大都时，就正式下旨将囊加真赐婚给程越做王妃，朝野上下，绝不会有人胡言乱语。”

    伯要兀真笑道：“我看还是恭喜的多，囊加真一直跟着程越，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成全他们一举三得。一可以让囊加真高兴，二可以向程越显示殊荣，三可以巩固我们蒙古在程越身边的势力，而且别忘了，程越身边还有一位忽土伦。大汗有两位公主在他身边，尤其是囊加真，不计名分地跟着他，程越对大汗才会更加忠心耿耿。”

    塔剌海也道：“对啊，大汗，程越已经是诸王，又掌控南宋朝政，可谓权倾天下，囊加真给他做王妃没什么可委曲的。阔阔伦不介意，大汗又何苦呢？”

    撒不忽紧接着道：“大汗，囊加真是铁了心要跟着程越，如果大汗不允，反而会生出无数事端来，不如顺水推舟，岂不两全其美？”

    忽必烈紧皱双眉道：“程越拐跑囊加真，朕难道就这样算了？什么事都由着他先斩后奏，那还要朕这个大汗做什么？”

    察必微笑道：“正因为有大汗这样圣明的君主，囊加真才能如愿跟着程越。况且程越并不算先斩后奏，囊加真是伴娘，斡罗真也没有要娶她，她陪完泽去临安完全说得通。只要程越不在临安公开将她册封为王妃，大汗大可装糊涂，等程越东征立下大功，大汗就可以用功高为名，将囊加真赐婚给他。反正他已是诸王，升无可升，总要赏他些什么吧？”

    忽必烈长叹一声，道：“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程越失败了呢？”

    察必笑道：“我看程越不会失败，他眼光长远，做事稳妥，总是谋定而后动，比朝中的阿术、伯颜他们还靠得住。东征日本是程越老早提出来的，他做了这么多准备，再加上我们蒙古的人马，万无不胜之理。”

    忽必烈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们都这样说，朕也不管了，察必，你下一道旨意，准阔阔伦与囊加真到临安送亲，夏天时与程越一起回来。另外，再私下里找人去告诫程越，不许他……算了，他才不会听，囊加真一旦怀孕再说。”

    众人不禁笑逐颜开，察必恭声道：“是，大汗圣明。”

    忽必烈苦笑道：“圣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程越吃得死死的？连女儿都保不住。”

    南必笑道：“是大汗多了个儿子，可不是丢了个公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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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当着娘亲抱女儿

﻿    忽必烈对斡罗真又道：“朕准你所奏，另赐你白银两千两，当作给你成亲的赏赐。”

    斡罗真微微一叹，施礼道：“谢大汗。”

    忽必烈看着斡罗真，心中对他很赞赏。斡罗真拿得起，放得下，对自己又忠心，却没有机会与囊加真成亲，殊为可惜。

    程越此时已经登上御舟，完泽、囊加真、阔阔伦、八八罕、忽土伦、亚古丽都是头一次坐船，而且坐的是天下最好的船，兴奋不已。

    不过八八罕此时有些心神不属，她刚刚得知程越要把囊加真和阔阔伦一起带到南宋去，看样子囊加真是铁了心要跟程越私奔。这样行么？大汗会不会生气？好在完泽和囊加真平时关系甚好，以后相处应该不难吧？

    阔阔伦见八八罕心事重重，笑道：“妹妹别担心，大汗不会把程越和我们怎么样，到最后一定会赐婚的。囊加真与完泽从小就要好，以后在一起做伴不是更好么？也免得她们孤单。”

    八八罕闻言眉头也舒展开来，笑道：“大汗不怪罪我们就行，我只是担心这个。她们两个能做个伴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话间，完泽和囊加真一左一右，牵着程越的手说笑着走过来。最开心的是囊加真，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牵着程越的手与程越卿卿我我，高兴得在程越耳边说个不停。

    阔阔伦欣慰地微微一笑，程越走到她们面前，笑道：“怎么样？船上还舒服么？要是晕船的话对我说，我好让船开慢点儿。”

    八八罕柔声道：“刚上船的时候确实有点不习惯，这会儿好多了。我听人说坐船就要坐大船，这船可真大。”

    程越微笑道：“其实还不算大，海船比这更大，等我们回来时我带你们坐海船，看一看壮阔的海洋，吃一些鲜美的海鲜，说不定你们会更喜欢。”

    程越话音刚落，四个女人全都眼睛一亮，囊加真道：“王爷，你要带我们出海么？”

    程越道：“是啊，等再北上大都时，我要去泉州一趟，看看那里的海船和海军，你们当然得跟我一起去。海上很有意思的，只要不晕船，你们都会喜欢上大海。”

    完泽雀跃地道：“太好了，我们都没看过海呢，听说海是蓝色的，一定很美吧？”

    程越深吸一口气，面带憧憬地道：“没错，蔚蓝的大海，美得让人心醉。”

    船行半日，到傍晚停船夜宿，孟祺赶来拜见。

    程越与孟祺言谈甚欢，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德卿（孟祺的字），我记得你曾经出使过高丽吧？”

    孟祺道：“是，至元七年去过一次。”

    程越点点头，道：“我夏天回来时要征讨日本，会从高丽出海进攻，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孟祺一怔，小心地问道：“王爷有什么差遣？朝中能答应么？”

    程越道：“我这次出征阿力麻里，军中的事务都是廉希宪廉大人在负责，但他现在回荆襄去了，我又不能再让他回来。你文武皆能，屈就在山东东西两路做一个劝农使未免大材小用，我想对你另有安排，你可愿意？”

    孟祺慨然道：“王爷请放心，只要朝廷的一纸令下，下官随时可以随王爷出发。”

    程越沉吟道：“在我军中任职还是小事，我说的另有安排是别的官职。”

    孟祺一听，不禁有些紧张，道：“王爷，难道是想让下官到高丽去？”

    程越摇头道：“不是，高丽的官员我怎么能派，我想让你去辽东。”

    孟祺一呆，失声道：“辽东？那里是东部诸王的封地，以乃颜的势力最大，大汗想设辽东行省也未成功，王爷要下官去那里做什么？”

    程越道：“我经过辽东时，会顺便解决乃颜这个麻烦，设置辽东行省，然后向大汗上奏，等东征日本回来后，以你为辽东行省平章政事，总领东部诸王，为我安定北方。”

    孟祺吃惊地道：“王爷，乃颜并未反叛，王爷就要对他下手么？”

    程越道：“不能等他反叛再动手，反意一露就要立刻解决。大汗总想顾及以前的情分，以至于养虎为患，我可没有这样的包袱。”

    孟祺道：“大汗肯答应么？”

    程越道：“有了昔里吉那些人当例子，大汗会答应的。即使大汗不答应，我也会这么做，大不了先斩后奏。”

    孟祺吓了一跳，道：“王爷，这是大事，怎么可以自己做主？”

    程越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大汗不答应，我就逼反乃颜再杀了他，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没有担当可不行。”

    孟祺听得冒出冷汗，道：“王爷，此事当三思而后行。”

    程越皱了皱眉，道：“辽东行省的平章政事你能不能接？不能接的话我就派别人去。”

    孟祺听出程越话中的怒意，马上陷入纠结中。

    他明白，这是程越给他的一次机会，让他替程越效力，刚才程越就讲“替他守住北方”，可见程越已下定决心要把手插进大都以北。

    程越有了忽土伦，蒙古西部三大汗国已经受到程越的影响。现在程越又要涉足北方，到底是想做什么？按理说他的南宋离北方很远，他培植自己掌握北方一点用都没有，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难道——？

    程越见他迟疑，失望地挥了挥手，道：“算了吧，你当我没说过，我另派别人就是。”

    孟祺一惊，忙道：“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是怕辜负王爷的期望。”

    程越淡然一笑，道：“我能有什么期望？你守好辽东，不许东部诸王有异动，更不许高丽坐大。你现在是朝廷的官儿，不是我的官儿，这样都做不到么？”

    孟祺隐隐觉得程越的话中似有玄机，但他不敢想下去。反正程越只是要他做该做的事情，先答应下来再说。于是道：“下官谨遵王爷之命，一切仰赖王爷。”

    程越叹道：“德卿，我知道你素有抱负，朝中只有伯颜了解你的才能却不能用你，我不敢说一定会让你大展鸿图，但我会尽力。按规制，辽东行省有两位平章政事，我无论如何也会替你争得一位，你做好准备吧。”

    孟祺大为感动，向程越一拜，道：“可惜王爷要回临安，否则下官必将追随于鞍前马后。”

    程越笑道：“等我回来再说吧，你真得跟我一段时间。”

    两人秉烛夜谈，至夜深方休。

    孟祺下船后，程越回到自己的舱中，完泽和众妾还在等着他。见程越进来，忙走上前为他宽衣。

    程越道：“囊加真呢？”

    完泽道：“在阔阔伦皇后的舱里，要我去唤她么？”

    程越道：“我自己去吧，从此以后不必避讳，囊加真就跟我们一起睡。”

    完泽娇嗔道：“头天晚上就忍不住，看明天娘亲会不会说你。”

    程越一笑，道：“这是迟早的事，她也明白。”

    程越转身出舱，轻手轻脚地走到阔阔伦的舱室门口。囊加真在舱中一直没睡，就等着程越来找她。

    程越轻轻敲门，囊加真马上就把门打开了，撒娇道：“你怎么才来？”

    程越笑道：“跟孟祺聊得晚了点。”

    舱中传来阔阔伦的声音：“程越，你这么晚来找囊加真做什么？”她还不知道囊加真已经是程越的人。

    程越闪身进舱，关上房门，才道：“母后请好好休息，我要把囊加真带到我那儿去。”

    “啊？”阔阔伦吓了一跳，急忙从床上跳下来，拐到程越面前，惊讶地道：“她已经是你的人了？”

    如今是春夜，只剩一抹春寒，阔阔伦穿得很轻薄，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看得程越心情大好，笑道：“好叫母后得知，囊加真与我早做了夫妻，就在我与完泽成亲的同一晚，以后她就与我同住，母后请放心。”

    阔阔伦不胜讶异，道：“你怎么瞒过的八八罕？”

    程越神秘一笑，将囊加真拦腰抱起，笑道：“我要和囊加真休息去了，母后也早点睡吧。”

    囊加真毫无羞涩地环住程越的脖子，幸福地贴在他胸前。阔阔伦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们出了舱门，喃喃地道：“当着妈的面把女儿抱走，囊加真还没嫁给你呢，真是的，荒唐。”

    说是这么说，又不能发狠拦住他们，阔阔伦只得回到自己床上。还没等入睡，就隐隐听到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也不知程越是不是正在囊加真身上放肆。

    欢爱声不绝于耳，陆续换了好多人，阔阔伦听得浑身发热，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好不容易入睡。

    八八罕晚上也听到了声音，甚至还分辨出完泽的娇喘声，但她权当没听到，一夜好眠。

    早上起来，有宋罗两位夫人和宫女服侍。程越昨晚睡得晚，还没有起身，可是阔阔伦和囊加真也没有起身，八八罕就觉得有点奇怪。

    八八罕招来囊加真的贴身宫女珍珠，道：“阔阔伦和囊加真还没有醒么？你去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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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回到大宋

﻿    珍珠乖巧地道：“启禀皇妃，刚才奴婢去看了皇后殿下的舱房，皇后殿下还在熟睡，至于公主，应该……说不定……在王爷的舱房。”

    “什么？囊加真与程越睡到一起去了？”八八罕吃惊得险些跳起来，昨晚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阔阔伦知道么？！

    珍珠道：“奴婢未亲眼所见，是听宋夫人说的。宋夫人清早去请王爷用早饭，看到王爷搂着两位公主睡得正香。王爷后来吩咐照常开船，但他要继续睡。”

    八八罕瞠目结舌地道：“搂着两位公主？程越真是……好大的胆子！”

    珍珠眼睛一转，道：“奴婢不知，奴婢已经忘了。”退到一旁。

    宋罗两位夫人亲自端来饭菜，请八八罕用膳。八八罕心思哪里在饭上，急忙问宋夫人道：“宋夫人，你确实看到王爷与两位公主同眠么？”

    宋夫人点头笑道：“王爷与两位公主伉俪情深，妾身羡慕得很。”

    八八罕长叹一声，摇头苦笑道：“咱们这位王爷，什么时候能循规蹈矩一点？处处让人意想不到，‘胆大包天’这四个字就是专给他用的。跟他一比，普天下的人都成了胆小如鼠之辈。”

    两位夫人掩口而笑，也退到一旁。

    忽土伦此时走了出来，向八八罕行礼。无奈之下，八八罕只得与忽土伦两个人吃起早饭来，好在船上的饭菜依然丰盛，让她高兴不少。

    程越日上三竿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两位公主都已醒了，正隔着他用蒙语轻声交谈。

    程越一醒，两位公主立即幸福地一左一右伏身上来，程越笑道：“饿了么？”

    囊加真点点头，道：“有点儿。”

    程越道：“你们去吃饭吧，我再躺一会儿。”

    完泽道：“那怎么行？我要陪你。”

    程越一笑，道：“也好，柔娘来。”

    柔娘就在完泽旁边，轻轻一翻，便赤条条地钻进程越怀中。

    程越将柔娘压到身下，大肆动作起来。

    完泽和囊加真不由哭笑不得，原来程越是想补偿柔娘。想来也是，柔娘一直由程越抱着睡，被她们抢去了位置，程越心中多少会有些不安。

    完泽和囊加真耐心地等在一边，没想到程越与柔娘纠缠过后，又把完泽和囊加真拉了过去。

    于是八八罕等人便又听到了她们本不该听到的声音，即使是过来人，她们也在心中大喊受不了。

    直到中午时分，程越才带着两位公主和众妾出来吃饭。

    八八罕本有些嗔怪，但见囊加真面色坦然，紧紧贴着程越片刻不愿离开，也不禁暗暗羡慕。

    阔阔伦忍不住凑到程越面前，低声道：“程越，你要多少节制一点，你还没有子女，这样做很伤身的。”

    程越不好意思地笑道：“母后指点的是，昨晚才算我与完泽和囊加真真正在一起的一晚，一时忘形，放浪了些，今后就不会了。”

    阔阔伦闻言亲手端过一碗鸡蛋汤，嗔道：“补补身子吧，记得在外人面前，别与囊加真太亲热。还有，大汗没赐婚前，囊加真怀孕就不好了。”

    完泽急忙接过鸡蛋汤，道：“这应该由我来做，多谢皇后。”

    程越哈哈一笑，道：“母后说错一句话，如果囊加真怀孕了，大汗马上就得赐婚，那才好呢。要不然就得等到我从日本取胜回来后，大汗才找得到理由，反而要晚一些。”

    阔阔伦嗔道：“那你就一定要东征成功才可以，囊加真什么都给了你，你千万不可以辜负她。”

    程越笑道：“我也是破釜沉舟，就算是抢婚了，先与囊加真生米煮成熟饭，让大汗不赐婚都不行，哈哈，等我去面见大汗时，他老人家会不会揍我？”

    蒙古族有之前抢婚的习俗，看上谁家的女子可以先抢过来占有之后再去提亲，但忽必烈是大汗，谁敢抢到他头上？

    八八罕“扑哧”一笑，道：“大汗也要被抢亲么？你可真是敢想敢做。”

    程越大笑道：“我还敢做敢当呢，来，快吃吧，我真的饿了。”

    傍晚停船时，当地的官员又来拜谒，刚送走官员，岸上有驿马狂奔而来。

    不一会儿，马福取上一封敕令，上面盖着察必的私章。

    程越还看不懂蒙语，随手递给完泽。

    完泽展开一看，又递给囊加真，对程越娇笑道：“王爷所料不差，父汗允了囊加真到临安送亲，等王爷北上时再一起回来。大皇后特地叮嘱王爷不要草率行事，定然是要等王爷东征得胜后再赐婚。”

    舱中顿时一片喜庆的氛围，特别是阔阔伦和囊加真，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有了这道敕令，她们去临安就理直气壮，没人再说得出什么。

    众妾都起身向她们恭喜，囊加真不敢托大，郑重还礼，请她们日后多多关照。身为公主，囊加真的身段实在很柔软。

    程越微微一笑，让完泽写了封回函，命来人带回去。大意就是请大汗和察必放心，他会照顾好阔阔伦和囊加真，东征日本必将凯旋云云。

    解决了这件心事，程越吩咐上酒，与满舱的女人饮酒庆祝，夜半方休。

    船行甚速，十日间已出山东，中途又见了那个讨厌的阿尔默色一面。阿尔默色这回要老实得多，再不见丝毫戾气，对程越毕恭毕敬，着意讨好。

    程越懒得理他，没说几句话就给打发走。

    再往前走，就是南宋国土。越往南走，春意越浓，山东已是春暖花开，徐州更是百花争艳。

    船入徐州地界，众军上下一片欢呼。

    “我们回来了！”

    “大宋到了！”

    “老天爷啊，终于回到汉人的土地了！”

    宋军兴奋难当，奴隶军热泪盈眶，完泽等女却更是好奇，站在船头用程越的望远镜向四面张望个不停。

    远处岸边忽有一支大军滚滚而来，当先一名大将，将头剃个精光，虎背猿臂，剽悍异常，正是脱温不花！

    脱温不花来到岸边，甩镫下马，由一只小船送上程越的御舟。

    一上御舟，脱温不花谁也不理，伸手便向程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双目含泪道：“大都督，属下前来恭迎大都督！”

    程越回敬一礼，抱住脱温不花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笑道“看到你我真是高兴！哈哈，一切都好吧？”

    脱温不花点头道：“是，都很好，叶李叶大人政务缠身，不能前来，特地托属下向大都督请罪。”

    程越笑道：“他那个人就那个样子，一切都以公事为重，我没什么可责怪的。来，这是我的夫人完泽，还有囊加真、忽土伦。这两位是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你以前都见过的，见个礼吧。”

    脱温不花这才上前向这几位贵人行礼，说行礼也只是半跪，这还是看在从前在元朝做官的份上。他见了程越都不用跪，何必要跪她们呢？

    完泽等女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而是感到新奇。在她们印象中，除了极少数宗族外，所有人都要向她们下跪，甚至程越没有封王前也要如此。脱温不花她们都见过，没想到现在变得更加精悍，举止也被程越改了过来。

    完泽温言道：“脱温不花，我们好久不见了，王……大都督经常提起你，你要更努力报效大都督，万万不能松懈。”

    脱温不花恭声道：“是，谨遵夫人训诫。”

    程越刚要说话，脱温不花便抱怨道：“大都督，与三大汗国大战都不带属下去，属下怎么跟将士们交待？这次众将士一齐托我向大都督请求，说什么也要请大都督今年东征时带上他们，大都督若是不答应，属下真是没脸再下船。”

    程越一怔，笑道：“原来你不是为了迎接我而来，是为了请战啊，真上让我伤心啊，哈哈。”

    脱温不花忙道：“岂敢岂敢，属下真是为了迎接大都督，但也是为了请战。大都督，张孝忠、脱脱他们已经打了一场大仗，下次该轮到我们了吧？”

    程越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我答应你，今天夏天你与我一起去。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做水上训练，晕船太厉害可不行。”

    脱温不花大手一拍，咧嘴大笑，敬礼道：“是！属下回去就办。”

    程越刚要取笑他，脱温不花又道：“大都督，昂吉尔也捎信过来，说他也想去。怕大都督回临安后众将请战没了名额，特地让属下替他向大都督请求。”

    程越哈哈大笑，道：“这家伙也忒地沉不住气，好吧，我都答应，你也派人告诉他吧，让我瞧瞧你们练兵的成就。”

    脱温不花大喜，攥紧拳头大吼大叫，把八八罕吓了一跳。她们身份尊贵，很少有人敢在她们面前如此放肆。程越的军纪虽严，手下的人却不怕他，对他更多的是忠诚和亲近，真是有趣。

    程越又与他聊了一会儿，脱温不花便告辞下船。随后，脱温不花手下众军发出震天响的欢呼，齐齐向御舟敬礼，目送御舟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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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阔阔伦落水

﻿    忽土伦听得热血沸腾，道：“大都督，到时候也有我吧？”

    程越假装把脸一板，道：“当然，难道你怯战吗？”

    忽土伦嫣然一笑，很自然地脱口道：“除了你，我谁都不怕。”

    船上众女全都一怔，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

    忽土伦面红似火，羞得恨不得找缝钻进去，急忙背过身，生怕别人看到她的脸。

    囊加真摸着自己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对完泽道：“姐姐看到没有？起了这么一大片鸡皮疙瘩！”

    话音刚落，众女再也忍俊不住，放声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八八罕笑得伏在桌子上揉肚子，阔阔伦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宋罗两位夫人笑得坐到了地上，完泽笑得滚进程越怀中，边笑边指着笑出眼泪的囊加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程越只是微笑以对，还趁忽土伦回头看他的时候向她飞了一吻，惹得忽土伦脸更红了。

    这样一笑也有好处，忽土伦与完泽母女和囊加真母女的关系不会再那么尴尬，相处起来容易了许多。

    再向南走，天气更暖，春衫渐薄，苏州城已遥遥在望。经过又半年的经营，苏州城更加繁荣，还没到码头，苏州附近穿梭如织的各种船舶已经让完泽等女大开眼界。

    程越造的新船已投入使用，尖尖的船首劈开水浪，巨大的船帆遮天蔽日，船上货物堆积如山，号子声、歌声此起彼伏，比之大都的繁华更胜几倍！

    八八罕不禁心旷神怡，对程越道：“程越，我愈发觉得你了不起，比御舟更大的船也造得出来。苏州繁华似锦，一向名扬天下，如今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的确美不胜收，宛如人间天堂。”

    程越笑道：“这还不算什么，再过几年且看看，等我带你们到上海去走一走，以后那里会比这里更加昌盛。”

    八八罕幽幽地道：“过几年我哪里还能看得到？只有这么一次出来的机会。”

    程越笑道：“那也未必，机会是人创造的，交给我吧。”

    八八罕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眺望远处的风景。

    众多大船小船，看到程越的御舟和那面赤底金龙旗，无不狂喜地向御舟招手，还有许多人跪到甲板上向程越磕头，也不管程越看得到看不到。

    完泽含笑依偎在程越身上，道：“相公，你把南宋治理得真好，如果大元也能如南宋这般繁华就好了。”

    程越笑道：“如果大元能让我掌政二十年，绝不会比大宋差，可惜我没那个时间，还有不知多少事在等着我呢。”

    阔阔伦听得此言，忙凑过来道：“你可以经常到大都去啊，再说大汗不是许你随时递奏章么？你上的奏章大汗什么时候不准过？自从你去大都后，大汗对你言听计从，多大的事情都由着你。纵观朝中群臣，没有一人能与你相比。你要多为大汗出力啊，不要因为远在临安就对大元不管不顾。”

    程越笑道：“好，我的中书左丞不是还没交出去么？母后放心。”

    阔阔伦一笑，正要再说，突然一阵疾风吹来，御舟陡然一晃，其他人还好，阔阔伦因为要过来与程越说话，放开了把住船舷的手，猛地站立不稳，惊呼一声，直直地从船上坠入水中！

    船上众女齐声尖叫，程越急忙抓过自己下令制作的软木游泳圈，看准位置，一跃而下，“扑通”一声跳在阔阔伦身边。

    阔阔伦不习水性，挣扎不得，头已经没入水下。程越一手抱住救生圈，向水下猛地一扎，迅速抓住阔阔伦的手臂，用力一拉，再一带，托住阔阔伦的腋下，手按在阔阔伦丰满的胸前，将阔阔伦的头从水里拔了出来！

    阔阔伦乍然得救，深深喘了口气，惊惶失措，两只手在空中乱舞，不顾一切地抱住程越的脖子，拼命咳嗽，将呛进喉咙的水吐出去。

    程越紧紧抱住阔阔伦的腰，轻声安慰道：“不要怕，我来了，你已经安全了，抱住我不要松手，对，唉，不对，两条腿别缠上来，我快沉下去了！好，就这样，你的屁股借我托一下，一直搂着腰太累。对了，你抓住救生圈，别怕，我在这儿呢，你落水一百次，我就救你一百零一次！”

    阔阔伦听程越的命令，抱住救生圈不停地喘息，狼狈不堪。突然查觉程越的手还托在自己的屁股上，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必要，只得由着他。

    船上的众女见程越救了阔阔伦，发出惊喜的欢呼。肖震又扔下几个救生圈，马福喝令放下小船救人，御舟上忙做一团。

    程越已抱住另一个救生圈，但手依然在阔阔伦的屁股上摸来摸去。

    阔阔伦又羞又急，却又不敢声张，只得压低声音道：“程越，我觉得救生圈浮得住我，你松手吧。”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那怎么行？一旦再有个意外怎么办？我还是坚持一会儿吧。”说着手又揉了一揉。

    阔阔伦面红过耳，扭过头不去看他，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小船很快被放下划到两人身边，程越托住阔阔伦的臀部，用力扶她上了船。

    阔阔伦遮住前胸丰满的轮廓，伸手去拉程越。

    程越笑道：“你别拉我，小心我再把你拽下来。”

    阔阔伦只好收了手躲到后面。

    程越两手一撑，跳上了船，吩咐掌船的护军道：“快，皇后要马上回去换衣服，不然会感冒。”

    掌船的护军哪敢耽搁，急忙答了声是，拼尽全身力气摇船，迅速摇到下船门。

    初春的水甚凉，阔阔伦惊魂未定，只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牙齿格格打战，浑身发抖。

    下船门早被打开，忽土伦出现在门边，程越在阔阔伦身下用力向上推，忽土伦再顺势一拉，将阔阔伦重新接上船。

    旁边两个仆妇急忙用衣服盖住阔阔伦的身子，让她能感到些温暖。

    爬到船楼上，八八罕等女一个个面色苍白地围过来安慰。张淑芳顾不上失礼，用力排开众女，亲自将阔阔伦送到她的舱房为她换衣服喝热茶，丁香则早去熬姜汤。

    肖震等在甲板向程越请罪，程越手一挥，道：“关你什么事？意外而已。”满不在乎地上楼去了。

    肖震感动万分，众军士有好几个人都落了泪。倘若换作别人，不对他们下重手惩处是不可能的。

    程越进舱换完衣服，找到阔阔伦的舱室去看望她。舱室内外站满了人，一群宫女还跪在门口磕头请罪。

    程越一见，马上道：“都起来吧，与你们无关请什么罪？该忙什么就去忙，别在这儿妨碍通行。”

    众宫女如蒙大赦，感激地向程越一礼，悄悄退走。

    程越进到舱房，阔阔伦已换好了衣服正由囊加真服侍在喝姜汤，八八罕等都坐在旁边。见程越走进来，阔阔伦气道：“那些奴才做事不慎，害我落入水中，如果你不在旁边，我就淹死了，怎么能与她们无关？还有，掌船的水手和楼下的护军都要严惩不殆！”

    完泽让出一个座位，程越面不改色地坐好，对阔阔伦道：“母后，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把你换作他们，你能避免刚才落水的情形发生么？”

    阔阔伦不禁为之语塞，顿了顿，仍强硬地道：“我险些有性命之忧，难道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程越道：“船行水上，危险无时无刻不在，所以我才命人做出救生圈用于危急时刻。母后第一次坐船就发生意外，要怪也应该怪在我头上，是我没有保护好母后，与他们何干？”

    阔阔伦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如果在大元，忽必烈早砍下几颗脑袋给她出气了，但程越却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怪罪别人的意思。说起来，难道他是对的？

    八八罕等人也觉得难以理解，阔阔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人负责？这怎么能行！

    程越耐心地解释道：“所谓意外有两种，一种是人为的，可以避免却没有避免，这时候当然要对相关的人严加惩处。另一种是自然发生的，根本无从避免，比如刚才那种。水手、护军、宫女、仆妇各尽其职，没有人玩忽职守，我们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不小心就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去？如果换一个人，不是母后，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我们会怎么想？一定会觉得她鲁莽大意，不训斥她就不错了。判断事物不管对象为谁，都要秉持着一贯的标准才能让人信服，否则不过是乱发脾气罢了。如果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对待，那谁还尊重法律呢？我带头破坏法律，还要怎么治理国家？母后身体尊贵，但刚才只是一个自然的意外，不该有人受到惩罚，这就是我的结论。不过这也提醒了我，以后不识水性的人到甲板上去，最好系上救生的装备以免不测，所以我说责任在我，并不是在为别人推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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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崭新的苏州

﻿    程越一番话讲完，蒙古众女皆陷入沉思。她们习惯了对下人发号施令，颐指气使，连脾气最好的完泽都不例外，可从来没有像程越这样考虑得如此深刻。

    囊加真有些不服气地道：“可如果你刚才不在母后身边，母后会有多危险？后果谁来承担？”

    程越道：“母后落水后抢救不利才是手下人的责任，落水的责任不在他们，这是不一样的，要分得很清楚。”

    囊加真顿时哑口无言，程越的分析逻辑性很强，她们一时适应不了，但在心里都已经有了几分认同。

    完泽叹道：“相公，跟你时间越久，越觉得有很多东西要学，就说你刚才的说法，从来没见有人分得这么清楚过，确实有道理。”

    程越不顾八八罕等还在旁边，把完泽抱到怀中狠狠亲了一下，笑道：“好老婆，这才是我程越的夫人。就快到码头了，你们收拾一下，我们要在苏州住几天。”

    完泽脸一红，没等她说话，囊加真已经高兴地拍手欢呼起来，她们坐了一路的船，早就想下船舒松一下双腿了。

    苏州码头更加人山人海，这回不只是战绩辉煌的程大都督带着新婚的蒙古公主要回来，听说还跟来了两位忽必烈的皇后皇妃和另外一位公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啊！大都督真是有本事！

    李芾、刘顺、尹榖、张钰、谢枋得、李庭芝、高斯得、陈文龙、赵孟頫、张荣实等重臣全都在码头迎候，唯一没到的只有崔斌。他化名杨林，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能见到他，但因手握大权，政绩出色，早已声名雀起。

    御舟降下风帆，行驶得十分平稳，慢慢靠向码头。

    阔阔伦又鼓起勇气站到甲板上，紧紧拉着程越的袖子，赞叹道：“苏州的盛景，实在难得一见。”

    程越道：“是啊，从去年开始，苏州的人口增加了三成，各地来做生意和做工的人蜂拥而至，李芾盖的新房子被一抢而空。其实上海更甚，人口一年间剧增七倍，一房难求，孟之经在信中跟我抱怨连连，他弟弟孟之缙没时间养病不说，他自己也快累病了，如果不是还有一个苏景瞻忙前忙后，上海的大局就快没人主持了。唉，要做的事太多，多少人都不够用啊。”

    阔阔伦听不太懂，但她看得出来，程越身上的担子极重。他要做的事一刻也不能松懈，只能成功，绝不允许失败。想到他只有二十一岁，阔阔伦不禁对程越更加钦佩。

    御舟稳稳地停住，码头上鼓乐齐鸣，欢呼声大作。

    程越这次没有一个人下船，而是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完泽和囊加真紧跟在后，再后面是阔阔伦和八八罕，程越的妾室还是等在船上，忽土伦也没下去。

    码头上围观的民众见到四位蒙古美女，难免会有些人发出鼓噪声，马上就被身边的人给压制住。

    大都督的夫人、蒙古的皇后公主也敢调戏，不要命了么？话说回来，蒙古美女也很漂亮啊，而且更有一种野性的美，身材高挑，美目流盼，大都督真好福气。

    程越与手下众臣见礼，众臣再一一拜见完泽等女。按大宋和程越的规矩，众臣没有一个下跪的，只深施一礼即可，让阔阔伦等女颇有些不习惯。

    程越抱住刘顺的肩膀，笑道：“辛苦了，你今年夏天可与我一起去征讨日本，做一回真正的海军司令，不用一直为我督造这个督造那个，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吧。”

    刘顺大喜，笑道：“不瞒大都督，手下众将士请战的上书已经快堆满了属下的书房，正想向大都督请求呢。”

    程越笑道：“你还算慢的，脱温不花和昂吉尔早就下手了，今年夏天，我得带不少人去。”

    两人大笑，因有外人在，没有提武器的事情。

    程越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赵孟頫，道：“你成亲我没办法来，这是我请姚枢写的《大学》和《中庸》，当作给你的贺礼，你不会怪我吧？”

    赵孟頫大喜，双手接过去施礼道：“多谢大都督，属下感激不尽。属下成亲的时候，管小夫人亲书了《三字经》送给属下，大都督待属下恩深义重，属下无以为报。”

    程越笑道：“那不算什么，听说你夫人已经怀了孕，可不许把小妾生的孩子另眼看待，都是亲生骨肉，不能分彼此。”

    赵孟頫忙道：“大都督教训的是，属下万万不会。”

    尹榖已备好了马车，程越与完泽等四女都坐上同一辆马车。上车前程越特地向四周来迎接他的百姓拱手致谢，激起一片掌声与欢呼。

    坐进马车，完泽笑道：“相公，我这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回来，这里比大都还好，换作是我，也会归心似箭。”

    程越笑道：“是啊，虽说男子汉当以四海为家，但人总是需要回家的。”

    马车启动，沿着新铺出来的水泥路开始行驶。道路平坦舒适，在车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众女不是没坐过马车，但水泥路是头一次走，立时感受到了与普通泥土路的不同，惊喜不已。

    八八罕道：“程越，这水泥路真好，又快又稳又平还没有沙尘，大元是该筑。”

    程越道：“等我们夏天回去的时候，大都就该有几条水泥路了，百姓也会这么想，再往各地推行就会更容易。”

    囊加真一指路边一栋精致的砖房，惊喜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好漂亮的房子，还有很多人进出呢。”

    程越一看，笑道：“那是公共卫生间，给百姓方便和洗漱的地方，要收费的，管得很严。而且随地大小便罚得极重，最少也是两记板子。”

    阔阔伦惊讶万分，道：“你说的是茅房么？一个茅房修得这么漂亮做什么？”

    程越道：“如果百姓连上茅房都有这么整洁的地方，都要守规矩，那他们在做其它的事情时就会要求更高，做得更好，也会更自觉，活得更有尊严。”

    四女震惊不已，程越这套理论完全颠覆了她们的想法，上个茅房竟然也有这样深的含意？完泽和囊加真露出笑容，心中充满了骄傲。

    再往前走，囊加真又发现了新奇的东西，指着道路两旁树立的一排排柱子道：“那是什么？怎么上面还有灯？”

    程越扫了一眼，道：“那是专门制作的路灯。一直亮到子时才会熄灭，这期间行人不用提灯也可以放心出行。有了路灯以后，苏州晚上多了许多夜市，白天不方便出来买东西的人，或者觉得太热不愿出来的人都可以在晚上出来买东西。我们向摆摊的人收税以维持路灯的开销，还能格外赚一些钱添置新的路灯，这样苏州的商业就会更繁华，百姓晚上也不无聊了。更主要的是安全，路灯一亮，想打家劫舍的人就难以下手，于是苏州城的罪案便少了许多。”

    阔阔伦和八八罕对程越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程越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好主意？别的地方晚上安全靠宵禁，程越却反其道而行之，把晚上弄得热闹起来，反而安全了！

    八八罕热切地问道：“程越，大都可以这样么？”

    程越摇头道：“大都不行，这种办法需要很多别的措施配合，比如防火，比如我专设的警察，还有商业司、卫生司等等。我在这里可以说一不二，在大都可不成，很多地方我管不到，所以我对大汗提都没提。”

    阔阔伦和八八罕一齐叹了口气，阔阔伦道：“真可惜，大都晚上也这样就好了，到处一片灯火辉煌，该有多好啊。”

    程越笑而不言。

    完泽突然道：“相公，这里的要求是不是每个人在路上都要靠右走？”

    囊加真脱口道：“不可能，那左边空给谁走？”刚说完自己就醒悟过来，弄了个大红脸。

    四女大笑，八八罕和阔阔伦才注意到路上的人与车都井然有序，在十字路口还有人指挥，所以苏州道路虽不宽，人也稠密，却没有堵塞乱成一团的情形。而且路上还用白石砌了线，人马各行其道，效率更高。

    阔阔伦叹道：“程越，你夏天到大都就留下吧，我一定说服大汗将大都交给管，你就把大都治理得像苏州一样就行，这才是人住的地方哪，我都不想走了。”

    八八罕笑道：“这里真的很好，咱们多住几天吧。”

    程越微微一笑，道：“行啊，我正好要偷偷提前回去，你们就在苏州多待几天，但不能太久。”

    完泽怔道：“相公，你为什么要提前偷偷回去？临安有什么事情么？”

    程越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道：“主要是家里有几个后宫的嫔妃，我公开回城，她们还怎么留在家里？”

    囊加真气哼哼地道：“原来是这样，又想享受温柔乡，南宋后宫的嫔妃你也敢动，大元的后宫你看怎么样？要不要也动上一动？”

    程越心道：已经动了，真不错！脸上只是嬉皮笑脸，让人来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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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新的进展

﻿    八八罕却不生气，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行啊，你想走就放心走，我们晚你三天走，行么？不行就五天。”

    程越道：“五天太长，就三天吧，不想跟你们分开太久。”

    阔阔伦见八八罕不生气，不由微微一怔，默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完泽也微笑不语，囊加真反而有些尴尬，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马车驶进苏州府衙，因为车上有女眷，直接进了后宅。

    后宅下车后，苏州精致的园林美景便让四位蒙古女子大为惊叹，随后而来的宫女们更是兴奋得雀跃不已。

    程越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轻车熟路地带她们四人一路赏玩。

    苏州园林甲天下，苏州府衙又是其中的翘楚，小桥流水，水榭亭台，处处皆景，别有洞天，看得四女眼花缭乱，目不睱给，惊喜的赞美声始终没停过。

    阔阔伦大赞道：“你们汉人可真会摆弄这些东西，几块石头，几棵小树，被你们一摆，就是特别地好看，简直就像仙境一样，每一处地方都让人喜欢。程越，你的大都督府也这样么？”

    程越笑道：“差不多，所以说你们来就对了，总待在大都怎么能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八八罕喜道：“真是这样，托你的福，不枉我们辛苦一场。”

    程越带她们安顿好，众妾坐车也已到达，后宅又是一通忙乱。程越没时间管她们，一个人走向正堂，群臣都在那里等他。

    程越步入正堂，见崔斌、郭侃、郭守敬和三个威尼斯人也在座，微微一笑，与众臣见礼已毕。

    郭侃和郭守敬方才看到“下落不明”的崔斌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吃惊不小，才明白崔斌早已投入程越手下，如此机密的事情程越对他们都毫无保留，令叔侄两人对程越大为感激。

    李芾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送到程越手中，道：“大都督，这是工厂新制出来的纸币、银币和钢币，请大都督查验。”

    程越把纸包打开，东西平放在桌子上，一个个细细观察。

    硬币共有六枚，按大小分别是一文、两文、五文，一元、两元、五元，铸造得十分精美，比上次给他的样品有了显著的提高，细微处得理得已经足够出色，侧边的花纹尤其细致。正面是与赤底金龙旗一样的五爪金龙，背面是金额的大写和小写和工商银行的字样，与铜钱不一样的是，没有中间的孔，也没写年号。

    纸币是后世的式样，分别是一两、二两、五两，正面也是五爪金龙，印花极其繁复，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而且是多次套印的彩色印刷！纸是特别制成的，加入了大量胶质，使之不易毁坏。比起简陋的交子、飞钱或是元朝的宝钞，无疑有了巨大的飞跃，简直不似这世上该有的东西。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可以，这才像样。”

    李芾看到程越面上终于露出的笑容，当场险些老泪纵横。自从上次程越不满他送过去的钱币样品，他就发誓一定要成功。他召集天下最好的工匠，费了不知多少个昼夜，在程越笔记的指导下，克服了数不尽的难关，造出十几个新式的水动机床，终于制成能够符合程越要求的钱币。而且如同程越所说，铸造的技术得以大幅提升，对枪炮的制造有莫大的好处。

    程越看出李芾很激动，笑道：“这件事做得很好，你替我重赏工匠，贡献最大的，每人一栋房子！”

    众臣一听，全都大吃一惊！苏州房价翻涨，房屋腾贵，一栋房子价值千金，竟然要奖给普通工匠！有些大臣还没有呢。

    不管南宋还是北宋，房屋的价格都处于官府的严格控制之下，哄抬房价甚至会被杀头。此举虽然可以稳定房价，却使房产失去投资价值。于是大量钱款四处游动，造成物价膨胀，货币贬值。

    程越设定特区后，反其道而行之，放手让房屋的价格由市场决定，只进行有限的控制，防止恶意炒高房价或租金。

    如此一来，苏州、扬州、上海等地的房价很快飚涨，程越再盖新房向外发卖，收益极高，与后世的房地产开发大同小异。

    房价贵了，百姓大多是高兴的，少数人难免会有点不满，不过大家挣的钱比以前多，物价随着交通的发达也越来越便宜，相抵之后还略有盈余，房子的事便可以暂且放一放再说。

    众臣有些担心房价上涨过快，与程越商讨过多次，但程越拒绝改变这种做法，他就是要让房价贵起来，将来才好向外移民。老百姓都安居乐业，怎么往外走？

    程越道：“你们觉得我的赏格是不是太高？”

    李庭芝不禁道：“大都督，这赏格委实过高，大都督此次远征，大将且不说，没听说哪位军士得到这样的重赏。军士们出生入死，浴血奋战，难道还不如工匠制钱么？”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们哪，目光还是差了点，这也不能怪你们，要怪你们从小受的教育。工匠与军士，分工不同，不能放在一起比较。军士杀敌立功，工匠制造逞能，缺一不可。一个优秀的工匠，可以制造出最好的武器，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何止几千名精兵？”

    “就拿这次远征来说，我们的刀、弩、箭、炸弹、铠甲、帐篷、马车皆大出风头，助我夺取这次大战的胜利。如果没有这些装备，还用以前宋军的武器，我至少要带五万人才行。五万人转战千里，你们明白其中的困难么？几次就把大宋给打穷了，死伤更是惊人。”

    “我再说一遍，战争打的是训练，是后勤，是综合实力，决不仅仅是在战场上打仗的军士。另外，你们知道造出合格的钱币对我们有多重要么？堪称一场大胜仗，而且我们不用派出一兵一卒！有了这些钱币，我就可以将大宋全部整合到一起！更重要的是，通过铸造这些钱币，我们的精密铸造能力得到极大的提高，对制造枪炮的助益尤其明显。只要能造出堪用的枪炮，一栋房子算什么？十栋房子都不多！那些工匠都是国宝，他们的价值，决不逊于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

    郭守敬听得眉飞色舞，险些拍手叫好。心中深感不虚此行，投到程越手下果然是对的。

    众臣也被程越的话所深深触动。南宋工匠的地位不低，不是后世的贱业，程越一贯很重视工匠，他们也没觉得受到多大屈辱，但程越将工匠拔高到国宝的地位，还是让他们有些始料未及。

    程越道：“我的书上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可不只是口号而已，要落到实处。”

    刘顺点头道：“确实如此，就以我制造的枪炮来说，有了它们，相当于平添几十万精兵，一点都不夸张。”

    程越知他忍不住想献宝，笑道：“明天我就去你那里看看，今天先不急。我在苏州待不了几天，你们有什么事赶快拿来。”

    刘顺嘿嘿一笑，闭口不言。

    郭侃和郭守敬听得刘顺此言，立时吓了一大跳。程越竟然造出枪炮了么？那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其他大臣马上一个个递上呈文，全是定娘压下来等程越回来处理的。

    程越拿过一支笔，边看边写，偶尔抬起头问几个问题，再与群臣讨论一下便定下来，效率极高，很快便将积压的事情全部批复完成。

    郭侃等人见识到程越处理政事的手段，暗暗点头，愈发欣慰。程越能将苏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决非幸致。

    晚间，程越大宴群臣，苏州府又一次官宦云集，送给程越用来劳军的物品不知凡几，程越全都让刘顺收下，待下次出征之用。

    有人在席间大着胆子想请丁香歌舞，被程越当场拒绝，并且明言，上次已是绝唱，以后不会再让丁香现身歌舞，使得现场众人扼腕不已。

    送走了宾客，程越回房休息。仆妇已将程越的床扩充数倍，程越也没客气，让完泽、囊加真和珍珠等十五名宫女侍候，弄得大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半夜宋夫人特地换了被单。程越终于实践了他对珍珠许下的诺言。

    囊加真特地将自己在程越怀中的位置让给珍珠一晚，珍珠幸福得泪流不止，最后还是程越心疼珍珠，轻声唱着歌哄她入眠。虽说没有盖头红烛，但作为宫女，能终身跟着程越，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珍珠已经心满意足了。

    次日清晨，程越一觉醒来，满床春色，如同当下可爱的季节一样。程越抱过完泽和囊加真，又与她们“温习”了一次，才精神抖擞地起床洗漱。

    向阔阔伦和八八罕问安用过早饭，李芾、刘顺、郭侃和郭守敬已等在外宅花厅。

    程越与他们见礼后，立即手一招，道：“走！”

    五人快步走出府衙，由刘顺带路，催马扬鞭，直奔一处小码头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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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兵工厂

﻿    码头上停着一艘快船，程越等人下马上船，刚刚坐稳，船已经驶离岸边。船上两排健硕的壮汉运桨如飞，向一处秘密的所在而去。

    船行甚疾，很快已离开苏州城，烟波飘渺间，船越驶越远，钻进雾一般的水气中。

    郭侃道：“大都督，我们去的地方如此隐秘，能容属下猜上一猜么？”

    程越微笑道：“老将军请讲。”

    郭侃道：“听闻大都督有一处机密所在，三里之内不许人靠近。大汗曾多方设法打听，也不知里面在做什么，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程越哈哈一笑，道：“老将军果然清楚得很，的确是那里。”

    郭守敬激动地道：“大都督，上次在大都时大都督对下官说的东西就在那里么？”

    程越点头笑道：“是，你一看便知。”

    郭守敬郑重一礼，道：“多谢大都督信任。”

    程越笑道：“你们叔侄二人，都是值得我信重的，别人我可不会带他们到这里来。”

    此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列战船。刘顺出舱，扬起他的帅旗指军，战船才让开一条道路。防备之严，可见一斑。

    快舟向前又行了近半个时辰，终于靠到一座巨大的码头上。看得出码头新建成不久，可供四千料以上的大船停泊。

    仅码头的规模就让叔侄俩吃惊不小。这么大的码头，运的东西能少么？

    登上码头，一辆马车已停到五人面前。五人一齐登车，马车丝毫不停顿，沿着平坦的道路向岛内驶去。

    道路十分宽阔，甚至堪比大都的主道，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小岛上，显得极为突兀。

    马车走了很远，终于来到山谷中，山谷边的工厂扩建了十几倍，已占据了近一半土地，旁边巨大的仓库连成一片，工厂里人来人往，十分忙碌，十几座经过特别设计的三层楼高的水车不停地旋转着，为工厂提供稳定的动力。

    郭侃和郭守敬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原来这里面是这样一座工厂！

    程越道：“这里正是我最机密的地方——兵工厂！我军中用到的武器和最新最好的东西都出自这里，包括这次用到的炸弹、盔甲、钢刀、弩箭等等。”

    郭侃问道：“大都督，那枪炮呢？”

    程越道：“也在这里，你们等一下就会看到。”

    马车再往前行，沿着工厂的边缘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面高墙和一个又宽又高的门。

    大门口的戒备更加密不透风，刘顺探出头招了招手，护卫推开侧门，马车直接开进门里。

    进入门里，是一片极开阔的空地。空地各处用人工造出各种地形，池塘、山丘、沙地、沼泽、树林、草原、民居应有尽有。右首边，一排仓库门关得紧紧的，门前重兵防护，一派肃杀之气。

    郭侃已经看呆了，他一生戎马，很容易看得出，这是一个试用武器的地方，程越竟然思虑周详到了这种程度！郭侃不禁大为叹服，难怪程越的武器如此精良，这个年轻人，太了不起了！

    程越带他们来到一间仓库前，护卫行礼后打开仓库，一队护卫随即走了进去。

    很快，两名护卫每人拿着一支燧发枪来到程越面前。

    程越接过一支，另一支递给郭侃。

    郭侃受宠若惊地接过枪，仔细查看。枪的构造类似于火铳，但比火铳要精细很多，不用火点燃，而是用打火石！火药在后面装填，外面有一个保护的钢罩，以防下雨浇湿。枪管里有一圈圈螺旋，看得郭侃心惊肉跳。他是行家，看得出要做出这个需要很困难的技术，但为什么要做成这样，他就不明白了。整支枪制造得极为精巧，不用开枪，郭侃已经佩服万分。

    程越看过枪后暗暗点头，将枪又递给刘顺，道：“试一下给我看看。”

    刘顺脸上洋溢出笑意，从旁边人手中取过一个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八排圆柱形弹药，每发约有小指头大小，是黄色的。

    刘顺将一发弹药放进枪中，封闭枪管，从前端置入一枚铁丸，用通条迅速压紧，整个过程越只用不足十秒钟的时间，看得郭侃目瞪口呆。

    刘顺将枪架到肩膀上，向百步以外的靶子开始瞄准。

    郭侃脱口惊问道：“大都督，这枪能打到百步之外么？”

    程越道：“远远不止，黄色火药很猛，可以打到至少三百步开外。”

    郭侃闻之叹为观止，道：“大都督，这种枪只要打得准，天下还有谁是大都督的对手？”

    程越摇头道：“枪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时候都不可轻敌。”

    郭侃赞许不已，正要再说，刘顺“呯”地开了一枪，靶子是一片木板，被打得支离破碎，木片飞散，引发众人一片喝彩。

    郭守敬不由拍手叫好，他不是没试过造枪，但根本无法与程越造的枪相提并论，最多比之前的火铳好一点。程越造的枪已经很显然地可以用于战事，不仅威力强大，打得比弓箭还准，一旦全部成军，正面与程越对抗无异于找死！

    郭侃兴奋地请刘顺教他装填弹药，老将军威风不减，一枪命中，高兴得手舞足蹈。

    此时仓库中响起“轰隆隆”的声音，程越吩咐众人让开。很快，三门大小不等的火炮被架在炮车上推出仓库。仓库前有挖好的炮基，三门炮被一一引入。

    钢制的炮身精美异常，在阳光下发着光。郭侃眼前一亮，立刻扑上去抱着炮筒摩挲起来，简直如同看到了亲人。

    程越哈哈大笑，道：“老将军，这就是我铸的炮，你看如何？”

    郭侃从炮筒望去，果然也有螺纹线，思忖再三，问道：“大都督，这里面的线是不是可以让炮弹飞得更稳更准？”

    程越点头笑道：“老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穿了它的用处。”

    郭侃叹道：“属下用了大半辈子炮，却从来不知这个诀窍，实在惭愧。”

    程越道：“老将军要不要开一炮试试？”

    郭侃精神大振，道：“当然，大都督不许我也要求的。”

    刘顺笑着招手令人送上弹药，郭侃就选最大的那门攻城炮装药。

    装药后，众人让开一段距离，郭侃用上面的瞄准器瞄准后，点燃引信，立即跑到一旁，所有人都把嘴张开，捂住耳朵。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大地震动，尘土飞扬，炮口窜出大团的火光，一发炮弹冲膛而出，飞得不知去处。

    郭守敬不料面前的大炮威力竟如此强大，吓得险些坐到地上。郭侃却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指着炮弹出膛的方向，狂笑道：“原来这才叫炮啊，这才是炮啊，大炮啊——！哈哈……”

    程越大声笑道：“老将军，这炮怎么样？”

    郭侃回过神来，纳头便拜，程越急忙托住。

    郭侃问道：“大都督，这种炮能打多远？”

    程越道：“看炮弹，五里到十里。”

    “嗬——！”郭侃大吃一惊，元朝的铜炮最多只能打一里多远，炮弹还不能大，程越造出的炮简直是一门顶几十门！

    郭侃赞叹道：“大都督有了这样的大炮，何愁西征不成？老朽如今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多谢大都督带老朽到苏州来。不瞒大都督，老朽大半生为蒙古效力，如果不是大都督打败了蒙古人，老朽是不愿意转换门庭的。但现在看到这些武器，才明白大都督志在万里之外，老朽的目光，终究是短浅了些。”

    程越握住郭侃的手，大笑道：“知我者，郭老将军是也！老将军说得没错，我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打败蒙古人，而是要收服他们为我所用！打败蒙古人并不难，大宋已尽在我掌握之中，只要经过三年的准备和练兵，我就有信心可以杀进大都去。但我的志向不仅于此，老将军一语道破啊。”

    郭侃激动得浑身发抖，郭守敬冷汗已浸透衣服！

    程越对郭守敬微微一笑，道：“怕了吗？现在回大都还来得及。”

    郭守敬哪敢还有这种念头，马上大声答道：“大都督说哪里话来，下……属下早已惟大都督马首是瞻，不敢有违。”

    程越点了点头，笑道：“你们跟我来，李大人，你带路。”

    李芾躬身答是，转身前行，众人紧跟在后。穿过两道门，来到一座高大的尖顶房前。

    这座尖顶房是程越参照后世的工厂所设计，挑高足有近三层楼，所有的窗户都是玻璃窗，正开着，但已被熏得发黑。房顶探出几个又高又直的烟囱，顶端也已经被熏黑。

    郭侃和郭守敬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子，十分好奇，跟着程越穿过重重守卫，推门进入工厂。

    工厂里矗立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机器，有的大如小房子，有的如驴马般大小，形状各异，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黑烟，有的还有冒热气。每个机器旁都站着许多程越的学生和工匠在比比划划地热烈讨论着，周围还散落着许多稀奇古怪的零件，全为精钢所铸，不知是什么用途，看得郭守敬眼花缭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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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蒸汽机

﻿    众人看到程越到来，急忙行礼，程越刚回礼，已被众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起问题来。

    程越两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转头对郭守敬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郭守敬大感兴趣，绕着其中一台看了半天，惊叹道：“大都督，这个看起来似乎是用烧煤或木柴的办法带动什么的机器，竟然有这样的东西？真是巧夺天工！”

    程越向他竖起大拇指，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对没见过的东西也能猜出几分。我告诉你吧，它叫做蒸汽机，是利用水蒸汽驱动的机器。等它制造成功之后，就可以装到船上。这样一来，船速可以提高几倍，人手也可以减少几倍，载运量却可以扩大数倍！不受风速的影响，也不必再有桅杆，我派到欧洲去远征的海军，乘坐的一定是蒸汽船！”

    郭守敬听得眉飞色舞，道：“大都督，可以为下官示范一下么？”

    程越指着一个较大的机器道：“你们把它开动起来，让若思看看。”

    几个工匠马上走上去打开炉灶，向里面填了几铲煤，再泼了些油进去，一点火，锅炉马上燃烧起来。很快，随着水蒸汽慢慢出现，机器开始缓缓开动。

    程越指着传送带和活塞对郭守敬道：“机器里面需要橡胶，可是我们没有，所以我就命蒲寿庚从印度弄来了一些虫胶，有些贵，但很值得，你看看，蒸汽机开动了，它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就要诞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郭守敬似懂非懂，不过当他看到机器上的轮子被带得高速旋转起来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蒸汽机的巨大价值！人是无论如何不能转得这么快的，用机器带动桨片的话，船的速度可以提高到现在的几倍甚至十几倍！真是好东西啊！

    程越看到郭守敬眼中兴奋的光芒，笑道：“明白了么？”

    郭守敬赞叹不已，道：“明白了，道理很简单，可是能想出这样的机器来，大都督果然是天才！”

    程越道：“我已经为你找好了很多工匠和军士随你一起走，带兵的就是刘顺的妻弟——水军第四军军长王士元。你到伊儿汗国后，让阿鲁浑给你专辟一块地方，为我秘密制造武器、炸药，以利于我西征的供给和开辟运河。作为回报，你可以为阿鲁浑提供军刀、铠甲、弩箭和一部分炸药给他做防守或攻城之用，但不能给得太多，更不能教他如何制造炸弹。如果他们眼红，胆敢夺取炸药和其它武器，你们就毫不客气地打回去。枪支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保证你们至少可以安全离开。得到消息后，我就会派兵先灭掉伊儿汗国，以确保西征成功。”

    程越一口气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听得郭侃和郭守敬热血沸腾。

    大都督随口道出的，即是灭国之计！

    郭守敬这才明白程越延揽他的用意，居然是布局于万里之外！

    郭侃听得心驰神往，豪情大发，不禁又想起自己在伊儿汗国气吞山河的岁月，慷慨激昂地道：“旭烈兀可汗已经去世，属下不欠伊儿汗国什么，到时候只要大都督一声令下，属下愿意领兵西征，为大都督夺下伊儿汗国！”

    程越笑道：“老将军且慢，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阿鲁浑又不是笨蛋，为什么要跟我翻脸？我对付不了他么？之所以说这番话，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老将军莫要心急。”

    郭侃笑道：“属下知道，只是忍不住想请战。”

    众人哈哈大笑，刘顺钦佩郭侃老骥伏枥，对程越道：“属下恭喜大都督又得到一员大将，早听说郭老将军威震万里之外，今日仍威风不减当年，属下自愧弗如。”

    郭侃忙道：“司令深为大都督所倚重，岂是老朽一个老苍头比得了的？司令为大都督造出枪炮和各种武器，功高可谓大矣，老朽那点微末之功，万万不敢在司令面前提及。”

    程越笑道：“老将军所言极是。海军纵横海上之时，便是刘顺名满天下之日，刘顺，你以后能建立的功劳，决不会在郭老将军之下，我对你寄望极深。”

    刘顺热血上涌，大声道：“大都督，今夏属下随大都督东征日本之时，定当舍生忘死，为大都督冲锋陷阵，以报大都督知遇之恩！”

    程越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这还用说么？你是最早跟着我的老兄弟，为我立下过许多汗马功劳，我都记在心里。海军已渐成气候，你这个海军司令也到了该大展拳脚的时候。我知道你着急，不要紧，今年夏天，就让陆军的人知道什么是海军！”

    刘顺给程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是！”全身憋着的力气几乎快要喷出来。

    程越问道：“枪炮各造出多少了？”

    刘顺道：“枪有三千余支，属下测算过，一个月可造近两千支。攻城大炮有二十门，舰炮三百门，小炮四百五十门，每个月都可增加这么多。”

    程越点头道：“炮造得不错，已经可以用了，你搬炮上船，开始训练炮兵吧。训练的时候要到海上，周围五十里全部净空，特别要注意日本的间谍，不要让他们提前知道了你们的底细。还有，将小炮配发至营一级，每营至少要保证十门。继续研发开花弹，现在的开花弹还不稳定，不能让我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开炮。枪可以开始大批制造，每一支上面都要有编号，以利查证。所有枪支火炮包括炸弹在内，凡丢失或者泄密的，杀无赦！”

    南宋末年已有铁壳开花弹，可以用普通的炮和回回炮发射，但属于引信式的，受制于炸药，爆炸力并不大，而且不能用于程越所制的加农炮之中（加农炮为直射，榴弹炮为抛物线射击）。触发式的开花弹对于弹体外壳和引信要求都很高，需要一步步不断地试验和完善。但只要造出来，榴弹炮便可以出现在战争中，对战争所起到的作用将是颠覆性的。

    刘顺、李芾躬身领命，众人都极为振奋。

    郭守敬要好好看看蒸汽机，程越也不催促他，反而让人为他细细地讲解，还把一套图纸送给他。要彻底收服郭守敬这样的人才，必须对他无所隐瞒，让他知道能学到什么，自己真正的实力有多强。只有完全把他当作心腹，给予他充分的尊重和信任，他在万里之外才能全心全意为自己效力。

    郭侃对炮更感兴趣，又拉着刘顺出门去看炮，亲自将所有的炮都试几遍，熟悉它们的特性。

    程越则留在工厂里，为工厂的工匠和学生解答各种问题。程越难得来一趟，现场教学的效果比在课堂中要好很多。

    郭守敬如鱼得水，这里的每个人都精通机械，都可以教他一些知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的同道中人，而且个个是高手。郭守敬浸淫其中，全然忘记了时间，送来的午饭都顾不上吃，只知道拉住一个人就问，时不时还蹲到地上摆弄那些说不上名字的零件，一生中从未如此快乐。

    一直到了傍晚，太阳西下，郭氏叔侄才恋恋不舍地跟随程越离开工厂，坐船离开。

    回到苏州府衙，尹榖等人已等在府中。郭氏叔侄正要告辞，马福与阿里海牙的长子忽失海牙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忽失海牙手中还提着一个大大的木盒子。

    与程越和郭氏叔侄行礼已毕，忽失海牙道：“大都督，家父奉大都督之命，命属下送来两个座钟和两个怀表，请大都督查收。”

    郭守敬正对阿里海牙一家的遭遇唏嘘不已，听到座钟和怀表的名字，虽不知道是什么，还是大感兴趣，伸着脖子向忽失海牙手上提的木盒子看去。

    程越笑道：“快放下，你们一家为我立下这桩功劳，我记住了，你快去看看你母亲和其他家人吧，不用留在这儿陪我们。”

    忽失海牙急忙将盒子放到程越面前，回身跪下，给程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热泪盈眶地道：“谢大都督搭救之恩！”

    程越道：“应该的，不用谢，快去吧，马福，你给他带路。”

    忽失海牙从地上爬起来，马福带他快步离开。

    程越指着面前的盒子，道：“若思，你想不想打开看看？”

    郭守敬大喜，连忙起身走到程越面前，笑道：“这难道是大都督特地给属下的么？”

    程越道：“对，你先看看再说。”

    郭守敬取下盒子上拴着的钥匙，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摆放了四个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件，两大两小，十分精致，每个东西上面都有一个盘子一样的东西，均匀地写着数字，还悬着两个指针，外面竟然还镶着玻璃！

    郭守敬看得惊喜万分，抬头见程越正含笑看着他，激动地道：“大都督，世上间有这样的宝贝！属下虽是第一次见，不过以属下的猜测，这是不是计时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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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钟表的诞生

﻿    程越伸出大拇指，哈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果然绝顶聪明！大的那个叫座钟，我打算大批发卖，同样会送到伊儿汗国，让他们拿去换黑奴。小的那个叫怀表，以后还会出手表，这个造价要高很多，对军队有很大的用处，我暂时不想卖，只给手下的人用。来，我告诉你怎么用。”

    堂中众人也都围上来看稀奇。阿里海牙奉程越之命制造时钟他们早知道，但都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程越从钟摆原理讲起，向他们阐述钟表的制作依据和使用事项，听得众人发出阵阵惊呼。郭守敬对天文历法有极深的造诣，更是兴致盎然，对程越崇敬异常，几乎把程越当成神人。

    当悠扬的时钟声在厅中响起，众人顿时欢声雷动，每个人都清楚，精确计时工具的诞生，会给全天下带来巨大的变化，他们正在亲眼见证历史上的大事！

    程越道：“这两个座钟和两块怀表都是送给你的，你可以带去伊儿汗国。有了它们，对你的工程和制造都很有帮助。你也可以在伊儿汗国制造座钟和镜子向欧洲发卖，换取的钱用来支付你所需的费用。这两样东西可以卖得很贵，非常贵，足以应付你日常所需。”

    郭守敬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有了这些技术，他就可以在伊儿汗国大干一场，不但不会花程越的钱，说不定还可以为他赚很多钱。

    程越为郭守敬打开了一扇崭新的窗口，使得他看这个世界的眼光都起了变化。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勉强，他甚至想过同时为忽必烈和程越效力，现在他已经死心塌地地要为程越效命到底。程越才是大势所趋，这一点他终于看清楚了！

    程越道：“快把东西收起来，明天王士元就会来接你，跟你一起去的还有两千名海军、五百名工匠和一个大的商船队。王士元已接到命令，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你的安全，我对他很放心。”

    郭守敬深施一礼，道：“是，那属下的家人便拜托大都督。”

    程越笑道：“我相信你，不需要什么人质，你的家人都跟着你去吧，此去万里迢迢，一别几年，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

    郭守敬深感意外，又大为感动，程越对他的信任是无条件的，这点尤其令他感激涕零。想了想，道：“大都督，路上有风险，还是让他们留下吧，顺便也可以跟随大都督学习。不过几年时间，属下能照顾自己。”

    程越点头道：“也好，听你的，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郭氏叔侄两人一齐向程越行礼退下，郭守敬要回去与家人吃晚饭，准备明天出发。郭侃则要到刘顺麾下听命，以后要长驻杭州湾。

    程越与众臣一起用晚饭，对尹榖道：“等这一季的花生种出来，替我送一些到大都给大皇后察必。生花生有利于养胃，这是我答应她的。”

    尹榖道：“是。”

    程越道：“还有，送去高丽的粮食都已经运走了吧？”

    尹榖道：“最后的三万石明天出发，一切已安排妥当。”

    程越道：“好，今年就可以大规模推广新的作物，到时候就不用为军粮发愁了，各种粮食的加工也可以赚大钱，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群臣皆喜，李芾道：“大都督，新钱要不要送到临安一批？朝廷会不会不高兴？”

    程越道：“送，当然要送。朝廷不高兴也没办法。你们看看市面上的钱，什么都有，乱作一团，对工商都很不便，其实朝廷也很不方便。以后就用我们自己的钱，高不高兴都要用！”

    李庭芝道：“大都督，要小心朝野有人说大都督借机敛财，大肆搜刮。更有甚者，会借口钱币上面没有年号，说大都督有不臣之心！”

    堂中气氛突地一凝，程越斩钉截铁地道：“只要是对的事，就得毫不犹豫地去做！我难道是怕事的人么？一个月后，各地新钱同时发行，新钱发行一个月内，新旧钱并用，再过一个月，特区的各种收支一律用新钱，不得用旧钱。一年后，旧钱不再有利息，只有新钱才有利息！”

    “是！”程越下定了决心，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大都督架空两位圣人，直接掌控朝政！

    该做的事，非做不可！

    回到后堂，向阔阔伦和八八罕问过安，程越疲倦地躺到床上。

    丁香轻柔地为他按摩头和肩膀，囊加真也过来为他敲腿。完泽与众妾都守在旁边，看着满脸倦容的程越直心疼。

    完泽凑上前，柔声道：“相公，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忙么？”

    程越闭着眼将她搂进怀中，叹了口气，道：“麻烦哪，越来越麻烦了，好在是我，换成别人是走不下去的。”

    完泽轻柔一笑，道：“相公总是要捡最难的事去做，当然麻烦，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程越哈哈一笑，抚摸着完泽的秀发，道：“是啊，不麻烦用我做什么，天塌下来也得扛住！”

    张淑芳道：“官人是不是为了新钱一事？”

    程越道：“有一半的原因是。新钱推的时机略有些早，但我已经没时间再等了。现在各地的商业愈加繁荣，再不统一货币会出乱子的。”

    王氏道：“官人为什么不加上年号就好？”

    程越惊奇地一睁眼，看着王氏道：“你难得问我一回问题，问得好！”

    王氏脸一红，低下头嚅嚅地道：“奴家随口乱问的。”

    程越道：“没关系，你问得对。之所以不用年号，一是这些钱币算是银行发行，依托的是银行信用，不是奉旨发行，所以不方便用年号。二是我不喜欢钱币与皇帝扯上什么关系，这件事的意义很重大，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雪儿道：“官人曾经说过，百姓只知效忠帝王，不过一群奴才而已。百姓知道效忠国家，才会变成人民，是这个意思么？”

    程越又一次把眼张开，笑道：“好丫头，真聪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暂时不会在钱币上标注年号。”

    媚儿道：“从前的纸币都亡于乱发，元朝的宝钞也已经有了这种态势，官人不可不慎。”

    程越道：“你说的对。这件事我早有安排，不必担心。回到临安后，工商银行的人手要大幅扩充，恰好完泽带来许多人手，仅靠苏蓉和道升两个人可不行。”

    丁香道：“要派去大都帮道杲妹妹的人已经出发了么？”

    程越道：“她们得陆陆续续地走，不仅苏州，临安也要有人去，蛋糕店和雅乐居我都要开到大都去，还有新式的建筑等等。总之，南宋有什么，元朝就要有什么。”

    完泽和囊加真听得高兴，分别在程越的双颊亲了好几下。

    程越叫道：“敢骚扰我？看我教训你们！”说着便开始剥囊加真的衣服。

    囊加真格格一笑，先侍候程越，完泽和众妾再一一除衣上床，满帐春意无边。

    次日清晨，程越用过早饭后，对阔阔伦、八八罕和三位公主道：“今天上午我能腾出一点时间来，陪你们到处逛逛如何？”

    五女拍手叫好，忽土伦突然为难地道：“我太高了，会不会很扎眼？”

    程越道：“管它呢，谁爱看就看，怕它做甚？苏州城没几个认识你的，不要紧。”

    阔阔伦眼睛一亮，道：“你是说要我们易服私访么？”

    程越道：“是啊，不然有什么意思？今天别把自己当皇后，换上汉人的衣服一起到外面走走，多有趣啊。”

    囊加真乐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啊，我能牵你的手么？”

    程越道：“有什么不行？管别人怎么说干嘛？”

    八八罕也跃跃欲试，道：“这主意好，一定有意思。”

    完泽笑道：“再好不过，我早就想去了呢。”

    程越道：“那就走吧，你们都去换汉人的衣服，我去戴头套。”

    柔娘马上道：“我也去。”

    亚古丽道：“我也想去呢。”

    众妾都眼巴巴地看着程越，弄得程越立时心软，道：“好吧，那就一起去，都要换衣服，不许穿得太华丽。宋夫人、罗夫人，你们也去吧，一起玩耍一下。把马福和石松叫上，让他们带几个人保护夫人们的周全。”

    两位夫人高兴得险些跳起来，能陪在程越身边逛街，对她们而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众妾也都很高兴，程越难得有兴致，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回房更衣。

    为方便侍候，忽土伦特地带上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女。她的衣服是在大都找汉人裁缝做的，用的正是程越的设计，修长飘逸，十分漂亮，将忽土伦高人一等的身材衬托得分外迷人，忽土伦一看就喜欢上了，今天正好有机会穿给程越看。

    程越果然好奇，忽土伦刚换完衣服，程越便推门进来观赏。见到忽土伦身上美丽的汉人衣装，非常喜欢，与忽土伦热吻了半天才放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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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易服出游

﻿    众女换完衣服，各显美态，阔阔伦和八八罕第一次穿汉服，将头发盘起，显得清丽脱俗，美艳大方，彼此互相打量，倍感有趣。

    程越越看越爱，赞道：“真美，到外面去一定会有不少苏州的登徒子试图拐跑你们，你们可别真的跟着别人跑了。”

    众女皆掩口而笑，阔阔伦白了程越一眼，道：“全天下最大的登徒子就在这里，连蒙古的公主都敢拐，南宋的嫔妃也敢要，你还讲别人？”

    程越大笑，道：“此话大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母后真是好口才。”

    石松进来禀报道：“大都督，马车已经备好。”

    程越道：“好，咱们走。”

    柔娘忙问道：“官人，我们去哪儿？”

    程越道：“苏刘义的祖先苏东坡曾经说过‘到苏州不游虎丘，乃憾事也’，我们今天就去虎丘。”

    众女一阵兴奋，即使是蒙古人，也知道苏东坡的大名，连他都说好的地方一定错不了，于是纷纷上车。

    程越与阔阔伦、八八罕、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共乘一辆车，他本来是要骑马的，但八八罕和完泽想听他讲虎丘的典故，非要他坐进车里。

    虎丘，原名海涌山，据《史记》载吴王阖闾葬于此，传说葬后三日有“白虎蹲其上”，故名。虎丘占地虽仅三百余亩，山高仅三十多米，但却有“江左丘壑之表”的风范，绝岩耸壑，气象万千，最为著名的是云岩寺塔和剑池。

    程越从吴越争霸讲起，将虎丘的典故娓娓道来，讲得几个蒙古女人如痴如醉，对虎丘充满憧憬。

    虎丘离苏州城很近，出城往西北走只六七里地就到，由于是千年的名胜，平时游览的人就络绎不绝。

    程越的马车到达时，虎丘附近已经很热闹，游人如织，小贩穿梭，南腔北调，来自各地的人都有，甚至还有一些色目人、畏兀儿人等因到苏州来进货，顺便往虎丘一游。

    四轮马车在苏州已并不新鲜，官宦高门、富户豪绅家家都有，程越乘的又是普通的式样，一点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马福、石松等人先下马，在马车周围护卫。程越打开马车的门跳下车，众妻妾也都陆续下车。

    周围的人群立即发出一连串赞叹的惊呼声。众女无一不美，柔娘、叶依依、丁香、张淑芳等妾更是风华绝代，再加上忽土伦高人一等的身材，亚古丽与众不同的长相，阔阔伦等蒙古贵族举手投足间的雍容大方，立即轰动虎丘。倘若不是护军剽悍，无数浮浪男子早冲过来了。

    程越不理周围人的艳羡，买了许多蜜饯，让众女品尝。又指着隔河照墙上嵌着的“海涌流辉”四个大字道：“看到没有？‘海涌流辉’，就是说之前虎丘是海中的一座小岛，后来海水退去才连到陆地上，变成现在的样子。”

    八八罕赞道：“还没进山门，风景就这样宜人，不愧为千古名胜。”

    程越道：“走吧，先进头山门，虎丘是整座山在寺中，与别处不同，煞是有趣。”

    阔阔伦和八八罕在程越左右两旁随行，众女都跟在程越后面，完泽和囊加真也不例外，倒像是阔阔伦和八八罕才是程越的妻子一般。

    进入头山门后，一座石桥跨过环山河，桥被称作“海涌桥”，上面有不少鹅卵石，过桥后的山路旁同样有大量的鹅卵石，足见以前山确在海中。

    完泽叹道：“沧海桑田，真是沧海桑田，不到此处，哪能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意呢？”

    众妾皆点头称是。

    山路平坦，一边古木参天，飞鸟投林，一边白墙飞檐，梵钟轻响，景色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八八罕赞道：“这里真正是人间仙境，美不胜收，苏东坡说得没错，不来一趟，实在是憾事。”

    众妾无不美目流盼，巧笑嫣然。程越回头一看，美景美女相映生辉，美得令人窒息，让他几乎看痴了。

    当世和后世的人以此为题材，画出很多幅想象中的“众美踏春图”，最有名的即为管道升所作，每个美人儿都活灵活现，各具美态，成为国宝级作品。

    再往前行，憨憨泉、试剑石、真娘墓、二仙亭、剑池、七层的云岩寺塔等景色，程越带众女一一游览品鉴。

    登塔之后，程越还趁着众女不注意，偷偷牵着宋罗两位夫人的手亲热了一会儿，喜得两位夫人几乎贴进程越怀里。

    中午时分，程越带众女出寺，到山下的松云楼用饭。

    松云楼掌柜不知程越是什么人，但从他的妻妾和侍卫看得出来，此人非富即贵，很可能是大富大贵。因此，不敢怠慢，命人将松云楼最高的四楼清出一半，专供程越一行用饭。

    程越也很慷慨，见掌柜的办事得力，先打赏了纹银五两，乐得掌柜直打躬作揖，更加认定此人来头不小，侍候得加倍殷勤。

    既然是微服，程越不客气地坐了上首，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只能坐在他的下首，完泽等各按顺序坐定。

    不一会儿，饭菜上齐，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炒菜，味道不错，加之楼上风景绝佳，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囊加真道：“这么出来玩儿真好，以后我们到了临安，也经常像今天这样四处游玩吧。”

    程越笑道：“行啊，我有空就陪尽量你们。临安附近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去。”

    众人吃得高兴，旁边用饭的桌边突然站起一个人来，此人方面大耳，相貌堂堂，衣着华贵，气势不凡，一口茂密的胡须，长垂至胸，从容走向程越桌前。

    石松两目圆睁，全身紧绷，喝道：“你是什么人？休要打扰我家主人用膳！”

    那人满面堆笑地向程越深施一礼，道：“在下马敬，是北方的盐商，适才见公子气质超群，心中仰慕，想过来讨个交情，不知公子能否赏脸？”

    程越笑道：“不敢，马先生何出此言，晚辈王宗，萍水相逢，彼此更该互相关照，来，请坐。”

    阔阔伦白了程越一眼，不情愿地和八八罕让出一块地方，供马敬坐下。

    马敬大喜，没想到程越如此好说话，受宠若惊地坐到程越旁边，还不忘向阔阔伦道谢。

    刚坐下，马敬便从怀中取出一个赤金打造的小佛像，放到程越手中，笑道：“王公子，贸然见面，为兄痴长几岁，拿这个做一份见面礼，敬请笑纳。”

    程越笑道：“好一个敬请笑纳，雪儿，你先收着吧。”

    雪儿起身接过金佛像，看也没看，把它往随身的香囊里一塞了事。

    马敬暗暗点头，面前这位王公子显然是豪门大家，侍妾连金佛像都不屑一观。

    程越正要找一个东西做回礼，马敬忙道：“王公子不必客气，区区薄礼，算不得什么，回礼就不必了。”

    程越呵呵一笑，道：“那好，多谢马兄惠赠。”

    马敬见他毫不惺惺作态，更加高兴，叹道：“南方像王公子这样豪爽的可不多，王公子更像北方的男儿。”

    程越笑嘻嘻道：“我这人不太讲究，马兄见笑。”

    马敬哈哈笑道：“正该如此，推来推去的太没意思。”

    程越道：“马兄到苏州来贩精盐么？”

    马敬道：“正是，自从程大都督制出精盐，凡是家里有点钱的，谁还吃又苦又涩的粗盐？精盐的生意好啊，我们北方的盐商全得想办法弄精盐卖。”

    程越道：“据我所知，大都督将精盐全给阿合马了，你怎么还能贩卖呢？”

    马敬道：“王公子说的是，但阿合马平章要价太狠，比大宋的市价贵了两倍有余，我在北方有些门路，只要能将盐运出大宋，就能卖到湖广去，运费虽高，但也能比从阿合马平章那里拿货多挣三成！”

    程越笑道：“那要恭喜马兄，这可是条好财路。”

    马敬略显得意地挑了挑眉，道：“是啊，钱赚了些，罪也遭了不少，还得想办法打点。”

    程越道：“哦？听说湖广平章政事廉希宪廉大人清廉如水，马兄打点下面的人就够了吧？”

    马敬叹了口气，道：“王公子有所不知啊，元朝的规矩，行省都有两个平章政事，廉大人确实如王公子所说，清正廉明，体恤百姓，难得的好官哪。可是另一位平章政事约苏穆尔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但也幸亏他贪纵淫虐,诛求无厌，我才能多赚一点钱。”

    阔阔伦忍不住道：“我不信，你在湖广贩私盐，廉大人岂会不知道？说不定他已经从约苏穆尔那里拿了他那份好处了呢？官场上的事很难讲的。”

    程越朝阔阔伦眼一瞪，叱道：“你懂什么？男人说话，女人把嘴闭上！再胡乱插嘴回去家法侍候！”

    阔阔伦被程越气得咬牙切齿，又不能发作，只好气哼哼地把脸别开，不去看他。

    众妻妾想笑不敢笑，程越的胆子真是大得吓死人，连阔阔伦皇后也敢呵斥，大汗都没这样公然给她下不来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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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湖广行省事

﻿    八八罕不禁掩口而笑，怕阔阔伦气不过，探出右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拍拍阔阔伦的双手，略作安慰。

    马敬不以为意，笑道：“这位夫人颇有见地，但恐怕还是不了解廉大人。不瞒夫人，廉大人确实知情，但他为了让境内的精盐便宜点，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程越笑道：“哦？廉希宪还有这样的心机？呵呵。我来问你，廉希宪与约苏穆尔关系如何？有没有势同水火？”

    马敬道：“当然不好，两位平章政事素无往来，约苏穆尔平章一直在想尽办法敛财，但凡入了他的眼，想保住就难了。好在廉大人是忽必烈大汗的心腹，才能不理约苏穆尔平章的胡乱命令。有了廉大人压制住约苏穆尔平章，湖广的百姓才好歹能过上些像样的日子。唉，这次廉大人去大都治病，又随你们的程大都督、我们的镇南王殿下北征，一去就是半年，湖广行省这半年来便由约苏穆尔平章一个人做主，结果弄得一片乌烟瘴气，把廉大人免去的税赋又给加了回去，直说是朝廷的命令，使得到处人心惶惶。幸亏老天保佑，镇南王妙手回春，治好了廉大人的病，又视廉大人为股肱，廉大人回去后，人心立即安定下来，水泥厂也开始运作，说是要大修各处道路，百姓都很高兴，可惜被约苏穆尔平章收走的钱他说什么也不给退。不过荆襄的百姓都说，倘若约苏穆尔下次还不知收手，廉大人一怒之下，一状告到镇南王面前，约苏穆尔还会不会有命在？哼哼，难说得很。”

    囊加真实在好奇，瞄了一眼程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那个约苏穆尔如此不堪，为什么廉大人不告到大汗面前？镇南王也要听大汗的啊。”

    阔阔伦听到囊加真发问，转头向程越看去。

    程越却没有呵斥囊加真，像没听到一样。

    阔阔伦气得银牙紧咬，问道：“她说话了，你怎么不说她？”

    程越正色对阔阔伦道：“你没有证据就乱讲别人的不是，我当然得说你，廉希宪勤勤恳恳被你说得那么不堪，我说你几句有何不对？她只是正常地问问题，我干嘛要说她？你明白了么？”

    阔阔伦一怔，不由敬服地点了点头，怒气尽消。

    马敬对程越更增几分钦佩，对囊加真道：“这位夫人，约苏穆尔是阿合马平章的人，廉大人如何动得？即使告到大汗面前，大汗也不会拿约苏穆尔怎么样，反而会因此得罪了阿合马平章。廉大人一心要治理好荆襄，失去阿合马平章的支持，他要如何办得到？身不由己啊，廉大人能做到目前这样，实属不易，湖广上下，俱感恩德。”

    囊加真又问道：“那告到镇南王面前呢？镇南王就能对付得了阿合马么？”

    马敬道：“哈哈，这位夫人有所不知，若说朝中还有一个人能制住阿合马平章，那就非镇南王殿下莫属！自镇南王进大都以来，连真金皇太子都无法令之振作的中书省，被镇南王几下就给振兴得如日中天！现在中书省权柄大增不说，尚书省还没意见！镇南王殿下真是天才啊！大都周边都流传一句话，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镇南王把令下’。只要镇南王一声令下，各衙门无不战战兢兢，惟恐落于人后。连喇嘛都能一下子杀三千多个，阿合马算得了什么？如果镇南王铁了心要辅佐太子，铲除阿合马易如反掌！”

    囊加真笑得合不扰嘴，跟着问道：“怎么说？镇南王为何这般厉害？”

    马敬道：“这位夫人，请问阿合马凭什么能得到大汗的宠信？说到底还是因为钱！因阿合马善于理财，大汗离不开他，自然对他言听计从。可是镇南王殿下比阿合马还会理财！各位夫人都看到了，大宋经过一场大战之后，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更繁荣昌盛，远胜于元朝！只要镇南王殿下愿意让中书省的哪位大人代替阿合马为大汗理财，由镇南王在一旁指导，阿合马的死期立时便至！”

    阔阔伦等皆悚然大惊，一齐看向程越。

    程越依旧笑眯眯地不动声色，道：“马兄想得未免太简单，阿合马没有那么容易就倒台。”

    马敬喟然长叹道：“可惜镇南王殿下前后只在大都待了一个多月，假使能待上几年，大元还有那些贪官污吏的位置么？最起码大贪官是不会有的。就拿苏州来说，到这里做买卖，只要诚实纳税，什么都不必担心，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只有镇南王……不，大都督治下才办得到。王公子，你是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们哪，你们有大都督保护，百业兴盛，日新月异，安居乐业，大元……唉，早得很哪。我若不是放不下那点祖业，早就想带着全家迁到大都督的特区来了，苏州、扬州、常州、上海，都是好地方，临安也行啊，大都督在那儿，没人敢胡作非为。”

    众妻妾心中充满骄傲，阔阔伦和八八罕则有些五味杂陈。忽必烈自认明君，治理大元十几年，却不如一个只待了一个多月大都的程越。心里虽不服气，然而眼见为实，苏州的繁华安乐是她们两个都看在眼里的，其它的地方料想也不会差，同样是治理国家，程越为什么比忽必烈强这么多？明明忽必烈也很努力啊。

    程越沉默片刻，开口道：“马兄有什么事可以说了，我们就要回家，下午还有事，不能再陪马兄。”

    马敬略显尴尬地抬头看了程越一眼，道：“什么都瞒不过王公子。”

    程越笑道：“在下有自知之明，哪有白送金佛给陌生人的道理？”

    马敬叹道：“迫不得已，只能厚着脸皮求王公子。”

    程越道：“说吧，我如果不想让马兄说，就不会要马兄的礼物。”

    马敬道：“不瞒公子，我刚才说的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约苏穆尔其实是个好色之徒，汉人女子他当然喜欢，然而蒙古女子才是他的心头最爱。我也曾多次深入草原为他寻觅蒙古美女，但从未找到真正出色的。上次去拜见约苏穆尔时，还因此事被他训斥过，警告我再找不到像样的蒙古美女，他以后就要多抽一成，一年下来，上万两银子哪。这还不算，他一伸手，别人会放得过我么？你咬一口他撕一块，我多出的三成利润还能剩下多少？唉，我真是不得已啊。”

    阔阔伦和八八罕气得面色铁青，她们终于弄清楚了马敬的用意，原来他想从程越手中买蒙古美女！这里有一个皇后，一个皇妃，两位大汗公主，一位可汗公主，他可真敢开口！

    程越好奇地道：“你能看出来她们之中有蒙古人？”

    马敬笑道：“我在北方与蒙古人交往甚久，所以多少可以看出来。”指着阔阔伦、囊加真、忽土伦道：“这三位肯定是蒙古人。”又指着八八罕和完泽道：“这两位也极有可能。”

    程越拍掌笑道：“好眼力！她们真是蒙古人！哈哈，没想到被你看出来。她们都是我千辛万苦才搜罗到的蒙古美女，我视若珍宝的。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我的正妻呢？”

    马敬笑道：“公子想考我么？呵呵。公子是大宋人，又有那么多的如花美眷，个个如下凡的仙子一般，堪称国色天香，为什么要娶蒙古人做正妻？当然是做妾的。如果我所料不差……”指着张淑芳和叶依依、雪儿道：“这三位夫人其中必有一位是王公子的正妻。”马上又拱手笑道：“如果我猜错了，王公子和夫人也不要着恼，只是一时游戏之言，并非本意。”

    三妾不敢答应，急忙低下头去，心中隐隐有些感激。柔娘、丁香等妾还有些吃味，以她们的容貌和气质，为什么不说是她们？她们不明白的是，之所以没点到她们，就是因为她们太美，而且年纪要小一些。

    阔阔伦等人则是冷哼一声，暗气于心，但也不屑与马敬计较，免得被人笑话。

    程越不禁捧腹大笑，笑得开心至极，指着阔阔伦和八八罕大笑道：“你说的对，她们都是我的爱妾，尤其是这两位，虽然年纪比别的妾都大，但我最是宠爱不过。这位替我暖被，那位替我洗脚，我天天都离不开的，每天不抱着亲热一会儿就觉得浑身上下地不舒坦，以至于她们恃宠生骄，时常给我脸色看。你看看，她们又瞪我了，今天晚上我不跪搓衣板也要跪算盘，哈哈……”

    程越笑得前仰后合，众妾憋笑都快憋出内伤，完泽和囊加真则是哭笑不得。敢当面开阔阔伦和八八罕这种离谱的玩笑的，全天下只有程越一个人。还跪搓衣板和算盘，亏他想得出来，嘻嘻。

    马敬未觉有异，诚恳地道：“王公子，我明白王公子家中不缺钱，不敢用俗物打扰公子。公子请看……”说完一指自己刚才所坐的桌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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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要换一个蒙古美女

﻿    程越转头一望，只见马敬那桌的桌旁站着四个美貌的侍女，低眉顺眼，含羞而立，姿色丝毫不逊于完泽身边最美貌的宫女。见程越向她们这边张望，急忙自己抬起头来，好让程越看得清楚。比起被送给那个残淫暴虐的约苏穆尔，她们更希望跟面前这位英俊的贵公子走。看他对待侍妾的情形，他的侍妾必定生活得有滋有味，绝不会受苦。

    马敬道：“那边的四个侍女，我可以保证皆是完璧之身，是我花高价在四川和湖广多方搜罗到的，打算万一找不到蒙古美女的话，就将她们送给约苏穆尔平章充数。我这里还有三元坊内一栋房子的地契，那栋房子离沧浪亭甚近，可供几十人居住，不管市价多少，有价无市。这些都给公子，只求换得一名蒙古美女。”三元坊是苏州城南最好的地段，每座房子都价值千金，马敬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程越嘻嘻一笑，道：“你说说看，到底看上谁了？我可以考虑一下。”

    阔阔伦虽明白程越是在开玩笑，还是气得直翻白眼。蒙古的皇后公主，只值这么一点点么？

    马敬环视一圈，果断地指着忽土伦道：“她！公子肯割爱么？”

    忽土伦吓了一跳，道：“我？我这么高，你要我做什么？你选别人吧。”

    阔阔伦放心之余，隐隐还有些失落。唉，到底还是没办法和少女相比啊。

    马敬道：“从梳的头发看，这位小姐应该还没有出嫁，又是眉清目秀，年纪也小，个子高点不怕，约苏穆尔大人喜欢个子高的。“

    程越摇头道：“不行，我答应过她和她的父亲，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况且她是我妾室中最高的，长得又美，极为难得，我比约苏穆尔还喜欢这样的美女。”

    忽土伦害羞地一笑，看程越的眼神越发含情脉脉。

    马敬指着囊加真道：“那就她吧，这位小姐也未出嫁吧？个子也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年纪大点更加美丽。”

    程越摇头道：“她可是我的禁脔，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碰她。”

    囊加真美得向程越大抛媚眼，完全不在乎马敬还在座。

    马敬一呆，只好又指向完泽，道：“她也很好，身上有种普通蒙古女子没有的高华之气，约苏穆尔大人一定喜欢。”

    程越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道：“她你就更不要想，拿整个湖广行省给我我也不换。”

    完泽嫣然一笑，在桌子下轻轻踢了程越一脚，脸上满是柔情的笑容。

    马敬为难地转向阔阔伦和八八罕，心道这两个蒙古女人美则美矣，可惜年纪大了些，带回去约苏穆尔会不会不高兴？管他呢，这么美的女人，年纪大些怕什么，是男人哪有不心动的？指着阔阔伦道：“那就要她，看起来身材最好，长得也标致。刚才她还与公子顶嘴，似乎不太听话，公子舍得吧？”

    程越煞有介事地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们夫妻间吵架很寻常，床头吵完，床尾马上就和了。感情么，就是这么吵出来的，她刚才不是跟我顶嘴，是在与我打情骂俏，打是亲，骂是爱，我就喜欢她身上这股劲儿！我和她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才能在一起，感情不是一般地深厚，我怎么能舍得呢？身材好我就更舍不得了！”

    “扑哧……”完泽等妻妾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笑作一团，因为不敢放声大笑，结果笑得肩膀抖如蝉翼，更添喜感。

    阔阔伦满脸无语地看着程越，对他无可奈何。突然想起程越在水里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心头一热，连忙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八八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元朝上下哪有人敢这么开她们的玩笑？偏偏程越就敢，实在太有趣了！

    马敬啼笑皆非地看着程越，伸手指向最后一丝希望，道：“这位也很好，蒙古女人少有这般书卷气的，说不定能讨得约苏穆尔平章的欢心。”

    程越还是摇头，道：“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她才是我这几位蒙古侍妾里身材最好的，性情也最温顺，对我知冷知热，体贴备至，我早上起来若是看不到她，一天的心情都会糟糕透顶，我放谁走也舍不得放她走，对不住，让你失望了。”

    马敬尴尬地僵在当场，众妾笑得快要发疯，八八罕却有些笑不出来。她的身材没几个人看过，从外面看也看不大明白，程越是怎么知道她身材好的？他只是随口说说还是意有所指？不会是完泽告诉他的吧？

    程越笑着拍拍马敬的胳膊，道：“不是在拿你寻开心，而是我这五个蒙古侍妾都是我的心头肉，少了谁都不行。这样吧，你我相识一场，我又收了你的礼，而且看你的人也不错，我来帮你一把。”

    马敬愣道：“王公子要怎么帮我？难道王公子与约苏穆尔平章有旧？”

    程越道：“那家伙我不认识，不过廉希宪与我有些交情，我可以为你写一封信，如果你的精盐生意做不下去，可以去参与修路和盖房子，我能帮到你的只有这些，你看如何？”

    马敬大喜，道：“王公子真能帮我牵上廉大人这条线么？那可真是太好了，修路造屋现在可比贩盐挣得还多，王公子是何时认识廉大人的？廉大人一般人的面子是不卖的。”

    程越笑道：“我和廉大人只是略有交情，谈不上深交，但这点事他不会推辞的，你放心。”

    张淑芳递上纸笔，程越提笔写了几行字，张淑芳接过去装进信封封好，程越在信封上又写了两个字，将信封递给马敬，道：“你把这封信给廉大人看，其余的不用你管。”

    马敬见他说得笃定，不由又信了几分，谨慎地将信收进怀中，向程越深施一礼致谢。

    程越拱手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办事，这就告辞，马兄请。”

    马敬忙回礼道：“王公子请。”

    程越：“后会有期。”潇洒地转身而去，众妻妾都跟在后面随他下楼。

    马敬回到自己的桌子旁，突然有一种发梦的感觉。一个英俊的年轻人和他美若天仙的妻妾，这一切未免太不真实，如果不是怀中有一封信，他真的会觉得刚才在做梦。

    同桌的一位老人要过程越的信，仔细地看着封面的字，只见上面写着——“廉善甫（廉希宪的字）亲启”，右下角还有两个小字——“中，左”。

    老人拈须沉吟半晌，忽地圆睁双目，往大腿上一拍，惊声道：“天哪！中书左丞相——镇南王程越！王宗，什么王宗，明明是宗王！”说到后面声音都已经在发颤。

    举座皆惊，马敬急忙将信拿回手中，才看到右下角那两个不引人注意的小字，急得大叫一声：“唉呀，我真是头猪！长了一双狗眼！”

    整个四楼骚动起来，同桌的另一个人吓得手中的筷子掉到地上，面如土色地道：“完了，祸事了，祸事了！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呀！”

    马敬脸上的冷汗立即滚滚而下，两腿发抖，喉咙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

    另一人脸色苍白地道：“刚才是镇南王程越，那……那五位蒙古女子是……？”

    马敬恍然大悟，立时想死的心都有，牙齿格格打战，满脸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人。

    还是老人镇静些，将手一挥，沉声道：“不要太害怕。你们没看到刚才王爷被逗得很开心吗？还帮马敬写了信给廉大人。只要王爷没生气，元朝后宫的贵人又怎么会跟咱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别忘了，马敬可是一直在夸奖王爷的！马敬有幸与王爷和后宫贵人在一起吃酒聊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众人听得这番话，才大致安下一点心。

    马敬冷汗透衣，小声道：“信里……会不会……？”

    老人瞪了他一眼，道：“王爷若是想杀你，比杀一只鸡还简单！用得着这么麻烦么？不用怀疑，王爷是真心想帮咱们！”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也露出笑容。

    一个矮胖的男子笑道：“王爷的后宫那真是……开了眼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绝世的美女，尤其是坐在王爷对面的几位汉人美女，那种绝世的风华，啧啧，这辈子也忘不了啊。”

    隔壁桌突然站起一名男子，指着刚才柔娘坐的椅子，对上楼来收拾桌子的掌柜道：“掌柜的，那张椅子你别动，我买了！”

    掌柜的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他也对柔娘的美貌也记忆犹深，未等他答话，另一个人又站起来道：“不行，那张椅子我要了！掌柜的，我出五两银子！”

    先前的男子大急，道：“这个你也要抢？那我出十两！”

    马敬突然灵机一动，冲过去将柔娘用的筷子抢在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掌柜的手中，道：“这双筷子我刚才给弄脏了，这是赔给你的。”

    四楼顿时大乱，柔娘和张淑芳、叶依依、丁香等妾用的碗、碟子都遭哄抢，最后是价高者得。此事后来流传出去，成为一段风流佳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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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郭守敬出发

﻿    程越重新坐上马车，朝着坐在他对面的阔阔伦和八八罕嘻嘻地笑。

    阔阔伦和八八罕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如坐针毡，想起程越说的那些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努力躲避他的目光之余，却又忍不住会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他的表情。

    囊加真看不过去，挺身护住阔阔伦道：“你别这么看娘亲，玩笑已经开过了。”

    程越笑道：“是，是，我知道，可我就是有点儿后悔，刚才应该换的，你是没看到那四个侍女脸上失望的表情，哈哈。”

    阔阔伦气得打了一下程越的大腿，程越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完泽抱住程越，笑道：“相公别笑了，说一说那个马敬讲的事情吧。”

    程越这才好收敛笑容，道：“约苏穆尔此人我知道，确如马敬所说，是个贪婪横暴的官儿。但一来他远离大都，我不好手伸得太长，二来他由廉希宪看着，弄不出多大事情来，三是他与阿合马有些牵连，虽不算阿合马的心腹，但我去收拾他总归不好，所以一直放着没管。不过现在可是有了个好机会，他放纵私盐，即便是阿合马也不会饶他，等我夏天回大都时，可以顺手解决这个麻烦。”

    阔阔伦道：“你是大元的中书左丞！有什么不好管的？朝中别人忌惮阿合马，你还怕么？该管的就要管，大汗把两个公主托付给你，对你何等青睐有加，你遇事不要推三阻四，否则对得起大汗对你的信任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知道了，我刚才在信里对廉希宪讲得明白，你们放心吧。”

    回到府衙，马车缓缓停住，程越刚跳下车，肖震便上前道：“大都督，王士元和郭守敬过来向大都督辞行，也是刚到，等在花厅。”

    程越点了点头，道：“正好，我去见他们。”

    步入花厅，王士元与郭守敬立即起身见礼。

    程越见王士元皮肤练得黝黑，哈哈笑道：“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成了炭人了？”

    王士元嘿嘿一笑，道：“启禀大都督，属下练兵不敢偷懒，晒成这样是应该的。”

    程越十分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好样的，做了军长也没有养尊处优，还能跟军士一起训练，我以你为傲！”

    王士元两腿一并，敬礼大声道：“是，谨遵大都督令，不敢有违。”

    程越笑道：“去你姐夫那儿领到枪了么？”

    王士元道：“是，领到了两千支枪，工匠也聚齐了，蒲寿庚派来一百多个波斯人领航，随时可以出发。”

    程越道：“好，待日本的战事结束，我会派海军沿途占领各处重要位置，开始建立补给港。用不上等我西征，就会有人与你们联系。你到伊儿汗国站稳脚跟后，要尽快派人到欧洲和马木留克王朝各地刺探军情，散布谣言，更重要的是传播我的书，给欧洲带去文明，为我西征做准备。”

    王士元郑重地躬身一礼，道：“是，属下必全力以赴。”

    程越道：“倘若伊儿汗国要你们帮助他们作战，你可自行决定，以避免伤亡为要，而且，不允许使用枪支和炸弹，务必保护这个秘密，除非危在旦夕。”

    王士元道：“是。”

    程越道：“还有，这几年不许任何人改信基督教或伊斯兰教，如果你发现有人偷偷改变信仰，不要管他有没有犯错，直接处死，不得姑息！”

    王士元慨然道：“大都督放心，这种人容易变节，当然要死，属下省得。”

    程越点点头，道：“待我西征之后，举世皆变，我们与蒙古人之间，也要分出个胜负，你明白么？”

    王士元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大声道：“是！到时候大都督统一天下……”

    程越挥手制止他再说，道：“以后的事情不必急着去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王士元忙道：“是，属下明白。”

    程越起身注视着两人，道：“你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走，我也不能去送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此去，是去改变世界的，注定会载入史册！我们四年或五年后再见，到时候我为你们庆功。”

    王士元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郭守敬长揖至地，两人都眼含热泪，胸中豪情万丈！

    程越微微一笑，亲自送他们到府门外，握住他们的手郑重地道：“诸君珍重，恕不远送。保重身体，它日再见！”

    王士元与郭守敬与程越洒泪而别，走到府前街的尽头，两人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程越站得笔直，神情庄重，竟一直在向他们敬军礼！

    两人感动得又落下泪来，郭守敬也学着王士元的样子回了一记军礼，再深深一揖，叹道：“大都督以国士待我，我当以死报之！”

    王士元擦干眼泪道：“我死无妨，先生不能有事。大都督的大业，万万不可耽误！”

    郭守敬笑道：“王军长怎会有事呢？大都督交给王军长的也是一副重担，我们都要好好完成。”

    王士元道：“先生说得对，盼望着四年后吧。”

    郭守敬抬头望天，喃喃地道：“天下即将大变啊，就会在这几年，真想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王士元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变成大都督想要的样子！不怕先生知道，这天下，不是蒙古人的，也不是大宋的，只能是大都督的！只有大都督登基称帝，天下才会天平，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从开始就坚信，一定是这样！现在看来如何？没错吧？”

    郭守敬悠然长叹，道：“这大概就是天命所归！我到了苏州才明白，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非人力所能抵挡，既使成吉思汗在世，也是无用。”

    王士元哈哈大笑，道：“先生所言甚是，大都督虽不信命，但他就是真龙天子！咱们等着瞧吧。待大都督君临天下之时，嘿嘿！”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码头，刘顺、郭侃等大臣前来相送，但众人都穿着便装，也没带几个随从，十分低调，不想引人注意。

    王士元与郭守敬在码头上与他们挥泪拜别，一再叮嘱两人保重。随后，船队静悄悄地离开码头，到上海时，还会有另一支更大的船队加入他们的行列，大多是新式的海船，上面载满大宋最新的货物和瓷器、丝绸等物，由两千名精锐的海军护送，扬帆远航，前往伊儿汗国！

    送走王士元和郭守敬，程越回到内宅。阔阔伦问道：“他们都走了？”

    程越点点头，道：“是，此去一别数年，再见到他们时，便是我们大举西征之日！”

    忽土伦身体轻轻一颤，囊加真也有些坐不住，道：“我也去！我也要给怯的不花报仇！”

    程越笑道：“好啊，你想去便去，我一定带上你。”

    完泽道：“相公，你明天便要回临安么？”

    程越道：“对，你们在这里可以多玩耍几天，我在临安等你们，再跟你们一起入城。”

    八八罕微笑着揶揄道：“辛苦了哦。”

    程越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自己老婆，有什么辛苦的？别人想辛苦还辛苦不来呢。”

    八八罕也无奈，程越刀砍不了，水泼不进，说他什么都不在乎，拿他根本没办法。

    用过晚饭，程越命人召来谢枋得、尹榖、李庭芝、李芾、高斯得、陈文龙、崔斌、赵孟頫等人，将他们让进书房。

    众臣见来的全是文臣，不禁有些奇怪，这还是破天荒地头一次，看来今天商量的事非同一般。

    待众臣坐定，喝下几口茶后，程越拿出一份计划书，交给众臣传看。

    谢枋得第一个拿到，只看封面的字，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龙飞凤舞的大字——“考试制度”！

    众臣也瞄到了这个四个字，不禁都变了脸色。推出自己的钱币已算是犯了大忌，此时程越又定下考试制度取代科举，是要与朝廷决裂么？

    程越道：“大宋的科举必须改革，我想就从特区开始改。新的考试制度要新旧知识并重，既要能修身治国平天下，也要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明白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模样。而且，我要增设女子科，与男子一起考试，合格的都可以授官。卫生司、商业司、工业司、法院等等都需要女官，而且越快越好。更重要的是，从今年夏天开始，我会进行一系列的远征，先是日本，而后便要轮到南方诸国，接下来还有与蒙古人合军的西征。打下那些国家就需要人去治理，我们现在的人手太少，不足以支撑我日后的规划。所以，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大批发掘人才，为日后的扩张做准备。再就是要替换掉一些不堪用的官员，甚至是大宋其它地方的官员。拒绝改革的，思想僵化的，阳奉阴违的，只有下台一途！”

    陈文龙不禁忧心忡忡地道：“大都督，科举关乎国家长久大计，两位圣人会不会不高兴？大都督最好还是请一道旨意为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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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科举改革

﻿    程越果断地道：“特区的事情我做主，不必请旨。至于朝廷明年的科举，也必须照特区的要求来做，我回去时再请旨吧。你们不必痛心你们熟悉的事物被改变，只要改变推动了社会的进步，那它就是必须的。我再三强调过，从前那种只懂五经四书就可以当官治国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所有人都要与时俱进，冥顽不化必定死路一条！我曾经说过要考试授官，当然要遵守诺言，否则怎么推广新学？天下多少读书人都在看着呢。这件事我已考虑了许久，非做不可。不改，新学就没多少价值，也没法推广下去。”

    谢枋得道：“大都督，如此一来，改变未免太大，最好还是步步为营。今年先加入一些新学的试题试试考生的程度，然后再逐渐增大新学的知识，似乎更为妥当。”

    程越摇头道：“不然，改变其实不算大。第一我没有取消儒学，而是要更注重实务。考题不得空泛，考生的对策要切实可行，文采还在其次。第二我的书已经出了一年多了，我特地将它送到各地贩卖，并且公开放话以后要以此为依据考试授官，考生再不学怪得了谁？至于女子科，是我一贯的主张，你问问各司，每个司都需要女官，男子总有些事情不便出面。但女子要做官哪来的途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让女子也能与男子一起公开参加考试呢？有疑虑的话，将来女官可以单独成署，不许男子出入，免得别人说三道四，各位大人以为呢？”

    高斯得将身体向前探了探，问道：“大都督，特区之外的人来考试也行么？”

    程越道：“当然可以，人才不怕多，就算有元朝的人要来为我效力我也欢迎。我以后要用大量的人，你们每年录取一千人也不够我用的，所以不妨宽松些，要不拘一格地网罗人才，不必受名额的限制。录取之后，立即进行培训和观政，还要教他们各种外国语言。苏州城和上海各国的人都有，你们去找，让他们来教。日后凡是派到外国的官员，薪俸加倍，回来后优先提拔。”

    程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众臣才明白程越早有定见，此事势在必行，而且一定要做好。

    李芾道：“大都督放心，现在各地到苏州来求官的人很多，各地的新学也推广得如火如荼，考试不成问题。只是不知道要由谁负责此事，请大都督定夺。”确定科举的主考官可是大事，意味着在程越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未来的文坛领袖。

    程越道：“谢大人当年应得状元而未得，我一直想还他一个公道，此次考试，便由谢大人主考。陈大人和高大人为副，其他人也不能闲着，要抽空组织各地的考试，还有帮忙出题评卷。我们这个考试没有状元榜眼探花，更不会簪花游街，只设立一个合格线，过线的人即为录取，不过也会公布名次。如此一来，录取的人就不分三六九等，更没有什么业师座师之分，乡党那套在我这里行不通。具体的办法和试卷的出题法在这本小册子里写得很明白，你们每个人都看看。做准备时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务必精诚团结，让特区治下第一次考试成功！”

    说完转过头，拱手郑重地道：“谢大人，一切拜托，你受累吧。”

    谢枋得的双眼已满是热泪，嘴巴翕动不止，激动得难以自恃。当年的殿试他虽然不后悔，但到底还是有一丝遗憾。程越把主持这次主考的机会给了他，而没有给身为状元的陈文龙，是对他无上的信任，此生无憾矣！

    众臣都向他恭喜，谢枋得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向程越不停地作揖，嘴里还带着哭腔嘟囔着：“多谢大都督，多谢大都督！”

    程越托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语重心长地道：“谢大人，你实至名归。”

    谢枋得终于没忍不住，“噗通”跪到地上向程越重重磕了三个头，仰天放声大哭，任凭老泪纵横，却没有擦上一擦。

    众臣也感慨落泪，程越还给谢枋得的公道让他们感同身受，身心为之一暖。为大都督效劳，实在痛快！

    大事已定，程越与众臣就细节接着商量了许久，至夜深方休。

    众臣心中都很清楚，今晚他们定下的大计，注定是一件影响无比深远的历史性事件，参与的每一个人都会因此被载入史册，一定要做好，当然要做好！

    程越做完布置，心中畅快。回到卧室，就见妻妾都硬撑着精神在等他就寝。

    程越油然生出歉意，抱起已经睁不开眼的叶依依，轻轻放到床上，先与她温存。

    众妻妾随后上床，极尽温柔，一夜欢愉。

    第二天早上，程越起得略晚，阔阔伦和八八罕也不见怪。程越每日的忙碌她们都看在眼里，他又无需上朝，晚些并不打紧。

    两人和忽土伦在花厅一边说笑，一边耐心地等程越与妻妾出来吃饭。

    坐了一会儿，程越左手牵着完泽，右手牵着囊加真来到花厅。囊加真一派春情勃发，整个人几乎是挂在程越身上走进花厅的，边走还边在程越脸上和嘴唇上亲了又亲，仿佛阔阔伦和八八罕根本不存在，看得阔阔伦又是好笑又是叹息。

    囊加真还没有嫁给程越就什么都给了他，丝毫不避讳自己与程越的关系。一旦被别人知晓，黄金家族的颜面何存？不过又有什么办法？这本就是迫使忽必烈赐婚的手段之一。

    程越与妻妾向阔阔伦和八八罕先问安，再一起用过早饭。

    早饭过后，完泽和囊加真亲自为程越备马上鞍，忽土伦也默默地去帮忙，三人配合得甚为默契，看不出一丝芥蒂。

    完泽为程越备了两匹马方便换乘，一匹是忽必烈赐给程越的御马，另一匹则是她自己的马，其中的心思并不难猜。

    程越戴上头套出来，一看便知完泽的心意，抱过来狠狠亲了几下，笑道：?如果不是我之前对她们有过承诺，真不想提前走。好了，我们临安城外再见，你们在苏州好好玩耍。?

    完泽红着脸牵住程越的手，又把他拉到身边，轻声在程越的耳边道：“相公，回去后别累着了，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后宫嫔妃缺男人缺得狠，个个如狼似虎，你……别太放纵伤了身子。”

    程越大笑，拍了拍她的小脸儿，笑道：“谨遵夫人之命，我不会那么荒唐，为夫去也。”说完牵着马走出府门。

    按程越的吩咐，府门外没人来送行，程越也未带任何随从，一人双马，打马扬鞭而去。

    苏州离临安其实不远，只有不到四百里，大军行军当然会慢，像程越这样两马换乘赶路却是极快。程越中途不做停留，路是刚修好的平路，马是上好的骏马，不断换骑，一路狂奔，下午时分，已赶到临安！

    望到临安城墙，程越放慢马速，让马歇歇脚，低着头，混在一队入城的马队中进了临安城。

    一路上有好几个人拦住他要买他的马，程越理都不理，他归心似箭，打马一溜小跑回到令他魂牵梦萦的大都督府。

    丁义和石秀都在府前值守，看到一人双马来到府门前，定睛一看，果然是大都督！

    两人乐得险些叫出声来，想施礼又怕惊动别人，只得使劲地向程越笑。

    程越向他们微微一笑，示意打开侧门。

    丁义急忙打开门，将程越让进府中。

    一进府门，众护军家丁立即欢天喜地地围上来见礼。

    程越笑着与他们寒暄几句，问道：“家里都什么人在？”

    石秀道：“大都督，该在的都在，只有几位在外忙碌的小夫人晚些会回来。”

    程越满意地一笑，道：“我进去了，你们注意些。”

    众人齐声道：“是。”

    程越拔腿向里走，迎面碰到金履祥的夫人于氏，随手打了个招呼。

    于氏见程越回来，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大都督府又有了当家人，忧的是自己外府管事的差事到此为止，以后想再这么风光，得等到大都督下次出征而且还得再带两位夫人走。

    程越一路往里跑，边跑边摘下头套，旁边不时有仆妇兴奋地行礼问安。跑进内宅时，恰好看到杨淑妃和春夏秋冬四夫人在回廊中散步休息。

    五妃骤然见到程越，惊喜得尖叫连声，没等程越走到面前，珠泪已滚滚而落。

    程越顾不上说话，一把抱住杨淑妃，与她大肆热吻，手也伸进她的衣服乱摸，吻得杨淑妃意乱情迷，娇喘连连。

    杨淑妃紧紧地抱着程越的脖颈，手指几乎抠进程越的肉里，一条大腿也缠到程越的身上，全身都在兴奋发抖。小别胜新婚，她今天才真正地懂得这句话的含意！

    程越虽然有些疲劳，但有杨淑妃和春夏秋冬四夫人这等绝色在前，哪还忍得住不动手动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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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偷返临安

﻿    程越抱起杨淑妃，快步向后面自己的卧室走去。快到卧室时又遇到锦儿。

    程越揽过锦儿的纤腰，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亲，对喜出望外的她道：“好锦儿，告诉定娘我回来了，让她带你们马上到这里来找我。”

    锦儿脸一红，点头答应一声，快步跑着去找定娘。

    程越踢开房门，将杨淑妃往床上一扔，立即急不可耐地开始剥她的衣服。

    杨淑妃才不用他费力气，自己脱得更快，几下便脱得一丝不挂，裸露出羊脂白玉般的玉体。

    四夫人忙过来帮程越除衣，刚脱光衣服，程越便扑到杨淑妃身上，与杨淑妃合而为一，激烈地动起来。

    程越骑马跑了大半天，身上难免有汗味，但杨淑妃完全不在乎，四夫人也赶快脱衣上床，围着程越缠绵。

    定娘正在房中办公，其他五妃和玉儿围在旁边写写画画，忽见锦儿满脸快乐地跑进来，定娘心中火花一闪，不由一跃而起，喜不自禁地道：“相公……相公是不是回来了？”

    众妾闻言全都惊喜地抬起头，满脸期盼地看着锦儿。

    锦儿大声笑道：“对，官人回来了，正在……他自己的卧室呢。”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小。

    定娘脸一红，气道：“刚回家就不正经，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进房，这人真是……谁在陪着他？”

    锦儿道：“淑妃娘娘和春夏秋冬四夫人，官人要我对夫人说，他已经回家了，让我们都过去找他。”

    定娘气道：“哪有这样的？怎么也要让我们迎接他一下，先洗个澡总是要的吧？唉……陈姐姐，你别跑啊。”

    陈才人听到程越已经回来，心中已被喜悦塞满，哪还有心思管别的，见定娘不动身，再也坐不住，扔下手中的纸笔就跑。

    陈才人一动，俞充容、朱夫人、贾贵妃、王清惠全都夺路而出，跑得前所未有的快，边跑还边格格地笑。瞬间跑得远了，只留下定娘和锦儿、玉儿面面相觑。

    定娘一跺脚，嗔道：“听到相公回来就什么也不顾了，总要矜持一点吧？”

    玉儿紧张地道：“夫人，十位贵人都去了，我们得快一点，不然官人生气怎么办？我也想官人呢。”

    定娘无奈地叹了口气，红着脸道：“走吧，官人刚才唤我们过去呢。”

    程越与十妃疯狂地搅在一起，王秋儿腰都快断了，却是满脸的幸福满足。

    定娘和锦儿、玉儿进来的时候，程越正与陈才人亲热。

    定娘看到那个熟悉的色狼，不知怎么，眼圈儿悄悄变红了。程越虽在抱着别的女人，她却一点醋意也没有。只要程越能平安回家，能时不时地逗她开心，让她生气，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程越看到定娘站在门口，立即向她扮了个鬼脸。

    定娘娇嗔着白了他一眼，小声地道：“刚回来就这么疯，累死你。”

    程越嘻嘻一笑，道：“那你来不来呢？”

    定娘乖乖走到床前，柔声道：“来了，你若是太累就歇一会儿，累坏了你完泽公主会骂我的。”

    程越大笑道：“你们两个真是一对好姐妹，说的话都差不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众妾接连与程越亲热，最后才是定娘。

    程越与定娘格外缠绵，身体虽疲劳，精神却很亢奋。定娘红着脸在程越耳边轻声道：“相公，我每天都想你，想死你了。”

    程越用行动代替了一切话语，定娘安慰而满足地倒在他怀中，程越也筋疲力尽，搂过定娘和杨淑妃，呼呼大睡。

    回到自己家中，程越睡得分外香甜，蓦然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程越一睁眼，怀里的杨淑妃和定娘也马上随之而动。她们早就醒了，怕惊扰到程越睡觉，一动也不敢动，床上的其他侍妾也一样。

    “官人！”

    “官人醒了！”

    程越又听到一连串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柳娘、环娘、监娘、苏蓉、叶倩儿、胡秀秀、云萝、管道升、八姬、紫烟、诗芸、八小歌姬都守在床前，无比激动地看着他。

    程越放开怀中的玉人，不等定娘穿上衣服，柳娘、叶倩儿、云萝立即扑到程越身上。

    柳娘扑得最快，柔软的樱唇直接缠上程越的嘴，尽情释放着她的相思。

    程越干脆坐起来，与收进房的妾室一一热吻，叶倩儿亲得最久，怎么也不肯放。程越心中大乐，还是回家好啊！

    管道升噘着小嘴儿等程越亲完，待程越转向她时，才道：“相公能不能先穿上衣服再亲？你急什么？我们也跑不了。”

    程越才不管那一套，把管道升也拉上床，亲了亲她的脸颊，柔声道：“道杲被我留在大都，你别生我的气，等我回去就接她回来，好不好？”

    管道升故意别过脸不去看他，道：“我们都是你的妾室，自然要听你的，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还能不答应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那好，道杲就长留在大都吧，反正那边需要人手。”

    管道升一急，不确定程越是不是在开玩笑，忙道：“相公，那怎么行？姐姐还要生孩子呢。”

    程越道：“你不是说了么？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去做，为什么不行？”

    管道升才明白是程越有意逗她，在程越肩头轻轻一咬，道：“那我就去陪姐姐，直到你把我们接回来为止。”

    程越笑道：“你舍得我么？大都的蒙古人很可怕的，你不怕他们吃了你？”

    程越提及此事，云萝便插口问道：“官人，那几个蒙古公主好相处么？”

    程越道：“嗯，好相处，她们都很爽朗，性子与你有点儿像，也没什么心机，都是好姑娘。”

    柳娘抚着胸口道：“那就好，我还当蒙古人都是凶巴巴的呢。”

    程越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你相公我才是最凶的好么？除了忽必烈，敢向你相公发火的蒙古人还剩下几个？你不去招惹她们，她们才不会来招惹你。”

    环娘眉飞色舞地道：“官人，听说你在大都杀了三千多名喇嘛，八思八气坏了吧？”

    程越笑道：“我才不管他生不生气，他现在就是刀俎上的鱼肉，只待时机成熟，我就会将喇嘛教连根拔起。”

    苏蓉道：“官人真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那些喇嘛该杀！”

    程越道：“不说了，吃饭！你们都饿了吧？怪我，一回来就睡。”

    朱夫人道：“官人想吃什么？妾身去做。”

    贾贵妃忙道：“妾身刚学会几个菜，这就去做。”

    两位嫔妃一带头，众妾全都争先恐后地下厨房，让程越更加高兴。

    晚上的菜品很丰盛，众妾皆精心细作，惟恐程越不爱吃。杨淑妃和俞充容依然如服侍皇帝般侍候程越用饭，众妾无不自叹弗如。

    程越吃得十分满意，拍了拍涨起来的肚子，笑道：“还是回家好啊，吃饭都格外香！”

    叶倩儿情不自禁地道：“家里有官人在，我们吃饭也香啊。”

    绿绮道：“是啊，官人不在家，我们在家里再热闹也无聊。”

    俞充容笑道：“家里有了主心骨就是不一样，刚才在厨房为了做饭你争我夺，平时何曾这么积极过？”

    程越一笑，道：“你那道软炸里脊做得很好，有了七、八分的火候，明天我还想吃。”

    俞充容喜得直拍手，道：“官人喜欢就好，我还有其它的拿手菜呢。”

    程越道：“一样样来，不着急，我这一走，你们的本事都长了不少啊，可喜可贺。”

    监娘道：“官人不在家，我们无事可做，就想着等官人回来后好好犒劳官人，于是官人就有口福了，嘻嘻。”

    程越宠溺地夹起一块排骨给她，道：“你怎么有点瘦了？快多吃些肉补一补。”

    监娘乐滋滋地接过排骨大吃。

    柳娘道：“官人的《三国演义》现在是街知巷闻，《中华日报》每一期的印数涨了三倍，真是赚了不少钱呢。”

    程越道：“朝中有什么反应？”

    柳娘道：“明面上没什么，私下里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官人要听么？”

    程越道：“回头再说，还没连载完呢。”

    玉琼道：“还有啊官人，那个脱欢皇子每日里乐不思蜀，吃得好住得好玩得好，都不想走了呢。前几日听到官人要回来，闷闷不乐，说是想到南方一游，一去几个月，这样等官人再北上，他又可以回来当人质了。总算他的部下没他那么糊涂，好说歹说把他劝住才没走。自古当人质当得像他这样投入的，怕是只有他一个吧？”

    程越和众妾都大笑起来，程越笑道：“他想留就留，我又不撵他，只要忽必烈不生他的气就行。”（历史上脱欢南征安南失败，损兵折将，被忽必烈罚以永驻南方，不得回大都朝拜）

    程越刚回来，众妾只想与他甜蜜一会儿，不想用俗事去烦他，所以别的事都没讲，说的尽是程越不在这半年发生的趣事和过年时大都督府的热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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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听取汇报

﻿    当程越听说安南在过年时也专程派人送来贺礼时，微微一笑，道：“安南的太子在我手里，他们是怕我南征时拿他祭旗，顺便来探听消息的。”没有再往下说，问杨淑妃道：“母后还好吧？我在修别墅时特地考虑了过冬的问题，她老人家住得舒不舒服？”

    杨淑妃笑道：“圣人住得赞不绝口，与太后一起，整个冬天一天都没在宫里住。不只是圣人，凡是买了别墅的大臣冬天都是一家人尽数住进别墅，让人着实羡慕呢。”

    定娘笑道：“相公修了别墅，结果我们自己一家人没住几天，我娘亲她们还小住了一个多月呢。幸亏相公临走时吩咐在家里通了暖气，这个冬天我们才过得比往年好。”

    程越叹道：“母后她老人家一生孤苦伶仃、命运多舛，我能对她好一点就尽量好一点，所有最好的东西只要她喜欢，我什么都愿意给。我没有家人，只有从她老人家那里能感到些亲情，你们明白么？”

    众妾被感动得大半落了泪，杨淑妃抱住程越的肩头呜呜地哭，程越又要反过来安慰她们。

    晚上就寝时，因程越跑了大半天，下午又与众妾大战一场，身心俱疲，所以程越破例只召定娘和杨淑妃两个。三人绵绵说着情话，相拥而眠，十分幸福。

    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程越到屋外打了一趟拳，气力便已恢复大半。

    用过早饭，众妾各自忙碌，程越则到了书房，听定娘和十妃的汇报。

    杨淑妃亲手为程越沏了茶，亲热地坐进程越怀中，简直一刻也不愿离开他。

    程越挥手示意，定娘道：“临安城外的平安寺相公记得吧？”

    程越点头道：“知道，据说香火鼎盛，求雨很灵验。”

    定娘道：“自从相公杀了一批和尚后，平安寺低调了许多，也不敢公然宣称求雨灵验了。但相公北征之时，它又搞出了名堂。”

    程越道：“哦？说来听听。”

    定娘道：“年前平安寺自称从玛拉国（今尼泊尔）迎来了佛骨舍利子，弄得临安全城轰动，声势浩大，善男信女不绝于途，杨霆说，平安寺借此至少搜刮了七、八万两银子。本来按照官人的《宗教法》，这些钱要全额纳税，但宫中有人出面干涉，说是平安寺千里迢迢迎来佛骨，耗资巨大，理应扣除成本。但具体的成本是多少，还不是随平安寺张口就来？于是七扣八扣之下，只交了几百两银子了事。我们冷眼旁观，两位丞相也含糊其词，这件事明显大有蹊跷。后来杨大人多方查实，才得知此事为官家身边的内侍王埜插手所致，但王埜在其中收了多少钱，杨霆没法再查下去，以免打草惊蛇。”

    程越微微一怔，道：“王埜？他还没老实？这人怎么想的，以为我真的不会管么？”

    朱夫人道：“官人有所不知，王埜当年未发迹时，曾到平安寺许愿，日后若能得势，当重谢平安寺。他之所以能到官家身边侍候，也有几位平安寺的大师在先后在先帝面前为他说过好话的缘故。”

    程越冷哼一声道：“好大的狗胆，只为了回报当年几个和尚说的几句好话，就敢将国法弃之不顾！平安寺的和尚有没有逃走的？”

    定娘道：“事情发生后，杨霆一直派人监视平安寺，除了一些沙弥往来云游，平安寺并无异动。想必他们以为相公一向不管具体的政事，又要忙于东征日本，不会搭理他们。”

    程越笑道：“谁说我不理他们？正因如此，更得好好理一理。我东征要铸炮、造船、造枪、制火药，哪样不要钱？送上门来的钱我能不理么？”

    王秋儿道：“两位丞相似乎并未牵涉其中，他们倒是聪明，不该要的钱一概不要。”

    程越道：“这两个人老奸巨滑，一点危险的边儿也不想沾到，呵呵，不愧为大宋丞相啊。”

    古夏儿道：“官人要怎么管？要人上书弹劾么？”

    程越摇头道：“不用了，从今往后，我要化暗为明，直接接掌朝政，用不着再客气。”

    众妾听得精神大振，程越终于要脱颖而出，天下从此必将为之一变！

    杨淑妃在程越的嘴上一吻，柔声笑道：“真的是时候了，官人执掌朝政，对大宋才是最好。”

    程越微微一笑，道：“还有呢？”

    定娘道：“相公，想必相公在苏州也听说了，一些食古不化的人不满相公为大宋带来的变化，指责相公祸国殃民，颠倒乾坤。他们自称?耆老会?，人数有七、八千人，分布于大宋境内十余处地方。特区是由相公掌控的，他们不敢造次，人数极少。临安和大宋境内其它地方就有许多人，最远还到广州。他们崇尚礼教，斥责相公的学说为邪说。赵良淳与徐道隆向南修路，截弯取直，更是得罪了他们，整日大骂相公胡作非为，必遭天谴。眼下这些人的人数越来越多，动辄煽动百姓闹事，各地官府均十分头疼。”

    程越叹了口气，道：“这是意料之中的，这种人不出现才是怪事。任何新事物总会遭到反对，以前被我压制得不敢冒头，我一走，留梦炎和陈宜中又不管，这些人自然会跳出来。我来处理吧。还有么？”

    定娘道：“还有一件古怪的事，相公，你认识宫中的曹贵妃么？”

    程越怔道：“曹贵妃？哪个？没什么印象。”转头问杨淑妃道：“她是谁啊？”

    杨淑妃道：“她是先帝度宗皇帝的妃子，我查过宫中的记录，先帝在世时曾宠幸过她三次，没有子女。据说她是曹操的后人，所以封了贵妃。家族的人很多，现在就有一百多口人住在临安，上次官人清查后宫嫔妃不法之事，没收了曹家三千多亩多占的地。”

    因为后宫嫔妃的地不用纳税，自然有许多农民将自己的田地挂靠到她们名下，程越曾下令清查退地。此时回忆起相关的奏折，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有这么回事，这个女人怎么了？”

    定娘道：“相公走后，不知怎么回事，市井中出现传言，说是相公喜欢三国，曹贵妃由此与相公搭上了线，以致关系匪浅。随后曹贵妃的几个兄弟便四处找人拉关系，试图觅些生意做，外面的人不知底细，还真被他们做成几单大生意，因此相公宠爱曹贵妇的消息更加甚嚣尘上，许多人都信以为真，曹家的生意也因此越做越大，年前还要学相公的别墅群想盖房子卖，被我下令阻止。”

    程越不由怔道：“还有这种事？”

    许冬儿笑道：“世上之事，无奇不有，我们这样真的与官人有关系的不说话，她一个冒牌的声音却很大，甚是有趣。”

    程越问道：“两位圣人怎么说？”

    杨淑妃道：“两位圣人都觉得荒唐，却又不方便管，便一切由着她，只待官人回来处置。”

    程越皱着眉毛想了一会儿，对定娘道：“这个曹贵妃来见过你么？”

    定娘笑道：“她怎么敢过来？我一问她不就拆穿了么？”

    程越道：“这件事可以现在处理，朱夫人，你回宫一趟，找到曹贵妃，就说定娘要见她，让她到大都督府来一趟，她如果不肯来，以后就不要来了。”

    朱夫人立即起身答道：“是，妾身这就去。”微施一礼，快步出府去寻曹贵妃。

    朱夫人走后，程越又问道：“曹家人在外面的风评如何？”

    吴春儿道：“到底是名门望族，坊间颇有口碑。相公没收了曹家几千亩地，他们也没有微词，还在外面反复夸奖相公严肃法纪，颇有他们的先祖曹孟德之风。”

    程越道：“他家的人都在做什么？”

    王秋儿道：“曹家这代人学业无成，没有当官的，做布商的倒有几个，不过听说现在过得并不好，反要曹贵妃时常接济。曹贵妃在宫中干活儿很勤快，千方百计弄了几台羊绒的纺织机给家里人，让他们也做羊绒面料发卖。但北方的羊绒已被官人全部垄断，自己还不够用，哪有羊绒给别人？所以又落空了。我们都猜想，这就是曹贵妃孤注一掷的原因，然而未免短视。”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的确是垄断了所有的羊绒，但这是没办法。一来我的需求太大，二来可以防止蒙古人坐地起价。其他布商想做羊绒面料，确实不太可能。”

    锦儿进书房禀报道：“官人，杨霆杨大人求见。”

    程越道：“让他进来吧，你们都去忙，我要与杨霆聊聊。”

    众妾起身退出书房，很快，杨霆乐呵呵地来到程越面前行礼拜见。

    程越笑道：“行了，这里又没外人，你那么多礼数做什么。”

    杨霆笑道：“大都督如今成了王爷，正该多礼。”

    程越哈哈大笑，道：“区区一个王爷，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你也不用当回事。”

    杨霆嘴角泛起微笑，拱手道：“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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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曹贵妃

﻿    杨霆落座，从怀中掏出一份厚厚的汇报书，道：“这半年来，临安和各地的动静都在里面，请大都督过目。”

    程越摊开汇报书，一页一页地细细阅读，边看边问，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真金为避免激怒程越，将他布在南宋的眼线缩减了一大半，活动也仅限于打探消息，不再拼命往程越布防最严密的地方渗透。

    与真金相反，日本派来的间谍成倍增加，以泉州和江阴的造船厂最多，只半年时间，杨霆即抓获两百多人，挫败了十余起破坏船厂的图谋。

    苏州的兵工厂附近也出现了日本间谍，近两三个月更是多了许多。他们没法靠近兵工厂，就把主要下手的目标转移到了在岛上做工的工匠。杨霆早有防备，连抓带捕，又使五十七人落网，力保兵工厂的秘密不失。

    程越笑道：“日本人下的工夫很深啊，这些人都杀了么？”

    杨霆道：“为免后患，全都杀了，只留了几个向我们投诚的。”

    程越点头道：“做得好。陆秀夫和王立、王明回来了吧？”

    杨霆道：“刚回来七天，大都督要召见他们么？”

    程越道：“过几天再说吧，不能惊动那么多人。”

    杨霆道：“他们见到了日本那个镰仓幕府的执政北条时宗，也去京都见了他们所谓的天皇——后宇多天皇，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还算懂事，实际上由他的父亲——龟山上皇执院政。属下只知道这么多，其它的大都督要问他们才行。”

    程越笑道：“知道了，安南那面还有更远的国家你都要盯着，明年我就打算南征，能打多远就打多远，如果能一直打到伊儿汗国就更好了。”

    杨霆吃了一惊，道：“这样一来，大都督哪里有时间坐镇临安？”

    程越道：“南方诸国还用不着我亲自去攻打，我到南方坐镇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回来，那些国家直到印度都让别人去打，你不必担心。”

    杨霆这才松了一口气。程越若是长时间不在临安，难免会有不利的时候。

    两人密谈良久，杨霆方告辞而出。

    中午用过饭，程越与定娘回到书房，正在卿卿我我，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紧接是朱夫人的声音，道：“夫人，曹贵妃来了，夫人有空么？”

    按理说定娘只是程越的妾室，就算她是大都督的夫人，身份与曹贵妃也差了一大截。可实际上却是定娘位高权重，以曹贵妃身份的贵重，进大都督府也没人去迎接她，到书房来还要陪着小心，请朱夫人帮她叫门。

    定娘推开程越伸进她衣服的手，边整理头发边答道：“是朱夫人么？我这就来。”起身向书房门口走去。

    曹贵妃本以为自己还有几天快活日子，没料到今天上午，半年以来常驻大都督府的朱夫人突然回到宫中，找到她对她说，大都督府当家的文夫人要她即刻到大都督府相见，不去不行。

    曹贵妃虽早有准备，还是吓得全身发抖。文夫人的手段通过大都督封王一事她看得很清楚，因为建别墅的事情，她又在文夫人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现在突然召见她，哪里会什么好事？而且，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大都督不是快回来了么？让程越亲自来处理这件事不是更好么？

    曹贵妃身为贵妃，却只能硬着头皮服从定娘的召唤，跟随朱夫人第一次到大都督府。

    一路上曹贵妃对朱夫人几经试探，朱夫人笑而不语，让曹贵妃心中更加忐忑。

    终于来到大都督府的书房门口，曹贵妃竟然吓得两腿发软，原来以为自己总算有些勇气，真到了这里，才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在大都督绝对的实力面前，既使她是贵妃，也如蝼蚁一般。

    听到朱夫人毕恭毕敬的叫门声，曹贵妃更添惶恐，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定娘打开门，曹贵妃顾不得尊卑有序，深深一福，道：“妾身拜见文夫人。”

    定娘微微一笑，回了一礼，道：“曹贵妃莫要多礼，请进来坐。”

    曹贵妃听到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跳，勉强站直身子，低着头随定娘进到书房。

    转过屏风，曹贵妃看到定娘的脚步突然一停，然后定娘道：“相公，曹贵妃到了。”

    相公——！

    文夫人的相公还能是别人么？

    大都督程越——！

    天哪！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越温和地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问她。”

    曹贵妃见过程越，也听到过他的声音，虽说她不敢抬头看，但心中再无疑问。登时只觉两眼发黑，天旋地转，想象中所有的镇定从容一点也没出现，全部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定娘与朱夫人退出书房，留程越单独问曹贵妃。

    曹贵妃听到书房门又关上，再也支撑不下去，软软地倒在椅子上，头脑昏昏沉沉，全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程越见她已经吓傻，不由觉得好笑，心道做生意的时候胆子奇大，面对自己时却害怕得一塌糊涂，实在是有趣的女人。

    程越倒了一杯茶放在曹贵妃面前，又拍了拍她的脸颊，道：“醒醒，我有话要问你。”

    曹贵妃已有多年没被男人碰过，被程越一拍脸，激灵灵地立刻清醒不少，抬头见果然是程越本人，急忙跪到地上，哀声道：“奴后宫曹氏，大都督万福！向大都督请罪！”

    程越淡淡地看着她，道：“罪从何来啊？”

    曹贵妃颤声道：“奴放出消息，硬指大都督与奴有私情，奴的家人即可利用这个传言，做些空买空卖的生意。不过奴实在是有苦衷的，大都督能听奴解释么？”

    程越道：“说吧，要说实话，倘若有半句假话，你曹家临安这一脉就要断了。”

    曹贵妃吓得又险些昏过去，带着哭腔道：“是，大都督容禀。”

    程越笑道：“我还当你胆子很大，没想到你根本不是这种人，你这样做一定有个好理由，我听听看。”

    曹贵妃闻言，一股倔强劲儿上涌，让她稍微稳住心神，道：“大都督，曹家传到我们这一代，愧对祖宗，文不能举，武不能将，只靠着曹家的名号做些布匹生意。好在我们曹家一向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这些年颇有收获。加之奴被先帝选入宫中，曹家又有复兴之相。”

    程越皱起眉毛，呵斥道：“度宗是半个白痴，整日里浑浑噩噩，国家治理得乱七八糟，你有什么好高兴的？”

    曹贵妃听到程越肆无忌惮地评论度宗皇帝，吓了一跳，忙道：“大都督所言甚是，先帝治国确实被奸臣所误。”

    程越叹了口气，道：“是我一时气愤，算了，你们好歹也做过夫妻，他还赐了你贵妃的名号，我不该挑剔的。”

    曹贵妃怔了一怔，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动，道：“多谢大都督体谅。先帝从小被奸人所害，以致神智大受影响，不能怪他。”

    程越摆了摆手，道：“你接着说。”

    曹贵妃又道：“后来元兵南下，兵锋直指苏州，工匠逃跑者甚众，我们曹家在苏州的生意也被迫结束，于是商量过后，打算举家逃往广州。谁知大都督横空出世，一举逆转战局，大宋转危为安，曹家上下，俱感恩德。”

    “大都督进临安后，我们曹家本预计重操旧业，但听说苏州的织造业大都督已有安排，特区我们曹家很难进。既然如此，我们便花钱在田庄里设了织坊，岂料大量钱财刚投进去，大都督造的新织布机立即将我们刚刚买的旧机器给淘汰，我们只得再花数倍的钱订购新机器。当时新机器刚出现，供不应求，等好不容易盼来新机器，大都督在苏州和临安的织坊几乎将织布的工匠聘任一空，我们再想找合适的人已找不到了。”

    程越听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道：“你们曹家还真是命苦。”

    曹贵妃苦笑道：“奴并非怪罪大都督，这些谁又能想得到呢？”

    程越道：“于是你又想做羊绒？主意其实不算坏。”

    曹贵妃一怔，道：“大都督听说了？唉，当时家中连遭打击，辛苦积攒下来的家财失去大半，只得将织机折价卖出，收回些钱财养活家人。本想说有农庄在，一年固定会收上几千石的租，结果大都督清查后宫嫔妃田产，这些收入也没了，全家坐吃山空。”

    程越忍不住笑出声来，曹家的遭遇确实够惨，而且全跟自己有关。

    曹贵妃幽幽地道：“奴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后来大都督下令宫中嫔妃宫女必须有劳才有得，奴看到了羊绒织机，喜出望外，觉得是个难得的机遇，便不知天高地厚，硬逼家中出高价买了一大批织羊绒的机器，想借羊绒翻身。”

    程越不由捧腹哈哈大笑！他当然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到大都去与阿合马达成一项交易，由阿合马负责收购羊绒，全部供给他，曹家一根羊绒都拿不到，投资再一次全打了水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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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曹家的命运

﻿    曹贵妃满腹委屈地看着程越，这个男人简直是曹家命中的魔星，就那么刚好，曹家被他折腾得元气大伤，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程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道：“你们曹家一百几十口人那时已活不下去了么？”

    曹贵妃道：“家中只剩一百多两银子，羊绒织机也卖不出去，还要养活一百多口人和三十几个仆役。每天一睁眼就得花几两银子出去，奴在宫中做工得的钱都贴补了家用也远远不够。眼看就要过年，家中一片愁云惨雾，过年的例钱都发不出来，奴逼不得已，只得一咬牙，用大都督的名号出去吓唬人。”

    程越道：“这主意是谁出的？”

    曹贵妃道：“是奴与几个兄弟商议着出的，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

    程越道：“骗人是这样的，一个谎言要靠更多的谎言去圆，结果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你们是不是骑虎难下，越骗越大，最后连自己都相信了这些谎言？”

    曹贵妃眼睛一亮，马上又转为黯然，道：“大都督教训得是，开始时只想赚一笔钱够用即可，谁知各色人等纷至沓来，尽是想靠上大都督的。我们曹家已多年未曾如此风光，一时难以收手，只得将错就错，于是不断被人怂恿，想做的生意也越来越多，唉……”

    程越奇道：“可是我会回来的，你们想过么？到底要怎么办？”

    曹贵妃面色一滞，嚅嚅地道：“嗯……那时候火烧眉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再者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最多把赚来的钱交给大都督，给我们曹家留一点活命的钱就行。”

    程越纳闷道：“你真这么想？用我的名义去牟利这一点已经犯了我的大忌，你看我府上这么多女人，家里亲朋故旧有多少？哪个敢打着我的旗号去赚钱的？”

    曹贵妃身子一震，恐惧又重新笼罩住她的全身。

    程越又道：“最让我生气的就是你居然损害我的名声，公开说我与宫中的嫔妃有染，我要怎么去解释？”

    曹贵妃闻言，以极小的声音嘟囔道：“可是，大都督是与嫔妃有染啊。”

    程越听得清清楚楚，蓦然一惊，道：“外面有传言么？”

    曹贵妃稍微提高音量，道：“外面没听说，但宫中是有的。大都督与十位嫔妃过从甚密，难免启人疑窦。今日看到大都督悄悄地提前回府，十位嫔妃却没有回宫，可见此事不假。”

    程越皱着眉毛想了想，道：“这件事确实是真的，我既然让你来，就没打算瞒着你。”

    曹贵妃一听，顿时惶恐不已。大都督把如此隐秘的事都告诉了她，究竟意欲何为？

    程越道：“说回你的事，你犯了我两条大忌，想死还是想活？”

    曹贵妃忙道：“大都督容禀，我们曹家虽有小错，但罪不至死，何来取死之道？”

    程越道：“你们借我的名义诈取钱财，我若是不严惩，日后会没人效仿么？你们的罪有多大，我是苦主，我说了才算。”

    曹贵妃不敢再辩，只得道：“奴一家只想乞活。”

    程越道：“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那几个兄弟都要挨板子，之后也不能再待在临安，发配出去吧。”

    曹贵妃大骇，急忙膝行到程越脚下，抱住程越的腿，苦苦哀求道：“大都督饶命，都怪奴鬼迷心窍，与家中的兄弟无关，要罚只罚奴一人可好？”

    程越道：“当然要处置你，你以为你能逃得了？”说完伸双手将曹贵妃一抱离地，直接往床边走。

    曹贵妃吓得想挣扎又不敢，楚楚可怜地道：“大都督要做什么？”

    程越道：“你不是对外面说与我关系匪浅么？我帮你把这一条给坐实，这样能免你一些罪过，不然你也得用板子打屁股，你选哪样？”

    曹贵妃面上反而露出喜色。上了程越的牙床，曹家还怕什么？不管对她还是对曹家，都有莫大的好处！

    曹贵妃反手抱住程越的脖子，娇羞不已。

    程越把曹贵妃放到床上，几下剥光了她。曹贵妃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二岁，容貌秀丽，身材婀娜，肌肤胜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

    程越扑到曹贵妃身上，恣意玩弄这位宫中的贵妃。曹贵妃多年未被男人碰过，生涩得宛如处子一般，给程越平添许多乐趣。

    云收雨歇，曹贵妃软软地伏在程越怀中，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累得说不出话来。

    程越抱着她休息了一会儿，曹贵妃好歹恢复了些体力，撒娇道：“官人，奴的几位兄弟能不能从轻发落？官人大人有大量，何必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呢？”

    程越懒洋洋地道：“不行，我说的话从来算数，板子要打，人也要发配，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不能改。”

    曹贵妃见程越丝毫不留情面，委屈得哭了起来，抽泣道：“官人既已要了奴，奴的家人便是官人的家人，奴不求官人放过他们，只从轻发落不行么？千错万错皆是奴的错，求官人高抬贵手，奴愿意一辈子服侍官人。”

    程越呵呵一笑，道：“怎么？跟我谈条件？我是那种被女人吹吹枕边风就改变主意的人么？你想做我的女人就要知所进退，别违背我的原则，这种话我以后不想听。”

    曹贵妃哪还敢再求，只能暗自垂泪，还在想要怎样能让程越少打几板子。

    程越见她不敢再哀求，才开口道：“你别怪我。你们曹家公然打着我的旗号赚钱，我如果不重重惩治，如何塞天下悠悠众口？你做了我的女人，我不愿打你，你的兄弟可跑不了。至于发配嘛，我另有安排。”

    曹贵妃急忙擦拭眼泪，娇笑着抱住程越道：“奴就知道官人不是铁心肠的人。”

    程越微微一笑，道：“正好我也要用人，我打听过，你们曹家的几个人平时没什么劣迹，算是可用的，不然我根本不会让你做我的女人。”

    事情峰回路转，曹贵妃喜不自禁，柔声道：“官人要任用奴那几个兄弟么？想用他们做什么？”

    程越道：“我在大都的事你听说了吧？”

    曹贵妃眼睛一亮，惊喜地道：“莫非……？”

    程越道：“打完板子，养好伤，你那几个兄弟都给我到大都去，接手我在那面的生意。”

    曹贵妃娇呼一声，扑进程越怀中兴奋得一直扭，扭得程越口干舌燥，又把她按倒成就了一回好事。

    曹贵妃全心全意地服侍程越，只觉得快活无比，今天不仅自己找到了依靠，曹家也得以解决生计。有了程越的照拂，曹家蒸蒸日上，指日可待！

    曹贵妃没有回宫，反正有十妃做伴，她根本不用担心。用晚饭时，主桌上有了她的一席之地，众妾对她也很和善，定娘还为她夹了几回菜，令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程越是特地为众嫔妃提前回来，所以晚上还是众嫔妃侍寝，不同的是今晚多了一位曹贵妃，共十一妃。

    众嫔妃欢天喜地，晚上能有个男人睡在旁边，多好的事啊。杨淑妃昨天晚上就睡得格外香甜，今天还在众嫔妃面前得意，今晚总算轮到了她们。

    杨淑妃体谅众妃的心情，特地将地方让出来，程越最后搂的是王秋儿和朱夫人。

    一觉醒来，众嫔妃皆赖床不起，又与程越亲热半晌方才罢休。

    王秋儿依偎在程越怀中，媚笑道：”官人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官家一样的享受。”

    陈才人道：“官人已经被忽必烈封了王，该有这样的享受。”

    程越与王秋儿亲了个嘴儿，叹道：“忽必烈这手确实厉害，两位圣人嘴上不说，心里也要犯愁。大宋异姓封王的极少，顶多也只是郡王，忽必烈封我为宗王，就是要给两位圣人出难题，其心可诛啊。”

    朱夫人道：“妾身听说两位圣人得到消息后，的确想过要加封官人为郡王，太后还亲自挑选了几块封地，后来被夫人所阻，才暂且搁置。”

    程越气道：“全玖那丫头真该打屁股！不帮忙劝说还挑起封地来了！不像话！”

    杨淑妃忙为全玖解释道：“太后是怕委屈了官人，又不知道官人的意思，当然要先做准备。”

    程越“哼”了一声，道：“那也该打屁股，不明白不会问定娘么？不会问你么？臭丫头。”

    众嫔妃听到程越左一句丫头，右一句臭丫头，不禁都觉得好笑。全太后若是听到程越这样叫她，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政事也不急着处理，程越便陪众嫔妃在家里玩。打麻将、捉迷藏，花招百出，逗得众嫔妃欢声笑语，开心无比，在宫中岂能如此快活？

    晚间，定娘派人去请赵妙惠过府用晚饭，定娘没有明说，但赵妙惠心知定是程越唤她过去，心里又是悸动又是紧张，莫名其妙地洗了澡，洒了程越最喜欢闻的香水，穿着程越最喜欢的衣裙，提过几样伴手的点心，赶到大都督府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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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再吻赵妙惠

﻿    赵妙惠来到花厅，程越还在书房没出来，王清惠见她似乎用心打扮过，微微一笑，道：“姐姐过来坐，官人等一下才会到这里来。”

    赵妙惠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施礼坐到旁边。

    管道升疑惑地看了赵妙惠一眼，赵妙惠今天不如往日举止自然，这是为什么？与相公有关么？

    定娘走过来笑道：“姐姐怎么这么香？今晚用的香水很贵呢。”

    赵妙惠不禁尴尬而不能言，眼前几位女子都是鬼灵精，她找不到可以瞒过她们的理由。她只是下意识地就做了这些，完全没考虑要如何面对程越的妾室。

    定娘见赵妙惠满面涨红，心中一动，马上替赵妙惠解围道：“是不是淳儿又顽皮，把姐姐的香水弄洒了？等过几天让相公打他的小屁股。”

    赵妙惠松了一口气，语带感激地道：“淳儿还小，顽皮一点而已，不必告诉大都督。”

    定娘会心一笑，道：“就依姐姐，又不是大事。”

    管道升的疑虑未消，然而没说什么，将目光从赵妙惠身上移开，与紫烟、诗芸接着谈笑风生。

    紫烟、诗芸已满十六岁，程越这次回来，必定会将她们收房。她们最早跟着程越，在程越心里地位特殊，即使管道升这样深得程越宠爱的，也要经常与她们拉拉关系。

    赵妙惠如坐针毡，不时向花厅门口张望。

    程越没让她失望，很快，程越牵着杨淑妃和俞充容的手走了进来。

    程越看到赵妙惠，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但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又转身与定娘交头接耳。

    赵妙惠也故意不去看他，行礼过后便拉着苏蓉说话。两人间微妙的氛围一闪而过，快得令人难以查觉。

    用过晚饭，程越便示意赵妙惠随他到书房。赵妙惠紧张得如同要上花轿的大姑娘，跟在程越身后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

    两人进到书房，回身关上房门，程越立即牵起赵妙惠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笑道：“想我了么？我天天都在想你。”

    赵妙惠轻咬樱唇，躲避程越的眼神，却没放开程越的手，淡淡地道：“妾身是有夫之妇，大都督的话，妾身听不懂。”

    程越才不管她说什么，大着胆子将赵妙惠拥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和身上的香水味，笑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想我你就说呗，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

    赵妙惠试图挣脱开程越的怀抱，却没有用力，挣脱不开便任由程越抱着，伏在程越肩头轻声道：“你安全回来就好，别的我……都没想过。”

    程越笑道：“这次去有惊无险，收获还不小，我也没受伤，免得你担心。嗯，抱着你真舒服，再让我抱一会儿。”

    赵妙惠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过年时我相公回到临安，他的身体更差了，一直咳嗽，我劝他留在临安养病也不听，只说上海太忙，大都督给他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倘若死在任上，正是死得其所！我看他是存心以死明志，孟家的清誉他看得比谁都重。”

    程越闻言松开怀抱，正色道：“上海那边我很快会派人去帮他分担，至于他自己怎么想，不是我能掌控的。”

    赵妙惠垂首道：“我知道，你一向很关心他，但他心里很苦，始终难以排解。”

    程越叹道：“是啊，他确实很难谅解自己，其实不能完全怪他，唉。”

    赵妙惠道：“我一见到他，就觉得对不起他，好在我们没铸成大错。今晚之后，大都督就不要再碰我，你答应过的，是么？”

    程越只好点头道：“是，我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赵妙惠还没等说出下句话，樱唇已被程越堵住。

    程越贪婪地吮吸着赵妙惠的香舌，手也在她的身上四处游移。赵妙惠想制止，犹豫了一下，反而抱住程越的背，全身心地享受他的热情。

    两人吻得痴迷，程越的手越摸越向下，在赵妙惠的翘臀上流连忘返。赵妙惠吻得浑然忘我，被程越上下夹攻，娇喘吁吁。

    程越用力托起赵妙惠的身子，慢慢向床边移动。赵妙惠闭着眼睛沉醉在程越的热吻中，浑不在意程越的举动。

    程越几步移到床边，将赵妙惠放到床上，自己压了上去。

    赵妙惠一惊，但程越没有别的举动，她也没反抗。

    程越的吻突然变得更加激烈，赵妙惠的嘴唇、脸颊、脖颈、耳垂全被攻击，吻得赵妙惠几乎快疯了。

    程越趁机开始解赵妙惠的衣服，等赵妙惠发觉的时候，她的罗裙和上衣已经解开了大半，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腿上穿的亵裤。

    赵妙惠急忙要挺身坐起来，身体却为程越压住，动弹不得，急得赵妙惠拼命捶打程越的后背。

    程越见她不肯就范，黯然一叹，重新环抱住赵妙惠，只亲吻，不再动她的衣服。

    赵妙惠方才本以为自己必定要失节了，已经做好要与程越厮打的准备。岂料程越竟然及时收手，没有违背她的意志，让她有了种莫名的感动。

    她是成熟的妇人，当然知道让男人在此时放弃有多难。程越在南宋大权在握，朝野上下，莫之敢逆，他对定娘先斩后奏，差点把文天祥气得和他翻脸。宫中的嫔妃身份何等尊贵，程越也没客气过。唯有对她，程越从不勉强。正如程越所说，她在程越心中与众不同，程越不想让她伤心。

    赵妙惠贴在程越耳边道：“亏得你停手，不然我从此就不理你了。”

    程越无奈地道：“我现在就在后悔，如果不是太爱你，我有很多办法既可以得到你，又不会失去你。我只是想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哪怕再等下去我也愿意。”

    赵妙惠听到程越口中说出了“爱”字，不由一怔，颤声道：“你……你不要乱说，什么爱不爱的，我不值得你等。”

    程越在她的樱唇上深深一吻，道：“妙惠，你不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再也没办法忘记你。我的妻妾不算少，但没人能代替你的位置。不瞒你说，我喜欢哪个女人从来不会瞒着定娘她们，即便是宋罗两位夫人我都无所隐瞒。只有你，我没有对任何人说。不是因为你是有夫之妇，而是我不想伤害你。”

    赵妙惠嗔怪地道：“原来你早盯上我了，让我住到你旁边也是有意的安排吧。”

    程越笑道：“是啊，住到我旁边的只有你和管家。你当然知道我对道升那种特别的宠爱，我对你的心意还用得着说么？”

    赵妙惠饶有兴趣地道：“说起这个，你为什么对管大家格外地好？好像一点不亚于夫人。”

    程越眼中闪出点点光芒，认真地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要说出去。”

    赵妙惠惊喜地点头道：“好啊，你说。”

    程越道：“道升书画双绝，随着年龄的增加，会越来越出色。她的手下，将诞生我们汉人得以传世的稀世奇珍，注定会名留青史，对后世的影响可以与史上最有名的几位才女相提并论。我何其荣幸，能得到她的垂青，陪伴她的一生。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要让她快乐，让她能完成她的使命。”

    赵妙惠惊讶地道：“管大家的书画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么？我真是孤陋寡闻。”

    程越笑道：“我绝不会看错，不然怎会派人去寻她？”

    赵妙惠笑道：“你是当今大家，我当然相信，不成，我得想办法多弄几幅管大家的书画做传家宝。”

    程越笑道：“还有我的，我敢打赌，我的作品以后会比道升还值钱，虽然我不如她。”

    赵妙惠还要再说，樱唇又被程越封住。赵妙惠只许他今晚，他哪来的时间浪费？

    缱绻了不知多长时间，两人同第一次一样，亲得嘴唇发麻，赵妙惠累得没有一点力气回应程越，忍不住嘟囔道：“亲几下也这么累。”

    程越气哼哼地道：“还不是因为你不许我做别的？不然你会这么累么？”

    赵妙惠脸一红，道：“不行就是不行，现在什么时候了？我该走了吧？”

    程越哪肯放她走，道：“说好今晚是我的时间，不许你早走。”

    赵妙惠道：“夜深了，你的嫔妃们还等着你呢。”

    程越道：“我跟她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跟你就不同，今天你一走，我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能亲你了。”

    赵妙惠揉着酸酸的双颊，娇嗔道：“还没亲够么？”

    程越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道：“当然没有，一辈子都亲不够！再来！”

    赵妙惠又被他狂吻一通，实在累得喘不过气，拍打着程越的背，道：“好了好了，我的舌头受不了了！”

    程越两眼发红，道：“我坚持到天亮没问题，你可以睡一下。”

    赵妙惠闻言哭笑不得，又为程越的深情所感动，心一软，娇羞地道：“我……我收回前言，以后准你像这次一样，出征前后都可以亲我一次，不过仅限于亲我，不许做别的。今天放过我吧，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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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当众收权

﻿    程越兴奋地一跃三尺高，睁大眼睛看着赵妙惠，乐不可支地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赵妙惠捏着嘴唇，楚楚可怜地道：“只要你放我走，我要回家。”

    程越哈哈一笔，抱住赵妙惠，又在她樱唇深情地印了几下，道：“今天就放过你，来日方长，再过几个月，我又要出征。”

    赵妙惠柔情似水地看着程越，喃喃地道：“你一定是我命中的魔星，总是想尽办法折磨我，等到有一天……你……”

    赵妙惠欲言又止，程越却听懂了，郑重地点头道：“我答应你。”

    赵妙惠吃惊地一抬头，脸上不觉露出微笑，道：“一言为定。”

    程越也道：“一言为定。”

    赵妙惠主动在程越唇上送上一吻，道：“我走了，你快去照顾嫔妃们吧。”

    程越恋恋不舍地道：“我送你。”

    赵妙惠道：“太晚了，家里人看到不好，于夫人会送我。”

    程越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赵妙惠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程越回味着与她的缠绵，不觉又痴了。好半天醒过来，去到卧室，果然十一妃都没有睡，还在等着他。

    杨淑妃见程越若有所思地走进来，不像男女交欢后的表情，不由一怔。她满心以为程越定是与赵妙惠在书房快活，看样子是误会了他们，程越与赵妙惠的关系似乎有点复杂。

    陈才人娇声道：“官人，三更都过了，官人这么忙？”

    程越心中的歉意涌上心头，揽过她的腰，道：“对不起，让你们等我。我们明天晚一些起身，我多陪陪你们，好不好？”

    陈才人美目一转，笑道：“不然明天我们不要出房门吧？”

    程越笑道：“好，你想怎样我都陪你。”

    陈才人与贾贵妃忙一起替程越脱衣，程越再上床与众妃大战，直到凌晨方休。

    第二天早晨，定娘见程越与众嫔妃睡得香，吩咐不许打扰，亲自送来茶点放在床榻旁。

    床榻上十一位美貌绝伦的妃子玉体横陈，春梦未醒，纵然是定娘看到也要脸红心跳。

    程越是饿醒的，睁眼便看到定娘准备的茶点，心中大赞定娘贤惠，与众妃用过茶点后反正无事，干脆如陈才人所说，在床上亲热嬉闹了一天，大享温柔之福。

    这几天对程越而言非常幸福，他暂时不需要处理什么政事，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在府中寻欢作乐。众嫔妃皆天姿国色，服侍程越又尽心尽力，人间天堂莫过于此。

    第四天上午，马福单骑来报，大军已抵达城外五十里，请程越即刻动身与大军会合，再一起入城。

    程越得报，伸了个懒腰，对众嫔妃道：“你们今晚再回宫，在家里等我回来。”

    贾贵妃笑道：“明明早就到家了，非要再入一次城，真是辛苦。”

    程越哈哈笑道：“不辛苦哪来的与你们三日之欢？”

    杨淑妃闷闷不乐地道：“以后想跟官人过夜就难了。”

    程越道：“我还要出征呢，可以如法炮制一回。”

    王秋儿噘着小嘴儿道：“那要等多长时间啊，真不想回宫。”

    程越笑道：“你们先忍一忍，我再想办法。”说完与众嫔妃一一吻别，戴上头套，与马福打马疾驰，要赶在群臣迎接他之前与大军会合。

    谢道清与全玖老早下令，由两位丞相领衔，出临安城十里相迎。程越虽在阿力麻里取得大胜，但与大宋无关，所以只能按迎接元朝皇后、皇妃和公主的规格来办。

    留梦炎和陈宜中不敢怠慢。短短半年时间，程越在元朝便如在大宋一样，威震八方，权倾朝野，此人大势已成，日后当可再上层楼！

    陈宜中吃过早饭就赶到留梦炎府上，手下的重臣也尽数到齐。

    留梦炎穿戴妥当，出来与陈宜中等相见。行礼后，陈宜中道：“忠斋公，我等还是尽早出发的好，在城外多等一会儿没关系，还可以借此机会踏踏青。”

    留梦炎点点头，道：“与权说得对，走吧。”

    两人并肩而出，众多大臣跟在后面。

    陈宜中边走边道：“忠斋公，依我看，大都督此番归来，恐怕会直接掌控朝政，不会再假手于人，我等日后当小心为上。”

    留梦炎道：“那是自然。大都督这次为元朝立下不世之功，使得忽必烈对他言听计从，信任有加。大都督没有了蒙古人的威胁，在国事上多所着墨是意料中事。”

    陈宜中道：“那以后在朝中……”

    留梦炎拱手道：“听从大都督吩咐，莫要多言。”

    陈宜中笑道：“是，忠斋公不愧老成持重。”程越日后要经常出征，只要他们在程越面前表现得恭顺，权力总有回到他们手里的一天。

    两人取得默契，坐上新式的马车赶往城外，程越刚好抢在他们前面出了城。

    留梦炎与陈宜中早早动身，朝中群臣岂敢落后？纷纷坐上自家的马车，出城迎接程越，顺便也可以见见蒙古的皇后公主。

    脱欢没想到阔阔伦、八八罕、忽土伦等人也会来到南宋，他没理由迟到，得知南宋朝臣已经出发，立即下令备马，与亲随十几骑奔出临安迎接。

    程越与马福快马加鞭，很快与大军会合。

    完泽等刚弃船登岸坐上马车，对临安周边的人烟稠密感慨不已。囊加真见程越满面春风地钻进车里，嘟起嘴道：“这几天你在家风流快活，却不管我们，你要赔我。”

    程越笑嘻嘻地道：“行，我保证你会满意。”

    完泽道：“家中一切安好吧？”

    程越笑道：“好得很，就等着你们来了。定娘为所有人都准备了新床铺和被褥，房屋也重新整理过，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阔阔伦道：“南宋的太后会来迎接么？听说现在离城不足十五里了，还没看到人呢。”

    程越耸了耸肩，道：“有些事我也没办法。你是皇后，她是太后，怎么可能亲自来迎接？不过两位圣人派出两位丞相率百官一起出城十里相迎，礼数已经很周到。”

    忽土伦笑道：“这些人都是来迎接你的，与我们没多大的关系。”

    程越笑道：“不然，谁不想看看蒙古皇族是什么模样？换作是我，有美女看还管那个大都督做什么？”

    众女闻言都娇笑起来，她们就是喜欢程越这种说话的方式。

    车驾再往前走了几里，肖震过来禀报道：“大都督，两位丞相率文武百官在前面迎接，请大都督下车。”

    程越闻言跳下车一看，果然前方的长亭处冠盖云集，大批文武正向着他的车驾行礼恭迎。

    程越微微一笑，没有再骑马，徒步走向群臣。

    群臣见程越走来，精神大振，纷纷跟随两位丞相迎上前再施礼。

    程越快走几步，面对留陈二人还礼笑道：“两位平章多礼了，毋需如此。”

    留梦炎呵呵笑道：“大都督功高盖世，何来多礼之说？”

    陈宜中道：“大都督威震蒙古，我等臣工，皆与有荣焉。”

    程越道：“不敢当，一时取巧罢了。两位平章这半年来十分辛苦，下官多谢。”

    程越说得轻描淡写，但留陈二人一听，便知程越的言下之意。程越的意思很明白，他回来后要执掌朝政大权，让他们把权力交出来。看来程越确如他们所料，回朝后要大干一场！

    留梦炎心中虽有些失落，还是暗暗为自己洞察先机而得意，满面堆笑地道：“朝中诸事，急待大都督主持，我等也要时常请教。”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两位平章一心为国、劳苦功高，日后还要拜托。”

    留陈两人大喜，忙道：“大都督乃国之干城，我等甘附骥尾，听凭驱策。”

    三人寥寥数语，却如一声晴天霹雳，炸得群臣震惊不已，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大宋的天，要变了！

    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程党喜忧参半，朝中其他的大臣则是惊疑不定。

    大都督刚一回来，就当众昭告把权力收回自己手中，必定要谋划大事，大都督要做什么呢？

    程越见留陈二人识趣，心中冷笑，脸上则是面带笑容地与其他人打招呼，第一个就是脱欢。

    脱欢听不太懂程越刚才与留陈二人文绉绉的对话，握住程越的手，低声道：“姐夫，你刚才的意思是要在南宋执政么？”

    程越向他眨了眨眼，脱欢心领神会，含笑站到一旁。

    程越走到文天祥等程党面前，与他们谈笑风生，彼此打趣。随后道：“明天下午到我府中，咱们有些事要商议。”

    众臣领命。程越再去与其他大臣见礼。

    留陈二人等程越忙完，拉着程越道：“大都督，劳烦带我等拜见元朝皇后和皇妃。”

    程越道：“好，你们随我来。”

    群臣随即跟上，与程越一起来到阔阔伦等女的马车前。

    留梦炎与陈宜中恭恭敬敬地对马车行礼道：“奉大宋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帝陛下之命，臣等特来恭迎大元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及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忽土伦公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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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正式回府

﻿    阔阔伦大方地推开车门，道：“免礼，我们此行是为完泽公主送亲，卿等不必多礼。”

    群臣一抬头，便见到了几位蒙古嫔妃公主，见她们五人明眸善睐，各擅胜场，而且不同于南宋女子，有一种大气之美，与程越的慷慨豪迈恰好相配，心中都不由赞叹。

    程越指着完泽道：“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完泽公主。”

    群臣忙再向完泽行礼，这次身体压得更低，比给阔阔伦和八八罕行礼还恭敬些。忽土伦说得没错，南宋群臣并不是很在乎她们，群臣眼中只有程越，对她们不过虚应故事。

    完泽道：“各位大人免礼，我在这里不是大元的公主，而是大都督的夫人，应该是我向各位大人行礼才对。”

    群臣忙道不敢。说是这么说，公主毕竟还是公主。

    寒暄过后，车驾启程，大军随张孝忠和脱脱等人而去，程越只带护军和宫女们入城。

    不用鸣锣开道，临安百姓自发地为程越一行让出一条通道。大都督的彪炳战功且不说，经此一役，再加上娶回忽必烈的公主，大都督为南宋彻底稳定了北方，南宋的百姓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过上安定的日子，对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八八罕在车里笑道：“看来程越在南宋威望极高，很受爱戴啊。”

    囊加真眉毛一挑，道：“那当然，他在大都不也如此么？”

    阔阔伦笑道：“你这丫头，就喜欢听程越的好话。”

    囊加真得意地一笑，道：“对啊，都不许说他的坏话，我相公是天下间最好的男人。”

    车中一阵娇笑。

    完泽悠然道：“临安的富庶绝不亚于苏州，相公治理得真好。”

    忽土伦道：“这一路下来，越是往南走越繁华，风景也与北方大不相同，真是不虚此行。”

    八八罕笑道：“马上就要到大都督府了，程越最宠爱的定娘、管道升与宫中嫔妃都在，你怕不怕？”

    完泽淡然一笑，道：“身边有柔娘这样的美人儿相公也没有专宠，我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反而是定娘心里难过吧。”

    阔阔伦叹道：“是啊，她在家中本与大妇无异，现在突然来了正妻，她能高兴才怪。”

    八八罕嘱咐道：“定娘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文天祥，状元出身，名望极隆，是程越手下第一重臣，她们四姐妹一起嫁到程家，程越对定娘能不另眼相看么？你切不可随意与她结怨，不然程越未必会为你撑腰。”

    完泽道：“娘亲放心，定娘是个知进退的，我对她好一些，相公才会高兴。”

    囊加真看着外面的人群，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眉开眼笑地道：“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真是好地方！”

    忽土伦也望着窗外，喃喃地道：“终于到了，这里……确实不错。”自从进入宋境，忽土伦的话多了许多，人也变得活泼开朗，朝夕相处之下，她与完泽和囊加真的关系还比以前融洽。

    不一会儿，马车拐进一条直道，旁边是深宅大院，一眼望不到边。

    完泽向外望了几眼，道：“是不是到家了？这里可不是百姓住的地方。”

    此时，在外面护卫的肖震特地提高音量道：“大都督府到——，开门——！迎贵人——！”

    马车停到大都督府门前，石秀和丁义等人打开大门，迎接程越再次回府。

    马车停进府中，程越将车门打开，笑道：“到家了，请下车吧。”

    囊加真打开车门一看，车门外除程越外，还有一群美女站在程越身边施礼相候。

    囊加真忙跳下车，用汉人的礼节还礼。

    忽土伦接着下车，一下车就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位公主美则美矣，怎么这么高！定娘身材修长，也几乎矮了她一个头！

    忽土伦看到众妾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无奈一笑，侧身与囊加真站到一起回礼。

    完泽下车后，一眼就认定在众妾中站在中间的定娘，心中暗赞定娘气质出众，难怪得到程越非同一般的宠爱。含笑走到她面前，双手托起定娘，柔声道：“这位妹妹美若天仙，莫非是定娘？”

    定娘抬头微笑道：“定娘拜见公主。”

    完泽马上回道：“这里没有公主，只有大都督的夫人，我与你是一样的。”

    定娘眼中闪过一道光芒，笑道：“定娘拜见夫人。”

    众妾闻声一起道：“拜见夫人。”

    完泽心中大定，道：“各位不必多礼，今后当以姐妹相称，夫人的称呼毕竟生疏了些。”

    众妾齐声道：“是。”

    完泽又连忙扶起定娘身边的杨淑妃，诚恳地道：“不敢当众位姐姐的礼，以后还请多多教训。”

    众妃方才以妾礼见完泽，心中实有不甘，见完泽如同程越所说的一样，为人和善，不拘尊卑，都十分高兴。

    她们在大都督府地位尴尬，非贵非妾，一切都要仰赖程越和主持后宅的夫人。她们与定娘相处融洽，骤然换成完泽当家难免感到忐忑，现在总算可以放心了。

    八八罕和阔阔伦随后下车，对定娘和众嫔妃也十分客气。囊加真还等着嫁进来，怎么都要笼络住程越身边的宠妾。

    大批宫女随后进府，定娘早有准备，命于氏、锦儿、玉儿和刚刚下车的两位夫人率家中仆妇去安排。

    雪儿、亚古丽第一次到府，上前拜见定娘与众嫔妃。定娘一看就喜欢，特别是亚古丽长得与众不同，眉目如画，更让众嫔妃看得新奇，拉着她的手问个不停。

    囊加真主动与众妾攀谈，言谈甚欢，但最让众妾注意的还是忽土伦。

    陈才人身材娇小，站在忽土伦面前像个孩子一般，只到她的胸部，逗得程越开怀大笑，众妾也忍俊不禁。

    程越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带她们向后宅走，边走边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以后我们要在这里生一大堆孩子，生得少的要打屁股，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完泽欣喜地道：“好美的宅院！的确不亚于苏州官衙！”

    程越笑道：“关键是地方还很大，住个两三千人也没问题，临安寸土寸金，像我这样的大宅，仅此一间。”

    来到后宅，亭台楼阁更是精雅，阔阔伦等看得眼花缭乱，叹道：“你们汉人真会享受，大都的镇南王府远远不及这里。”

    程越道：“不一样，镇南王府也很好，有一种厚重之美。”

    让进后堂，众人落座，阔阔伦和八八罕坐在上首，程越等依次而坐。刚坐下，果汁立即端了上来。

    阔阔伦等看到颜色鲜艳的果汁装在玻璃杯里，惊喜不已，但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定娘道：“这是相公发明的果汁，用各种鲜果榨制而成，请各位贵人品尝。”

    阔阔伦一口喝了，脱口大赞道：“好喝！这么多水果放在一起格外可口，程越，你真是天才！”

    定娘笑道：“相公发明的东西还有很多，各位贵人只管在府中享受，头疼的事都让相公来。”

    程越苦着脸道：“养活这一大家子，你们以为容易么？你们少吃点还差不多。”

    众妾又是一阵欢笑。

    此时已是中午，在后堂歇了一会儿后，程越便命传膳花厅。

    程越坐的主桌有些拥挤，阔阔伦和八八罕上位坐定，程越、完泽、定娘、囊加真、忽土伦、十一妃依次坐好，足足坐了十七个人。

    程越半年不在家，一回来又带了这么多贵人，而且其中还有程越的正室夫人，厨房的厨娘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吃得阔阔伦等赞不绝口。

    完泽边吃边看着花厅角落里的钢琴，道：“相公，那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奇怪。”

    程越道：“那是我制作的一种乐器，名叫钢琴，吃完饭我可以为你们弹一下。”

    八八罕喜道：“那就是钢琴么？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它的名字，原来是这样的。”

    杨淑妃笑道：“官人的钢琴弹得极好，我们都很久没有饱耳福了，听完后你们也一定会喜欢。”

    程越问道：“道升的钢琴练得如何了？这几天我也没时间让她弹给我听。”

    定娘脸一红，娇嗔道：“你这几晚特别忙，哪还顾得上听管大家弹琴？”

    程越嘿嘿一笑，定娘接着道：“管大家对钢琴极有天分，相公给她的练习曲已经弹得很好了，过年的时候还试着弹过一遍相公的《献给管道升》，颇有些模样，相公再不努力，几年后就不是管大家的对手了。”

    程越笑道：“道升兰心蕙质，手指长得又漂亮，本来就适合弹钢琴，我没多少时间练琴，她日后超过我是一定的。”

    定娘道：“不仅管大家，我们也练了呢。云萝、倩儿、绿绮、出云都弹得不错，我和监娘也小有所成。管大家正在制作新的钢琴，打算放到雅乐居。还有啊，朝中有许多贵妇人想拜师学艺，学习演奏钢琴，钢琴的订单已经接到五十多架。”

    程越惊喜地道：“哦？这可是大好事，推广钢琴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没想到不用我布置，你们就做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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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游园

﻿    定娘笑道：“好东西还用得着送上门么？人家自然会来求。若不是管大家太忙，早就在雅乐居开堂授徒了。”

    程越笑道：“那好啊，等会儿我要先听你弹，如果你弹得马马虎虎，我今晚便治道升一个教而不严之罪。”

    定娘掩口娇笑，俞充容插口道：“我也学了呢，官人想不想听？”

    程越笑道：“想听想听，你如果弹不好，我也打你的屁股。”

    程越与定娘亲亲热热，让夹在中间的完泽十分羡慕。定娘的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完美，完泽不觉有些气馁。

    程越注意到完泽脸上微妙的变化，拉过她的手，笑道：“完泽，想不想也学学弹钢琴？你的手指修长，可以试一试。”

    完泽眼睛一亮，忙点头道：“好，我一定认真学。”

    囊加真和忽土伦同时起身，努力地把手伸到程越面前，道：“我的手能弹么？”

    程越一看，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漂亮的手，用心练习，必定能弹得一手好琴！”

    阔阔伦笑道：“还没听到钢琴就急着学，你们忒地沉不住气。”

    程越扭头对阔阔伦认真地道：“钢琴是乐器之王！不要说她们，你听了也想学！”

    阔阔伦好奇之心更盛，道：“那可要好好听听。”

    用过午饭，两位夫人带人将花厅收拾干净，摆上茶水和果汁。

    程越对两位夫人道：“你们快坐下歇一会儿吧，家里有那么多人呢。”

    两位夫人嫣然一笑，静静坐到一旁。

    程越对俞充容道：“你去弹一下我听。”

    俞充容揉了揉手指，红着脸道：“我弹得不好你不许取笑我。”

    程越笑道：“我才不做那种事呢。”

    俞充容打开琴盖坐下来，阔阔伦等看得新鲜，凑上前去细细观赏钢琴的做工，忽土伦个子够高，在后面便可以看得清楚。

    俞充容放松手指，轻轻弹了下去。弹的是简单的练习曲，她苦练过许多次，有些把握。

    钢琴独特的音色立即吸引住阔阔伦等人，弹奏的方式也很新奇，看得她们兴致勃勃。

    完泽惊喜地拉着程越轻声道：“钢琴的声音真好听，曲子是不是简单了些？”

    程越点头道：“俞充容没练多久，实属难得，关键是基础扎实，以后就会越弹越好。”

    俞充容听到程越的点评，十分高兴，恰好一曲弹完，站了起来。

    定娘道：“是不是轮到我了？”

    程越含笑点头，定娘便坐下来，弹起一首比较复杂的练习曲。

    定娘明显下过苦功，流畅度比俞充容好上许多，细节的处理也有独到之处，给了程越许多惊喜。

    囊加真面露笑容，道：“真好听，钢琴的确是好乐器，相公，你真厉害，能做出这么了不起的乐器。”

    定娘一曲弹罢，停手笑道：“我只能弹到这种程度，相公，还是你来吧。”

    程越笑了笑，坐到琴旁。完泽急忙站到程越身边，雪儿和亚古丽等妾也挤到靠近的地方，急着要看程越弹琴。

    程越活动几下手指，按了几个琴键试试手，随后道：“就弹《献给管道升》吧。”

    张淑芳等妾皆兴奋叫好，她们许久未曾听程越弹琴，心中也很期待。尤其是《献给管道升》，百听不厌，是她们最喜欢的曲子。

    程越屏气凝神，双手向下连弹，深情优美的《献给管道升》立时流淌在花厅中。

    完泽、囊加真、忽土伦、雪儿、亚古丽痴痴地看着程越弹琴的身影，心神俱醉。

    世上居然有如此美妙的音乐！

    不止她们，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在傻傻地看着程越，沉浸在钢琴曲优美活泼的旋律中无法自拔。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神仙？为什么能弹出仙乐来？

    珍珠、清莲等宫女因被程越收了房，吃饭时也有她们的一席之地，此时听到程越弹奏的钢琴曲，陶醉得甚至流下泪来。这几年的辛酸惶恐，在这首钢琴曲中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一切都是值得的！

    程越将钢琴曲弹了两遍方停，花厅里先是一片寂静，似乎刚才的音乐还在空中回荡，紧接着便是一片欢呼鼓掌声，囊加真扑到程越怀里，紧紧抱住程越，激动得浑身颤抖。

    阔阔伦抓住程越的手，满脸困惑地细细端详。这双手莫非有什么魔力？竟能奏出如此美丽的乐曲？

    忽土伦跟着抓起程越另一只手仔细地看，她也觉得无比神奇。

    程越怀里抱着囊加真，两只手被阔阔伦和忽土伦制住，难受倒并不难受，只是完全动弹不得，苦笑道：“我的手没什么特别的，经过苦练你们也可以。”

    阔阔伦和忽土伦闻言，讪讪地松开程越的手，不过囊加真不同，依然赖在程越怀中，一动不愿动。

    八八罕深深地感叹道：“乐器之王！无愧乐器之王！程越，你有空……能教教我么？”

    阔阔伦道：“我也要学！钢琴很贵么？我订两架行不行？”

    程越温柔一笑，道：“如果你们真的喜欢弹，出发回大都的时候我送给你们每人一台。”

    阔阔伦和八八罕喜不自禁，忍不住坐到钢琴旁，在定娘的指导下开始试着弹几个音出来。

    程越先陪着她们弹琴，弹累了又陪她们到后宅各处游玩，后宅的莲花池还可以钓鱼，阔阔伦等十分满意，越发喜爱大都督府的布置。

    走得有些疲劳，八八罕躺到水榭中的软长椅上，舒服地长出一口气，道：“程越，你这里真好，能不能晚些再征讨日本？让我们多住几天。”

    阔阔伦倒在另一张软长椅上，疲乏顿消，半闭着眼睛，道：“太舒服了，这里是天堂啊，别让我回去，我不想走了，就这样一直住下去。”

    囊加真“扑哧”一笑，道：“你们到苏州就这么说，到这里又这么说，到底想在哪儿住？”

    完泽对程越微笑道：“以前一直不明乐不思蜀是什么意思，现在才知确有其事。”

    程越揽住她的腰，笑道：“这里是你的家，你用错词了。”

    完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程越心神一荡，贴在她耳边道：“臭丫头，这么可爱，晚上饶不了你。”

    完泽脸一红，娇嗔地看了程越一眼，迅速一点头，眼睛马上又转到别处。

    八八罕和阔阔伦一看便知程越在调戏完泽，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

    后宅极大，处处皆景，程越带妻妾们停停走走，只游览了一半，天色已黄昏，不知不觉时风势渐起。

    程越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对阔阔伦和八八罕道：“你们饿不饿？我们先回去吧，我在外面工作的妾室该下班了，得让她们拜见你们。”

    八八罕不舍地道：“好，那就明天再来游玩，我逛多少遍也不够。”

    程越一笑，带众妻妾往回走。傍晚凉风习习，有些微冷，八八罕紧了紧肩，程越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八八罕身上，道：“小心，别着凉。”

    八八罕一怔，一股暖流不觉涌入心中。

    阔阔伦轻轻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什么，程越没给她衣服她有些不高兴。

    程越对忽土伦道：“忽土伦，你搂着皇后，晚上有点冷，别让皇后着凉。”

    忽土伦身材高出阔阔伦不少，双手一环，便将阔阔伦包得暖暖的。

    阔阔伦心中顿时也有一股暖意涌动，向程越温柔一笑，轻声道：“多谢。”

    往回没走出多远，两位夫人便率一群宫女匆匆而来，每人手中都拿了件衣服，为众妻妾披上。

    八八罕脱下程越的外套，亲自为程越穿上，嗔道：“我们不着凉，你也不能着凉啊，快穿上。”

    程越笑道：“我没关系，你们没事就好。”

    两人靠得很近，程越的体温和心脏的跳动八八罕都能感觉到。八八罕心中一阵悸动，急忙咬牙拼命压下这种甜甜的滋味，暗骂自己无聊，脸上却不由红了红。

    众人加快脚步，拐过几道弯回到后堂，身上即刻暖和了些。

    热茶很快端上来，罗夫人道：“各位小夫人回房换衣服了，马上就过来拜见。”

    阔阔伦感叹道：“你的小妾真是能干，人人独当一面。”

    程越笑道：“我以她们为傲。”

    囊加真道：“那……我要做什么呢？”

    程越道：“不急，你先休息几天，适应水土，改日再说。”

    喝过一道茶，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八姬、八小歌姬、管道升、柳娘、环娘、监娘、紫烟、诗芸等妾莺莺燕燕地一起进来拜见，后面还跟着阿娇和婉儿的三个妹妹。

    后堂里顿时一片姹紫嫣红，众多美女争芳斗艳，看得程越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起来。

    完泽待众妾报上名字，好奇地拉过管道升，笑道：“久仰管大家大名，相公在大都也常常惦记着你。”

    管道升俏脸一红，道：“相公就喜欢胡说，日后还请夫人对相公多多管束。”

    众女娇笑不已，完泽心中感慨，程越果然对管道升宠爱得异乎寻常，这样的话哪是普通的妾室敢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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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礼物

﻿    柳娘、环娘、监娘是定娘的妹妹、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紫烟、诗芸是最早跟随程越的，并且掌管了程越名下大部分的产业。八姬更是名动天下，而八小歌姬近些日子也声名鹊起，每个人的来历都不凡，完泽与她们说话时不禁有些诚惶诚恐，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被她们挑出毛病。与她们相比，完泽自觉见识差了些。

    众妾尽数到齐，由定娘率众妾向完泽一一奉茶，没收房的管道升等女也不例外，因为人数众多，每杯茶只要喝一口即可。完泽命宫女取来自己准备好的元宫金饰，给每人一件做回礼。

    定娘地位不同，完泽送的是宫中皇妃和宗王王妃才能用的凤钗，管道升、紫烟、诗芸和八小歌姬等没有收房的，完泽也有礼物。另外，完泽还加送十一妃每人一份重礼，可谓皆大欢喜。

    众妾收到礼物，各自欣喜，正在观赏，程越忽然道：“我这次出征，小有所获，也为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众妾一怔，随即发出一阵欢呼，兴奋得鼓起掌来。

    阿鲁浑曾送给程越一包宝石，阿合马和其他元朝大臣也送给程越许多宝石。程越在大都时便悄悄找最好的工匠将它们做成项链，每人都有一个。

    项链由宋罗两位夫人和阿娇、婉儿端出来，一出现立即引发一片惊喜的尖叫声。宝石精美绝伦，晶莹剔透，程越亲自设计的白金项链款式新颖，各不相同，全是后世的经典设计，美不胜收。那时候首饰极少用白金，因为珍稀难得，而且容易与银混淆，程越算是开了先例。

    完泽和囊加真等也被程越一直蒙在鼓里，突然看到这么多精美到极点的项链，包括阔阔伦和八八罕也疯了！

    程越拿起放在最上面的黑珍珠项链，道：“这个黑珍珠极为罕见，最是珍贵，完泽，我将它送给你。”

    完泽惊喜万分，她也一眼就看中了黑珍珠，喜欢它的华美而不张扬，配上优雅的白金细链，堪称绝品！

    程越亲手为完泽佩戴，完泽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程越脸上一吻，眼中噙满泪水。

    程越回吻她一下，拿起一条钻石项链，项链下是一个“定”字，“定”字下坠着一颗拇指大的钻石，闪烁着夺目的光芒，不用说，是为定娘量身打造。

    定娘早看到这条项链，微微一笑，含情脉脉地轻伏在程越胸前，让程越为她戴上。

    定娘的肌肤如玉石般洁白细致，项链与人相得益彰，美得不似凡人，引得众妾惊叹不已。

    程越一个个发下去，柔娘得到最大的蓝宝石，张淑芳得到最大的红宝石，叶倩儿拿到最大的祖母绿，叶依依则取得最大的翡翠玉坠。

    其他的侍妾得到的也都是程越专门为她个人设计的东西，比如丁香就是一个用和田玉雕成的丁香花玉坠子，上面再镶以红宝石和绿松石作叶子和花蕊，匠心独运，精巧异常，丁香非常喜欢，一拿到就爱不释手。

    管道升等虽没有被收房，程越一视同仁，每人都有专属的项链，喜得八小歌姬和三个小姨子珠泪莹莹。

    十一妃也有，程越不好送她们太露骨的东西，每人一条不同的钻石项链，这样的项链程越还有一些，另有它用。

    趁众妾都在看项链，程越走到两位夫人面前，将自己为她们精心设计的项链郑重地交到她们手中。

    两位夫人又羞又喜，顾不上细看，快速收进怀中，躲到张淑芳和叶依依背后，向程越温柔地抛了几个媚眼。

    珍珠、清莲等三十名宫女每人也得到一条项链，每个坠子都不一样，有的是月亮，有的是星星，设计精巧至极，喜得她们直跳脚。

    众妾各得其所，项链也分发一空，只剩下眼巴巴的囊加真等人。

    程越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道：“我没忘记给你准备，你的在我怀里呢。”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条珍珠项链，特别的是，下面的七颗大珠全是紫色的！

    囊加真一看就高兴得扑进程越怀中，在他嘴上狠狠亲了一下，娇嗔道：“才拿出来，弄坏了怎么办？”

    程越哈哈一笑，道：“那我就找一条更大的给你。”

    忽土伦轻咬嘴唇，想看程越又不敢看。

    程越又从怀里取出一条项链，笑道：“这是送给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忽土伦一看，是与定娘同样的钻石项链，不同的是白金坠子不是字，而是一位女将跃马奔腾的剪影，所有的线条俱用细小的碎钻镶嵌，不算名贵，因她本就不喜欢名贵的东西，但看得出用心良苦，做工更是精美如画，立即就深得忽土伦喜爱。

    忽土伦小心地握在手中，不敢戴上，低着头轻声道：“喜欢，谢谢你。”

    程越小声道：“等我有空到你那儿给你戴上，好不好？”

    忽土伦面红过耳，微微点了点头。

    阔阔伦和八八罕羡慕得眼都发红，女人哪有不喜欢首饰的？何况是这么漂亮的首饰！

    程越装作不在意地道：“母后，母妃，我这里还有两条做得不太好的，送给你们无事把玩可好？”说着便从怀里取出最后两条项链。

    两条项链一条为菱形水晶钻孔串成，另一条为菱形蓝宝石串成，都下坠钻石，极其精美，哪里是什么做得不好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惊喜交加，接过项链越看越爱，宝石她们不缺，如此别致的设计就没见过了，程越的才华委实深不见底。

    程越毫不避讳地为她们戴上项链，钻石在她们雪白的胸前闪耀着点点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程越不由赞道：“只有像你们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这么美的项链，我没有白费工夫，哈哈。”

    阔阔伦和八八罕对程越的好感大增，阔阔伦道：“这些项链都是你设计的么？”

    程越道：“是啊，可惜有些设计太难，目前做不到，以后再试试。”

    八八罕满面钦佩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多事情？大概除了生孩子你什么都会。”

    程越笑道：“喂奶我也不会的，还有，每个月都要流几天血照样能活得好好的，我也确实办不到。”

    众妻妾顿时捧腹大笑，阔阔伦和八八罕笑得头撞到一起，疼得直叫妈也停不下来。

    完泽笑得抱住囊加真?哎哟哎哟?地叫，囊加真则硬生生给笑哭了，边笑边擦眼泪。

    好不容易笑声暂歇，天色已全黑，程越吩咐开饭。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杨淑妃等十一妃便依依不舍地离开大都督府，曹贵妃走时还落了泪。她难得有个男人可以依靠，这几天与程越正在情浓时，难分难舍。

    晚上，由完泽、囊加真、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柳娘、环娘、监娘侍寝，程越这几天一直没机会与她们亲热，思念得紧，特别是他最宠爱的叶倩儿，简直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里，把叶倩儿折腾得如棉花一样，直到子时方才偃旗息鼓，搂着完泽和囊加真呼呼大睡。

    次日不必上朝，程越没有早起，清晨时醒了后又从柳娘开始亲热，到完泽最后结束。

    洗漱完，完泽和囊加真服侍他穿好衣服。用过早饭，程越吩咐准备马车，他与阔阔伦等要到别墅去拜见两位圣人。

    阔阔伦和八八罕身份虽高贵，但她们并非使节，只是来送亲的，所以在宫中见面就不合适，安排到别墅这座事实上的离宫则顺理成章。

    程越还特地带上雪儿和亚古丽，自己的妻妾都想让谢道清见一见。

    石秀迅速将车备好，程越带众女上车，向别墅驶去。

    没有鸣锣开道，程越的马车也要耐心地在人群中穿梭。路上相对于苏州的井井有条，显得有些混乱。

    阔阔伦道：“临安的交通明显不如苏州，程越，你的确应该好好管一管。”

    程越道：“这次回来该管的就要管，随别人怎么说吧。”

    西湖边风景如画，马车前行半个多时辰，来到木篱笆围起的别墅区。

    脱欢率人在门口迎接，他借口要收拾行李，拖着不走，程越当然不会去催他。

    程越对脱欢道：“你先回去，我们去拜见两位圣人后再去你那里。”

    脱欢点头称是，指着高楼对阔阔伦等人道：“看到没有？我就住在那里，风景绝佳，吃得也好，没住够啊。”

    阔阔伦等人看着高楼目瞪口呆，囊加真惊讶地道：“十二层！好高啊，而且，这座楼真漂亮！”

    程越笑道：“不算什么，以后会有许多楼比这座高。”

    马车驶进别墅区，程越牵着完泽的手下车，其他人也跳了下来。

    别墅区内绿草如茵，花香扑鼻，几个孩童在其间欢笑奔跑。一栋栋精巧别致的尖顶房屋掩映其中，白墙红瓦，房中不时传出丝竹之声。白石砌成的路反射出朦胧的光，路边的行人纷纷向程越一行施礼问安，一切都美得不似真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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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阔阔伦和八八罕要搬家

﻿    阔阔伦等人第一次见到如此迥异于其它地方的美丽风景，全都呆住了，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呼吸都自然地变得轻柔起来。

    囊加真情不自禁地抱住程越，道：“相公，这里是天堂么？为什么不像人间的地方。”

    程越笑道：“这里是我盖的别墅，以后我们也可以到这里来住几天，与两位圣人做做邻居，没事儿的时候还可以和官家玩儿。”

    八八罕惊叹道：“真真是叹为观止！程越，你竟然能造出与现在的房子截然不同的房屋，而且如此雅致，你确实是天才啊。”

    程越笑道：“你们看到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两位圣人住的地方不在这里，我们上车再走。”

    众人重新坐上车，囊加真兴奋得坐不住，一直想下车走过去。

    马车拐进树林中的驰道，路旁绿树成荫，幽静恬然。完泽不觉倚到程越身上，幸福地道：“相公，连路都这么美，我都想搬过来住了。”

    程越轻拍她的手掌，笑道：“这话可别在我母后面前讲，不然她老人家必定以为我要赶她呢，呵呵。”

    穿过几道盘查，别墅大门豁然敞开，马车驶入宽阔的前院。

    杨淑妃、俞充容、朱夫人等都在门口迎接，等马车停下，笑吟吟地走过来。

    再次下车，阔阔伦等又震撼了一次。三层的大别墅一楼尽是大片的玻璃落地窗，草地中散布着太阳伞与躺椅，还有一些供孩子玩乐的玩具，有客人来也不收，看得出谢道清已将这里当作了家。

    阔阔伦叹道：“好地方，好房子！程越，能在大都也盖一座么？大汗一定会喜欢的。”

    程越点头道：“可以，全当我迎娶囊加真的聘礼！”

    囊加真高兴得笑出声来，揽住程越的手臂撒娇道：“你说的，不许耍赖。”

    程越笑道：“你是我的无价之宝，只要大汗肯把你许给我，几栋别墅算什么？”

    杨淑妃道：“官人，两位圣人在里面等得心焦，官人快进去吧。”

    程越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笑道：“走，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你们随我来吧。”

    完泽和囊加真被逗得一阵娇笑，跟着程越向别墅走。

    谢道清身边的内侍陈保合站在门口，见程越来到面前，深施一礼道：“大都督威加海内，奴才与有荣焉。”

    程越松开双手，亲热地拍着陈保合的手臂，笑道：“这话说得好，咱们是朋友，光恭喜就无聊了。”

    陈保合大为感动，重重点头道：“是，大都督请！”恭恭敬敬地打开房门，再向阔阔伦等一一行礼。

    程越当先进门，向客厅一望，谢道清正满脸期盼地看着他，旁边的全玖则是一本正经，只是眼中也透出难掩的喜色。

    程越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快步走到谢道清面前，跪到谢道清脚下，握住谢道清的手，轻声道：“母后，儿臣回来了。”

    谢道清闻言顿时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握住程越的手，哽咽道：“越儿，你怎么才回来？娶了媳妇忘了娘么？”

    程越笑道：“儿臣不但没忘了娘，还把娶的媳妇都带来了，母后见一见，以后多替儿臣管教她们。”

    阔阔伦等女已全都走了进来，谢道清起身相迎，全玖微微一福。

    阔阔伦和八八罕虽年轻，却与谢道清同辈，仅施半礼，完泽、囊加真、忽土伦、亚古丽、雪儿则是施全礼，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身为蒙古公主，还是第一次给汉人施全礼，而且是汉式的全礼。

    谢道清和全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蒙古贵族，想想一年多之前双方还两军对垒，以命相搏，眼前的一切恍如梦中。

    见礼毕，谢道清和全玖看着忽土伦直发愣，程越笑道：“忽土伦人不但人又高又美，而且心地善良，能征善战，儿臣得到她的臂助，如虎添翼。”

    谢道清感叹道：“如今方知将领们与蒙古交战有多难，大宋委实亏待了他们。”

    忽土伦一窘，程越哈哈大笑。

    谢道清请众人落座，阔阔伦啧啧赞道：“这里如洞天福地一般，太皇太后好生享福。”

    谢道清慈祥地笑道：“都是越儿孝顺，我越住越喜欢，宫里都很少回去。”

    全玖笑道：“好教皇后得知，大都督在里面有一间自己的别墅，皇后若是肯屈尊，大家正好做个邻居。”

    阔阔伦一听，大喜过望，转头对程越嗔道：“有这样的好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程越笑道：“母后刚到大都督府就住够了么？着急搬过来做什么？”

    阔阔伦拍手笑道：“免得打扰到你和囊加真。”

    众人不由一阵窃笑，囊加真却连脸都不红，下巴一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道清和全玖见几位蒙古贵族颇为和善，暗自欣喜。心道蒙古人在战场上凶残霸道，私底下倒也很好相处。

    谢道清问起程越在大都和出征时的事情，完泽便细细地向谢道清叙述一遍。

    程越如何杀图特穆尔，怒废鄂罗齐，力战三大将，当庭骂群臣，主持修路，举荐贤臣，除六王，诛叛逆，降服三大汗国，制定西征大计，救汉人奴隶，荣升镇南王，屠灭莲花淫寺，计讨汉人宫女。听得谢道清和全玖、杨淑妃等女全都眉飞色舞，连声叫好！

    程越这些事迹她们都知道，但详情就不甚了了，程越又不喜欢夸耀，信里总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如今才知程越做下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谢道清情不自禁地走过来双手抚摸程越的脸颊，眼中险些又落下泪来，感慨万分地道：“越儿，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程越笑道：“母后，儿臣一向任性惯了，多蒙大汗不与儿臣一般见识，由着儿臣胡闹，些许微功，还不够将功折罪的，嘿嘿。”

    谢道清疼爱地捏着程越的脸，道：“以后不许你亲自冲锋，手下那么多兵将留着做什么？你身负重任，却以身犯险，岂是大将该有的举动？”

    程越脸上虽在呵呵笑着，眼中却已热泪盈眶，含泪点了点头，哽咽道：“母后放心，儿臣省得。”

    阔阔伦等看到人人害怕的程越乖乖地被谢道清掐着脸教训，好笑之余，感动得双目全都泛起泪光。

    谢道清擦了擦眼泪，道：“越儿，你在元朝是客卿，在大宋是主官，从此往后，朝中的政事你不可不理，要多为我们和官家分忧。”

    一言既出，正中程越下怀，程越慨然道：“是，儿臣遵旨。”

    谢道清不知道的是，程越早就打算回来后独揽大权，她说不说根本没影响。

    接着说了会儿话，谢道清明白阔阔伦她们的好奇心快按捺不住了，于是道：“我先传膳，你们可以先到越儿那间别墅随意看看，回来后我为你们接风，如何？”

    阔阔伦等甚喜，点头应承，起身向谢道清暂时告退。

    程越带着她们走出门外，向自己那间别墅而去。

    取出钥匙打开房门，房屋因定娘时常派人打扫，十分整洁雅致。

    阔阔伦等忍不住欢呼起来，囊加真跑了几步，扑到软长椅上大声尖叫，完泽喜欢得转了几个身，忽土伦则扶着门框试了试高矮，怕自己的头撞上。

    八八罕轻轻一拉程越，脸红红地道：“马桶在哪儿？我想方便一下。”

    程越笑着推开卫生间的门，向她解释抽水马桶的用法。

    八八罕惊奇不已，没想到这方便一事，也能被程越搞出这么多花样。阔阔伦打开水龙头，见果然有水冒出来，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抱住程越的肩头，刚要欢呼又不得不马上放手。

    完泽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望向程越的眼神充满崇敬。不到南宋不知道，相公居然还有这许多隐藏的好东西！

    阔阔伦方便过后，一行人又来到二楼，弹簧床又一次让她们大开眼界，完泽惊喜地道：“相公，为什么家里没有？”

    程越笑道：“有，不过只在几个人的房里有。定娘不愿让我躺得太舒坦，说是怕我沉溺于享受。我反正睡什么床都一样，就听了定娘的。倩儿、柔娘、王氏、云萝、绿绮她们房里就有，你喜欢的话我就在你房里放一张。”

    完泽摇头道：“不用了，我从小习惯睡硬床，也很舒服啊。”

    阔阔伦对房子满意得不得了，道：“我过一阵子就和八八罕搬进来住几天，这么好的房子没人住不是浪费了么？”

    八八罕喜道：“好啊，我刚才也这么想，不用别人侍候，就咱们两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阔阔伦果断地道：“好！有人服侍反而碍手碍脚的，天气越来越热，我想少穿点衣服在房里走，没外人更好！”

    囊加真哭笑不得地道：“娘亲，这几句话也可以公开地说么？”

    程越笑道：“这里吃饭很方便，我会吩咐雅乐居每天往这里送饭，再下令内侍不得到附近打扰，你们想住的话尽管随便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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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程越被拒绝

﻿    阔阔伦跃跃欲试地道：“从前我没嫁到宫中的时候，除了自己照顾自己，还能帮着家里放羊牧马。刚才看到太皇太后也没几个人在身边侍候，我们好手好脚的难道不行么？”

    程越笑道：“刚来这里时，太皇太后身边有宫女十二人和内侍六人，后来就越来越少，现在服侍两位圣人的只剩宫女四人和两个内侍。太皇太后还在房子后院开了一块地，亲自种植蔬菜瓜果，全太后则经常到水边钓鱼给太皇太后打牙祭，过得比在宫中还有滋有味，她们喜欢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

    八八罕向往地道：“真好，我也会钓鱼，我还会游泳呢，小时候家里那条河我可以游两个来回。”

    阔阔伦眉飞色舞地道：“没有规矩，没有外人来烦，这种日子过得才有趣啊，在宫里哪有可能做得到？我们真是来对了！”

    程越笑道：“好，过几天我就着人帮你们搬过来，我们先回去吧，两位圣人在等着我们呢。”

    众人恋恋不舍地离开，完泽悄悄地道：“相公，有空我们也过来住几天行么？”

    程越笑道：“当然行啊，以后我一定带你们过来。”

    谢道清和全玖等已备好饭菜，尽是家常的菜肴，有两个菜还是全玖亲自下的厨。阔阔伦等私下来到大宋，不需要正式的赐宴，这样才最好。

    程越进来后看到满桌的菜肴口水都流出来了，指着全玖做的两道菜笑道：“这两道菜不是雅乐居的菜式，是不是太后的手笔？”

    全玖见程越一眼便瞧出自己做的菜，白了他一眼，道：“快尝尝味道怎么样，不许只说好听的。”

    阔阔伦禁不住拍手笑道：“太好了，这样吃饭才最好，就像到家里一样，多谢太后亲手烹饪。”

    全玖笑道：“不瞒皇后，我在宫中没有做饭的机会，还是到这里才学的，幸蒙圣人不嫌弃，我便常做给圣人吃，这些日子下来，总算有了点心得。今天难得皇后和皇妃驾临，为表心意，厚颜献丑。”

    阔阔伦感动地道：“多谢太后，待我们住到旁边以后，也会为两位圣人做饭菜送来。”

    全玖喜道：“皇后和皇妃要住进来么？那可真太好了，咱们以后要多亲近。”

    八八罕笑道：“不但要住进来，还不用别人服侍，我们想过过这样的日子。”

    谢道清抚掌赞道：“好！就是要这样住才有意思，否则与宫中有何两样？”

    两方人聊得出乎意料地融洽，程越品尝着全玖的手艺，暗暗称赞。全玖做得很用心，味道调得也刚刚好，似乎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因为程越的口味略重，谢道清和全玖则要淡一些，程越在为她们做饭时曾经特地问过。

    全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程越吃了她做的饭菜，而且面露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更随意地与阔阔伦和八八罕交谈，对完泽她们几个的称赞并不如何上心。

    放下筷子，程越问道：“官家和益王、广王呢？”

    全玖道：“为了招待你们，让他们先回宫，由别人带着呢。”

    程越道：“他们这段时间的功课如何？”

    杨淑妃道：“习作都在楼上，你有空的话何妨去看看？你没时间教官家，所有的功课都由文大人带，你多少指点一二吧。”

    程越道：“好，我去看看。”

    全玖起身对阔阔伦等道：“失陪一下，大都督要看官家的功课。”

    阔阔伦含笑点头，程越与全玖和杨淑妃一起上楼，到赵显和益王、广王的房间。

    文天祥教得极为用心，三个孩子都是听话的孩子，学得也很刻苦，新学的功课也没落下，作业完成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让程越非常高兴。

    全玖见有机会，问程越道：“大都督，我有一事不明，能请教一下么？”

    程越怔道：“什么事？太后只管问。”

    全玖道：“是……有关曹贵妃的事情。”

    杨淑妃一听，立即闪身告退，她不想再听一遍。

    房中只有程越和全玖两人，程越笑着把曹贵妃的事向全玖解释了一遍，道：“这些都是定娘告诉我的，我也亲口问过曹贵妃，她都承认了。我随后会对她的几个兄弟加以惩戒，此事即可揭过不提。”

    全玖歪着头想了想，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越一怔，随即微笑道：“你偶尔笨一点不行么？”

    全玖嫣然一笑，道：“不行，不许你骗我。你一向讨厌别人借你的名号牟利，如此轻松地放过可不是你平常的做法。”

    程越笑道：“确实，我答应曹贵妃惩戒完她的兄弟后，将他们送到大都去照看我那边的生意。他们曹家有了生计，我也多了几个可用的人才，两全其美。”

    全玖歪着头很可爱地看着程越，俏皮地道：“没有了？”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没有了，骗你你是小狗。”两个“你”字咬得特别快，听起来像一个字。

    全玖一笑，忽听程越又道：“对了，我从大都带回了一件礼物，本想献给母后的，不过想来想去，还是你戴着最合适，你勉为其难，暂且收下它好不好？”

    全玖怔道：“戴着？莫非是什么首饰？”

    程越笑嘻嘻地道：“对啊，是一条项链，有点重，我担心母后戴上它太累，你这么年轻，多受一点罪吧。”

    全玖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娇嗔道：“想送我礼物直说就是，我是太后，担不起么？”

    程越笑道：“怕你不收，只好绕一个弯。”

    全玖好奇地道：“我为什么不收？很名贵么？”

    程越从怀中掏出一个扁扁的精致盒子递给全玖，随口道：“不名贵，只是块石头罢了。”

    全玖将信将疑地打开盒子，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眼睛却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白金的链身被雕琢成两只细长的凤凰，精工细做，高雅非凡。凤凰的眼睛各镶嵌一颗钻石，晶莹剔透，光芒闪烁，仅链身就堪称异宝！

    如此名贵的链身当然要有稀世的链坠，当初安童送给程越的硕大钻石被程越找世上最好的工匠切削出来，共切出二百五十六个面，有幼童拳头大小，呈水滴型，毫无杂质，被阳光一照，闪耀出无比灿烂的光芒！

    全玖不是没见过金刚石，宫中的库房里之前有不少，后来听说程越在收集金刚石，全玖就下令给了程越一大半，她也未放在心上。不过她从未看到过如此美妙的金刚石项链！

    全玖不住地看了又看，并不是痴迷于它的名贵，而是从中看得出程越对她用的心思。金刚石异常难以加工，天下间包括元朝在内，只有几百名工匠可以对金刚石下手，程越绝对找到了他们之中最好的。链身的设计更是巧夺天工，独具匠心，这条项链完全是为她专门制作的，制作的费用更一定是天价，程越为何要这般讨好她？

    她能给予程越的，程越都不缺，权力、地位、金钱、女人，程越拥有的比她还多，无论在大宋还是元朝，他都可以称上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根本用不着挖空心思地讨好任何人，程越到底意欲何为？

    程越笑眯眯地看着全玖面上的表情，越看越觉有趣。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深思，全玖必定思绪万千，现在也不知想到哪儿了。

    程越微笑道：“喜欢么？我觉得它和你很配。”

    全玖猛地一抬头，凝视程越道：“大都督，你一向不喜欢奢侈，为什么要送我如此贵重的东西？”

    程越道：“安童送了我这块金刚石，我一时兴致盎然，便设计了这条项链，设计好之后，觉得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它，于是想将它送给你，你不喜欢么？”

    全玖咬了咬嘴唇，道：“就这么简单？”

    程越轻松地笑道：“就这么简单。”

    全玖认真地道：“我若是不肯要，这条项链你怎么办？”

    程越淡淡一笑，道：“母后说不定会喜欢的。”

    全玖道：“你不送圣人送给我，我怎么戴呢？”

    程越懒洋洋地道：“戴不戴随你，送不送随我。”

    全玖沉默片刻，道：“你……还是献给圣人吧，我不能要。”

    程越取回项链收进怀中，叹道：“还是我先收着吧，索性谁也不送了，留着自己看。”

    全玖歉疚地看着程越，道：“我不是不领你的情，只是……”

    程越笑道：“没关系，一条项链而已，有什么打紧？”

    全玖却能清楚地查觉到程越语气中的失落，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隐隐有种感觉，一旦收下这条项链，她与程越的关系会与现在大不相同。她不敢想下去，只能拒绝程越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程越面不改色地将项链收进怀中，道：“太后，官家的功课很好，我们下去吧。”

    全玖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两人走下楼梯，程越在心底深深地长叹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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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程党第二次召集

﻿    回到楼下的座位中，又陪谢道清说了一会儿话，程越道：“母后，时候不早，母后是不是该睡午觉了？我们暂且告退吧。”

    谢道清被程越一说，也觉得有些困倦，点头道：“好吧，往后有许多时间聊，我今天不留你们了，明天你记得上朝。”

    程越遂与阔阔伦等起身告辞，全玖与杨淑妃等送他们到门口。

    程越命马车驶到高楼，高楼的大门口已多了道匾额——青云楼。名字是云萝起的，取平步青云之意，请荣王赵与芮手书。

    程越看到楼的名字哈哈大笑，道：“这丫头，就不怕别人说她云萝出身青楼么？起名字也不问我。”

    完泽也觉不妥，道：“相公，要不要换一个？”

    程越手一挥，道：“算了，荣王题的名，随便换怎么行？云萝喜欢就随她，我程越的老婆谁敢欺负！”

    整座青云楼现在全由脱欢使用，他一早看到马车过来，和所有的妻妾及随从跑到楼下迎接。

    程越带阔阔伦等登楼远眺，湖光山色，美不胜收，看得阔阔伦等人赞不绝口。

    脱欢嘻嘻笑道：“姐夫，不瞒你说，我最喜欢坐在阳台上，一边赏景一边喝酒吃肉。这里舒服惯了，真不愿回去。姐夫，你本事大，父汗也听你的，能不能帮我想个主意，让我在这儿接着住下去？你看，你打日本回来后，不是要南征么？我跟你去怎么样？你跟父汗一说，我多半能留下。”

    程越看了一眼脱欢，笑道：“想跟我去打仗？打日本你怎么不去？”

    脱欢一拍胸脯，道：“去！怎么不去！姐夫你让我冲第一个我决不落到第二个，立不下大功随便你罚我。”

    程越嘿嘿笑道：“这还差不多，打日本你不去我怎么跟大汗说让你留下？行了，回头我会跟大汗上奏。你也不准闲着，给我练水性去，到时候你和你的手下精兵一个也不许因为晕船打不了仗，你听到没有？”

    除了忽必烈，脱欢最敬服的人就是程越，闻言大喜，道：“是，我都听姐夫的。”

    阔阔伦听到他们的对话，笑?道：“脱欢，你不肯回去，不怕大汗骂你么？”

    脱欢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没正事要办，我要跟随姐夫打仗呢。父汗以后的仗都要交给姐夫打，我不跟着姐夫怎么立功？父汗不会怪我的。”

    囊加真哈哈笑道：“就你滑头，别人争都争不来的机会，你这么简单就给拿到手了，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这么说了？”

    脱欢笑嘻嘻地道：“谁让姐夫太能干呢？我这也是没办法。”

    程越含笑拍拍脱欢的背，道：“男儿志在四方，你做得对。”又道：“我下午还有事，今天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叨扰。”

    阔阔伦道：“我们还没看够，能等一会儿再回去么？”

    程越道：“当然行，你们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先回去就行。”

    完泽不好留下阔阔伦离开，于是也留下相陪，只程越一人打马回府。

    程越回到府中，群臣已经到齐，程越没有停住脚步，立即召呼他们进书房，定娘、张淑芳、丁香、宋罗两位夫人也坐在一旁。

    一进书房，阿里海牙马上向程越行礼，多谢他救出自己的家人。

    程越摆摆手，道：“应该的，你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样的话以后不用再说。”

    阿里海牙为之深深感慨，暗暗心道：大都督有此胸襟，何愁大事不成？

    程越道：“你送的座钟和怀表我都看了，不错，先送五十台给我，我要送人，等三天后即可发卖。还有，在座的每人一台，你那里够么？”

    众人见他又要拿两位圣人和朝中文武做广告，不由一笑。

    阿里海牙笑道：“属下已备下三百二十七台，还在加紧赶工，怀表要慢些，现在只有二十几块合格的。”

    程越道：“也给我送来吧，你要加紧制造，这东西很值钱，也很有用。”

    阿里海牙道：“是。”退回座位。

    程越道：“召集各位来不为其它，这次回来，我已下定决心将特区的做法推广至大宋全境。明日上朝时，我会将此事上奏。我们要做的事不可能一帆风顺，必定有人会反对，明里暗里的都会有，我们必须要提早有所布置。”

    群臣不禁大为振奋，额手相庆。特区经过一年多的运作，证明程越的做法的确可行，大宋其它地方的百姓也大都期盼能在他们住的地方推行新法。特区的想法的确是个好主意，现在向大宋全境推行新法，民间的阻力会远较一年多以前小得多，朝中上下更能接受，具体的做法也不陌生。

    文天祥拱手道：“大都督可是要变法图强？”

    程越道：“对，就叫程越变法吧，非变不可，一变到底！”

    文天祥呵呵一笑，道：“谨遵大都督命。”他亲眼目睹了程越带给大宋的变化，从心底里支持变法。

    杨霆道：“大都督，属下的人已经南下，一有消息，立即便会回报。”

    程越微微点头，道：“南方的官吏，大部分已在掌握之中，过年时借拜年的机会主动投效的不在少数。有几个对我们不服气的，至少明面上也不敢与我们冲突。要多留意的反而是民间的那个‘耆老会’，那些人自以为是正人君子，一心要维护礼教，我要变法，他们不会没有反应，如果再得到官吏暗中支持，很容易闹出事端来。唉，有时候不怕小人，反而要怕君子，呵呵，有趣得很。”

    陆秀夫道：“大都督，对这些食古不化的人，劝说未必有用。”

    程越道：“我知道。你们把日本的事给我说说，我很快要对日本用兵。”

    陆秀夫道：“是。我等奉命到日本后，被带到镰仓，拜见他们的执政北条时宗，北条时宗只有二十五岁，年少轻狂，但也颇具才能。在他的家臣拥戴下，对日本的控制十分得力。我等将大都督的意旨向他传达，他哈哈大笑，说他敬佩大都督挽救大宋，但大都督未免不自量力。同样是被蒙古人攻打，大都督眼睁睁地丢掉了大宋一半江山，他的日本则是毫发无伤，无论蒙古进攻日本多少回，他也有必胜的信心。大都督不来则罢，倘若来了，他照样把大都督打得落花流水。”

    陆秀夫说的是北条时宗的原话，众人本以为程越会生气，然而程越面色不改，风轻云淡。

    张世杰沉吟道：“日本的兵力很强么？听说蒙古人输得很惨。”

    王立道：“日本的武士从小不事生产，专门习武，弓马的娴熟堪称一流，崇尚勇敢、忠诚、无畏，只要主将下令，虽蹈死而不顾，所以战力极强，不亚于蒙古精兵。三年前与蒙古人作战时，面对大批蒙军，时常仅几十骑便不顾生死地发动进攻，最后全部战死，其血勇让蒙古人也敬佩三分。而且日本人很擅长学习，与蒙古交手后，日本人发现他们的弓箭吃亏，于是用缴获的弓箭仿造出一种长弓，比他们的个子都高，对比蒙古的角弓便可不居于下风。”

    杜浒道：“王大人看过他们武士的身手么？听过他们个子很矮，但敢于近身搏杀，刀也很好。”

    王立道：“个子确实很矮，照大都督的说法，普通日本武士没有肉吃，只吃素，偶尔吃到鱼便兴高采烈，如何能长得高大？少有能与我们等高的。然其尚武之风，不减分毫，武士与足轻，皆尽职守，以战死在领主马前为荣，令人肃然起敬。说起他们的日本刀，不得不佩服大都督的高瞻远瞩，日本刀淬炼得极为锋利，对上蒙古弯刀也占尽上风，更不要提高丽的烂刀，若不是大都督炼钢制新刀，日后我们定然会吃大亏。”

    程越叹道：“是啊，不要小瞧日本，他们的兵力足以与蒙古人抗衡。如果不是我亲自去，忽必烈再征讨日本还是非败不可。”

    众臣倒抽一口凉气，阿里海牙讶异地道：“上次征日本，不是因为海上起了风，致使忻都所率元军战船翻覆才败的么？难道忻都在陆地上便不敌日军？”

    程越道：“你真的不知？忻都在开始时确实占据上风，蒙古的弓箭和火炮打得日本人尸积如麻，但一旦日本人熟悉了他的战法，再加上一批批武士舍生忘死地轮番进攻，忻都的箭越用越少，后来便陷于被动。他是想撤退才回到船上的，而不是要休整后再战。撤退途中遇到狂风，高丽造的船一来不是海船，二来赶工造船，质量低劣，用的钉子竟然是从废旧船上拆下来的旧钉子，遇到大浪，不堪一击，沉没的沉没，散架的散架，是绝对的溃败。可偏偏忻都给忽必烈的奏章中不肯承认失败，夸大战功，把兵败的原因都归咎于狂风，声称再征日本必胜。哼！为将者不能知己知彼，失败是迟早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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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运筹帷幄

﻿    阿里海牙头一次听说东征失败的真相，深感震惊，道：“原来如此！忻都三番两次上奏大汗，要再次出兵日本，幸好大汗让大都督挂帅出征，否则定会坏了大事！”

    程越道：“日本兵力虽强，但战法落后，现在还喜欢武将之间的单挑，大将在前冲锋，士卒其后紧跟。勇则勇矣，却不合时宜。而且日本藩国林立，军队各自为战，缺乏配合，往往陷于混乱。蒙古军失败的地方有两点，其一，补给无力，粮草和箭矢供应不及。其二，过分轻敌，以为日本地小兵弱，可以一鼓而下。然而日本土地并不小，兵力也很强，进攻受挫后，难以为继，失败便成必然。”

    众臣恍然大悟，夏老将军赞道：“大都督料敌于先，所以才能每战必胜，老朽领教。”

    程越笑道：“老将军过奖，不过一点浅见，班门弄斧而已。”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明道：“大都督，自从三年前元军征日失败，日本人一直在九州海岸边修矮墙，尤以博多湾为重中之重，九州各藩的武士陆续赶来，边帮忙筑墙边练兵，大都督，进攻日本之时，要不要换个地方登陆？”

    程越笑道：“恰恰相反，我偏要在他们防备最严密的地方登陆。他们集中兵力让我们杀，我们为何要放过他们呢？一举歼灭这些日军，九州便可尽入我手。施即北上攻四国、本州，直取镰仓，最后才是京都。其实北条时宗口气虽大，也敢斩杀忽必烈的使者，但心里还是很害怕，否则费那么大的力气修墙做什么。不仅是他，日本的天皇和百姓也都很害怕，只不过各藩的大名和武士都主张对蒙古强硬，要维护日本的所谓国体和尊严，他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罢了。只要我们在九州成功登陆，打开缺口，再一举登陆四国和本州，兵锋直指镰仓，日本各地还能抵抗多久，势必存疑。”

    历史上蒙古第二次征日，还未成功登陆，便引发全日本无限恐慌，各地乱作一团。

    苏刘义道：“大都督是想降服日本还是据为领地？”

    程越道：“当然是后者。忽必烈至今不明白我的打算，他是想把日本列为一个行省，我估计他连接收的官员都找好了。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日本这块大肥肉，我决不肯让给他人，再难我也要说服忽必烈，把日本收入囊中。王明、王立，你们一文一武，我打下日本后，你们要替我治理日本，一定要治理好！”

    王明、王立大喜，起身道：“是，我等决不辜负大都督重托。”

    程越点点头，问陆秀夫道：“我的歌和书传到日本了么？”

    陆秀夫笑道：“当然，大都督的歌和《三字经》、《临江仙》现在已名震日本，现在京都和镰仓的歌妓唱大都督的歌蔚为风潮，北条时宗下过几道禁令禁止也无用。就连大都督最近写的《三国演义》，也已经由张瑄、朱清特地带到日本，开始在贵族中流传，据说北条时宗看了开头几十章后，击节叫好，欲罢不能，无奈路途遥远，接下来的几十章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到。大都督的玻璃、镜子、肥皂、香水、蚊香等等在日本价格虽高昂，还是每每抢购一空，这半年多来，为大都督赚了许多钱。依下官看，即便不攻取日本，同样能得到源源不绝的金银。”

    程越叹道：“你不懂，这是千年的大计，不能只看眼下，日本非拿下不可。”

    众臣不明白程越所说的千年大计是什么，但他们对程越有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只要程越说了，他们便深信不疑。

    陆秀夫轻咳一声，道：“北条时宗要我等交出国书，替我等送到京都。我等坚持不肯，定要亲自送交国书。北条时宗无奈，便遣军‘护送’我们到达京都，拜见后宇多天皇。”

    刘岊冷笑道：“天皇？哼，好大的口气。”

    陆秀夫淡淡一笑，道：“越是小地方的人越妄自尊大，大抵如此。”

    程越道：“忽必烈派的使者从来没见过日本的天皇，国书都由北条氏转交，让你们去见天皇，算是卖了大宋的面子，对北条氏也不容易。”

    陆秀夫笑道：“的确。北条时宗答应我等到京都面见天皇时，他的家臣平赖纲等人反对得很激烈。他们担心天皇与我们大宋互相勾结，对北条氏不利。但北条时宗不以为然，说国书尽是责备之语，提出的条件也很苛刻，天皇决无可能接受如此屈辱的条件，我等才得以面见后宇多天皇和代他执掌院政的龟山上皇。”

    定娘好奇地插口道：“听说后宇多天皇只有九岁？”

    陆秀夫道：“是，他的父亲龟山上皇也只有二十七岁，是因为天皇继承权的纷争被迫让位给后宇多天皇的，但权力还在他的手中。虽说如此，日本实际的权力依然为北条氏拥有，天皇不过是有名无实的尊位。”

    陆秀夫此言一出，众臣都不由眼角跳了几跳。大宋的情形与日本越来越像，实际的权力逐渐被大都督所掌握，皇帝年幼，临朝听政的两位圣人难以违背大都督的意志。宋日两国隔海相望，相似点可不少。

    陆秀夫担心地看了一眼程越，他没有要借机讽谏程越的意思。好在程越面色从容，恍若未闻。

    陆秀夫松了口气，接着道：“我等将国书送上，龟山上皇十分为难。与群臣商量了许多天才回了一道国书。只说一切皆属误会，两国不该兵戈相见。国书已上呈两位圣人。”

    程越点了点头，道：“你们辛苦了，夏天的时候一起随我出征吧。”

    陆秀夫等三人答道：“是。”

    程越道：“阿里海牙，我要你把钟表的事都交给贯只哥，你和忽失海牙自领一军，为第六军，到军中去学习我的战法，你们也要随我去征日。”

    阿里海牙大喜，起身敬了个军礼，道：“是！”

    程越道：“接下来我要仔细说说明天和以后的事情。”

    众臣忙侧耳倾听，程越一一道来，与众臣讨论到傍晚方散。

    众臣走后，马福奉程越之命，悄悄登门拜访度支尚书吴浚。

    吴浚听说马福来访，急得鞋都顾不上穿，跑到外宅去迎见。从马福口中得到程越的授意后，更是赌咒发誓地保证，绝不敢误大都督的大事。

    马福微笑一礼，悄然而退。

    吴浚乐得回到后宅大吼大叫，妻妾问他，他也不敢说，只道明日自有好处。

    晚上程越召八姬和柔娘、丁香侍寝，八姬缠着程越教她们新的曲子，一夜欢爱。

    翌日清晨，程越精神抖擞地起床，换上许久不穿的朝服，打马上朝。

    留梦炎过年时送给程越两匹大宛马，高大温驯，健步如飞，程越很喜欢，自己留一匹，另一匹给了忽土伦。忽土伦身材修长，骑大宛马才能显出她的好身段。

    程越在宫门外一出现，满朝文武皆趋前请安。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从今天开始，程越将正式执掌朝政，实行变法，大宋上下很快便要开始掀起滔天巨浪！

    程越与群臣谈笑风生，一脸轻松。他并不在意即将到来的变法。经过一年多的准备，他有信心变法不会在朝中遇到多大反对，而且他的变法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逐步推行，到目前为止，他仍没有触动土地、赋税等根本性的问题，商税加得也很少，对既得利益的那群人触动并不大，来自官绅的反对自然就不会激烈，而且，他还有足够的手段应对可能的动荡。

    时辰到，宫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几乎每个人都面带兴奋之色。

    赵显进殿看到程越，高兴得撒腿跑到程越面前问东问西。程越伏身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儿，逗弄他几句，赵显才被全玖拉回御座上。

    行礼已毕，程越没有先发声，而是等在一旁，让群臣先上奏。

    度支尚书吴浚上前奏道：“臣得两广奏报，辖内因修路建房，钱币不敷使用，币值大涨两成，为免缺钱更甚，今年的租税恳请以谷物布匹上缴。”

    谢道清微一皱眉，道：“这怎么行？长途转运，损耗甚巨，运到临安还剩几何？”转头看着一脸从容的程越，道：“大都督，你有什么良策？”

    程越道：“圣人不必担忧，臣的工商银行已制成新币，朝廷需要的话，臣可以日夜兼程向两广运送新币，代替目前乱作一团的各种纸币和铸钱。”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的即是纸币和银币、钢币的样品。

    谢道清还是头一次听说新币的事情，蓦然一惊，满心疑惧地接过布包。打开一看，心中的不满立即化为乌有，转为大喜！

    程越造的新币无论是纸币还是铸币，其精美程度为她生平仅见！想仿造几乎是不可能的。程越什么时候造出了这么了不起的东西？

    全玖也吃惊地张大嘴巴，拿到手中反复地看，越看越喜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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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程越变法

﻿    谢道清再仔细端详，发现不管是纸币还是铸币，上面都没有年号，铸币也没有中间的孔，与现行的钱币大相径庭。认真想了想，道：“大都督，钱币的中间没有孔，如何方便携带？还有，年号是没印么？”

    程越道：“钱币中间无孔，目的就是不让来往的百姓大量使用钢币而多使用纸币，这样流通反而更为方便。至于年号，因为臣所制的钱并非奉旨承办，只是银行发行，所以不能印。倘若圣人下旨，以臣制的钱币为大宋正式的钱币，臣自当印上年号。”

    谢道清陷入沉思之中。铸币之权为国之大权，私铸钱币是要灭族的。然而程越不同，他在他的特区里有独断之权，即使发行新币别人也说不出什么，因为确有必要。南宋历代，不知吃了多少无钱可用的苦，统一货币，势在必行，程越的做法是没错的，难就难在是否要以他制的货币为官定的式样。

    一旦定下来，大宋的铸币权就会尽数落入程越手中，程越的权力会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朝中百官皆要奔走门下。然而，既使她不许，程越造的钱币如此精美，又有程越的担保，一定可以迅速淘汰掉现存的各种货币，掌握事实上的铸币权。也就是说，不管她同不同意，对结果都没半点影响。

    谢道清在心底长叹一声，所谓大势已成，便是这个意思么？

    全玖和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程越先命吴浚打头阵，自己再突然使出铸币的杀手锏。以此为开端，即是大都督大权独揽之始！

    好厉害的手段！

    这是阳谋！

    更是阴谋！

    大都督出手了！

    谢道清心里挣扎半晌，无计可施，禁不住望向两位丞相。谁知留梦炎和陈宜中双目半开半合，对身边这件大事置若罔闻。

    谢道清只得点头道：“大都督可先试行，若不致混乱，朝廷当许之！”

    程越波澜不惊地道：“臣遵旨。”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寻常之事。

    群臣皆在心中嗟叹，大宋变法之始，即在此时！

    程越没有回列，而是拱手道：“启禀两位圣人，臣还有一道奏章，是关于明年科举之事。”

    程越的声音不大，听到群臣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

    什么？！

    大都督要对科举动手了！

    除程党外，朝中上下无不惊骇难当，终于到了今天么？五经四书不再是唯一，大都督的书要列入科举了么？！

    这可是从隋唐至今，前所未有的大变！

    程越从容不迫地接着道：“臣以为，现行的科举已越来越不合时宜，只凭五经四书无法有效治理国家。必须文理并重，不拘一格地招揽人才。臣已下令特区从今年开始，在考试的内容中加入新学，而且会逐年提高新学的比例。为免大宋各地标准不一，陷于混乱，臣恳请两位圣人下旨，按照特区的考试办法同时更动。”

    谢道清和全玖紧张到牙齿都在打战。程越在苏州下令考试选才的事情已传到临安，虽说具体方法不清楚，但他的新学列入其中早就板上钉钉。何况程越从刚入临安时即有言在先，朝中没人会觉得意外。

    可是没想到程越这次一反常态，没有等苏州考试结束再说，而是直接要求朝廷改革科举。科举毕竟是国之大事，从隋唐以降奉行了几百年，难道要在自己的手中做出如此重大的变化么？

    谢道清望向下面的大臣。朝中重臣几乎全是科举选拔的，不入三甲想做尚书都几乎不可能，所以他们对自己的科举出身异常重视。换句话说，他们尽是科举的得益者。然而，从留梦炎以下，全都一言不发。刘岊所领的众多御史平时动辄当朝弹劾，不畏权贵，此时也是若无其事。朝中程党更不待言，不用怀疑，此时若有人敢反对程越的意思，这些人就会蜂拥而上，绝对会把任何人置于死地！

    程越已牢牢控制住了满朝文武，越发难以撼动！

    谢道清暗自长叹。她明白程越的做法是正确的，可是她不想由自己来背负这个责任，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会不会责备她？而且此事公布之后，各地会有什么反应？骂程越估计没几个人敢，可对她有什么客气的？南宋读书人本来就讨厌女人垂帘听政，借机指桑骂槐她承受得住么？会不会因此留下千古骂名？

    谢道清犹疑不定，与全玖交换了几次眼神，还是下不了决心。

    程越站得如标枪一般，紧紧抿着嘴唇，满脸不可动摇的坚毅神情。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将亲眼见证历史，太皇太后不管怎样犹豫，最后还是得同意。

    谢道清在心中几番挣扎，深知难以拒绝程越的要求，喟然长叹道：“大学士意欲重整科举，哀家一介女流，不通此务，一切听凭大学士决断。大学士当慎之又慎，以千秋万世为念。”

    程越曾被封为端明殿大学士，科举之事，程越以水陆大都督的名义插手当然不行，这个备而不用的端明殿大学士此刻便被搬了出来。

    谢道清话音刚落，群臣即一阵骚动——新学大盛，大都督终于执掌朝政！

    程越行礼道：“臣领旨谢恩。”谢恩后，程越依旧不退下，道：“臣还有一本。”

    谢道清暗自心惊，程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接二连三地一本接着一本，又有什么事？

    程越奏道：“臣在特区制定的新法经过一年多的施行，卓有成效，臣意欲推广至大宋全境，以免两地律法不一，遭人利用。大宋变法，臣愿一力承担！”

    谢道清和全玖早知会有今天，倒也没有惊慌。程越的特区治理得有声有色，她们早就看在眼里，授命程越变法并不会让她们为难，而是应有之义。

    留梦炎和陈宜中则在心中叫苦不迭。他们本以为程越不会这么快着手大宋变法，可是程越没有与他们商议，就突然奏请变法。如此一来，待变法开始之时，程越自会重用他手下的重臣，他们两个虽贵为左右丞相，依然会被架空，除非他们竭力为程越奔走。

    然而，程越驭下极严，手下重臣多与他们不睦，他们如何能投靠得进去？待变法完成，他们的丞相还做得了么？在程越心目中，对他们两个和手下的群臣是如何安排的？

    谢道清重重地清了清喉咙，道：“大学士欲变法图强，哀家皆应照准，特改端明殿大学士为集贤殿大学士，有劳大学士总领变法事宜，朝野上下，皆受节制！”

    程越上前一步，深施一礼，沉声道：“臣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程越变法，一锤定音！

    程越获封的集贤殿大学士的名号是有讲究的。宋朝大学士的品级分四层。

    第一层是三馆秘阁学士，理论上宋朝该有三位宰相，首相在官称后加“昭文殿大学士”，次相加“监修国史”，末相则加“集贤殿大学士”。

    第二层是翰林学士，只有在科举中考到进士高科的才可以担任，负责起草朝廷的各类文书。给皇帝起草文书的称内制，给丞相起草文书命令的称外制，也就是知制诰。程越因为没有经过科举，所以功劳再大也不可能做翰林学士。

    第三层就是程越曾经受封的诸殿学士，分为“观文殿、资政殿、端明殿、保和殿”四种。大都为被罢相的宰相充任。这一层还有一个枢密直学士，由枢密院的高官出任，要稍逊四殿学士。

    最后一层是诸阁学士（龙图阁、天章阁、宝文阁、显谟阁、徽猷阁、敷文阁、焕章阁、华文阁、定谟阁、宝章阁、显文阁），主要用来给受到重视宠信的大臣彰显身份，提高他们的文坛地位，实际作用不大。

    程越之前是端明殿大学士，已属破例。但要从此主持变法的话，端明殿大学士就不够用了。所谓名不正，言不顺，昭文殿大学士和监修国史已被留梦炎、陈宜中所领，那么越级加封程越为集贤殿大学士就是唯一的选择。有了这个头衔，程越虽不是宰相，也可以用类似宰相的名义发号施令，谢道清可谓用心良苦。

    满殿群臣默默地看着程越将大宋的执政大权收入囊中，如此年轻的权臣，可谓空前绝后，大宋这艘大船在程越的带领下，将会驶向何方？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大都督治下，万事皆变，如果不能适应，立即便会被淘汰！

    圣旨一道一道地下，每一道都堪称震惊天下，仅一日之间，程越便集朝政所有大权于一身，比之前的权臣贾似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事既定，谢道清忽觉有些疲乏，眼前也开始模糊不清，勉强支撑着道：“散朝吧，哀家要回去休息一下。”

    程越见谢道清脸色不对，急忙挥了挥手，让群臣退下，自己上前扶住谢道清，低声道：“母后头晕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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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大权独揽

﻿    谢道清闭着眼睛，身子晃了晃，道：“是有那么一点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就发晕。”

    程越柔声道：“母后，今天不要回别墅吧，且在宫中休息一晚，让儿臣给母后看看。”

    谢道清微微点点头，程越一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谢道清拦腰抱起。陈保合一溜烟地跑回慈宁宫布置，全玖则在旁边满脸焦虑。

    程越对全玖道：“你别担心，母后没有大碍，一时而已。”

    全玖急切地连连点头，眼中噙满泪水。

    程越抱着谢道清向后宫走去，一路上宫女内侍来回穿梭，春夏秋冬四夫人等嫔妃也惶急地跑来探望。

    程越指挥若定，走进谢道清的寝殿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程越与全玖缓缓将谢道清放到榻上，盖好被子，程越的手指已搭上谢道清的手腕。

    此时大批嫔妃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赶到，有人还哭出了声音。不过见程越在谢道清身旁，众嫔妃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程越是当今世上最好的医生，又是大宋最有权力的人，有他在，不但圣人的性命不必担心，内外也绝对乱不起来。

    程越心里清楚，谢道清不是大病，而是因为骤然交出权力，心中产生的不安和恐慌导致的心病。谢道清昏倒过一次，身体并不算好，幸亏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有了不少起色，否则面对刚才急剧的权力变化，她说不定会再昏倒一次。

    程越松开谢道清的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被中，细心地掖好被子，转头对众嫔妃轻松地道：“没关系，母后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别都守在这里。”

    众嫔妃得到准信儿，哪有不相信的？欢天喜地地走了，有胆大的还向程越抛上几个媚眼，也不知程越看没看到。

    程越留下全玖和春夏秋冬四夫人、贾贵妃及王清惠。

    全玖等众嫔妃都离开后，低声问道：“圣人真的没事么？”

    程越十分肯定地道：“真的没事，母后的身体经过这半年多的休养，比以前强了些，相信你也看得出来。”

    全玖不由点头道：“确实如此，圣人在别墅住得舒心，身子也强健了。以前散步最多一刻钟，现在能走一个多时辰，侍弄起花草蔬果来更是不知疲倦。”

    程越道：“母后操劳半世，此后当贻养天年，不可再过分忧心朝政。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吧，你们好好照顾母后，我在世上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不能让她老人家有意外。”

    程越的语气颇为严厉，全玖本以为其他嫔妃会不高兴，岂料春夏秋冬四夫人、贾贵妃、王清惠闻言后，全都一脸柔顺地道：“是。”手上微微一礼，腰也随之弯了弯。

    这岂是臣子对太妃讲话？简直成了一家之主训斥家中的妾室！

    全玖惊讶地看着六妃——程越到底与她们是什么关系？

    程越没有理会全玖的困惑，站起身道：“太后，等母后醒来时可以命御厨房炖些汤品奉上。臣还有事，先行告退，晚些时候再来看望母后。”

    全玖认真地道：“我记住了，你有正事要忙，快去吧。圣人对你寄望极深，你莫要辜负圣人的一片苦心。”

    程越淡淡一笑，施礼退出。

    全玖深深凝视着程越的背影，等他消失后，又把目光移到六妃脸上，道：“你们也回去吧，圣人由我看顾，有事再叫你们。”

    六妃行礼退出殿外，全玖一个人坐在谢道清床头，无力地长叹一声，呆呆地坐在软椅上，直到中午时分。

    程越从宫中出来，发现群臣没有一个离开，全在宫门外依次排得整整齐齐，仿佛还在上朝一样，等候着程越出宫。见程越现身，群臣立即齐齐施礼。

    程越一挥手，道：“诸公何必多礼？圣人凤体无恙，诸公请回府吧。”

    留梦炎上前道：“有大都督在圣人身旁，我等并无担心。”脸上尽是探询之色。

    程越知道群臣等在这里想问什么，沉声道：“母后令我总领变法、科举、铸币之事，从今日起，所有奏章都要先送到大都督府，由我择要向两位圣人禀告。任何法令、敕令，除该有的签章外，必须加盖大都督府的印章方可实施。正二品以下官员的任免，由大都督府独断！”

    程越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留余地，大权独揽的意思完全不加掩饰。他说的这几条，等于将两位丞相所有的权力尽数夺走，而且还要再加强几分。

    其实这并不是程越的首创，历来把持朝政的权臣实行的全是这一套，例如不久前的贾似道。不过比起贾似道的专权，程越更加霸道，权势也更大。

    朝中只有留梦炎和陈宜中两个一品官，程越仅是正二品，所以他把官职任免的上限定于正二品。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只要程越愿意，两位丞相随时可以被罢免！

    群臣凛然领命，留梦炎、陈宜中及手下党羽格外恭谨，腰几乎快弯到地上，只差没跪下来磕头了。留、陈二人官职资历远上程越之上，向低于自己的官员行礼，而且这个官员还只有二十一岁，对他们而言也是生平首次。

    程越不想在这里逞威风，该说的话说完后，脸上又马上现出笑容，拱手道：“今后还请诸公多多指教。”

    群臣忙道不敢，依序上前与程越拜别。

    文天祥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万端。他第一次见到程越时的情景还累累在目，不过一年多的时光，程越已做下无数大事，不仅威震蒙古，还牢牢将大宋的朝政置于掌中。历朝历代，何曾见过这样的少年英雄？

    程越与群臣拜别后，没有召集任何人，一个人回到府中。

    进到后宅，阔阔伦等女都在后堂围着阿里海牙刚送来的座钟看稀奇，兴奋得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定娘先前见过样品，于是便担负起讲解的责任。程越进来时，定娘刚好讲完。

    阔阔伦见程越回府，不由崇拜地看着程越，道：“程越，你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东西？”

    程越一笑，道：“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

    囊加真道：“相公，这种座钟给父汗送去了么？”

    程越道：“献给大汗的还在单独制作，等我们北上时一起带过去也行，不必着急。”

    阔阔伦眼睛转了转，媚笑道：“这些座钟里面是不是有我们的？”

    程越微笑道：“当然，你们每人一台，选自己喜欢的吧。”

    阔阔伦和八八罕早有看中的座钟，闻言大喜，命手下宫女将喜欢的座钟快快搬回自己房里。

    定娘问道：“相公，今天上朝顺利么？”

    程越笑道：“我正要说呢，从今天起，咱们家里也要变上一变。”

    众女一惊，全都凝神倾听。

    程越道：“今天我上了三道奏章。第一道，制新币。第二道，改革科举。第三道，变法图强。母后皆准，令我总领其责。”

    众女无不被程越的大刀阔斧所震惊，原以为程越只是收权，没想到他想得更远，要大干一场了。

    程越道：“我打算在府中成立秘书处，由定娘负责，柳娘、环娘、监娘、道升、淑芳、丁香、雪儿、媚儿任副职，除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外，后宅所有人皆听差遣。以后朝中的奏折会先送到大都督府，你们要先审阅奏折，汇总报给我知道，批复后再分发各部、各衙门。如同处理特区事物一样，只是工作更加繁重，你们要做好准备。”

    定娘吃惊到有些结巴，道：“相……相公，那两位丞相怎么办？”

    程越断然道：“他们要么俯首听命，要么被别人取代，没有别的路走！”

    环娘掩口笑道：“姐姐还管什么两位丞相啊，现在姐姐自己就是丞相！”

    众女一听，大感有理，脸上都露出笑容，纷纷向定娘恭喜。

    程越面色却始终严峻，道：“大宋变法，我谋划已久，如今方能彻底施行。事关重大，你们要处处谨慎小心。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正当其时！”

    定娘带众妾一齐上前行礼，肃然领命。众多美娇娘，此时俱如要上阵杀敌的大将，浑身散发出凛然之气！

    行礼过后，定娘坚定地道：“相公在特区变法卓有成效，天下望风影从，又经过一年多的教化和准备，变法必成！”

    程越道：“我在特区的变法始终没有动到科举这样的根本，这次我下令从此新学儒学并重，说不定会有一些人站出来誓死反对，与特区的变法不可同日而语。”

    管道升道：“相公说的是耆老会么？”

    程越道：“是，也可能还会有别人，但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心。”

    雪儿道：“官人，朝中的大臣要调整么？”

    程越道：“暂时不必，能用的尽量要用，否则会贻人口实，我也正好看看朝中大臣各自心里都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真心站在我这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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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与忽土伦较技

﻿    罗夫人手中托着厚厚一叠拜贴，匆匆来到程越面前，道：“大都督，外面求见的文武百官越来越多，大都督要见么？”

    程越道：“一个也不见，你告诉他们，明天我要去英灵祠祭拜为国捐躯的英灵，他们愿意去的可以一起去，就这样。”

    罗夫人道：“是。”转身而去。

    柳娘道：“官人，奏折快来了吧？我们是不是要去准备一下？”

    程越点头道：“去吧。”

    众妾一起告退，屋里只留下程越与五位蒙古贵人。

    完泽道：“相公，再过几个月相公就要北上伐日，是不是等相公回来再变法更好？”

    程越道：“我也想过，但科举的事不能等，不提前公布儒学新学并重，到时候仓促行事是不行的。既然要改革科举，还不如一起变法。与一年前不同，南方的官吏已大都在我掌控之中，朝中也很稳定，即使我要伐日，也不用担心变法会失控。”

    八八罕困惑地道：“大宋还不够富强么？像苏州一样就很好啊，还要变什么法？”

    程越道：“不够，远远不够。以我看来，大宋太落后，必须要从根本上改变。”

    众女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们没办法理解程越的话，南宋还落后？这里已经是天下最繁华、最富庶的地方了！

    程越也不想详细解释，对阔阔伦和八八罕道：“明天我去英灵祠祭拜，完泽她们三个一定要跟我去，你们去不去？”

    阔阔伦和八八罕相视一眼，阔阔伦道：“我们去不大好吧？会不会有人向我们吐口水？”

    程越笑道：“你们不只是蒙古贵人，还是我的岳母，敢向你们吐口水的我看不多。如今南北和解，我还杀了不少蒙古人呢，那又怎么样？”

    阔阔伦笑道：“这倒是，我们只是女人，打仗是男人的事。”

    囊加真道：“我看朝中大臣明天全都会去，恐怕比上朝来得还整齐。”

    程越负手长叹，道：“只知祭拜三皇五帝，孔孟佛祖，对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一无所顾，大宋岂能不亡？士大夫习气，令人作呕！”

    忽土伦忍不住鼓掌道：“好！汉人如果都能有官人这样的见识，大宋岂会积弱两百余年？”

    程越回头笑道：“你这个丫头懂得还不少，汉书能看懂了么？”

    忽土伦立刻乖乖地道：“大字已认识三、四百个，简单的东西能看得懂。”

    程越赞许道：“还不错，是个聪明的丫头。”

    囊加真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你不是说过，有空的时候要与忽土伦互相切蹉一下么？今天反正没有要紧的事，要不要现在就来？”

    囊加真一说，众女都来了兴趣。忽土伦在蒙古难逢敌手，一身摔跤的技艺出类拔萃。程越更是未尝一败，除去张孝忠那等虎将，无人能敌。两人对战，谁胜谁负？

    程越见忽土伦也在跃跃欲试，笑道：“好，我们到演武堂试试。”

    演武堂是程越教众将武艺的地方，也是程越在天气不好的时候锻炼的所在，相当宽敞。

    两边摆的武器不多，锻炼的器械却不少，哑铃、双杠、单杠、杠铃等一样不缺。

    中间大片的空地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供彼此交手之用。周围画着跑道，下雨的时候可以在室内跑步。

    演武堂程越并不常用，他更喜欢在室外锻炼，只在天气不好时才到这里。

    五女跟着程越来到演武堂，倍感新奇。

    完泽惊喜地道：“相公，你这里真好，宫中只有校场，与这里没办法相比。”

    程越一笑，道：“你们随便坐，忽土伦，来，我们就在中间交手。”

    忽土伦将衣服各处扎紧，脱下长靴，以免误伤程越。动作如行云流水，熟练至极。

    程越边活动关节边欣赏地看着忽土伦的动作——果然是劲敌！

    两人迎面而立，忽土伦比程越高出一截，身材修长而强健，程越越看越喜欢。

    忽土伦见程越脸上没有半分紧张，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而且看的地方都是她身上的“要害”，俏脸一红，轻声道：“你正经点儿，我可是很认真的。”

    程越忙收敛笑容，肃容道：“请。”

    忽土伦也正色行礼道：“请。”

    两人没有任何闪躲，搭上手后立即开始抢攻。

    忽土伦不愧善战之名，虽是女子，却力大无穷，而且交手经验丰富，一边要用各种方法扭倒程越，一边利用自己的身高以泰山压顶之势硬按住程越，竟然不亚于斡罗真！

    程越大吃一惊，忽土伦百战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程越用尽吃奶的力量与忽土伦周旋，不时还要借助灵活的步伐避开她凌厉的攻势。

    忽土伦因为有斡罗真的前车之鉴，门户守得分外严密，非常注意程越腿上的动作，致使程越几次变招都徒劳无功。程越又不能真的用杀招去对付忽土伦，一时间陷于被动。

    阔阔伦等女在场边为两人助威，完泽和囊加真见程越居于下风，急得完全坐不住，一齐站起来给程越打气。

    两人全神贯注，使出浑身解数，以快制快，打得热火朝天。

    忽土伦虽占据优势，却始终不敢放手进攻，她不是怕程越不高兴，而是她知道程越还有厉害的手段没有施展出来，程越没有对她下狠手她很清楚，再咄咄逼人就不对了。

    两人全力对峙良久，都累得气喘吁吁。程越力抗身高力量都在自己之上的对手，体力消耗得极为严重，两腿的马步已经有些虚浮。

    忽土伦也强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汗出如浆，眼前开始发黑，想积聚力量再进攻，但没有足够的力量。程越偶尔的反击令她始终提心吊胆。尤其是程越的擒拿术，鬼神莫测，刁钻狠辣，如果不是程越手下留情，她早已伤在程越手下。

    场上险象环生，场下惊心动魄。囊加真也精于格斗，看出两人都无法奈何对方，于是喊道：?相公，忽土伦，别打了，相公手下留情，忽土伦未尽全力，就算平手好不好？?

    程越闻言，看了一眼忽土伦，气喘如牛地道：“如何？”

    忽土伦艰难地点了点头。两人劲道一松，同时全身瘫软地倒在地毯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话都说不出来。

    完泽和囊加真急忙跪到程越身边为他擦汗递水，程越被逼到这等狼狈的地步，她们也没想到，可见忽土伦有多难缠！

    阔阔伦和八八罕自然去照顾忽土伦。阔阔伦眉开眼笑地趴到忽土伦耳边悄声道：“真有你的，能与程越打成平手，不然程越哪还会看得起我们蒙古人？”

    忽土伦想向她解释，可她累得几乎虚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勉强摇摇头，随她高兴去吧。

    囊加真解开程越的衣服擦汗，心疼地道：“打不下去就不要打了，这么勉强做什么？”

    程越缓过一口气，苦笑道：“难怪忽土伦赢了一万多匹马，还能把李恒和土土哈打得落荒而逃，以她的身手，即使是张孝忠或者斡罗真也未必能赢得了她，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完泽一笑，趴到程越的耳边小声道：“这么了不起的女子还不是相公的囊中物？相公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呢。”

    程越哈哈一笑，道：“好老婆，真乖，今晚容我以身相许来报答你。”

    完泽脸一红，小声道：“娘亲在旁边呢，相公就会乱说。”

    程越笑嘻嘻地道：“你忘了你父汗对我的嘱咐了么？要我跟你多同房呢，最好生出一大堆孩子来。我可是奉旨与你亲热，哪里有乱说？”

    完泽脸更红，低下头害羞得说不出话来。囊加真格格一笑，伏在程越耳边低声道：“我不想先怀孕，我还要陪你东征日本呢。”

    程越拍拍囊加真的手，笑道：“你不去我也拉着你去，放心吧。”

    歇了一会儿，程越与忽土伦坐起身来。六个人围在地毯上聊天，程越给她们讲述异闻趣事，天南海北无所不包，五女听得津津有味，下午的时光过得十分温馨。

    晚上，程越摆家宴庆祝。主桌坐的是蒙古五位贵人、定娘四姐妹、苏蓉等四妾及张淑芳、叶依依、管道升、柔娘、丁香、亚古丽等十九女，加上程越共二十人，巨大的桌子已显得十分拥挤。不过柔娘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从容于主桌就座。

    完泽见主桌坐得满满当当，抚手笑道：“宫里吃饭时可没这么热闹，上下尊卑分得清清楚楚，结果没几个能同席吃饭的，像这样吃多好，看着就喜庆！”

    程越笑着对五位蒙古贵人道：“你们也好一阵子没和这么多人同桌吃饭了吧？人多了吃饭格外香，高兴了还能聊聊天，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阔阔伦笑道：“真被你说中了，主要是你这个桌子有趣，能转着吃，不然这么多人一起怎么吃？”

    程越亲自为阔阔伦和八八罕盛了一碗汤，道：“喜欢就多吃一点，明天可能会有点辛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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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祭拜英灵祠

﻿    第二天，程越下令大开府门、城门。

    谢道清令陈保合送来旨意，言及她们身为妇人，有所不便，命程越代官家祭祀历代将士，祭品也同时送到。

    宫中的祭品是按大祭准备的，极为丰盛周全，谢道清还遣荣王和秀王为陪祭使，显示官家的恩德。

    天刚蒙蒙亮，众多文武百官即倾巢而出，云集于大都督府。大都督府内外人头攒动，冠盖云集。因为人数太多，三品官以上的才能在正堂就座，其余的官员只能坐到堂外，自有宋罗两位夫人率众多元朝宫女为他们奉上茶点，真如上朝一般。

    大宋的文武都是头一次见到元宫中的汉人宫女，有一些还是之前大宋各地官吏的家眷，着实令人唏嘘不已。不过好在她们如今都进了大都督府，从此不会再有颠沛流离的可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而如果有哪一个宫女能得到大都督的宠爱，生下一男半女，则更是一步登天，比之宫中的嫔妃不遑多让，所以群臣对宫女们都很客气。

    留梦炎与陈宜中高踞百官之上，但今天还有人在他们之上，就是荣王赵与芮与秀王赵与檡。

    两位老王爷到得也早，他们都是聪明人，程越放言祭拜英灵祠，明摆着是要借机区分哪些是自己人。现在的大宋，谁还敢与大都督作对？恰好从谢道清那里领了差事，两位王爷不敢怠慢，要与程越再拉近些关系。

    程越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定娘一起出来接待群臣。忽土伦高出众人一头，眉清目秀，英气逼人，引得群臣一片惊呼。张世杰等武将听说过忽土伦的威名，更感兴趣。可惜忽土伦已算是程越的枕边人，他们没机会向她挑战了。

    在场虽有两位王爷，还有官职在程越之上的两位丞相及一些从一品的老臣，但程越还是大马金刀地坐了首位，妻妾分左右而坐，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外地筑路的杨亮节、俞如珪，以及镇守独松关的张濡、冯骥、冯骐、罗林也快马赶回临安。他们深知程越对此事的重视，宁肯辛苦一点也不愿缺席。

    程越见到这六个人，大感意外，特别是独松关的四人，与他更是渊源深厚，令他倍感惊喜。

    六人对程越执礼甚恭，程越笑道：“六位大人如何得知我今天要去祭拜英灵的？特地赶回来的么？”

    杨亮节道：“下官两人得知大都督回来，猜想大都督定然会去祭拜英灵，所以特地赶回来尽一份心意。”

    张濡道：“下官等也是这般认为。战场上将士战死疆场，朝中却从未有大祭，下官等早已觉得于心难安，听说大都督回到临安，下官四人便告了假，飞马赶回临安共襄盛举。！”

    程越大声赞道：“说得好！国家若想安定强盛，天、地、人缺一不可，这其中的人难道指的只是读书人吗？若无前方将士奋勇牺牲，谁人能够安享太平？受人滴水之恩当思涌泉相报，那么多人为你付出了生命，为何能够心安理得，置若罔闻？！每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人，不觉得羞愧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群臣羞愧难当，低头不语。文官频频拭汗，武将满面涨红，连程党中人也不例外。

    程越环顾四周，良久，长叹道：“以民为本，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总是一身官老爷习气，谈什么以民为本？今天如果不是我登高一呼，你们之中能有多少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去祭拜先烈？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来的家？世人只知祭拜先祖先贤，却忘记了为国家牺牲一切的人，何其狭隘！国家非一家一姓之家，而是值得我们所有人为之奉献的图腾！我之所以要用赤底金龙旗，就是因为它代表了我们所有人！赤色代表鲜血，象征我们的血融为一体，共同奋战。金龙代表各族百姓，因为龙本身就是鹿角、牛耳 、虎须、鬣尾 、鹰爪、身若长蛇但其身有鳞，象征各族融合，共创太平盛世！”

    程越从未向任何人解释过赤底金龙旗的含义，此刻群臣方知其中蕴含的道理，无不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程越道：“自古帝王皆以‘朕即国家’自许，以私废公，贪得无厌。致使帝王之外，皆是奴才，如此一来，天下与百姓何干？百姓自然只知家而不知国！诸位皆号称忠烈，元军攻来时却只知维护赵家江山，有多少人更顾及百姓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程越慷慨激昂，内外鸦雀无声。程越公然把从古至今的帝王和在座的大臣痛骂一通，群臣谁都不好接话，然而心里都不得不承认，程越说的有道理。

    良久，文天祥才打破沉闷，长叹道：“好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今日受教！”

    群臣也不禁频频点头，程越这句话堪称醍醐灌顶，震撼人心。这句话本该是元朝重臣张养浩在晚年时所说，被程越提前几十年说了，张养浩现在才七岁呢！

    完泽等三女虽是蒙古人，也听得连连点头，她们不知道程越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但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程越正在掀起一场大变革。

    一场千年来前所未见的大变革！

    程越霍然起身，道：“不说了，去祭拜英灵吧。”当先从堂中走出，完泽等妻妾连忙起身跟在后面，群臣随之而出。

    程越难得的在临安封路，百姓也毫无怨言，反而一大早就等在路边等候程越出城。

    路两边整齐排列着程越的大军，身着全套新式军装，手上戴着白手套，精神抖擞，见程越出现立即两排全体敬礼，齐刷刷地极为壮观，看得群臣大感振奋。

    程越在马上回礼，率文武百官沿御街浩浩荡荡地向北门而去。

    街道两旁百姓不住地欢呼，大都督主持这场大祭，深得民心，威武的军队纵列更让他们觉得新鲜。

    北门出城十里的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山上，便是程越选定修建忠灵祠的地方。当时附近还有两座香火普通的佛寺，被程越下令拆除，也没人敢告状。

    忠灵祠建得十分庄重典雅，规模盛大，比之程越的大都督府不遑多让。程越将历朝历代守土有责，战死沙场的将士都在这里设了牌位。只要有名字的一律录入其中，为程越杀身成仁的更是每一个人都不缺。

    管理忠灵祠的都是战死者的家眷，凡衣食无依者皆可在这里活命。这些人每日尽心洒扫，对程越感恩戴德，最是崇敬。

    离山门一里开外有牌坊，到此不得驰马，即使是程越也不行。阔阔伦和八八罕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望，顿时惊叹于程越的大手笔。

    金履祥从后面上来，为程越带路。

    程越率众人抬阶而上，八八罕小声地在一旁道：“程越，这个忠灵祠的图纸能给我们一份么？我觉得大汗说不定也想建一座的。”

    程越点点头，道：“可以，但最好是重新设计，哪有与我建得一模一样的道理？且看看大汗想不想建再说吧。”

    八八罕不便多言，退到一旁。从远处看，六名美丽的女子围绕在程越周围，后面簇拥着大批文武，蔚为壮观。

    祠中人在山门前列队迎候，程越向他们点头致意，进到祠内。

    祠内整洁清幽，有些没来过的人皆赞不绝口。不要说祭拜，过来郊游也很好。

    程越献上宫中和自己的祭品，随后群臣纷纷上前贡献，人人出手大方。

    祭堂中摆放了一排排牌位，每一个牌位上都镌刻着一个震古铄金的名字。中间是一面白玉制的玉碑，上书——无名英雄！用以代替千千万万战死的将士。玉碑上的字为程越亲手书写，也是所有牌位中唯一由程越手书的。

    献上祭品后，程越率众在祭堂中跪拜，与别的地方不同，祭堂里女子也可以进去一同祭拜，阔阔伦和八八罕才意识到上了程越的恶当。眼见包括完泽的众人已全部跪下，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只得勉强跪到程越身旁。

    阔阔伦气哼哼地斜眼瞪向程越，却见程越面色凄然，眼角泛起泪光，凝神祭拜，完全没有留意她们。

    阔阔伦和八八罕骇然对视一眼，心中的震撼难以名状！

    程越在她们的心目中是一个铁一般的人，面对几十万大军也好，忽必烈和满朝文武也罢，向来从容不迫，挥洒自如，何曾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本以为他祭拜英灵是权谋之举，岂料他是真的心怀悲痛！

    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也是第一次见到程越落泪，并没有觉得他软弱，而是深深为之感动，陪着程越诚心诚意地磕了几个头。

    程越行礼毕，双手合什拜道：“历代英烈在上，后生晚辈程越奉大宋太皇太后、太后、皇帝陛下之命，率妻妾与大宋文武百官祭拜列位先烈于英灵祠。列位先烈万古流芳，列位先烈永垂不朽！”言罢再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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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革新丁忧制度

﻿    众人随之而拜。

    阔阔伦和八八罕无奈，只得一起下拜。然而程越刚才只说有他的妻妾，她们两个算什么？又被他占了便宜。

    再拜过后，程越盘腿打坐，闭目祈祷，堂中即陷入沉静。只听得四周沙沙的风声，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以及祭坛边规律的击罄声。

    众人跟着缓缓入定，渐至物我两忘。阔阔伦与八八罕沉浸其中，身心舒畅，心中的愤愤不平不觉烟消云散，明明不是参禅，却获得了同样的平静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程越悠悠醒转，长出一口气。众人听到动静，也一起活动身体，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程越站起身，向祭坛深施一礼，向主持道了声：“有劳。”旋即转身走出祭堂。

    众人默默随行在后，直到步出山门外。

    程越祭拜的仪式非常简单，没有繁复的过程，却极为隆重。在场所有人参与之后，自有另一番感悟。

    完泽小声问道：“相公，结束了么？”

    程越道：“是，我们该回去了。”

    囊加真有些惊讶地道：“怎么如此简单？比我们蒙古人都简单。”

    程越道：“孔子在世时，诸子百家即有儒家多礼近冗之讥。儒家的礼节传到今天，愈加繁复冗长，我不喜欢，慢慢地我都要改，今天就是开始。”说着回头找到陆秀夫，道：“君实，你起草一道诏书，从即日起，凡大小官吏父母亡故，不必守孝三年，只按路途远近给予丧假至少一个月。若是非要丁忧，以辞职论，起复需报到吏部或者我这里批准。”

    程越说得轻松，群臣却大为惊骇。丁忧自汉以来，已成定制，自有一套做法，大都督却要一举推翻千年以降的规矩，这如何使得？但其实大部分大臣心里都很高兴。丁忧一去二十七个月，正在做官的他们哪里愿意？回朝后物是人非，想重新获得之前的地位和宠信，难上加难。

    然而，历朝历代以孝立国，丁忧制度乃国之大事，岂可被轻易取消？这可是真真切切地动摇国本！两位圣人那里怎么可能同意？谁敢背负这千古骂名？

    文天祥一急，上前拉住程越的手臂，道：“大都督且慢，此事可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程越反握住文天祥的手臂，恳切地道：“岳父，相信我，丁忧一事，必须改革，这个决心我早就下了，如今正该执行。两位圣人那里不同意，我就以我的名义颁布天下，势在必行！之所以从未向任何人透口风，是因为我知道没有多少人会赞同我的意见，此事且让我独断！”

    文天祥知他的女婿甚深，见程越说得斩钉截铁，又是在众人面前公开讲，明白已无可挽回，长叹一声，道：“兵部尚书文天祥附议，君实的诏书起草完之后，我当附名于后！”

    文天祥不愿让程越一个人承担骂名，宁可搭上自己的清誉也在所不惜。

    程越感动至深，他明白，以文天祥的状元出身，出面支持这项改革有多不容易，还未等他说话，刘岊向前道：“监察御史刘岊附议。”

    张世杰大声接着道：“检校少保张世杰附议。”

    杨霆从容行礼道：“参知政事杨霆附议。”

    “苏刘义附议！”

    “孙虎臣附议！”

    “夏贵附议！”

    程党纷纷表态，其他人立即动摇起来。秀王突然喊道：“大宋秀王赵与檡附议！”

    “大宋荣王赵与芮附议！”

    两位老王爷把自己的名声全赌在了程越身上！

    两位老王爷是何等身份？尤其是荣王，那是先帝的父亲！

    百官再无犹豫，留梦炎率先道：“左丞相留梦炎附议！”

    陈宜中“大义凛然”地道：“右丞相陈宜中附议！”

    “同知枢密谢堂附议！”谢堂是谢道清的弟弟，他们三人的话音一落，百官更加争先恐后。

    “吏部尚书常楙附议！”

    “安抚贾余庆附议！”

    “……”

    忽听得一声大吼：“殿前都指挥使张彦附议！”

    程越循声望去，只见张彦脸涨得通红，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两眼讨好地看着他。

    程越淡淡地点点头，道：“好，算你一个。”

    张彦大喜，忙不迭地行礼道：“多谢大都督，多谢大都督。”他与程越的过节从此才算揭过不提。

    朝中所有的大臣都表态支持，此事即为定论，谢道清与全玖不同意也没用，况且她们未必会公然反对程越的决定。

    程越的打算是这样的——未来扩张之后，会有许多官员被派驻到很远的地方治理，如果丁忧制度始终存在，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所以他必须将这项施行千年有余的制度废除，顺便也可以看看自己对朝政的掌控程度如何。

    结果令他非常满意，不但程党坚如磐石，朝中群臣也没有敢于违逆他的，他的改革计划可以更快地加以实施。

    陆秀夫回家后立即起草诏书送到谢道清面前，谢道清确实踌躇不决，但全玖的一句话让谢道清下了决心。全玖道：“大都督此举，意在以国为先，以公代私，大都督岂是不孝之人？”

    谢道清随即颁旨，废除了奉行千年的丁忧制度，改以酌情给予丧假。

    各地本已暗潮汹涌，经此再一刺激，终于如程越所料一样，快要出事了。

    程越回府用过午饭，又去了一趟别墅，将座钟送到谢道清面前，又派人把其它的座钟送给亲近的大臣。

    谢道清大喜，特地下旨褒奖，赐爵一级，手书“鬼斧神工”四个字，让程越转赐给阿里海牙。一时间轰动全城，百官争先恐后地到有座钟的大臣家中观看，送到阿里海牙面前的订单足有一层楼厚！

    程越回临安的第八天，朝野上下都收到了程越的请柬——三天后，程越与完泽要在大都督府宴客，补请婚宴。

    这可是大事，宫中和群臣那里都早有准备，接到请柬后，送礼单到大都督府的人即不绝于途，人人面带喜色。

    程越没时间理会这些，他已开始接到一封封密报，耆老会在各地的串联如火如荼，选在他宴客的那天就要在各地生事。

    程越看完手中的密报，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螳臂挡车，不自量力。”将密报扔到桌上，闭上眼睛，微皱双眉。

    宋夫人忙上前为他按摩太阳穴，娇嗔道：“官人且歇一歇吧，回到临安后就忙到现在，这几天一直惊涛骇浪的，铁人也受不了。”

    程越叹道：“要忙一起忙，定娘她们也不轻松，奏章堆积如山，以前的无数奏章也要看，真正辛苦的是她们。”

    顺手把宋夫人抱进怀里，亲了个嘴儿，接着道：“苏州那面派来的人已经到了，临安的交通要管起来，各种法律也要重新来过，就像特区初创一样，千头万绪，忙乱不堪。不过好在现在人手比以前多了许多，做事也有规程，不必再焦头烂额。”

    宋夫人道：“官人给忽土伦公主找了差使，让她去练兵，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却没有。这几天看定娘夫人忙里忙外，两位公主心里怕不是滋味，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会不会也有别的想法？”

    程越道：“不是我不信任她们，她们两个都是真心诚意要跟着我一辈子，只是我不能一回来就用她们架空定娘，那样做问题更大。再者，完泽和囊加真对大宋还不算熟悉，让她们贸然插手实际上是害了她们。”

    宋夫人柔声道：“两位公主明白这个道理么？”

    程越道：“她们明白的，这几天她们有空就拿着书看，各地的奏章也看，还时不时向其他人请教。她们都是好姑娘，不用我操太多心。”

    宋夫人又道：“紫烟、诗芸已满十六岁，官人要收了她们么？”

    程越点点头，道：“不仅是她们，我答应过柔娘、丁香她们，要在临安宴客娶她们进门。还有新近收的三十个宫女，可以一并纳了，不给她们名分可不行。”

    宋夫人幽幽一叹，道：“我们……真没福分，明明官人想给我们名分，我们也不能要。”

    程越笑道：“那有什么？迟早的事。”说完便抱住宋夫人深吻。

    罗夫人到书房送礼单，程越一时兴起，与两位夫人到床上缠绵，定娘抱着奏章进来的时候，两位夫人喘息未定，与程越还在亲热。

    定娘没有回避，而是让两位夫人休息片刻，由她为程越洁身穿衣。

    程越将奏章处理完，两位夫人也各有事情要忙，杨霆又来求见。

    程越又与杨霆密谈，回到后宅时已略显疲惫。

    完泽见状，忙让程越躺到自己大腿上，为程越爽耳。囊加真也依旧为程越按摩双腿。

    程越笑道：“真是舒服，就像围猎那天一样，那时候我就想，能把你们都娶回去就好了，这不是实现了么？”

    完泽嫣然一笑，道：“敢想这种事的，全天下只有你一个。”

    囊加真笑道：“早知道能这样，当初才不对你那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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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历史的讽刺

﻿    程越大笑，道：“你们俩都是好姑娘，对我只会更好。你们娘亲呢？”

    囊加真道：“她们到后园玩去了，说是要钓几尾鱼吃，还说想做给你吃呢。”

    程越笑道：“随她们高兴就好，家里的麻将她们也可以学学，满有趣的。”

    完泽道：“她们最想学钢琴，不过相公太忙了，管大家也忙，云萝和八姬平常又不在家，想学却没人教。”

    程越笑道：“这可没办法，找机会吧，我是劳苦命，总闲不下来。”

    完泽道：“相公，这几天我怎么总觉得外面好象不平静？”

    程越微笑道：“不错，的确有人要生事。”

    完泽讶异道：“谁这么大的胆子？还嫌相公的刀不快么？”

    程越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群老学究纠集了一些读书人和守旧的人，组成了一个叫耆老会的所谓诗社，在大宋境内四处开花。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反对我的新政，甚至是我的发明。比方说前段时间有小孩子玩火柴出了事，烧死三个人，重伤两个，轻伤一个，他们就借机大做文章，说是火柴害死了这些小孩子。还有，玻璃窗落下砸伤了人，他们不说是使用的人不谨慎，只说玻璃窗危险，纯粹是害人的东西。好笑的是，我发明的眼镜他们倒是很喜欢，不过有些人配不起，骂来骂去也是有的。”

    囊加真气道：“真是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如果不是相公，他们现在早成了我们蒙古人的奴才，要他们是生是死，还不是一句话？忘恩负义的畜牲！”

    程越淡淡一笑，道：“这种人我早见识过了，比他们更不要脸的也大有人在，什么台湾人、香港人，韩国人之类的，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完泽停下手，疑惑地道：“台湾人、香港人、韩国人，相公你说的这些地方在哪里？我怎么从未听过？”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随口说说而已，你不必理会。”

    完泽和囊加真相视一眼，脸上一片茫然。

    完泽又问道：“相公，耆老会背后有官员支持么？”

    程越道：“当然有，但不是明面上的，全是暗地里的纵容和包庇，有的还出钱出力，帮助散播谣言，不许私塾里用我的书讲学，说是邪门歪道。”

    囊加真大怒，道：“邪门歪道？他们是被谁所救？他们奉行的正道救过他们么？”

    程越道：“过年的时候他们到庙里求签，问大宋国运时得到的签是下下签，签诗说我会让大宋陷入混乱，刀兵四起。问我的兴衰时抽到的也是下下签，说我从此盛极而衰，最后死于非命。问他们反对我有什么结果时抽到上上签，说他们是替天行道，终成正果。他们受到鼓励，乐不可支，行事更加明目张胆，还在各地办了许多报纸来批驳《中华日报》，有些偏远的地方，他们已占了上风。”

    完泽不屑道：“蠢货！只凭几道签就自以为得计，何等浅薄！”

    囊加真道：“相公，他们求签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古怪？”

    程越道：“杨霆派人查过了，没什么古怪，只是恰好抽到。不过解签的道士确实是他们的人，只等我下令抓捕。”

    完泽道：“相公什么时候下令？”

    程越道：“他们要在我宴客的时候一起发动，我等他们发动再说。”

    “发动？”完泽奇道：“他们难道还敢造反不成？就凭他们？”

    程越哈哈笑道：“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你猜猜看，他们想干什么？”

    完泽和囊加真咬着嘴唇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来什么合适的招术。

    程越微笑道：“你们知道焚书坑儒么？”

    完泽和囊加真都知道，完泽眼睛一亮，脱口道：“他们要烧相公的书？”

    程越忍不住大笑道：“是啊，有趣吗？如果不是我手里有兵，他们恨不得也把我给坑了！秦始皇焚书坑儒，被他们骂了上千年，他们今天却也要干一模一样的事，只不过换成他们要焚、要坑！哈哈……”

    完泽和囊加真都听得出程越笑声中悲怆与无奈，温柔地一左一右钻进程越怀中，轻抚他的胸膛。完泽道：“自古英雄多寂寞，他们不懂你，我们却是懂的，不必理会那些愚不可及的人。”

    囊加真道：“相公，那些人不能轻饶，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才知道听话。”

    程越将她们紧紧揽进怀中，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三天后，大都督府张灯结彩，上门道贺的文武百官雍塞于道，盛况空前。

    罗夫人率仆妇在门前迎接，定娘与众妾率宫女在正堂相陪，里里外外摩肩接踵，皇亲贵胄随处可见，脱欢皇子也到了，还有马可波罗等外国人，让习惯了大场面的阔阔伦和八八罕也看得目眩神迷，深感欣喜。

    今天虽是补请婚宴，程越与完泽还是穿上了吉服，不同的是这回穿的是汉人的吉服。不仅完泽，柔娘、丁香、雪儿、媚儿、亚古丽、紫烟、诗芸和以清莲、珍珠为首的三十名宫女也一同穿上嫁衣，程越对侍妾之好，有目共睹。

    程越来到紫烟和诗芸一起住的屋子，两个小丫头刚换上吉服，正在兴奋地互看。见程越进来，害羞地低下头，喜娘和侍候的宫女急忙闪身退出。

    程越笑嘻嘻地走到她们面前，笑道：“今天真漂亮，先让相公我亲一下。”

    说完在她们的香唇上吻了又吻，沾了一嘴的胭脂，还要紫烟帮忙擦拭。

    紫烟边擦边娇嗔道：“又得补胭脂了，官人就不能等一等么？”

    程越笑道：“那怎么能等？现在你们还没嫁给我呢，亲你们算偷?情，等成了礼，就算敦伦了。你们难道不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么？”

    诗芸“扑哧”笑道：“官人总有话讲。”

    程越左搂右抱，将她们抱在胸前，闻着她们身上的幽香，感叹道：“我来这里没几天就遇到你们了，自始至终，你们都任劳任怨地跟着我，识大体，知进退，可你们只有十六岁啊。我对你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和你们一起白头携老，可以的话现帮我多生几个孩子，好不好？”

    紫烟诗芸感动得泪湿双颊，诗芸轻捶程越的胸膛，哽咽道：“官人早不说晚不说，好不容易上的妆全花了，官人要赔！”

    程越笑道：“赔，当然要赔，今天晚上好好赔你们，行么？”

    程越与她们温存片刻，给她们补妆的时间，又去到宫女们那里看。

    三十名被程越收房的宫女集合在花厅，由张淑芳和赵妙惠带人照顾。

    程越一到，宫女们一齐起身行礼。程越笑道：“一下子娶这么多美女，我是不是太过嚣张？”

    张淑芳掩口笑道：“官人艳福不浅，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赵妙惠微笑不语。

    程越把珍珠抱进怀里，托起她的下巴，嘻嘻笑道：“小珍珠，你相公我说话算话吧？”

    珍珠痴痴地看着程越，喃喃地道：“官人，奴婢不是在做梦吧？”

    程越亲昵地夹了夹她的鼻子，笑道：“以后你还要给我生儿育女呢，后悔也晚了。”

    珍珠“啊”地娇呼一声抱住程越，挂在程越身上不愿下来。

    三十名宫女打扮得分外美艳，程越很喜欢，对赵妙惠道：“你说我是不是贪心不足？娶了一个又一个。本来不想娶那么多的，但就是喜欢，好在她们也愿意跟着我。”

    赵妙惠柔声道：“大都督是大英雄，自然该多子多福，多娶几位夫人理所应当。”

    程越微微一笑，挥手离开花厅，到前面招待群臣。

    程越一出现，群臣如潮水般起身恭贺。程越回礼笑道：“又劳烦各位大人，委实于心难安。”

    荣王笑道：“大都督哪里话来？大都督府吃得好，玩得好，每天来也不腻，况且大都督娶亲是大事，我老头子若不来凑个热闹，以后向谁去吹嘘？”

    程越大笑，拱手道：“足感盛情，各位请坐。”群臣又如潮水般坐下。

    刚坐下没说几句话，罗夫人和中贵官邓惟善一起从外面匆匆来到程越面前。

    邓惟善行礼道：“大都督，两位圣人和官家、益王、广王殿下及淑妃娘娘等太妃要亲自前来道喜，请大都督准备迎驾。”

    程越笑道：“知道，母后已经告诉过我，老邓，你先歇一歇，过会儿与我一同迎驾吧。”回头对柳娘道：“去把完泽她们三个叫来，别人不用叫。”柳娘应声而去。

    邓惟善等柳娘离开，恭声道：“是，谢大都督。”说完却并不坐下，而是垂手站在程越旁边，恭谨万分。

    群臣见此，不禁心生感慨。邓惟善掌管禁宫，权势极大，除了在两位圣人面前，何曾如此低三下四过？

    程越见他刻意贬抑自己，也由着他，转头刚要与脱欢聊几句，进来一名宫女递上名刺禀报道：“启禀大都督，外面有曹氏三兄弟特来贺喜求见，说是曹贵妃的手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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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母子情深

﻿    群臣一听，不禁大感兴趣。曹贵妃与大都督的绯闻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大都督回来后才偃旗息鼓，他们今天来做什么？

    程越看了看手中的拜贴，道：“让他们进来吧。”

    宫女躬身道：“是。”退出正堂后，很快便领了三个人回来。

    三个人长得皆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年纪也不大，最大的看起来也只有三十出头。三人进府之后，把贺礼恭送给罗夫人，接着就低头跟着宫女来到正堂。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喘，走到程越面前时，更是紧张得几乎快要窒息。报上名字，先直挺挺地跪下给程越磕几个头赔罪再说。

    程越皱着眉头等他们磕完头，道：“三位国舅爷，你们真会挑时候啊，赶在我大喜的日子前来，是想我手下留情么？”

    三兄弟的老大曹睿芳急忙拜道：“大都督大人有大量，怎会跟我们三人一般计较。”

    群臣听得这两句话，立时恍然大悟，所谓曹贵妃与大都督的事情全是以讹传讹，大都督遭人利用了。

    程越佯怒道：“为了做一点生意，不惜破坏曹贵妃的名节，你们好大的胆子！”

    三兄弟虽知程越发怒是假的，却还是被程越凌厉的气势所震慑，吓得两腿打战，差点没趴到地上。

    杨亮节也是国舅，与曹氏三兄弟素有交往，见状忙上前道：“大都督请息怒，大喜之日，何苦动气呢？下官听说曹家前些日子出了些事情，使得家中险些衣食无着，想必他们兄弟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无奈。曹家向来没有劣迹，今日又是诚意请罪，大都督且饶他们一回吧。”

    杨亮节话音刚落，俞如珪、刘岊也急忙上前相劝，言辞恳切，生怕程越发狠重惩三人。

    定娘帮衬道：“相公，今日乃大喜之日，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求相公从轻发落，权当给曹贵妃留些颜面。”

    程越见火候已到，冷哼一声，道：“算你们运气好，夫人也给你们求情。不过也不能轻易放过你们，这样吧，你们把用我的名义赚的钱都交出来，送到户部用于修路。至于你们三人，明天到我门房领三十大板，每人十下。领完后你们三人回家养伤，然后立即启程，不许再待在临安。看在曹贵妃的面子上，我在大都有座宅院，你们去给我看门吧。”

    曹家三兄弟规规矩矩地行礼道：“是，多谢大都督。”与群臣见礼退到一边。

    群臣听到程越的处置，一时弄不明白程越的意思。这到底算是下了重手，还是留了情面？但不管怎么说，此事告一段落就是好事一件。至于曹家，未来祸福难料，全看他们能不能讨得大都督欢心。

    罗夫人又进来道：“大都督，两位圣人和官家很快就要到了，外面已经准备妥当。”

    恰好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随柳娘从内宅来到正堂，程越遂起身道：“诸位请随我来。”带头走了出去。

    大都督府门前此时被净空，张彦率御林军守卫两侧，见到程越出来，急忙躬身为礼。

    程越向他点点头，长身而立，完泽陪伴在侧，群臣俱在他身后等待。

    很快，一列华丽的四轮马车出现在程越的视野之中，谢道清轻车简从，与众嫔妃一直来向程越道贺。

    马车缓缓停下，程越带群臣上前行礼。

    车上的赵显向程越兴奋地招手，打过招呼后，马车驶入府中，向后宅而去。

    程越陪着马车前行，群臣回正堂等候。

    马车来到后宅，阔阔伦和八八罕前来迎接。车门一开，赵显、赵昰、赵昺从车里先后跳了下来，程越与他们许久未见，亲热地将他们一一抱起，在他们的小脸上狠狠亲了几下，看得阔阔伦等人惊愕难当——赵显可是皇帝！皇帝也可以随便亲么？！

    杨淑妃、全玖和谢道清从马车上走下来，程越上前施礼，扶着谢道清的手笑道：“母后，儿臣今天特地为母后做了几道菜，请母后品尝。”

    谢道清含笑道：“你呀，又想我长胖么？”

    程越哈哈笑道：“儿臣难得娶一回老婆，母后大吃一顿有什么关系？”

    谢道清与阔阔伦和八八罕见礼，慈祥地笑道：“我这个儿子，一向没大没小，官家年纪小，又是他的学生，他喜欢了就亲几下，于礼略有不合，但总算是真情流露，我也就没管他，你们吓到了吧？”

    阔阔伦笑道：“算不上吓到，程越在大都对大汗和南必皇后最小的皇子铁蔑赤也一样，还瞪着眼睛训过他呢，原来是一以贯之的牛脾气。”

    众人笑成一片，全玖笑道：“真不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无论是官家还是忽必烈大汗，都全然吓不住他，看来以后还要靠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对他严加管束。”

    完泽笑道：“相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定娘不理他，我看还是交给定娘吧。”

    定娘接口笑道：“相公生起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我也没办法，只有忽土伦公主能与相公打个平手，或许可以抗得住相公的怒气。”

    谢道清看了一眼忽土伦，奇道：“哦？忽土伦能与越儿打个平手？一个女子竟能如此厉害？”

    阔阔伦笑道：“不是平手，是程越让着她呢。程越不愿伤到忽土伦，忽土伦占了大便宜。”

    杨淑妃好奇地道：“忽土伦可真了不起！这样的身手在大都督手下可以排进前三了吧？”

    程越微笑道：“她现在就仅次于张孝忠，我再给她调教一番，日后说不定比张孝忠还强。”

    俞充容喜道：“那可好，没想到咱们女人当中也有大英雄呢。”

    程越笑道：“即使不上战场，女人同样是英雄，莫要看轻了自己。”

    说话间已进到后堂落座，谢道清和赵显坐在上首，旁边是阔阔伦和八八罕相陪，全玖和杨淑妃还在再旁边。

    忽然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柔娘、丁香、媚儿、雪儿、亚古丽等妾身着吉服全都过来拜见，后堂当中立时站满了美貌的女子。

    谢道清看得眼花缭乱，把程越叫到眼前，用力打了一下屁股，笑骂道：“你这个猴崽子，贪心不足，该打！”

    谢道清大概是世上唯一敢打程越屁股的人，看得众女笑逐颜开，程越哭笑不得。

    阔阔伦感叹道：“太皇太后与程越母子情深，着实令人羡慕。”

    谢道清拍拍手，笑道：“这都是被越儿给带坏了。他平日里飞扬跳脱，不拘小节，相处日久，不知不觉会受到他的影响，不过这也不错，没那么多规矩可以自在些。”

    程越大笑道：“母后偏要怪到我头上，我可没有见人就打屁股，打板子的不算。”

    后堂又是一阵笑声，曹贵妃与程越换了个暧昧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宫女们心生感慨：同样是一国之主，忽必烈与谢道清大不相同，这里的气氛与元朝宫中也大相径庭，还是大宋好啊。

    此时是下午时分，婚宴傍晚才要办。闲来无事，八姬和八小歌姬献上歌舞，赢得无数掌声。完泽等女借机回房最后打扮妥当，囊加真因为已得到忽必烈赐婚的承诺，没有共襄盛举，只从房里取了程越送给她的项链戴到胸前，以示自己也是程越的妻子。

    忽土伦也没有换上吉服，程越不愿让她受委屈，一定要为她专门办一场婚宴，她只得从命。同样，她也戴上了程越送的项链。

    众妻妾再回到正堂，每人不约而同地在胸前都戴上了项链，谢道清从未见过这么多别致的设计，非常喜爱，戴上眼镜，将妻妾们一个个叫到面前细细端详。

    全玖想起被她拒绝的那串项链，神色有些黯然，杨淑妃等十一妃却因不能展示自己的项链而颇为遗憾。

    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项链上，程越悄悄靠近全玖，小声道：“你那串项链我还给你留着呢，你要不要？”

    全玖轻咬嘴唇，悄声道：“不要，我就是不要。”

    程越暗笑，道：“那好，我继续给你留着，等你要的时候再说。”

    全玖娇躯微微一颤，定定地看着程越，嘴角用力挤出三个字：“厚脸皮。”

    程越一笑，道：“送你礼物你还嫌，不识好人心。”

    全玖无奈地转过头去，一颗心“怦怦”地跳，心乱如麻，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此时，罗夫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拿着两个小纸卷，禀报道：“两位圣人，大都督，会稽、庆元府的人送来飞鸽传书，今天一早，两地分别有大批读书人聚集，在府衙门口焚烧大都督的书。会稽有两千人上下，庆元府有一千余人。焚书的人自称耆老会，焚书之余，他们还各自上书，要求不得将新学纳入科举，维持丁忧祖制。之后便在府衙外静坐，请朝廷答复。”

    谢道清与全玖一听，大为吃惊，谢道清道：“这耆老会我是听说过的，不就是一群读书人组成的诗社么？怎么竟敢如此胡作非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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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强硬以对

﻿    程越问道：“临安状况如何？”

    罗夫人道：“北门外有人聚集焚书，官府听说后派人去查看，焚书的人一哄而散，不知是不是耆老会的人。其它地方距临安稍远，有没有类似的状况现在还不得而知。”

    程越道：“外面的大臣们都知道了吧？”

    罗夫人道：“是，文夫人正在外面与群臣商议，命妾身进来禀报。”

    全玖见程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问道：“大都督，这飞鸽传书是不是你手下的人送来的？大都督是不是早有准备？”

    程越淡然道：“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两位圣人放在心上，交给臣处置吧。”

    谢道清连忙道：“越儿，大宋从不因言杀人。你实行新政，有人反对再正常不过，若是因此大开杀戒，定会大失民心，越儿你要三思。”

    程越道：“母后放心，儿臣定当牢记母后的教诲。只要他们不过分，儿臣不会为难他们。”

    谢道清松了口气，道：“还有，让他们饿坏了也不行，他们都是大宋的柱石，你应当尽快下令两地府衙照顾这些读书人，莫要让他们生了病，其它地方也是如此。”

    程越道：“这倒是不急，让他们先饿一饿也好。朝廷变法，理所应当，哪能由着他们胡乱反对？儿臣自有应对之道，母后看着就是。”

    谢道清知道程越已打定了主意，不好再管，只要程越没有举起屠刀，她并不担心程越会搞砸。

    程越道：“罗夫人，让厨房开席，我出去看看。”

    罗夫人躬身而退，程越道：“母后，儿臣到前面商议一下，母后且放宽心。”

    谢道清道：“你去吧，此事须谨慎。”

    程越道：“是。”

    程越留完泽陪着谢道清，自己走到正堂去听群臣怎么说。

    群臣也在讨论此事，见程越大踏步地进来，立时便住口不谈。

    程越从容落座，道：“各位大人，趁还没有开席，各位大人有什么想说的，不妨说一说，没关系。”

    陈宜中怔道：“大都督，今日是大都督婚宴，岂能真的商讨政事？”

    程越笑道：“不要紧，不然再召集起来也很麻烦，改日不如撞日。”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里海牙突然起身走到程越面前，大声道：“大都督主持变法，岂容小人妄加阻挠？阿里海牙不才，愿为大都督分忧。”

    程越笑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人不能一杀了之，他们焚书，我可不能坑儒。”

    阿里海牙道：“大都督教训的是。”静静退到一旁。他看得出程越早有应对之策，之所以站出来说这样一番话，就是让程越斥责他，为程越博一个好名声。

    果然，程越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颌首赞叹，接着便是谀词潮涌。程越宽待读书人，深得群臣之心。

    谢堂道：“大都督，耆老会此举，分明是蓄谋已久，不达目的，看来会誓不罢休，大都督稍有不慎，或许会有意外。”

    程越点头道：“老大人说的不错，他们的确早有预谋。不过他们未免看轻了朝廷，也看轻了我。我如果没有把握，怎么会下令变法？区区一个耆老会，就想螳臂挡车么？”

    留梦炎忙道：“我等惟大都督马首是瞻，请大都督下令。”

    程越环顾四周，群臣急忙一一拱手，齐声道：“请大都督下令。”

    程越点点头，道：“好，等耆老会的上书一到，立即回书，就说朝廷变法势在必行，尔等少安毋躁。第一次上书，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再有第二次上书，所有落款上有名字的，十年内不得应考，静坐三日不退者与此同罪。第三次上书，取消一切功名，亲族十年内不得应考，静坐五日不退者与此同罪。再有甚者，追讨所有税金徭役，亲族二十年内不得应考。食古?不化、以命相挟者，听凭自裁，自裁不死，官府可助之。死后尸身火化，骨灰扬尘。若有人胆敢借机生事，以身试法……”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加重语气喝道：“皆斩！”

    群臣不禁震骇当场，大都督的对策如此强硬，每一道都直接重击在那些读书人的七寸之上！不许他们科举，与要他们的命何异？不许他们的亲族科举，更会使他们受到莫大的埋怨。读书人喜欢用撞柱投河显示气节，却未必会死，有时候只是演给别人看博取名声，激起民情汹涌。大都督深知他们其中的盘算，竟然下令官府协助这些人自杀！他们不死都不行！一哭二闹三上吊，全被大都督恶狠狠地封杀。而且大都督有言在先，如果敢冲击官府，或者借亲人死伤生事，他可是要杀人的！

    好几个大臣都悄悄打了个冷战，程越的手段可谓凶狠霸道，完全令人无法招架，除了老老实实地认输，耆老会还能做什么？群臣中有同情耆老会或暗暗给过他们方便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暗下决心，回去后要卖命地为程越打击耆老会，洗刷自己的嫌疑。

    果不其然，程越接着道：“各地耆老会的头面人物我都知道，我给他们机会痛改前非，但对其中最偏激、最喜欢造谣生事的，决不宽待！有说我提倡新学是为了卖书的，有说我取消丁忧是为了不想日后替母后守孝的，还有说我修路是为了破坏大宋风水的，呵呵，好嘛，我都没想到的东西全被他们替我想了，这些人这么会想，就到牢里好好想想吧。”

    群臣见程越动了怒，才知程越早已盯上了耆老会！大都督好厉害的耳目！

    留梦炎和陈宜中额生细汗，急忙从座位上起身，站到程越面前，拱手道：“我等明日便吩咐下去，大都督放心。”

    程越挥了挥手，道：“两位丞相辛苦，此事就交给二位。”

    留梦炎和陈宜中的冷汗已流了一身，恭声道：“是。”他们与耆老会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勾连，程越知不知情？程越把事情交到他们手上，是不是在给他们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拼命也要把事情办好，否则程越一怒之下，必定会将他们连根拔起！

    此时厨房已开始上菜，酒菜一摆，气氛便缓和了许多，程越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与群臣有说有笑。

    在正堂待了一会儿，程越回到内宅，同完泽和众妾一起，向谢道清、全玖和众嫔妃敬酒，却没提自己刚才的处置。

    内宅敬过酒，程越便同完泽和囊加真到外宅敬。汉人那时没有这个规矩，是蒙古人的原创。程越还叫上石松，让他以伴郎的身份与伴娘囊加真陪敬。群臣都是头一次遇到新娘子出面敬酒的情形，新娘子和伴娘还都是蒙古的公主，新奇之余，颇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何曾被公主敬过酒？不是应该他们敬公主么？

    好在完泽和囊加真落落大方，热情坦诚，没有丝毫公主的架子。群臣如沐春风，酒也喝得格外痛快，处处欢声笑语。

    文天祥喝过完泽敬的酒，对身边的苏刘义大发感慨，道：“无怪乎蒙古人能所向无敌，惟大都督可与之抗衡，其风俗确有可取之处。以此而言，汉家公主，何曾敬过所有大臣酒食？敬酒之时，如同家人一般，容易上下一心，一致向外。大都督厌烦儒家多礼近冗，正在于此。”

    苏刘义笑道：“以前只知大都督不喜繁文缛节，听得文山公一番道理，茅塞顿开，以简制繁，正是大都督的本意。”

    张世杰叹道：“不错，蒙古人好的地方，咱们得好好学学。文山公，说句得罪的话，这两位蒙古公主，除了文采无法与令千金相提并论，容貌也稍逊半分，其它地方丝毫不差，算得上大都督的良配！”

    文天祥点头道：“确实如此，蒙古人的豪爽大方，正是大都督喜爱的，定娘能得平妻之位，实在侥幸。”

    刘岊忙道：“文山公何出此言？文夫人兰心蕙质，最得大都督宠爱，伉俪情深，有目共睹，比蒙古公主哪里差了？在我看来，若让大都督只选一人白首与共，非文夫人莫属！”

    夏贵接口道：“刘大人所言甚是，况且文山公四位千金都嫁入大都督府，难道还不如几个蒙古公主么？”

    孙虎臣笑道：“我看大都督也是最宠爱文夫人，蒙古人毕竟不是汉人，隔着一层哪。”

    文天祥含笑道：“他们小儿女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大都督自有主意。”

    杨霆道：“耆老会的事情，大都督十分生气，各位大人的亲戚故旧若在其中有瓜葛，还请尽速退出。大都督曾说，自古变法多磨难，往往是自己人最容易出问题。大都督下决心推广新法，不容任何人阳奉阴违。特区两个月后便要在各地考试征才，大都督自己在学校里也培养了许多学生，随时可以接替各地官员。朝中若有不识相的，会被全部逐出去。”

    程党都是坚定的变法派，闻言连连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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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婚宴

﻿    金履祥道：“以我看来，经过特区一年多的试行，朝中敢反对变法的屈指可数，大都督对朝政的掌控堪称前所未有，有两位圣人的鼎力支持，朝中大臣的齐心协助，变法不可能不成功。”

    杜浒拍掌道：“对极了。这一年多来，大宋国力蒸蒸日上，各地一片繁荣，靠的就是大都督的新政，谁敢对大都督不利，我杜浒第一个跟他拼命！”

    阿里海牙叹道：“大宋明明失去了半壁江山，国力却更胜往昔，日新月异，回想一年多前，令人不胜唏嘘。”

    张世杰大笑道：“是啊，那时候我们狼狈不堪，险遭灭顶之灾，若不是大都督横空出世，我们这些人，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可好，大都督兵强马壮，战将如云，哪个还敢打我们？我们不打别人已经不错了。”

    孙虎臣叹道：“回想一年多前，恍若隔世啊。再给大都督几年，会发生什么？呵呵。大都督旌旗所指，我们就一齐杀过去，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夏贵叹道：“可惜老朽年纪大了，这次大都督出征若不带上老朽，以后出征的日子只怕不多喽。”

    杜浒安慰道：“老将军老骥伏枥，大都督自有安排。这次大都督从大都带回一个郭老将军留在刘司令那里，那位郭老将军也已经六十岁了，还不是被大都督委以重任？”

    夏贵抬头望向外面，悠然神往道：“老朽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来没有打到外国去，真想见识一回。”

    文天祥笑道：“老将军，如此可好？我私下找大都督帮老将军请求，大都督不会不答应。”

    夏贵大喜，道：“甚好，甚好！那就拜托文山公。夏家的子孙都在海军陆战队，老朽去盯着他们，让他们可以多立些功劳。”

    程越敬了一圈酒，天色已暗。大都督府处处掌灯，亮如白昼。席间文武皆备，觥筹交错，是难得的盛景。

    程越带完泽和囊加真再回到后宅，谢道清也吃得很高兴，见到程越，让程越坐到她身边，拉着程越说个不停，说的尽是夫妻相处之道，程越含笑倾听，心里十分感动，一点不觉得厌烦。

    桌上杯盘狼藉，程越命人撤下，再抬上专门制作的七层大蛋糕和果汁饮料。蛋糕是特别订做的，一共做了三十个，内外人人有份，精美至极，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阔阔伦等女看到蛋糕，目瞪口呆，她们之前只是听说过，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蛋糕的样子。程越一直没有请她们吃蛋糕，就是为了今天给她们一个惊喜。

    囊加真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对程越道：“相公，这东西就是蛋糕吧？好吃么？”

    程越笑道：“当然好吃，我是怕你们吃太多发胖才没给你们吃的，想尝尝么？”

    囊加真拼命地点头，完泽拍手跳了起来，忽土伦和宫女们乐开了花，阔阔伦和八八罕则抓起好几个空盘子，眼巴巴地等着程越给他们分蛋糕。

    程越亲自动手，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先呈给谢道清，第二块第三块便送到了阔阔伦和八八罕的面前。

    阔阔伦和八八罕顾不上谦让，拿起小叉子就叉了一块送入口中。蛋糕入口即化，香甜可口，两位贵人乐得大口猛吃，全然不顾程越还在看着她们。

    这边厢完泽她们还在等着，程越快速切割，一块块蛋糕送到她们手上，后堂里吃成一片，忽土伦罕见地多切了几块自己吃，吃得满脸都是奶油，惹得程越哈哈大笑。

    完泽露出幸福的笑容，长出一口气，撒娇道：“相公，蛋糕真好吃，以后我每天都要吃。”

    程越脸一板，道：“不行，你想发胖么？”

    完泽不甘心地央求道：“那我每天少吃一点还不行么？就吃一点儿。”

    程越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好吧，以后你们几个分着吃，不许吃多，你要是吃成个胖子，我就把你送去修路。”

    阔阔伦吃得停不下来，边吃边指着程越笑道：“好你个程越，这么好吃的东西现在才给我们，你有没有良心？”

    程越笑道：“别吃太多，当心晚上睡不好觉。”

    阔阔伦哪管那些，道：“睡不好就睡不好吧，总比吃少了睡不着强。”

    众女哄堂大笑，阔阔伦也不在乎，又捧起一块蛋糕，心满意足地吃着奶油。

    程越再回到外宅，文武百官和宫女们同样在吃蛋糕，宫女们吃得开心至极，一个个拍手娇呼，模样十分可爱。

    秀王擦擦嘴，喝了一口果汁，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对程越道：“大都督，承蒙款待，实在快活啊。”

    程越笑道：“老王爷喜欢就好，惟恐招待不周。”

    秀王大笑道：“大都督府哪有不周到的？好啊！大宋有大都督，我们这些老头子才能安心享福。大都督变法必定成功，有要我们效劳的，大都督千万不要客气。”

    程越含笑点头，与他聊起天来。

    这时，外面燃起烟花，一朵朵精致的烟花跃上半空，绽放出华丽的光芒。

    程越回到后宅，搂着完泽和囊加真静静地欣赏这夜空中的风景。

    赵显等三个孩子高兴得发了疯，程越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小烟花给他们放。平时怎么可能让皇帝和两位亲王冒这种风险，但在程越这里，即使是谢道清也不能违背他的意志。于是乎，赵显、广王、益王放了人生中第一次烟花，兴奋得他们边跳边尖叫，为后宅添了不少生气。

    烟花最后，在空中打出四个字——白头携老！所有人都欢呼起来，程越捧过每一个妻妾的脸，在她们的唇上都亲了一下，引得娇呼阵阵。

    谢道清看得开心，指着程越对全玖笑道：“你看看这个疯子，也不避开一点儿，有这么当众亲的么？”

    全玖恬然一笑，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不定他的妻妾喜欢呢？”

    谢道清抚掌笑道：“你说的有理，害羞是害羞，她们好像都很快活。”

    一场喜宴，宾主尽欢。谢道清等不方便久留，说了一会儿话，起驾回宫。

    程越与完泽等女一起，恭送谢道清等人离去。

    谢道清一走，百官即刻告辞，程越又将他们送走，这才结束了今天的大婚宴。

    回到后宅，程越躺倒在洞房的床上，完泽和囊加真急忙进房服侍。

    完泽按着程越的肩膀柔声道：“相公累了吧？今晚要谁侍寝？”

    程越道：“你们，还有紫烟、诗芸、柔娘、丁香、雪儿、媚儿、亚古丽、珍珠、清莲。”

    囊加真俯下身子道：“相公，要不要先让紫烟、诗芸侍奉？我们可以过一会儿再进来。”

    程越伸手摸着囊加真的俏脸，笑道：“好老婆，真是好老婆，紫烟、诗芸跟我最久，值得这样的对待，依你。”

    完泽和囊加真回头吩咐让紫烟、诗芸先进来圆房，再亲自动手收拾好床铺才出去。

    紫烟、诗芸两个小丫头被众妾拱进来，羞答答地站到程越面前。灯光下，分外妩媚。

    程越看得喜欢，笑道：“咱们等了一年多，终于可以成亲了，你们还不老老实实上床来？”

    两个小丫头闻言相视一笑，紫烟率先脱衣上床，再为程越宽衣，诗芸也脱得一丝不挂，钻进被里搂着程越不放。

    程越对她们格外疼爱，三人柔情蜜意，不一而足。

    完泽带众妾等在厢房，可以清楚地听到洞房发出的声音，禁不住面红耳赤。

    囊加真傻傻地道：“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进去？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吧。”

    完泽含羞道：“当然是里面没了声音才行，你急什么？”

    囊加真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想赶快进去。”

    柔娘噘着小嘴儿道：“官人掌管朝政，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忙？还有时间陪我们么？”

    媚儿插口道：“妹妹不必担心，官人没有让妹妹和亚古丽做定娘夫人的副手，就是要把你们随时带在身边，官人最是宠爱妹妹，哪里舍得没有妹妹的陪伴？”

    柔娘高兴得一皱鼻子，道：“那也是因为我没有姐姐们能干，傻人总会有点傻福的。”

    亚古丽忙道：“确实如此，官人也离不开丁香姐姐，照样让丁香姐姐辅助定娘夫人，我们因为帮不上多大的忙，官人才这样安排的。”

    雪儿笑道：“非也，亚古丽妹妹是官人的宝贝，官人是想把你带在身边随时为他做通译，还能为官人处理政事。官人嘴上不说，心里可是非常宠爱亚古丽妹妹的。”

    亚古丽嫣然一笑，笑得妩媚已极。她不是不清楚程越的想法，只是嘴上不能说而已。

    丁香悠悠地道：“官人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官人把重责大任交给我们，我们做不好可不成。”

    完泽赞赏道：“说的好，相公的心思不必猜，做好自己的本分比什么都重要。”

    众妾急忙道：“是。”

    房中传出召唤声，宋夫人带人进去收拾了床铺，完泽再带众妾进去，与程越缠绵至夜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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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广州耆老会示威

﻿    第二天，留梦炎与陈宜中不等各地行文到达，立即按程越的意思下达命令，火速送到大宋各州县，令各地严惩耆老会，不得对抗变法。另外悄悄嘱托自己的同乡门生，远离耆老会，否则必遭大都督雷霆之怒！

    临安及周边各地连续几天进行了大搜捕，抓出几百名参与焚书的人，其中颇有些人与朝中官吏有关系。于是乎，大都督府门前，徒步上门，痛哭流涕请罪的官吏络绎不绝，程越不为己甚，全部饶恕，令罗夫人打发走了事，朝野之中一片赞叹之声。

    《中华日报》连日里对焚书之举口诛笔伐，加之所有的大臣也各找机会发声谴责，不许门生故旧与耆老会有任何关系，耆老会顿成过街老鼠，土崩瓦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就是这个道理。

    与此同时，在南方的中心——广州城，朝中的命令还未送达，众多读书人和士绅在广州耆老会的带领下，聚集在广东经略使徐直谅的府衙前，愤怒上书，要求朝廷不得在科举中加入新学，更不得取消丁忧祖制。

    静坐已进行到了第四天，从一开始的五百多人增加到两千余人，声势浩大，看热闹的百姓也越聚越多。

    为防意外，徐直谅派手下部将梁雄飞率两千精兵保护经略府，但刀不出鞘，也不许带弓箭，防止误伤。

    徐直谅深感头痛，不知朝廷会如何处置这些人，只有先听之任之，待朝中的命令到了再说。

    府衙前，几个耆老会的人坐在黑压压的人群最前面，皆为长髯抚胸，面色从容，手边还摆着一个漆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天气不冷不热，几人边喝边聊，甚是惬意。

    一名中年人对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道：“钱老，今天是第五天，我们已经上了两道书，徐经略还没有答复，是在等朝廷的消息么？”

    钱老抚须道：“当然是，徐经略是个听话的，弄不清楚朝中的动向，他什么都不会说。”

    另一人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徐经略做什么，不过就是让他在我们的上书上面署个名字而已，能有多难？最多被朝廷斥责几句。封疆大吏，不就是该为民请命么？”

    一名胖胖的老者不以为然地道：“周贤侄此言差矣，现如今是大都督大权独揽，徐经略又不是大都督的门下，如何敢肯定他上书会不会被弹劾？大都督要推行新政，第一个就拿科举和丁忧祖制开刀，徐经略不是傻瓜，当然不会为我等上书。但天下读书人群情汹涌，他又不好与我们作对，所以只有一个‘拖’字诀，等到可靠的消息再说。”

    “那各位以为大都督会如何处置呢？”

    “大都督年少气盛，不可能会让步太多，最多在丁忧祖制上让几个月，新学的内容略减一减吧。”

    “那怎么行？！丁忧奉行逾千年，怎可一朝而废？新学的东西与五经四书颇多抵触，以何为准？难道程越那个毛头小子要凌驾于圣人之上吗？！”

    “郑兄且慢动气，各地上万名读书人一起上书朝廷，我不信朝中的大臣没有敢于直谏的，太皇太后乃女中尧舜，还是大都督的母亲，向来对读书人优容有加，得知此事后，断然不会任由大都督为所欲为，大都督还能违逆她老人家不成？”

    “不错，朝中自上至下的官员，全是科举正途得来的官职，大宋以孝治天下，谁会真心支持大都督废除丁忧的命令？不怕回乡被唾骂么？现在由我们一闹，朝中各位大人便有了借口，众多大人一起向大都督陈情，再加上两位圣人插手，我不信大都督挡得住！”

    “哦？周兄是说朝中有几位大人准备出面么？”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朝中怎么会没有意见？不过是不敢当出头鸟罢了。只要有几位大人率先发难，朝野里应外合，大都督能不收回成命么？”

    “原来如此！真是想不到啊。”

    “可惜张镇孙张大人三番两次敦请也不肯来，他是广州的第一个状元，如果他能来与我们一起请命，朝中也要震动了！”

    “张大人怎么说？他为什么不来？”

    “张大人说他已弃官不做，不该再出面请命。”

    “张大人才是大孝子，当初为侍奉双亲，官都不做了，对大都督废除丁忧祖制一定很气愤，他该来啊。”

    “不要为难他了，张大人之前对大都督的功绩津津乐道，逢人便夸，突然传来大都督对科举和丁忧祖制下手的消息，张大人气结于心，闭门谢客，听说徐经略去请他到府衙商议都不来呢。”

    “唉，两千年来，未闻今日之巨变。前些日子运到的煤油灯，有人花大价钱买回家，结果被孩子拿去玩烧了马厩，险些闹出人命，造孽啊！”

    “这算什么？冬天时虎头门有富家妾室买了短式的羊绒大衣和皮靴，公开穿着出去游玩，结果被登徒子盯上，前几日被捉奸在床，浸了猪笼。唉，世风日下啊。”

    “是啊，是啊。”

    众人谈得正欢，突见一骑从远处泼风般狂奔而来，马上的骑士身穿驿卒的衣装，风尘仆仆，边打马边喊：“各位闪开，有临安的急令！”

    众人一片哗然：“到了！终于到了！快让路！”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分开一条路，供驿卒纵马而过，每个人都充满期待地看着驿卒腰间挂的布袋，那里面装着他们所有的希望！

    驿卒在府门前跳下马，掏出腰牌晃了一下，再对门人拱手道：“兄台，烦请通报徐经略，有临安丞相府的命令。”

    门人道：“老兄只管随我进去，老爷有吩咐，临安有命令直接领进去。”

    “好！兄台请带路。”

    驿卒摘下布袋，随门人疾步向里就走，众多读书人和看热闹的百姓在外面翘首以盼。

    两人进到徐直谅的书房，徐直谅瞄到驿卒手中的布袋，抬起头，松了口气道：“终于到了么？来，给我。”

    驿卒施礼取出相府的命令奉上，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徐直谅打开细细一看，大吃一惊，禁不住腾地站起来，将手中的命令反复地连看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双手已经有些颤抖。书房没有别人，徐直谅颓然坐下，直直地往后靠在椅背上，默然半晌无语。

    良久，徐直谅才回过神来，将命令收好。在书房里负手踱步，想了又想，想得头疼欲裂，总算想出一个主意。

    徐直谅走到书房门口，叫来一名家人，道：“去，备马车，我要去张镇孙张大人那里看一下。”

    家人躬身而退，很快备好马车，还是程越发明的四轮马车。徐直谅上车拉上窗帘，命车夫从后门悄悄驶出，向张镇孙家宅而去。

    张镇孙在家中闭门谢客已经到了第七天。他在元军快逼近临安时因思念双亲弃官回到广州，被御使弹劾怯敌潜逃而解职。但因他是广东第一个状元，在家乡仍然名望极大。

    程越在危难中突然出现，连续击败三路元军，杀掉数十员蒙古大将，又将阿术和阿里海牙生擒活捉，逼得元朝签下和约。消息传到广州，万民沸腾，人人称颂。

    后来程越出了书和报纸，张镇孙不惜花高价搜罗齐全，期期不落，越发觉得程越神奇得不似普通人，于是对程越推崇备至，与人交谈时也时常引用程越的话。

    不料程越娶回蒙古公主后，矢志变法，手段激烈，竟先拿科举和丁忧祖制开刀。此举犯了读书人的大忌，张镇孙难以再公开支持程越，又不好公然抨击他，只得闭门谢客了事。恰好碰到耆老会来找他，无奈而退，让他免除了许多麻烦。

    张镇孙正在家读书，有家人匆匆迈进书房，禀报道：“老爷，徐经略亲来，说是有要事想与老爷商量。”

    张镇孙惊诧不已，忙起身道：“快请，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张镇孙因持正不阿，所以身为状元官职却并不高，最高只当过六品通判。徐直谅是正二品的高官，他万万不敢在他面前还坚持谢客。

    徐直谅被请到中堂，一盏茶没喝完，张镇孙便穿戴整齐出来拜见。

    张镇孙施礼道：“不知徐大人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失礼之甚。”

    徐直谅抚须笑道：“张大人何须客套？你我许久未见，来拜会一下是应该的。”

    张镇孙含笑请坐，两人重新落座，徐直谅笑道：“值此多事之秋，张大人闭关苦读，有何所得？”

    张镇孙知他意有所指，道：“徐大人见笑，读些闲书而已，最主要是躲是非。倒是徐大人这几天十分辛苦，那些读书人还没散么？”

    徐直谅叹道：“不瞒张大人，今日看望张大人之外，就是为此事而来。”

    张镇孙见他面色凝重，不禁疑窦丛生，道：“徐大人有何为难之处？莫非朝中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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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张镇孙献计

﻿    徐直谅赞叹道：“张大人果然不愧为当朝状元，猜得丝毫不差。大都督听说耆老会上书反对变法，十分生气，在婚宴上当场发了怒。朝中诸位大人噤若寒蝉，两位丞相于是照大都督的意思下了令，刚刚送到我府中。”

    张镇孙忙问道：“上面怎么说？”

    徐直谅道：“这就是最难办的地方了。上面说第一次上书大都督可以当没发生过。再有第二次上书，所有落款上有名字的，十年内不得应考，静坐三日不退者与此同罪。第三次上书，取消一切功名，亲族十年内不得应考，静坐五日不退者与此同罪。再有甚者，追讨所有税金徭役，亲族二十年内不得应考。食古?不化、以性命要挟者，听凭其自裁，自裁不死，官府当助其自裁。死后尸身火化，骨灰扬尘。若有人胆敢借机生事，以身试法……”

    张镇孙满面震惊地道：“怎样？”

    徐直谅道加重语气道：“皆斩！”

    张镇孙倒抽一口凉气，愕然道：“大都督竟震怒至此？大宋何曾下过如此严厉的命令？”

    徐直谅叹道：“是啊，那些读书人本以为大都督听说天下各地上万名读书人联名上书，定会有所退让，却不知大都督岂是他们要挟得了的？大都督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尚且不怕，难道会在乎几个读书人么？”

    张镇孙道：“大都督在自己婚宴的时候公开谈及耆老会，就是摆明不许任何人反对，看来此事已成定局，非人力所能挽回。”

    徐直谅道：“不错，朝中各位大人都明白大都督的意思，所以婚宴之后，齐齐转了风向，之前本来还有一些人想向两位圣人上书，也赶紧打消了主意。”

    张镇孙长叹一声，道：“可是如此一来，广州这些读书人怎么办？朝廷的命令来得晚，他们已经上了两道书，静坐了四天。如果按相府的命令，这些人十年内都不得考试。就算十年后可以考了，又有谁敢录用他们？这些人寒窗苦读至少十余载，岂不成了白费工夫？”

    徐直谅也叹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来找张大人商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转圜的办法，让大都督改变主意。”

    张镇孙道：“徐大人何不上书大都督？就说广州得到相府的命令已晚，恳请大都督将时间宽限几天，饶过这两千多人，不也是功德一件么？”

    徐直谅含笑抚须道：“我也这样想。”

    张镇孙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徐大人想让下官来执笔？”

    徐直谅拱手道：“不得不尔，张大人勉为其难。”放下手，接着苦笑道：“张大人，我与大都督素昧谋面，只在过年时派人送了些土产，大都督知不知道有我这个人都很难说，我对大都督的脾气秉性也一无所知。大都督方要变法，最恨有人反对他，就算那些读书人情有可悯，要大都督收回成命恐怕也办不到。我若此时上书，大有可能会被归于耆老会一党，非但救不了他们，自身也会被怪罪。张大人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我的奏折一送到，不用大都督说话，台谏必定大肆弹劾，两位丞相立时便会将我免官。我丢官事小，这两千多人的前途事大，故此只好求张大人出面，或可稍避大都督雷霆之怒。”

    张镇孙顿时头大如斗，徐直谅对他直言不讳，他可是犯了难。他今年才四十出头，还想着有朝一日起复为官呢，如果得罪了大都督，别说做官，弄不好连状元都会被追夺，这种马蜂窝也是可以随便捅的么？

    然而徐直谅的高帽子扣得太厉害，两千多人的前途与他一个人的前途孰重孰轻？他要如何开口拒绝？这不是要命么？

    徐直谅满脸歉疚地看着张镇孙，他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奈。倘若他不管那两千余人的死活，必遭百姓唾骂，他官声甚佳，不能栽到这件事上。张镇孙因侍奉父母弃官不顾，在他看来，张镇孙不可能再为程越效力，既然如此，不如用他的名声为乡里做一些事情，就算受到朝廷的惩戒，日后在广州照样受人景仰。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言，坐了不知多久，张镇孙突然抬头道“有了！”

    徐直谅愣道：“有什么了？”

    张镇孙释然道：“下官这个状元，在别人面前还可以虚应几下故事，却未必能入大都督的法眼。即使下官豁出性命上书，大都督也大可不加理会。”

    徐直谅不死心地道：“张大人不妨试上一试，总有些作用的。”

    张镇孙笑道：“徐大人拳拳之心，令人感佩，却是找错了人。”

    徐直谅愕然道：“广州城谁还比张大人更合适？”

    张镇孙哈哈一笑，道：“当然有，徐大人，冒犯地问一句，广州城里，有没有徐大人也不敢得罪的人？”

    徐直谅笑道：“张大人抬爱，广州高官显贵不胜枚举，哪一个我敢得罪？就连我手下的一些文武，我也要哄着些啊。”

    张镇孙神秘地一笑，道：“徐大人再想想，别人还无所谓，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因为这个人与大都督有关，听说过年的时候徐大人还专程登门拜贺过。”

    徐直谅瞬间眼睛一亮，拍案而起，捶胸顿足地道：“张大人提醒得好，我怎么把顾夫人给忘了？！”

    张镇孙笑道：“顾夫人的女儿谢柔娘深得大都督宠爱，此事若得顾夫人出面，大都督哪里还会发怒？广州城的两千多名读书人不就有救了么？”

    徐直谅大笑几声，忽然又收敛笑容，道：“张大人，我们商量得好，顾夫人肯答应么？这是大都督的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肯出头？”

    张镇孙道：“徐大人不必担心，大人回府后，可把相府的命令向那些读书人公布出来。看过命令，他们之中有几个人还会继续与大都督作对？多半更为自己的前途担忧。此时徐大人再言辞恳切地表明要为他们向顾夫人求情，这些人能不对徐大人感恩戴德么？徐大人带这么多人去求顾夫人，她一个妇道人家，经得住多少士子低头恳求？”

    徐直谅大喜，道：“好一个借力使力之计！张大人果然不愧文武双全！不如就劳烦张大人随我一起去如何？那些读书人一见到张状元，万万不敢造次！”

    张镇孙略一思忖，马上点头道：“好，下官且随徐大人一行！”

    徐直谅拉住张镇孙便走，上了马车，直奔经略府前。

    经略府前的人们等候良久，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说话，不禁议论纷纷。

    “奇哉怪也，徐经略不在府中么？怎么会没人理会我们？朝廷的命令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是对我们不利的？徐经略需要时间布置？”

    “郑兄不要危言耸听，大宋何时对读书人不利过？官家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大宋的规矩，我们又没造反，大都督即使不高兴，又岂会打杀了我们？”

    “孟兄所言甚是，大都督一向广开言路，何曾打压过读书人？大都督的岳父是文天祥文状元，手下其他重臣不是状元就是进士，朝中的大臣也大抵如此，大都督若对我们出手，不怕寒了满朝文武的心么？”

    “陈兄说的有理，但又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形？朝廷的命令送到了，却不见公布，更看不到徐经略出来说话，请问做何解释？大都督的身边虽有众多状元进士，但哪有人能左右得了大都督？还不是一切都听从大都督的吩咐？怕的是我们真惹恼了大都督，于是大都督下严令给各地衙门，徐经略收到后感到为难，才迟迟不露面。”

    “惹恼了又如何？大都督就不怕惹恼天下千千万万的士子么？就不怕惹恼孔孟以下历代先贤的在天之灵么？孝道丁忧乃国之根本，大都督说废就废，岂不令人齿冷？怕他做甚？数典忘祖之辈，人人得以讨之！”

    “陆兄说得好！自古以孝道治天下，孝之不存，国将焉在？孔孟之言，万世师表，被他一个只有二十一岁的人刻意贬抑，大违圣人之道！我偏不信大都督能只手遮天，大不了鱼死网破，看他能把我们几万人怎么办！”

    “哈哈，黄兄豪迈之至，当浮一大白！”

    “待朝廷收回成命，敢不与诸位兄台共谋一醉？”

    “哈哈……”

    此时，一辆马车远远而来，有眼尖的马上高声喊道：“快看！是徐经略的马车！”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怪了！徐经略什么时候出去的？找谁去了？出去的时候不让我们看到，回来的时候为什么非要从前门进来？”

    “不好，不是去调兵了吧？”

    “休要胡说，哪有调兵之后单枪匹马回来的道理？你当徐经略不知兵么？”

    “徐经略回来，必定会有话讲，我们且听听看。”

    “哼，朝廷不收回成命，我们决不答应！”

    “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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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弹压

﻿    马车缓缓停到府门前，车门一开，徐直谅与张镇孙一起走下马车。

    现场顿时一阵轰动，无论年龄大小，身份高低，都纷纷向两人行礼。徐经略与张镇孙同至，事情只怕不小！

    “徐经略把张状元请来做甚？张状元岂会为大都督的倒行逆施缓颊？”

    “张状元到了，我等便有了主心骨，若能请得张状元带头上书，朝廷还能无动于衷么？”

    “对，张状元深孚众望，决不会平白无故地来一趟！”

    徐直谅和张镇孙还礼后，又站回马车上。徐直谅大声道：“各位都是读书人，当以遵从朝廷法令为要。相府的命令已下，各位且听我说个清楚。”

    众人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即消失，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徐直谅。

    徐直谅重重地咳了几下，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将程越的命令复述一遍。当他说到前几句时，群情激愤，有许多人已骂了出来。当他说到最后，把“皆斩”两个字大声吼出来后，现场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大都督发怒是真的，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挑战他变法的举措。

    密密麻麻的两千多人鸦雀无声，反倒是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幸灾乐祸，大声谈笑起来，大都是调侃这些读书人，欢乐得紧。

    一旁戒备的梁雄飞把手伸到了刀柄上，朝廷的命令很明白，只要有人带头闹事，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杀！

    带头的几个耆老会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悲愤地看着徐直谅，当中一位老者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徐经略可看清楚了？朝廷怎会对我等读书人要砍要杀的？更不会禁止我等科举，从古至今，何时听过这样的命令？”

    徐直谅面色一沉，道：“钱老先生是在说本官假传相府之令么？请问钱老，本官何须如此？”

    钱老一时语塞，旁边姓郑的中年人忙道：“徐经略请不要误会，钱老想问的是，这只是相府的意思，还是两位圣人的旨意？”

    徐直谅道：“有什么区别？此等大事，相府何敢擅自下令？”

    中年人道：“那为何不是宫中下的敕令？”

    徐直谅道：“相府的意思，就是大都督的意思，就是宫中的意思，各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中年人慷慨激昂地道：“这里有两千余人，难道仅仅因为向朝廷上书便要前途尽毁么？大宋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朝廷广开言路，我们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张镇孙见状不妙，马上大声喝道：“各位少安毋躁！”

    张镇孙一开口，现场刚要汹涌起来的怒意立即被压制下去。

    张镇孙大声道：“诸位且听我一言。大都督一向对读书人优礼有加，手下重臣皆为一时之选，诸位以为然否？”

    众人闻言，默默点头。

    张镇孙又道：“各位可以想来，大都督下令科举之中加入新学，取消丁忧的祖制，朝中各位大人为何不出声？难道他们都是怯懦之徒么？他们面对蒙古人的屠刀尚且不怕，难道还怕面对大都督的怒气么？”

    众人听得此言，都不由一怔，他们还真没有这样考虑过。

    张镇孙道：“大都督为国为民，出生入死，拿自己的钱为百姓修路造福，各位今天哪个人没得到大都督的好处？别的不说，精盐人人在吃，肥皂人人在用，大都督可曾害过诸位？再问一句，没有大都督在北方抵挡蒙古人，诸位今天可以在此上书吗？”

    众人闻言皆沉默以对，有人已悄悄低下头。

    张镇孙接着道：“大都督曾说，他有今日的成就，全要归功于新学。我请问诸位，朝廷开科取士，为的是寻找国之栋梁，可如果选出的人才不通新学，大都督要如何任用？大都督从并未取消五经四书，仍然是孔孟之道占优，只是把新学加入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钱老不服地道：“大都督对圣人之言多所指摘，狂妄之甚！”

    张镇孙道：“大都督曾说，孔子尚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倘若两位先贤真的完美无缺，何用自省？学问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后人之所以无法超越孔孟，就是因为一切皆以圣人之言为准，不敢稍有逾矩。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实践方得真知，大都督此言，诸位以为然否？”

    钱老痛心疾首地道：“圣人岂是可以超越的？圣人之道，当万古遵循，此外皆是邪路！”

    张镇孙立即反驳道：“以钱老之言，《道德经》也是邪书么？佛教道教皆是邪教？”

    钱老无言以对，现场冷了下来。

    钱老旁边的中年人道：“那丁忧祖制又怎么说？父母离世，子尽孝道乃人之常情，大都督不孝之甚！”

    张镇孙道：“大都督奉养太皇太后之孝，举国称羡，胜似亲生母子，不孝之言，从何说起？”

    中年人道：“不为父母守制即为不孝！三年不礼，礼崩乐坏！”

    张镇孙道：“孝道发于内心，大都督也未禁止，只说丁忧回家以辞职论，是否起复要上报吏部或大都督，不强迫丁忧，御使从此不弹劾没有丁忧的官吏，何曾不许丁忧了？世人以讹传讹，各位不可盲从。大都督以国为先，并非毫无道理。”张镇孙为侍奉父母弃官，说出这番话格外有说服力。

    中年人抗声道：“不为父母尽孝之人，能为国尽忠乎？”

    张镇孙道：“丁忧之制起于汉代，则汉代之前，国无忠臣乎？”

    众人被张镇孙驳得哑口无言。良久，有人大声道：“那大都督也不该中断我等科举之途！”

    话音刚落，众人的怒气再起，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张镇孙立即大喝道：“各位莫要忘了是你们焚书在先！”

    众人被张镇孙的这声棒喝再次压制，有人终于开始面露愧色。古时书籍难得，著作更不易，烧书的严重性与当代不可同日而语，是对人巨大的侮辱。

    张镇孙高声道：“大都督将新学纳入科举，各位却将新学书籍付之一炬，暂且不说各位能不能考中，即使高中，大都督岂非为自己找了一批政敌？变法该如何维系？大都督若真要绝各位科举之途，大可下令永不录用，朝中有人会反对么？”

    众人面面相觑，哀声叹气，刚才的意气风发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程越打到了他们的痛脚，令他们无法承受。现在他们只求能参加科举，哪还有人想与大都督鱼死网破？

    钱老无奈地道：“可是张大人，朝廷的命令来得晚，对我等甚是不公，张大人可否上书为我等求情？十年哪，张大人，人生有几个十年？”钱老先生今年已六十五岁，接近古稀之年，确实没剩多少时间。

    众人连连点头，?人人面带恳求地看着张镇孙。

    张镇孙抬手道：“各位莫要惊慌，徐大人早已想到此事，特地到下官居所，不耻下问。我们已想到一个办法，但各位须要配合一二。”

    众人无不大喜，轰然道：“谨遵经略大人台命！多谢张大人！”刚才还在质问两人，现在却要依靠他们，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徐直谅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好，请各位收拾衣装，随我去拜访一个人。”

    众人不明白他们所说的人是谁，但眼前只有这么一条路，于是纷纷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两千多人同时做，一片尘土飞扬。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两队人马几乎不分前后，同时赶到。

    徐直谅定睛一看，一队由广东都统凌震率领，另一队由摧锋军正将黄俊、马发、陈实和水军将领谢贤率领，疾奔而来。

    凌震是进士出身，在广州为官近二十载，清廉自守，为人称道。摧锋军是广州的驻军，受徐直谅统辖。其中黄俊与马发忠勇刚烈，历史上先后为国捐躯。陈实与谢贤则是典型的墙头草，做官可以，做战则是万万不行的。

    两队人马来到近前下马见礼，凌震见现场十分平和，惊奇万分，道：“徐大人好手段，亏我看到相府的命令害怕徐大人府衙出事，着急赶来。”又对张镇孙笑道：“莫不是张大人的功劳？”

    徐直谅笑道：“多谢凌大人抬爱，有张大人在，怎么闹得起来？”

    张镇孙忙摆手道：“徐大人自有安排，下官只是听命行事。”

    黄俊笑道：“看来我等也白跑了一趟，有梁兄在此，要我等做甚？”

    梁雄飞大笑道：“一切尽在徐大人掌控之中，我也没有用武之地。”

    徐直谅道：“几位来得正好，不妨与我一起去拜访顾夫人，请她出面为广州士子向大都督求情。”

    凌震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好主意！理当尽速前往！”

    陈实悠然神往道：“那位顾夫人实在是位妙人儿，求情不成，能与她说一会儿话也是好的。”

    马发皱眉道：“顾夫人的女儿可是大都督最宠爱的小夫人！你千万不可失礼！”

    陈实苦笑道：“多谢马兄提醒，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忘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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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柔娘的母亲顾夫人

﻿    谢贤低声笑道：“怪只怪这位顾夫人生得太美，让人一眼难忘啊。”

    徐直谅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说话间众人整理衣冠完毕，徐直谅与张镇孙又坐上马车，其他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向广州城南一片新建不久的民居而去。

    这片民居盖在一个风光明媚的小山坡上，离经略府只有不足五里地。当初被两湖逃难的难民买下来，草草建起连片的民居。

    柔娘的父亲谢秀才就是这群难民的首领，谢秀才文武双全，颇具才干。在逃难之始，便将乡里亲近的人组织起来，手持各种武器，结阵而行，人不敢侮。沿途又收留了不少精壮忠诚之士，到达广州后，俨然自成一派势力，也在一片兵荒马乱中，保住了顾氏和柔娘的清白。

    可惜天妒英才，谢秀才刚将家中安顿好，便因积劳成疾去世，留下顾氏与柔娘相依为命。

    幸好同行的乡亲没有抛弃她们，主动为她们母女遮风蔽雨，击退无数居心叵测的骚扰。后来因柔娘名震广州，被留梦炎派来挑选美女的人找到，柔娘如愿嫁入大都督府，顾氏才终于过上舒心的日子。

    留梦炎与徐直谅各出一半钱，为顾氏和她的乡亲重修了一片民居，样式与她家乡一样，以解她的思乡之苦。修好之后，徐直谅还买了两个老实本分的丫环送给顾氏，侍候她的起居。至于逢年过节的礼物，更是从未间断过。

    顾夫人此刻正在家中摆弄柔娘派人送来的座钟。座钟是程越专门为她定制的，座钟的表盘上用黄金镶嵌了一个“顾”字，令她十分喜爱，时不时地就要看一眼。

    前几日邻居的女眷听说大都督又送了稀罕东西来，川流不息地来观赏，越看越羡慕，直说女儿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顾夫人的福算是享不尽了。

    顾夫人的手还在座钟上摩挲，门口的丫环忽然疾步走进来，急道：“夫人，快，徐经略带了广州城有名有姓的几位大人全来了，后面还跟着不知多少读书人，看起来有两三千人的样子，明摆着要来麻烦夫人。”

    顾夫人一怔，这几天耆老会的事情她听说了不少，可这关她什么事？而且明明徐经略与耆老会彼此对峙，为什么会一起来找她？

    顾夫人无暇细想，吩咐两个丫环道：“你去多沏些茶，你去收拾桌椅，准备招待各位大人。有人问你们什么，不要作答。”

    两个丫环道：“是。”各去忙碌。

    顾夫人回房穿了件衣服，将美好的身段遮掩起来，再对镜略整仪容，然后走到院中的石椅上坐下，略带忐忑地等待徐直谅等人上门。

    徐直谅的马车直接停到顾夫人家门前，与张镇孙一起下车。凌震和黄俊等人在后面下马。

    顾夫人站起身，远远地对徐直谅等人深深一福，道：“妾身恭迎经略使、都统和各位大人。”

    顾夫人天姿国色，柔娘长得有八成像她，今年虽已三十二岁，望之却如二十五、六岁。举止大方得体，谈吐优雅不凡，人品上佳，性情柔顺，正是每个男人心目中最渴望的女人。

    徐直谅等人的心中不免一阵悸动。只有这样的母亲，才生得出柔娘那等天仙般的女儿啊。

    徐直谅边快步向里走边行礼，道：“顾夫人免礼，下官万万不敢当。”

    顾夫人道：“民妇不能远迎，各位大人恕罪。”

    凌震笑道：“夫人何须迎接？只管在房中等待我等拜见即可。”

    顾夫人浅浅一笑，伸手延请各位大人进屋奉茶，徐直谅回头将钱老秀才和那个姓郑的中年秀才也叫上，一起进到客厅。

    两名丫环为众人倒上茶水，垂首侍立一旁。

    徐直谅先喝一口茶，赞道：“好茶！定是大都督从临安送来的吧？”

    顾夫人道：“是，大都督听说妾身喜欢喝龙井，着人连同座钟一起送来的。”

    徐直谅笑道：“进来时就看到这稀罕物，想必定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座钟，果真如此！夫人可容本官一观么？”

    顾夫人微笑道：“各位大人请便。”

    众人一听，全都离座而起，围住座钟，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顾夫人一一作答。

    凌震拍手赞道：“大都督真乃神人也！有了此物，何愁时刻不准？大都督又立下奇功一件！”

    顾夫人笑道：“柔娘在信中也这样说。她说大都督得到座钟后十分满意，给阿里海牙重重记下一功，叶小夫人不高兴，大都督还亲自下厨哄她呢。”

    黄俊大为敬仰地道：“大都督总揽天下，仍然能够为各位小夫人着想，我回去也得对我的小妾好一点。”

    马发哈哈笑道：“这也就是大都督，换成别人你老兄才不会这么说呢，骂他女里女气都算轻的。”

    黄俊正色道：“那当然，大都督做事自有道理，不懂就要学。”

    众人大笑。

    看过座钟，众人重新入座，徐直谅呷了一口茶，道：“夫人，不知大都督对广州这里有没有什么交待？”

    顾夫人摇头道：“大都督怎么会对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说这些？柔娘的信里全是私事。”

    徐直谅道：“大都督公私分明，令人赞叹。”

    顾夫人知他要讲正事，必定与眼前的两个陌生人有关，于是道：“这两位先生头一次见，请问如何称呼？”

    钱老秀才和郑秀才不敢托大，急忙起身施礼，报上名字，然后道：“我等今日冒昧拜见，请夫人莫要见怪。”

    顾夫人微一躬身，道：“久仰大名，两位先生可是与耆老会有关？”

    钱老秀才略显迟疑地道：“是，不只我们两人，外面还有两千余名读书人，其中有四百余人属耆老会。”

    顾夫人不解地道：“各位都是国之栋梁，明年就要科举，此时正该闭门苦读，不知到此有何贵干？”

    钱老秀才和郑秀才尴尬不能言，一直未说话的张镇孙开口道：“夫人，可否听我一言？”

    顾夫人认得张镇孙，道：“张大人请讲。”

    张镇孙便把程越的命令向顾夫人重复了一遍，然后诚恳地道：“夫人，大都督下令之时，恐怕一怒之下，未曾为广州设想。广州到临安，不停换马也须跑上七、八天，耆老会准备得早，等今天得到消息时，已过了大都督所说的三天期限，眼看有两千余人十年内不得应考，牵连太广。想他们寒窗苦读，却不能参加科举，令人心生恻隐。夫人，广州城中，与大都督最亲近的当属夫人，我等加在一起，说的话也不如夫人只言片语，恳请夫人对这两千余名读书人施以援手，让他们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顾夫人方才明白事情原委，抬头向外一望，只见外面黑压压地尽是读书人，将这片民居团团围住。两千余人人数众多，却一点声音也没有，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惶恐和期待，等候着屋中人的发落。

    顾夫人心中不忍，秀眉紧蹙，责备谢老秀才和郑秀才道：“你们也真是，大都督何其英武，也是你们可以随便挑战的么？满殿群臣难道都不如你们高明么？大都督那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们惹恼了他，哪有那么容易收场的？”

    两名秀才面面相觑，心中暗骂自己的见识还不如一个不出门的妇人。郑秀才苦笑道：“夫人教训的是，然而大错已然铸成，夫人若不出手相助，外面的人就要被我们害惨了！”

    顾夫人叹了口气，道：“你们说得轻松，此事岂是妾身一个妇道人家管得了的？各位大人都在这里，你们还是拜托各位大人的好。”

    徐直谅一惊，忙道：“夫人，此事我们无能为力，只有夫人或许能解救他们。”

    顾夫人长叹道：“徐大人，不是妾身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妾身不敢插手。各位大人有所不知，大都督虽然用了许多小夫人帮他处理政事，也会询问她们的想法，但大都督一旦决定，任何人都不许置喙。至于受人请托，在大都督面前替别人求情，更是犯了大都督的大忌。先前有一次柔娘想帮人讲几句好话，还好见机得快没有开口，否则说不定已被大都督赶出府门！妾身以为，大都督才要开始变法，下的命令即使严厉些也要照办，一切当以大都督的威信为重。朝令夕改，如何教人信服？”

    众人听到柔娘不为人知的秘辛，不禁都深感震惊。以柔娘受宠的程度，尚且不能在大都督面前为别人说几句好话，让顾夫人请大都督收回成命，何如缘木求鱼？大都督果然执法如山！

    钱老秀才大急，道：“夫人，我等并非胡搅蛮缠，只因广州偏远，朝廷的命令到达得晚，想收手亦不可得，求夫人体谅！”

    凌震道：“夫人，能否请夫人在给谢小夫人的信中言及此事，再请谢小夫人将信拿给大都督看，或许大都督看到后可以高抬贵手也未可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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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顾夫人出山

﻿    顾夫人摇头道：“凌大人把大都督当成什么人了？如此粗鄙的计策大都督都看不出来么？若是弄巧成拙，使大都督迁怒于柔娘，妾身的罪过可就大了！”

    众人本胸有成竹而来，却不曾想遇到这么多棘手的难题。顾夫人的话音刚落，厅中立即陷入沉寂，广东权势最大的一群人坐到一起，面对一件看似不大的事情，竟然一筹莫展。

    张镇孙绞尽脑汁地想，想到头晕目眩，依然无计可施。关键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没见过大都督，更不了解大都督的脾气秉性，对大都督可能的反应完全无法猜测。患得患失之下，谁敢冒险一搏？

    钱老秀才和郑秀才头上的冷汗越出越多，顺着耳后淌下来，慢慢将他们的衣领浸湿。两人顾不上擦汗，紧盯着顾夫人那张娇艳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厅中众人还是默然无语。郑秀才突然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外面默默等待的书生们对顾夫人激动地道：“夫人，外面的两千余人，背后是两千多户人家，十年不能应考，会导致多少人间悲剧？十年后他们还考得上么？多年苦功，一朝尽毁！夫人，在下宁可这条命不要，也要求夫人为他们向大都督求情！”说完，“噗通”跪到地上，向顾夫人连磕十几个响头！

    钱老秀才也不顾一切地跪到旁边，悲声道：“夫人哪！求夫人大发慈悲，解救一下这些读书人吧！要怪就怪老朽一个人鬼迷心窍，以下犯上，老朽宁愿亲族被罚永不录用，只求大都督不要怪罪外面的人，给他们一条生路吧！”言罢也是连连叩头。

    顾夫人大吃一惊，她当然明白让这些读书人向她一个妇道人家下跪磕头有多难，更不要说两个人的年纪都在她之上！

    顾夫人急忙起身虚扶道：“两位先生请起，何苦行此大礼？妾身万万不敢当！”

    徐直谅也道：“你们快起来！不要让夫人为难！”

    两人这才抬起头，众人定睛一看，两人的额头都已血痕累累，郑秀才年轻，磕得又分外用力，额头上的血已流成一条线，与汗水混在一起流到颈部，染红了衣领。

    顾夫人大为不忍，急命两个丫环取来纸巾和药，为他们两人敷伤。

    张镇孙叹道：“两位拳拳之心，令人好生感佩。然则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唉，两位磕破了头，夫人亦是无法！”

    外面围观的书生隐约看到郑书生在向里面磕头，又见有丫环为他敷药，顿时大惊失色！

    一人失声大叫道：“不好！大事不妙！”

    话一出口，众人大哗，有人已忍不住开始哭爹叫娘，大骂道：“耆老会做的什么孽！取消丁忧与我何干？新学我也是学了的，颇有心得！这下可好，回家后要我怎生向父母交待？被你们蛊惑署了一个名，却害了我一生！你们究竟有没有良心？！”

    “不错！当初你们怎么说？说绝无风险！现在呢？求到谁谁也不管！我家娘子含辛茹苦，只等我金榜题名！你们耆老会发的什么疯，偏要跟大都督作对！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跟着你们胡闹！”

    “你们赔我们十年！”

    “十年哪！十年哪！！十年哪！！！你们要我如何是好！”

    “徐经略就不能说我们只坐了三天么？”

    “那是存心欺瞒大都督！徐经略转眼就会丢官！”

    “唉——！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二道上书在哪里？追不追得回来？”

    “早送走了，用驿马送的，万万追不回来！”

    “大都督啊，您大人大量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想应考啊！我们知错了！”

    说到这里，有人已号啕大哭起来，很快感染到旁边其他人，越来越多的人抱头痛哭，哭得好几个耆老会的人以头抢地，与他们相对而泣，却不知如何是好。

    顾夫人听到外面传来的哭声，心乱如麻。蓦然想起谢秀才生前刻苦攻读，准备应考的模样，恻隐之心大起。猛地一咬牙，痛下决心，对徐直谅道：“徐大人能派人为妾身带路去临安么？”

    众人闻言皆为之一惊，徐直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道：“夫人说什么？”

    顾夫人解释道：“徐大人，此事若想还有转圜，妾身须得亲自去临安大都督府，当面请求大都督开恩，别无它法。万一不成，妾身人在临安，罪责可以一力承担，不会使柔娘受到连累。”

    众人大喜，钱老秀才和郑秀才感激得涕泪横流，不顾头上伤未好，又给顾夫人磕了一个头，被顾夫人连忙拦住。

    徐直谅激动地道：“夫人悲天悯人，下官感激不尽，容下官越俎代庖，替外面两千多名读书人多谢夫人！”言罢起身一揖至地。

    顾夫人忙道：“徐大人切莫折煞妾身，妾身恰好也可借此北上与柔娘团聚，说起来还要多谢徐大人的帮忙。”

    徐直谅笑道：“夫人愿意让下官从旁佐助，下官荣幸之至！呵呵。”转头对其他人问道：“各位大人，本官坐镇广州，不能亲自北上，哪位大人有暇，可以护送夫人去临安大都督府？”

    话音刚落，凌震、黄俊、马发、陈实、谢贤、张镇孙争先恐后地全站了起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大都督打下日本后，随时可能南征，南征则必以两广为重中之重，可偏偏大都督与南方的官员没有渊源，一个都不认识。这里的人，无论是谁，只要能抢先一步见到大都督，则大都督必加以重用！这种机会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凌震官位最高，与徐直谅同样是二品官，不过是从二品，先开口道：“徐大人，广东官位最高的便是你我二人，顾夫人何等尊贵，徐大人不能亲自送，最好还是让我来送，才可与夫人的身份相符，也让大都督看到我们如何对待夫人。”

    黄俊道：“凌大人身为广东都统，如何能够擅离？还是由下官去吧。”

    马发道：“黄兄是摧锋军第一主将，需要坐镇指挥，我是第二，还是我去吧。”

    陈实急道：“摧锋军哪里能离开两位大人？我平时最清闲，理应主动请缨。”

    谢贤义正辞严地道：“诸位大人都错了，大都督夏天时便要征日，正是我广东水军报效之时，还是我去得好。”

    张镇孙很想借机谋求起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但他是状元，不愿与别人为此事争执，于是没有说话。

    徐直谅不禁哑然失笑。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他离不开，这趟差事他说什么也不肯假手于人。现在可好，每个人都想去，让谁去不让谁去就成了一门学问，自己怎么做都会得罪人。

    徐直谅看了一眼在门口守卫的梁雄飞，心道，不然让他替自己去行么？总好过便宜别人。

    徐直谅正在想着，顾夫人见徐直谅陷入困境，一心想帮他脱困，于是开口道：“徐大人，不如让妾身来决定好么？”

    顾夫人的提议没人反对得了，徐直谅惊喜地道：“夫人请讲，下官无有不从。”

    顾夫人道：“张大人如果在家中无事，能否陪妾身走一回？”

    张镇孙压抑住内心的狂喜，拱手道：“家中父母身体已然大好，下官随时可以出发。”

    顾夫人微微一笑，又对凌震道：“凌大人总领广东各地兵马，没见过大都督，如何能随大都督南征？此行当以凌大人为首。”

    凌震心中一块石头瞬间落了地，笑道：“夫人所言甚是，下官应当北上拜见大都督请益。”

    顾夫人又转向黄俊、马发、陈实道：“三位将军，凌大人是二品的高官，张大人又是状元出身，总不能随行看护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妾身北上，随身的行李不少，有劳三位将军如何？”

    三将大喜，刚才他们还在失望，看行李就看行李，只要能跟着去就行！急忙拱手道：“谨遵夫人之命！”

    顾夫人最后望向谢贤，道：“大都督征日，水军自然是多多益善。况且，日后南征也要广东水军效命，即使大都督不征召，将军也该去拜见的。”

    谢贤高兴得险些给顾夫人跪下，跟着大都督去打仗，有不立功的么？就算大都督看不上他的兵力，帮着运粮草也是大功一件！

    徐直谅哭笑不得地道：“夫人不要则已，一要便将几位大人都要走，朝廷不会怪罪下来么？”话刚出口，忽觉不对，大都督不生气，朝廷怪罪什么？

    顾夫人道：“大都督要南征，总不能不识南方文武，这次恰好是个机会，何不让各位大人一起去临安？大都督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直谅不由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就依夫人。”

    顾夫人道：“也请徐大人修书一封，妾身好带给大都督。广东的事情大都督未必都知晓，徐大人派了这么多人去，总要让大都督明白徐大人的苦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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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平安寺之事

﻿    徐直谅大笑着赞道：“夫人真乃女中诸葛！下官回去就写，有劳夫人！”

    众人皆大欢喜，钱老秀才突然道：“夫人，若是大都督不肯开恩，我等该当如何？”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张镇孙果断地道：“你们再上一道书，申明绝无阻碍变法之意，已决心痛改前非，同样让所有人都署名，由我们捎过去，亲手交到大都督手上。”

    众人都抚掌道：“好计！”

    两名丫环进书房取了笔墨纸砚，钱老秀才和郑秀才一磨一写，洋洋洒洒上千言一挥而就。张镇孙阅过，赞道：“好文章，大都督看了必能网开一面。”

    得到张镇孙的赞誉，两人兴奋异常，取过一叠白纸到外面征求署名。

    外面的书生们听说事情或许有转机，狂喜不已，争先恐后地署上名字，有人还连署好几个，惟恐没被人看到。

    徐直谅走到门口，看到外面人头攒动，个个争先，叹道：“何苦来哉！大都督对你们有多少好处，偏偏不知珍惜。”

    梁雄飞道：“广州的读书人多半还是明事理的，但愿这些人能记住教训，不要再招惹大都督，耽误自己的前程。”

    徐直谅看着他想了想，道：“你也一起去，记得对大都督说，广东经略使徐直谅这些时日以来，练兵不辍，粮草也在不断筹措，恭候大都督南征！”

    梁雄飞惊喜万分，急忙拱手道：“是，多谢大人！”

    徐直谅转身回到座位上，对顾夫人道：“夫人，下官的部将梁雄飞办事向来谨慎，在下官身边日久，对广州的各种事情都很熟悉，由他向大都督解说，比只带下官一封信更好，夫人以为呢？”

    顾夫人岂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大人说的有理，梁大人代替大人去临安，正是最好的人选。”

    徐直谅道：“夫人打算何时动身？”

    顾夫人道：“事不宜迟，越早越好，明天出发各位大人方便么？”

    众人哪里会有异议，全都点头道：“正该如此，我等回去后马上就收拾。”

    唯有谢贤道：“夫人，下官要水军拔寨，没有那么快，三日后方可北上。”

    顾夫人道：“这是自然，倘若我们先到，当禀报大都督派人接应。”

    徐直谅道：“各位大人要携带多少人马去临安？”

    凌震道：“不宜过多，以两千人为限，否则沿途粮秣难以接济。”

    黄俊道：“兵在精不在多，大都督又不指望我们的兵力，两千人足矣。”

    众人皆点头称是。接着，众人又定下要走的道路，只待明天出发。

    外面两千余人的署名都征求完毕，钱老秀才和郑秀才捧着厚厚的一大摞纸走了进来。

    张镇孙接过来，慎重地收好，道：“两位请告诉外面的所有人，我定会亲手将这道上书交给大都督！”

    两位秀才深深一揖，道：“一切拜托张大人！”

    徐直谅起身拜别道：“夫人要收拾行李，我等暂且告退，明日一早，我等在夫人门口等候。”众人也一齐行礼。

    顾夫人没有挽留，施礼相送。

    几位大人一走，外面的书生也如潮水一般退去，很多人走之前，特地挤到大门口，向屋内躬身为礼，然后才悄然而退。

    顾夫人与两名丫环在里面打包行李，忙得不可开交，偶然抬头，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十分感动。暗下决心，就算是下跪哀求，也要求得程越法外施恩。

    张镇孙匆匆回家，一进门就命家人为他收拾行囊，自己则到父母的房中辞行。张家是广州的世家大户，规矩很大。

    张父听张镇孙说完，马上道：“你早该去了！大都督正是奋发之时，凡海内英才，当尽为大都督所用！你身为状元，只知在家中守着父母度日，羞也不羞！”

    张镇孙惭愧无地，道：“父亲教训的是，镇孙此去，定当争取起复，再不敢半途而废。”

    张父呵呵一笑，道：“我知你上次弃官，多半是因为朝政黑暗，你心生不满。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是大都督当国，朝中景象为之一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你再不去，就晚了，难道你要在家中老死么？”

    张镇孙道：“镇孙明白，所以才兴起重新做官的念头。”

    张母慈爱地道：“去吧，家里你不要操心，你一身才学，当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张镇孙道：“是，镇孙谨记母亲教诲。”说完，恭恭敬敬给两位老人磕了几个头。

    这边厢，凌震、黄俊等人忙得更是晕头转向。点兵、准备辎重粮草、开关防、与副职交接、置备土产、交待家事，每一样都不简单，即使有大批家人和手下跟着忙，也一直忙到深夜方休。

    次日，众人不顾疲劳，都起了个大早，命众军等在城外，几位大人天亮不久便来到顾夫人门前等候。徐直谅虽然不去，也特地来送行。

    顾夫人不知自己此去什么时候能回来，留下一个丫环看家，与各位大人见礼后，带上另一个丫环，坐上程越送给她的马车，遴遴出城，直奔临安而去。

    程越下重手打消了耆老会的气焰，朝中众臣，再不敢有侥幸之心。各地抓获冥顽不灵的耆老会成员七百余人，全部投入监狱，但这些人只关三天便尽数放出。还敢继续污蔑程越的，取消亲族应考资格，对其中最核心的几个人，直接褫夺功名，去其衣冠，一一实践了程越的命令。

    两位圣人听说程越的作为后，默不作声，只要程越不杀人，她们没有太大的意见。

    耆老会的事情告一段落，程越的变法也开始逐渐展开。除两位丞相和程党的人外，朝廷和临安附近州府的官员被程越分成若干组，一组组送到苏州培训。对大宋各地地方官吏的召集令也将按序发出，各地所有县以上官员全都要陆续到苏州观政。

    程越又任命杨霆为临安市市长，将临安城牢牢掌握在手中。苏州派来的人也已开始在临安规划交通，各城市的房价开始飙涨，变法的准备紧锣密鼓。

    阔阔伦和八八罕终究没有抵挡住别墅的吸引力，在程越喜宴后的第八天，这两位忽必烈的皇后皇妃就搬到了那栋空着的别墅去，没有带随身侍奉的宫女，完泽和囊加真、忽土伦还特地去帮她们收拾。

    程越经常会去给谢道清问安，问安后便会到阔阔伦和八八罕这里逗留一会儿，有空的话还会教她们炒菜和弹六弦琴，并且吩咐两位圣人身边的宫女随时留意照拂。

    这天，大都督府的书房里，定娘对程越道：“相公，平安寺的住持元义禅师听说过几天要到泉州去，寺内弟子有十七人随行，平安寺和王埜的事情要不要做个了结？”

    程越放下手中的奏章，抬起头道：“哦？那老和尚要走？”

    定娘道：“泉州的云中寺请他过去主持，那里天高皇帝远，他大概是怕待在临安迟早会出事，就答应要过去。”

    程越沉吟道：“王埜是赵显身边的人，除了两位圣人，官家大概就跟这个王埜最亲近，我之所以回来后一直没有动他，就是顾虑着这个，不忍让官家难过，想等一等再说。现在看来，却不得不动了。”

    定娘道：“相公，其实放过他也行的，相公可以私下警告他们，最多让他们把该交的钱交出来。”

    程越摇头道：“不行，万万不行。执法不严，我还怎么变法？定娘，你去让杨霆将平安寺封锁，把一干人等一一审问，取得王埜和平安寺勾结的证据。取到证据后，我亲自走一趟吧。”

    定娘道：“是，相公。”转身出门传令。

    杨霆接到定娘的命令，立即调遣手下一千五百人将平安寺团团围住，把相关的和尚带到临安府的大牢中审讯。

    审讯甚是轻松，元义和手下几个心腹的和尚马上就招认了。他们本来就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着或许程越看在官家的面子上不会追究，既然想法落了空，赶紧坦白就是唯一的选择。

    杨霆按图索骥，又将牵涉其中的几个官员一并抓获，汇集好口供，火速送到程越面前，离程越上午下令只有短短四个时辰，天都还没黑。

    程越很满意杨霆办事的效率，吩咐他看好内外，不要让王埜跑掉，又留他吃了晚饭才放他走。

    第二天，程越懒洋洋地起身，紫烟诗芸侍候他穿衣用饭。填饱肚子，程越打马就往别墅走。

    平安寺被搜捕的事情在临安各处已传得沸沸扬扬，但谢道清和全玖因没有得到奏报，却还一无所知，王埜服侍赵显，也一起待在别墅，同样不知情。

    程越来到别墅时，王埜正陪着赵显和益王、广王在草坪上踢毬。

    三个孩子见到程越，分外亲热，程越干脆脱下外套，与他们玩到一起，踢了好一会儿的毬才罢休。

    王埜殷勤地递上毛巾给程越擦汗，笑道：“大都督真好毬技！奴才今日大开眼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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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佛骨舍利子

﻿    程越接过毛巾，边擦汗边笑道：“许久不踢，生疏了，再练练会更好些。”

    王埜连忙抓住机会大拍马屁，程越难得对他说几句话，这样的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程越笑着应付几句，留下三个孩子继续玩，自己进去见两位圣人。

    开门进房，阔阔伦、八八罕和杨淑妃等也在，众多女人围在一起开心大笑，其乐无穷。

    程越先见礼，谢道清笑道：“在外面玩疯了？也不进来问个安再去。”

    程越笑道：“儿臣进来后就不愿出去，所以先陪官家和两位王爷玩一会儿。官家的毬技不错，两位王爷也很好。”

    程越坐到谢道清身边的软椅上，他与谢道清就像真正的母子一样，已经不需要谢道清允许他坐下才能坐，更不用谢恩，相处得甚是自然，谢道清也喜欢。

    全玖亲手为程越端了一杯茶，微笑道：“大都督今天来似乎有事情要讲吧？”

    程越一怔，失声笑道：“太后怎么知道我有事？我都写在脸上么？”

    全玖笑道：“大都督若是只来问安，进来后就会与我们说几句笑话，坐的位置也更靠近圣人，因为大都督喜欢握着圣人的手拉家长。像现在这样离圣人远些，拉圣人的手也不方便，定然有事情要说给圣人听。”

    程越大笑，道：“太后真是心细如发，我这个毛病可改不了。有话总要说啊。”

    谢道清慈爱地道：“这还用得着心细如发么？一看你的架式就是有话要说，还皱着眉毛，事情怕不简单呢。”

    程越忽地一阵感动，移动身子坐得离谢道清更近，伸手将谢道清的手握进手心里，道：“母后，儿臣以后不管有没有事情要说，都要坐得离母后这么近。”

    谢道清双目不由泛起泪光，侧过头掩饰道：“只有你这个小子没大没小，总喜欢拉着我的手说话。”

    程越不禁笑道：“儿臣这个毛病也改不了，母后就勉为其难，忍一忍吧。”

    谢道清轻轻在程越脸上一拍，道：“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却是个厚脸皮。”她其实也喜欢程越拉着她的手说话，一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习惯之后便觉得这样真好，程越不拉着她的手反而不舒服了。

    眼见程越与谢道清母子相得，众女都感动至深。八八罕悄悄擦拭了一下眼睛，道：“大都督有事要说，我们离开更好吧？”

    程越转头笑道：“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谢道清道：“说吧，谁又惹你生气了？还用得着我给你做主？”

    程越哈哈笑道：“看来儿臣动辄生气的毛病得改一改。”话锋一转，又道：“母后，儿臣不在临安的时候，听说平安寺迎了一次佛骨舍利子，儿臣没听错吧？”

    谢道清点头道：“确有此事，我本来想去参拜的，太后再三劝说我不要去，说是一来佛骨不知真假，二来怕让你难办，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不好管。”

    程越含笑看向全玖，全玖却不理他，目光故意转到别处。

    谢道清道：“越儿，你虽然不信佛教，但迎佛骨这种事，你最好不要理会，管得太严就不好了，由他们去折腾吧。”

    程越道：“母后说的是。儿臣并非想管迎佛骨，儿臣要管的是欺诈钱财和偷税。”

    谢道清微微皱起眉头，道：“这种小事你不会对我说，牵涉到什么人了？”

    程越微笑道：“母后对儿臣知之甚深，不错，此事与王埜有关。”

    谢道清身体微微一震，道：“王埜？他又闯了什么祸？还不肯老实么？”

    程越道：“儿臣已调查清楚。王埜发迹前，曾到平安寺许愿，有朝一日平步青云，定当回报平安寺。这次平安寺迎佛骨，临安官绅贵户，多所供奉，全被平安寺昧下。儿臣派杨霆到平安寺查证过，平安寺单靠此次迎佛骨，就共得到财物合银七万六千多两，按律当缴税金四万九千多两。平安寺的住持元义和尚舍不得交出来，便找到王埜，请他帮忙想想主意。”

    “王埜为报当年之恩，于是就派人传话给相关的官吏，说迎佛骨耗资巨大，理该扣除一路上的成本。于是元义和尚便信口雌黄，说得开支浩大，七扣八扣，只交了七百多两银子了事。事后，元义给王埜送了两千两银子，又给下面那些官吏送了一千六百余两，人证物证俱在，除了王埜，其他人已经被杨霆押进牢中。”

    谢道清的左手重重拍到软椅的扶手上，生气地道：“奴才敢尔！你进临安前就已经给过他一个教训，竟然还不知悔改，几万两银子是小数目么？”

    程越轻抚谢道清的右手，道：“母后息怒，不值得为这样的小人动怒伤身。”

    谢道清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抓住程越的手道：“你放心去做吧，这样的小人，如何能留在官家身边？”

    程越道：“母后，这其中还有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秘辛。”

    谢道清问道：“什么事情？”

    程越道：“派去迎佛骨的有九个和尚，那九个和尚其实根本没走到玛拉国，他们走到藏边就因身体无法支撑而不能前行，拖延了三个月后，他们就私下商量，从当地牧民家中买到几块羊骨舍利子，冒充佛骨舍利子拿了回来。换言之，太后说的没错，平安寺的佛骨确实是假的！”

    “什么？！”在座的女人都不禁大为震惊，全玖甚至险些把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

    谢道清惊问道：“羊骨舍利子？什么叫羊骨舍利子？”

    程越环顾四周，笑道：“你们一定以为只有高僧火化后才能烧得出舍利子吧？”

    阔阔伦愕然道：“难道不是么？舍利子明明是道行高深的人才得以结成，普通人何来舍利子？更不要说牛羊了。”

    程越叹道：“你们大错特错，这就是佛教用来欺骗世人的说法。事实上，舍利子并不难得到，不只是普通人，就算是猫狗虫蛇也有可能烧出舍利子，与他信不信佛根本毫无关系！至于舍利，只不过是些骨头，你又如何分辨是谁的呢？还不是随那些和尚乱说？唐朝有一次曾一下子烧掉所谓佛骨舍利十几万斤，十里之内臭不可闻，里面除了人骨之外，就搀杂了大量的牛骨、马骨甚至狗骨，足见其荒谬！”

    众女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程越所说的，她们几乎都是头一次听说。谢道清与全玖等通读过唐史，自然知道程越所言非虚。

    全玖惊问道：“这件事元义禅师知道么？”

    程越道：“他当然知道，因为那九个和尚的谎言非常容易拆穿。母后一想便知，他们九个根本没到过玛拉国，非但相关的风土人情一样都说不出来，更没有玛拉国寺庙的所谓高僧沿途护送佛骨一起来到临安，怎么可能是真的？难道迎奉佛骨如此敷衍么？元义只消问上几句，那九个和尚便张口结舌地编不下去，只得说了实话。但即便知道了真相，元义还是下决心对外隐瞒，以假充真，欺骗那些愚夫愚妇的钱财。反正这些人什么都不懂，不骗也是白不骗。”

    谢道清大怒，道：“朗朗乾坤，佛祖在上，怎么会有这种龌龊事发生在我们眼皮底下？差点也把我也给骗了！太后，幸亏我听从你的劝说没有去，否则让越儿怎生是好？可恼！可恨！”

    程越接着道：“母后，假佛骨的事王埜是不知情的，这倒不能冤枉了他。”

    谢道清气道：“他若是知情还敢插手，那才真是胆大包天！”

    程越道：“母后，王埜是官家的私人，该如何处置，请母后定夺。”

    谢道清沉吟片刻，道：“他在宫中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死罪就免了吧。将他赶出宫去，家产充公，杖责二十，发配到琼州如何？”

    程越颔首道：“母后的处置甚为妥当。”

    全玖叹道：“王埜真是不知好歹，该有此报。”

    谢道清吩咐陈保合道：“你去找人替王埜陪官家和两位王爷玩耍，让王埜进来说话。”

    陈保合恭声道：“是。”

    陈保合走到门外，叫了两个赵显贴身的宫女道：“你们去陪官家和两位王爷玩耍，不许惹哭官家。”两名宫女连忙过去。

    王埜正在奇怪，陈保合来到他面前笑眯眯地道：“王老哥，还是你面子大，两位圣人和大都督请你进去呢。”

    王埜如何听不出陈保合语气中的揶揄，登时吓得两腿发软，急忙哀求道：“陈兄，陈兄，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能不能告诉我，我犯了什么事？”

    陈保合笑道：“我说王老哥，你怎么还想拉我下水？我可不知道，你自己进去问一问不就明白了吗？”

    王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胸口的气都喘不上来，两只脚牢牢钉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陈保合摇头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上前搀扶住王埜，亲自带他进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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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王埜之死

﻿    王埜全身僵硬得像根木头一样，被陈保合拖进屋里，按倒在地上。

    谢道清看到王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颇为难过，道：“王埜，你是宫中的老人，服侍官家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你为什么非要管外面的事情呢？大都督颁布的《宗教法》你以为是儿戏么？迎佛骨那种事，连宫里的嫔妃都不参与，你居然敢插手，还收受元义的贿赂，你缺那点银子么？”

    王埜这才明白自己东窗事发，哀声叩头道：“圣人，大都督饶命啊！奴才并不是贪图那点银子，实在是因为要还了佛前许的愿，不能推托，否则会遭天谴哪！况且元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千里迢迢迎来佛骨，一路上的花费当然应该扣除。至于该扣多少，奴才可是一句话没说，让他们依律处理。元义后来给奴才的两千两银子，奴才本不想收的，是元义说这是佛前的福报，奴才才不得不收下。大都督，奴才自从被大都督教训以来，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次迎佛骨的事情单纯只是为了还愿，大都督可以不体谅，但奴才绝无藐视大都督之心！”说完头磕得“咚咚”作响，血染地面。

    谢道清和全玖都露出不忍之色，程越淡淡地道：“别磕头了，没用。只用一个还愿的借口，就能将所有的事全推得一干二净么？元义怎么说是他的事，你怎么做要自己负责。你交待给下面的官吏，他们当然会多所顾忌，由着元义乱来。元义的理由如果有理，对他们讲他们也会考虑，为什么非要找你说？至于你收的钱，什么借口也不必找，不该收就是不该收，你若是觉得那是福报的话，就看一看现在的情形，福报在哪里？佛祖能救你么？”

    王埜满头大汗地呆望着程越，一句话也回答不出。如果只有谢道清和全玖，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说服她们两个女人，不但不会受到惩罚，甚至还可能因为理佛虔诚而被褒奖。可在程越面前，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程越就像一尊铜佛，不管他说什么，铜佛始终无动于衷。

    程越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道：“保合，按圣人的意思去办吧，别惊动官家。”

    陈保合恭谨地道：“是，大都督。”上前一用力，像拖死狗一样将王埜拖了出去，带了几个心腹御林军押解着他，避开赵显的耳目，绕了一圈押出别墅的大门。

    直到步出大门，王埜才忽然醒悟，道：“陈兄，圣人的意思是什么？不会要我的命吧？”

    陈保合笑道：“圣人慈悲为怀，要你的命做什么？我现在送你到临安府过堂领二十板子，你家里的钱也保不住了，等你伤好之后，临安府会派人送你去琼州。听说那里鸟语花香，四季如春，是个养老的好地方。王老哥，恭喜你啊。”

    王埜打了个寒战，跪倒在地哀求道：“陈兄，二十板子哪里是人能挨得了的？临安府尹是大都督的心腹杨霆，他只要不肯高抬贵手，我必定会死在那里。陈兄，圣人的意思是由陈兄派人打我的板子吧？求陈兄饶命啊！”

    陈保合笑容可掬地道：“王老哥别这么说，圣人只吩咐打你的板子，可没说由谁来打。大都督执法如山，我岂敢手下留情？更不敢像你现在这样私相授受，传出去还了得？”

    王埜急道：“可是宫里的奴婢犯法，向来是由宫里处置的，什么时候送过临安府？陈兄，两位圣人那里陈兄要如何交待？”

    陈保合哈哈笑道：“你在外面犯的事，当然要由外面管，与宫里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交待不过去的？大都督实行变法，规矩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胆敢不把大都督放在眼里，真是死不足惜。”

    王埜总算明白了陈保合的打算，怒目而视，咬着牙道：“原来你不是公报私仇，而是揣摩程越的意思，想要置我于死地！陈保合！你不怕官家或两位圣人总有一天会找你算账吗？”

    陈保合冷冷一笑，道：“只要大都督不怪罪我，谁动得了我？你最蠢的一件事就是还整天把两位圣人和官家挂在嘴上。我告诉你，大宋早就变了天，真正说一不二的只有大都督！你死不死我才不在乎，只要能让大都督高兴，我们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否则只有像你一样，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王埜大骇，道：“我们——？难道宫中除了你还有别人向程越效忠？你们竟敢背叛官家么？”

    陈保合嘿嘿一笑，道：“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你人虽在宫里，但早就被排挤了出去，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回头对一个心腹的御林军道：“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免得他乱说话！”

    那御林军一伸手，亮出一柄牛耳尖刀，掐住王埜的下巴，狞笑道：“张嘴，否则一刀插进你喉咙！”

    王埜下巴剧痛，只得把嘴张开，只见牛耳尖刀在他的嘴里搅了搅，王埜疼得没等喊出来已昏死过去，满嘴鲜血狂喷，连带把一节舌头给吐了出来。

    陈保合一脚将舌头踢进路边的草丛，道：“快把他押到临安府，就说他想咬人。”

    几名心腹答应一声，把王埜搬上马，打马往临安府而去。

    陈保合向王埜的背影“呸”吐了口痰，从容地回到别墅，静静站到谢道清身旁。

    谢道清见他没有回报，奇怪地道：“打完板子了？”

    陈保合忙躬身道：“回圣人，王埜犯的是国法，奴才不敢私自用刑，已经着人将他送到临安府去了。”

    谢道清一惊，道：“临安府？杨霆可不会手下留情啊。二十大板下去，王埜还有命么？”

    陈保合道：“国法难违，圣人不必挂怀。”

    谢道清看了陈保合一眼，又转头看了程越一眼，长叹一声，道：“我不管了，就这样吧。”

    程越向陈保合微微点了点头，淡然一笑。

    第二天，《中华日报》刋出一条大新闻，将迎佛骨的来龙去脉一一交待清楚，百姓们终于弄明白了大都督为何要对平安寺下手，当天有去迎佛骨的，对自己上的恶当无不当场唾骂。

    随后，从临安府衙传出消息，王埜自恃服侍官家有功，不服责罚，张口咬人，被割掉舌头。押进临府衙后，又被杨大人重责二十杖，当晚因伤重而死，家产充公。

    以元义为首的平安寺众僧，皆被大都督下令严惩。取消僧籍，寺产充公，按情节给予不同刑期，押往南方修路。其中元义量刑最重，百姓拍手称快！

    这也是新式刑法的一次公开亮相，有期徒刑的概念开始广为人知。

    程越下重手处置皇帝身边的中官，震动朝野，新法推动得更为顺利，无人再敢挑衅法律的权威。

    此时天气更暖，临安城的人们衣衫越来越薄，大都督府中，从完泽到普通宫女，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少，曲线毕露。

    程越处理完手中的政事，提着一个包裹，偷偷溜到忽土伦的房间。忽土伦这些天忙于练兵，早出晚归。今天军队休息，她也可以在家里待一天。

    忽土伦刚洗完澡，穿上**，套上罩衫，全身放松地躺在程越专门为她定制的躺椅上，舒服至极。

    程越也不敲门，推门就进，忽土伦身边的侍女抬头看到，自觉地迈步出门，又将房门掩上。

    忽土伦见程越进来，娇笑着一把抱住他，道：“你今天不忙么？”

    程越闻到忽土伦身上的幽香，心中大乐，搂着她的腰肢笑道：“忙也得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礼物。”

    忽土伦一怔，看了看程越手中的包裹，道：“礼物？什么礼物？”

    程越笑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给你单独做几套衣服，只给我一个人看么？做好了，我特地过来看看。”

    忽土伦脸一红，道：“一定是些不正经的衣服，我……我不要穿。”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谁说的？我是不正经的人么？好不容易做好的，你快换上给我看。”

    忽土伦羞赧地看了程越一眼，见程越没有妥协的意思，只好接过包裹，嘟起嘴，上床放下床帘换衣服。

    程越搬过一张椅子，乐滋滋地看着床帘里朦胧窈窕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忽土伦掀开床帘，一双又嫩又白的大长腿落到地上，人也跟着忸怩地站起身，道：“是这样穿么？”

    程越高兴得合不拢嘴，拍手笑道：“对，就是这个穿法！”

    忽土伦此刻上衣穿着一件露出腰肢的粉色T恤衫，衣服很紧，勾勒出胸前迷人的曲线。下半身穿着一条浅粉色超短裙，修长的大腿笔直丰满，臀部又翘又挺。脚上是一双程越特地定制的粉色高跟鞋，衬托得腿部线更加惊心动魄。粉色系的打扮和忽土伦白晳的皮肤、修长的身材搭配得刚刚好，充满少女的活力和难以名状的诱惑，乐得程越眼睛完全舍不得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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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顾夫人抵达

﻿    忽土伦的皮肤都羞成了粉红色，小声哀求道：“求求你，这衣服露得太多了，只能在这里穿给你一个人看，出门可不行。”

    程越笑嘻嘻地道：“那当然，我早说过了，只给我一个人看。”忽土伦穿上高跟鞋，足有一米九还多，却偏生一张清秀可爱的萝莉脸，如同后世当红的超级嫩模，令人赏心悦目。

    程越实在忍不住，起身把她抱到床上吻了下去，手也在她修长的大腿上来回摩挲。

    忽土伦羞涩地回应着，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程越却只是亲吻忽土伦，没有再做什么。

    忽土伦有些着急地道：“相公，已经到了临安，你怎么还不要了我？我……我不怕的。”

    程越无奈地道：“囊加真还没进门呢，我怕一旦你怀了孕，囊加真岂不是要落在你后头？只能再等一等。再说，你要随我征日，眼下不能冒这个险。”

    忽土伦嘟起小嘴儿，道：“不一定会怀孕嘛，怕什么？”

    程越哈哈一笑，在她的小嘴上狠狠亲了几下，道：“我的计划很周详，不能随便破坏，怀孕是唯一的例外。”

    两人耳鬓厮磨，痴缠良久，程越好不容易才从那具诱人的胴体上脱身。回到书房，回味着忽土伦无与伦比的曲线，心中暗爽。

    程越坐下没写几行字，柔娘满面喜色地推门进来，扑进程越怀里兴奋地道：“官人，你猜谁要来了？”

    程越哑然失笑道：“看你的样子还用猜么？定是你娘亲要来了，对不对？”

    柔娘开心得在程越怀里扭了好几下，脸贴着脸道：“官人，我娘亲来了你可要对她好一点，她心肠好，胆子又小，看到官人说不定会害怕的。”

    程越笑道：“我很可怕么？你第一次见到我也没怕啊。”

    柔娘深情款款地道：“那是因为我早就梦想嫁给官人，见到官人第一眼，就觉得与官人像是夫妻重逢，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程越将柔娘抱得紧紧的，柔声道：“我也是，我们命中注定要做夫妻，隔着什么也阻挡不了。”

    柔娘红着脸指了指书房的床，程越心领神会，将她抱上床，恣意缠绵。

    几天后的临安城外，经过长途跋涉，兼程赶路，顾夫人和广州的文武官员终于远远望到了临安城门。

    在前方打头阵的梁雄飞喜不自禁，拨马回头，跑到顾夫人车旁禀报道：“夫人，临安城已然在望，夫人的辛苦就快结束了。”

    顾夫人在车里喜道：“有劳将军一路照拂。”

    凌震笑道：“梁将军，我给你个机会，你先去大都督府禀报大都督，我们随后就到。”

    梁雄飞大喜，拱手道：“多谢凌大人，末将这就去报信。”话未说完，人已打马窜了出去，一溜烟地向临安城冲。

    陈实羡慕地道：“凌大人，这么好的差事怎么多派一个？末将也想去呢。”

    凌震微笑道：“去一个就够了，去多了大都督会看不起我们。”

    黄俊望着城头满面憧憬地道：“程大都督啊，终于可以见到程大都督了，如果能留在大都督麾下效力，不枉此生啊。”

    众人听他丝毫没有掩饰此行的目的，都不禁哈哈大笑。

    马发笑道：“黄兄，等待会儿见到大都督，你就跪到地上求，实在不行，就给大都督牵马挽缰，当个马伕总可以吧？”

    马发是开玩笑，可黄俊还真的考虑起来。

    张镇孙笑道：“大都督才下兵多将广，这次征日未必轮得到各位，可下次南征各位将军一定有机会，不必着急。”

    说话间，一队骑兵迎面而来，皆身着新式制服，剃短发，马上一刀一弩，彪悍异常。

    众人心中大赞，大都督手下兵马，果然不同凡响，一看就是精兵。

    领头的军官见到广州摧锋军的旗帜，到面前敬了个军礼道：“敢问各位大人可是从广州来的？”

    黄俊抖擞精神，拱手道：“正是广州摧锋军，由凌大人率领，护送顾夫人到此，在下姓黄名俊，摧锋军正将之一，请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军官笑道：“在下第六军第二师师长许鹏飞，奉大都督之命，特来迎接顾夫人、各位大人和摧锋军各位兄弟。”

    摧锋军的士卒听到许鹏飞也是来迎接他们的，人人面现激动之色。大都督就是不同，不只迎接当官的，连他们这些泥腿子也惦记着。

    凌震等人也在心里赞叹不已，凌震道：“久闻大都督爱兵如子，果然名不虚传，惭愧，惭愧！”

    许鹏飞笑道：“凌大人客气，大都督听说凌大人要来，非常高兴，当着我们的面夸奖凌大人文武全才，清正刚烈，是为官的典范。大都督很少这样夸人，凌大人有福了。”

    凌震喜道：“大都督知道我么？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许鹏飞笑道：“大都督对天下各地官员如数家珍，什么人、做得如何，一清二楚，凌大人贵为广东都统，大都督怎么会不知道呢？”

    黄俊急忙问道：“许将军……哦，不，许师长，大都督有没有提过我们摧锋军？有没有点过我们的名字？”

    许鹏飞微微一笑，道：“黄将军要听实话么？”

    黄俊忙道：“许师长尽管说，大都督总领天下兵马，我们都是大都督的麾下走卒，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鹏飞道：“大都督谈到广州摧锋军时，曾说过这样一句——摧锋军和广东水师有敢战之将，也有无能之辈，全看在谁手里。”

    黄俊猛拍一下大腿，激动地竖起大拇指道：“大都督真是明见万里！我?——服了！”他早就看陈实和谢贤不顺眼，这两个人一直混吃等死，指望他们作战，根本就痴心妄想！

    陈实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最明白自己的斤两，这次跟着来，只是想混一点功劳，可没想到大都督似乎对摧锋军了若指掌，会不会对他不利？

    张镇孙很想问问程越对他有什么看法，但没有开口。他毕竟是状元出身，不好太直接。

    许鹏飞来到马车近前，敬礼道：“顾夫人，大都督特命属下迎接夫人，请夫人随属下直往大都督府。”

    顾夫人心里感激，道：“有劳许师长，妾身失礼。”

    许鹏飞笑道：“夫人，大都督听说夫人要来，特地从府中的宫女里挑选出两位荆襄出身的服侍夫人，还空出一天要专程陪夫人游玩呢。”

    顾夫人感动得无以复加，道：“大都督何须如此，妾身哪里当得起？”

    许鹏飞笑道：“大都督这次真是破例，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到临安有些日子了，大都督也没工夫陪她们游玩，听说夫人来了，马上就挤出一天时间来，可见大都督对谢小夫人的宠爱。”

    众人刚才听说大都督要陪顾夫人游玩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被许鹏飞一解释，才明白大都督何其重视柔娘，这次护送顾夫人来，真是来对了！

    顾夫人在车中喜不自禁，忙道：“这可怎生是好？蒙古皇后和皇妃会不会生气？”

    许鹏飞朗声笑道：“大都督怕过谁来？莫说是蒙古皇后和皇妃，就算察必大皇后来了，大都督也是该怎样做就怎样做！夫人不要因为别人是皇后皇妃就自贬身份，在大都督眼里，夫人比那些蒙古人还要高贵许多！”

    “好！”黄俊、马发等武将大声叫好，程越的做法正合了他们的胃口，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马上就投到程越麾下与蒙古人厮杀。

    凌震、张镇孙也频频点头，到底是大都督，做事我行我素，连蒙古的皇后皇妃也不放在眼里。

    一行人说着话来到一处岔道口，只见远处又有一彪人马呼啸而至。当先一人，凌震等人都认识，正是谢贤！

    谢贤见到众人大喜，拱手笑道：“各位大人，这可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正好一起进城！”

    许鹏飞上前与他见礼，通过姓名，问道：“谢将军的水军都到了么？”

    谢贤道：“是，这次我尽起广东水军七成兵力，昼夜兼程赶到杭州湾。到达之后不敢停留，将水军尽数交给刘顺司令，我与亲军五十人火速赶到临安，拜见大都督。”

    许鹏飞含笑道：“谢将军来得好，大都督想必会高兴。”

    谢贤讨好地道：“末将对大都督崇敬万分，今日能见到大都督，足慰平生。”

    许鹏飞道：“好，大都督正在府中等候，各位加紧赶路，莫要让大都督等太久。”

    众人一听，连忙加快脚步，向临安城奔去。

    城外安顿好士卒，广州众文武与顾夫人跟着许鹏飞来到大都督府。

    还未到门前，望见梁雄飞和石秀正翘首以盼。梁雄飞本寄望先于别人拜见大都督，岂料被石秀所阻，让他在门口等着，大都督的时间宝贵，不能多次打扰。梁雄飞无奈，只得老老实实地待在门口。

    石秀看到许鹏飞，便知是顾夫人和广东的文武官员到了，向府中高呼道：“开门，顾夫人和广东官员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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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拜见程越

﻿    大门随之轰然洞开，把凌震等人吓了一跳！这可是中门啊，大都督竟然开中门迎接他们！

    众人不由有些惶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不敢往前走。

    许鹏飞笑道：“各位大人请，大都督曾说，他没机会从中门迎娶谢小夫人，就必须为顾夫人开一回中门。另外，广东的诸位大人不远千里而来，大都督足感盛情，开中门迎接是应该的。请！”

    许鹏飞一解释，众人才没那么害怕，迈步而入。

    一进大门，迎面一位身着素雅的美妇人含笑而立，千娇百媚，婀娜多姿，望之如画中人。

    众人皆呆了一呆，美妇人微微一福，笑道：“妾身罗氏，特奉大都督之命在此迎候各位大人和顾夫人，各位请随妾身到书房，大都督已等候多时。”

    凌震拱手道：“有劳罗夫人。”心中暗赞，大都督府的外府管事罗夫人盛名之下，果然无虚，以美貌而言，虽略逊于还在车中的顾夫人，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的大家风范，比之顾夫人的小家碧玉，不可同日而语。

    顾夫人待马车停下，忙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罗夫人定睛一看，大为惊艳。顾夫人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腰如约素，堪称绝色！

    两位夫人见过礼，罗夫人忍不住握住顾夫人的手，道：“妹妹真是神仙化人，难怪能生出柔娘那样仙女般的女儿。”

    顾夫人脸一红，道：“姐姐才是美若天仙，我们母女算得了什么？”

    罗夫人拉着她的手往内宅走，边走边娇笑道：“我和妹妹以后再聊，先去见大都督。他现在越来越忙，难得能抽出时间等候各位，这会儿怕是等急了。”

    顾夫人忙道：“那我们跑着进去吧。”

    罗夫人掩口笑道：“也不必这么急，让他等等也好，磨磨他的性子。”

    顾夫人有些紧张地道：“大都督等久了会发脾气么？”

    罗夫人笑道：“不会，他会做一些别的事情来填时间，写书啊，画画啊，有时候还会唱歌给我们听。他发脾气都是为了别的事情，而且脾气也不大，更不会迁怒别人，外面传说他一生气就喜欢杀人打板子，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顾夫人顿时放心不少，笑道：“看姐姐的模样就知道大都督平时一定很体谅人，外面的谣传我从来不信。”

    两位美艳的妇人巧笑嫣然地闲话大都督，凌震等人虽被冷落，却绝不生气，只觉美人美景当前，心神俱醉，这一路只嫌太短。

    进到内宅，绕过照壁，众人眼前顿时又是一亮！

    柔娘和宋夫人在此相候，宋夫人柔美温婉，柔娘更是美得令人窒息。

    柔娘见到顾夫人，对凌震等人理都不理，立即扑进顾夫人怀中大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宋夫人忙从旁安慰道：“见到娘亲是喜事，柔娘莫哭。”

    罗夫人也笑道：“再哭大都督就要头痛了，究竟是哪里对柔娘不好呢？”

    柔娘破涕为笑，道：“两位夫人见笑，我就是忍不住，算起来有半年多没见娘亲了。”

    顾夫人刚才也落了泪，闻言拭泪道：“柔娘从小没离开过我半步，一别大半年，我也想念得紧。”

    柔娘这才与凌震等人见礼，接着揽过顾夫人的手臂道：“官人在书房呢，娘亲，我带你们过去。”

    一行人快步往书房走，到了门口，顾夫人和凌震等人都不禁有些战战兢兢。岂料柔娘才不管那些，伸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说话，推门就带着顾夫人往里走。

    顾夫人吓得一激灵，急忙拉住柔娘，低声道：“好没规矩！大都督的书房也能这样闯么？”

    柔娘格格笑道：“娘亲只管跟我来，官人不会生气的。官人跟我们没那么多规矩。”

    宋夫人也笑道：“顾夫人和各位大人请进，大都督早就交待过。”

    众人这才放下心鱼贯而入，绕过屏风，程越含笑而立，近在眼前！

    众人连忙深施一礼，同声报上名字，程越拱手还礼。对柔娘笑道：“我猜就是你这个丫头，本想等你们敲门的时候到书房外迎接的，这下可好，我失礼了吧？”

    凌震忙道：“大都督莫要客气，下官等拜见来迟，劳大都督久候，才是失礼之至！”

    程越握住凌震的手臂，笑道：“这位可是文武双全的凌大人？”

    凌震道：“不敢，正是下官。”

    程越笑道：“好，我对凌大人闻名已久，今日得见，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来，请坐。”转头对黄俊等人道：“你们报上名字，刚才我没听清楚。”

    黄俊等人兴奋不已，一一报上名字。

    程越笑道：“黄俊，马发，久闻摧锋军以你们两个最为勇猛善战，端的是两条好汉！坐吧。”

    黄俊、马发咧着嘴嘿嘿地乐，大都督特地点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而没有提旁边的陈实，可见大都督对摧锋军的确了若指掌，自己立功有望啊！

    陈实尴尬地站在一旁，鼻头的细汗藏也藏不住。

    梁雄飞暗自纳闷，大都督是如何知晓摧锋军内情的？

    程越对陈实和谢贤道：“陈实、谢贤，你们远来辛苦，我会记得你们的功劳，先坐下喝杯茶吧。”

    陈实和谢贤闻言勉强坐下，如坐针毡，心中暗叹，大都督眼中真是不揉沙子！

    程越上下打量了梁雄飞几眼，道：“徐大人派你前来，想必你是一员虎将，更是代表徐大人的心腹，你也先坐下吧。”

    梁雄飞施礼落座。

    历史上元兵进逼广州时，徐直谅先派梁雄飞代表自己去投降，后又反悔，决心守城。梁雄飞投降蒙古人后，甚是卖命，为攻打广州城立下了汗马功劳。

    程越最后对张镇孙道：“这位先生可是张鼎卿（张镇孙的字）张状元？”

    张镇孙道：“不敢，正是在下。”

    程越点点头，道：“果然一表人才，可惜，可惜。你也先坐下吧。”

    张镇孙额头立即爆出冷汗，他是来谋求起复的，难道大都督无意用他？

    顾夫人诚惶诚恐地站在最后，双手紧紧抓住柔娘的手臂，现在的她反而要依靠柔娘。

    程越习惯于号令群臣，掌控大权，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眼见在广东呼风唤雨的文武大员面对程越毕恭毕敬，她一个妇道人家，感到畏惧很正常。

    程越仔细端详顾夫人，越看越觉心动。顾夫人的美艳尤在赵妙惠之上，顾盼生姿，楚楚动人，与柔娘放在一起，更像一对姐妹花，令人忍不住心生呵护。

    程越深吸一口气，笑道：“夫人是不是有话要说？一起坐吧，不要拘束。”

    顾夫人慌忙道：“是，多谢大都督。”

    柔娘一笑，带她娘亲坐到程越身边的位置，她坐在下首。

    程越道：“广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徐大人布置有方，张先生舌战群儒，凌大人和各位将军到得也很及时，广州没出大的乱子，你们居功至伟。”

    众人忙道不敢，心里皆为之一凛！他们兼程从广州赶来，还以为可以程越面前邀一点功，结果程越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大都督在广州到底有多少人？

    程越道：“耆老会在广州的势力并不大，但广州离临安甚远，历年考中的人也不多，所以才会有两千余人聚众生事，今后还要加强教化，免得广州的学子受人蛊惑，走偏了路。”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程越笑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做得也很好，顾夫人和柔娘母女在广州受到你们的关照，我很领情，在此谢过。我听柔娘说，广东的各位大人都能尽忠职守，母后也多次提过几位大人的名字，日后借重之处尚多，南征之时各位更将是中流砥柱，我等当共勉。”说着一抱拳。

    众人也急忙一起抱拳，不胜欣喜。大都督此言，拉拢的意思很明显，这趟真没白来！

    凌震见程越心情似乎大好，大着胆子道：“大都督，有关两位丞相的命令一事……”跟着向张镇孙使了个眼色。

    张镇孙急忙取出那两千余名读书人托他带来的厚厚一叠上书，放到程越手中，这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目的，万万不可落空！

    梁雄飞也趁机拿出徐直谅的书信，一起上呈程越。

    程越拿过这两样东西，低头细细读起来，看过之后，面色随之缓缓一沉，斥道：“你们广东的文官武将为何如此糊涂？什么事都要问上一问么？这件事有什么好问的？”

    众人见程越似乎要发火，吓得都闭口不言。只有顾夫人不顾一切地起身跪到程越面前，哀求道：“大都督，相府的命令到达广州时，那些读书人已聚集了四天，若是按令执行，足足有两千余人十年内都不能应考，正如妻子十年不能见到丈夫，何其残忍？他们知错不改也就罢了，但他们已经幡然醒悟，下决心痛改前非，还请大都督勉为其难，给他们一个机会为大都督效力。若是大都督担心他们口是心非，不妨从中严格筛选，提拔时也谨慎些，想必他们不会有怨言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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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程越的苦心

﻿    程越一怔，亲手将顾夫人扶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他们机会了？我说的意思是既然相府的命令晚到了几天，广东的文武大可以灵活掌握。我要惩罚的是冥顽不灵、屡教不改的人，而不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所有人都打到地上，那又何苦呢？”

    众人闻言全都不由愣住。顾夫人结结巴巴地道：“大……都督的意思是，可以网开一面？”

    程越不解地道：“这算什么网开一面？命令不是晚到了四天么？当然要从命令到达之日算起啊。否则岂不是很不公平？”

    众人一听，又是自责，又是懊悔，又是欣慰，一个个捶胸顿足，啼笑皆非。

    顾夫人还是不敢相信，道：“竟然如此简单？”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啊，有什么难办的？”

    顾夫人心中刹那间百感交集，他们一群人在广州绞尽脑汁商讨了半天，原来都是白废工夫，大都督心胸豁达得很，全然不在乎那些小节。好在这趟不算白来，她可以投靠柔娘，广东文武可以借机拜见大都督，否则他们这些人真成了笑柄。

    程越又板起脸，道：“不管是徐直谅还是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么？如果真的只为这样一件微末之事就一大群人跑到临安来找我求情，每个人都得先挨上十板八板的再说！不像话！”

    从凌震以降，个个羞愧难当，想起在广州时激烈的讨论，忽觉实在滑稽得可以，无聊透顶！

    程越摆手道：“好了，你们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来得也正好，苏州那边正在培训各地官员，凌大人，你去一下吧。”

    凌震忙领命道：“是。”

    程越又对张镇孙道：“张状元，这次广州平安无事多亏了你，但一想起你为了回家陪伴父母就弃官不做，置国家安危于不顾，我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是回去继续陪父母吧，免得我一旦起用你，你再来一次临阵脱逃，我还得派人去把你给杀了，麻烦得很。”

    张镇孙顿觉惭愧无地，低头不语。广东众人谁也不敢为他辩解，一时间气氛沉闷下来。

    程越偷偷给宋夫人使了个眼色，宋夫人嫣然一笑，道：“大都督或许错怪了张大人。”

    程越眉毛一挑，道：“哦？怎么说？”

    宋夫人道：“张大人中状元后，因刚正不阿，为贾似道不喜，刻意贬抑，堂堂状元，却被从朝中支使出去，到小小婺州做一个六品的通判，朝中也无人为他鸣不平。张大人身怀济世之学，浩然之气，如何受得这般冷遇？既然朝廷弃之在先，张大人回家侍奉父母又有什么错？所谓‘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君以路人待我,我以路人报之！’大宋当时已积重难返，张大人身为区区通判，只能徒唤奈何，弃官不做，未尝不是心灰意冷，而并非是畏敌如虎！张大人此番不远千里而来，正欲在大都督门下大展拳脚，为大都督尽忠效命，大都督若因一叶障目，而舍弃了张大人这样难得的人才，岂不可惜？大都督何不改弦更张，给张大人一个机会？大都督正值用人之际，张大人正是大都督需要的人才啊。”

    一席话讲完，众人皆在心中大赞！好一个目光深远的女中丈夫！

    张镇孙感激地向宋夫人深深一揖，道：“多谢宋夫人为下官仗义执言！下官愧不敢当。”

    程越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张镇孙，道：“宋夫人讲的可对么？”

    张镇孙长揖道：“深得我心。”

    程越沉吟片刻，道：“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也与凌大人一起去苏州吧，学成后我自有安排。”

    张镇孙上前一步，施礼道：“是，决不有负大都督厚望。”

    程越点点头，让他回去坐下。

    黄俊道：“大都督，末将等三人这次只带了两千人马来，但都是摧锋军的精锐，愿为大都督征日效力。”

    谢贤忙道：“大都督，末将尽起广东水军七成兵力，共三千五百余艘船，其中战船一千七百余艘，两万六千名水军主力，已到达杭州湾，供大都督调遣。”

    程越听到这里，脸上总算缓和下来，道：“黄俊、马发、陈实，梁雄飞，你们的两千人马从明天起，即刻与我海军陆战队合练。海军陆战队的军长是张世杰，你们人少，先到杜浒手下编成一个独立团。所有装备全部更新，训练要求也要一致。我可有言在先，谁跟不上我的训练中途放弃，立即赶出军营，我不要孬种！”

    黄俊、马发、梁雄飞大喜，陈实则是一哆嗦，四人一齐上前，躬身道：“是！属下谨奉大都督号令！”

    程越对谢贤道：“你的水军来得正好，东征日本的船越多越好，我已集结了上万艘船，你也加入进去吧。明天你就回到杭州湾，归入海军司令刘顺麾下，自成一军，严格训练。我的‘八大斩’你要牢牢记在心里，犯了其中任何一条，有死无生！”

    谢贤不禁打了个寒噤，别人说这个他可以不当回事，三万水军的主帅谁能轻易动得？可大都督这样说就不是开玩笑了，他说要杀人，就一定会杀！

    谢贤战战兢兢地应声道：“是！末将当拼死作战，以报大都督知遇之恩。”

    程越微微点头，挥手道：“记住我的话，回座吧。”

    谢贤默默退回座位。

    顾夫人见气氛凝重，笑道：“大都督，妾身北上时，看到临安以南的水泥路已完成了几百里，广东也有多处正在划线，马车在上面跑，又快又稳，节约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程越眼中似有火花一闪，道：“嗯，赵良淳和徐道隆干得不错，没有令我失望。”

    凌震接口道：“大都督，赵大人来广州后，沿路建起了十几座水泥厂，现在朝廷的路虽然还没全开工，但广东已有许多百姓用水泥建房铺路，水泥厂赚到的钱又可贴补修路的花销，赵大人堪称能吏。”

    程越道：“这两个人都不是庸才，看他们以后如何吧。”

    张镇孙道：“一年多以来，吕师孟吕大人在广西经营有方，听说已聚兵十万有余，剿灭招安山匪无数，广西的路也修了几百里，来往的客商皆交口称赞。大都督，两广既安，则南征有望。”

    程越叹了口气，道：“是啊，广西修路的难度远在别处之上，吕师孟真是拼了命的，不枉我当初给他机会。”

    张镇孙赞道：“大都督用人，不拘一格，用人不疑，所以能得到众人的效命。”

    程越淡淡一笑，道：“各位大人远来不易，今天就由我为各位大人洗尘接风，请万勿推辞。”

    众人齐道：“荣幸之至，有劳大都督。”

    程越起身道：“请。”

    “大都督请。”

    从书房到花厅，有一段路要走。张镇孙找到机会，凑近宋夫人，低声道：“多谢夫人维护下官，下官感激不尽，容后必有报答。”

    宋夫人美目流盼，笑道：“张大人真的以为这是妾身自己所言？”

    张镇孙一怔，道：“难道是别人请夫人为下官辩解？究竟是哪位大人如此关照下官？”

    宋夫人抬头望向前方的程越，眼中充满崇敬和爱慕，温柔笑道：“妾身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大都督私下交待妾身讲的。张大人，大都督不忍张大人一直背负昔日的畏敌之罪，所以借妾身之口将这份罪责为张大人洗去，从此张大人才可以不受世人的讥讽，得以再展长才。大都督的一片苦心，张大人一定要记得，不可辜负了。”

    张镇孙霎时如五雷轰顶，感激到无以复加，好不容易忍住险些夺眶而出的热泪，嘴唇哆嗦着哽咽道：“请夫人转告大都督，鼎卿此生当竭诚报效，不负大都督知遇之恩。”

    宋夫人柔声道：“他这个人啊，从来不求别人报答，张大人若是不问，他都不许我说呢。大都督在我们面前多次夸过张大人，说张大人和凌大人都是栋梁之才，日后要重用。你们这次来临安，大都督很高兴，连圣人要他去吃饭他都没去。苏州那面其实也早就安排妥当，几位大人都在等你们。大都督一肩担天下，责任很重，要做的事不计其数，你们要多替他分担一些，他不是铁人，也有累的时候，这些天他一天睡不到三个时辰，有时候批阅完奏章趴在桌子上直接就睡着了，床就在旁边都来不及。夫人心疼得要命，前几天还向来送奏折的各部郎中发了脾气。可是没办法啊，现在变法刚刚开始，过几天还要发行新的钱币，朝野内外，不知有多少事情要请大都督定夺。大都督对自己又苛刻，再怎样忙，也不许出一点错，很多事情都要亲自过问。唉，他今天接待你们，明天陪顾夫人外出游玩，又不知要牺牲多少睡觉的时间，着实叫人不忍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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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顾夫人的工作

﻿    张镇孙感慨至深，道：“外面的人只看到大都督风光无限，岂知大都督背后付出的辛劳？大都督为国为民，呕心沥血，相比之下，下官……唉。”

    宋夫人笑道：“大人以后多尽力就是了，大都督别无它求。”

    张镇孙慎重地道：“是，请夫人放心，定当为大都督分忧。”

    此时已来到花厅，程越请众人入席，热热闹闹地用过午饭，程越亲自送他们出府。转身回到书房，定娘又送来一堆奏章等在那里。

    程越打起精神，开始一份份批阅，宋夫人在他身边不停地忙碌。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程越觉得口渴，喊了声：“茶！”

    很快，一杯热茶送到他手边，因为脚步听起来很陌生，程越不禁抬头一看。

    眼前并没看到宋夫人，只有顾夫人正略显窘迫地站在他面前，面色酡红，手中还托着茶盘。

    程越一怔，问道：“宋夫人呢？”

    顾夫人道：“刚才妾身看她拿了些奏章往外走，不知去送给谁。”

    程越想了起来，道：“哦，是我让她送给媚儿的，福建北边发了山洪，我写了个大概的应对，让她找媚儿逐一完善，尽快转到各部交办。”说完奇怪地看了顾夫人一眼，道：“你怎么来了？”

    顾夫人道：“柔娘适才带妾身去拜见了几位公主和诸位夫人，不过各位夫人都很忙，没说上几句话。柔娘帮妾身安排好住处后，也回去忙了。妾身见府中上下一片忙碌，不敢坐在房中无所事事，于是想请大都督为妾身安排些事情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恰好听到大都督要茶，妾身身无长技，服侍大都督还做得到，于是……”

    程越笑道：“原来如此，你刚到府中，哪有马上让你做事的道理？先回去歇一歇，过几天再说吧。”

    顾夫人忙道：“大都督毋须客气，尽管吩咐，让妾身在房中坐着享福，别人却都在忙碌，妾身委实做不到。”

    程越展颜一笑，道：“那好，我不与你争，这几天也的确太忙。这样吧，你暂且待在我身边，随时听我的差遣，行么？”

    顾夫人嫣然一笑，点头道：“是，妾身就待在这里。”

    此时下午的阳光正洒在顾夫人娇美的脸上，美人如玉，吐气如兰，看得程越不由怦然心动，盯着顾夫人的美目发呆。

    顾夫人如何能读不懂男人对她的眼神，瞬间便感到心慌意乱，有心要逃，却不知要逃到哪里。好在程越马上就收回了眼神，专心致志地批阅起奏章来。

    顾夫人松了口气，向四周一看，找到些宋夫人没来得及收拾的物件，努力整理起来，但心中的一丝异样却始终难以消除，偶尔看到程越，依然感到惴惴不安。

    过了一会儿，宋夫人回到书房，见顾夫人弯着腰在帮忙，欣喜地道：“有劳妹妹，这几天实在太忙，只有我一个人服侍大都督怕照顾不周。”

    顾夫人笑道：“大都督……让我给姐姐打下手，姐姐有事只管交待给我。”

    宋夫人道：“妹妹做得很好啊，不用我说的。”

    程越头也不抬地道：“宋夫人，这份奏章拿给丁香，各地都要加印新教材，你让丁香把数量确定下来，价钱上要尽量便宜，但书的质量丝毫不得马虎。还有派到各地的老师，我这里草拟了一份核心的名单，你让丁香再往里添，然后迅速派出去。”

    宋夫人接过奏章，道：“妹妹，大都督交给你，我要去忙。”说完匆匆又走。

    顾夫人鼓足干劲，忙前忙后，程越不时有事情交给她，奇妙的是，两人默契十足，程越说的，她一听就懂，完成得也很好，得到程越几次夸奖。顾夫人在程越的鼓励下，工作得越发顺手。

    一个下午，顾夫人算是领教到大宋的中枢可以忙成何许模样，各衙门的高官显贵她见到好几个，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对着她谦恭有礼，面对大都督毕恭毕敬，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决定的是千百万人的命运！这里完全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世界！

    快日落的时候，桌子上积压的奏折终于被处理结束，但桌子下面还有一堆。顾夫人累得腰酸背痛，为程越端来一杯茶后，再也撑不住，坐到椅子上轻轻地揉着腿。

    程越笑道：“怎么样？不算轻松吧？还受得住么？”

    顾夫人苦笑道：“大都督，天天这么忙如何吃得消？为什么好像事无巨细都要来找大都督？”

    程越竖起大拇指，道：“你说的对，其实有很多事情不该由我伸手去管，但因现在刚刚开始变法，很多规矩要重新建立，各衙门的人怕出错，所以宁可麻烦一点，也要我亲自下令他们才敢去办。这其实是人之常情，不能怪他们，我确实也该管。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就像现在的特区，已经不需要我事必躬亲。”

    顾夫人道：“妾身原本以为，只需半部论语就足以治天下了呢，谁知竟如此劳苦不堪，那为何还有那么多的人要争天下呢？”

    程越笑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感受过权力的美妙滋味。一旦感受到，很多人就想夺取更大的权力，人的贪欲无穷，而最高的权力只有一个人，于是乎，千百年来，各种争权夺利的戏码便不断上演，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顾夫人道：“到底权力会有多大的好处呢？就算广有天下，也不过卧一榻，食一桌，还不是一样要死去么？”

    程越抚掌笑道：“说的好。假使世人的想法都与你一样，至少会少掉一大半的烦恼。”

    顾夫人羞涩地道：“妾身是个妇道人家，不懂那么多道理，大都督见笑。”

    程越笑道：“你讲的话，既对也不对。比如说我如果没有权力，怎么能让别人费尽心机地把柔娘送到我身边？没有柔娘，我也就不认识你了。其实不只是柔娘，我所有的老婆都是这样认识的。这些还在其次，关键是没有权力，我如何能拯救汉人于水火之中？如何能与蒙古人分庭抗礼？又如何能施展抱负，扭转大宋的国运？为完成上述的目标，我不仅需要权力，而且需要巨大的权力，甚至是不受任何约束的权力，除此之外，别无它法。权力不是罪恶的，区别只在于你用它来做什么。”

    顾夫人道：“可是倘若换做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掌握了如同大都督一样的权力，百姓岂不是要受苦么？”

    程越道：“的确如此，所以权力要受到制约。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现在还言之过早。”

    宋夫人进来道：“大都督，妹妹，该用晚饭了。”

    程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又忙了一天，先去吃饭吧，晚上再接着忙。”

    大都督府的饭菜丰盛无比，顾夫人吃得开心，还硬塞了两小块蛋糕才满足。

    晚饭过后，程越走到钢琴前，依惯例弹了两首钢琴曲。顾夫人心中的震撼难以形容，一天下来，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如置身梦中。这里的生活使她感到无比新奇而美妙，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憧憬，而且是她这个年纪本不可能拥有的巨大憧憬。

    晚饭后回到书房，一男两女又开始忙碌，众妾也不轻闲，程越交待下来的事情都要由她们完成，人人要挑灯夜战。

    深夜，写完最后一个字，程越放下笔，活动几下酸楚的手腕，再转一转脖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情也愉快起来。左右一看，宋夫人半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她这些天始终陪在程越身边，到处奔走，疲惫不堪，一直在勉力坚持，现在有了顾夫人在旁照应，绷紧的神经一松，倦意上涌，很快就昏睡过去。

    顾夫人也在捂着小嘴打哈欠，宋夫人睡了，她可万万睡不得。

    程越笑道：“困了吧？今天就到这儿，你快回房休息吧。”

    顾夫人强打精神道：“是，妾身先送宋夫人回房。”

    程越道：“不用，让她在这儿睡吧，别惊动她。”起身走到床边，轻柔地抱起宋夫人的娇躯，往床内移了移，再给她盖上被子。

    顾夫人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这是怎么回事？大都督怎么可以随便抱宋夫人？她不是大都督宠妾的娘亲么？

    宋夫人睡得正香，隐约感到有人抱他，不是程越还能是哪个？她下意识地以为顾夫人早走了，否则程越不会与她如此亲密，于是喃喃地道：“官人，抱奴在这儿睡一会再走好么？奴许久没陪官人过夜了。”

    程越在宋夫人唇上深深一吻，道：“好，我陪你睡一会儿再走。”说着开始脱宋夫人的衣服。

    顾夫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原来宋夫人与大都督是这种关系！那罗夫人呢？一定也是！

    程越将宋夫人脱得只剩**，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灯光下分外迷人，他自己也上床钻进被中，从头到尾没有理顾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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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顾夫人的心事

﻿    顾夫人不知所措，想走脚却不听使唤，僵在当场。直到床上传来宋夫人销魂的喘息声，顾夫人再也待不下去，努力挪动脚步，悄悄走出书房，将身后的天地留给这对甜蜜的男女。

    顾夫人心事重重地回到房中，坐到床边，两眼只顾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看。柔娘已等了一会儿，见顾夫人进来，忙亲自端来洗脚水。

    顾夫人默默地脱去鞋袜，露出白生生的玉足。柔娘俯下身，挽起袖子，笑道：“娘亲的脚真好看，官人……”立即住口不说，细心地为顾夫人洗起脚来，就是不问顾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夫人见柔娘不打算问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柔娘，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大都督很喜欢婉儿和阿娇么？有多喜欢？”

    柔娘道：“喜欢啊，她们两个早早跟了官人，到现在还跟着官人学医术，极得宠爱，官人走到哪里都带着她们。别看她们不坐在主桌上，在官人的心目中，她们的地位决不亚于主桌上任何人。”

    顾夫人略作思忖，犹豫道：“那……她们的娘亲宋夫人和罗夫人呢？大都督对她们如何？”

    柔娘抬头瞄了顾夫人一眼，笑道：“娘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夫人一怔，讶异地道：“你早知道了？”

    柔娘笑道：“官人从来也没瞒过我们，我们都知道，大概婉儿和阿娇也知道，但大家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说出来可不行。”

    顾夫人惊讶地道：“母女同为大都督枕边人，真的没关系么？若是生出孩子来，岂不是乱了伦常？”

    柔娘叹道：“两位夫人都是可怜人，自进府之后，与官人朝夕相处，两位夫人长得又美艳动人，难免与官人生出些情愫。官人喜欢她们的温柔成熟，与她们亲密无间，时间一久，两位夫人得到的宠爱，还在一般的侍妾之上。至于一旦生下孩子该怎么办，好歹也是程家的后代，官人早有打算。”

    顾夫人霎时觉得头昏脑胀，脱口道：“那大都督会不会也对我……”

    柔娘不由一呆，看着娘亲的花容月貌，也脱口道：“不无可能！”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顾夫人不觉脸涨得通红，柔娘也面飞红霞，全都无言以对。

    柔娘忙为顾夫人擦干脚，又端来另一盆水请顾夫人洗漱。母女俩此时皆满腹心事，谁也说不出话来。

    洗漱完，母女两人并肩而眠。顾夫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柔娘说了一句：“如果官人喜欢，那娘亲就从了吧。”

    顾夫人一惊，睁开眼睛，却看到柔娘似乎睡得正香，嘴角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夫人幽幽地叹了口气，呢喃道：“胡说八道。”闭上眼睛，又闭上眼睛。一颗心却在狂跳，浑身燥热，过了许久才睡着。

    次日，顾夫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柔娘已梳洗打扮完毕，容光焕发。见娘亲醒了，笑道：“娘亲，昨晚睡得好么？”

    顾夫人娇柔地起身道：“挺好的，我起得晚了么？”

    柔娘掩口笑道：“当然晚了，刚才宋夫人还来看了娘亲呢。”

    顾夫人听柔娘提起宋夫人，立刻想起昨晚那一幕，脸不由又红了，嗔道：“那你怎么不叫我？”

    柔娘道：“是官人吩咐的，说娘亲昨天很劳累，要好好歇息一下，不许我打扰。”

    顾夫人反而急忙开始洗漱，慎道：“哪能让大都督等我们？你真是不懂事。”

    柔娘俏皮地笑道：“就让他等着，如果不是娘亲这样的美人，他才懒得等呢。”

    顾夫人满面绯红，慎怪地看了柔娘一眼，道：“走吧，赶快去吃早饭。”

    来到花厅，程越果然和妻妾在聊天等待，今天所有的公事都暂时放下，算是大都督府放假。

    顾夫人趋前赔礼道：“有劳大都督等候，妾身告罪。”

    程越笑道：“今天难得休息一下，不着急，来，坐下，饿了吧？”

    早饭很快被端了上来，油条、清粥小菜，清香开胃，顾夫人非常喜欢，又吃得饱饱的。

    用过早饭，程越道：“今天咱们一起去游湖，先去接两位圣人和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换了衣服走吧。”

    妻妾们欢呼雀跃，纷纷回房去换衣服。

    顾夫人吓得几乎软倒在椅子上，她昨天刚到临安，今天就要见到两位圣人和蒙古的皇后皇妃了么？这些贵人怎么可以说见就见，不是应该很难见到才对么？

    柔娘见娘亲害怕，连忙安慰道：“娘亲莫怕，两位圣人都是极好的人，太皇太后是官人的母亲，太后与官人便是姐弟，算起来全是自家人。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性情豪爽大度，没有一点架子，甚好相处，还都是官人的岳母，没有一个是外人，娘亲与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顾夫人抚着胸口道：“不是说晋见两位圣人和官家是很难的么？我听说哪怕是有些国家的国使往往拖上半年也见不到，我刚到临安就要去拜见，会不会把福分给用尽了？”

    柔娘笑得合不拢嘴，道：“娘亲想得未免太多，别人想见自然是难上加难，可官人想见随时都能见，即便想住过去也是不是难事，因为两位圣人住的就是我们家的房子啊。娘亲，你还不明白官人是什么人么？娘亲进大都督府轻而易举，大都督府还要开中门迎接，别人想进，只能等待官人传召，想见官人也不容易呢，有时候甚至比见两位圣人和官家都难。”

    顾夫人闻言略微放宽心，程越的地位之高，她心知肚明，想想要去见的人都算是大都督的亲戚，实在不必如此害怕。于是回房换上最好的衣服，与柔娘一起坐上马车，向别墅而去。

    一辆辆精致的马车驶入别墅，程越跳下马，陈保合急忙上前迎接。

    程越笑道：“保合，两位圣人准备好了么？”

    陈保合笑嘻嘻地道：“听说要跟大都督去游湖，两位圣人都很高兴，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也早早预备妥当，一道在里面等着，就等大都督来请。”

    众妻妾此时也全下了车，顾夫人和珍珠、清莲等妾都是第一次到别墅来，没等进去，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羡。

    程越走到门口，未等敲门，阔阔伦已将门打开，后面还站着八八罕，嗔道：“你们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不及了。”

    阔阔伦和八八罕穿着贴身的蒙古长袍，勾勒出身体曼妙的曲线。程越上下打量，笑道：“对不住，昨晚忙得太晚，多睡了一会儿。”

    八八罕打趣道：“让一位太皇太后，一位太后，一位皇后和一位皇妃等你，你好大的面子啊。”

    程越立时一本正经地道：“臣罪该万死，明日当上表领罚。只求不要罚臣太多钱，臣还要养老婆呢。”

    谢道清在里面听到，笑道：“快进来，知道你辛苦，我们反正无事，等一会儿没多大关系。”

    程越嘿嘿一笑，带着众多妻妾进入别墅，因人数众多，顿时把一楼宽阔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让谢道清哭笑不得。

    妻妾们行过礼，谢道清笑道：“越儿，你再娶下去，御舟都快装不下了。”

    程越坐到谢道清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道：“母后的御舟大得很，儿臣还要再努力才行。”

    杨淑妃见柔娘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美女，美艳绝伦，光彩照人，在众妾中极为显眼，与自己、俞充容、丁香、叶依依等妾相比也不遑多让，只是看起来很紧张。不禁有些泛酸，心道：这又是冤家从哪里找到的美人儿？怎地如此出色？

    全玖也看到了顾夫人，心中暗暗赞叹，对程越道：“这位夫人是谁？是大都督新收的侍妾么？”

    程越看着顾夫人一笑，道：“她是柔娘的母亲顾夫人，昨天刚到临安，今天之所以要游湖，最开始就是想招待她。”

    顾夫人忙上前行礼，颤抖着道：“妾身惶恐，不敢惊动两位圣人和诸位贵人。”

    谢道清戴上眼镜，看清了顾夫人的容貌，不禁啧啧赞道：“柔娘倾国倾城，顾夫人也是美若天仙，你们母女真是一对至宝。”

    程越道：“母后，我们走吧，到船上再聊。”

    谢道清起身道：“好，我们走。”

    程越扶着谢道清，后面跟着大批美女，漫步走到别墅的码头，登上御舟。

    程越一声令下，御舟离岸，向西湖深处而去。

    西湖风景之美，很早就闻名天下，历代文人骚客留下过无数篇章为之称颂。然而西湖是那个西湖，宋朝时的风景与后世的却不一样。原因主要出在湖中的三个岛上。

    现在去游览西湖的人都知道，西湖中有三座岛——小瀛洲（三潭印月）、湖心亭、阮公墩，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小瀛洲和阮公墩在南宋时并不存在，这两座岛都是在明清后堆淤而成，西湖其实只有一座湖心岛，而且在宋朝时上面还有一座湖心寺，却没有湖心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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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游湖

﻿    至于着名的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最早是苏轼下令筑造，其实是作为标记之用。意即规定百姓从岸边到石塔，不许种植莲耦以免养淤，时间久了自然倾塌。现在所看到的是明朝天启年间重修的，位置也略有不同。

    西湖十景早在南宋就已形成，程越在后世时已经多次游览过，所以他虽身在临安，却很少泛舟西湖，只对湖心寺还保有一点好奇，恰好顾夫人来到，索性借机会休息一天，也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心。

    此时正是暖春三月，西湖景致绝佳，湖上也有不少游船，时不时地与御舟擦身而过。

    程越不喜欢大肆扰民，御舟旁只有两艘船跟随，上面各有御林军二十人，只负责驱离有心要一窥御舟的登徒子。

    舟上的女人里面，有许多从未游过西湖，比如阔阔伦等人，或者柔娘、亚古丽等妾和几位夫人，此刻眼前美景当前，无不欢天喜地，扶着船舷四处指点，远远望去，御舟上美女如云，更添西湖丽色。

    程越这次多了提防，为每个人都配备了软木做的救生浮标，缠在她们的腰间，以免再有意外。谢道清和全玖看了，大赞程越心细如发，有了此物，再也不用怕落水。

    杨淑妃和俞充容趁人不注意，从后面拉了拉程越的衣角。程越心领神会，悄悄与她们两个避开众人的目光，来到一处舱室。

    刚进房门，三人的激情立即如火山喷发，热吻着滚倒在床上。杨淑妃和俞充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生太大的声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与程越在床上大战，彼此都觉得又刺激又满足。

    一慰相思之苦之后，三人不敢赖在床上说情话，赶紧穿上衣服，将床榻简单收拾好，重新又回到甲板。

    全玖正在四下里找程越，一见程越重新现身，身后还跟着杨淑妃和俞充容，不由嗔道：“你们到哪里去看风景了？到处也找不到。”

    程越笑道：“我带她们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去看风景。”

    谢道清笑骂道：“馋嘴的小鬼，就知道吃。来，快来看看西湖这无边景致，吟一首诗词来助一助兴。有景无诗，岂不无趣得很？”

    众女听到谢道清出题考程越，大感兴趣，全都向程越慢慢围过来，想听程越这位写出过《临江仙》这种千古绝句的大家如何吟咏西湖。

    程越并不慌乱，回忆着南宋之后关于西湖的名句，灵机一动，漫声吟道：“最爱西湖三月天，桃花带雨柳生烟。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话音刚落，杨淑妃和俞充容登时面红耳赤，急忙用袖子掩住脸颊，装作难为情的样子。

    程越的妻妾自然是一片叫好，管道升的小手拍得通红。全玖开始时还想羞他几句轻浮，然而再细细地咀嚼一下，不由得痴了。

    谢道清幽幽叹道：“好一首情诗，好一个‘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越儿，你不是讨厌佛教么？可这句诗戏谑之余，为何却有禅意？”

    程越正色道：“儿臣并不排斥佛教，只是讨厌他们胡说八道，至于有用的部分，儿臣可是从未禁止。”

    谢道清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好，甚好。”

    程越笑道：“母后，儿臣想出一段曲子，就以刚才儿臣的诗为词，母后想不想听？”

    谢道清惊喜地道：“好啊，你唱来听听。”

    众妻妾也纷纷围上来，聆听程越唱歌。

    程越清了清喉咙，唱道：“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啊呵呵，西湖美景三月天哪，春雨如酒柳如烟哪，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

    众女听得乐不可支，边听边鼓掌打拍子。等程越唱完，谢道清拍手笑道：“这首歌真好听，像是民间的小调，更难的是你马上就想得出来。”

    程越笑嘻嘻地道：“母后，儿臣刚才唱的时候在想，男女对唱也许更好听，要不要试一试？”

    谢道清眼睛一亮，笑道：“男女对唱？”

    程越道：“对，丁香。”

    丁香马上越众而出，娇笑道：“官人怎知我已经学会了？”

    程越笑道：“我打赌你不但已经学会了，而且唱得肯定比我好。”

    丁香微笑道：“官人要怎么唱？”

    程越与她确定了歌词的分配，牵起丁香的柔荑，两人深情款款地将这首歌又唱了一遍。程越清亮高亢的声音与丁香清脆柔美的声线配合得完美无缺，引得众妾频吃飞醋。两人唱完后还当众亲了个嘴，谢道清吓了一跳，刮着脸笑道：“你们羞也不羞？”

    程越抱过丁香又狠狠亲了几下，笑道：“丁香是我老婆，我宠爱她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害羞？”

    丁香在程越怀中美目流盼，十分幸福，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程越离经叛道的事儿干得太多了，众女也不以为意，哄笑一阵便又赏起风景来。

    来到湖心岛，众女都要下去观光。程越担心谢道清下船时走得不稳，干脆蹲下身子，对谢道清道：?母后，到儿臣背上来，这儿的码头太小而且不稳，下船的时候儿臣不放心。?

    谢道清感动得红了眼眶，也不推辞，双手搭到程越肩上，由程越慢慢背上岸。

    岸上有不少百姓在旁围观，见大都督亲自背负太皇太后下船，全都大为赞叹。大都督虽讨厌儒家的繁文缛节，孝道却是不减分毫。

    湖心寺甚是小巧，前后三间小殿，佛像也没多少特别的地方，一会儿便逛完。完泽拉着程越，认真地在佛前许愿，要为程越求子，程越也由着她。

    重新上船，已是午间，由定娘和三位夫人操持，很快摆上宴席。众女或坐或倚，边赏美景边用美食，快活无比。

    顾夫人满足地深吸一口气，道：“西湖之美，果然名不虚传，在这里住一辈子也不会厌烦。”

    八八罕道：“是啊，这里的景色与北方不同，更加精巧雅致，再加上一片丝竹之音，确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阔阔伦道：“住着倒还可以，但住得久了，会不会意气消沉，只贪图享乐？南宋偏安至今整整一百五十年，除了早先的岳武穆那些人，每下愈况，难道是偶然的么？”

    阔阔伦虽已刻意压低声音，还是被一旁的全玖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叹道：“皇后所言甚是有理，大宋南迁以来，历代均思北伐从金人手中收复故土，然终不可得，反而一再退让，用岁币保一时平安。幸得祖宗庇佑，金国日见腐朽，被蒙古和我大宋南北夹击灭其国，报得靖康血仇。可惜宋元两国又启战端，致使百姓流离失所，但愿两国从此休兵罢战，共享太平。”

    八八罕微微一笑，目光移注到正与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窃窃私语的程越身上，道：“大宋有这样的异数在，莫说被别人欺负，不欺负别人已属难得。太后不知道么？现在大宋的周边各国，闻大都督之名莫不战战兢兢，唯恐程越兵锋所指，用他们的国家祭旗。大宋虽刚刚遭逢兵祸，此刻却是大宋一百五十年来最为强盛的时候。无论国力还是军力，均达前无古人之境，而且不用拿一点岁币给别人。从澶渊之盟后，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吧？”

    谢道清听得明白，笑道：“确实如此，我年轻的时候，朝廷年年为岁币发愁，不在多寡，而在于金国需索无度，横蛮无礼，那些日子至今累累在目。如今越儿外御强敌，内行变法，大宋不用看它国的脸色，朝野上下也不用动辄受辱，所以越儿才得到官吏市井的一致支持。尤其在民间，硬给越儿套上什么神佛转世的头衔，越儿相当不以为然。”

    其实蒙古人也跟南宋要过岁币。十几年前，忽必烈攻南甚急，贾似道恐惧难当。当时恰逢阿里不哥在北方反叛，忽必烈无奈，正准备退兵以待来日，贾似道却在此时派人求和，正中忽必烈的下怀，令忽必烈喜出望外，一口便答应下来。

    贾似道遂与忽必烈签下秘约，答应将长江以北的土地尽数给予蒙古，每年再给银、绢各二十万，岁币之丰厚，仅次给金国的银、绢各二十五万。

    忽必烈催促贾似道尽快给钱，贾似道将银、绢送到后的第二天，忽必烈就拔营退兵，贾似道自以为得计，与手下弹冠相庆。

    回到临安后，贾似道因退敌有功，受到官家重赏，权柄日盛，朝中上下皆倚为泰山北斗，连度宗皇帝也很怕他，贾似道有一次威胁要辞职，度宗险些给他下跪，被他抢走嫔妃、杀死宫女也一声不敢吭。

    十几年后，忽必烈再次伐宋，被程越击败。程越自然不会给忽必烈岁币，忽必烈也没办法越过程越向南宋朝廷要，于是岁币一事，就此作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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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    谢道清故意没有提，就是不想再让蒙古人拿岁币做文章，毕竟十几年前的秘约双方并没有正式作废，只是元宋中间隔着一个程越蒙古人没办法开口。

    阔阔伦所说的南宋一直给岁币也不够准确，南宋在蒙古人攻破金国中都后就不再给金国岁币，当时金国还派人来要，被南宋拒绝，出了一口恶气，结果很快又给了蒙古人。

    八八罕笑道：“岂止如此，这位程大都督还到大都闹了个天翻地覆，把满朝文武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随大汗北征时杀了七个诸王，降伏三大汗国，拐跑三个公主，又狠狠教训了被奉若神明的八国八国师，回头再杀掉三千多名喇嘛，做的都是别人做不到的事，至于封王，我看还在其次。从古至今，没见过像他这样传奇的人物。”

    杨淑妃笑道：“皇妃，完泽公主可是大都督明媒正娶的夫人，囊加真公主迟早也是，连忽土伦公主也得到海都汗的默许，大都督可没有拐跑蒙古公主的手段。”

    阔阔伦笑道：“他表面上不是拐，实际上就是拐，而且是明着拐的。太妃别忘了还有五百宫女随他回来，大元朝廷，从来都是别人进贡宫女，何曾吃过这样的暗亏？”

    杨淑妃掩口笑道：“这倒是，他的桃花缘一向极佳，身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就看谁能先为他生下儿子吧。那么多老婆再加上五百名宫女，有他累的。”

    程越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起，起身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好像与我有关？”

    全玖忙摇头道：“没有关系，我们在说大宋南迁的事情。阔阔伦皇后说临安并非久住之地，否则可能会沉醉于山水之间，无心进取。圣人和我都觉得很有道理。所谓‘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圣人也常常吟诵的。”

    程越回头眺望了几眼西湖风雅的景致，长叹一声，心中暗道：虽说未必与南方的风景有关，但大宋自南迁以来，君臣苟且，再无昔年勾践卧薪尝胆的勇气的决心，确是实情。想到此处，随口吟道：“珍重游人入画图，楼台绣错与茵铺。宋家万里中原土，博得钱塘十顷湖。”

    这首诗像重锤一样敲在众人心头，谢道清和全玖不禁低下头去，默然无语。阔阔伦和八八罕则是大惊失色！程越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北伐吗？！

    程越的感叹一闪而逝，转眼间脸上又浮现出笑容，道：“母后，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且看儿臣南征为大宋开疆扩土！”

    谢道清也醒悟过来，忙道：“我们今天是来游玩的，说那些无用的做什么。越儿，你能不能打几尾湖鱼，今晚为我们做烤鱼吃？”

    程越挽起衣袖，笑道：“易如反掌。”船上备有渔具，程越与妻妾中想钓鱼的一起，连同三位夫人在内，开始在甲板上垂钓。

    阔阔伦和八八罕深深凝视着程越的背影，不知不觉也与谢道清和全玖一起走到程越身边，陪着他钓起鱼来。

    钓得久了，程越干脆固定好钓竿，躺到忽土伦的大腿上，完泽在旁边喂他吃水果，晒着暖春的太阳，惬意至极。身为臣子敢在太后等贵人身边躺下的，他肯定是第一个。

    谢道清此时已到舱里睡午觉，全玖侧脸对程越笑道：“你倒是悠闲，我们还等着吃呢。”

    程越笑眯眯地道：“吃鱼是享受，我现在何尝不在享受呢？你也该学学我，像我这样躺一会儿，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全玖笑道：“你是男人，自然可以躺得肆无忌惮，我们女子可没这么方便。”

    程越道：“这里又没有外人，谁会看你呢？”

    全玖摇头道：?那也不行，我是太后，官家的体面能不顾么？?

    程越耸了耸肩，笑道：“你喜欢当太后么？”

    全玖一愣，这是什么问题？喜不喜欢都要当啊，可是，自己真的喜欢么？

    阔阔伦和八八罕闻言也怔了一怔，她们同样没想过这个问题，无论是皇后还是皇妃，她们到底是喜欢当，还是必须当？

    程越道：“我总觉得，人不能总端着架子活着，该放下就放下，比如在甲板上躺一会儿晒晒太阳，这么舒服的事儿还要因为顾忌身份不能做，活得也未免太累了。我是臣子，你们都是贵人，但我照样想躺就躺。人要活得自然些，才会比较快乐。”

    阔阔伦格格笑道：“那是因为是你！换作别人，敢在我们面前躺下，早把他扔到湖里去了。”

    程越嘿嘿一笑，拍了拍甲板，道：“来，躺下，相信我，很舒坦。”

    囊加真笑着过来，坐到甲板上伸直长腿，对阔阔伦道：“娘亲，枕在我腿上吧。”

    阔阔伦心中大动，回头看了一眼八八罕，道：“我先躺下试试。”

    完泽娇笑道：“娘亲，你躺到我腿上也试试。”

    到底是蒙古女人，阔阔伦和八八罕半点不忸怩，一左一右地躺到程越身旁。暖春的阳光柔柔地洒在身上，身下的甲板随波浪微微晃动，微风轻拂，实在是说不出的畅快。

    阔阔伦只觉通体舒泰，转头对程越悠悠地道：“真是好享受！我早该学你躺下来的。”

    八八罕也道：“是啊，不过躺下来而已，为什么感觉完全不一样？程越，你真会享受。”

    阔阔伦和八八罕躺得离程越甚近，简直如并肩而卧一样，程越左顾右盼，闻着两个美女身上的幽香，心花怒放，笑道：“你们以后跟着我就对了，我会让你们更舒服。”

    阔阔伦和八八罕顿时满脸通红，程越这句话大有双关之意，但又让人不好挑毛病，他是无意还是有意？是存心要占她们的便宜么？

    全玖听得啼笑皆非，不知程越是无心的，还是口角春风，存心闹她们。

    宋夫人对全玖道：“太后，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妾身的腿愿意借太后一用。”

    全玖见阔阔伦和八八罕都躺得悠然自得，谢道清也去睡了，与杨淑妃交换一下眼神，道：“也好，只躺一下。”

    宋夫人坐下来将腿一横，全玖迟疑地躺倒在甲板上，望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心旷神怡。不觉闭上眼睛，享受着身心无比放松的感觉。

    杨淑妃小声问道：“姐姐，舒服么？”

    全玖几乎是呻?吟地道：“好舒服。”

    杨淑妃往四周一看，罗夫人忙道：“太妃可以躺到妾身腿上。”

    杨淑妃是明白罗夫人在程越心目中的地位的，忙谢道：“有劳夫人，我只试一下。”

    说是这样说，杨淑妃一躺下就不愿起来了，俞充容一急，顾夫人便做起了人肉枕头。

    于是乎，众妾纷纷效仿，甲板上躺倒一片，因为太过舒适，很多人都睡着了。

    定娘姐妹没有去享受，而是专心看顾钓竿，免得躺下的人分心。钓鱼时有收获，四姐妹玩得也是不亦乐乎。

    程越也沉沉睡去，他连日操劳，是该多休息一下。一觉醒来，刚要伸个懒腰，忽见忽土伦在打哈欠。程越起身笑道：“来，我当你的枕头，你也躺一会儿。”

    忽土伦甜蜜地一笑，顺势躺到程越大腿上，闭上眼睛。程越示意身旁的完泽和囊加真缓缓移动双腿，也枕到他身上来。三位公主幸福地枕着心上人，程越不时抚摸她们的脸颊，十分恩爱。

    谢道清睡饱午觉，来到甲板一看，甲板上整整齐齐躺着满满的人，连全玖、阔阔伦她们也躺在地上，此情此景甚是难得，不由开怀大笑。

    全玖等人被惊醒，立即坐起来。回头看到谢道清，所有人都慌忙起身，阔阔伦和八八罕也不例外。

    全玖趋前意欲请罪，谢道清摆手笑道：“喜欢就接着躺着，没什么。这定是越儿的主意，只有他敢如此放浪形骸，不过看起来也不错。”

    全玖红着脸道：“妾身一时贪玩，实属不该。”

    谢道清笑道：“出来就是为了玩耍，不怕。”

    程越笑嘻嘻地走过来，道：“母后，定娘她们姐妹钓了不少鱼上来，我们回去吧，待儿臣给母后烤鱼吃。”

    谢道清微笑道：“好，回去恰好天黑，走吧。”

    御舟随即掉头，太阳马上要下山的时候，停到了别墅的码头。

    回到别墅，程越命陈保合生火，自己和三位夫人一起先去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别墅去料理鱼。

    陈保合很快生起一个大大的火堆，程越将处理好的鱼串起来放到火上烤，很快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从谢道清分起，人人吃得开心无比。

    顾夫人分到程越专门为她烤的一条大鱼，垂涎欲滴，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幸福得难以形容。

    鱼有腥味，程越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水果和白葡萄酒，顾夫人喝得微醺，眼波越发温柔得如水一般，整个人散发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程越在一旁注意到，眼神也随即变得迷离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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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留宿别墅

﻿    酒喝到一半，蒙古人歌舞的天性藏也藏不住。囊加真开始唱歌，阔阔伦先下场跳起舞来，八八罕马上跟着一起，完泽、忽土伦也下场陪着她们跳。

    蒙古人热情的舞蹈感染了所有人，程越马上加入其中。众女见程越也进场跳了，虽然不会，但除了谢道清以外，大群的美女都陆续下去共舞，最后全体像蒙古人一样拉着手绕着火堆边唱边跳，每个人都快活得像个孩子。

    谢道清也高兴得手舞足蹈，如果不是体力不支，她真想与所有人一起跳舞。

    程越回头去看时，马上注意到谢道清跃跃欲试身体却支持不住，立即松开柔娘和雪儿的手，来到谢道清身边，边唱歌，边拉着她的手轻轻舞动，不让谢道清感到孤单。

    定娘看到这一幕，连忙示意完泽，完泽便带着所有人将谢道清和程越围在当中，尽情载歌载舞。

    谢道清感动得又一次热泪盈眶，今天对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美好一天，会永远留在她的记忆中。

    深夜，篝火渐熄，谢道清也觉得有些困倦了，歌舞遂尽兴而散。

    程越适才占用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别墅料理鱼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场一片狼藉，三位夫人便自告奋勇地留下打扫别墅。程越不放心让三位夫人半夜三更坐马车单独回去，于是吩咐让完泽带众妾先回府，他与三位夫人收拾好再走。众妾要留下一起帮忙，程越不想人太多，没答应。

    六人回到别墅，程越只用三位夫人打下手，自己亲自动手收拾。阔阔伦和八八罕也来帮忙，毕竟屋子里有浓重的鱼腥味作为蒙古人没法习惯，怕是睡都睡不好。

    认真地打扫完厨房，用了半个多小时，屋里的腥味总算散去了些，可以让人接受。

    阔阔伦和八八罕端出马奶酒，招呼程越和三位夫人来喝。

    马奶酒的味道不是人人喜欢的，三位夫人就不太爱喝，宋罗两位夫人陪程越北征时就对它敬谢不敏，不过这算是蒙古皇后和皇妃所赐，她们不但要喝，而且还要面带笑容地多喝才行。

    阔阔伦和八八罕见三位夫人“赞不绝口”，程越也大口大口地喝，更加高兴，将珍藏的几壶马奶酒也拿出来招待程越和三位夫人。

    珍藏的马奶酒比一般的要烈，程越喝惯了还好一点，三位夫人喝得霞飞双颊，头晕目眩，程越也有些醉了，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晃。

    阔阔伦笑道：“程越，好歹你也是个男人，酒量为何如此之浅？”

    程越摇着脑袋笑道：“是不是男人不能用饮酒多寡来判断，否则世上的男人就都是酒鬼了，你说对不对？”

    阔阔伦笑眯眯地道：“你们现在还能走么？不如今晚就在这里委屈一下算了，明天再回去也好。”

    顾夫人试着要站起来却两腿无力，只好勉强道：“大都督，妾身走不动了，这里可以歇息么？”

    程越点头道：“楼上有很多房间可用，睡在这里当然行。”

    八八罕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上去睡吧，别醉醺醺地回去让人笑话。”

    程越想了想，道：“好，那就打扰了。”

    阔阔伦笑：“你忘了这里本来是你的地方么？我们才是打扰了呢。”

    阔阔伦扶起顾夫人，八八罕搀着宋夫人，程越搂着罗夫人，先去简单地洗漱一下，便向二楼走去。

    走到楼上，八八罕选了间屋子，把宋夫人送到床上，程越紧跟着进来，将罗夫人也放到同一张床上。

    两位夫人虽有些迷糊，也没忘记道谢。

    阔阔伦最后上楼，顾夫人已醉得睁不开眼睛，一碰到床就睡倒过去。

    看着床上三位美艳的妇人，尤其是顾夫人比少女更成熟诱惑的曲线，八八罕促狭地笑道：“好一副海棠春睡图，程越，今晚你要睡在哪里？旁边还有好几间屋子呢，随便你挑。”

    程越脸都不红地道：“当然要睡这里，她们醉成这样，需要有人照应。她们的女儿都是我最宠爱的侍妾，我能对她们甩手不管么？”

    阔阔伦和八八罕不禁哑然失笑，她们心里都明白，程越是绝不会放过顾夫人的，但好歹他也先离开，等一会儿她们两个进房之后再回来，她们权做不知也就罢了。然而程越连起码的掩饰都没有，当着她们的面就要留下，真叫肆无忌惮。

    阔阔伦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那你可要照顾好，别让她们受罪。”

    蒙古人两代近亲女性同时做一个男人妻妾的并不少见，后世著名的大玉儿与她的姑姑嫁的就是同一个男人——皇太极。她的姑姑是大福晋，大玉儿是侧福晋。而母女同时服侍一个男人的也时有所闻，蒙古人不以为怪，所以面对程越与几位夫人的关系，阔阔伦和八八罕只是觉得有趣，并不会接受不了。

    宋罗两位夫人羞羞答答地抬不起头，别人知道是一回事，当着她们的面要与程越睡到一起是另一回事。不过这也不错，能与心上人公开地做一夜夫妻，只是顾夫人怎么办？大都督是不是想趁机把她也给收房？顾夫人昨天刚到大都督府，而且是柔娘的母亲，柔娘会不会生气？

    程越露齿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义不容辞，夜深了，你们也去歇息吧。”

    阔阔伦和八八罕向床上的顾夫人瞄了一眼，暧昧地一笑，反手带上房门，向她们自己的屋子走去。

    八八罕走了几步，突然对阔阔伦道：“妹妹，今晚我去你那儿睡好么？”

    阔阔伦一怔，道：“好啊，反正床那么大。”

    八八罕马上回房拿了枕头被子，铺到阔阔伦床上，再回头把房门锁紧，还特地检查了几遍，才上床与阔阔伦躺到一起。

    阔阔伦奇道：“你这是做什么？外面有御林军值守，这里还会有贼么？”

    八八罕脸一红，道：“偷东西的贼没有，别的贼却不能不防。”

    阔阔伦拍手笑道：“你说程越是采花贼么？哈哈。可是他再怎样胆大包天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他房里有三个美女呢，特别新来的那位顾夫人，我猜他刚见到这样的美人就得垂涎三尺，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他宁死也不会放过的。再说我们是什么人，他如何敢？”

    八八罕红着脸道：“我就是不放心，提防一点比较好。”

    阔阔伦被八八罕害羞的样子逗得憋不住笑，格格笑道：“哪有这样防着女婿的？你真是天下第一号的疑心鬼。”

    八八罕不知该如何回答，吹灭灯，道：“不说了，睡吧，我有点儿后悔留下他。”两人随即说笑着并肩躺到床上。

    那边厢，程越先将睡熟的顾夫人移到旁边，两位夫人已脱得一丝不挂，躲在被里等他。

    程越脱掉衣服钻进两位夫人中间左搂右抱。罗夫人媚笑道：“官人今晚要收了顾夫人么？”

    程越笑道：“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罗夫人看了顾夫人一眼，道：“可是柔娘会不会生气？顾夫人会不会想不开？”

    程越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道：“她如果想不开，今天就不会跟着来，柔娘的脾气我清楚，她不会太生气，我有把握，放心吧。”

    宋夫人小声道：“那过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回避？”

    程越道：“不必，以后都是姐妹，回避什么？你们还要替我多劝慰她，照顾她。”

    罗夫人搂住程越的脖子，妩媚地道：“官人，先让我们服侍官人吧。”

    程越一笑，吻住罗夫人的红唇，与她们亲热起来。

    夜里分外安静，三位夫人的屋子离阔阔伦的屋子又很近，阔阔伦和八八罕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位夫人销魂的喘息声，惹得两人浑身燥热，越不想听就越听得细致。

    顾夫人睡得虽然很沉，可是身边的动静太大，隐隐约约地还是听了个清楚，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回事。惊骇之下，出了一层香汗，身上的醉意顿时大减，但眼睛却无论如何不敢睁开。

    身旁云雨稍歇，程越便老实不客气地过来解顾夫人的衣服。

    顾夫人吓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反抗还是该逃跑。反抗的话不是程越的对手，逃跑就更不要想。无奈之下，只得鼓足勇气睁开眼睛，颤声道：“大都督不要，妾身清白一世，不想无颜见先夫于地下。”

    程越见顾夫人醒了，干脆伏身抱住她，柔声道：“你年轻貌美，却守寡多年，对得起柔娘的爹了，从今往后，你就和柔娘一样跟着我吧，别的我不敢说，你只要做了我的女人，我就会对你负责一辈子，决不让你孤孤单单地一个人过。”

    顾夫人紧紧抓住衣领，推拒着程越道：“不要，妾身宁愿给大都督做一辈子下人，也不想当大都督的通房。”

    程越笑道：“可我的想法刚好相反，你到我府上当然要做我的女人。我是大都督，你得听我的，对不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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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给忽必烈戴绿帽

﻿    罗夫人慵懒地笑道：“妹妹，你就从了吧，官人会对你很好的，你还这么年轻，真想守一辈子活寡么？”

    顾夫人只觉脑海中“轰”地一声，陡然又想起柔娘那句“娘，那你就从了吧。”鼻子一酸，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程越更加心疼顾夫人，轻抚她的香肩，道：“我答应你，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得好好的，决不让你受委屈，会视你如同柔娘一般。”

    顾夫人柔弱地泣道：“可是人言可畏，妾身……会受不了的。”

    程越笑道：“一切有我呢，你只管依靠我，别的不用去理会。”

    顾夫人还是摇头道：“若有丑事传出，一定会妨害大都督的清誉，妾身不敢。”

    程越冷哼一声，道：“我的女人我来保护，再大的事情也有我在，谁敢乱说话，得看我答不答应。”说着在顾夫人的脸上轻轻一吻，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弃你们，你相不相信我？”

    顾夫人被程越这一吻亲得全身发抖，心里直喊救命，情知自己难以幸免，长叹一声，松开了攥住领口的手，避开程越炽热的目光，轻声道：“大都督要做什么，妾身只能从命，惟愿大都督从此更善待柔娘，妾身一旦怀孕，大都督莫要嫌弃。”

    程越见顾夫人终于松了口，不禁心花怒放，笑道：“傻女人，你如果能为我生儿育女，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嫌弃你？”

    顾夫人与程越四目交接，幽怨地道：“妾身就不该来，谁知是羊如虎口。”

    程越哈哈大笑，道：“你错了，你该来，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你命中注定要跟着我。”不待顾夫人答话，已吻住了她的樱唇。

    顾夫人不断地承受程越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几乎快要发疯，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终于昏了过去。

    程越宠爱地在她唇上亲了又亲，再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被子，披衣下床，打开门要出去。

    宋夫人惊醒，悄声道：“官人要去哪里？夜这么深了。”

    程越回头一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

    宋夫人大惊失色，道：“官人是想……可是……那两位……会不会闯祸？官人三思啊。”

    程越笑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轻掩上门，蹑手蹑脚地向阔阔伦的房门摸去。

    宋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消失在门外，一颗心“突突”地跳，紧张得直发抖。

    程越要给忽必烈戴绿帽子！而且一戴就是两顶！

    天哪，真是疯了——！

    程越走到阔阔伦房间门口，由轻及重地推了推门，见门被关得很紧，嘻嘻一笑，闪身进到旁边的房间，推开窗户往旁边探头一看，果然阔阔伦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南方闷热，蒙古人到南方大都不会把窗全关上，留一点通风的窗缝是必须的。

    程越灵活地从窗户钻了出去，用他特种兵的本事，很轻松就挪动到阔阔伦窗旁，缓缓把窗户打开，身形一缩，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月光皎洁，程越很快看清了在床上熟睡的阔阔伦和八八罕。

    忽必烈的皇后和皇妃都只身着程越的新式**，柔滑的臂膀，光洁的大腿都露在外面，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巨大诱惑。

    程越从上衣兜里取出一块手帕和一管药剂，这是特种兵在执行反恐任务时用于使人昏迷的速效军用致昏剂。再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两个鼻塞，迅速塞进鼻子里。轻轻打开药剂封口，均匀地洒在手帕上。

    这些做完，程越便缓缓将手帕置于阔阔伦鼻子下面。一分多钟后，阔阔伦气息变得更加悠长，已进入昏迷状态。程越再如法炮制，将八八罕也迷昏过去。

    随后，程越取出一个封口袋，把手帕放进其中封好，重新揣进怀中，再将门畅开一条豁口，使空气尽快流通。

    耐心等了几分钟，屋里的空气基本上被换了一遍。程越拔下鼻塞，关上门，向床上的两个娇娃露出微笑。

    既然两女已经昏迷，程越哪里还会客气，跳上床为所欲为，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自然地发出阵阵娇喘，让程越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原路折回。

    回到自己房中，三位夫人睡得正香，程越上床把顾夫人抱进怀里，轻吻她的樱唇，满意地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罗夫人先起身，她是外府管事，已习惯了早起。宋夫人紧接着起来，转头看到程越抱着顾夫人还在沉睡，宋夫人拍拍胸脯，总算放了心。

    罗夫人见宋夫人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十分好奇，轻声问她原因。

    宋夫人将昨晚程越的行动一说，罗夫人也大吃一惊，随即低声笑道：?两位贵人睡觉时当然会闩上门，官人是白费心机，不过说起来官人的胆子真是大到吓死人，连忽必烈的皇后和皇妃也敢打主意。?

    宋夫人看了一眼熟睡的程越，趴到罗夫人耳边道：“官人昨晚出去后，我特地等了许久还是没回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睡的。”

    罗夫人震惊不已，急忙掩住自己的口，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一眼程越，才道：“难道，官人得手了？”

    宋夫人道：“我隐约听到有声音，不过声音不大，听不清楚。”

    罗夫人吓得脸色发白，道：“果真如此，我们千万得保密，任谁也不能说出去。”

    宋夫人点点头，两位夫人穿好衣服，到楼下去做早饭。

    两位夫人下楼不久，顾夫人也醒过来。刚一睁眼，便看到程越那张英俊的脸近在眼前，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仍然带着一丝自然的微笑。

    顾夫人忽觉下身有些不舒服，立时想起昨夜的疯狂，嗔怪地白了程越一眼，接着意识到自己一丝不挂地正躺在程越怀中，又觉得难为情。虽说已委身于他，但程越毕竟是柔娘的官人，心里还是有一点不甘愿，却也无可奈何。

    程越还没醒，顾夫人也不敢动，闭上眼又睡不着，只得脸红红地看着眼前这个占有了自己的男人，心乱如麻。

    程越感到怀中的玉人似乎动了一动，睁开眼一看，顾夫人正在傻傻地看着他。见他苏醒，脸红得可爱至极，还急忙将头转向别处。

    程越笑了，笑得很开心，抱过顾夫人就吻。

    顾夫人急忙挣扎道：“大都督不可如此轻薄，两位贵人随时会醒。”

    程越将顾夫人压到身下，笑道：“我才不管她们醒不醒，不过你放心，她们没那么早起。”

    顾夫人立即娇喘起来，想拒绝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任由程越予取予求。

    程越简直爱煞了顾夫人，直到顾夫人又快昏过去才停下来。

    顾夫人筋疲力尽，看着程越柔弱地道：“大都督，妾身以后再服侍行么？今天就放过妾身吧。”

    程越擦了擦她额头的汗水，爱怜地道：“好，不过你私底下别再叫我大都督了，就跟宋夫人和罗夫人一样，叫我官人吧，记住没有？”

    顾夫人无力地点头道：“是，官人。”

    宋夫人轻轻敲门进来，见程越还与顾夫人纠缠在一起，笑道：“官人，早饭做好了，两位贵人还没睡醒，要不要唤一下？”

    程越微笑道：“好，你去喊她们起来，我们吃完饭就走。”

    宋夫人于是走过去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才有人应。开门的是阔阔伦，似乎还睡得昏昏沉沉。

    宋夫人施礼道：“殿下，早饭已经做好了，不知合不合殿下的口味，两位殿下起身了么？”

    阔阔伦道：“好，我们这就下去。”回到床上，越想越不对劲，手一伸，把八八罕给推醒说话。

    八八罕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刚一清醒，就觉得下身似乎有些不妥，她是成熟的妇人，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感觉。而且昨晚似乎还真的经历过莫名的亢奋，难道说……

    阔阔伦紧盯着八八罕的脸，看到她露出不寻常的表情，急问道：“妹妹，你哪里不舒服么？”

    八八罕一怔，道：“我……姐姐你呢？”

    阔阔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很、奇、怪。”

    八八罕面色大变，道：“我怎么觉得……”

    阔阔伦马上接口道：“就是如此。我一个人会错，两个人怎么会错？”

    八八罕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惶急地道：“不会吧？我昨晚明明把门关得很紧，再说程越的胆子怎么会那么大？我可是完泽的娘亲呢。”

    阔阔伦恨道：“你不要忘了，他房里的三位夫人都是他宠妾的娘亲！”又指着窗户道：“而且，那儿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进来，你觉得以程越的本事，他会没有办法么？”

    八八罕的头脑中“轰”地一声，险些晕过去，又急忙摇头道：“不对不对，我不信，这不可能。”

    阔阔伦咬牙道：“你穿上衣服，我们去吃早饭，看看程越的表情便知，我就不信他不心虚。”

    八八罕急忙穿好衣服，与阔阔伦一起到楼下去吃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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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试探

﻿    程越端坐在座位中，见阔阔伦和八八罕下来，忙与三位夫人一道起身施礼，笑道：“睡饱了么？我急着走，所以只好让宋夫人唤醒你们，抱歉抱歉。”神情从容，面色自然，没有一丝勉强。

    阔阔伦和八八罕一直在紧盯着他的脸，然而却见不到什么异状，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真的是他么？还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阔阔伦走到程越面前，试探地问道：“你昨晚睡得好么？”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母后真会问问题，这样私密的事情也问。”一指顾夫人，道：“是，我昨晚把顾夫人纳了房，求你们别说出去。我不要紧，顾夫人不喜欢别人知道。”

    顾夫人双颊立时飞满红霞，羞惭地把头埋进身旁宋夫人的怀里，又将宋夫人的身体扳过来，遮住自己的身形。

    顾夫人满以为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会因此调侃程越几句，但出乎意料的是，阔阔伦和八八罕既没有恭喜她，也没有取笑她，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继续盯着程越发问。

    阔阔伦更靠近程越问道：“你昨晚一直在屋里么？”

    程越不知所措地道：“是啊，怎么了？我昨晚新收的顾夫人，喜欢得紧，一直抱着她睡的，你们丢什么东西了么？”

    阔阔伦闻言立即转向顾夫人，道：“顾夫人，程越昨晚始终没离开你半步么？到早上还抱着你？”

    顾夫人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会想回答她这么详细的问题，但阔阔伦是皇后，她又不敢不答，只好飞快地微微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阔阔伦见顾夫人点头，心里顿时一片茫然，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自己身体的异样有别的原因么？

    程越关心地道：“母后，出什么事了？还是听到什么声音了？这里不可能有外人进来，但偶尔有野猫或者鸟儿出没也在所难免。”

    阔阔伦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吃饭吧。”郁闷地与八八罕坐下吃起饭来。

    程越微微一笑，与三位夫人也一起坐下吃早饭。席间还亲手为五个女人剥了鸡蛋，也不知阔阔伦和八八罕吃到嘴里是什么滋味。

    用过早饭，程越与三位夫人告辞而去。八八罕看着程越的背影一言不发，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复杂至极。

    阔阔伦叹息道：“姐姐，我们错了么？我们是不是误会了他？”

    八八罕沉吟良久，微微叹了口气，道：“也许吧。我要去湖边钓鱼，你去不去？”

    阔阔伦道：“你去吧，我要陪太皇太后种田，今天是施肥的日子。”

    八八罕笑道：“我们都变成村妇了，等程越将大都的别墅建成以后，我们就在那里也开一块地，时不时地过去种一种，你说好不好？”

    阔阔伦轻咬嘴唇，嘟囔道：“又是他。”

    八八罕语带双关地道：“当然是他。”

    程越心情愉悦地回到府中，完泽大发娇嗔地迎出来。突然留意到顾夫人脸红红的，似乎在不自觉地躲避她的目光，又好气又好笑地把程越拉到一旁，小声道：“相公，顾夫人刚到临安，你急什么？”

    程越面带尴尬地道：“一时情急，没忍住，不过反正她迟早是我的人，早一些晚一些并没太大的差别。”

    完泽在程越脚上轻轻一踩，嗔道：“贪心不足，我就猜到会是这样。这回遂了你的心愿吧？柔娘那里，你要小心。”

    程越“嗯”了一声，道：“今天是不是格外忙？没见到囊加真和定娘她们。”

    完泽道：“是啊，囊加真和忽土伦一起练兵去了。一大清早，送来的奏章就快要把定娘她们的屋子给淹了，各地各衙门不管大事小情，统统给呈上来让你拿主意，尤其是户部，因为后天就要发行新币，送上来的相关奏折有一千多封，全要一一批复，真苦了你的娘子军。”

    程越微微一笑，道：“那我们也去忙，你能不能来帮忙？”

    完泽惊喜地道：“我行么？”

    程越点头道：“可以，你来吧，让清莲和珍珠一起到我书房去听差遣。其他的妾和宫女都去找定娘，由定娘分到各处。她们都知书达礼，能帮我做些事情，这不就是我找她们的原因么？”

    完泽喜道：“是，我这就去。”

    程越回到书房，坐到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的顾夫人和宋夫人心满意足地笑。

    宋夫人娇嗔道：“官人定是在动歪脑筋，今天太忙，官人先歇歇吧。”顾夫人的脸又红了。

    程越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刚才想的是，我如果不到这里，哪会有如此的好运气，能拥有你们这样的美女？就是想偷偷幸福一会儿，没想别的。”

    宋夫人凑到程越近前，深情地在程越嘴上一吻，悄声道：“我们才是最幸运的呢。”

    程越用力咳了两下，苦笑道：“这回真的开始想别的了，你不是说今天很忙么？”

    宋夫人格格地笑起来，看得顾夫人很羡慕。她虽已委身程越，但短时间内没办法像两位夫人一样与程越亲密无间。

    甜蜜的时间很短，转眼间，完泽在前，捧着一大捆奏折。清莲和珍珠合力推着一个小推车在后，上面也装满待批复的奏折，一起走了进来。这还是已经被定娘和其他侍妾挑选出来的，她们那里几十倍于此。

    完泽喜滋滋地道：“相公，我们来了。”

    顾夫人和宋夫人急忙上前从完泽手中接过奏折。程越笑道：“好老婆，很能干嘛。”

    完泽甩甩手腕，笑逐颜开地道：“这些天看奏折看得头都昏了，正想向相公讨教，学一学相公的治国之术。”

    程越道：“好，开始吧，清莲、珍珠，你们负责来回传送，完泽、宋夫人，你们负责为我起草命令，顾夫人，你随时听从我吩咐。”

    五女齐声答是。完泽递上第一个奏章，程越看完后立即口述命令，由完泽先记住，再到旁边写下来，同时宋夫人已开始记第二份命令。这样一来，效率就可以大大提高，不用程越每天伏案写个不停。

    两人写完后，便由清莲和珍珠将一份份命令送到相关的侍妾那里，由她们将命令加以润色，并汇总和分送到各部各衙门，顾夫人则负责照顾程越和完泽，哪里忙不开就到哪里去帮忙，工作比第一天顺畅很多，也不用那么累，大宋的新中枢终于开始顺畅地运作起来。

    大宋国境之内，从徐州到广州，甚至远到琼州，大多数的百姓已经听说大都督要发行新币，虽说旧币并不作废，还是有许多人赶紧将旧币拿出来花，所以这些日子各地的市面繁荣至极，几乎各行各业的买卖都很兴隆。

    程越的工商银行早已开始向南开设，这次更是借机将分行开到了广州。有大都督的金字招牌护身，广州分行收到的钱财堆积如山，仅金银一项，十天内就高达一百余万两。

    比广州还要再热闹的泉州，商船是广州的三倍，再加上造船业和新兴的保险业务，更使那里的分行与苏州分行、临安总行并列为工商银行的三大分行。其次，上海、宁波等地的发展势头也极猛，上海发放的贷款尤多，从临安调去的头寸不计其数。

    苏蓉在程越面前一如既往地乖巧温柔，但在外面，早已是被称为“女财神”的大财阀，手中掌管的财富之多，还在大宋的国库之上。程越为修路贷的五百万贯，被苏蓉用保险和抵押业务赚到的钱还上，程越之所以能在北征前后大把花钱，眼睛都不用眨一下，苏蓉居功至伟。

    程越回到临安，管道升即被从苏蓉身边抽调回去，负责处理户部相关事宜，派来的是王氏和程越精心挑选的二十名宫女，再加上苏蓉之前用的丫环，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业务扩张。

    这天，正是新币发行的日子，天还未亮，已经看到大批临安百姓在工商银行的总行和几处分行门口排队，等着要一开门就拿到新钱。听说新钱精致异常，匪夷所思，哪会有人不好奇呢？

    每处工商银行的门口都被摆上了一个现在最热门的座钟，在离开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有职员出来挂出一个表格，上面写着各种钱币与新钱的兑换标准，最值钱的可以二兑一，最不值钱的竟达一百二十兑一，与市面上各种钱币彼此间的兑换价格一致。

    因为南宋刚经历与蒙元的连番大战，市面上浮滥的交子很多，大多数不是临安朝廷印的，而是各地督抚自己滥发，用来以重赏激励士气，以利同蒙元作战。因为难以控制总量和质量，致使交子价值不断大跌，最后大致上等同废纸，人人都盼望有一种价值稳定的钱币可以让他们的财富不再流失。见到这份表格后，人群立即骚动起来，大家对新币的期待更盛，暗暗计算自己要兑换多少新币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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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新币发行

﻿    不一会儿，有两个职员出来，前面一个拿着一大叠号码牌，上面依序写着一连串数字，从排在第一个的人开始发起。

    另一个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炭笔，依次询问每个人换多少新币，里面现在就开始点钱和做账，免得到时拥挤不堪，乱作一团。

    众人大喜，工商银行做事就是与众不同，考虑得很周详。于是一个个都报上想换的数目。

    这时又有几个职员出来，按照记载取走每个人手上的存折和带来的各种旧币，里面要马上进行清点，并在号码牌后面进行标注，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在众人焦急的企盼下，终于，那个宝贝的座钟敲响了，工商银行大门洞开，不等众人进去，从门里奔出一队刚刚组建的警察，拿出一个红布条，将从大门到柜台的道路分成两部分，一半只许进，另一半只许出，这样就丝毫乱不了。

    众人都在心中大赞，果然是大都督的工商银行，再怎样人多都应付有余！

    众人排队进入银行，拿着手中的号码牌到柜台领取新币，马上就能拿到手。

    第一个领到的是开布行的范掌柜，他要换一百三十两新币去苏州进货，另换一百文钱零用（一两合一百文），拿到手的是一叠纸币和几十枚钢币，方便是足够方便，但一看到手里这点东西他还是吓了一大跳。然而新币令人难以置信的精致马上就吸引了他，赶紧取出一张纸币仔细地看，啧啧称奇。

    排在后面的人看到范掌柜手中的纸币，顿时发出一片惊呼！新币果然不同凡响！好漂亮的钱哪！别管它是不是新币，就凭这张纸，相信也会有很多人会花钱买一张回去看新奇。

    开客栈的刘掌柜排得很远，一着急，对范掌柜直伸手道：“范兄，你回家慢慢看，先让我瞧瞧。”

    范掌柜哈哈笑道：“刘兄，你也一会儿就换到了，着的什么急啊。”话是这么说，还是把钱递给刘掌柜看。

    刘掌柜和旁边的人将纸币和钢币一一拿起来打量，不禁惊叹道：“大都督真鬼斧神工！这样的钱怎么造出来的？这上面的龙简直像真的一样！钢币上的龙须和龙鳞都看得清清楚楚！”

    范掌柜道：“是啊，原本我还有点不放心，这下疑虑尽消，大都督说了，凭此钱随时到工商银行兑付银两！我今年五十有六，从来没见过如此精致的东西，若是有人画这样一幅画，我绝对愿意买下来！”

    众人连连点头，议论纷纷。

    “大都督做事，确实稳妥周到，比朝廷强多了，如今才知道，这样的钱才叫钱哪！新币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是极，是极，如此一来，我们做买卖的可就方便得很了，几万两银子随身携带，还用得着镖局么？”

    “呵呵，镖局的生意我看得少去三成！”

    “岂止三成，各地的盗匪被大都督派兵连招安带剿灭，还剩下多少？现在做工多挣钱啊，提着脑袋当劫匪有什么意思？连广西的山贼都当了兵，准备跟着大都督南征建功立业挣一份家当。这半年多以来，你听说谁被抢了？镖局现在跟骡马行没多大区别，我听说有些镖师干脆投入军中，打算混一个出身。”

    “哈哈，这可好，贼和镖师全进了行伍，再见面不会眼红打起来么？”

    “切，你以为是别处么？那是大都督的军中！谁敢不服军令？你闹事看看？”

    “要说自从大都督掌管天下兵马以来，各地的军爷确实都老实了许多。广西以前杀良冒功的事不胜枚举，大都督派吕师孟吕大人一去，一年杀了两千多兵痞和贪冒军功的将官，百姓和夷族是拍手称快啊。广西当地的军将不服，一状告到两位圣人面前，威胁朝廷军心已然不稳，可能会有兵变。结果大都督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兵变皆斩，诛三族！’硬生生把广西各军吓得屁滚尿流，请罪的折子一道接着一道！呵呵，广西的兵可是有名的横蛮，历年都让朝廷头疼，对他们杀良冒功从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他们生事。现在可好，大都督只一句话，他们不但乖乖听命，还在吕大人手下拼命练兵，惟恐大都督南征时一不高兴把他们都宰了，哈哈。”

    “关键是军中再没人敢克扣军粮，虚报人头了。大都督半个月前下令文尚书开始清查天下军队，限期退赃，补发欠饷。现在那群大小贪官都在暗中变卖家产，要堵上这个窟窿。不瞒你说，军中为之一振！哼，拿兵变吓唬朝廷还可以，想吓唬大都督？哈哈，大都督手下多少精兵悍将就等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找立功的机会哪！”

    “广东都统凌震凌大人率一众广东文武到临安拜见大都督，接到大都督的命令后，连两位圣人和官家都来不及参拜，歇了一晚直接奔赴苏州，我听说张镇孙张状元也随行，最后一起去的苏州，定是要起复为官。”

    “广东伏首，广西听命，福建早就投奔麾下，特区和临安周边更不用说，大都督现在已掌控了大宋全境，再加上北方蒙古人被大都督所震慑，所以才能开始变法啊。所谓谋定而后动，大都督深得其中三昧。”

    “关键是大都督变法大家不害怕呀，反而都想变法。看看苏州、上海，谁不想变得跟那里一样？大都督先做一个特区真是高招，让大家都看看变法会变成什么样子，于是就不会有人害怕，各地的官员也知道该怎样做。”

    “最厉害的还是大都督的文治武功，老百姓相信大都督，变法才会顺利。就拿现在的发行新币来说，换作别人，必定乱成一锅粥，但有大都督坐镇，咱们就信了，不用害怕没钱可用，更不用担心滥发新钱，反而都跑来换新钱。”

    “唉～这话对。太皇太后是大都督的母亲，忽必烈是大都督的岳父，大都督本身又富甲天下，手握重兵，跟着大都督的人都发了大财，这样的人再信不过，谁还能信？大都督还有鸿鹄之志，以后的事情啊，呵呵，很难讲。”

    “你是说大都督要开疆扩土的事儿吧？据说大都督要向日本和南方各自扩土千里，特别是南方诸国，听说土地肥沃，当地的土人却不会种田。这不，仗还没打，各地已经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各位知道扬州的段家么？听说正在他联合了扬州三十多个富户，积攒下无数钱粮，要等大都督南征时献上，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得到一大块土地。这是公开的，暗地里的多如牛毛，我邻居王婶一家十六口，也是日夜做工攒钱，问她做什么只说是想买地，可她又不去看地，你说不蹊跷么？”

    “得啦，我也老实告诉你吧，前几日从大都督府传出一个消息。大都督找他手下的大将和文尚书、杨大人去商议事情，说是等文尚书整军完成后，大都督就要扩军备战，凡随大都督南征的将士，每人都能按军功分到一块土地，基本已成定案，户部正在核算钱粮呢。”

    “不会吧？这种机密的事情如何会传出来？”

    “这个不算机密，我也听说了，想必是大都督府故意放出来的消息，大都督布局深远哪。”

    “是啊，我们那条街有十几个人都动了心思，弄一块地，不管种不种，都是自己的产业，不卖收租也行啊。”

    “那可是打仗，要死人的！”

    “打仗怎么样？大都督还会输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是能立下大功，肯定会受到大都督重用，那可就发达了。有大都督在，没人敢冒军功。”

    “对，现在投军跟从前不一样，军中吃得好住得好，管得也严，还必须要读书识字，军功赏赐还多，穿的军装又神气，不可同日而语啊。”

    “哈哈，你们等着瞧，招兵的时候，临安且不说，两广随随便便就能招十万人！”

    “那是少的。唉，到你了，赶快换钱！”

    “唉哟，好！”

    新币发行，各地疯抢，旧钱被淘汰的速度快得出奇，数不尽的旧钱被工商银行回收焚毁或重铸，市场秩序变得更加井井有条，人人都以用新币为荣，宋朝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令程越都有些始料未及。

    由于大宋是天下货值的中心，新币得以迅速扩散出去，邻近的四川、山东、河南、湖广等地很快出现新币的踪迹，由于新币实在太过精美，而且忽必烈发行的宝钞正在不断贬值，使得它受到的欢迎比大宋更甚！

    元朝官府虽没有马上承认，但民间已有少数支付开始使用大宋新币，普遍称之为“龙钱”，即使程越的工商银行没有开到元朝，程越发行的纸币仍然在能够往来南北的元朝客商中开始用于交易，被称作“龙票”或“龙钞”，有许多人甚至收藏它当赠礼，收到龙钞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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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马敬登门

﻿    不知不觉间，元朝的各种钱币和金银开始往南流动，陆续进入大宋境内，换成一张张龙票或一卷卷龙钱，而元朝上下却全无察觉，此是后话。

    新币发行取得超出预想的成功，程越大喜，宫中也很高兴。两位圣人特地下旨嘉奖，以发行新币成功为由，晋封程越为开国侯，食邑一千户。

    换成其他人，被宫中下旨封侯是大事，光耀门楣，总要大摆几天流水席大肆庆祝一番，不一定是为了炫耀，还有一层用意是显示官家的恩德。封了侯还无声无息的，不把皇恩当回事么？

    可这规矩到了程越这里，偏就行不通。不要说程越，连妻妾们都没把这个开国侯当一回事，家中摆了一道酒，就算庆祝过了。

    朝中众臣听说，也觉得没什么好恭喜。大都督在元朝受封镇南王，难道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开国侯么？开什么玩笑！

    于是乎，去送贺仪恭喜程越封侯的大臣寥寥可数，程越陪着他们再吃一顿饭，嘻嘻哈哈地也就打发了，宫中知道程越的脾气，也不见怪。

    忙过了发行新币最忙的几天，大都督府中总算稍得喘息，每天送来的奏折减少了将近三成，加之内部步入正轨，朝野上下都从容了许多。

    花开两枝，再说说从苏州回去的大盐商马敬。

    马敬没有找到蒙古美女，却因祸得福认识了程越，心中喜忧参半。在苏州置办了足足一百船精盐后，扬帆北上，回到鄂州。

    鄂州自古为南北通衢，一百船精盐到后，几日便被一扫而光。马敬把该在鄂州打点孝敬的钱一个个送去，又盘桓几日，见过几个朋友后，才出发回荆州。

    回到荆州，战争创伤恢复的迹象十分明显，流民被召集回来耕种，新的水泥路也在开工修筑。到达荆州府城的时候，人烟渐渐稠密，也看到了许多元朝兵马在来回奔波，不知在忙什么。百姓们见到元兵都躲得远远的，眼中的仇恨远远没有消失。

    荆州的城墙是最先使用水泥的荆州建筑，此刻已经修好，迅速恢复了昔日壮观坚固的模样，也使荆州平添几分新的气象。

    马敬进城后，先回家住上一夜，以安家人之心。第二天，便打扮整齐，带着几个心腹家人，来到湖广行省平章府拜会廉希宪。

    马敬走到门前，门口守门的蒙古军士横刀大喝，道：“兀那南蛮子，不许再前进半步，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马敬拱手陪笑道：“这位军爷，小人姓马名敬，是个盐商。今日来此拜见廉大人非为它事，而是奉命给廉大人送一封大人的故旧给大人的信，烦请军爷通报。”

    军士不耐烦地道：“大人公事繁忙，哪有工夫什么人送的信都要读上一读？你一个商贩送来的信我也要给你通报，我整天没事做么？”

    马敬早有准备，缓缓探手入怀，将程越的信取出，又偷偷在手心里藏了一小块碎银子，一起递进那军士手中，道：“劳驾军爷，写这封信的主人与廉大人乃是旧识，吩咐小人务必送上，小人不敢耽误这位贵人的大事，只得求到军爷面前。”

    蒙古军士这样的请托受得多了，早已熟稔行情，一捏手中的银锭，少说也有两三分，便点点头，道：“你等着吧，我进去给你问问再说。”

    马敬满脸堆笑，拱手道：“有劳。”

    蒙古军士拿着信进到府中，他不认识几个汉字，但信封上的一个“廉”字总算还看得懂，否则他也不敢往里送信。

    走到里间，正碰到廉希宪的清客赵定应。这个赵定应很有意思，他其实算宗室，元兵攻蜀的时候，他是重庆制置使。元兵势大，杀戮极重，赵定应吓破了胆，自知无力应付元军，赶忙联系当时在钓鱼城的张钰，让他替自己守重庆。

    张钰到达后，赵定应立即交出所有大权，逃离重庆。他虽然守不住城池，却看得清局势。元军势不可挡，大宋灭亡只在旦夕之间。

    赵定应离开重庆后，决定趁元军还没有灭掉宋朝，主动投诚。可投诚也要分对象，他早听说廉希宪政声极佳，礼待士人，又是忽必烈的心腹，遂决定跨境投降，一来徒增一段佳话，为廉希宪脸上增光。二来也为自己捞一个好名声，多少可以掩盖投敌的臭名，以后还可能有所成就。

    赵定应千辛万苦来到荆州后，果然如他所料，廉希宪因他跨境来投，对他十分和善，周围的人也一片赞扬之声。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程越突然崛起，一举击破蒙古三路大军，元宋议和，程越还派兵接回张钰等坚决抵抗的宋朝官兵，使他投降廉希宪一事变得颇为滑稽！

    赵定应尴尬不已，求官一事不敢再提，廉希宪也不方便用他，于是便留在他府中做一名清客，为廉希宪处理一些文书，偶尔出谋划策。

    廉希宪到大都被程越治好了病，又陪程越北上讨伐三大汗国回来，对程越心悦诚服，多次当着手下人的面大夸镇南王天纵奇才，必成大器！

    赵定应听后，再对比张钰在程越手下得到的重用，追悔不及，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着实闷闷不乐。

    蒙古军士碰到赵定应，微一躬身，就要一闪而过。

    赵定应见他手中持着一封信，看样子似乎是南宋的官笺，不由一怔，问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给廉大人么？”

    军士道：“是给大人的，说是大人的旧识托人送来。对了，先生认识汉字，帮我看看，该不该给大人看？”

    赵定应好奇地接过信，仔细打量，马上注意到右下角的两个小字，顿时觉得有些奇怪，口中喃喃自语道：“中，左？中，左？中什么，左什么？”

    军士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赵定应思索。

    赵定应突然眼睛睁到最大，转头盯住军士道：“送信来的人是做什么的？说了什么没有？”

    军士莫名其妙地道：“他说自己是个盐商，只有带信，别的没说。”

    赵定应激动得浑身发抖，对军士道：“那盐商可是刚从大宋回来？”

    军士想了想，道：“他没说，不过应该是，现在大点儿的盐商都走远道贩精盐，看他的样子不像小户。”

    赵定应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故作镇定地微笑道：“这封信我给大人送去吧，我正好要到大人那里去。”

    军士乐得省心，拱手道：“那就有劳先生。”转身便往回走。

    赵定应小心翼翼地将信收进袖中，快步疾走，很快来到廉希宪的书房。书房没有关门，赵定应敲了敲门框，进门施礼。

    廉希宪见是赵定应，笑道：“赵先生有空么？来，给我看一看接下去要修的道路图。”

    赵定应含笑道：“大人，眼下可能有另一件大事，属下想请大人过目。”

    廉希宪抬头道：“哦？大事？大都来旨意了么？”

    赵定应微微一笑，道：“大人，不是大都，而是大宋。”从袖中取出书信，双手呈上。

    廉希宪伸出右手接信，笑道：“大宋有人给我写信么？”话刚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左手也伸出去，用双手接过信，只一眼，便看到了程越熟悉的笔迹！

    廉希宪吃惊地看着手中的信，问赵定应道：“此信是谁送来的？人呢？”

    赵定应道：“人还在门外，等着大人传召，说是一个盐商。”

    廉希宪道：“烦请先生替我把人请进来，我先看看信。”

    赵定应一点头，马上向府门而去。

    廉希宪拆开信，一字一字地细细阅读，看完后，脸上慢慢绽开笑容，右手轻轻拍到案头，自言自语道：“好！有了此令，大事可期！”

    廉希宪在忽必烈身边的时候做过中书平章，那时候他就曾当面斥责阿合马奸邪，与阿合马势不两立。忽必烈离不开阿合马，后来廉希宪又因事顶撞忽必烈，忽必烈便将他从中书平章的位置上调走。

    阿合马颇有屈伸之能，廉希宪有一次病重，需要几斤白糖做药引。元朝时白糖很昂贵，廉家清寒，根本买不起。阿合马听说后，立即派家人送去两斤，廉希宪拒而不受，宁可死也不要阿合马的人情。忽必烈得知此事，急忙派人送去三斤，才让廉希宪逃过那次病厄。

    忽必烈南征，将荆襄打得残破不堪，急需一名重臣去收拾残局，忽必烈想到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在家养病的廉希宪。廉希宪当仁不让，拖着病体赴任，直到被程越召进大都治愈。

    约苏穆尔当初是因为抱上了阿合马的大腿才获得一个湖广行省平章的位置，没想到还未好好享受几天，廉希宪走马上任，随后他在荆州就被廉希宪压制得喘不过气，只能在廉希宪去治病的期间耍耍威风，再大捞一笔。好在只要他不与廉希宪明着作对，廉希宪也不愿与他撕破脸皮，让忽必烈再为难。于是湖广行省的两位平章政事维持住了表面的平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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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自己送上门的人证

﻿    廉希宪回到荆州后，对约苏穆尔在他离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怒，然而却又无可奈何。他刚回来，就要弹劾另一位行省平章么？谁知道阿合马会不会做什么文章？忽必烈又会怎么想？只得强压住怒火，为约苏穆尔收拾烂摊子，并下定决心再也不离开荆州，免得约苏穆尔又搞得一片大乱。

    然而，喜从天降！程越一封信改变了所有的事情。有了此信，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约苏穆尔下手。程越信里讲得清楚，所有的责任由他负责，让廉希宪放手去做，务必于程越到达大都时将约苏穆尔绳之以法，他自会向忽必烈上奏和给阿合马交待。

    以程越中书左丞的职权而言，其实不能下达这样的命令，他应该先让廉希宪或者其他人上奏忽必烈，说明约苏穆尔贪赃枉法的事实，再由忽必烈下旨查办。但如此一来，里面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就太多了。

    阿合马不用明里反对，只用一个“拖”字诀，便可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程越又不好与阿合马为区区一个约苏穆尔翻脸，最后查办约苏穆尔一事只能无疾而终，非但动不了约苏穆尔，反而会在尚书省和中书省之间埋下隐患，甚至引发对立，对此刻的程越与廉希宪都没多大的好处。

    程越以镇南王和中书左丞的名义给廉希宪写信就有所不同。他以秘令的方式要廉希宪对约苏穆尔暗中操控私盐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先把这条罪名给他座实，捉拿归案。忽必烈与阿合马眼下都在想尽办法弄钱，对约苏穆尔这条大罪必定无法原谅，更不可能包庇。程越连证人都给廉希宪送到了眼前，廉希宪还可能失手么？

    取得约苏穆尔的口供之后，廉希宪就可以再对约苏穆尔其它的罪行进行追查，那时墙倒众人推，什么都能挖出来，没人能再说三道四，此案即可了结，谁的面子也伤不到。至于私盐嘛，总会有人贩卖的，不必担心会大幅涨价。

    廉希宪拿着手中的信看了又看，越看越高兴。王爷顺手一击，便解决了他身边最大的麻烦，更重要的是，百姓是最大的获益者。王爷在大都对大汗奏报此事时，一定会想办法为湖广行省派一名好官来做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他可以再添臂助，百姓也可以过上无需担惊受怕的生活。

    廉希宪放下信，站起身，对着临安的方向一连三揖，遥拜道：“下官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定当不负王爷厚望，还荆襄百姓太平！”说完再拜三下。

    随后哈哈一笑，信心百倍地坐回椅中，提起笔来，开始写一系列的命令。

    赵定应到门口迎接马敬，瞬间让马敬受宠若惊，赵定应现在虽是个清客，以前可是不折不扣的从三品大员，不是随便可以听人使唤的，亲自来迎，说明廉希宪对他很重视，刚才的蒙古军士也因此对马敬刮目相看。

    马敬随赵定应来到廉希宪的书房，刚见到廉希宪，马敬立即就要跪下磕头。

    廉希宪和蔼地摆手道：“毋须客套，免礼吧，你请坐下说话。”

    赵定应坐到左首，马敬跟着想坐到他下首。

    廉希宪指了指右首的椅子道：“马先生不妨坐在这里，方便说话。”

    马敬受宠若惊地坐下半边屁股，赵定应亲自为他上了一道茶。马敬在心中大发感慨：手持王爷的亲笔信，就是不一样啊！

    廉希宪待他喝了几口茶，方道：“你知道你送来的信是谁写的么？”

    马敬忙拱手道：“小人才疏学浅，不敢妄加猜测。”

    廉希宪笑道：“没关系，你大概是知道了吧？”

    马敬笑道：“小人如果完全不知道，也不敢来麻烦平章大人。”

    廉希宪笑呵呵地道：“你能见到王爷，为我不辞劳苦地将王爷的信送到，实在是你难得的缘分，我也很感激。”

    马敬恭恭敬敬地道：“小人马敬，只是受王爷之命，忠于王事，不敢居功。”

    廉希宪赞赏地点了点头，道：“好，难怪王爷肯将信交给你，慧眼识英雄啊。”

    马敬一听此言，非但没觉得高兴，反而头皮发麻，心中大叫不好！送封信而已，能与英雄扯上什么关系？难道镇南王在信中说了什么？不会把自己对镇南王说的那些话都写上了吧？

    廉希宪接着道：“马先生不忙吧，我想细细问上一问。”

    马敬忙道：“不忙，小人今日特来聆听平章大人教诲，平章大人想问什么，小人知无不言。”

    廉希宪点头道：“好，马先生可不可以将有关这封信的事说上一说？”

    马敬思索之下，隐去他对程越讲的关于时局的话，只挑私盐和修路的事说，边说还要边想办法掩饰，说得结结巴巴，大汗淋漓，不过总算大致上说清楚了。

    廉希宪何等精明，马上从他的话中听出许多蛛丝马迹，略作推敲，便知所以，微微一笑，道：“马先生用心良苦啊，多谢你在王爷面前为我美言。”

    马敬额头冒汗，忙道：“不敢，平章大人随王爷北征三大汗国，备受王爷信重，哪里用得到小人多嘴。”

    廉希宪笑道：“王爷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是个人才。”

    马敬闻言，不由紧紧握住拳头，廉大人要说正事了！

    廉希宪道：“王爷在信中说，要请你帮我做一件大事，你可以担当么？”

    马敬南来北往许多年，如何听不出廉希宪的弦外之音，口中是在与他商量，但他怎么可能有别的选择？当然要听从安排，否则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马敬毫不迟疑地起身行礼道：“只要王爷和平章大人一声令下，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廉希宪点头道：“好，王爷既然信任你，我也可以信任你。你的家人还在外面吧？”

    马敬道：“是，平章大人有何吩咐？”

    廉希宪道：“等一下你去告诉他们，你要留在我府中做客几天，让他们先回去。”

    马敬问都不问，马上道：“是。”

    廉希宪接着道：“打发走他们后，你回来与赵先生一起，将约苏穆尔及一干手下如何收受重贿，放纵私盐一事说个清清楚楚，能想到的事情都写出来，能找到的证据都交出来，涉及到什么人一概不许隐瞒，需要传召什么人由我安排，务必要将约苏穆尔等人一网打尽！”

    马敬脑中顿时如五雷轰顶，炸得嗡嗡作响！

    我的天哪——！王爷让我送信原来是这个目的！定下除掉约苏穆尔平章的全盘计策，还让他这个关键的证人拿着他定下的计策自己来到廉平章面前！好高妙的手段，好周密的计划！

    王爷，你害得我好苦啊——！

    马敬满嘴发苦，心中更是苦不堪言。一旦王爷的计策成真，不知得有多少脑袋落地！他有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被连累，这种权力的斗争岂是他区区一个盐商可以搀杂进来的？避之惟恐不及才对！

    马敬正想着该找什么借口置身事外，廉希宪道：“马敬，我知道你为难，但你要明白，历来为王爷效命的人，没有一个人吃过亏，更不用提以后得到的好处。而与王爷作对的人，下场是什么你可以想想。王爷是为民请命，否则约苏穆尔在荆襄为非作歹，与王爷何干？王爷把送信的重责大任交给你，对你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你非但前功尽弃，日后也休想不受牵累。你想想看，王爷想拿下约苏穆尔，他还能活么？等他被捕入狱，你会有什么下场？何去何从，你可要想清楚。”

    马敬冷汗滚滚而下，想到镇南王对看不顺眼的那些人下的狠手，他就不寒而栗。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笑容可掬的年轻人，为何却是人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廉平章话说得已足够明白，他再不识好歹，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马敬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道：“小人谨遵王爷和平章之命，决不会有半点隐瞒。约苏穆尔平章鱼肉百姓，小人平日里虚与委蛇，早就受够了，此番可以助王爷和平章大人一臂之力，铲除此等凶顽，虽死无憾！”

    廉希宪含笑点头，道：“去吧，有什么需要就向赵先生说，也可以直接向我说。只要你能立下大功，别的事情一样也毋须担心。”

    马敬行礼道：“是，小人一切仰赖大人。”

    廉希宪转头对赵定应道：“赵先生，这几天辛苦你，不要走漏了风声。”

    赵定应顿时雄心万丈，明白自己碰到了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霍地起身施礼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与大人除此恶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廉希宪微微一笑，将案头写好的几道命令交给赵定应，让他附耳过来，低声吩咐几句。赵定应频频点头。随后，赵定应向马敬一招手，带马敬走出书房，找到一处僻静的所在，开始着手收集证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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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一家人

﻿    再回到临安。

    新币发行成功，耆老会被程越强力镇压，科举改革推行得如火如荼，变法的准备紧锣密鼓，大宋朝廷气象万千，程越对朝政的控制也越发严密，以往手伸不过去的地方也被全面掌握，包括各地的衙门甚至是宫中的内侍省。

    宫中以邓惟善为首的几个内侍总管和陈保合等人都悄悄地来拜见过程越，说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留梦炎与陈宜中已被彻底架空，几乎是瞬间就变得门前冷落鞍马稀。两位丞相的心腹全都在拼命往程越身边钻营，度支尚书吴浚率先靠了过去，只要有奏折，一定要亲自去送，如果能被程越召到书房询问几句，回家后就乐得加菜上好酒。

    贾余庆、徐囊等人自然不甘落后，逮到机会就到程越面前表现一番。他们知道不少内情，某某任命某某做某官收了多少钱财，某某哪次的战功多了多少虚数，某某和某某勾结栽赃给某某让他丢官，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倒让程越开了不少眼界。徐囊还偷偷去单独拜会了刘岊，要替自己留一条后路。

    忙归忙，程越还是经常打马到别墅给道清请安，费心讨好对他而言完全用不着，他更多的是确实从谢道清身上感受到了母爱，这是任何感情都无法替代的，让他总是很惦念。

    这天程越批阅完奏折，把剩下的交给完泽去处理，抽出时间去探望谢道清，还能陪老太太吃顿晚饭。

    刚到别墅门前，陈保合笑着迎上来，道：“大都督，圣人昨天晚上还念叨，说大都督已经七天没来了，只在上朝时见过大都督，今天再不来，就要奴才去请。”

    程越问道：“母后没生气吧？”

    陈保合忙道：“圣人知道大都督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怎么会生气呢？只是想念大都督，别无其它。”

    程越笑道：“那就好，我进去陪她老人家聊聊天。”

    程越推门而入，谢道清、全玖、杨淑妃、阔阔伦和八八罕都在。

    阔阔伦和八八罕看程越的目光颇有些不自然，程越只作不知。

    谢道清见程越进来，放下手中的茶碗，招呼着：“快过来，让为娘的打你几下，怎么才来？”

    程越乖乖地走过去让谢道清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低头赔罪道：“母后，这几天儿臣忙得晕头转向，怠慢了母后，是儿臣的错。”

    谢道清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好，慈爱地笑道：“这个我岂会不知？你的新币发行得好，解决了朝廷的大麻烦，以后再不用南来北往地运银两铜钱，更不用滥发交子。而且新币精美至极，我们都喜欢，官家拿到后，爱不释手，还偷偷藏了一些在房里，说是等你来了要打赏你，哈哈。”

    程越笑道：“那可好，我下次见到官家就当面讨赏，拿来给母后买糖吃。”

    “哈哈……”谢道清笑得开怀，程越一来，屋里立时充满生气，而且总能让她大笑。

    谢道清道：“今天你来得晚，不过也恰好，我们正要吃午饭，我向太后学会了炒鸡蛋，雅乐居刚送来一些辣椒，你想不想吃我炒的菜？”

    程越惊喜交加，急忙道：“母后炒菜吃力么？让儿臣来做吧。”

    谢道清笑着摆手道：“炒菜又不很累，我喜欢做，现在我越来越喜欢自己做事，等到我院子里的土豆和玉米收成时，你再做给我吃。”

    程越笑道：“好啊，今年土豆和玉米就会开始上市，且看我大展手艺。”

    谢道清站起身，程越和全玖连忙跟在后面一起到厨房。程越负责生火，全玖负责切菜，只让谢道清最后炒上几下即可。

    谢道清眼见程越与全玖各负其责，还能相互配合，心里更高兴。这就是她想要的一家人的感觉。此刻，程越仿佛真的是她的儿子，而全玖就是她的儿媳。

    谢道清开心得真想大喊，却无法与别人分享。只能默默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忙忙碌碌，自己在一旁悄悄地感动。

    程越很快生起火来，马上又到全玖身边帮她切菜。谢道清只炒一个菜，全玖却要做五个。程越扎起围裙，拿起菜刀，做得十分认真。

    全玖从来没有与程越一起做过饭，偷眼看到程越精心料理的模样，心里不由一甜，忽然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家人齐心协力地做一顿好饭再一起吃掉，幸福是不是本该如此简单？

    程越也感到很幸福，母亲在等着为自己做饭，身边还站着一位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不就是家么？

    第一道菜辣椒炒蛋需要的材料很快准备好，程越将油烧滚，为谢道清戴上手套，才允许谢道清靠近锅铲。

    谢道清美滋滋地炒了鸡蛋，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

    谢道清一炒完，程越马上就不许她再做，让她回去等着吃饭。谢道清不愿脱离这种美妙的感觉，坚持要在一旁看程越和全玖做饭，程越只得由着她。

    全玖记得程越喜欢吃肉，向俞充容学了软炸肉的做法，铿铿锵锵地做起来，厨房香味扑鼻，自有一番情趣。

    软炸肉一出锅，程越负责装盘，放在一旁没多久，忍不住馋，用筷子夹了一块小的，递到谢道清口边道：“娘，来尝一尝。”

    程越这声“娘”谢道清听得清楚，顿时觉得浑身上下的舒泰，用力答了声：“诶。”张口将软炸肉吃进口中，翘起大拇指，连连点头。肉很美味，更美的是心里。

    程越待谢道清吃完，自己也夹起一块大的塞进口中，吃得满嘴流油，连声称赞。

    全玖见程越喜欢，笑道：“第一次做这个，刚学的，你喜欢就好。”

    程越惊讶地道：“第一次就做这么好？你是天才啊。”用筷子夹起一块肉，伸到全玖嘴边，道：“来，你自己尝尝，好吃极了。”

    筷子是谢道清和程越用过的，全玖本想拒绝，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谢道清企盼的眼神，不知怎么，心一软，张开口，把肉吃进口中嚼起来。

    谢道清喜不自禁，笑道：“好吃吧？你做得真好。”

    全玖咽下肉，笑道：“是么？那臣妾以后常常做给圣人吃。”

    程越眼睛微微一瞪，向全玖使了个眼色，道：“厨房里没有圣人，叫娘。”

    全玖一怔，转头望向谢道清，谢道清眼中尽是期盼的目光。全玖心中暗叹，原来如此，圣人想要的就是一个家！想到此处鼻子发酸，看着谢道清轻声喊了句：“娘。我以后会常常给娘做喜欢吃的。”

    谢道清感动得老泪纵横，抹着眼泪，道：“好，你们都好，都是我的好孩子。”

    程越拿出纸巾为谢道清拭泪，笑道：“娘，以后我们一定会更孝顺娘。”

    谢道清频频点头，全玖轻咬樱唇，娇嗔地看着程越，心道我们到底什么关系？说得不清不楚的。不过只要圣人高兴，怎样说都行。

    杨淑妃听到厨房有声音，走进来道：“圣人，大都督，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程越笑道：“好啊，你先上菜，这里还有最后一道，马上就好。”

    杨淑妃端了菜出去，阔阔伦和八八罕也过来帮忙，很快，一桌香味扑鼻的菜摆上饭桌，六个人团团而坐，就像一个真的家庭一样，说不尽的温馨快乐。

    谢道清叹道：“如今方知在宫中有那么多人侍候时多无聊，自己做饭自己吃，分外的香甜。”

    程越为谢道清夹了几口菜，笑道：“所以我当初才力主裁撤宫女内侍，要那么多人服侍做什么？一个个都成了废人，这样多有意思，像个家的样子。”

    谢道清笑呵呵地道：“对，你这个别墅建得也好，去年冬天是我过得最舒心的冬天，屋里始终温暖如春，什么时候都能舒展开，那些天啊，宫里的嫔妃总要想方设法地往这里跑，一来就不肯走，呵呵，人满为患啊，最多的时候四栋别墅里住了好两百多人，没有床就躺到地上，放着宫里的寝殿不住，全挤到这里来。”

    程越道：“那宫里我都给装上暖气吧，大家都能过得舒适些。”

    谢道清道：“行啊，装吧，别把房子弄坏了就成。”

    程越道：“不怕我坏了风水？我可是要在墙上打洞的。”

    谢道清笑道：“你又想吓唬我，我一把年纪了，怕什么？”

    程越笑道：“那就交给我了，母后放心。”

    谢道清吃了一口程越为她夹的菜，程越也吃一口谢道清亲手做的辣椒炒蛋，赞不绝口。

    谢道清笑道：“我只在年轻的时候为先帝做过几次羹汤，没想到几十年后还有机会亲手下厨，不管好不好吃，你们都吃一点尝尝吧。”

    全玖等女也赶紧夹一口鸡蛋吃，老实说，味道其实普普通通，但谁能说不好？都与程越一起大加赞扬。

    阔阔伦笑道：“太皇太后亲自下厨款待，如此盛情，我们当永志不忘。”

    谢道清摆摆手，道：“都是一家人，应该的，你们不也经常送饭菜过来一起吃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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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程越招供

﻿    八八罕笑道：“那还要两位圣人不嫌弃，我们的手艺不够好，不过越做越有趣。”

    杨淑妃道：“皇妃上次做那道烤肉就很好，我们都喜欢吃。”

    八八罕道：“那也没有程越做的烤肉好吃，对了，你的调料配方肯告诉我们么？”

    程越道：“有什么不可以？一会儿我就教你们。苏州种的香料过些天就会送到，到时候你们想天天吃也办得到。”

    阔阔伦似有深意地道：“那可好，你一定得教我们。”

    一顿饭吃完，程越又为谢道清切手果，再陪着老太太谈天说地，直到入夜。

    谢道清指了指外面，道：“你看，我又留你这么晚，回去吧，改天再来，家里人等急了吧？”

    程越道：“没关系，我跟她们说过，七天没来给母后请安了，要多待一会儿。”

    阔阔伦道：“你刚才说好的要教我们配料呢？”

    程越一怔，道：“好，那……现在就去？”

    谢道清不明所以，道：“天色已晚，越儿你就去吧，再晚不好回去。”

    程越于是起身告辞，与阔阔伦和八八罕向自己那栋别墅走去。

    走到门前，程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阔阔伦和八八罕，可还没等他看清楚她们的脸色，阔阔伦两眼一瞪，硬把他给推进门里。

    既来之，则安之，程越也不在乎，点上灯，找了个地方坐下，笑嘻嘻地看着两女。

    阔阔伦和八八罕见程越没有半分慌乱，自己的脸反倒先红了。阔阔伦走到程越面前，紧贴着程越坐下，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么？”

    程越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有的，你们想听么？”

    八八罕坐到阔阔伦身旁，道：“想听啊，你说说看。”

    程越笑道：“母后和母妃能随小婿南下，小婿心中十分感激，唯愿母后和母妃在这里多盘桓几日，好让小婿尽尽孝心。”

    阔阔伦气得牙痒痒的，道：“你就想说这个？”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对，这番话小婿早就想讲了，今天才有机会。”

    八八罕盯着程越的眼睛，道：“你要如何尽孝心？说来听听。”

    程越笑道：“那办法可就多了，比如你掉进水里我会救你啊，你穿得少了我会把衣服脱下来给你啊，好多好多。”

    阔阔伦和八八罕的眼神立即变得温柔了几许，八八罕又马上醒悟过来，气道：“你说的哪里是孝顺？强词夺理。”

    程越道：“这怎么能不是孝顺？你们不是我的岳母的话，我才不会管呢。”

    阔阔伦咬着嘴唇，道：“你对你的妻妾不也是这样么？与孝顺有什么关系？”

    程越笑道：“那可不一样，当初我的衣服可是先给了母妃的，连完泽和柔娘我都没给。”

    阔阔伦和八八罕明知程越在讲歪理，可偏偏无法跟他辩驳。两女气哼哼地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她们不说话，程越也不说，只是斜倚着笑眯眯地看她们。柔和的灯光下，两位美女显得更加娇艳，程越怎么看也看不厌。

    良久，阔阔伦咬了咬牙，轻声道：“程越，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程越眼角一跳，道：“什么实话？”

    阔阔伦可怜兮兮地道：“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到我们的房里去？你如果没去，我们就是被别人给玷污了，我们身为大汗的嫔妃，只有自裁一途。”

    程越没有急着否认，眼中的光芒捉摸不定，道：“哦？自裁？”

    八八罕抓住机会，道：“对，自裁，但如果是你的话，另当别论。”

    程越很感兴趣地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阔阔伦斩钉截铁地道：“我们的身子，决不会让凡夫俗子来碰，我们是蒙古最高贵的女人，若是被采花贼给玷污，宁可死了。”

    程越微微一笑，叹了口气，道：“何必呢？非要我说出来干嘛？”

    阔阔伦激动得浑身发抖，道：“你承认了？是你做的？”

    程越挺胸抬头地道：“大丈夫敢做敢当，就是我做的。我喜欢你们两个，一时头脑发热就占有了你们。要打要杀，你们来吧，我决不后悔。”

    话音一落，阔阔伦丰满的胸脯急剧地起伏着，气息咻咻地道：“你……你……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

    八八罕则是意外的镇定，静静地看着程越，脸上的神情无比复杂。

    程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道：“你们也知道我特别宠爱完泽和囊加真，你们是她们的母亲，无论是性格长相都与她们相似，而且还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我喜欢你们有什么可意外的？”

    阔阔伦一怔，气道：“你居然说我们年轻貌美？”

    程越道：“当然啊，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在我眼里，你们比完泽和囊加真还漂亮，又知情识趣，女人最好的时候不就是现在么？”

    阔阔伦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道：“我们最美的时候是现在？”

    程越愕然道：“难道你觉得自己老么？你们明明很年轻啊。”

    阔阔伦结结巴巴地道：“我……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还不老么？”

    程越莫名其妙地道：“三十四岁有什么好老的？多好的年纪，我难道等囊加真三十四岁的时候就嫌弃她么？再说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和三位夫人的关系，她们都跟你们差不多啊。”

    阔阔伦心中又喜又气，分不清是什么滋味，按当时的观念，三十岁以上的妇人完全可以自称老妇，所以女人一过三十，无不信心大失，很少还能对自己充满自信的。

    八八罕突然道：“程越，你以前是不是看过我……我的身体？”

    程越被问得张口结舌，不好再瞒下去，只有硬着头皮道：“是，在我去接囊加真洞房的时候看过一眼，十分惊艳。”

    八八罕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气道：“那时候你就开始不怀好意了么？”

    程越摇头道：“不是，是从看到你们的第一眼起心里就喜欢，只是没办法说。”

    阔阔伦忽地想到了什么，道：“你和南必……？”

    程越笑道：“没有，真的没有。”

    八八罕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和撒不忽呢？”

    程越为难地道：“你们能不问了么？”

    两女同时吓了一跳，八八罕惊慌地道：“什么？你和撒不忽有私情？我只是看她每次都为你说话，随口问一问，居然是真的？”

    程越无奈地道：“我知道你是随便问的，但我不想骗你们。你们现在也算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说实话。”

    阔阔伦啐了一口，气哼哼地道：“谁是你的女人？厚脸皮！”

    八八罕仔细地想了想，试探着道：“奴罕呢？她……”

    程越苦笑着点点头。

    两女无比震惊，阔阔伦急道：“伯要兀真和塔剌海呢？你不会都给收了吧？”

    程越急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她们与我很清白，和你们之前一样。”

    阔阔伦又羞又气，忍不住扬起拳头朝程越的胸膛捶去，边捶边道：“我们与你现在就不清白了么？明明是你鬼鬼祟祟地欺负我们，我们清白得很。”

    程越哈哈大笑，抓住阔阔伦的手腕，出其不意地在阔阔伦脸上一吻，认真地道：“如果你们不是什么皇后皇妃，我马上就娶你们进门！跟着我一起过快活的日子多好，回大都的皇宫里有什么意思？”

    阔阔伦被程越亲得登时呆住了，程越竟敢公然地亲她！八八罕也被程越大得出奇的胆子给吓得不轻，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不知所措。

    阔阔伦脸涨得通红，凶巴巴地扑向程越，试图要压制程越。程越一闪身，顺势一带，反将阔阔伦压在身底，制住她的双手，在阔阔伦的唇上狠狠亲了几下。

    阔阔伦欲哭无泪，拼尽全身力气想反击，还用双腿去蹬程越。程越没给她任何机会，近身缠斗阔阔伦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忽土伦也不行。

    程越牢牢控制住阔阔伦的肩膀，使她没办法起身，更无处施力，边与她搏斗边在她的脸上和唇上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阔阔伦打不过程越，反被程越轻薄个不停，羞急难当，喘息着对八八罕道：“八八罕，快帮我打他！”

    八八罕下意识地站起身，程越向她一瞪眼，道：“乖乖坐好，不许插手，不然我直接把你们打昏。”

    八八罕岂能不明白程越的厉害，委屈地又坐下，还把脸侧到一边，不去看阔阔伦的惨样。

    阔阔伦急得直想大叫，程越紧紧地抱住她，道：“别挣扎了，做我的女人吧，我是大宋的大都督，还是大元的镇南王，对你们又那么好，有什么配不上你们的么？”

    阔阔伦咬着嘴唇道：“可是，你是囊加真和完泽的相公，是我们的晚辈。”

    程越笑道：“那你问自己，如果我不是的话，你会不会就从了我？这里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能不能讲句实话？”

    阔阔伦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们是蒙古大汗的女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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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扩军备战

﻿    程越哈哈笑道：“我难道比大汗差吗？你们这么美，却要独守空房，凭什么？我不答应，我就要你们做我的女人，我们不让别人知道，偷偷地做夫妻，不行么？”

    阔阔伦被程越说得不由一怔，嘴上还说着不要，手上使的力气却无意中减轻许多。

    程越又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道：“你们这次能随我来，我真的非常开心，什么都给你们最好的，不想你们错过这一生中仅有的机会。你们搬到这里正好，我们避开别人的耳目，可以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夫妻，如此我才不会后悔。”

    阔阔伦气道：“你说怎样我们就要怎样么？你对我们非礼，还不是想玩弄我们？”

    程越正色道：“你们莫要看轻了自己。我家里的美女少么？五百多宫女我才碰了几个？你们忘记我们在苏州时一起去虎丘的时候了么？那个马敬说你们是我的侍妾时我有多高兴？记得我说的话么？我一天也不想离开你们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都睁大眼睛，忆起了她们与程越在苏州时的事情，眼中不禁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程越趁热打铁，道：“记得你落水时我一直在占你的便宜么？我是真的舍不得放开。现在你们明白了么？我不是想玩弄你们，而是真的喜欢你们，费了无数心机，不过是想跟你们在一起。至于强占了你们的身子，是因为时间有限，你们在我身边只能待几个月，我担心以后不会再有机会，并不是只存着玩弄的心思。”

    阔阔伦反抗的力量更小，怔怔地看着程越，似乎已被打动。程越试着松开一些阔阔伦的双臂，阔阔伦也没有趁机反扑。

    程越灵机一动，道：“你们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是的你们屋子？到楼上，我告诉你们。”待阔阔伦说话，一把将她用新娘抱的方式抱起来向楼上走。

    阔阔伦羞得满面通红，却没有跳下去，只在程越胸口用力擂了一拳，假意喝道：“放我下去！”

    程越当然不会放手，笑道：“你刚才那么累，歇一歇吧，我抱你上楼，很舒服的。”

    八八罕也不知着了什么魔，默默跟着程越一起上楼，心还在“怦怦”地跳。

    程越快步登楼，快得如腾云驾雾一般，阔阔伦不自觉地两手环住程越的脖颈，心里竟生出一丝甜蜜。忽必烈年老力衰，不要说像这样抱她上楼，碰都很少碰她。

    程越踢开房门，招呼后面的八八罕点上灯。八八罕默默地做了，还回身将门关上，仿佛都是她该做的。

    程越没有放下阔阔伦，阔阔伦也装作忘记下来，任由程越抱到窗前。程越道：“我就是从这里进来的，你们的房门锁得紧，确实打不开。”

    阔阔伦故意板着脸道：“八八罕早就猜出你图谋不轨，所以房门才被闩得好好的，没想到还是被你钻了空子，你真是罪不容赦。”

    程越一笑，回身走到床边，将阔阔伦轻轻放到床上，人也随即压到她身上，调笑道：“想知道我是如何对你们的么？这么大的事，不说清楚怎么行？”

    阔阔伦水汪汪的眼睛先轻瞟程越一眼，又看了坐到床上低着头的八八罕一眼，娇声道：“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在这房里胆大妄为的。”

    程越心领神会，故作严肃地道：“是这样的，我先脱了你的衣服……对，都脱掉才行，接着……”

    房中很快传出持续不断的娇喘声，程越终于一逞心愿，与阔阔伦和八八罕在床上颠凤倒鸾。一位皇后、一位皇妃都是久旱逢甘霖，开始时还要矜持些，后来却快要发疯。阔阔伦抱住程越不肯放手，八八罕也不遑多让，多年压抑的情欲爆发出来，几乎把程越给吞了。

    足足用了近一个时辰，阔阔伦和八八罕总算心满意足地倒在程越怀中昏睡过去，程越舍不得走，干脆披衣下楼，唤过一个贴身的护军回府告知完泽，就说自己酒醉欲眠，明天回府。再回去搂着阔阔伦和八八罕呼呼大睡，

    程越早上醒来时，阔阔伦还在睡梦中，八八罕却醒得比他还早，正睁着一双妩媚的眼睛看着他。

    程越心里喜欢，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道：“昨晚睡得好么？”

    八八罕红着脸，小声道：“好，你累了吧？”

    程越托起她的下巴，两眼迎着八八罕的美目，笑道：“不累，跟你们在一起一点都不累。”

    八八罕幽幽地道：“早就觉得你是我命里的魔星，果真如此，现在遂了你的愿，我们真成了你的女人，你不要得意忘形，让别人查觉。”

    程越笑道：“怎么会呢？我和奴罕、撒不忽的事被谁发现过？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八八罕娇嗔道：“知道你办事稳妥，不然我才不肯让你得逞去向别人炫耀。”

    程越看着八八罕娇羞的模样十分心动，道：“我可以稍等一会儿再回去。”

    八八罕看了一眼阔阔伦，主动献上香吻，两人立即又陷入疯狂。很快，阔阔伦被他们惊醒，也加入战团。程越当初为自己小住留下的别墅，没想到有了这样的用途。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时，程越又领教了蒙古女人的豪放。阔阔伦一直让程越抱在怀里，还用口度马奶酒给他喝，八八罕也放松地倚在程越身上吃早饭，反正别墅里没有外人，可以尽情沉溺在他们三人自己的世界里。

    用过早饭，阔阔伦和八八罕依依不舍地放程越走，程越经常来给谢道清请安，到这里很方便，也不会启人疑窦。

    程越一路春风得意回到府中，完泽和定娘万万不会想到程越昨晚与阔阔伦和八八罕睡在一起，还以为他昨晚喝得太多，定娘特地为他煮了醒酒汤，程越也一饮而尽。

    忙到下午，罗夫人进来禀报道：“官人，曹氏三兄弟求见。”

    程越笑道：“哦！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曹氏三兄弟跟着罗夫人走进书房，施礼落座。

    程越问大哥曹睿芳道：“伤都养好了？长途往北方走没问题吧？”

    曹睿芳苦笑道：“大都督，不管属下如何恳求，门房的几位下手时也丝毫不留情，把属下兄弟打得皮开肉绽。属下明白大都督是要杀鸡儆猴，不过其实可以稍轻一些的。属下兄弟回家生生受了半个多月罪，刚刚才可以活动。”

    程越哈哈笑道：“这个不怪他们，没有我的吩咐，他们不敢留有余地，你们多受点教训也好，以后才明白该怎样做事。”

    曹氏三兄弟急忙一齐施礼道：“谨遵大都督教诲。”

    程越点点头，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们，淡淡地道：“你们记住，做人不可以心存侥幸，否则迟早必生横祸。你们去吧，走的时候不必惊动别人，到大都后也不得张扬，一切听从我在大都的三位小夫人吩咐。”

    曹氏三兄弟额生细汗，从程越手中接过程越写给管道杲等三妾的信，恭谨告退。回家后，三兄弟带上心腹的家人，悄然北上，除曹家的人外，甚至无人留意到。

    文天祥、苏刘义负责程越的整军计划，程越的命令下达一个月后，整顿出吃空饷的差额近五万人，其实最严重的时候有近十七万，元宋战争时，很多虚数被清查出来，已经先行处理过。吕师孟在广西也提前整军，空额同样被清出，所以没有清理的只剩下不到五万。

    各军退赃共计三百七十六万三千五百贯，有的军将早将赃款挥霍一空，这些人潜逃者有之，试图兵变被杀者有之，交欠条到兵部者有之。交欠条的最有意思，军中生财的路数都被程越所断，想还清欠赃，只能寄望于随程越出征立功得赏。于是乎，程越收到的请战书不可胜数，堆满了整整一桌子。

    军中吃空饷是顽疾，算是历代相传的潜规则之一，程越心知肚明。这些吃空饷的军汉有很多还是可用的，并不都是酒囊饭袋。

    随后，程越一声令下，从即日起，大宋所有军队的军饷都提高至与他手下的军队相同，装备也将逐步更新，五品以上将官必须到临安和苏州受训。

    待受训完成之后，大宋军队将进行重新整编并扩军，包括广东、广西的宋军，要全部整编为八个集团军和五个独立军，分别由张孝忠、张贵、张荣实、昂吉尔、脱温不花、脱脱、吕师孟，凌震任集团军长。张孝忠、张贵两个集团军拱卫临安，张荣实镇守从苏州至建康，昂吉尔负责江西，脱温不花统合安徽和江苏大部，脱脱去接收福建，吕师孟备战于广西，凌震接着执掌广东。各地经略使、制置使等手中的军队都要陆续交出，全纳入统一的军队指挥，不许拥兵自重。

    五个独立军由米立、密佑、姜才、阿里海牙、忽土伦任军长，另扩充护军为一个师，由肖震、马福统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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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泉州事起

﻿    苏州的官员也有调动，程越将张钰调回临安任枢密使，由昝万寿接替他为交通司司长。张钰文武全才，威重一时，可以弥补文天祥等人的不足，平时在枢密院自不待言，当程越出征的时候他也可以与文天祥等重臣一起坐镇临安，免去程越的后顾之忧。

    张钰本想参与征日，但无奈请战的大将太多，又由程越亲自领军，只好等待下次程越南征时再想办法率军出征。

    程越的目标是，待全部整军完成，全军员额要逐渐扩充到超过一百万人，占领日本需要五万人，南征需要四十万，西征他打算出动三十万人，还不包括海军。最后，再用其余的精兵，即足以应对未来与忽必烈的决战！

    程越的命令下达后，朝廷上下和大宋各军顿时全都忙疯了，程越设计的框架何其庞大，具体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变法还没正式开始，军队的整编扩军即先行一步。

    大都督府首当其冲，各部衙门和大宋各地的奏折呈文如雪片般涌入，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大都督府又忙得团团乱转。

    程越的书房里，珍珠和清莲来回穿梭，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宋夫人和完泽一直在奋笔疾书，起草一道又一道命令。顾夫人则埋首于整理程越要她整理出来的各种文书，偶尔宋夫人和清莲会过来帮忙。

    程越手中拿着几张奏书正在沉吟，他命脱脱从沿海制置使赵孟传和蒲寿庚手中接管福建境内全军，赵孟传虽是宗室，但其人乃无能之辈，脱脱的一万大军刚到庆元，赵孟传即与将作少监谢昌元一起，老老实实地将印信和地图交出，麾下的四万兵马也全交给脱脱掌握，并上表向程越表达忠心。

    福建提刑王积翁对此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武将领军容易有割剧之虞，上书敦请程越派文官监军或掌印，不可让武将直接领兵。

    王积翁此人有才华，官声甚佳，不过有时对百姓不够体恤，这倒是可以改的，程越早已将他纳入将来要重用的官员，因此不能无视他的意见，打算亲自给他写一封回信。

    另一封奏书最有意思，是陈文龙的女婿许汉青和女儿陈淑桢所上。陈文龙在苏州为程越效命，但他的女婿和女儿却在福建，原因就在于陈文龙本身就是福建人。

    陈文龙在历史上已经颇为传奇，他的女儿比他丝毫不遑多让，甚至尤有过之。陈淑桢从小即着男装，喜欢击剑弄铁丸，有穿柳贯风之术，且学得少林轻功。嫁给许汉青后，即被称为许夫人。

    有一次与许汉青结伴到山中打猎，偶得一雌雄双宝剑，精莹皎洁，锋利无比。据说是周时所铸，历时二千年许。许夫人秘藏之不轻意示人。每逢月明之夜，便于庭院中把玩，左右盘旋，上下飞舞。倘若观者以豆撒之，以水撒之，不能近身，可见功夫之纯熟。

    许汉青夫妇在福建掌管漕运，手下有大船几千艘，家资居万。许夫人还有一个族弟，在历史上同样大名鼎鼎。此人叫陈大举，但乡中人都由他的相貌称他为陈吊眼。陈吊眼的本领同样高强，与许夫人一样，皆可以一敌百，历史上两人组织义军，给蒙元造成巨大杀伤，福建多年难以平定，令忽必烈十分头疼。可惜时不我与，最后被叛徒出卖逼入绝地，双双战死。

    许汉青夫妇上书程越，请求用手下的大船为程越运送粮秣武器，得知程越要扩军，许夫人向程越推荐陈大举，并称已从家乡征兵至少三万人，愿投入脱脱麾下。许夫人和陈大举都是畲人，族人骁勇善战，尤其擅长在山地做战，可以大大增强程越南征的兵力，程越得知此事，非常高兴。

    最后一封奏折是蒲寿庚派人专程送到大都督府的。蒲寿庚这一年来为程越大造海船，又从海外弄来不少程越急需的东西，立下了汗马功劳。他得知程越要将他手中的水陆军队尽数收走，极不甘心心血旁落，另外也生怕自己被程越兔死狗烹，所以一面借口账目不清，拖延交出兵权，一面急忙上书陈情，明里是向程越表达顺从，暗里其实在找诸多理由讨价还价，想保留住尽可能多的军队。

    程越看罢蒲寿庚的上书，冷哼一声，将奏折扔到桌上，一股杀气隐隐从面上透出。

    完泽很少看到程越生这么大的气，忙放下手中的笔，柔声道：“相公，谁让你生气了？”

    程越轻敲扶手，道：“福建的蒲寿庚。我下令让他把军队交给脱脱，他竟然敢找借口不交，他以为就凭他为我立下的那点微末功劳，我就会给他留什么面子么？我要变法，军队整编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他居然对我的命令置若罔闻！看来，他还是把福建，把泉州视为他蒲家的，我对他还是太客气！”

    完泽深知蒙古各汗国割剧会造成什么后果，道：“这个蒲寿庚我也听说过，不是说他上次来拜见相公很恭顺么？这回为什么违抗相公的命令？”

    程越道：“他的财富也好，地位也罢，最大的倚仗就是泉州港。要保住泉州港在他的控制之中，就必须有精锐的军队保护。他是怕交出军队后我会觊觎他的财富，更怕我过河拆桥，将泉州港交给别人打理。哼，小人之见！我的上海港建成后，他的泉州港算得了什么？就他那点钱财地位，我看得上眼么？他有一大堆把柄在我手里，我之所以没动他，就是因为他对我一直很恭顺。看来我要好好敲打他一下，再给其他的地方诸侯看看，违抗我的命令会是什么下场，即使是像他这样阳奉阴违的也不行！”

    完泽见程越动了杀机，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对蒲寿庚也马上充满怨恨。她看待一个人的标准很简单，让程越高兴的就是好人，让他生气的就是坏人。

    完泽道：“相公，你说蒲寿庚有很多把柄在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程越道：“泉州与阿拉伯、波斯、东非诸国有许多贸易的往来，常驻泉州的外国人有三万余人，那些地方大都信仰伊斯兰教，所以当地建有很多清真寺。本来这没有什么，只要彼此相安无事，我并不反对他们的信仰。但因为蒲寿庚在泉州掌权的缘故，有一些清真寺和外国人极为嚣张，曾经多次打伤卖猪肉和卖酒的小贩，还打砸酒家和客栈，不许他们贩卖猪肉和酒，这几年愈演愈烈，去年底的时候还闹出过几条人命。”

    “我一直对这件事很反感，但之前我没有亲自掌握朝政，还要靠蒲寿庚为我造船，所以隐忍不发，想先看看他能不能自行改正。谁知蒲寿庚拜见我之后，泉州的一些穆斯林，主要是蒲寿庚所属逊尼派的，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们大概是觉得蒲寿庚已获得我的信任，被我引为心腹，他们的地位理应比之前还高，所以在泉州大搞伊斯兰化，除了我派去的人他们不敢惹，即使是朝廷的官员也只能听命行事，甚至出现想禁绝佛寺的事情。”

    “泉州的南少林是天下名刹，里面的武僧身手都甚为高明，一向被那些清真寺所忌惮。泉州有一些极端的穆斯林，利用我打压佛教的机会，趁势而起，经常寻衅滋事，阻挠百姓去参拜，试图将南少林压垮关寺。只要南少林倒了，其它的佛寺更保不住，泉州就将成为伊斯兰的天下。”

    “杨霆派在当地的人早就不断将各种报告送到我这里来，先后足足有几百封，泉州百姓不堪其扰。还有，蒲寿庚在泉州及周边非法侵占大量土地，曾导致永春大饥荒却不知悔改，泉州百姓怨声载道，对我重用蒲寿庚颇有微词，更怕我打下日本后论功行赏，又进一步加重蒲寿庚的权位。”

    “我本想从日本回来后再处理福建的事情，但蒲寿庚却在这时候跳了出来，拒不交出军队！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拖延不得了。我去日本不会很快回返，若是别人看到蒲寿庚对我推诿搪塞也不受追究，我走之后，变法岂能顺利推行？此事已影响民心士气，我已下了决心，要亲自去泉州一趟，一是要严惩蒲寿庚的犯上之举，二是要安抚泉州百姓之心，三要见几个重要的人，带回一些兵马，泉州不能任由蒲寿庚乱来！”

    完泽担心地道：“现在变法的事这么忙，相公能挤出时间么？不如派几个重臣去处置一下。”

    程越摇头道：“我有我的打算，我要怎么收拾蒲寿庚，别人是做不到的，蒲寿庚若是有意作乱，我在泉州更能压得住。况且，蒲寿庚万万想不到我会亲自去泉州处置他，正有奇兵之效。至于时间么，这些日子忙一些，过段时间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有定娘、丁香她们和那么多大臣在，用不着我太担心。我以后出征的日子还有很多，要多多相信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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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全玖的疑心

﻿    完泽道：“相公要去的话，我也去。囊加真和忽土伦要带上么？”

    程越道：“她们正在练兵，岂能擅离职守，我只带几个人就好。母后和母妃没有到海边游玩过，应该也带上她们，快去快回，前后用不上一个月就可以回来。”

    完泽雀跃地道：“好啊，娘亲和阔阔伦皇后真的没有看过大海呢，一定会很高兴。”

    程越笑道：“海上没那么简单，不过非常值得一去。我会尽量照顾好你们，放心吧。完泽，你起草一封我的私信给蒲寿庚，就说大战在即，我要到泉州去见一见许汉青夫妇和陈吊眼，以及他们给我召集的三万畲族精兵，从中挑选一些随我到日本征战。至于泉州兵马如何安排，也等我到了再说。”

    程越的命令一下，完泽立即开始动手，这些天被程越分派了许多工作，她的汉学功底更加见长。?

    思考片刻，程越提起笔来，开始写下几道有关泉州之事的命令。笔是胡秀秀费尽心力刚刚造出来的蘸水式钢笔，其实只有一个钢笔尖，没有笔囊，套在一个精致的笔杆上使用。从程越交给她这个任务已经过去一年多，胡秀秀默默地努力，终于交出成品。虽然没办法与后世精致的钢笔相比，但对于普通的书写已经足够。程越手中的是第一批试用品，钢笔水也是新制的，只要能在程越手中用超过一个月，这种简易的钢笔就可以开始发卖。

    程越运笔如飞，伏案疾书。顾夫人抬头一看，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意。自从程越将她收房后，极为宠爱，甚至要超过宋罗两位夫人。众妻妾对她与程越的关系彼此间也心照不宣，柔娘还因为她太受宠爱而隐隐地吃她的醋。

    每天程越忙完之后，大部分的时候都不急着回卧室，而是会在书房与她们三位夫人缠绵一会儿再走。即使是完泽和定娘，这段时间在床上服侍程越的次数也不及她，只有柔娘可与她相提并论，程越时不时地总会召柔娘侍寝。

    顾夫人受到滋润，容光焕发，人又年轻了几分。完泽特地送了一枚给程越妾室的金饰给她，算是默认了她的身份，使她可以放心地陪在程越身边。

    程越写完给苏州、刘顺和脱脱的命令，长出一口气，道：“好了，福建的事情大致抵定，等到我过些日子再去一趟就好。”

    完泽和宋夫人各拿一封过去抄写存档，顾夫人急忙端过一杯刚沏好的茶送到程越手中，还为程越一吹再吹，免得烫到他的嘴。

    程越含笑接过茶，呷上几口缓缓品尝，最后方一饮而尽。笑嘻嘻地道：“好茶，又有精神了，清莲，拿奏章来，尽快都批完它。”

    顾夫人心疼地道：“官人，歇一歇吧，马上就要用午饭，上午就到这里好么？”

    程越看了一眼座钟，惊道：“十一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够快的。”

    完泽苦笑道：“相公，我的手都累酸了，今天上午你批了七十几封奏章，父汗最多时也只批过三十几封，你真的不累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比父汗年轻两倍，自然该多累上两倍，父汗能受得了，我自然也能，只是辛苦了你们。来，我给你揉揉手腕好么？”

    完泽叹了口气，故意道：“等我抄完再说。唉，我放着养尊处优的公主不做，竟然跑到这里做起你的秘书，倘若父汗早知我到临安人忙成这副德性，一定不会让我嫁给你的。”

    完泽的头发只梳着简单的马尾，衣服也穿着宽松舒适的衣裙以便工作，怎么看也不像公主该有的模样，反而像个居家的好姑娘。

    程越拍手大笑，道：“可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美得很哪！等我们回去时你不妨就这样穿给父汗看看，说不定他也喜欢呢？”

    定娘托着几十封奏折走进来，放到程越面前道：“相公，这是吕师孟送来的广西军情和各地官吏的上书，相公有时间看一看，先去吃午饭吧。”

    程越一跃而起，牵起完泽和定娘的手，道：“走，吃饭去，一会儿回来再做。”

    吃过午饭，程越将奏章处理完毕，便急忙赶到别墅。先陪谢道清说了一会儿话，跟着就钻进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屋里，恣意欢爱。

    自从阔阔伦和八八罕与程越有了私情后，程越到别墅来得越发地勤快，差不多每天都会抽空来一趟。谢道清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程越大发孝心，心里十分高兴。程越来的时候也可以顺便指导赵显和益王、广王功课，或者陪三个孩子玩一会儿。

    然而，全玖却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之前阔阔伦和八八罕如果在她们屋里，即便遇到程越，两人也不会走，程越会顺便探望她们，随后就会离开。但这段时间以来，她们在程越到的时候很少会在，在的话也会陪程越回到她们自己的别墅里。他们有什么事需要私下里谈么？为何与从前不一样？而且程越为什么会在那栋别墅里待到很晚？

    全玖将心中的疑惑向杨淑妃、朱夫人和陈才人合盘托出。杨淑妃不以为意，道：“娘娘是担心大都督会与蒙古皇后、皇妃合谋，对大宋不利么？娘娘未免过虑，大都督决不是这样的人。”

    全玖忙道：“非也非也，我也知道大都督不会有这种心思，我只是觉得不解，其中必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陈才人歪着头想了想，道：“也许是他们在一起讲一些蒙古的事情不想让我们听到呢？大都督是蒙元的镇南王，还是在任的中书左丞，想必总有些事情要与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说吧？元朝时不时就会送书信来，他们觅室谈话再正常不过。”

    朱夫人沉思道：“娘娘不必忧心，大都督做事向来稳妥，该让娘娘明白时大都督自然会说的。又或者本就无事发生，不过习惯改变而已。”

    全玖摇头道：“不对，程越一定有事瞒着我们。他那个人，能当面讲的事情决不背后讲，最喜欢开诚布公，况且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又不直接插手朝政，他有什么需要与她们经常密谈的？”

    朱夫人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闪出一个惊人的可能！如果是这样，那官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大到骇人听闻！

    全玖见朱夫人似有所悟，问道：“妹妹想到什么了？”

    朱夫人淡然一笑，道：“没有，大都督的事，妾身不敢乱猜。”

    杨淑妃饶有兴趣地道：“不能派人过去看一下么？”

    全玖道：“不行，大都督有言在先，未经传召，不许随便打扰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更不要说向房里窥探，难道想找死么？”

    朱夫人和陈才人马上想起她们几个跑到那栋别墅中试图查探时发生的故事，俏脸悄悄红了。两妃急忙掩饰地重咳几声，引得全玖莫名其妙。

    朱夫人道：“不管是怎么回事，妾身都相信大都督，也请娘娘相信大都督。我们都不要乱猜疑，免得被大都督察觉后生气，反而不美。”

    全玖点头道：“妹妹说得对，大都督最恨别人窥伺他，我们不可犯了他的大忌。”

    程越并不清楚他的一些不寻常的细微举动已引起全玖的怀疑，这天他与阔阔伦和八八罕缠绵过后，心情愉悦地回到府中。

    迎面正好碰到罗夫人，罗夫人见程越回来，马上笑吟吟地迎上来道：“官人，孟夫人在书房相候，等了一会儿了，顾夫人在陪着她呢，看样子聊得甚为投机。”

    程越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道：“她来做什么？我去看看。”快步进到书房，果然看到赵妙惠和顾夫人两大美女笑语盈盈，颇为投契，一见程越进来，两女也同时起身行礼。

    程越对赵妙惠道：“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久了么？”

    赵妙惠微笑道：“刚到，妾身与顾姐姐一见如故，顾姐姐国色天香，温柔可亲，恭喜大都督又得一位……臂助。”

    程越笑道：“那可好，你们该多亲近亲近。”

    赵妙惠微笑不语，顾夫人听出她话中有话，面色绯红地道：“是，大都督有事，妾身先出去了。”说完，不待程越点头，轻扭腰肢踩着碎步退出门外，说不出地娇俏迷人。

    赵妙惠似笑非笑地看着程越，道：“为什么你身边的女人总要遭到你的毒手？顾夫人才刚到没几天呢，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完吧？”

    程越忍不住哈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顾夫人我刚收房不久。她们可都是自愿的，我没有逼迫过谁，如果我是那样的人，你还逃得过我的手掌心么？”

    赵妙惠脸一红，娇嗔道：“我是有夫之妇，与她们不同，不许你打我的主意。”

    程越轻咳一声，道：“好，你说不打就不打，我都听你的。不过我保证，假如你有朝一日嫁给我，我对你绝不会亚于对定娘或者顾夫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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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赵妙惠的分析

﻿    赵妙惠闻言，十分吃惊地道：“顾夫人这般受宠么？竟可与文夫人并列？”

    程越略显尴尬地道：“是，我的老婆里面，最受宠的是柔娘，其次就是定娘和顾夫人，完泽、囊加真、叶倩儿、丁香、张淑芳、叶依依她们还在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顾夫人的第一眼起，就与看到你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大概这就是缘分吧，我觉得，她们母女是老天爷送给我最大的礼物。”

    不用说，这种话程越不会对别人讲，甚至他的妻妾也不会讲，这等于是他给自己的妻妾在心目中排出了一个先后。赵妙惠听的时候不由就想，自己能排到哪里呢？真的可以与定娘和顾夫人并列么？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不守妇道，连忙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赵妙惠问道：“那你当了蒙古的镇南王，为什么还不册封王后和王妃？按你刚才所说，不是已经定下来要册封谁了么？”

    程越道：“蒙古的镇南王我其实并不想当，这分明是忽必烈给我下的圈套，我之所以还没有册封王后和王妃，就是不想让两位圣人以为我很重视这个王位，也要被迫加封于我。册封的事能拖一天算一天，拖上几年也正常，等忽必烈沉不住气再说。”

    赵妙惠忽然有所领悟，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大概能猜得出你想要什么。”

    程越没有理她的话头，而是笑眯眯地道：“你想当什么妃呢？我看就直接封为宠妃好了，别人一看就能明白你有多受宠。”

    赵妙惠白了他一眼，道：“又在异想天开，贼心不死。”

    程越微笑不语。

    赵妙惠伸出手，道：“拿来。”

    程越纳闷道：“什么？”

    赵妙惠道：“《四大名捕》的书稿，《三国演义》已经刋登完，你答应过我的。”

    程越轻轻一拍脑袋，道：“是啊，我差点忘了，这就给你。”从书桌左侧的抽屉里掏出一叠书稿，交到赵妙惠手上。

    赵妙惠浏览了几页，疑惑地道：“为什么这篇与《三国演义》完全不同？看起来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而且尽是白话。”

    程越神秘一笑，道：“就是要写给普通人看，推广白话文。”

    赵妙惠低头又读，想明白程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越没有由着她静静地看完书稿，道：“关于我写的这篇《三国演义》，在外面有什么传言么？”

    赵妙惠抬头道：“有啊，你要听么？”

    程越身体向后一靠，悠然道：“当然要听，你只管讲。”

    赵妙惠认真地看着他，道：“有人说你是曹操，有人说你是诸葛亮，还有人说你是孙权，或者……司马昭！”

    程越淡淡一笑，这些他早就从杨霆的报中得知，他更想知道赵妙惠的想法，于是凝视着赵妙惠道：“你呢？你觉得我是谁？”

    赵妙惠毫不畏惧地与程越对视，道：“我觉得你谁都不是，曹操虽雄才大略，挟天子以令诸侯，却轻敌南下，致有赤壁之败，大业难成。诸葛亮运筹帷幄，立志匡扶汉室，但事必躬亲，压抑人才，使蜀国注定在他去世后衰亡。孙权雄姿英发，又得江南豪族之助，然而只知偏安一隅，没有一统天下的气魄。至于司马昭，借司马懿的余荫成事，算不得什么。”

    程越轻轻拍手笑道：“好，我果然有眼光，喜欢的女人都这么优秀。”

    赵妙惠红着脸道：“厚脸皮，怎么夸到自己身上。”

    程越笑嘻嘻地道：“所谓先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我不夸夸自己实在说不过去啊。”

    赵妙惠“扑哧”一笑，道：“你总有说的。”

    程越道：“你有空不能常来么？我们这样说说笑笑的多好。”

    赵妙惠面色一整，轻咬樱唇道：“不能，你一定会动歪脑筋，时间一长你又会动手动脚，我又没办法反抗，被你得逞了我要怎么活？”

    程越大笑，道：“你为什么总不肯笨一点？老实说，我刚才就想亲你呢。”

    赵妙惠连忙起身后退几步，拿好书稿，一双美目睁得圆圆的，道：“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赖。”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说的话当然算数，所以我才没动啊，你怕什么。”

    赵妙惠眼睛一转，还是不放心，道：“我要走了，淳儿在家里等着我呢。”

    程越苦笑着点点头，道：“你慢走，宋夫人就在外面，你担心我就让她送你吧。”

    赵妙惠向他轻轻一笑，微施一礼，快步而去。程越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回到自己房中。

    程越的命令一下，有可能参与征日的诸位大将都在全力练兵，惟恐程越点到他们的名字时仓促出兵，东征时表现不佳，失去程越的信任。

    除先前答应的几名大将外，程越没有宣布其他的名单，就是为了不使众将松懈。众将心里都明白，没有参与北征的将领更有可能随同东征，这些将领练得也格外起劲。

    昂吉尔在江西离得远，得到脱温不花送来的消息后，喜得拍案大叫，立即召集部将，精选五千人马，水陆日夜操练。还不到四月，昂吉尔即下令出发，一路向临安奔去。

    与此同时，刘顺、李庭、刘国杰、刘师勇、刘琛、解汝楫、郑宝德、谢贤等水军大将，以及脱温不花、郭侃、张孝忠、张贵、阿里海牙、张荣实、脱脱、夏贵、凌震、忽土伦、囊加真等陆军将领，再加上张世杰、孙虎臣、杜浒、黄俊、马发、陈实等海军陆战队军官，各领所部人马，或彼此对抗，或分进合击。临安周边两百里内，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激烈的军事演习，与实战相比亦毫不逊色。

    程越要求，所有将领，不分军种、兵力、装备，都要彼此实兵对抗，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所以，众将无不铆足全力，用程越专门下令制作的木刀木箭和无头箭杀来砍去，以战代练，进步神速。

    张世杰等大将本以为没有机会向忽土伦挑战，不料程越下的命令正合他们的胃口，于是乎，张世杰遂借演练登陆战为名，与忽土伦和囊加真所率的两千蒙古精兵大战。虽然没出人命，但两方打得头破血流，惨烈的程度正如不久之前的元宋大战一般，让两方人马都大呼过瘾。

    程越训练出来的海军陆战队所表现出的超强战力令忽土伦和囊加真极为震惊，如果不在马上，蒙古精兵在一对一的时候几乎必败无疑。

    张世杰等大将也对忽土伦和囊加真刮目相看。尤其是忽土伦，一个人同时对阵张世杰、孙虎臣、杜浒和陈实照样不落下风，还能找机会生擒陈实，后来因无暇顾及，才被黄俊和马发找机会联手救回。

    双方再战，囊加真用木刀格开黄俊的木长枪，大喝一声，突然在马上站起来，一把抓向黄俊！

    黄俊吓了一跳——好马术！好胆色！想用枪已来不及，伏身趴到马背上，躲过囊加真的一抓，腿一伸，就去踢囊加真的马。

    囊加真早有防备，一抓落空，马上回身朝黄俊的腿狠狠跺去！

    黄俊被迫收腿，两人错开。

    黄俊回马向囊加真伸出大拇指，道：“夫人好俊的马术，好厉害的身手！”

    囊加真气道：“有什么好，连你都拿不下，那边的忽土伦一个打四个呢。”

    黄俊苦笑道：“夫人，忽土伦公主那样的高手，即使在张孝忠面前也不会吃亏，下官也算是久经沙场，但在忽土伦公主手下恐怕连三个照面都走不过，这实在是异数，夫人何苦跟忽土伦公主去比呢？”

    囊加真咬牙道：“不行，再来，我非把你打倒不可！”

    黄俊暗暗叫苦，囊加真的身手不亚于他，囊加真敢把他打个半死，他哪里敢动囊加真一根指头？这样下去自己这顿打岂不是挨定了？

    囊加真打马上前又是一刀，黄俊干脆落荒而逃，逃到马发身旁，拉着马发一起对付她。

    那边忽土伦一条木棍舞得虎虎生风，张世杰等人近身不得，陈实被忽土伦敲了几棍，虽说忽土伦已有意避开要害部位，陈实仍然被打得满身青肿，忽土伦的木棍一挥，立即就心惊肉跳地躲到一边。

    忽土伦骑的是程越送给她的大宛马，她的身材又高大，使她可以居高临下地攻击别人，孙虎臣的手被她震得几乎快要握不住刀，但四名大将围攻一名女子竟然不能取胜，孙虎臣可不想丢这种脸，只能紧咬牙关不停地进攻。

    张世杰经过程越一年多来的严格要求，比昔日大有进境，面对忽土伦这样罕见的强敌，张世杰始终憋着一口气，至少不能输给对手！

    杜浒狂吼着向忽土伦刺过去一刀又一刀，他从小以武力闻名乡里，百十里内横行无忌，但在忽土伦面前他一点都施展不开。不过这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拼着挨上忽土伦几棍，他也要尽量靠近忽土伦，试图用近身搏击的招式制住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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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军事演习

﻿    忽土伦也不轻松，张世杰、孙虎臣都是有名的猛将，杜浒也凶悍无比，如果不是程越这些日子的点拨，她真未必接得住这三个人的围攻。只有陈实畏畏缩缩可以随便欺负，她还懒得理。

    叮叮当当打了半天，仍然不分胜负。张世杰长叹一声，放下武器道：“罢了，不要再打了，我们认输！”

    忽土伦收回木棍，道：“张少保何须如此，我并没有取胜。”

    张世杰抱拳道：“素闻公主勇冠三军，今日蒙公主赐教，三生有幸，我等四人围攻公主近一个时辰，依然不能伤到公主分毫，羞惭无地，认输理所应当。”

    忽土伦笑道：“我不过占了人高马大的便宜，怎比得上各位将军在战场上厮杀得来的本领？承让！”说着还了一礼。

    张世杰见忽土伦年纪轻轻，却是宠辱不惊，不由大赞道：“大都督真好福气，能得公主追随左右，末将只等着喝大都督和公主的喜酒！”

    忽土伦俏脸一红，道：“他那个人，一点都不急，还不如我呢，哼。”

    孙虎臣大笑道：“大都督不是不急，像公主这样的美人儿谁不想赶快娶回家中，大都督一定有所安排，公主莫怪。”

    忽土伦格格一笑，道：“孙将军不必为他辩解，他早就对我说了，我等着他呢。”

    杜浒揉着酸痛的手腕，羡慕地道：“天下间能配得上公主的，只有大都督，到时候大都督与公主夫妻同心，还有谁是对手？”

    忽土伦羞得脸更红，道：“我可排不上他最喜欢的人，只求能陪在他身边别惹他生气就行了。”

    张世杰啧啧赞道：“唉，真可惜大都督的夫人只能有一位，若能再多一位，公主当之无愧。”

    孙虎臣道：“这有何难？大都督日后册封王妃时，怎么也要给公主加封，镇南王王妃的名头难道比汗国的公主差么？”

    杜浒道：“末将看大都督在大宋迟早也要封王，到时候就是双王妃，嘿嘿，比公主只好不差。”

    陈实突然插口道：“末将看大都督不止于此。”

    张世杰面色一肃，怫然不悦道：“休要胡言乱语，小心大都督怪罪下来。”

    陈实自知失言，唯唯诺诺，急忙向忽土伦赔罪。忽土伦微微一笑，扬起马鞭，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见。张少保，今天就打到这里，好么？”

    张世杰哪肯放过这么难得的机会，忙抱拳道：“公主，如果公主和手下不累，用过晚饭后，末将想与公主演练夜间攻防。”

    忽土伦怔道：“你带饭食来了？”

    张世杰道：“是，末将连过夜的帐篷也一并准备妥当，只等公主点头。”

    忽土伦笑道：“那好，我没问题。就是不知囊加真姑姑舍不舍得离开大都督一晚，陪你们这些臭男人打仗。”

    黄俊、马发见张世杰已经停战，打马就往那边会合，囊加真也尾随而来，此时恰好听到忽土伦拿她寻开心，气哼哼地道：“忽土伦，我竟如此不堪么？一晚也离不开他？｜”

    忽土伦娇笑道：“我看就是如此。”

    囊加真咬牙道：“好，我今晚奉陪到底，看看你们夜战的本事。”

    将令一下，众军奉命休息裹伤，吃完晚饭入夜后，两军继续演习。双方各凭本事，打得筋疲力尽，半夜才鸣金收兵。

    回到军营，帐篷已提前搭好，两军钻进帐篷，呼呼大睡。囊加真和忽土伦在帐里简单洗漱一下，也分头上床。

    帐中寂静无声，良久，忽土伦试探着道：“姑姑，你睡了么？”

    囊加真扭了个身，郁闷地道：“一时睡不着，想我相公了。”

    忽土伦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我猜姑姑就一定这样，果然没错吧？”

    囊加真叹了口气，道：“这些天就算相公不用我侍寝，睡前也会为我们弹钢琴，再陪我们说说话，逗我们开心，今晚都没有，真不习惯。”

    忽土伦幽幽地道：“我也是，姑姑你还好，相公那么宠爱你，时不时地召你侍寝，我呢？相公定要先娶了姑姑才要我服侍，我都急死了。”

    囊加真“扑哧”一声笑道：“你急什么，怕相公不要你么？”

    忽土伦红着脸道：“不是，相公要了我，我在府中待得才更安心，哪怕不给我什么名分，大都督府也算是我的家了，顾夫人她们住得不也很开心么？”

    囊加真轻轻一叹，道：“他那个人啊，真让人看不透，有时候胆子大得吓死人，对我这个公主也敢偷香窃玉，有时候又本分得像个老学究，有你这样的美人儿在身边却不肯碰，没人猜得出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你放心，他说到做到，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好好待你。”

    忽土伦“嗯”了一声，道：“姑姑，明天我想再与张世杰那些人再交手一次，相公对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做得真好，听张世杰说，他们的训练只进行了不到一半，就已经这么厉害，我也不能被落下，否则以后无法为相公统兵。”

    囊加真道：“是啊，相公真是会练兵，南宋的兵马与从前大不相同，精悍了许多，遇到战事不利也不会溃散，反而紧守阵列，更加凶猛，宁死不退，个个堪称锐卒。”

    忽土伦道：“主要是相公军纪严明，赏罚皆出于公心，将领以身作则，相公身先士卒，手下的军士谁还敢不拼命？现在的宋军人人奋勇，以为相公效死为荣，大汗再想南下，决无可能。”

    囊加真叹道：“确实如此，即便相公没有了那些吓人的武器，南宋也足可自保无虞。只要相公在的一天，谁也别想撼动南宋。”

    忽土伦笑道：“姑姑，睡吧，再聊下去天就要亮了。”

    囊加真嘻嘻一笑，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一连几天，众将厮杀得依旧难解难分，但此时的临安，《中华日报》新刋载的《四大名捕》又悄悄掀起另一次波澜。

    《四大名捕》的写作方式与众不同，全是白话，断句短而有力，氛围紧张刺激。写的也不是传统的君王将相、才子佳人，而是虚构出来的捕快！

    捕快在当时的地位并不高，欺压良善的也大有人在，衙门里的黑暗不是现代人能想象的。不过在经过程越的大力整顿后好了许多。

    这次大都督特地以捕快为英雄写出一部，各地捕快无不热血沸腾，拍手叫好。一拿到新的报纸，就会亲自送到说书人眼前，让他们说给百姓听，自己听着也痛快。

    《三国演义》是旧文新作，《四大名捕》则是全新的，于是乎，《四大名捕》在各地受到了比《三国演义》更大的欢迎，《中华日报》的发行量再度暴涨。

    为了生存，其它报纸也赶紧找人写，然而无奈笔法、思路不是想学就学得了的，结果自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过也不能小瞧了宋朝读书人的功力，在热潮的带动下，各种新式的不断出现，风格虽还难脱过去的印迹，但已大有改观，变得更加活泼有趣。

    昂吉尔的五千兵马长途跋涉，终于赶到临安。昂吉尔安顿好士卒后，立即进城，到大都督府拜见程越。

    来到大都督府门外，昂吉尔跳下马来。石秀、丁义认出昂吉尔，急忙上前见礼。

    昂吉尔还是第一次到临安，看什么都新鲜，笑道：“大都督过的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你们也没变啊。”

    石秀笑道：“哪里，我们都胖了些，都怪府中饭菜太好。”

    昂吉尔哈哈大笑，把马扔给丁义，跟随石秀进到府中。

    罗夫人听说来人，马上迎了过来。昂吉尔见到罗夫人，眼前一亮，知道是程越最宠爱的夫人之一，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属下拜见罗夫人。”

    罗夫人忙摆手道：“军长何必多礼？大都督在书房相候，请军长随妾身来。”

    穿入后宅，一路尽是美女来回穿梭，看得昂吉尔眼花缭乱，程越的大都督府美女如云，他在江西可不敢学，只能看着眼馋。

    进到书房，完泽、顾夫人、宋夫人、珍珠、清莲都在。昂吉尔不敢过分注意几位夫人的美貌，上前向程越和完泽行礼道：“大都督，夫人，属下昂吉尔前来拜见。”

    程越见到许久不见的昂吉尔，十分高兴。起身走到昂吉尔面前，上下端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练兵很苦吧？你这样的汉子都瘦了，待会儿陪我多吃点儿东西。”

    昂吉尔顿时馋得狂吞口水，苦笑道：“大都督，属下在江西可没多少好吃的，真吃不惯那边的饭菜，还得属下经常出去打野味烤来打牙祭，属下之所以瘦，大半是饿瘦的。”

    程越哈哈大笑，道：“看来是我的不对，等你再回江西时，我给你派几个厨娘过去，保证你顿顿都吃好的。”

    昂吉尔大喜，道：“先不说跟着大都督立不立功，只这一件事，属下就没有白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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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龙票和龙钱

﻿    程越笑眯眯地请他坐下，昂吉尔之前是元朝的重臣，特地向完泽又行了一礼。

    昂吉尔刚坐下，便道：“大都督，属下所率五千人马，已在临安城外扎营，静候大都督吩咐。”

    程越点头道：“好，我很快就会出发，不过不带你们，我先要到泉州一趟，见几个人，再领一批海军和精兵回来，你留在临安与张孝忠他们一起演习练兵，等我回来后，大军一起出发。”

    昂吉尔问道：“大都督，此次打算带多少兵马？”

    程越道：?六万人左右，因为我打算占领日本，人少了可不行。?

    完泽身体一震，惊讶地道：“相公，父汗早就打算拿下日本，你要与父汗争夺么？”

    程越淡淡地道：“恐怕我要与父汗争上一争。父汗不清楚如何治理日本，我却是很明白，日本还是归我比较好。”

    完泽急道：“父汗为东征付出那么多心血，不可能将日本拱手相让的。”

    程越道：“我知道，所以我会提供很好的条件给父汗，他会答应的。”

    完泽担心地道：“相公，你千万不要惹恼父汗，父汗对你那么好，连囊加真都答应许给你，蒙古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以后大概也不会有。”

    程越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对父汗不好么？为了蒙古的长治久安，我做了多少事情？没有我立下的那些功劳，父汗会把囊加真嫁给我么？而且我可以断言，假如不是我去，父汗征日必遭惨败！我没有要额外的东西，只要我该得的。”

    完泽睁大眼睛，微微歪着头，怔道：“父汗为何会惨败？”

    程越见完泽的表情十分可爱，忍不住托起她的下巴，当着昂吉尔的面，在她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下，笑道：“等到了高丽我再详细给你解释，总之你相信我，你相公我决不会骗你。”

    完泽脸红得如苹果一般，轻轻在程越小臂上打了一下，娇嗔道：“不能等一会儿么？”

    昂吉尔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完泽公主他从前见过，端庄淑雅，雍容大方，凛然不可亵渎，没想到在大都督面前却如此乖巧，这样被冒犯也行，大都督真是——好手段！

    程越笑道：“谁让你这么可爱？再说昂吉尔也不是外人。”

    完泽娇羞不语，昂吉尔目瞪口呆。

    程越转头对昂吉尔道：“我过几天就出发，脱温不花和张荣实过几天也会到临安与你们合练，你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吧？”

    昂吉尔笑道：“我们参加完大都督与文夫人的喜宴后就没有再见，一年多而已。”

    程越笑道：“好，正好聚一聚，明年南征的时候说不定还有机会。”

    昂吉尔大喜，道：“大都督，南征的时候能带上属下么？”

    程越道：“差不多吧，南方诸国加在一起的国土非常广大，人少了怕忙不过来。”

    昂吉尔喜道：“汉人之中，就属大都督有开疆扩土的雄才大略，属下愿做先锋，为大都督冲锋陷阵。”

    程越哈哈笑道：“行了，南征的事明年再说，眼下是东征，你可马虎不得。”

    昂吉尔敬礼道：“是！”

    程越看了看座钟，道：“该吃午饭了，跟我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昂吉尔眉开眼笑地跟着程越走到花厅。两人聊了一会儿天，饭菜便端了上来。昂吉尔乐得直拍手，狼吞虎咽地吃了饭，吃得满口流油，肚子溜圆。

    吃完午饭，昂吉尔看出程越很忙，立即告辞离府，回去加紧练兵。

    而此时的大都，程越所制的一整套新币，已被真金当朝送上忽必烈的案头。

    忽必烈打开真金封在外面的纸包，乍眼一看，即大吃一惊！察必在一旁看得明白，忍不住伸手直接取出几张纸钞来，顿时也惊讶得张大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一直看。

    忽必烈则捏着几枚钢币直发愣。饶是他见多识广，看惯了精美的各国金币银币，也从未见过精细如此的钱币！

    察必看完纸币，再与忽必烈互换着看，越看越是心惊。

    忽必烈难以置信地道：“程越竟然做得出这样的东西？到底如何制成的？”

    殿中显然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忽必烈便将新币传给群臣观看。

    众臣看了之后，惊讶的程度一点不逊于忽必烈，这些钱币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钱币可以精美如斯！镇南王当真是深不可测！

    忽必烈问真金道：“这种新币在南宋已经开始取代旧钱了么？”

    真金道：“是，南宋各地的商人百姓都很信任镇南王，加之市面上各种杂七杂八的钱币乱成一团，百姓早就怨声载道，所以不仅是钢币，纸币也使用甚广，旧币被快速淘汰。我们大元与南宋来往极为密切，商旅不绝于途，是以大元境内也已经出现这两种新钱，称为‘龙票’和‘龙钱’，用于对南宋的贸易。”

    忽必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想不出是怎么回事，对阿合马道：“阿合马，你觉得这种龙票和龙钱会不会有麻烦？”

    阿合马道：“大汗，臣以为，只要大元的官府不用它，百姓拿它就根本没用。至于与南宋间的贸易必需，再正常不过，不必阻止，也阻止不了。”

    忽必烈点头称是，群臣也没有异议。安童和不忽木呆呆想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只好也跟着点头。

    窦默赞叹道：“镇南王的新钱真是了不起，我们也能造出来就好了，现在的宝钞比龙票大大不如，能不能向镇南王借工匠做新的宝钞？”

    伯颜苦笑道：“此乃国之重器，镇南王岂肯轻易予人？哪有一国的钱币由另一国的工匠造的道理？学士休要再提。”

    窦默叹息着低下头，心中颇觉苍凉。元朝虽然也在发展，但相较于南宋的日新月异，几乎处处不如，而且被甩得越来越远，长此以往，孰胜孰败？一目了然！

    其实契丹和金国因为本国所铸的钱币质量粗劣，都曾经使用北宋或南宋的钱币做为法定货币，并不是没有先例。

    察必不禁叹道：“这个程越，又出新花招，钱币也能造得这样好看，我们……唉！”

    察必话音一落，忽必烈便捻着手中的钱币，愣愣地开始发呆，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却又说不出缘由。

    为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东征，忽必烈将国库翻了个底朝天，共计要出兵十万，皆为陆军，海军全交给程越。为这十万人出战，预备的各种物资武器不计其数，尤其是箭，预备得更为充分，各种用途的箭加起来足有一千万支。

    此外，还要模仿程越新军的装备新造铠甲、弓弩和各种刀枪，免得在程越面前抬不起头。新式装备非常昂贵，钢材都要从南宋高价购买或用战马交换，根本没办法全部装备，即便只装备出一万军队，已经使得此次东征开支极为浩大。

    各地在修的道路支出也同样惊人，元朝疆域广阔，各地人口因为蒙古人的屠杀，不如南宋稠密，因此修路的代价更大。

    程越回到南宋后，各地各衙门请款的奏折雪片般飞到忽必烈眼前，忽必烈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都一股脑交给阿合马处理。

    阿合马没有别的选择，要开辟新的财源，加紧从南宋运来各种新货是最直接的办法。真金今天呈上的新币，他前些天就收到了，而且非常喜欢。在他看来，如果龙票和龙钱能在元朝使用，对他的收益才是最好的。

    南宋的货物在元朝大行其道，运河上来往的货船暴增五倍，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忽必烈已派工部疏浚了大都附近壅塞的最后一段河道，使得南宋的货船可以直接抵达大都南门，程越再来大都的时候，就可以省下换乘马车的麻烦。

    阿合马从税收和卖货的利润中获利甚丰，得以勉强支撑忽必烈治国所需，令自己更为忽必烈倚重。但不知不觉间，阿合马对程越的依赖也在加深，与南宋的贸易变成了他的命脉，须臾不能离开。

    程越要出发去泉州，负责此事的就是张淑芳。专门为程越定制的座船刚刚抵达西湖最大的码头。这是一艘尖底海船，巨大无比，长度比御舟还要长近一倍，两侧各有五十个炮眼，火力异常强大。不过程越此行是去福建，船上并没有装炮。

    船上有如一个小小的大都督府，书房，大卧室，前堂、后堂、厨房、药房等等，应有尽有。船的外侧都被包上轻质钢板，被回回炮击中也可安全无虞。外敷七层桐油和油漆，船首是一只五爪金龙，船身两侧各有九条金龙的图绘，腾云驾雾，张牙舞爪，皆为五爪。甲板的木板都是最好的材质，下面还有一层钢条组成的网格，被破坏后可以立即修复还不会有危险，最高可同时容纳一千余人生活在船上，并且预留了加装蒸汽机的空间，堪称结合新式技术造船的最高杰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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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金龙船

﻿    金龙船是以皇帝座舟的名义修造，所以才用五爪金龙，但赵显一时用不到，当然要给程越用。船造好后，程越便上书献给宫中，再由谢道清下旨借给程越使用。船已经过出海试航，回来后，由刘顺接手精心布置，富丽堂皇，华美舒适，令人望之惊艳。

    船到西湖停泊，临安为之轰动，大批百姓跑到湖边观赏这艘大船。凡看到的，无不赞叹艳羡。

    百姓们好奇，谢道清更好奇。金龙船名义上是官家的座舟，当然要给谢道清和全玖观赏一番。于是在金龙船停靠到岸的第二天，程越特地去别墅接了谢道清、阔阔伦等人，一起上船赏玩。

    马车还未到码头，谢道清远远望见金碧辉煌的海上御舟——金龙船，惊讶得合不拢嘴，对全玖道：“太后，越儿修的海船竟然如此庞大么？看样子比御画舫还要大上一倍！”

    全玖也有些瞠目结舌，闻言回过神来，道：“圣人，不只长度长出一倍，宽度也宽了差不多一倍，高也将近一倍，按照大都督数学书中所写，里面容纳的东西可多出六、七倍！确实是巨舟无疑。”

    谢道清叹道：“没想到能造出这么大的船，还用钢铁做龙骨，不要说打，撞也把别的船撞翻了，越儿此去日本，必能安然回返。”

    全玖笑道：“圣人难道还担心他么？该担心的是他的敌人才对，据说类似的巨舟他造了上百艘，凭此可以横行海上，无往而不利。”

    谢道清望着船首的五爪金龙，微微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这本是越儿为官家所造，可现在谁还记得呢？”

    全玖闻言为之一顿，勉强笑道：“官家随时都可以用的，大都督对官家说过，此船造好之后，他就可以带官家出海，看一看大海的辽阔。大都督说官家以后要成为男子汉，总待在临安可不成，应该多出去开阔眼界。”

    谢道清道：“我也听越儿说过，他说以后想带官家出海走走，但没说到哪里去，我想至少让官家去一趟上海，听说那里一日千里，汇集了数不清的商贾行号，人口骤增七倍，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我也想去一探究竟，趁着还能动弹，看一看越儿口中的未来大城。”

    全玖道：“大都督造的海上御舟当然好，但是不是有些浪费？去上海用现在的御舟已经足够了。”

    谢道清笑道：“其实你不知道，越儿总在我面前提起大海，说大海有多美多壮阔，我一生中从未见识过大海的模样，被他说得起了兴趣，很想去看上一眼，如此一来，此生就再无遗憾了。这就是我当初答应越儿进献海上御舟的原因。”

    全玖兴奋地道：“圣人想出海么？那臣妾跟着去好么？臣妾从小到大从来还没有看过海呢。”

    谢道清呵呵笑道：“你当然要去，不然谁照顾官家？还有杨淑妃她们，能带上也一并带上，她们同样没看过海。”

    全玖激动得直搓手指，一点小小的冒险总是能让人心生憧憬，充满期待。

    后面的马车里，程越正在车中对阔阔伦和八八罕上下其手，快活无比。

    八八罕被程越轻薄得娇喘连连，咬着嘴唇嗔道：“就快到船边了，你还不停手，等着出丑么？”

    程越艰难地从阔阔伦樱唇上离开，吸了口气，道：“这能怪我么？刚才是谁扑进我怀里亲我的？弄得我全身都是火，真想在这里把你们就地正法。”

    阔阔伦张口在程越肩头轻轻咬了一口，媚笑道：“还说我们？你不骑马到车上来做什么？一进来就摸我的大腿搂我的腰，还伸手到我衣服里乱摸，明明昨天我们刚服侍过你，为什么急色成这样？”

    程越笑嘻嘻地道：“没办法，一看到你们就又想亲又想抱，就像我之前说的，天天都离不开你们。”

    八八罕神色一黯，道：“可我们会回大都的，你又不能常来，还要瞒着所有人，太难了，以后可怎么办？”

    程越道：“别担心，有你们在，我一有空就会到大都去。不要忘了，我还是大元朝的中书左丞呢。”

    阔阔伦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对啊，但你说话要算话，不许借口太忙就一直不来大都。到了大都后的事不用你管，我们来安排，总能让你占够了便宜再走。”

    程越哈哈笑道：“不仅你们，还有奴罕和撒不忽，我舍得这么多美人为我守空房么？我说的话向来算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得到程越的承诺，阔阔伦和八八罕十分开心，连外面的船也没心思张望，只顾着在车里和程越缠绵，直到马车缓缓停下。

    阔阔伦和八八罕从迷醉中醒来，急忙坐直身体，红着脸整理衣裙，还白了程越几眼。

    程越露齿一笑，道：“等看完船我陪你们回去，帮你们收拾一下。”

    阔阔伦岂能不知程越想去做什么，嫣然一笑，边打理头发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程越道：“后天船就出发，船上什么都有，你们只收拾一些贴身用的东西就行。”

    八八罕柔声道：“知道了，到海上你可要多照顾我们，我们听说海上很恐怖的，经常出事。”

    程越笑道：“放心，我一点险也不会冒，保证平平安安把你们带回来，你们受一点点伤也惟我是问。”说完打开车门跳下车，走到谢道清和全玖等人的车门口，敲开车门，扶谢道清下车。

    谢道清一面下车，一面纳闷地道：“你坐车为何不坐我的车，跑到后面聊什么？”

    程越笑道：“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要随儿臣去泉州，儿臣跟她们讲一些注意的事项，等儿臣带母后出海的时候，也要跟母后讲的。”

    谢道清深吸一口气，笑呵呵地道：“那你可要尽快，太后也想去海上看看。”

    程越瞄了一眼后面的全玖，笑道：“自然少不了太后。”

    此时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已下车，顿时被眼前的巨舟吓了一大跳！

    阔阔伦走到程越面前，惊愕地指着大船道：“程越，这是你造的？”

    程越道：“是我下令为官家造的海上御舟，造了足足一年，既可乘舟远行，又可指挥作战。”

    八八罕不由赞叹道：“真是好船！这样的大船你造了多少？”

    程越道：“这艘船要格外大一点，与它差不多的造了五十几艘，小一些的还有七十几艘，共一百多艘，要全部投入此次东征。”

    阔阔伦眉飞色舞地道：“那你东征还输得了么？必定凯旋而归！”

    程越加重语气道：“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战则必胜！”

    八八罕指着被挡住的炮口道：“那些圆孔是什么？密密麻麻地好多。”

    程越道：“那是火炮用来开火的地方，两面各有五十门火炮，集中射击之下，没有哪支水军能抵挡得住。”

    在场的女人虽说没有行伍出身的，但一听也大致想得出来。五十门大炮同时射击，火力何其猛烈，不禁都为之咋舌惊叹！

    阔阔伦惊骇地道：“每面五十门大炮，共一百门！我的天哪，不管什么船都打成粉了吧？”

    程越道：“海上射击没那么容易，尤其是风浪大的时候，想瞄准都难，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炮射击，与陆地上不可同日而语。但如果两船靠近的时候，对方的船就要倒大霉了。”

    谢道清啧啧赞道：“好一艘巨舰，可是，御舟有这么多大炮好么？会不会让人觉是太过霸道，失去了官家的慈悲？”

    程越摇头道：“母后，这艘船不只是座舟，更是旗舰，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就会成为显而易见的攻击目标，从而拖累战事。官家的御舟不能只有皇家气派，也要有保护自身的手段。王霸兼备，允文允武，才是官家真正的气度所在。”

    谢道清没办法反驳程越的话，无奈笑道：“反正我听你的，你说好就好。”

    程越扶住谢道清的手，笑道：“来，母后，儿臣带母后到船上看一看。”

    程越与谢道清一马当先，全玖、杨淑妃、阔阔伦、八八罕等女在后，向上船的扶梯走去。

    走到近处，迎面两排身穿雪白海军服的海军军官肃立于侧，当先一名军官向谢道清和程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海军第四军副军长顾昌德率全体军官恭迎两位圣人，大都督，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及各位贵人！”

    程越笑眯眯地还了一礼，顾昌德在常州时负责接应从四川出来的百姓，办事稳妥，忠厚勇敢，程越对他的印象很好。

    谢道清看着海军雪白的制服非常喜欢，道：“越儿，这套衣服比陆军的还好看，是专属海军的么？”

    程越笑道：“是，只有海军的制服为白色，我本来担心白色犯忌，海军会不喜欢，所以一并设计了其它颜色供海军挑选，结果他们还是最后选择了白色，刚刚换装完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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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谢道清的警告

﻿    谢道清夸道：“这种白色可不犯忌，好看得很。”

    程越道：“儿臣想，不妨给官家和两位王爷各做一套小的让他们穿，看看他们喜不喜欢。”

    谢道清脑海中立即闪现出赵显穿上海军服的样子，喜滋滋地道：“没关系，你做吧，我做得了主，一定好看。”

    程越道：“是，儿臣回去就派人做，做好后立刻送去。”

    一行人缓缓上了船，左右一看，更觉得船大得不得了。程越看惯了后世的大船，没什么特别的感受，阔阔伦等女却都极为兴奋，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到真正的大船上来，阔阔伦和八八罕忍不住在甲板上奔跑起来，边跑边笑，快乐无比。

    全玖和杨淑妃等嫔妃羡慕地看着阔阔伦和八八罕，她们也想在甲板上跑，但她们不敢，只能看着两位蒙古贵人跑得像个孩子一样。

    阔阔伦跑回来，差点忘情地一头扑进程越怀中，忙扶着他的手臂娇喘着道：“程越，好大的船，真好玩儿，我们都迫不及待了，快走吧。”

    程越没有放开阔阔伦的手臂，笑道：“你急什么？一路上我陪你们好好玩一玩，让你们尽情享受一番，好不好？”

    阔阔伦开心地道：“那你赶快整理，还有，我们的舱房在哪儿，快带我们去看。”

    全玖在一旁看着程越和阔阔伦亲热地说话，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醋意，悄悄别过头去，不去看他们。朱夫人远远地观察到阔阔伦脸上的表情，似有所悟，嘴角露出微笑。

    程越招呼顾昌德道：“来，为我们带路，在船上转转。”

    顾昌德恭声答是，为众人一一介绍船上的各处所在和设施。

    看过几处主要的地方，众人都极为满意。谢道清体力跟不上，程越扶她在上层观景台的躺椅上坐好，陪在她身边聊天。让顾昌德带阔阔伦等女继续参观。

    谢道清满足地闭上眼睛，叹道：“好一艘大船哪，真好，坐着它出海一定很快活吧？”

    程越拉着她的手，道：“母后，等儿臣东征回来，准备南征时，就用这艘船陪母后出海，估计要明年，不过没关系，不急，母后身体好着呢，儿臣到时候陪母后多出去玩一玩，玩到母后想回来为止。”

    谢道清笑道：“你教给我的太极拳我每天都在打，确实不错，我在别墅里还自己干活儿，身心都舒泰，比从前在宫里用别人服侍强多了，你说的对，多活动对身体才好。明年就明年，不能耽误你的正事。”

    程越笑道：“到时候我给母后钓鱼摸虾，让母后天天都品尝我的手艺。”

    谢道清慈爱地摸摸程越的头，叮嘱道：“你别只顾着征战，兵者，凶器也，用兵当谨慎。我知道你有大抱负，我和太后都是一介女流，大宋的一切但凭你做主。你万万不可冒进，当步步为营，天下事，没那么容易的。”

    程越郑重地道：“是，儿臣明白，儿臣从来不敢小视天下英雄。”

    谢道清微笑道：“你明白就好，你几乎没受过大的挫折，我最怕你不知道‘创业维艰’这四个字的含义，一切得来得太容易的时候，往往危机就在其中。”

    程越道：“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决不会掉以轻心。”

    程越听得出谢道清的言外之意，她是怕自己野心太大，出手结束赵宋两百余年的社稷。于是含蓄地向自己保证，她和全玖决不会与他作对，程越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他想做的事。而且谢道清提醒他，大宋的根基并不是他随意可以撼动的，他如果想起事，他手下的大臣里面很多人都不会同意。

    这些事情程越心中自然有数，不用说别人，就拿他的老泰山文天祥来说，支持他变法，做他的左膀右臂是没问题的，但要文天祥放弃对赵宋的忠诚，转而拥立他做皇帝就难了，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不只文天祥，陈文龙、李庭芝等人也不例外，在他手下当官，与朝廷分庭抗礼已是他们的极限，要想跟着他一起改朝换代，这些人目前是不会答应的。

    谢道清见程越很诚恳地听从她的教诲，心中颇觉安慰。程越手下大将渐有骚动之像，程越已将天下兵马都掌握到自己手中，这些大将难保不会有别的心思，谢道清不时会有些担心。

    谢道清对程越的心思颇有把握，程越对她的孝心不是装出来的，而且现在也看不出程越对权位还有什么不满。从程越不许朝廷给他封王就可以看得很明白，程越更注重实际的权力而不在乎虚名。只要宫中不妨碍他，他很乐意维持现在的状况。

    程越没有异心，他手下的大将就无从着力，再加上以文天祥为首的文官不支持，大宋的社稷便可确保无虞。

    程越陪着谢道清聊天，为她讲述世界上的海洋，谢道清听得津津有味，对出海一事越发感兴趣。

    全玖等女简单看过大船，很快回来陪谢道清。

    阔阔伦娇笑道：“我这回的船舱大了许多，东西也能放得开，可以多带几件衣服。”

    程越在她充满诱惑的身体上一瞄，笑道：“母后穿什么都好看，等我回头为母后多做几件衣服送去。”

    阔阔伦向程越飞了一个媚眼，娇声道：“你说的哦，我等着。”

    全玖突然觉得有些异样，阔阔伦向程越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就像是面对自己的男人，很自然地撒娇，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应该……不会吧？！

    程越对谢道清道：“母后，儿臣后天就要出发去泉州，预计一个月内回来，然后又要马上出发去大都，儿臣的妻妾有一些要与儿臣同去，所以儿臣还是要向母后借人。”

    谢道清笑道：“那好，还是那十个人吧？我让她们去。”

    程越道：“这回儿臣想再加上一个人——曹贵妃。”

    谢道清怔道：“为什么要她？”

    程越道：“儿臣把她的三位兄弟打了板子，听说外面将曹贵妃说得很不堪，这可不是儿臣的本意。所以儿臣想将请曹贵妃一并请到府中帮忙，外面的谣言即不攻自破，也算还曹贵妃一个公道。”

    谢道清赞许地道：“好主意，曹妃确实受流言所扰，你这样做很厚道啊。”

    程越心中暗笑，道：“儿臣只是遵从母后教诲，厚以待人，并没有想太多。”

    谢道清连道三声好，道：“那就十一个人吧，曹妃也算因祸得福，看她如何表现。”

    程越又扶着谢道清在船上绕了一圈，谢道清十分高兴，手扶船舷道：“越儿，我这才明白你要出海远征的志向，不过海军耗资巨大，你要有把握才行，否则反受其累。”

    程越回头看阔阔伦和八八罕不在身边，遂拍手赞道：“母后真是高瞻远瞩，一语道破海军的困境。不错，海军筹措不易，儿臣想方设法投入巨资才得以初成规模。如果不能征服海外获得收益，海军就会成为国家的负担。儿臣之所以第一步要征讨日本，就是要取得日本的金银，一来可维持和扩展海军，二来可以供我南征和西征之用。没有金银做储备，儿臣的纸钞再发就会丧失信用，儿臣的远征大计更无从谈起，这些事称全都彼此连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以儿臣的东征必须要成功。”

    谢道清惊叹道：“越儿你好大的气魄啊，看来我是白白担心了。”

    程越笑道：“母后没有白担心，儿臣受教，终身都会牢记母后的教训。”

    谢道清点点头，道：“越儿，此船甚佳，我们等着坐上此船出海巡游，你很快要出发，还要收拾物件，我不耽误你了，回去吧。”

    程越立即招呼一声，集合众嫔妃，下船回到别墅。

    程越假借帮阔阔伦和八八罕收拾，与她们在房中风流快活，自有张淑芳领着众多仆妇和宫女在船上准备。

    张淑芳还在忙碌之际，肖震奉程越之命，悄悄搬上大量武器弹药。这次表面上不装大炮，对蒲寿庚没有敌意，暗中的布置却一样不少，甚至更周密。程越特地带上阔阔伦和八八罕，就有要迷惑蒲寿庚的意图。

    两天后的清晨，程越早早起身，定娘和柳娘服侍他洗漱更衣。完泽、张淑芳、叶依依、柔娘、亚古丽、阿娇、婉儿、顾夫人、宋夫人和罗夫人、珍珠、清莲也收拾好行装，陪他一起走。

    用过早饭，十一妃也赶到大都督府，程越与她们在书房“秘谈”了近两个小时，才手脚发软地走出来与妻妾出发。

    府中的两百枪兵在肖震、马福、石松的带领下全数跟随，另有护军一千人同船护卫。

    程越在十一妃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没有骑马，而是钻进马车躺在完泽大腿上休息。

    马车里只有完泽和程越两个人，完泽轻扭程越的耳朵，道：“相公，你早上的衣服不是白换了么？等一会儿上船我再给你换一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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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出发去泉州

﻿    程越闭着眼道：“不用，里面的衣服杨淑妃和曹贵妃已经给我换过了，外面的衣服无所谓。”

    完泽微微叹了口气，轻轻为程越按摩额头和两侧的太阳穴，好让程越更舒服一些。

    程越感受到熟悉的手法，笑道：“跟丁香学的？”

    完泽娇嗔道：“是啊，丁香这次不能陪相公去，心里难过，跑到我那里去，非要我学她按摩的手法，说怕别人按得不舒服让你睡不好。时间有限，我只学了头和肩的，等回来后再学全身的。”

    程越赞许地道：“算她有心，连秘传的手法都教给你。之前好几个人要跟她学她都不肯教呢，呵呵，好姑娘。”

    完泽道：“丁香太忙，相公又不是故意不带她。幸好最累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了，否则相公怎么走得开？话说回来，泉州的蒲寿庚真是个麻烦么？我看相公对他好像很不满意。”

    程越道：“不错，我的确不喜欢蒲寿庚这个人。蒲寿庚凡事只以自己的利益为先，没有半点的忠诚，我可以用他，但不信任他。他以为我讨厌佛教，于是就在泉州放纵一些极端的穆斯林大搞伊斯兰化，这不是更糟么？我这次去就是要给他一些教训，限制他的权力并且扼止泉州的伊斯兰化，他如果再不知好歹，我随时可以取他的性命。泉州是目前世上排名第一的大港，对我很重要，不能让蒲寿庚为所欲为，必须要控制在我的手中。”

    完泽道：“我看过一些奏章，蒲寿庚的哥哥蒲寿宬似乎人品不错，在当地很得赞誉，相公不如让蒲寿宬代替蒲寿庚也好。”

    程越道：“是啊，蒲寿宬的确比他弟弟好得多，他对蒲寿庚多所制约，加之蒲寿庚也不是傻子，有些事还不敢做得太过分，泉州才没有乱。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蒲寿宬不可能一直压制住蒲寿庚，即使压得住，泉州的伊斯兰化也越来越重，与泉州百姓的冲突越来越多，迟早生变，必须趁着那些人的野心还没有兴起，就将它打压下去。至于蒲寿宬代替蒲寿庚，未必可行。一来蒲寿宬的能力和威望都不及他的弟弟蒲寿庚，二来蒲寿宬也不会同意。”

    （南宋末年，蒲寿庚杀尽泉州的赵宋宗室三千余人，并放纵手下兵马屠杀掳掠泉州百姓，死伤共计近十万人，残忍异常。元朝末年，泉州穆斯林骑兵趁天下烽烟四起，发动暴乱，妄想建立伊斯兰国。百里之内的汉人男子被杀光，女子被掳为性奴，后被元朝所灭，泉州所有穆斯林尽数遭灭门，泉州元气大伤，对外贸易中断）

    完泽道：“那我们此行不会有危险么？娘亲和阔阔伦皇后也去呢。”

    程越道：“泉州城外有脱脱所率的三万大军，其中一万是我的精锐，我带的护军虽只有一千两百人，战力却丝毫不亚于城外的大军，加之许汉青、许夫人和陈吊眼召集的三万畲族勇士也陆续到达泉州，除非蒲寿庚发了疯，才敢对我出手。”

    完泽笑道：“看来蒲寿庚只有乖乖听话一途，从此以后，蒲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程越冷笑道：“自找的！无论是大宋还是我程越，对他们都很宽容，结果非但不领情，还要大搞伊斯兰化，说别人是异教徒！哼，非逼我做旭烈兀！泉州最极端的那些穆斯林必须除掉，剩下温和的才能留下。我要在泉州立下规矩，谁敢越我的红线，就等着看我的手段！”

    完泽沉思道：“相公，伊斯兰教和基督教都把不信该教的人称为异教徒，对他们所说的异教徒很不客气，这个没办法改啊。”

    程越道：“当然有办法，首先要推广教育，尤其是对女子的教育，制订法律，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各种宗教凡不合法律的教义必须修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涉政事，不允许私刑或以宗教法代替国法。只要按此长期执行，自然会看到效果。总而言之一句话，宗教必须世俗化，所有极端的必须全部摒弃，政教一体决不可行！”

    完泽听程越说得斩钉截铁，不知怎么感到热血沸腾。她很清楚程越的目标有多难达到，但只要坚持下去达成目标，世上就再无宗教战争和因此导致的屠杀。

    马车前行至别墅，来接阔阔伦和八八罕。

    程越拜别谢道清，再与全玖和赵显说了几句话告别，随后便向码头进发。

    此次去泉州并非出征，程越只准许少量官员送行，留梦炎和陈宜中却不顾劝阻，一定要来送行。

    程越去泉州没有还权给他们，权力依然在大都督府，由定娘和程越手下一干重臣牢牢把持。两人久在江湖，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对程越加力讨好，而且时常派人问候顾夫人和柔娘，送上礼物，提醒她们在程越面前为他们说好话。

    顾夫人与柔娘虽深受留陈二人的恩德，但她们更清楚程越的禁忌，只能将留梦炎和陈宜中的意图向程越告知。程越听说后不置可否，并没有拦着她们收礼物，还亲笔写了回函感谢两位丞相对顾夫人和柔娘的照应。

    顾夫人把程越的回函给留梦炎后，两位丞相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两人自觉对程越立有大功，程越对自己人一向不薄，不会对他们如何。最多辞官退隐，把朝中的位置给程越让出来。

    程越见到留梦炎和陈宜中非要来送行，下车拱手笑道：“两位平章为何如此客气？不过临时到泉州散散心，不敢劳两位平章相送。”

    留梦炎拱手还礼，腰弯得低低地，笑道：“大都督为国日夜奔波，可敬可佩，我等自该相送，何来劳苦之说。”

    陈宜中乐呵呵地道：“大都督携夫人与各位小夫人扬帆海上，直达泉州，真如神仙眷侣，令人称羡哪。”

    程越笑道：“柔娘我是一刻也离不开的，不瞒两位平章，我的妾室中最受宠的就是她，每次看到两位平章，我就忍不住想道谢。”

    留梦炎哈哈笑道：“只要大都督喜欢，我们辛苦一点没什么。听说顾夫人也到了府中，与谢小夫人终于母女团聚，可喜可贺。”

    程越拱手笑道：“两位平章，顾夫人和柔娘在我面前多次提起两位平章对她们的恩情，没齿难忘，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必有报答。”

    留梦炎和陈宜中大喜，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有了程越这句话，他们便再无性命之忧，两人急忙还礼，口中还要客套一番。

    程越道：“多谢两位平章特地前来相送，下官先走一步，两位平章请回。”

    留梦炎忙道：“我们就在此恭送大都督，请大都督和两位贵人上船。”

    程越微笑施礼，与众女上船。待护军全部上船后，金龙船缓缓离开码头，留陈二人兀自挥手不已，程越含笑还礼。

    金龙船虽然庞大，但人众桨多，挂上风帆后，船行更疾，后面还跟着十艘大小不一的船，上面载着一部分护军和水军，以防有人骚扰金龙船。

    阔阔伦和八八罕站到船舷旁，光明正大地牵住程越的手，看起来就像是害怕落船。完泽看到也不以为意，蒙古人不像汉人男女之防那么重，为安全牵一下手不算什么。

    阔阔伦娇笑道：“这船真快，咱们几天能到泉州？”

    程越道：“十天之内一定到，顺风还可以再快些。船上人多，一切顺利的话，一天能走出很远。”

    八八罕心驰神往地道：“很快就要出海了，大海真的很美么？”

    程越微笑道：“百闻不如一见，你们到海上就知道。”

    完泽从后面走过来，道：“相公，娘亲、皇后，该用午饭了，路上还远，慢慢再聊。”

    程越便牵着她们的手往回走，走到完泽面前才放开，又牵起完泽的手，一起去用午饭。

    船上的人若论起身份，自然以阔阔伦为最高，但走进饭厅后，程越却大马金刀地坐到上首。

    完泽和众妾不由都是一惊，完泽刚想出声提醒，岂料阔阔伦和八八罕泰然自若地坐到程越左右，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

    完泽和众妾都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既然阔阔伦和八八罕没有不高兴，自然也轮不到她们操心，于是跟着一起坐下来。完泽身为程越的夫人，却坐不到程越身边，想服侍程越吃饭都不行。

    饭菜已经布好，程越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口菜放到口中嚼了几下，笑道：“好吃，吃吧。”

    阔阔伦和八八罕这才拿起筷子，与众妻妾一起开始吃饭。她们在别墅中就是这样服侍程越的，到船上当然不能再改回来。至于别人怎么想，她们是顾不上的。

    张淑芳和亚古丽似有所悟，彼此交换一下眼神，再微微一笑。

    用过午饭，程越有些困倦，休息一会儿后便进舱睡午觉。完泽和柔娘跟过去服侍程越。待程越躺下后，她们两个也睡到程越身旁陪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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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惶惶不可终日

﻿    程越与妻妾悠然南下，可是吓坏了泉州的蒲寿庚。

    蒲寿庚自接到程越要到泉州来的信，几天里都是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脱脱接收了赵孟传的大军后，立即从中挑选两万精兵，与手下一万精锐合兵一处，马不停蹄，直逼泉州，要蒲寿庚交出泉州兵权。脱脱是程越的心腹大将，此来明摆着志在必得，不容蒲寿庚不答应。

    蒲寿庚以需要时间清查账目为由，拖延交权。一面向程越上书表忠，一面借口账目不清和手下骄兵不服，与脱脱虚与委蛇，想以拖待变。待程越拿下日本之后，封赏功臣，他们也许可以保得住泉州的兵权。

    然而，程越的厉害还是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在程越刚刚独掌大权开始变法，并且还要准备东征的重要时刻，竟然将朝政交给文夫人打理，自己亲自南下泉州“见几个人”。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程越对蒲寿庚的做法很生气，他百忙之中抽空到泉州来，决不会有蒲寿庚的好处。

    可蒲寿庚又能如何呢？交出泉州的兵权，蒲家就只能任人宰割。他们不是大宋人，什么时候程越看他不顺眼，一声令下，蒲家上下几百口人，一个都别想活。

    泉州是重镇，经蒲寿庚历年经营，城防坚固无比。有精兵三万人，水军两万人，并可随时扩增一倍！历史上张世杰与许夫人等联兵围困攻打三个月，还有南宋遗民在城内配合都无功而返，可见其坚固的程度。

    然而这些兵力能对付得了程越么？万万不可能！先不提程越手下如狼似虎的几十万大军，就连他过去占据优势的海军目前已远远落后于程越新成立的海军。不要说别的，他绝对相信程越铸造的大炮可以轻易将他的海军轰成齑粉！泉州只负责造船，大炮可全在苏州！

    此刻，蒲寿宬、蒲寿庚和他的三个儿子、心腹十几人齐集蒲府花园的秘室，正在绞尽脑汁地商讨对策。

    蒲寿宬面色淡然，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件冷眼旁观。

    蒲寿庚和泉州司马田真子，心腹孙胜夫、林纯子、颜伯录、尤永贤、王与、金泳及三个儿子师文、师斯、均文皆面色惨淡，如丧考妣，人人一副大祸临头的表情。

    蒲寿庚长叹一声，道：“还是没有主意么？”

    泉州司马田真子重重地一拳砸到腿上，恨声道：“昨日那脱脱又派人来，说是大都督快到了，要我赶快交出兵马，否则惹得大都督不高兴，怕我吃罪不起。我软磨硬泡才把来人送走，那人临走时还冷笑一声，说我不知好歹，大都督可不会像他们一样客气，我如果敢在大都督面前推三阻四，大都督随便一挥手就可以将我杀掉，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我半天不敢答话，生怕那人回报给大都督，让大都督起了杀意。唉，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州司马，竟落得这般田地！”

    王与打了一个冷战，道：“大都督北征蒙古三大汗国，连杀七个诸王，其中一个还是当着其他蒙古贵族的面活活扼死。刚与完泽公主成亲，就在大都大开杀戒，先阄后杀一千多名喇嘛。那可是还在忽必烈的眼皮底下！我们这些人，大都督一发狠，还不都给杀了？”

    王与的话让众人身上一阵发冷，脖子后面仿佛都已被架上一把砍头大刀，随时身首异处！

    孙胜夫浑身发抖地跪到地上，向蒲寿庚磕头道：“属下不该主张抗命不遵，若此次大都督对大人不利，属下难辞其咎！”

    蒲寿庚叹息道：“起来吧，怎么能怪你呢？你不说我也会这样打算。谁能想到大都督在此时竟然南下泉州？大都督做事，常常让人始料未及，眼下不过又是一例罢了。”

    孙胜夫勉强站起身来，道：“大人，为今之计，当以恭顺为上策，万万不可再激怒大都督，否则必遭横祸！”

    蒲寿庚黯然摆手道：“我知道，大都督含怒南下，我岂能再自讨无趣？怕的是大都督对我等下重手处置，以大都督的脾气，不砍几颗脑袋，他肯回去么？”

    众人脖子俱都一缩，脑后嗖嗖地发冷，好几个人的牙齿已在打战。

    蒲师文忙道：“父亲，大都督会拿我蒲家开刀么？”

    蒲寿庚道：“我蒲家为大都督立下了汗马功劳，大都督即便生气，也没有立刻杀我们的道理。怕的是大都督为警告我们，拿其他人杀鸡儆猴，那他们岂不是倒霉透顶？”

    蒲寿庚的众心腹人人心惊肉跳，彼此对视间，都从别人眼中看到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林纯子双手重重拍到一起，捶胸顿足地道：“悔不当初啊！明明知道大都督心狠手辣，说一不二，何苦自找麻烦？落得现在进退维谷，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全都危在旦夕！”

    蒲寿庚心中一股怒火陡然窜起，眼睛却没有看向任何人。他的这些心腹面临生死存亡，他实在没有理由再向他们发火。

    秘室中一片死寂，甚至可以听到剧烈的心跳声，末日般的绝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众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良久，尤永贤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行的话，趁着大都督还……还没到，我们几个跑……跑了吧。”

    蒲寿庚次子蒲师斯大怒，“咣”地一声重重拍到茶几上，指着尤永贤大骂道：“混账！跑？你往哪里跑？广东已向大都督输诚，广西、琼州早就在大都督掌握之中，你往安南、占城跑么？信不信到哪儿都会被截杀？就算你跑得了，大都督能不把账算到我们蒲家头上么？你想让我们三兄弟死上几个？只留大哥传宗接代么？”

    尤永贤被骂得狼狈不堪，心中早就把蒲师斯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你们蒲家只顾自己的性命，我们的死活就不管了么？

    秘室中又陷入静默，人人都在思索退路，可退路到底在哪儿？

    蒲寿庚转头看了一眼蒲寿宬，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抱着万一的希望，问道：“大哥，几天下来，大哥可曾想出良策？”

    蒲寿宬轻咳一声，缓缓地道：“胜夫说得对，既然不可力敌，则必须加倍恭顺。若要避祸，就要想出有什么可以让大都督息怒的。以我看来，大都督要征日，我们如果能将所有大商船都借给大都督运输粮草辎重，再将麾下舟师尽数交给大都督指挥，于征日之际拼死作战，或可让大都督怒气稍减几分。”

    蒲寿庚和众人皆眼前一亮，蒲寿庚道：“大哥，说下去。”

    蒲寿宬接着道：“这些还不够，大都督明年很可能会南征，大宋没有人比我们对南方各国更熟悉，有我们带领大都督的海军远征，大都督就可以事半功倍。往远处说，大都督西征也可能用到我们，我们只要深自悔改，竭力报效，大都督杀我们到底有什么好处？而且，我劝你们将从前强抢的土地全部献出来，再拿出一大笔钱补偿百姓。大都督看在你们知错能改的分上，总不好还把你们的头一颗颗砍下来吧？”

    话音刚落，众人不由大声拍手叫好！将土地和钱财交出来虽然肉疼，却总比把命丢了好。地可以再买，钱可以再赚，命可只有一条！

    蒲寿庚小儿子蒲均文苦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军权照样交出来不说，还得搭上这么多地和钱，唉～！”

    蒲寿庚黯然长叹道：“这就是教训！我们太过得意忘形，自以为对大都督功劳不小，便可以与大都督讨价还价，岂不知大都督最讨厌恃功而骄的人！过几天大都督到达泉州，我们都得小心应对，是福是祸，皆在大都督一念之间。只要成功讨得大都督欢心，对我等高抬贵手，日后就有机会弥补今日之过！泉州的市舶司是重中之重，一定要保住，否则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不住地点头称是，心中后悔不迭。就像蒲寿庚说的，他们确实是没掂清楚自己的斤两，程越已下了决心，他们还想着要侥幸保住过去的权势。但大宋的天已经变了，大都督可不是别人，他下的命令大宋没人敢违背，而他们居然斗胆暗中阻挠大都督最亲信的大将脱脱执行大都督的命令，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到底命重要还是保全所有的权势重要？真乃愚不可及！

    蒲寿庚道：“这几天都回去准备，大都督一到，该做什么万万拖延不得，大不了我陪你们一起磕头，熬得过这一关，我们才有机会东山再起！”

    众人一齐道：“是。”

    蒲寿宬道：“去吧，今天就说到这里，最近几天都要安分守己，不要让大都督抓到把柄！”

    众人一齐行礼告辞，快步出府回家妥善安排。

    众人走后，蒲寿庚便即刻下令全家动员，将蒲府内外收拾得焕然一新，需要更换的全部更换，准备迎接大都督的入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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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抵达泉州

﻿    程越的金龙船经过上海，没有停留，直接冲进大海。

    一到海面，阔阔伦与八八罕就与完泽等妻妾一样，全都聚集到观景台，陪着程越一起看海。

    天空湛蓝无云，大海蔚蓝无边，目光极处，水天一色。半空有洁白的海鸥盘旋鸣叫，清爽的海风裹着带有咸味的空气扑面迎来，对长年在陆地和草原上生活的众女来说，一切都美得那样不真实。

    完泽呆呆地看着平静美丽的海面，情不自禁地躲进程越怀中，欣喜地道：“相公，大海可真美，比相公说的还美。”

    程越搂住她柔嫩的腰肢，笑道：“你相公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若论自然的美丽，没有能超过大海的，就算一辈子住在海边，也看不够这样波澜壮阔的美景。对了，还有海鲜，你们都没吃过海里的鱼虾，我试着钓几条鱼上来怎么样？看看你们吃不吃得惯。”

    程越话音刚落，柔娘便指着水面惊喜地道：“看！有鱼呢，好大的鱼！”

    程越向下望去，笑道：“那个不是鱼，叫海豚，我在生物书里说过，它是水生的哺乳动物，不是鱼类。而且它们对人很友好，我们不能吃它们。”

    张淑芳笑道：“官人最是善良不过，既不打猎，也不肯伤害海豚。官人要伯颜保护的大熊猫，听说一年多来偷猎的大大减少，伯颜下令杀了二十几个人呢，弄得四川和陕西当地人莫名其妙。”

    程越道：“我一再宣传保护自然的重要，然而世人现在还是很难理解。那暂时就需要一点强制手段，我们的子孙后代会感激我的。”

    阿娇掩口笑道：“给他们留下那么多好吃的，当然要感激官人。”

    程越大笑，道：“说的太有道理了，等我钓上鱼来，第一个就给你吃。”

    顾夫人听到程越要钓鱼，早进舱拿来钓竿和鱼饵。程越顺手接过来，下到甲板上开始垂钓。顾昌德见状忙亲自陪在一旁，为程越收拾渔获。

    阔阔伦和八八罕见程越在钓鱼，也想陪他一起钓，被程越婉拒。海钓与河钓是不一样的，他不想她们出意外。

    海里的鱼多到不像话，程越一会儿工夫就钓上四种十几条鱼，其中还有几条大鱼。

    程越非常高兴，亲自提起鱼到厨房料理。他很久没吃到海鱼，现在总算可以一饱馋吻。

    几种鱼料理端到众女面前，有炸鱼，有炖鱼，还有鱼汤。众女平日都吃惯了味精，对海鱼的鲜味颇能接受，吃得开心不已，大赞海鱼好吃。只有阔阔伦略有些不适应，怕程越不高兴，硬着头皮吃，后来也觉得不错。

    程越拍拍肚子，笑道：“这一趟一点也不辛苦，回去又要胖上几斤。”

    完泽笑道：“相公征日才是辛苦，不要累瘦才好。”

    此时海上渐起风浪，船速更疾，甲板开始颠簸起来。叶依依面色有点苍白地道：“官人，我不太舒服，恶心，头晕。”

    程越忙道：“这是海上，容易晕船，你刚刚又吃了海鱼，难免的，我那里准备了些药，你先回舱躺着，我马上就送过去。”

    阿娇急忙起身扶住叶依依，婉儿转身去取药。

    不一会儿，阔阔伦、完泽、亚古丽等女都出现晕船的症状，被三位夫人一一送回舱中调理。八八罕水性颇佳，晕船的程度也轻，但同样被程越劝回舱中稍歇。

    风浪不大，到晚间便逐渐平息，海上又恢复了平静。程越怕她们睡不好，下令靠岸下锚，在岸上搭起帐篷，供妻妾们休息，程越自己也陪她们一起下船。

    晚间，只有张淑芳、柔娘、阿娇和婉儿服侍程越。程越尤不满足，半夜偷偷溜到三位夫人所在的帐篷缠绵良久，四妾听到声音，都故作熟睡，权当听不到。

    第二天，众女重新上船，比昨天就强了些，加之风浪不大，没有人再次呕吐。

    金龙船一路破浪前行，第八日下午，泉州已遥遥在望！

    蒲寿庚早已派人在海上沿途探寻，程越的船又特别好认，程越用高倍望远镜看到泉州港时，蒲寿宬、蒲寿庚和蒲寿庚的三个儿子已率泉州所有文武官员和脱脱等人在码头迎接。码头上人头攒动，直到大街上都站满了人，分不清是来迎接程越还是来看热闹。

    程越把望远镜递给宋夫人收好，指着远处迎接的人群对阔阔伦等女叹道：“这群人哪，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么忙，非要逼我亲自走一趟，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么？”

    阔阔伦娇笑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何不成全了他们？”

    程越转头笑道：“还是你说得最好。你们都去换换衣服吧，我们很快就要下船。”

    过了一会儿，金龙船缓缓靠上码头，码头上顿时欢声四起，鼓乐齐鸣，鞭炮声震耳欲聋，蒲寿庚也深谙为官之道。

    下船的踏板被搭到岸上，下船门大开，程越一马当先，顾昌德、肖震紧随在后，两百枪兵也即时下船，拱卫程越。众女都暂时留在船上，要等程越与泉州众官员说完话再与程越一起走。程越下船是要话要说的，她们不方便在旁边。

    程越一到岸上，蒲家上下和泉州所有官员全部下跪恭迎。普通的情况当然不用如此，但程越这次是含怒而来，蒲家必须要先请罪。

    程越没有理会那些跪着的人，定睛一看。除脱脱等手下的军官外，还有几位不认识的文官武将躬身施礼，并未下跪。他们之中赫然站着一位男装女子，生得清秀端庄，眉宇间颇有英气，对程越同样施男子礼，定是许夫人无疑。

    脱脱上前敬礼道：“大都督，属下未全部收编泉州军队，还要劳烦大都督到泉州来，特向大都督请罪。”

    程越笑道：“不怪你，怪我没约束好泉州的官员，到这里来一趟也好，有几个人我想见见，有些事也要管一管。”

    蒲寿庚等人听到程越的说法，无不冷汗透身，大都督要管什么事？莫不是想夺走他们手中的泉州市舶司的职权么？倘若如此，那他们真是活该！

    脱脱面带愧色地站到一旁，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文官上前行礼道：“福建提点刑狱王积翁拜见大都督。”

    程越上下打量一下，笑道：“王大人免礼，久闻大名，上次我给你写的信收到了么？”

    王积翁忙道：“多谢大都督拨冗回函，下官能得大都督指点，茅塞顿开，感激不尽。”

    程越微笑道：“你在福建颇有政声，我都清楚，待到此间事了，我另有任用。”

    王积翁不禁惊喜交加，人道大都督任人唯贤，果然名下无虚。自己与大都督素无渊源，却能得到大都督的提拔，一直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废。

    另一名中年文官急忙也上前深施一礼，道：“福州府尹王刚中特来迎候大都督。”

    程越眉头一皱，道：“福州府尹？你也来了？”宋朝先后有三位王刚中，就数眼前这位福州知府无德无行。此人当官最大的爱好就是作威作福，官气十足，好事却没做几件，是程越很快就要罢免的人物。

    王刚中见程越面色不豫，慌忙道：“下官久慕大都督威名，只恨未能亲往临安聆听教诲，听闻大都督要驾临泉州，召见王大人，下官便与王大人一起从福州赶到泉州，只为拜见大都督。”

    程越淡淡点了点头，道：“诚意难得，辛苦了，进城再谈。”

    王刚中暗自得意，又深施一礼退到旁边。

    后面的两男一女立即补上来，当先一人，英挺之余，颇有儒雅之风，定是许汉青无疑，许汉青旁边，许夫人抱拳施男子礼，意即巾帼不让须眉。许汉青身后，一名彪形大汉眉角下垂，满脸激动之色，向程越深深施礼，除了陈吊眼，不会有别人。

    程越微微一笑，不等他们报上名字，道：“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

    三人喜不自禁，腰弯得更低，许汉青自谦道：“贱名有辱清听。”

    程越笑道：“不用了，直起身说话。”

    三人闻言忙挺直腰身，许汉青双手略有些发抖地道：“下官与内人及族弟拜见大都督。”

    程越笑道：“我接到你们的信时，非常高兴。日本多山，我这次征日，正好缺少擅长山林作战的士卒，你们来得正好。”

    许夫人秀眉一挑，斩钉截铁地道：“我夫妇和弟弟誓为大都督效死！”

    陈吊眼在后面赶紧大声道：“是，大都督让我死，我马上就去死！”

    程越大笑道：“你这个混人，不许胡说八道，我没来由地让你去死做什么？你想坏我的名声么？”

    陈吊眼顿时急得脸红脖子粗，拼命摇头道：“不……我是说……我这条命就交给大都督了，大都督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死我就去死！”

    程越很喜欢这个直心眼的汉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那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我有许多事情交给你们去做，仗就更打不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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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杯茶释兵权

﻿    三人大喜，许夫人尤其兴奋不已。程越重视女官，听说苏州还要开科举的女科。她早就想做一番大事，只有在程越手下，她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陈吊眼更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大都督在他的心目中，根本是半人半神的存在，能在大都督手下效力，就是陈吊眼心里最大的梦想！

    其他官员也陆续上前拜见，程越一一慰问寒暄，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程越才又转回到蒲氏兄弟及他们的心腹面前。

    蒲家一群人跪到膝盖疼得快要发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上一动。大都督话说得很重，他们再不老实，这位大都督可不在乎他们是不是能活下去！

    程越对排头的蒲寿宬道：“你是蒲寿宬吧？起来吧，我知道你不会像你弟弟蒲寿庚那么不懂事。”

    蒲寿宬闻言一个头磕到地上，哀声道：“大都督明鉴，蒲家上下，皆对大都督惟命是从，舍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并非故意要惹大都督生气，求大都督法外开恩。”

    蒲寿庚也忙跟着磕头道：“大都督，属下自知有罪，愿将功补过，倾蒲家全族之力，助大都督开疆扩土，东征西讨，若日后对大都督的命令再有推搪拖延，情愿被全家抄斩，以赎今日之罪。”

    程越冷笑道：“哦？你以为拿点钱出来就可以把我打发了？我手下文臣武将遍布天下，都像你这样，我每天还用做别的事么？让我天南海北地到处化缘去就是你心里的打算？”

    蒲寿庚等人听得程越的几句话，顿时全身上下冷汗直流，颤抖不止，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到地上，连擦都不敢擦。

    蒲寿宬也不敢起身，他已从程越的话中听出了明显的杀气，不出所料，大都督的确是来杀人的！

    其他的泉州文武鸦雀无声，禁不住喉头发紧。他们这才明白大都督的治下之严，蒲家这下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程越点名道：“孙胜夫、田真子、林纯子、颜伯录、尤永贤、王与、金泳，这些人都到了么？”

    被程越点到名的人一个个五体投地，颤声答到。

    程越指着蒲寿庚身后的三个年轻人道：“你们三个是蒲寿庚的儿子吧？”

    蒲师文等三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是，师文、师斯、均文拜见大都督。”

    程越“咦”了一声，向一个没有点到的武官问道：“你又是谁？”

    那武官听得程越问他的话，急忙重重磕了三个头，道：“末将夏璟，叩见大都督，向大都督请罪。”

    程越马上想起此人来。夏璟与李大时一样，都是前御林军左军的大将，不同的是李大时投降的是蒙古人，夏璟则逃回老家福建，与蒲寿庚合军打败南宋军队多次讨伐，称得上是一员良将。李大时多次在程越面前提过他，也曾派人到泉州找到他让他到临安去为程越效力，但夏璟不愿抛弃蒲寿庚，于是便一直留在泉州。然而蒲寿庚并未把夏璟当成心腹，对他是拉拢而不是亲近。

    程越语气和缓了些，道：“夏璟，你起来吧，站到旁边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夏璟倔强地道：“大都督，蒲大人对末将有救命之恩，末将不能弃他于不顾，求大都督宽恕蒲大人，让蒲大人再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眉头微皱，道：“这不是你可以明白的。”看着眼前这些人沉吟片刻，道：“你们都先起来吧，我们回头再说。”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彼此搀扶起身，田真子身为泉州司马，尤为害怕。一旦程越想开刀杀人，他可是首当其冲！

    蒲寿庚用手在脸上抹了几下，甩掉些冷汗，好让自己没那么狼狈，再趋前道：“大都督，属下已将家宅腾了出来，大都督可放心安歇。”

    程越微微点头，道：“马车呢？”蒲寿庚急忙招手，很快，一列十几辆华贵的马车停到踏板前面，阔阔伦等女陆续从船上下来，走上马车，没有与福建文武在码头上照面。

    马车遴遴而去，程越招呼道：“我们也走吧。”

    众文武立刻骑马乘轿，跟随程越向蒲府进发。

    一行人经过泉州街上，无数百姓向程越欢呼。在他们心目中，程越简直如神仙一般。

    蒲家经营泉州三十年，权势财富之雄厚，一时无两，家宅也是巨大无比，足足有十条街！其中蒲寿庚起居的地方更是奢华至极，堪与程越临安的大都督府相提并论。

    程越进到宅中，护军立即将这座巨宅的内外全部接管。蒲寿庚为程越准备得极为充分，被褥毛巾尽数更换不说，床铺也特地临时增大，方便程越与妻妾享受鱼水之欢。

    阔阔伦和八八罕一路走下来，感叹道：“真是一所好宅子，这个蒲寿庚很有钱哪。”

    程越淡淡一笑，道：“是啊，泉州是天下第一大港，蒲家垄断海上贸易，三十年下来，积累的财富不可胜数，这座宅子，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完泽惊叹道：“相公，蒲寿庚应该算是除了相公外最有钱的人了吧？”

    程越笑道：“你忘了大汗么？”

    完泽摇头道：“父汗虽然富有，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国库时有亏空，比不上这个蒲寿庚。”

    程越道：“这样比较没有意义，大汗用不着跟别人比。你们先休息一下，四处逛逛，完泽，陪我到外宅去。”

    说着牵起完泽的手，走向外宅的中堂却见泉州文武。

    中堂里，方才迎候程越的人一个不少地都在，等着程越发话，晚上还有接风宴。

    蒲家的人及他们的心腹们明明坐在自家的中堂，却人人惶恐不安。蒲寿庚身上的冷汗从程越下船起就没有停过，连袜子都已湿透，喝了几壶水还是觉得口渴。

    蒲寿宬担心地看着弟弟和他的一干手下。他们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只要加倍贡献心力，大都督就可以放过他们。但通过刚才大都督的几句话，大都督明显对他们提出的条件不感兴趣，更重视的是他的命令能不能得到贯彻。

    大都督盛怒之下，真的会杀人么？会杀了谁？！

    许汉青等人则在冷眼旁观。蒲寿庚在泉州的一些作为被他们看在眼里，早就十分看不惯，这回他们竟然惹恼了大都督，看他们如何收场！

    王积翁等文官都心生感慨，到底是大都督，蒲家这等雄霸一方的诸侯连大宋朝廷也不放在眼里，却在大都督面前卑躬屈膝，丝毫不敢放肆。

    程越牵着完泽的手进入中堂，众文武急忙起身行礼，齐呼道：“拜见大都督，拜见夫人！”

    程越坐定，完泽坐到他身边。程越道：“免礼，都坐下吧。”

    桌上有茶，完泽亲手为程越倒了一杯，程越喝了几口，微微点头，柔声道：“好茶，你也尝尝。”完泽含笑点头，捧起一杯茶慢慢品起来。

    蒲寿庚大喜，刚要开口为程越解说茶的来历，程越一挥手制止了他。

    程越没有再与众人寒暄，直接点名道：“田真子何在？”

    田真子慌忙起身跪到程越面前，颤声道：“下官在，谨遵大都督吩咐。”

    程越冷笑一声，道：“哦？原来你是个听话的人啊，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田真子吓得股栗不止，想说话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磕头，蒲寿庚等人脸色越来越白，不忍看到田真子的惨状，纷纷低下头去。直到田真子叩出一滩血迹，程越才轻拍了一下桌子，道：“停下吧。”

    田真子磕得头晕眼花，额头钻心地疼，心中的懊悔难以形容。没事惹大都督做什么？蒲寿庚在大都督在前连只蚂蚁都不如，自己根本是找死！

    程越道：“你军中的账目弄清楚了么？”

    田真子岂会不知这是程越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忙道：“回禀大都督，下官已查得水落石出，马上就可以移交！”

    脱脱不由冷哼一声。

    程越淡淡地道：“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田真子先是一呆，马上又连滚带爬地挪到脱脱面前，磕头道：“脱脱军长，下官斗胆冒犯虎威，如今知道错了，请脱脱军长随下官去收编泉州城的三万精兵。”

    脱脱摇头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起身扶起田真子，道：“走吧。”拖着田真子就走。

    程越又道：“王与何在？”

    王与不待程越说完，早就拜倒在地，叩首道：“泉州水军两万人，悉听从大都督调遣，请大都督示下。”

    程越端起茶杯，完泽为他添了一杯茶。程越一饮而尽，道：“顾昌德，你跟他去吧。”

    顾昌德从座中霍地站起身，敬礼大声道：“是！”

    王与爬起来，躬身有请顾昌德，两人快步走出中堂。

    两杯茶之间，泉州的五万精兵尽数易主！

    好一个杯茶释兵权！

    蒲寿庚等人始终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消说，蒲家最大的倚仗烟消云散，如今已是任人宰割。

    蒲家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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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好茶

﻿    堂中鸦雀无声，泉州众文武彼此间都在互相交换震骇的眼神！

    蒲家盘踞泉州几十载，树大根深，泉州兵马几乎就是蒲家的私兵，竟然在转眼间换了主人，而蒲家人丝毫也不敢反抗！

    大都督的军威之盛，可见一斑！

    完泽优雅地为程越再续一杯茶，程越唤道：“蒲寿庚。”

    蒲寿庚心中哀叹一声，起身也跪到程越面前，道：“属下有罪，请大都督责罚。”

    程越面无表情地道：“要怎么惩治你，过几天再说。你眼下先要给我办两件事情。其一，你侵吞了大量农田，我要你都交出来，再三倍赔偿给农民。其二，泉州有一群穆斯林，仗着你的庇护在泉州恣意胡为，把我大宋子民称为异教徒，欺侮殴打时有所闻，我要你把这些人全部抓捕归案。具体的名单我这里有，如果我名单里的人不在你抓的人之中，少一个我就抓你蒲家一个人充数，你听明白了么？”

    蒲寿庚听得满头大汗，大都督好狠的手段！

    农田的事还无所谓，毕竟他早有准备。可那些穆斯林都是他最亲近的爪牙或是同族，至不济也是在穆斯林中颇为威望的人。这些人依附他，就是想在泉州建立起一个伊斯兰国，为此才不断做出种种龌龊事。他对此心知肚明，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暗地里还加以鼓动，所以泉州的伊斯兰化才进行得越发明目张胆。

    程越此举，是要他公然与这些极端穆斯林决裂，很可能使所有穆斯林都视他为敌！更糟的是，他完全不知道程越手中的名单上有多少人，只能尽可能地扩大抓捕范围，将全部有劣迹的穆斯林一网打尽！

    大都督是在以他的身家性命为要挟，来掘他的根！

    好狠——！

    程越唤道：“石松。”

    石松挺直胸膛，迈步而出，敬礼道：“是！”

    程越淡淡地道：“你带五百人将蒲家保护起来，以防他们受到牵连，被那群疯子伤害。”

    石松大声道：“是，保护蒲家！”停也不停，直奔门外点兵。

    蒲寿庚为给程越腾地方，一家人都搬到了蒲寿宬府上。蒲寿宬的家宅就在蒲寿庚旁边，没有蒲寿庚家宅那么大，五百人足以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说是保护，其实每个人都明白，蒲寿庚这次如果不能让大都督满意，很可能有灭门之祸！

    蒲寿庚后悔得抓心挠肝，这就是激怒大都督的代价，何其惨痛！而且，大都督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置他们一家，蒲家的危险远未过去！

    程越又饮了几口茶，长出一口气，微笑道：“好茶。”

    完泽含笑点头道：“的确好茶。”

    王积翁端起茶碗，抬手举到眉心处，呵呵笑道：“大都督，绝妙好茶啊。”

    许汉青哈哈大笑，高举茶杯，朗声道：“下官从未喝过这样好喝的茶！”

    一众官员，皆面露笑容。

    程越转头对蒲寿宬道：“此茶甚佳，我还想多喝一点。”

    蒲寿宬苦笑一声，道：“如大都督所愿，属下自当奉上。”

    程越笑道：“摆宴吧，我一路远来，没好好吃一顿，也要慰劳各位大人平日的辛苦。”

    蒲寿宬施礼道：“是，请大都督和夫人随属下来。”

    接风宴设在蒲府的花园，以花厅为中心。蒲寿庚还另有一处花园，称为万花园，里面种满从各国搜罗而来的奇花异草，远近驰名。

    蒲府的这处花园也有讲究，宋朝弈风甚浓，蒲寿庚也酷爱下棋。于是他就在花园的西北角建起一片楼阁，里面住着他精挑细选出的三十二位美女，楼阁中间是划在地上的棋盘。以美女为子，以旗为令，常在此处与人对弈取乐。

    这次程越大驾光临，蒲寿庚将后宅的女眷和侍女都撤了出来，唯独留下这三十二位精选的美女，以防程越突然想下美女棋找不到人不高兴。

    程越来到花园，蒲寿庚弯腰跟在旁边向程越解说，特地讲了美女做棋子的事，程越非但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皱着眉斜了他一眼，道：“很有意思么？我怎么不觉得？”

    蒲寿庚一惊，连忙道：“说起来这些女子也该嫁人了，属下马上就将她们遣出府外，从此再不以人为子对弈。”

    程越冷冷地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

    前面一拐，便现出正在后花园闲逛阔阔伦等女，众文武纷纷上前拜见。看到柔娘等妾的绝代风华，无不呆立当场。许夫人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头一次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蒲寿庚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宋罗两位夫人，惊喜交加，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然而旁边的顾夫人更加艳光四射，众文武无不看得如痴如醉。

    程越不理他们的目光，与众女会合到一处，说笑着向花厅走。

    陈吊眼在后面捅了捅许汉青，小声道：“姐夫，大都督的小夫人们都美得很哪！”

    许汉青啧啧赞道：“真是，如果不是亲眼目睹，谁会相信天下间竟有此等绝色？最美的那位定是谢小夫人，不愧为倾国之貌，听说大都督对她极为宠爱，即使是文夫人也要让她三分。”

    陈吊眼咽了口口水，道：“不要说谢小夫人，就算是大都督身边的宫女，随便给我一位做老婆，我也会什么都听她的。”

    许夫人气哼哼地向两人瞪了一眼，道：“敢在背后议论大都督的各位夫人，你们欠揍么？”

    许汉青笑道：“夫人别生气，你也很美啊，我看不亚于大都督身边的宫女。”

    许夫人气道：“我知道我比不上大都督的小夫人，不用你说。”

    来到花厅，程越没有与任何人谦让，迈步坐到上首，阔阔伦和八八罕自然地坐到程越身边，让福建官员再次大吃一惊！看来大都督在元朝宫中也是贵不可言，连忽必烈大汗的皇后都在他之下！

    泉州靠海，海鲜必不可少。蒲寿庚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习惯海鲜，特地多准备了些炒菜和蒙古人平常的饭菜，让程越很满意。

    菜上齐，程越先敬众人一杯酒，然后就随意吃起来。面前摆着一盘海螺，程越担心众女不懂得吃，先下手挑出海螺肉，再去掉海螺的脑子，蘸上一点蒜泥，递给阔阔伦、八八罕、完泽等妻妾和三位夫人。

    众女享受着程越的体贴，心中越发甜蜜。海螺又很好吃，一个个吃了还想要。程越忙着为众女料理，反而没时间吃饭。

    八八罕心疼程越，亲手取来蒙古烤肉，喂到程越嘴里。这本来应该是完泽的工作，不过她靠不过来，八八罕便代替了完泽。

    福建文武面面相觑，心道大都督好大的面子，竟能让忽必烈的皇妃服侍他吃饭！不过听说蒙古女人豪爽大方，也许八八罕皇妃没想那么多也不一定。

    人多眼杂，八八罕不能做得太明显，仅点到为止，不好让完泽起疑心。

    蒲寿庚趁此机会竭力讨好程越，各种时令瓜果不停地献上，每样东西都由他和三个儿子恭敬地送到程越面前。

    程越吃得开心，心情也好起来。蒲寿庚见程越重新露出笑容，心里的恐慌稍得平复，又奉上精心准备的歌舞，唱的全是程越的作品，程越的面色更见缓和。

    酒酣耳热，众文武纷纷上前敬酒。

    程越随便喝了点，没有干杯的。轮到许夫人时，许夫人不依，非要程越喝一整杯。

    为表诚意，许夫人破例献上剑舞。虽只是剑舞，但只见剑光如水银泻地，寒气逼人，耀眼生辉，一剑快过一剑，招招凶险绝伦，深得剑术的精髓！

    程越看得目不转睛，连连拍手叫好，待许夫人舞罢，程越大笑举杯道：“夫人仗此剑术，可以一敌百，在敌军阵中来去自如！好！我敬夫人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许夫人得到程越的当面夸奖，兴奋得雀跃当场，连喝三杯回敬程越。程越是当世技击大家，又是天下第一的名将，他说的话，自然不会差。

    一场接风宴宾主尽欢，方才在中堂的肃杀气氛被冲淡了许多。晚宴之后，程越吩咐王积翁和许汉青等人后天单独过来见他，欢宴才告结束。

    程越喝得微醺，搂着完泽和张淑芳回到房中。完泽和众妾先服侍程越洗漱，再陪他一起入睡。

    程越可以休息，蒲家上下却没有这种福气。从蒲府回家后，马上就看到石松领着全副武装的护军将蒲寿宬的府第包围，进出虽不受限制，已经引得泉州百姓躁动不安，蒲寿庚苦笑不已。

    蒲家和一众心腹没有时间耽搁，连夜商讨名单和对策。泉州有恶名的穆斯林并不难找，平日里他们都清清楚楚。于是，一串长长的名单很快就被整理出来，其中与蒲寿庚关系密切的人所在多有，但眼下蒲寿庚但求自保，已经顾不上平时的交情了。

    蒲寿庚最后看过一遍名单，下狠心在上面签了章，扔给手下官吏，下令即刻抓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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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泉州大搜捕

﻿    蒲寿庚的兵权虽然被程越所夺，但沿海制置使府衙本身就有可供差遣的差役，再加上蒲府的奴仆可以集合两千余人，算得上一支不小的力量。于是在第二天天还未亮，程越还在睡梦中时，蒲寿庚通报石松后，蒲家派出去抓人的大队人马便摸黑出发。

    泉州城并不算很大，穆斯林又喜欢聚居到一起，抓起人来十分方便，街头街尾一堵，一抓就是一大群。平日里横行泉州，与蒲寿庚称兄道弟的诸多极端穆斯林被一网打尽，连犯过其它罪行却未受惩罚的人也全部成擒，泉州穆斯林茫然不知所措，人人自危。

    蒲寿庚为什么要抓他们？平常不是关系很好么？

    胆子小一点的穆斯林甚至悄悄收拾行李，一家人等在城门口，打算城门一开就躲到城外避祸。

    城门口自然也有人对穆斯林进行细查，蒲寿庚严令，不得放走任何一个名单上的人，放走一个，用自己的人头顶！

    消息传出，满城穆斯林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想到蒲寿庚那里去打听一下，蒲府又被石松团团包围，根本进不去。不消说，此事必定与大都督有关，是大都督逼蒲寿庚出的手！

    泉州有三十七座清真寺被查抄，凡有欺压良善劣迹的不论是何身份，一律押走关起来。泉州百姓人人称快，跑到程越住所门口磕头作揖的百姓足有几千名之多！

    程越一觉醒来，没等洗完脸，罗夫人便笑着进来禀报道：“官人，外面来给官人道谢的百姓越来越多，都快把门给堵上了，官人要出去看看么？”

    程越接过婉儿递过来的毛巾，把脸擦干净，道：“不用，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怎么能居功呢？”

    张淑芳笑道：“官人，看来蒲寿庚很卖力，蒲家真是欠敲打。”

    程越点头道：“蒲寿庚这个人，只承认实力。你能制服他，他就会老老实实为你效力，一旦你力量衰微，他才不会客气，所有我没有必要拉拢他，只要让他明白我的实力即可。”

    柔娘问道：“相公，我们今天做什么？”

    程越道：“今天外面到处在抓人，我们就不出去了，在这个宅子里玩一玩吧，再吃点儿你们爱吃的海鲜，我们也该歇一歇。”

    “好啊！”阔阔伦和八八罕从外面走进来，阔阔伦笑道：“正好昨天没逛完，这里的花园甚大，咱们多玩一玩也好。”

    程越随即开出一张菜单，要蒲家把上面的海鲜备好送到，陪着众女在蒲家后宅悠闲地吃喝玩乐，全然不理外面的纷纷扰扰。

    蒲寿庚在泉州城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被他抓进牢中的人足足有两千多人，可实际上程越手里的名单只有三百一十八个名字！

    泉州的穆斯林受到了惨重的打击，有不少人跑到程越所住的蒲府大门外哭诉叫屈，全被马福斥退。

    历史上蒲寿庚在背叛南宋后，大肆屠杀泉州百姓几万人，他的长子蒲师文手上沾染的鲜血最多，据说有五千余人是他手下的乱兵所为。蒲寿庚借助那次大屠杀，一举将所有不服从他的人全部清除掉，一来向蒙古展现他与南宋决裂的决心，二来为他日后绝对掌控泉州打下基础。

    而跟随蒲寿庚屠杀南宋百姓的，最核心、最残忍的就是泉州的穆斯林，尤其是蒲寿庚所属的逊尼派穆斯林。他们杀人、抢劫、**，无恶不作，对容留他们、保护他们的南宋百姓没有半点慈悲之心。

    程越深知这段历史，对这些忘恩负义的穆斯林深恶痛绝，所以要借同是穆斯林的蒲寿庚之手，对这些人予以严惩。

    夜幕重新降临，蒲寿庚抓的人塞满了沿海制置使府衙的牢房，因为人实在太多，本来四个人的牢房最少也要挤进去二十几个人，转身都困难。这些人在牢里疯狂咒骂着蒲寿庚，对他背叛穆斯林兄弟愤怒至极。

    骂着骂着，又骂起大都督，毕竟程越才是始作俑者。不是他的授意，蒲寿庚不可能会对他们下手。

    牢中的骂声更烈，突然有人提到程越对临安的和尚、大都的喇嘛下的狠手，骂声骤然降低，所有人都恐慌起来。不过有人马上安抚了大家。他们与被程越斩杀的和尚喇嘛不同，他们从未想过要反对大都督，大都督最多治他们个欺压良善之罪，怎么会要他们的命？

    此言一出，牢中遂安。大都督不可能久居泉州，待大都督北归临安，他们这些人想出去，易如反掌！

    晚上有人来提审，这些人担心抵赖反而会被抓住把柄，对自身不利，于是十分配合，有问必答，没有多少隐瞒。

    一大叠供状被火速送进蒲寿宬的府中，蒲府上下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他们要尽快将供状整理好，明天要送给程越看。

    次日清晨，程越刚用过早饭，王积翁、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便已等在偏厅。

    程越步进偏厅，四人忙起身行礼。

    程越笑道：“你们请坐，不必拘束。”

    四人坐下，宋夫人为他们上茶，四人连连称谢。

    程越饮了一口茶，问道：“蒲寿庚在外面抓了两千多人，你们觉得如何？”

    许汉青拍掌大笑道：“大都督为民除害，下官昨日与夫人和大举拍手称快，乐了整整一天！痛快，实在痛快！”

    许夫人眼中尽是兴奋之色，娇声道：“大都督此举，顺天应人，泉州百姓，俱感恩德！妾身恨不得也参与其中，把那些害人精一个个抓了！”

    王积翁含笑道：“下官以为，大都督抓这些人必有深意，大都督打算如何惩处他们？”

    程越微微一笑，道：“那不是我该管的事，你们看交给蒲寿庚办如何？”

    陈吊眼忙大声道：“大都督不可，蒲寿庚那老贼必定不肯严办，大都督一走，这些人都得被放出来！”

    程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哦？这些人还能好端端地出来么？我可不觉得。”

    许夫人喜不自禁，拍手笑道：“大都督早该到泉州来，这些年泉州被这些人糟蹋得不成样子！”

    程越干咳一声，苦笑道：“是，来得晚了些，你别见怪。”

    许夫人嘻嘻一笑，对程越更感亲近。

    王积翁拱手道：“大都督，不知大都督召集我等到此，有何吩咐？”

    程越道：“有两件事。第一件要交给你。我要蒲寿庚把他强占的土地交出来，你负责追究此事，看看他有没有故意漏报或少赔。再查查蒲寿庚和蒲家那些人还有哪些不法之举，一并报给我知晓，我决不会饶了他们。以后泉州的事情你不必有所顾忌，无论是谁，只管追查到底！再看看今天蒲寿庚如何表现，说不定我还有事情交给你办。”

    王积翁精神大振，朗声道：“是，谨遵大都督之命！”

    程越点点头，对许汉青三人道：“另一件事要交给你们。你们点齐一万精兵，在我离开泉州时一起出发，赶到临安与大军汇合，随我东征日本。其余两万人则要南下，到广西投奔吕师孟，为我南征练兵，粮饷找脱脱要即可。”

    许汉青三人大喜，一齐抱拳道：“是，属下遵命。”

    许汉青又道：“大都督，下官槽运的差事还在，下面的人需要几天交接，三日后出发行么？”

    程越道：“不用那么急，容易出错。我还要在泉州待几天，明天我想去泉州少林寺，听说那里武风极盛，你们想不想陪我一起去？”

    许夫人眉飞色舞地道：“好啊，妾身习的轻功就是少林的武功呢，泉州少林的大师傅妾身也认得几个，愿为大都督做一个向导。”

    程越笑道：“那好，明天我们就去一趟，我久仰南少林之名，去瞻仰一下是应该的。”

    泉州南少林历史上正是被蒲寿庚和唆都所毁，一千余名武僧以一当十，将唆都的先锋奇握温思儿打得大败亏输，三千余名元兵尸横遍野。

    后来唆都率三万大军赶到，见奇握温思儿惨败至此，又惊又怒，不许强攻，只令放箭。顿时箭如雨下，武僧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对抗漫天箭雨，最后仅有一百余人得以逃脱。由此可见泉州南少林武风之盛，战力之强。

    许汉青道：“大都督，下官要办交接，不能陪大都督前往，就由内人和大举跟随大都督同去。”

    程越道：“当然，正事耽误不得。”

    王积翁道：“大都督，蒲家的案子办到什么地步为止？”

    程越道：“你查明之后再说，我自有安排。”

    王积翁道：“是，下官不妨先给大都督讲一些知道的事情。”

    程越道：“说吧，我今天有空，你想说什么，我都听你讲。”

    王积翁十分高兴，他为官多年，攒了一肚子话，有机会在程越面前一吐为快，何其难得！

    许汉青夫妇和陈吊眼也有许多话要讲，于是几个人在程越面前献计献策，不遗余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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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点名

﻿    足足说了一个时辰，王积翁等还意犹未尽，宋夫人进来禀报道：“大都督，蒲寿庚求见，说是已整理好口供，来向大都督回报。”

    王积翁等人立即起身要告辞，程越挥挥手，道：“不必，你们留下，让蒲寿庚进来吧。”

    蒲寿庚两眼熬得通红，弯着身子从外面走到程越面前，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供状，双手上呈道：“大都督容禀，属下奉大都督之命，昨日将泉州城内外作奸犯科的穆斯林几乎一网打尽，连夜整理出供状和名单在此，请大都督核查。”

    程越接过供状，认真翻阅起来。

    蒲寿庚汇集的口供与程越从杨霆那里得到的情报相当吻合，有些内幕还是程越无法知晓的。不过供状显然已经由蒲寿庚的心腹精心润色，把所有不利于蒲寿庚的供诉摘得一干二净，毕竟蒲寿庚没有直接参与，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供状里，用各种手段诱使或强迫汉人雇工改变信仰者有之，霸占他们的妻子儿女者有之，纵火焚烧佛堂活活烧死礼佛的百姓有之，打断卖猪肉小贩的双腿，让他一家人食不果腹者有之，有不知情的百姓打扰穆斯林祈祷被殴打至残者有之，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令人发指！

    程越越看越气，掩上卷宗，重重往桌上一拍，指着蒲寿庚怒道：“蒲寿庚！你在泉州是干什么吃的？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多事情，你是眼瞎还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我要你何用？！”

    蒲寿庚见程越勃然大怒，惊慌失措，急忙跪到地上，磕头道：“属下知罪，求大都督让属下戴罪立功，若属下再有失职之处，任凭大都督责罚！”

    程越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可是蒲寿庚低着头看不到。许夫人在心中大赞——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程越收敛杀气，冷哼一声，问道：“你把这两千多人关在什么地方？”

    蒲寿庚忙道：“回大都督，由属下的三名犬子看守，都关押在沿海制置使衙门的大牢里，待一一定罪后，再做处置。”

    对宋夫人道：“宋夫人，你去叫淑芳和亚古丽来，再让肖震点齐两百护军，午饭后在府门候命。”

    宋夫人道了声是，快步去寻肖震。

    程越对蒲寿庚道：“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去召集泉州所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午时过后，全到你的衙门等我。”

    蒲寿庚听到程越要去他的衙门，更加忐忑不安，深施一礼道：“是，属下午后来迎候大都督，这就去召集泉州官吏。”说完匆匆而去。

    张淑芳和亚古丽一同来到，程越将蒲寿庚送来的供状递给张淑芳，道：“淑芳，你和亚古丽去把我的名单与这份名单对比一下，看有多少出入，少一个我就拿蒲寿庚家的人充数，快去。”

    两妾接过名单，微施一礼，回内宅核对。

    程越对王积翁等人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吃饭吧，过一会儿与我一起走。”

    王积翁等人受宠若惊，与程越又交谈片刻，同去用饭。

    最高兴的是陈吊眼，午饭时身边全是美貌的宫女服侍，美得他头都发晕。可惜只能看，不能碰，看还不能看太多。

    用过午饭，肖震进来禀报，两百护军整装待发。蒲寿庚也返回府中，请程越动身。

    程越带上张淑芳和亚古丽，刚要起身出发，阔阔伦道：“程越，我们也想去看看热闹，在这里也没事做。”

    程越一怔，笑道：“好啊，你们想去就去，走吧。”

    阔阔伦、八八罕、完泽便陪着程越一起坐上马车，向临海制置使衙门而去。

    大批官员云集制置使衙门，早已惊动泉州百姓，程越到达时，衙门外人头攒动，议论纷纷，不少百姓的脸上还露出明显的兴奋之色，都在猜测大都督召集泉州文武要做什么。以大都督的个性而言，难道继临安和大都后，又要在泉州大开杀戒么？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衙门罕见地大门洞开，程越的马车直接驶进官署中，拐了几道弯，来到官署西北角的大牢。

    这座大牢规模甚大，原因在于泉州时常有海贼之患，一抓随便就是几百人，要审这么多人，就需要就近有一座大牢暂时关押，于是乎，不知哪一任制置使便将旁边一座兵营专门辟为大牢，历任制置使不断扩充，使这座大牢随时可以关押六、七百人。

    大牢与制置使府有小门相通，方便提审，平常出入大牢开的是大牢自己的门，但大都督来到，自然不敢让他从大牢的门里走，特地打开官署大门，绕远一点也要从衙门进来。

    马车停下，蒲寿庚躬身请程越下车。

    程越下车一看，前天迎接自己的官员已全数到齐，足有三百多人，见程越现身，一齐行礼恭迎。

    程越回礼，回头请阔阔伦等女下车。

    大牢由兵营改建，所以中间是校场，三边才是牢房。校场前有一座校阅台，平时有人值守，现在由蒲寿庚临时铺上地毯，再放上若干座椅，供程越训话之用。

    程越带阔阔伦等登上校阅台坐定，百官聚于两侧，两百护军拔刀出鞘，绕校场而立，时刻准备斩杀。

    程越道：“蒲大人，你把昨天抓的人都提到校场来，我要一一核对。”

    蒲寿庚心中一紧，程越说到做到，半点蒙混过关的机会都不给他，自己尽量抓多一点人看来是对的。

    蒲寿庚一声令下，关在牢中的穆斯林囚犯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机会，从臭哄哄的牢房被暂时放出来。他们昨晚睡得并不好，牢里地方太小，有些人甚至没有地方躺，只能靠在墙上睡，人人都很憔悴。

    来到校场，囚犯们抬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笔挺军装的英俊年轻人高踞其上，身旁坐着五位年龄不一的美丽女子。有前天去码头远远张望的人马上认出——正是大都督程越！

    囚犯们立即骚动起来，却又马上平复，两千余人黑压压地站满校场，个个面带仇恨地看着程越。

    程越站起身，大声道：“你们这些人来到大宋，大宋让你们在这里安身立命，幸福快乐，可你们却在我大宋欺压良善，殴伤百姓，把好心收留你们，帮助你们的人称为异教徒！大宋有什么对不起你们？你们又对得起大宋吗？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凡念到名字的，自己站出来，休要连累他人。”

    众囚犯一听，大都冷笑不语，有许多人还挺起胸膛。他们对程越的说法根本不可能接受，在他们心目中，让泉州成为伊斯兰圣地，建立伊斯兰国比什么都重要。这也是程越没有过多地浪费唇舌说服他们的原因。

    程越转头对亚古丽道：?亚古丽，你念名字。?

    亚古丽打开程越的名册，开始一个个地大声念出姓名。这些名字里有阿拉伯人，也有波斯人甚或其它国家的人，亚古丽熟悉他们名字的念法才不会念错。

    被点到名字的人不想当众示弱被当成胆小鬼，所以都没有迟疑，一个个挺胸抬头地走到前面，有人还趁机对蒲寿庚怒目而视。当中偶尔有重名的，程越的名单后都有标注，很快就分辨出来。

    蒲寿庚低下头，心中悲凉至极。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万万不会出此下策，将他的穆斯林兄弟抓到程越面前。程越的杀气他虽然没有看到，却感受得到。

    他是聪明人，不是八思八那样的笨蛋。为了他的家族安然无恙，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已经错了一次，承担不起再次激怒大都督的代价！

    亚古丽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最后一个人同样挺胸抬头地走出。

    三百一十八人，一个不少。

    程越微微点头，对旁边的蒲寿庚道：“你做得不错，该抓的人都抓来了。我之前说少了就拿你府中的人充数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介意。”

    蒲寿庚急忙行礼道：“不敢，属下只求为大都督尽忠，尽力弥补属下的错处。”

    程越对这三百一十八人道：“你们这些人里，有的打伤打残卖酒肉的小贩，有的威胁你们的雇工仆役必须改信伊斯兰教，否则就故意折磨他们，有的偷偷跑到佛寺和道观去纵火，我没说错吧？”

    三百一十八人默不做声，他们已经招供，不必再辩解。

    程越扭头对蒲寿庚道：“蒲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三百一十八人？”

    蒲寿庚道：“回禀大都督，按大宋律当处笞刑或刺配，个别的还要重判。按大都督颁布的刑法则要处以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有几个人大概是死刑，究竟适用何法，如何处置，请大都督定夺。”

    程越的刑法目前只在特区实施，其它地方还未接到施行的命令，相关的准备也远未完成。蒲寿庚拿不准程越的想法，故有此问。

    程越冷冷地道：“他们不是我大宋子民，如何能适用大宋律和我颁布的刑法？当然要用军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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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再开杀戒

﻿    蒲寿庚等人皆大惊失色，蒲寿庚忙问道：“大都督，该用何令？”

    程越冷笑道：“我军中有八大斩，其中一条，故意挑起争斗的，当斩！”

    众文武闻言目瞪口呆，三百一十八名囚犯呆立当场！

    大都督又要大开杀戒！

    蒲寿庚惶急万分，瞬间暴出一身冷汗，与他的三个儿子和蒲寿宬不约而同地一起跪到程越面前，大呼：“大都督万万不可，他们所犯之罪何至于死？大都督勿必手下留情！”

    程越不屑地斥道：“我留他们的情，谁留我的情？敢把我的百姓叫异教徒，还强迫他们改变信仰，我身为大都督都不能做的事情他们竟然敢做！再不处置，他们想在泉州建伊斯兰国么？我刚才说要用军令，军令如山，谁也不许再争论！”

    我的天哪！原来大都督要杀的是这些人！

    蒲家众人急得简直要发疯！人是他们抓进来的，可眼下居然要杀掉其中三百一十八人！他们要如何向其他穆斯林交待？！这些人的亲戚从此必定恨绝了他们蒲家！

    程越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对蒲寿庚挥了挥手，淡淡地道：“动手吧。”

    蒲寿庚呆呆地看着程越，现在才真正明白程越的可怕。大都督生起气来，确实是要杀人的！而且一杀就杀这么多！还要逼他动手！

    蒲寿宬硬着头皮道：“大都督，擅杀之事传出，恐伤及泉州贸易，对大都督西征也会不利，大都督请三思。”

    程越面色平静如初，一字一顿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动不动手？你们不杀就由我来，你蒲家可要想清楚。”

    蒲寿庚悚然大惊，大都督这是在警告他！他如果不杀，大都督下手会更狠！说不定会连累到他。可是，他怎么能办这种事？这可是要遭天谴的！杀死如此之多的穆斯林兄弟，死后会上不了天堂的！

    三百一十八名囚犯中有人再也沉不住气，指着程越的鼻子大骂道：“程越！你这个愚蠢无知的异教徒！安拉会惩罚你，你会下地狱！”

    另一人也跟着骂道：“你不信仰真主，你就是畜牲！根本不是人！”

    蒲寿庚听到骂声，面色惨白，心中大叫：完了！一切都完了！这些人非死不可！一个也别想救下来！

    程越对骂声充耳不闻，见蒲寿庚还跪在原地不动，冷笑一声，对肖震下令道：“肖震，将这三百一十八人斩首，尸身喂猪！”

    蒲寿庚听到，差点就昏过去！尸身喂猪的穆斯林还怎么上得了天堂？这才是大都督最严厉的一着！

    果不其然，那三百一十八个人和他们身后的其他人发出震天响的怒吼，这是对他们无与伦比的羞辱！

    肖震、马福拔刀出鞘，高呼道：“是！”两百护军也同时拔刀，齐声大吼！

    蒲寿庚连滚带爬地凑近程越，歇斯底里地狂吼道：“大都督且慢！万万不可，他们罪不至死啊！”

    程越对他不理不睬，回头柔声对五女道：“这里要杀一些牲畜，你们把头转过去，把耳朵堵上，不然先回车上也行。”

    阔阔伦满不在乎地道：“不过杀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在这儿看着好玩。”

    八八罕和完泽也不当一回事，张淑芳和亚古丽却有些受不了，依照程越的吩咐背过身，闭上眼再堵住耳朵。

    蒲寿庚绝望地哀号道：“大都督，让属下来吧！”

    程越冷冷地看着他道：“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滚远一点！”

    肖震和马福见张淑芳和亚古丽已转过身去，举刀大吼：“杀——！”

    众泉州官员吓得浑身战栗不止，有好几个人已跌坐到地上，大都督原来是叫他们来看杀人的！

    五十几名护军随肖震和马福冲到囚犯们面前，手中马刀毫不留情地落下，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整排囚犯立时倒在血泊中。

    护军刀光向他们背后延伸，又是一排囚犯身首异处！

    注定要被杀掉的囚犯们发出疯狂的暴吼，有五名大汉抓住前面的人做挡箭牌，撞开面前的护军，硬是挤出一条血路，向程越杀去！

    阔阔伦和八八罕脸上都变得紧张起来，程越却恍若未见，脸上依然挂着讥诮的笑意。

    突听得两声大吼和一声娇叱，许汉青单剑，与许夫人的双剑同时出鞘，匹练般的剑光罩住五名大汉的身形，许夫人的剑光尤其迅捷，一个照面下，只听得几声闷响，四名大汉已横尸当场！

    陈吊眼手中没有武器，冲得最快，拦住一名大汉，闪电般一拳，就将此人打得昏死过去，再一拳，此人的咽喉立刻被打碎，颈骨折断，无声无息地死了。

    三人挡在程越身前，许汉青高声道：“贼人竟敢袭击大都督，罪该万死！杀！”

    肖震和马福见三人确如大都督所说的那样武功高强，心中大喜，不再担心身后，集中精力全力砍杀。

    囚犯们发出绝望的哀嚎，血肉横飞中，所有的前面的囚犯被全部砍杀殆尽，三百一十八个人层层叠叠地死在一起，地上的血泊足有半寸深，护军还在寻找没死透的补刀。

    泉州文武都见过杀人，可在眼前一下子杀这么多人还是把他们吓坏了。跌坐在地上的颤颤悠悠起不来，还站着的两腿也在发软。

    蒲寿庚等人痛苦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欲哭无泪。

    大都督，你好狠的心哪！

    余下的囚犯早被吓得退到后面缩成一团，他们哪见过汉人如此凶悍的？难怪大都督可以与蒙古人分庭抗礼，睥睨天下！

    程越再次下令道：“剩下的人，每人断其一臂，削其一耳，若有再敢不服管教，作奸犯科的，直接杀了！”

    “什么——？！”蒲寿庚几乎要一头撞死！程越的狠辣还在他的想象之外！这算什么？如此一来，泉州的穆斯林岂不会对自己恨之入骨？人是他抓的，他不抓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事到如今，他又能做什么？

    余下的囚犯听到程越的命令后，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像刚才一样鼓噪。大都督可有令在先，再敢不服，就得变成和地上的人一样的尸体！

    肖震大声道：“是！”随即命囚犯一排排站出来，先有人割一只耳朵下来，再命他们自己将要被砍下来的手臂抬高，护军只管挥刀就砍。校场中仿佛人间地狱，一只只耳朵，一条条手臂在一声声惨叫声中离开它们的主人，被如同垃圾一样堆成一大一小两个堆。

    一割一砍后，护军无视这些人正在血流如注，连块破布也不肯给，全靠他们自己想办法包扎。

    校场的地面被鲜血几乎全部覆盖，哭号**声不绝于耳，胳膊堆很快就堆得比人还高，还有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王积翁看得不忍，上前道：“大都督，此次杀伐太重，似乎有伤天和，大都督何不手下留情，至少给他们一些药物和包扎的布……”

    程越摆了摆手，道：“王大人，你不必可怜他们。如果不是看在蒲家为我立下不少功劳的分上，这些人我本来也要杀的。泉州的规矩得立下来，一群外国人敢在泉州作威作福，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泉州是我们大宋的泉州，不是他们穆斯林的泉州。我之前将泉州交给蒲家管，可是蒲家管不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吧。这些人该杀的杀，该严惩的就要严惩，否则他们根本就不会明白该守大宋的规矩，听大宋的命令。至于他们会不会因为失血而死，是他们自己的造化，我并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王积翁长叹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心中恻然。王积翁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但这种杀人、削耳朵、砍胳膊的残酷场面，确实太过震撼。大宋立国两百多年，还真从未听说过这等惨事，总有人有出来说句话，否则在场的官员日后会被人骂，至于听不听就由大都督自己看着办了，他们可管不着。

    阔阔伦靠近程越在他耳边笑道：“我越看你越像蒙古人，汉人杀几个人总是犹犹豫豫的，哪有你这么果断。杀就杀呗，不听话就给杀了，看他们还老不老实。”

    程越含笑看了她一眼，低声调笑道：“做你的男人够格么？”

    阔阔伦的美目立时变得水汪汪的，轻咬嘴唇，低声道：“要死了你，完泽就在旁边呢。当然够格，你是最够格的，行了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这还差不多，待会儿让我亲几下。”

    完泽见他们两人在交头接耳，好奇地凑上来道：“相公，正在处刑呢，你们也能说笑话么？”

    程越悠闲地道：“他们忙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完泽，我一下子杀这么多人，你害不害怕？”

    完泽摇头道：“你杀人一定是有道理的，我一点都不怕。再说，这些人刚才骂你呢，骂得荒唐至极，该杀！”

    程越嘻嘻一笑，转头对蒲寿庚招手道：“你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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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夺官

﻿    蒲寿庚恍恍惚惚地起身挪到程越面前，垂首道：“蒲寿庚在此，请大都督吩咐。”

    程越道：“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但你还是不肯从命，我对你很失望。你沿海制置使和福建安抚使的差事都交给王积翁吧，专心管理泉州市舶司即可。你的船队都借给我用于东征，水军和陆军从此不允许你再插手，你可明白？”

    蒲寿庚和蒲家人听得程越此言，顿时如五雷轰顶，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蒲氏一族完了！

    虽然最关键的市舶司还掌握在蒲家手中，但福建和泉州的权力却已全数被大都督剥夺，蒲寿庚的官职从正二品被直接降到正四品，从此，蒲家在泉州和福建要看别人的脸色，再不复从前呼风唤雨的气势！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他们不服从程越的命令所致！何苦来哉，何苦来哉！真是愚蠢透顶！

    泉州文官瞠目结舌地看着横行泉州乃至福建三十年的蒲家在大都督只言片语间即土崩瓦解，心中的震骇难以形容。

    不过几个月前，蒲家上下还一脸春风得意。他们与朝廷的关系不太好，但只要背靠大都督这棵大树，朝廷算什么？

    大都督将最机密的造船图纸都交给了蒲寿庚，并派遣亲信到泉州监造，蒲家还为大都督的造船和东征献出一大笔钱，这种关系怎么看都是深厚无比。

    后来大都督要蒲家交出军权，蒲家只是想了些办法试图拖延执行大都督的命令，力保自己的势力不受到太大的折损，这在南宋的朝廷根本算不上什么，结果万万没想到。一举激怒了大都督。

    大都督从临安来到泉州，信手一挥，蒲家便轰然倒台，虽称不上土崩瓦解，但往日的荣光、过去的功绩已被全部一笔勾销！

    朝廷敕封的两个二品官位，蒲寿庚还想着要再上一层楼呢。只在大都督的几句话间，被剥夺得一干二净！如果换作别人，必定要连泉州市舶司的差事也要上书辞去，以示悔过之心，但此时的蒲家哪里还有这种气魄？就怕一旦上书，大都督就势答应，将蒲家一剥到底，蒲家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可以说白费了！

    短短几日，不过短短几日！泉州乃至福建翻天覆地，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眼花缭乱！

    不愧为大都督，这才是真正的雄主！

    蒲寿庚猛地打了个冷战，心底的寒意透彻骨髓！就这样完了？蒲家多年的努力弹指间即化为乌有？不行，不行啊！大都督，我知错了还不行么？！

    蒲寿庚刚想叩头求饶，程越对王积翁道：“王大人，这几天你和蒲寿庚交接一下，一定要在我离开之前办完，从此要尽忠职守，不得懈怠。”

    王积翁忙行礼道：“是，下官谨记大都督教训。”担头看了一眼程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大都督，要不要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再交接？不然有些于法不合。”

    程越并未动气，道：“不要紧，你只管交接吧。母后曾赐我一方私印，可代她下旨意给各地官吏，我回去后马上送一封旨意给你，你不必担心。”

    王积翁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太皇太后竟然赐印给大都督，大都督凭此印下旨，与皇帝何异？

    王积翁想到此处，再无顾虑，立刻躬身道：“臣王积翁遵旨谢恩。”

    程越微微点头，对一旁面色惨白，满脸绝望的蒲寿庚理都不理。

    此时护军已将最后一条手臂砍下来，扔进手臂堆成的大堆里，蔚为壮观。校场上触目皆一片腥红，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至少十几个围观的官吏再也忍不住，跑到远处呕吐起来。

    被砍下手臂的囚犯已有几人因失血过多而死，倒在一片深达半指的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地抽搐。

    程越神情淡然，命令道：“护军整军回府，这里交给王大人收拾。”

    肖震和马福立即集合护军，擦拭马刀和皮靴。

    程越又对脱脱下令道：“那三百一十八人的尸首你派人扔进猪圈，任其啃食。如果有人抢尸或攻击你们，不必请命，当场格杀！城内外各处你派人看好，若有异动，即刻镇压！”

    脱脱敬礼道：“是！”

    程越最后才对蒲寿宬道：“你去想办法安抚守法本分的穆斯林，告诉他们不必惊慌，我并不是针对他们，他们在泉州是受欢迎的。还有来往的客商，你也要去对他们说清楚。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蒲寿宬苦涩地道：“是，属下明白，定当竭力报效大都督。”

    程越笑了笑，温和地对蒲寿宬道：“蒲家为我立下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我以后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们蒲家仍然大有可为，不要因为这次挫折灰心丧气。你平时很得民心，我都是知道的，蒲家能否复兴，不取决于我，而在于你们。其它的我不说了，你们快去吧。”

    蒲寿宬长叹一声，道：“是，属下当牢记大都督教诲，不使蒲家再度蒙羞。”

    程越牵起完泽的手，道：“之后的事情都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了。”

    众文武急忙一齐道：“恭送大都督。”

    程越向许汉青等三人竖起大拇指，笑了笑，带着五女回到车上，护军随护在侧，一路回到府中。

    当晚，程越与妻妾恩恩爱爱，泉州城内外却又是一片惊涛骇浪。泉州城全城戒严，大军上街镇守。

    不出程越所料，确实有人试图搞出事端，被杀掉那些人的亲属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人的尸身被猪啃食？当然会发了疯地上前抢尸，结果全被早有准备的脱脱和许汉青联手血腥镇压，又杀掉一千多拼命也要抢尸的穆斯林，有的家族竟被全家杀光！

    脱脱杀红了眼，险些扩大屠杀的范围，幸被许汉青和许夫人所阻。在脱脱凶残的镇压下，全城剩下的穆斯林噤若寒蝉，闭门自守，任凭他们的穆斯林兄弟被猪啃食而尽。

    其他温和的穆斯林吓得惶惶不可终日，蒲家的几个人挨家挨户上门劝解。在一片恐惧之下，蒲家居然没挨多少骂！即使是受刑的穆斯林家中也不敢辱骂蒲家，惟恐再受牵累。

    靠着程越一直以来的信誉，加上蒲寿宬与蒲家为重讨程越欢心，马不停蹄地到处安抚，在度过了一个提心吊胆的不眠之夜后，那些安分守己的穆斯林终于放下一点心，泉州城内的杀伐声渐息，没有陷入大的混乱。

    泉州普通的百姓却很高兴，蒲寿庚放纵一些外国穆斯林横行霸道，本以为没人能把他怎么样，没想到大都督一来，不过三天，不服管教的外国人尽数被杀，其他犯过罪的被斩臂削耳，令泉州百姓大出一口恶气！如果不是顾及到天色已晚，泉州城早放起鞭炮来了。

    第二天，程越起了个大早，洗漱更衣完，顾夫人进来禀报道：“官人，昨晚泉州城有一千余人因抢尸和攻击官军被杀，除此之外没有大的骚乱，刚才脱脱和蒲寿宬来报，各处已经安定，有些穆斯林还是害怕，城门一开，就躲到城外避祸，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事情，请官人放心。”

    程越微微点头，道：“我其实并不担心，如果真有敢于捣乱的，我也做好了再杀一批的准备，当然不杀人自然更好。”

    亚古丽想起昨天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不禁打了个冷战，道：“官人，这样会不会杀戮过重？”

    程越知她不忍，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亚古丽，你相公我呢，并不是一个嗜杀如命的人，但有些事真的长痛不如短痛。这些人不除掉，泉州不会长治久安，我不想再为泉州的事情分心，只能把他们杀掉了事。你看，乌马尔、阿里海牙还有你都是穆斯林，我有对你们怎么样么？那些被杀的人就不同，他们活该！”

    亚古丽喃喃地道：“那泉州的事情就算结束了么？”

    程越沉思道：“我希望如此，但恐怕未必能如我所愿。”

    吃过早饭，程越吩咐备马车。阔阔伦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佛教么？为什么这次却要去泉州南少林？”

    程越笑道：“只是好奇，没有别的。”

    南少林有泉州和莆田两座，泉州的南少林曾三兴三废，多次被毁，当代看到的是依照唐朝初建时的模样重修的寺院。泉州南少林传说为解救唐王的少林十三棍僧之一的智空禅师所创，武风鼎盛，一向极负气节，程越从现代穿越到宋朝，当然想去看一下。而且，他还有别的目的。

    八八罕笑道：“我听说泉州少林有武僧一千余人，你是不是想征僧兵？”

    程越哈哈笑道：“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确有此意。僧兵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我总不能靠和尚来强军。”

    马车刚备好，许夫人和陈吊眼即赶到府门前相候。

    程越听说他们到了，起身道：“走吧，泉州少林也是一处清幽所在，风景上佳，去那里游玩一番也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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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泉州少林寺

﻿    众女随程越走到门口，许夫人和陈吊眼上前施礼，简单地将昨晚镇压的事情向程越做一番禀告。

    程越道：“你们昨晚睡了么？没睡的话可以到马车上补觉。”

    许夫人笑道：“昨晚主要是脱脱军长和我相公在忙，相公知道我们今天要陪大都督去少林寺，没用我们出马，多谢大都督关心。”

    陈吊眼道：“大都督，城内人心尚有些浮动，大都督此时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程越道：“没关系，我是特地选在此时出游的。我一出城游玩，城内的穆斯林就会真正安下心来，不用害怕我再接着杀人。至于会不会有人找我报仇，我一点也不担心。有人敢这样做，就是自取灭亡，不要泉州其他穆斯林的命了么？”

    陈吊眼钦佩地道：“大都督的胆识真是了不起。”

    程越道：“闲话少说，我们走吧，很多人在看着呢。”

    程越一队马车随即驶出蒲府，向城外奔去。

    街边的百姓认出程越护军所擎的赤底金龙旗，知道是程越出行，都在向他欢呼。偶尔遇到不得不出来办事的穆斯林，远远看到程越的旗帜，都慌忙躲到角落，不敢抬头看程越的马车和护军，等马车走远，才终于松一口气，躲躲藏藏地去忙碌。

    泉州少林寺位于清源山余脉东岳山下，距离泉州城十七里，规模宏大，占地约四百亩。除了山门、大雄宝殿、藏经阁、天王殿、观音殿、地藏殿及其他廊庑厨库房舍之外，有五个堂，其名称“曰法、曰祖师、曰十三、曰罗汉、曰玄女。”

    “法”即法堂，“祖师”即祖师堂，供奉少林初祖达摩祖师。“十三”即十三堂，供奉嵩山十三武僧。“罗汉”罗汉堂，供奉罗汉。“玄女”即玄女堂，供奉九天玄女娘娘。

    程越在马车中枕着完泽的大腿，躺得舒舒服服。

    八八罕“扑哧”笑道：“你哪像个去拜佛的，根本是去游山玩水。”

    程越笑道：“我佛根浅薄，修不了禅，看看风景还行。我到泉州少林来主要是为了陪你们到处走走，你们难得能到泉州来，总憋在蒲寿庚那座房子里干嘛？我还定好了一处海岛，从少林寺回来，我就带你们到岛上去玩，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惊喜得差点跳起来，齐声拍手道：“真的？太好了！”一路上出于时间的考虑，晚上在岸上休息后，第二天清晨马上就要出发，她们没时间真正地在海边嬉戏，成了她们最大的遗憾。没想到程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到泉州后便做出这样的安排。

    阔阔伦和八八罕看程越的眼神几乎快滴出水来，如果车里没有完泽，她们早就扑过来与程越好好亲热亲热。好在完泽正在好奇地对程越问东问西，才没有发现阔阔伦和八八罕对程越炽烈的感情。

    马车经过少林寺的农田，在田中耕种的僧众们十分惊奇地眺望着马车。听说大都督程越抵过泉州，难道是他亲自来了么？不会吧？

    程越并没有提前派人通知少林寺他要来，故此少林寺毫无准备。

    马车到达山门，泉州少林寺的知客僧法空看着眼前这一排马车直发愣。泉州城这种新式的马车并不多，主要都是蒲家的，可他家怎么会到少林寺来？一次看到这么多华贵的马车，对于泉州少林寺来说也是首次。

    寺门口的香客们开始交头接耳，认定这只能是大都督亲至。

    法空再看看身着新式制服的骑兵，以及他们手中的赤底金龙旗，终于回过神来。

    天哪！难道是大都督亲临？莫非与大都督同到泉州的蒙古皇后、皇妃也到了？

    法空到底是有些道行，吃惊归吃惊，依然从容不迫地上前施礼，口念佛号道：“阿弥陀佛，小僧少林寺知客法空。请问是哪位施主驾临本寺？小僧好向长老禀告。”

    肖震从马上一跃而下，双手合什笑道：“有劳法师通报，大宋集贤殿大学士，水陆大都督程越、夫人完泽公主与大元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及大都督的各位小夫人来到贵寺，请贵寺整理出几间干将的禅房，供各位贵人休息。”

    法空心里虽有所准备，但听肖震一讲，还是吓了一大跳，忙道：“不想是大都督和皇后、皇妃、公主亲临鄙寺，小僧有礼，这就进去禀报，长老马上亲自出迎。”说完深施一礼，下令大开山门，恭迎各位贵人进寺，他本人施展轻功，飞一般到后寺通报。

    马车驶入寺中停住，程越扶阔阔伦等下车，众妾和许夫人、陈吊眼也从后面赶来，齐聚一起。

    寺中的香客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绝世美女云集，不禁大饱眼福，拼命向程越的妻妾探头探脑。山门口的少林僧众默默地侍立在旁，等待程越的吩咐。

    法空是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南少林高手，他手下的僧众也个个武功高强，修为甚深。

    此时只听钟鸣鼓柝，少林寺内脚步声轰隆隆地响起，大批穿着整齐的和尚簇拥着一位老和尚快步而来。那老和尚身披袈裟，神情庄重，步履虽快，却不见轻浮谄媚之色，显见是位得道高僧。

    老和尚走到程越面前，双手合什，率领众僧深施一礼，道：“老僧泉州少林住持长老元妙，领全寺一千五百余僧，拜见程大都督，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完泽公主和各位夫人。”

    程越合什一礼，笑眯眯地道：“久闻泉州南少林之名，今日兴之所至，冒昧打扰，大师莫要见怪。”

    元妙忙道：“大都督与各位贵人光临鄙寺，不胜荣幸之至，请到后寺奉茶。”

    程越点点头，伸手延请道：“有请大师带路。”

    元妙高宣佛号，道：“请。”

    满寺的和尚立即排成两排，恭迎程越等人进寺。

    寺中的香客在后面齐呼：“大都督万福！”

    “草民拜见大都督！”

    程越挥手向百姓致意，引得一阵更大声的欢呼。

    少林寺占地甚大，元妙边走边为程越等人解说南少林的各种由来，他知道程越讨厌那些荒诞不经的东西，所以那些所谓神迹全都略过不提，只讲历史的记载。果然投其所好，程越兴致甚浓，频频发问，与元妙谈得甚为投机。

    一路走到元妙的禅房，元妙请程越等进屋奉茶，寺中跟进来的只有寺中地位最高的十几名僧人，其他高僧都在门外等候，不得擅离，以防程越临时召见。

    元妙恭恭敬敬请程越坐了上首，阔阔伦等自然地坐到旁边，让寺中僧众心中甚喜。到底是大都督，蒙元的皇后也不能在他面前耍威风。

    小沙弥奉茶退下，程越呷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赞赏道：“少林寺的茶不错。”

    元妙笑道：“此茶为老僧亲手所制，大都督喜欢，老僧还有一些，当奉送给大都督。”

    程越笑道：“不用，大师辛苦制成一点茶，岂能便宜了我。”

    元妙笑得合不扰嘴，道：“大都督客气，举手之劳，谈何辛苦？”

    八八罕赞道：“此地甚为清幽，确是个禅修的好所在。”

    元妙道：“多谢皇妃娘娘赞誉，出家人当六根清净，这里还稍嫌热闹了些。”

    阔阔伦也喜欢，道：“程越，我们能在这里住一天么？”

    程越向元妙看去，元妙忙道：“老僧已吩咐打扫出一个单独的小院，倘若各位贵人不嫌弃，请在寺中随意休息。”

    程越放下茶碗，道：“好。我这次来，其实有三个目的，各位大师都是高僧，可以来猜猜看。”

    众僧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想到些什么的，看看别人又不敢说。

    程越指着一位中年僧人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说说看，我为什么突然到寺中来？”

    那中年僧人身形魁伟，举止矫健，见程越点到他，忙起身行礼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寺中武农法本，拜见大都督。贫僧以为，大都督驾临鄙寺，似有延揽寺中武僧之意。”

    程越笑道：“你倒老实，法本，我听说过你，你先坐吧。”

    法本施礼坐下，心中有些忐忑。大都督说听说过自己，难道大都督早就对泉州少林寺有所企图？

    程越又指着另一位虎背熊腰的和尚道：“你又是谁？说来听听。”

    那位僧人连忙起身，合什道：“回大都督，贫僧乃武樵法华。贫僧猜想，大都督特地带贵人前来，也许有游山玩水之意。”

    程越笑道：“这是自然。法华，我也知道你，你也坐下吧。”

    法华规规矩矩地坐回座中，轻捻佛珠。

    程越问道：“谁是募化法正？”

    法正听到程越点他的名字，吃了一惊，急忙起身上前施礼道：“贫僧法正在此，请大都督吩咐。”

    程越微笑着上下打量他几眼。只见法正的僧袍上有几个不起眼的小补丁，一派忠诚干练的模样，手上的老茧却极厚，显然武功一天也没有落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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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    程越道：“你是募化，外面的事情知道得多些，你说说看，我来这里还有什么目的？”

    法正沉吟道：“贫僧听说，大都督昨天刚在泉州城大开杀戒，对伊斯兰教毫不留情，今天大都督就大驾光临，贫僧以为，恐有扶植释教对抗伊斯兰教之意。至于没有大张旗鼓而来，大概是因为不想外人觉得大都督有意而为之，对外只说出城游玩。”

    程越哈哈大笑，道：“好你个法正，说得不错，可以到我这里做官了。”

    阔阔伦气得白了他一眼，嘟囔着道：“我就说你不会没有别的用意，害得我白感动一场。”

    程越笑着向她使了个眼色，阔阔伦马上乖乖地把嘴闭上。

    程越想了想，对元妙道：“法空、法本、法华、法正，这四个人，再格外加上一千武僧，我明天想把他们带走，大师不会反对的吧？”

    众僧皆目瞪口呆，被点到名的四个和尚更是不知所措！

    元妙急忙道：“大都督容禀，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染尘俗不杀生，如何能够为大都督效命，于战场之上与他人一决生死？岂不与佛法相悖？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程越道：“我基本上不用他们上战场。他们只做我的亲兵，负责保护我即可。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我想让他们在军中传授武功。我的练兵法中也有许多搏击之术，但一来我没有时间亲自去传授，二来每个士卒基础各不相同，新兵当中很多人学到的只是皮毛，基础也不算牢，上战场时恐怕会吃亏。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最宝贵的，我不想用一条条性命去练出一群百战之兵，应当从开始就尽量减少他们的伤亡。少林寺的练功法很好，各位师傅也是很好的训练官，可以弥补我练兵中的不足。大师以为如何？”

    元妙还是连连摇头，道：“大都督，出家人当以佛法为先，岂可堕入尘俗，妄涉杀戮之事？大都督雄姿英发，兵强马壮，天下有谁能威胁到大宋和大都督？恕少林寺无法从命。”

    程越道：“大师谬矣。僧人虽出家为僧，但他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僧人，人是有国家的。没有大宋的保护，泉州少林的所有人可以安心修行么？所有的出家人都要谨记，不顾国家安危而独善其身哪里是什么慈悲呢？最后只会祸及自身。就拿刚被我杀掉的泉州那些穆斯林来说，他们给少林寺找过不少麻烦吧？他们的背后就是蒲寿庚！少林寺若只顾独善其身，最后受到惩罚的还能是别人么？”

    众僧颇为震动，元妙顿了一顿，道：“大都督，鄙寺上下皆是方外之人，眼下又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大都督威加海内，又何需我等呢？”

    程越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看起来的危险未必是真的危险，而现在看到的安全却未必是真的安全。一年多以前，我大宋与大元生死相搏，当时的情况大师是知道的，大宋可称得上岌岌可危，常州有五百僧兵壮烈殉国。如果最后不是我挡住元军，大师以?为，元军会放过少林寺么？我知道大师出家前姓赵，是宗室子弟，元军会怎样做，大师真的想过么？会不会放着一个宗室子弟手下有一千余名精兵不管？好在现在宋元两国议和，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大元再也不会威胁到大宋。然而，并非大宋再也没有外力的隐患，未来的麻烦，必定来自于海上，首先就是我马上要去征讨的日本。”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阔阔伦不由怔道：“日本国小力弱，如何能威胁到大元和大宋？”

    程越道：“不要看不起日本。大元和大宋沿海极为广大，不可能处处设防。日本国内贫苦，武士和百姓中有许多都是亡命之徒，近年来，就有一些倭寇自海上乘隙而来，上岸掳掠一番后，即刻逃走。无论是陆军还是水军，都来不及反应。现在还是日本国内稳定的时候，一旦日本动荡不安，倭寇定然大行其道，成为大宋和大元的心腹之患。况且，大元和大宋并不一定会永远强盛下去，一旦衰落，马上就会变成倭寇口中的肥肉。高丽在成为大元属国之前，沿海被倭寇糟蹋得不成样子，百里之内无人敢于居住，即为明证。对大元称臣后，日本才不敢骚扰，可见日本人欺善怕恶的秉性。”

    程越说的认真，众人听得却不以为然，最多不过几群毛贼，能有多大的危害？到时候还能真拿他们没办法么？

    程越知道很难令他们相信，道：“以福建对面的琉球来说。琉球南北方，都有海盗的巢穴。我收服海盗，再令刘顺派人占领琉球，这才能让福建长治久安。海盗的人数其实也没有多少，但这些人纵横海上，给大宋添了多少麻烦？若有人再与他们内外勾结，茫茫大海，要如何平定？”

    许夫人终于找到插话的时机，赞同道：“大都督平靖海上，深得民心。从前货船和渔船动辄遭抢，有时候还有性命之忧。自从大都督下令靖海后，群贼俯首，海路顺畅，渔船、货船都大为增加，货品的价格也降低许多。沿海百姓渐多，安居乐业，俱感大都督恩德。”

    八八罕道：“那以后再靖海即可，怕什么海盗呢？自古哪有海盗成为国家心腹大患的？”

    程越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淑芳，你告诉她们我为了靖海花了多少钱。”

    张淑芳应声道：“是。”转头对阔阔伦等女道：“禀告各位贵人。官人派人占领琉球，为免后患再起，先后移民五万余人，招兵两万余人，遣军五千余人，工匠一千余人。运送牛一万五千头，羊八万只，猪八万头，马两千匹。修建五处港口，两百八十七处工厂，七百余里道路，一万七千多座房屋。”

    “官人为建立海军，大造海船兵器，一年多以来，共造出大海船两百余艘，中等海船五百余艘，武器若干。以这两项主要的花费，共计支出一千八百万贯以上！”

    “我的天哪——！”即使是每日与程越一起批阅奏章的完泽也吓了一大跳！

    “这么多钱！？”

    程越叹了口气，道：“是啊，这就是为靖海所付出的代价！而且海军建立后，必须要不断维护和重修，开支极为浩大。试问除我之外，有几个人愿意花这么多钱只为对付几个毛贼的？但等到倭寇成群结队，还能来得及么？所以我必须伐日，将这个隐患消弭于萌芽。你们现在很难明白，大汗征日本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为了逼日本称臣纳贡，然而我想的却不同，为了大宋和大元日后的安危，花再多的钱，动用再多的兵力，我也要打下日本。国家安全守是守不住的，必须进攻，防守只能挨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好一个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阔阔伦忍不住拍手叫好！

    完泽也赞同道：“想我先祖成吉思汗，就是不断地进攻，才有今日蒙古偌大的疆域！那些只想着守住国土的，最后还不是都做了亡国奴？”

    程越点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养活海军要花很多钱，对外扩张刚好一举两得，以战养战，才能越发强大！你们明白了么？看事情目光要长远，不能因为眼下没有危险就对小的隐患视而不见，养痈为患的苦果，大宋还没尝够么？辽也好，金也罢，最开始都只是一个小部落，日本远比他们强大，更不能无视它。”

    少林寺的一众僧人被程越讲得越来越糊涂，倘如大都督所言，不管日本有没有侵犯大宋，只要大都督不放心，就可以去打它，而且过错还是日本人的？

    可大都督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倭寇的事情他们也偶有所闻，虽说现在成不了气候，不过日后很难讲。那为了大宋的安危，是不是就应该攻打日本，消除所有的隐患呢？

    元妙思之再三，犹豫着道：“大都督只让他们保护大都督和教授士卒武功么？”

    程越笑道：“当然，我手下那么多兵力，还差一千僧兵么？大师不必怀疑。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跟随我到海外传播正宗的释教，这不正是大师希望的么？”

    元妙忙道：“不敢。”随即下定决心道：“大都督乃国之干城，不容有失，只要大都督不要随便他们冲锋陷阵，老僧可以答应。”

    程越点头微笑道：“一言为定。”

    法空、法本、法华、法正口宣佛号，上前再次拜见程越。

    许夫人兴奋难当，站出来道：“大都督英明，妾身的轻功和剑术都曾得到法本大师的指点，恭喜大都督又添四员大将和一千精兵！”

    程越摇头道：“没那么容易，他们跟随我之后，也要接受军中的训练，只凭武僧的锻炼，远远不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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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南少林较技

﻿    程越问元妙道：“寺中以谁的武功最高？”

    元妙道：“回禀大都督，武农法本和武樵法华是武僧中佼佼者，不算上弓箭的话，可以一当百，最为骁勇。”

    程越点点头，对许夫人道：“你受过法本的指点，敢挑战他么？”

    许夫人一怔，马上跃跃欲试地道：“有何不可？妾身连大都督都敢挑战！”

    程越哈哈笑道：“好，你我的较量以后再说，待我先领略一番名闻遐迩的南少林武功，我大半是为此而来。”

    阔阔伦等也大起好奇之心，程越话里话外似乎对泉州少林很推崇，难道少林寺的和尚比蒙古的大将还厉害么？

    众人纷纷起身，随程越走到院内。

    程越双手左右一挥，院内等候的众僧心领神会，立即让出中间一片开阔地。

    程越对陈吊眼道：“大举，你先与法空交手试试，让我也看看你的身手。”

    陈吊眼一股热血上涌，大声道：“遵命！”走到场中，回头双手一拱，道：“法空大师请。”

    法空口宣佛号，两下起落，跃到陈吊眼面前，道：“请。”

    两人摆好架势，立即便是一场龙争虎斗。

    陈吊眼天生神力，武功除得高手传授外，都是从与猛兽和人的搏斗中领悟出来的，大开大合，凶狠刚猛。普通人根本接不住他的拳头，打在身上，立时骨折筋断，十分霸道。

    法空身为知客僧，常常要负责打发上门挑战的各路高手，因此必须武功高强，精明强干。在陈吊眼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法空犹能抗住他的铁拳，还可以不断反击，看得阔阔伦等目不转睛，不时拍手叫好。她们看惯了蒙古摔跤，武功的对决很少看到。

    此时有一群武僧搬来了练功用的木制兵器，程越喊道：“停，换兵器。”

    两人马上罢手，喘息着到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了称手的兵器，再次对峙。

    陈吊眼用的是长柄斧，法空用的是长枪。陈吊眼大喝一声：“法空大师小心！”大斧即劈头盖脸地斫下去！

    法空施展长枪，挡、点、刺、劈、扫，灵活至极，在陈吊眼的一片斧影中仿佛有一条长蛇在猛吐舌信，迫使陈吊眼无法近身。

    两人一场激战，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煞是精彩。陈吊眼肩头和腰侧被法空刺了两枪，法空则挨了陈吊眼一斧。围观的众人不时发出啧啧赞叹之声，八八罕不自觉地紧紧握住程越的手，被程越在手心里挠了挠才发觉，害羞地白了程越一眼。

    程越连拍三掌，道：“停！你们歇一歇吧，算是平手。”

    两人闻言收回兵器，相对施礼而笑。

    陈吊眼道：“大师教会了我许多东西，多谢大师。”

    法空笑道：“将军勇冠三军，日后定当为大都督立下殊功。”

    程越夸赞道：“泉州南少林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大举你也很厉害，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两人一齐向程越施礼，退到一旁。

    许夫人脱去外衫，露出美好的身段，步入场中，英姿飒爽地向法本行男子礼，道：“有请法本大师。”

    法本向程越一礼，走到许夫人面前笑道：“徒弟打师父，总要留几分情面，许夫人还请手下留情。”

    许夫人取过一柄木剑，笑道：“大师的话说反了，怎么能是妾身让大师呢？应该是大师教导妾身才对。而且妾身没有正式拜师学艺，算不上徒弟的。”

    法本接住一名武僧抛过来的长棍，哈哈笑道：“既然如此，许夫人请小心。”

    两人再不客套，一剑一棍，以快制快，剑与棍的碰撞声连声一线，打得天昏地暗，看得旁边众人眼花缭乱。

    完泽兴奋地抓住程越的手臂直跳，娇声道：“相公，你可是得到了几员不得了的大将呢，这位许夫人我看与忽土伦有得一拼，少林寺的和尚却好像比她还厉害。”

    程越微笑不语。历史上以许夫人和陈吊眼为首的福建义军多次大败元军，弄得忽必烈头疼不已，最后是唆都逼迫被俘的其他义军领袖出卖两人，两人才被元朝设伏杀死。当中有多次许夫人和陈吊眼或者身先士卒，或者单独断后，杀得元兵闻风丧胆，眼下再加上历史上能从元军的三万铁骑的包围和漫天箭雨中逃生的法本、法华等人，程越这次到泉州，收获可谓极大。

    许夫人与法本打得难解难分，法本毕竟是出家人，手上的武器又占了便宜，没有全力与许夫人对招。许夫人其实也有保留，她如果能手持双剑，威力又自不同。

    法本对许夫人十分佩服，格开许夫人连刺的十七剑后，跳到一旁，合什笑道：“贫僧以长击短尚不能取胜，已经败了，多谢许夫人赐教。”

    许夫人也甩了个剑花收回木剑，大赞道：“大师棍法炉火纯青，妾身不如大师远矣。”

    程越笑道：“大开眼界啊，你们两人都是高手，非常好，一旁休息吧。”

    两人施礼而退。

    程越突然指着法华道：“法华，你来陪我过几招。”

    程越一言既出，举寺轰动！

    大都督要亲自与泉州少林寺武功最高的武樵法华较量！泉州少林该败还是该胜？

    阔阔伦等女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许夫人更是几乎狂热！

    元妙连忙道：“大都督，刀枪无眼，木刀木枪也有伤人之虞，大都督不妨只以拳脚赐教，鄙寺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无妨，我都想试试。法华，我们先试试拳脚上的功夫。”

    法华恭声道：“是，请大都督赐教。”

    程越走到法华身旁，不待说话，直接就攻击法华的头部。

    法华还在想要怎样跟程越客气，见程越毫不犹豫地攻来，吓了一跳。好在他武功卓绝，反应机敏，瞬间躲过程越的快拳。

    程越没有趁势再攻，而是收住身形，对法华道：“战场之上，没有多少打好招呼再进攻的敌人，你要随时准备与人性命相搏，我已经告诉你我要与你过招了，你刚才在做什么？”

    法华惭愧不已，合什道：“多谢大都督教训！”

    程越不等他把礼行完，抬腿就是狠狠一撩！

    法华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护住裆部，程越一拳猛地挥出，轻轻在法华前胸一碰，又一次停下手。

    法华羞愧难当，急忙摆好出手式，道：“大都督，贫僧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请大都督指教。”

    程越微微一笑，开始用跳步在法华身边游走。

    泉州少林寺的众武僧看得莫名其妙，马步都不稳，还能与人交手么？

    法华却不敢有半点轻忽，他是大行家，马上就看出程越的脚步不简单。

    绕了几圈，程越突然揉身而上，双手闪电一般急攻法华的双眼。法华见招拆招，与程越打成一团。

    法华习武多年，功力扎实无比，一招一式，柔中带刚，攻守兼备，几无破绽可寻。

    程越论功力确实不如法华。但他的优势在于来自后世，各种搏击的技巧已经烂熟于胸，招式更是由繁化简，凌厉异常。特别是程越的小擒拿手，迅捷诡异，一旦缠上，立时一招致敌。法华识得厉害，始终不敢与他贴身近战，拉开距离后，再用泉州少林特有的五梅花拳、鹤拳等还击。原本还想着要礼让程越，现在则要绞尽脑汁才能对付得了他。

    周围观战的人也看得出凶险，程越的许多招式都是他们生平所仅见，更快、更狠、更准确、更直接。如果说少林武功还有修身养性的作用，程越的武功则尽是为了致对手于死地！

    武僧们看得如痴如醉，不少武僧边看边比划，一会儿的工夫便大有获益。

    两人交手片刻，程越挨了两掌一拳一指，法华屁股被程越踢了一脚，脸上中了一拳，肋下也被撞了一拐，都无大碍。

    两人越打越高兴，各施绝技，缠斗不止。喝彩声、叫好声震耳欲聋。

    阔阔伦、八八罕和完泽喊得嗓子冒烟，她们是蒙古人，就喜欢看她们的男人与别人较量。张淑芳、叶依依、柔娘等妾却心疼得直跺脚。程越被法华一拳击中右臂的时候，叶依依差点就直接哭出来。她们连咬都不舍得咬一下，怎么肯让别人打到程越？而且那个法华的拳头一定很重，官人受得了么？

    法华敏锐地抓住程越一个破绽，两只强壮的手臂抓住程越的双臂，左腿抵住程越的左腿，使程越无法动弹，企图用力量上的优势压倒对手。

    两人僵持不动，四周屏息以待。

    程越的手顶在法华的肩窝，看起来无从施力。程越却不这样想，他用力将身体微微向后一缩，努力使手指离开法华一寸远，只听一声暴喝，程越吐气开声，肩膀向前急速用力，手指迅雷般戳到法华的肩头！

    法华只觉两侧肩膀剧痛无比，再也无法施力，大叫一声，连退几步坐到地上，双臂竟然没办法举起来！

    法华大骇——这是什么武功？

    好厉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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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小胜

﻿    元妙大惊失色，求救般地向完泽望去。

    完泽道：“相公，胜负已分，不必再打了吧。”

    程越也累得大汗淋漓，闻言点头道：“不打了，侥幸赢了一着，再打就要输了。”

    众人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大都督威武！大都督常胜不败！”连围观的武僧也跟着一起喊。

    南少林虽败，但败在天下闻名的大都督手中，大都督又亲口说再打下去他会输，绝对算是虽败犹荣，最好的结果莫过于此！

    程越挥了挥手，跑到法华身边，为他治疗双肩的伤势。

    法华感动之余，还是难掩震惊，谢过程越后马上问道：“大都督，方才是什么招式？为什么仅在一寸间运功，就有如此刚猛的力量？”

    程越笑道：“这种武功叫‘寸劲’，秘诀就是运用全身的力量在最短的距离内爆发出来击打对手，练成之后，威力不逊于正常的攻击。你想学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其实寸劲的功法就是诞生于明朝后期的泉州南少林，后世的咏春、截拳道等都深受南少林的影响，程越只是把未来的武功拿到南宋，结果却凭此战胜了南少林的第一高手，说起来有取巧之嫌。

    法华见程越没有丝毫藏私的念头，手下也不停地为自己推血过宫，更加感动，道：“贫僧有幸得大都督教诲，当为大都督效犬马之劳。”

    程越笑道：“我大概只能赢你这么一回，等你到我军中待上几年后，我就不会是你的对手了。军中像你这样的高手还有好几位，你可以与他们时常切磋，他们也一定乐意的。”

    说话间法华的双臂又有了知觉，连忙起身施礼道：“阿弥陀佛，多谢大都督。”

    程越笑道：“好，今天的较量就到这里吧，兵器不比了，留待以后再说。”法华的肩膀受伤，程越当然不愿趁人之危。

    众僧一起合什谢道：“谨遵大都督之命。”

    程越向众僧挥了挥手，率先回到房中。刚坐下，完泽和张淑芳便即刻上来为程越按摩放松。阔阔伦亲手递上一杯茶，妩媚地笑道：“这是得胜的奖励。”

    程越接过来一饮而尽，笑道：“只有这个么？”

    阔阔伦瞟了他一眼，道：“当然，还要一杯么？”

    程越哈哈大笑，指着刚进门的法华和陈吊眼等人，对叶依依道：“依依，你替我给他们也斟一杯茶。”

    众人连声致谢，小心翼翼地接过程越的小夫人为他们倒的茶，恭敬地饮下去。

    元妙呵呵笑道：“大都督不愧为当世第一高手，法华今天败得应当是心服口服。”

    法华忙道：“是，弟子虽鲁钝，今日亦获益匪浅。”

    程越笑道：“不必客气。大家都饿了吧？先传膳，用过饭之后各去收拾，还有许多事做。”

    元妙合什道：“是，老僧这就去吩咐，大都督要在哪里用膳？”

    程越道：“我不与大师们一起了，寺里的规矩怕不习惯，就送到我自己的小院吧，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法空起身道：“请大都督随小僧来。”

    程越遂带着阔阔伦等向寺院东侧走去。

    寺院东边有一个独立的跨院，极为清幽，寻常没有人来打扰，当初就是为了有贵人到这里暂住才建造的，没想到竟然会招待到程越这样的贵客。

    跨院里有三间正房，四间偏房，收拾得十分雅致整洁，除了床没有那么大，一切都让人满意。

    法空见程越微微露出遗憾的神色，忙问道：“大都督，哪里不好请交待给小僧，小僧马上就改。”

    完泽和众妾皆掩口而笑，程越略显尴尬地道：“没有，一切都很好，哈哈。”

    法空看出程越有未尽之言，生怕程越与少林寺客气，很诚恳地又道：“大都督只管吩咐，小僧无有不从，一定要让大都督住得舒服。”

    这下连阔阔伦和八八罕都笑得前仰后合。程越重重咳嗽一声，道：“很好，我很满意，你把饭送来吧，用过午饭，我们要在四下逛一逛。”

    法空恭恭敬敬地道：“是，小僧这就去为大都督传膳。”

    法空一走，完泽便笑道：“相公，要不要想办法把床弄大一点？”

    程越道：“不必，我们只住一天，让人看到不好。”

    八八罕道：“这里山清水秀，只住一天会不会太短了？能不能再住一天？”

    程越笑道：“不是不行，只是你说得晚了，我已经说要明天走，若反悔再住一天，从开始就会失去信用，未免草率。最多我们明天晚些走，反正离城不远，白天还可以再游玩一番。”

    八八罕甜笑道：“那好，我还没爬过南方的山呢，一定有趣。”

    寺院里自然是素斋，不过色香味俱全，程越吃得也很开心。

    顾夫人知道程越是个无肉不欢的人，凑到程越身边，小声道：“官人，妾身行囊里有一些肉脯，官人想不想尝尝？”

    程越喜道：“拿来拿来，正觉得不饱呢。”

    顾夫人取来肉脯，众人一分，每人只分到一小块，阔阔伦和八八罕也没有优待，但正因如此，肉脯吃起来格外地香。

    完泽没舍得吃，想给程越，被程越婉拒。程越道：“你自己吃吧，山上有野味，我们一会儿上山，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阔阔伦两眼一亮，拍手道：“对啊，我怎么忘了。我和完泽都会开弓射箭，打点野味烤了吃。”

    程越笑道：“寺中哪来的弓箭？不用你们，我想办法吧。”

    完泽好奇地问道：“相公要用枪么？”

    程越摇头笑道：“子弹何其珍贵，怎么能用在这里？我要做陷阱和机关，让你们看看我的本事。若是我哪天不做大都督退隐山林，也不会饿到你们。”

    阔阔伦眉飞色舞地道：“我也会，我帮你一起做。”

    八八罕道：“我小时候放羊的时候学过套狼的法子，也能帮到你。”

    完泽撅着小嘴道：“我最没用，不会这些。不过我会做饭，烤肉就由我来吧。”

    程越哈哈大笑，道：“你会吃就行了，其它的不用。”

    众妾听说要出去打猎，一个个兴致盎然，很快吃完饭，回屋换上方便在山路行走的衣服鞋子，集合起来等着程越。

    程越早有准备，拿出全套野外生存的物件??绳子、强弩、长刀、匕首、火柴等等，为防意外，枪也要带上。然后叫来肖震和石松，留马福率军，由他们两人陪着程越和众妻妾到山上捕猎。

    石松本就是猎人出身，听说程越要上山打猎，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把猎人的家当一直带在身边，今天恰好可以用上。

    一行人兴致勃勃地离开寺院，石松能够明辨兽迹，在前头带路，众人尾随在他身后，钻进深山老林，开始寻觅猎物。

    程越紧紧牵着顾夫人和叶依依的手，她们两个最为柔弱，他绝不能让她们受伤。

    顾夫人羞不可抑，始终红着脸低头默默跟在程越身旁。程越此举，等于公开了她的身份。虽说这是人所皆知的秘密，但就这样大剌剌地宣之于众还是让她很难一下子调适过来。

    自阔阔伦以下，每个女人都装作没看到，只有柔娘脸红红的偶尔偷看一眼，毕竟顾夫人是她的娘亲，看到娘亲害羞也很好玩。

    肖震和石松更是成了睁眼瞎，只专心寻找猎物，头都不回一下。后面发生的事情是大都督的隐私，不瞒着他们是把他们当成心腹，看过之后要立刻忘掉。

    前面遇到一条小河，河水很浅，但水流甚急，石松、阔阔伦、八八罕、完泽等人都毫不犹豫地涉水过河。程越担心妾室们滑倒摔进水里，一个个地抱着她们过河，宋夫人、罗夫人和顾夫人当然也不例外，程越最后才来抱她们。

    完泽故意带众人先走，单独留程越帮三位夫人过河，免得她们不好意思。

    程越见状大乐，指着完泽的背影对三位夫人道：“你们看，完泽是不是好老婆？善解人意啊。”

    罗夫人跃入程越怀中，边为他擦汗边柔媚地道：“官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完泽夫人确实是官人的良配。官人累么？我可以自己走的。”

    程越与她接了个吻，笑道：“知道我累还往我怀里跳？存心要累死我么？”

    说归说，程越还是乐滋滋地紧紧抱住罗夫人，涉水过河。

    再回来抱宋夫人，宋夫人靠在程越怀里的时候非常幸福，像少女一样轻轻晃着双腿，幽幽地道：“官人，我小时候，家附近就有一条这样的小河，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河里摸鱼抓虾，今天能到这里，真的很开心。”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柔声道：“想再下河抓一回鱼虾么？这里?水不错，鱼虾应该也不会少，我可以陪你一起抓。”

    宋夫人满足地躲进程越怀中，道：“今天不用，以后我们再去吧，等官人有空，我们到山里多住上几天，我每天给官人做好吃的，行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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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山中狩猎

﻿    程越在她耳边笑道：“行啊，到时候我只带你们几个，不带别人，好不好？”

    宋夫人惊喜地道：“真的么？官人真好。”

    程越温柔地道：“这是你们该得的，等我们一回到临安，我就下令在山中造房，到你满意为止。”

    宋夫人高兴得抱住程越晃个不停，道：“也不用只有我们几个，官人喜欢带谁去就一起带上，人多也有意思。”

    程越笑道：“到时候再说，我看你更想人少一点。”

    宋夫人红着脸一笑，头又埋进程越怀中。上对岸告诉罗夫人后，罗夫人也高兴得跳起来。

    程越最后抱顾夫人过河，顾夫人小声地娇嗔道：“官人，肖震和石松都看到了，妾身以后怎么好见他们？”

    程越嗅着她的发香，轻笑道：“他们两个是我的心腹，也时常在府里走动，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么？他们不是多嘴的人，绝对不会到外面乱讲，你放心吧。”

    顾夫人脸红红地道：“那就到他们为止，再不能让别人知道。”

    程越点头笑道：“好，都依你，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过河后简单打理一下，程越带三位夫人快赶一段路程，追上完泽等人。

    石松一路细细地搜索，终于发现不少野兽的足迹，立即告知程越。

    程越拿出工具，与肖震、石松和阔阔伦、八八罕等一起砍树挖坑，做出十几个机关和陷阱，再与众妾躲得远远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山河锦绣，大可一观。

    阔阔伦等女玩得开心至极，不时摘下各种野果问程越能不能吃。程越发挥自己的野外知识，找到好几种能吃的果实的块茎给她们品尝。

    阿娇会爬树，上树取下几枚鸟蛋，赢得一片喝彩。程越不许她全拿，让她每个鸟巢只取一枚。

    玩了一圈回去，沿途检查机关陷阱，大有收获，套到两只野兔和一只大野猪。

    众女兴奋不已，齐心协力地架起烤架，肖震和石松把野猪和兔子处理好，由程越亲自料理。将要黄昏时分，烈焰升腾，炊烟袅袅，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野味，痛快无比。

    完泽幸福地靠在程越身上，道：“相公，以后我们能过上这种日子么？整天打打杀杀地太无趣了。”

    程越叹道：“我又何尝愿意，但身不由己啊。且让我忙过这几年吧，等到我把大事都安排好，我们就可以遨游天下，做一对逍遥夫妻。”

    完泽憧憬地道：“那时候我们也可以回大都或者到上都去，陪父汗一起打猎。或者请父汗南下，来大宋境内打猎，那该有多好啊。”

    程越哈哈一笑，并未答话。

    完泽立时注意到这一点，看着程越的眼睛，撒娇地问道：“好么，相公？”

    程越笑道：“当然好，只不过我得忙很久，几年内怕未必有空，不知父汗到时候龙体如何，还能不能与我们一起打猎。”

    完泽松了口气，笑道：“那我们就打给他老人家吃，不用他动手。”

    程越笑道：“好，祝父汗长命百岁，我也好有机会孝敬他老人家。”

    阔阔伦和八八罕听到程越的话，不由都白了他一眼。心道你连他老婆都动了，还要祝他长命百岁？是真心的么？

    程越嘿嘿一笑，道：“天晚了，咱们尽快下山，免得不好走。”

    石松立即浇灭火堆，用油布包装好程越特地留给许夫人等将领的烤野猪，背到身上，一行人随即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下得山来，天色已近全黑。法空急得正在上山的道口团团乱转，依稀看到程越带着众人回来，急忙迎上前来，施礼道：“大都督总算回来了，长老已经问过七遍，大都督再不回来，鄙寺就要全体出去寻了。”

    程越笑道：“山上风景甚佳，不知不觉就晚了些。”

    法空忽然闻到一股烤肉的香味，刚想开口阻止烤肉进寺，又马上把话给吞了回去。大都督没说有烤肉，已是给少林寺留了面子，自己可不能不知好歹。

    很快走到寺门，马福、许夫人、陈吊眼等人也迎上来。

    程越从石松的背上摘下油布包，扔给马福道：“你们拿去分，热一热再吃最好。”

    三人闻到烤肉味，喜出望外。陈吊眼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以程越的身分地位，何须在乎他们？出门打猎也想着他们，就是把他们当家人看待。

    马福则是习惯了程越有好处都想着他们，笑嘻嘻地道：“大都督，我们刚吃完饭，下次请早点儿。”

    许夫人大吃一惊，心道马福怎敢如此放肆。谁知程越不以为忤，笑骂道：“爱吃不吃，亏我给你们留了两条后腿，还不如喂狗呢。”

    马福两眼睁得溜圆，大喜道：“多谢大都督！”急吼吼地打开油布包，抽出一条大大的后腿拔腿就跑。

    许夫人和陈吊眼分了另一条腿。两人不敢在寺里吃，同样在寺外与手下一起分享。

    回到跨院，元妙和寺中几位高僧过来问安，程越打发走他们，便在完泽和阿娇、婉儿的服侍下洗漱。

    三间正房，程越让阔阔伦和八八罕住正房，他与完泽、张淑芳、叶依依居左，其他妾室分居各屋睡下。

    程越与她们三人亲热完，立即披身下床，走出门外。完泽和张淑芳相视一笑，不去管他，并肩而眠。

    程越没有直接到柔娘那里，他决定冒一点险，蹑手蹑脚地走到正房，轻轻叩门。

    此时不可能是别人，八八罕惊讶地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程越来做什么，就被程越封住樱唇，抱到了床上。

    阔阔伦见此，大惊失色，低声道：“你疯了么？完泽她们在旁边呢。”

    程越搂住阔阔伦连亲了几个嘴儿，笑道：“只要你们小点声儿，她们不可能猜得出我在你们房里，这就是分屋住的好处。”

    阔阔伦听到程越这样讲，哪还忍得住，一把将程越拖进被里，火热的娇躯立即凑上去，腻声道：“那你也别太猛。”

    八八罕先一步亲上程越的嘴唇，两女一男在房中偷?情，激情四溢，只是须强压住声音，否则便要露馅。

    良久，程越从房中潜出，又钻进柔娘和亚古丽的房间。就这样一间间屋子地换，最后进的是三位夫人的房。与三位夫人缠绵到半夜，干脆在房中留宿，喜得三位夫人争相往程越怀里钻。直到凌晨，程越才悄悄返回自己房中，搂着完泽和张淑芳睡个回笼觉。

    元妙不知程越何时起床，于是早早地派小沙弥在跨院门口等待，只要程越起身了，马上便命厨房送上早饭。

    程越起得不晚，用过早饭，下令僧兵午时后集合，又带众女上山游玩。

    中午在小溪中抓鱼烤来吃，尽兴而返。回寺后与元妙等诸僧告辞，法空、法本、法华、法正率一千身背包裹的精锐僧兵静静地等在寺门前，元妙与他们念了一回经，才行礼拜别。

    程越重新坐上马车，还是躺在完泽腿上，向泉州城而去。

    程越故意让僧兵排列整齐，穿城而过。果然，精悍的僧兵让泉州百姓议论纷纷，都道大都督明显对佛教比对伊斯兰教好，改日该去拜拜佛。

    僧兵被带到水师大营，程越将僧兵交给顾昌德，让他教僧兵练习游泳，提前训练僧兵的水性。办完这些事，才回到蒲府。

    刚坐下没多久，蒲寿宬、蒲寿庚等便一齐前来求见。程越没有让他们等待，立即请他们进来。

    蒲家来到程越面前，恭谨地行过礼。蒲寿宬道：“大都督，我等奉命安定泉州，这几日大致上已经平静，特来向大都督复命，请大都督训斥。”

    程越见蒲寿庚面色灰败，微微一笑，和颜悦色地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我在泉州待不了几天，闯的祸都要靠你们去收拾，你们别见怪。”

    蒲寿宬忙道：“都是我等管教不善，才逼得大都督特地南下整肃地方，每每思之，羞愧难当。”

    程越“嗯”了一声，道：“泉州的穆斯林对你们有所抱怨吧？”

    蒲寿宬道：“在所难免，但也是我等咎由自取。”

    程越叹了口气，道：“何苦呢？既然到了我大宋，就要安分守己，不要利用大宋的宽容行一己之私！这次我看在你们为我立下许多功劳的面子上放过其他穆斯林，若有再犯，鸡犬不留！”

    蒲寿庚打了个冷战。程越所说的鸡犬不留是什么意思傻子都听得出来，这是程越给他们蒲家的最后一个机会，再惹恼了大都督，不但蒲家是灭门之祸，泉州的穆斯林也要被程越杀个一干二净！他们自以为大都督离不开他们，程越已当面告诉他们，他们打错了算盘！

    蒲家人慌忙下跪道：“是，谨遵大都督令旨！”

    蒲寿宬俯首又道：“大都督，我们蒲家决心痛改前非，定当一心一意为大都督效命，求大都督成全。”

    程越淡淡地道：“知道了，去吧，我还有事。”

    蒲家众人连忙叩首而退。程越没与他们说几句话就赶他们出去，对他们的不满可想而知，还是回去接着闭门思过的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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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蒲寿庚的心腹

﻿    蒲家人走后，程越没有回房休息，而是让顾夫人添了茶，继续等在那里。不出意料的话，那些人很快会来。

    果然，宋夫人很快进来，道：“官人，蒲家那些心腹由田真子带着，前来求见官人，官人要见么？”

    程越笑道：“正等着他们呢，让他们进来吧。”

    顾夫人摇头叹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想不通这些人怎么回事。”

    程越冷笑道：“他们把泉州乃至福建视为自己的，当然不容我这个外人插手。当初蒲寿庚到临安见我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可他不听，怪得了谁？我若是不能一下子打掉他们的势力，以后还会给我找麻烦。”

    宋夫人道：“官人是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得懂。”

    程越笑道：“看不懂也没关系，我还怕他们闹么？”

    宋夫人嫣然一笑，闪身出房，很快领了一大堆人回来。

    田真子等人刚看到程越的身影，在门外就已拜倒，全都艰难地膝行进门，匍匐于地，战战兢兢地向程越行大礼问安。

    程越皱起眉毛，道：“你们犯了什么大罪，需要行此大礼？”

    田真子颤声道：“下官等有三条大罪。其一，不该跟随蒲寿庚拒交兵权，破坏大都督的变法大计。其二，?不该与蒲寿庚狼狈为奸，坑害泉州百姓。其三，不该放纵外夷将泉州伊斯兰化，还要劳烦大都督特地到泉州来，下官等罪该万死！”

    程越冷冷地扫视着这些人，正堂里如死一般寂静。

    不过几天以前，地上的这些人与蒲寿庚等人还在这里随意操纵着别人的生死，而现在，他们却要在同样的地方为自己的性命向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乞求，何等讽刺！

    正堂里没有风，田真子等人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股股冰冷的凉意从他们的头颈之间不断闪过，正是程越的杀气！

    他们之前猜得没错，大都督的确是来杀人的！蒲家的人为大都督立过功劳，可以暂时不杀，而他们只不过如蝼蚁一般，除掉他们的话，一来可以警告蒲家的人，二来可以断其羽翼，怎么算他们都是该杀！

    他们几个人这两天惶惶不可终日，晚上连觉都睡不好，眼看着蒲家这棵大树被大都督刨根去土，奄奄一息，可大都督对如何处置他们始终未发一言，反而带着后宅的女人们到泉州少林寺去游山玩水！他们久经官场，深知这种状况才是最凶险的！

    于是由孙胜夫和田真子出面偷偷联络众人，避开蒲家的耳目在孙胜夫的私宅秘谋。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大都督此次兴师动众而来，不铲除蒲家的势力决不肯干休，之所以没有以他们出手，不过是在等脱脱和顾昌德全面控制住泉州的军队而已。

    蒲家这棵大树被刨根去土还不够，大都督一定会剪除他们这些枝枝杈杈，只留蒲家一棵光溜溜的树干才会收手，那么，在大都督从少林寺回来的时候就最为关键，如果他们不能在此时求得大都督的饶恕，那大都督随时都可能下令将他们斩草除根！

    田真子、孙胜夫等人想清楚这一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脱脱和顾昌德若有似无地监视着他们，田真子以送信的名义对泉州之外派出的骑兵也被拦回，让他们更加心惊胆战。

    几人一商量，所谓树倒猢狲散，不管是眼下还是以后，只有投靠大都督一途才能保住性命，如果还能立下功劳，则更有可能咸鱼翻身。

    几人商量妥当，立刻派人守在程越住处门前，待程越回城后，立即集合起来前来拜见，还刻意避开蒲寿庚等人，免得大都督看他们生气，连累到自己。

    几人跪得大汗淋漓，战栗不止。顾夫人心肠软，不忍看到眼前的这些人被杀，急中生智，为程越倒掉陈茶，再斟满一杯热茶，柔声道：“大都督，茶凉了，换一杯热茶再喝吧。这茶是少林寺的元妙大师亲手制的，别浪费了。”

    程越接过茶，慢慢品味起来，脸色也稍见缓和。

    孙胜夫感激得几乎想给顾夫人磕头！元妙是和尚，顾夫人此刻给大都督递上这样一杯茶还特地点出来，就是为了消弭大都督胸中的杀意！

    程越放下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们说，我来之前的确有打算把你们都杀了，如果蒲寿庚不服的话，我也不排除将他满门抄斩！至今为止，我下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不服从，我以后要做的事很多，征服的地方更多，没时间哄着你们要你们听话，对于不听话的，我只有一种办法处置他！”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全在心里大叫：“幸亏今天来了！真是好险哪！”

    田真子忙结结巴巴地道：“大都督，我……我等并非有意违背大都督的命令，只因蒲寿庚下令我等想方设法拒绝交出军队，我等只得……勉为其难。”

    程越冷笑道：“蒲寿庚让你去死你也去么？你拒绝把军权交出来，就是要与我为敌，你做了我的敌人，还想活下去么？”

    田真子吓得全身发软，急忙叩头道：“下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大都督为敌，下官一时糊涂，大都督饶命啊！”

    程越森冷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去，道：“蒲寿庚已被我夺去权柄，你们有两个选项，一是继续做他的奴才，有朝一日被我灭门，二是与蒲家一刀两段，从此效忠于我。你们不用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我只想看，不想听。”

    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齐声道：“属下当为大都督效死！”

    程越冷哼一声，道：“泉州市舶司的事情你们给我盯着，若是蒲家从中搞鬼，我要马上知道。”

    众人齐声道：“是。”

    顾夫人见有转机，忙又为程越斟满茶水，道：“官人，差不多该用饭了，要留他们吃饭么？”

    程越皱起眉手挥挥手，对田真子等人道：“都给我滚！看着你们就生气，今天若不是顾夫人帮你们，你们还有命在么？滚！”

    众人又吓得一哆嗦，感激地向顾夫人磕了个头，互相搀扶着快步从正堂退出，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人人失魂落魄。

    田真子等人一走，程越便一把抱起顾夫人，在她樱唇上狠狠亲了几下，亲得顾夫人满面潮红，娇喘不已。程越这才长出一口气，平静下来，叹道：“今天若不是你在，我真就把这些人都杀了，想想留他们一命也好，看看他们以后如何。如果能一心为我效力，这些人确实很有用。”

    顾夫人搂着程越的脖子，柔声道：“官人别怪罪妾身就好，妾身委实不想让官人杀太多人，这些人没有与蒲家一起来，摆明了是想投靠官人，官人何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程越沉思片刻，道：“也许吧，不过他们不死，我就要杀另一批人代替。”

    顾夫人大惊，道：“官人还要杀人么？不是已经杀了一大批么？”

    程越道：“那些人不是蒲家的人，蒲家必须为违背我的命令付出代价，只夺官罚钱是不够的，所谓杀鸡儆猴，不见血当然不行。”

    顾夫人小心翼翼地道：“那官人还要杀谁？”

    程越道：“你派人去把王积翁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顾夫人道：“是，妾身马上就去。”

    田真子等人从蒲府仓皇退出，没有各自回家，不约而同地跟着孙胜夫回到他的家宅。

    一进门，孙胜夫便瘫倒在椅子上，双手双脚不住地颤抖，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道：“好险，好险，总算活着回来了，差点就死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哪里还有半点平常镇定的样子？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都面色发白地哆嗦着，若不是顾夫人在旁开解，此时他们已是一堆死尸！

    孙胜夫的老母和夫人听说家中来客人，从内宅迎出，没想到看到的竟是这般狼狈的光景，不由得极为诧异。

    众人勉强与孙母和孙夫人见过礼，孙母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孙胜夫当然不会向她解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母亲莫担心，我们只是有些疲乏，母亲且请歇息吧，晚饭送到我书房，我们就在那里吃。”说着向孙夫人一努嘴。

    孙夫人心领神会，将孙母搀进后宅，孙胜夫遂带着众人进到自己的书房。

    在书房坐定后，田真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道：“好险哪！幸亏我们不笨，等大都督一回城马上就去拜见，否则随时人头落地！”

    颜伯录苦笑道：“大都督在衙门杀人时我就看得出来，蒲家又一次不听话，大都督怒气未消，必有后招。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我们，不就是为了杀我们么？”

    王与道：“还好我们见机得早，没有靠蒲家为我们求情，而是自己找上门去，再加上顾夫人帮忙，总算才能活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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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与蒲寿庚决裂

﻿    金泳道：“大都督走之前，我们要想办法给顾夫人送上一份重礼！一来报恩，二来也能央求顾夫人，以后在大都督身边帮我们说几句好话。”

    尤永贤道：“只送顾夫人怎么行？罗夫人和宋夫人能不送么？顾夫人那份大一些也就是了。”

    颜伯录道：“我看大都督对三位夫人甚是宠爱，尤其是今天救了我们的顾夫人，更是捧在手心里的。我们可要好好抓住这条救命绳索，今后的身家性命，全在顾夫人手上。”

    众人连连点头。

    林纯子叹道：“如今我才知道与大都督为敌有多可怕，不怕你们笑话，我刚才漏了几滴尿下来，长这么大，临阵杀敌也不知有多少次，还是头一次吓成这副模样。”

    林纯子话音刚落，田真子苦笑道：“林兄实话实说，我也不能让林兄专美于前。实不相瞒，我刚才吓得小腿抽筋，两次！最后如果不是颜兄扶我，几乎站不起来！”

    众人没心思取笑他们，孙胜夫叹道：“刚才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早听说大都督治军极严，生杀予夺间，毫不犹豫，如今才算领教。我们自不量力，该有此劫啊。”

    田真子道：“泉州遭逢巨变，蒲家已是日薄西山，不管我们从前如何，从现在起，我们当齐心协力，举止一致。大都督要杀我们，只是为了蒲家，我们若是还不忘旧情，继续为蒲家效力，即为取死之道！”

    孙胜夫点头道：“不错，身家性命都保不住，哪还能顾得上以往的情分呢。我们这些人，为蒲家效命最少的也有十余载，经过此事，好不容易留下一条性命，从此再不欠蒲家什么。蒲家被大都督夺官到只剩一个市舶司，以后想管到我们也难。大都督说得明白，他只想看我们是不是真心为他效力，而不想听我们赌咒发誓。我们若是继续与蒲寿庚绑在一起，大都督再一发怒，三位夫人一起帮忙劝解恐怕也没用了。”

    众人频频点头，林纯子试探着道：“那……我们以后要与蒲家形同陌路么？会不会太不近人情？别人看到会怎么说？”

    孙胜夫道：“也不用那么生分，点头打招呼还是可以的，其它的交往就大可不必。大都督在泉州城中眼线密布，我们不可心存侥幸。”

    金泳道：“是啊，大都督给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再不识好歹，别人如何救得了你？”

    颜伯录以拳击掌，哀叹道：“悔不当初啊。如今兵权照样全都交了出去，还在大都督面前落得个不是，险些又被砍头，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林纯子道：“为今之计，我们当主动请战，跟随大都督东征日本，待立下功劳后，最起码可以保得住一官半职，不至于被大都督就此扔到一旁不理。”

    田真子腾地站起身道：“对！大都督不肯带我们也要去，哪怕给大都督牵马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好！”

    众人纷纷称是。他们手中除了些亲兵外，所有的兵力都交了出去，有官无兵，处境尴尬。倘若程越就此忘了他们，他们这辈子就只剩下等死了。留在泉州与蒲家又很难相处，不如厚着脸皮跟上程越，日后才有可能翻身。

    众人计策妥当，正要传饭，孙胜夫的家人进来禀报道：“老爷，蒲家来人，请老爷和各位大人到蒲家去，说是有要事商量。”

    田真子一惊，道：“你告诉蒲家的人我们都在这儿了？”

    家人愣道：“是啊，不行么？各位大人没交待，小的就照实说了。”

    林纯子道：“无妨，说就说吧，有什么关系呢？”

    孙胜夫吩咐家人道：“你去回话，就说我们正在吃饭，不过去了，再送两坛酒给蒲家，别的什么也不必说。”

    家人吓了一跳，眼睛看着孙胜夫又确认一遍，才敢去回话。

    蒲家来人听到后，嘿嘿一笑，默然无语，提着孙胜夫给的酒，一路紧咬牙关，回到蒲寿宬府中向蒲寿宬、蒲寿庚禀报。

    蒲寿庚闻报，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到地上，茶碗被摔得粉碎，瓷片四碎，好在没伤到人。蒲寿庚虽怒极，却没有说话，脖子和双手青筋直冒，面色铁青，两眼目露凶光，紧紧盯在这两坛酒上，不住地冷笑。

    蒲寿宬对这个消息却并不意外，语气平静地对回禀的家人道：“你先下去吧，酒也拿下去存放起来，不要弄坏，好歹我们都要喝的。”

    家人眼中泪光乍现，答应一声，提酒而退。

    家人刚走，蒲师斯忍不住拍案而起，咆哮道：“这些杀才！蒲家有对不起他们么？现在蒲家落难，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混账！什么东西！算我们蒲家有眼无珠，养了些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蒲均文见蒲师斯暴怒，劝慰道：“二哥，用不着说那些，为那几个小人生气不值得！”

    蒲寿宬摆摆手，道：“他们也未必是小人，他们聚集到孙胜夫那里，不过是求一个活命罢了。大都督待在泉州未走，恐怕还有对我们蒲家不利的手段要使，而他们如是没投靠过去，必定首当其冲。他们为了自保，当然要与我蒲家割袍断义，形同陌路，此乃人之常情，何苦大惊小怪？”

    蒲师文惊骇莫名，道：“大伯，父亲被连夺两职，从两品官降到四品官，我们蒲家又拿出三百多万贯赔偿给百姓，外面的穆斯林没有不骂我们的，还不够么？大都督真的要我们的命？”

    蒲寿宬叹道：“大都督想要我们的命早就要了，好歹我们对大都督有功，他才没有动手，但并不等于我们就会安然无事。虽说我们蒲家也算是伤筋动骨，但对大都督而言，根本不值得他亲自南下一趟。大都督是什么人，是办大事的人！孙胜夫、田真子那些人与我们决裂，大都督多半不会杀他们。如此一来，大都督这股气会出在谁身上？”

    蒲均文打了个寒噤，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哆嗦起来。他是蒲寿庚最小的儿子，蒲家的人真要有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蒲寿庚看着几个儿子，眼中流露出悲凉。他从未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惹得程越大怒，早知如此，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蒲寿庚长叹一声，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蒲家，竟落得这般田地！”

    满堂的人都沉默下来。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有家人悄悄地走到蒲寿庚面前，道：“老爷，夏璟夏将军来了，要不要请进来？”

    蒲寿庚猛一抬头，惊讶地道：“他来做什么？”

    蒲寿宬沉声道：“让他进来吧，夏将军是个有义气的汉子，我们绝不能怠慢。”

    家人领命，立即领了夏璟来到堂中。

    夏璟一到，蒲家众人全都起身与他寒暄。夏璟在此时还没有摒弃蒲家，这份情义，蒲家众人都很受感动。

    夏璟落座，蒲寿庚亲自泡好茶，为他斟满，夏璟连忙道谢。

    蒲寿宬笑道：“夏将军吃饭了没有？与我们一起用些饭食如何？”

    夏璟大手一挥，瞪起眼睛道：“大祸就要临头，你们还有心情吃饭么？”

    蒲寿宬不动声色地道：“哦？夏将军何出此言？”

    夏璟的拳头狠狠砸在腿上，急道：“蒲大人还不知道么？大都督回城后，孙胜夫田真子那些人瞒着你们偷偷摸摸去拜见大都督，定是去告密了！”

    蒲寿庚面色一变，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夏璟道：“就在你们走后！”

    蒲寿庚追问道：“待了多久？”

    夏璟道：“不到半个时辰。”

    蒲寿宬闻言松了口气，道：“夏将军派人在门口一直盯着？”

    夏璟道：“是，几个大门我都派了人，恰好看到的。”

    蒲寿庚感激地拱手道：“多谢夏将军，这种事我们可不敢做，若不是夏将军，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夏璟道：“谢什么？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应该的。”又咬牙切齿地道：“孙胜夫田真子那些小人，实在令人不齿！”

    蒲寿宬叹道：“他们只是求自保罢了，不必苛责。”

    夏璟道：“可如果他们说了些不该说的，或者有意在大都督面前进你们的谗言，又该怎么办？”

    蒲寿宬摇头苦笑道：“那又如何？大都督想杀我们的话，还怕没有借口么？他们说不说都没多大关系。”

    夏璟呆了一呆，道：“难道你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蒲寿庚无奈地叹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夏璟面色一紧，压低声音，道：“我手中还有五千余精兵，都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很靠得住。”

    蒲寿宬悚然一惊，道：“夏将军，你可不要想得太多，大都督岂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大都督在阿力麻里只身追杀一千余名蒙古骑兵的事你难道忘了么？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战绩，并无半点夸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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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蒲师文挺身

﻿    夏璟气冲斗牛，大喝道：“蒲大人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凭什么我们就对付不了大都督？！我看他也没什么了不起，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而已，身边只有一千两百人，还有五百人围在你们外面，我大军开到，片刻即可解决！剩下区区七百人守住那么大的宅子，我不信攻不进去！他在阿力麻里能以一敌千，但那儿是草原！在这里行么？真以为他是神仙？开什么玩笑！”

    蒲寿庚急道：“你别忘了大都督的枪兵！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百决不是夸张！他们只要守住大都督，别说五千人，五万人也攻不进去！随便一反击，你那五千精兵真的顶得住吗？”

    夏璟暴喝道：“你们也别忘了那是你们自己的宅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内宅不是有秘道么？大都督只住了短短几天，总不可能发现吧？你派人顺密道攻入内宅，大都督的妻妾和蒙古的皇后皇妃能往哪里跑？还不是要落入你的掌握？你手握这些贵妇做人质，大都督投鼠忌器，还敢动你们分毫吗？外宅还有你们的仆人可以里应外合，咱们豁出性命，趁夜动手，一鼓可下！”

    夏璟一番话说完，堂中如死一般沉寂。

    围攻大都督！这可是彻头彻尾的造反！一旦动手，决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干到底！

    可是能成功么？！大都督身边护军的战力之强，堪称天下第一军，两百枪兵更是所向无敌，当初就是他们的存在，才导致蒙古三大汗国的二十几万大军土崩瓦解，一败涂地，岂是他们可以战胜的？大都督本人更是勇冠三军，号称无敌。蒲家和夏璟万一失败，两家上下几千人，连根头发都不会剩下来！

    蒲寿宬面色冷峻，摇头道：“就算你侥幸成功了，大都督也奈何你不得。但脱脱和许汉青都在城内，内外共有整整六万大军，对大都督竭力效忠，你能往哪里跑？”

    夏璟冷哼道：“跑什么？我才不跑，我们抓住元朝的皇后、皇妃还有公主，脱脱也好，许汉青也罢，没有大都督发话，哪个敢动？”

    蒲寿庚皱着眉道：“然后呢？再要如何是好？”

    夏璟道：“我们让大都督下令水军给我们备船，其他的贵妇都放了，只留蒙古的皇后、皇妃和大都督的公主夫人裹挟着跟我们一起走。上船后走到广州时，如果还没发现追兵，我们就把她们放了，再一起跑到别的地方去，总之不会被大都督抓到！”

    蒲家众人面面相觑，对夏璟的大胆计划都很头疼。这不是要赌命么？！这个计划乍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但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危机重重，只要一个环节出那么一点差错，蒲家即死无葬身之地！

    实话实说，分明是把蒲家往火炕里推！

    蒲寿宬在心中苦笑，站起身，向夏璟深深一礼，道：“夏将军雪中送炭，我们蒲家上下都极为感激，但夏将军所言之事，万万做不得！莫说大都督的护军会不会被轻易攻破，仅大都督一人，夏将军能制得住么？大都督用兵，神鬼莫测，夏将军又如何能肯定大都督没有防备？只要大都督守住一时，脱脱和许汉青的大军须臾便至！夏将军又该怎样抵挡？夏将军的好意，蒲家心领，但此事就此作罢，请夏将军莫要再提。”

    夏璟听到蒲寿宬不领他的情，气得七窍生烟，暴喝道：“蒲大人！这是死中求生的最后一计！再不抓住，蒲家唯有束手就擒一途而已！大丈夫在生死关头，决不能瞻前顾后！蒲大人三思！”

    蒲寿宬叹道：“如果蒲家遭遇不幸，那也是蒲家的命数，怨不得别人。”

    蒲寿庚与三个儿子听得蒲寿宬此言，面色惨淡，低头默不作声。

    夏璟大吼一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长叹道：“蒲大人今日不听我言，但愿他日莫要后悔。”

    蒲寿宬长揖到地，再重重抱了抱拳。

    夏璟叹道：“不过是拖延交付军权而已，能有多严重？大都督真狠得下心。”

    蒲寿庚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如疯如魔，比哭都难听。

    蒲师文惊叫道：“父亲，有话但说无妨，不要再笑了。”

    蒲寿庚笑声未歇，脸上却泪流满面，“噗通”跪到蒲寿宬面前，流泪道：“大哥，我后悔当初没有听你所言，如今追悔莫及，说什么都晚了。”

    蒲寿宬连忙把他扶起来，安慰道：“事情还未绝望，大都督未必会对我们再下重手，我刚才说的只是猜测，你先别太担心。”

    蒲寿庚惨笑道：“大都督下手之狠，大哥还没领教么？他派王积翁接替我的官职，就是要查清我的所作所为，如今孙胜夫那些人再投靠过去，我们蒲家还哪来的活路？脑袋都已摆到了大都督面前，只等着刀砍下来而已！”

    满堂上下又是一片死寂。每个人都明白，蒲寿庚说的全是实话，程越表面上游山玩水，实则是鸭子滑水，对蒲家的追查一刻也没有放松。王积翁正在接手蒲寿庚的两个官职，过些日子随便一查，蒲家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蒲寿庚的长子蒲师文一直在紧咬牙关，此时突然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蒲寿宬，断然道：“大伯，蒲家需要有人把那些罪责都担起来！大伯和父亲身负蒲家重任，不能出任何意外，两个弟弟份量怕是不够，只有我来了！”

    蒲师文话音一落，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蒲寿庚厉声道：“师文！你算什么东西，大都督要你的命做什么？给我滚到一边去！蒲家的事自有我来承担！”

    蒲师斯与蒲均文急得大哭，蒲师斯抓住蒲师文的手哭道：“大哥，我们兄弟生死与共！大哥要死，我陪大哥一起死！留下均文一个人即可！”

    蒲均文闻言痛哭道：“大哥千万不要有这种念头，要去也是我去，大哥日后是蒲家的当家人，怎么能死在这里？我年纪小，最是没用，我才该去死！”

    蒲寿宬只有一子一女，儿子比蒲师文小一岁，前些日子奉程越之命，为王士元和郭守敬做向导，去了伊儿汗国。女儿已经嫁人，所以蒲均文才有此说。

    蒲师文大声道：“大伯、父亲、两位弟弟，大都督南下泉州，没有蒲家人的脑袋怎么肯善罢干休？与其等到大都督动手，不如我主动把头给大都督砍！大都督砍了我的头，看在大伯和父亲之前立下功劳的分上，多半不会再继续追究，否则别人会怎么说？岂不叫人心寒？非要赶尽杀绝么？”

    蒲寿宬、蒲寿庚泪流满面，蒲师斯与蒲均文放声痛哭！

    蒲师文强忍眼泪，接着大声道：“只要能保住蒲家不倒，日后必有东山再起之日！蒲家先祖远从海外而来，经过多少困厄，不也有今天了么？我的命是蒲家的，死我一个人算得了什么？大伯、父亲，我死之后，千万要忍辱负重，不管再如何痛恨大都督，也要竭力报效，以图后事。如此，我死得才有价值！”

    蒲寿庚再也忍不住，抱住蒲师文嚎啕大哭，蒲师斯与蒲均文更是跪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不停捶打着地面。

    蒲寿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夏璟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蒲师文佩服得五体投地。

    蒲师文反而冷静下来，道：“父亲，事情宜早不宜迟，大都督在泉州待不了几天，随时都可能下令。听说大都督后天要带蒙古皇后皇妃和他的妻妾到海岛玩耍，明天很可能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父亲，明天有劳父亲和大伯送我到大都督面前认罪，父亲和大伯定要严加斥责于我，再将我逐出蒲家。我若被大都督处决，父亲和大伯切记，千万不要收埋我的尸身，反要想方设法地唾骂我，对大都督要更加恭顺。君子报仇，三十年尚且不晚，我在天堂等着看，到底是我蒲家长久，还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武夫长久？”

    蒲寿庚抱住蒲师文的双肩，发狠地大叫：“好！不愧是我蒲寿庚的儿子！明天你先走一步，我们迟早给你报仇雪恨！”

    蒲师斯、蒲均文哭哑了嗓子，嘶声哭吼道：“大哥！我们一定为你报仇！我们报不了，我们的儿孙也会报！只要坚持下去，总有大仇得雪的一天！”

    蒲寿宬任由眼泪流淌，哽咽道：“师文，我们明天一定竭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哪怕受到重罚也心甘情愿。蒲家之前得意忘形，该有此报，但能保住一命算一命！”

    夏璟不忍再看下去，流着泪道：“我先回去，明天在家里等消息，你们不行，我再去央求大都督！”

    蒲家众人送别夏璟，蒲家的内眷听说内堂一群男人哭成一团，惊慌失措，急忙跑过来问清楚。待弄明白缘由后，女眷们立时便哭天抢地，抱着蒲师文哭昏过去的有好几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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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顶罪

﻿    当晚，蒲师文写亲笔信交待后事，没等写完，又拉着母亲和妻妾说个没完没了，一家人哭了又说，说了又哭，只恨程越太过刻薄，置蒲家为他立下的大功于不顾，一心要对蒲家下狠手。女人们诅咒之声四起，关起门来对程越破口大骂，骂得花样百出，口吐白沫，却也于事无补。

    程越并不知晓蒲家的女人正在咒骂他，连个喷嚏也没打，与王积翁在蒲寿庚的书房密谈怎么收拾蒲寿庚之后，程越便回到内宅准备休息。

    完泽和张淑芳等在程越房门口，见他回来，便上前一左一右牵住程越的手，柔情似水地将他往房里领。

    程越推开门一看，只见三十二名陌生的美女皆一丝不挂地站在房中，看到程越进门，立即伏身行礼。地上被完泽下令铺满厚厚的地毯，上面尽是修长玉体，蔚为奇观。

    程越一下子看到这么多裸体的美女，大为讶异，笑着问完泽道：“完泽，这些是被蒲寿庚当棋子的美女么？”

    完泽笑道：“是啊，就是她们。你在外面忙着杀人，我们就在后花园闲逛。想起你说的那些被当作棋子的美女，心里很好奇，就过去看了一下。”

    “看到她们后，随口问过几句，才知道她们的身世都很坎坷，有的是被卖进来的，有的是被抢进来的，有的是被人送给蒲寿庚的。蒲寿庚有兴致的时候就过来玩乐，除了让她们当棋子，什么都不许她们做。她们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听得我很不忍心。”

    “如今蒲寿庚被相公夺了官，她们大概从此就没用了。我们走后，她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真的卖进青楼，再不然就是给别人做不入流的小妾，还能有好下场么？她们知道我的身分后，全跪在地上求我带她们走，为奴为婢，在所不惜。我一时心软，便替相公答应下来。今晚不妨就让她们服侍相公吧，我们要歇一歇。”

    程越看着眼前三十二具玲珑雪白的胴体，故作愁眉地道：“唉，命苦啊，一晚上要应付这么多女人，明天早上起不来可怎么办才好？”

    张淑芳掩口笑道：“官人不是早想这样来一回了么？今晚就看官人的本事。”

    程越嘿嘿一笑，道：“行了，你们回去睡吧，辛苦就辛苦，我不怕的。”

    完泽与张淑芳含笑带上门，留程越陷进脂粉堆里。

    当晚，程越大杀四方，享尽温柔滋味。三十二位美女费尽心思服侍，满室皆春，不足为外人道。

    第二天程越起得很晚，早饭也是在房里吃的。房中不时传出娇喘和调笑声。完泽担心程越过于放纵，特地去看了一下，结果红着脸出来，再也不肯进去。

    阔阔伦听完泽说了里面的情形，气哼哼地道：“男人都一样，有这么多美女服侍就什么都忘了。”

    八八罕悠然道：“女人也一样啊，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也是不肯分开的。”

    阔阔伦脸一红，想起她们在泉州南少林那一晚，她拉着程越不肯放他走的模样，不由凶了八八罕一眼。

    八八罕微微一笑，没有继续逗她。

    完泽道：“明天我们就要到海岛上去玩，皇后，娘亲，你们准备好没有？”

    阔阔伦满脸兴奋之色，道：“当然准备好了，八八罕会游泳，她还说要教我呢。”

    八八罕笑道：“海中我可没游过，不知跟河里一不一样。”

    张淑芳刚要说话，罗夫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对完泽道：“夫人，蒲家的几个人又来了，在外面求见，而且，看样子，很……奇怪。”

    完泽怔道：“奇怪？如何奇怪法？莫非他们要有什么不轨之举么？”

    罗夫人沉吟道：“蒲家这几个人看起来甚是悲壮，与其说来拜见，不如说是来送死的。妾身以为，他们定是有所决定，打算推一个人出来当替罪羊。蒲寿庚的长子蒲师文最为可疑，他的神情与别人不同，蒲家的人也频频关照他。如果被妾身料中，那蒲家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官人不好办了。”

    完泽并不担心程越会处理不了，眨了眨眼，笑道：“蒲寿庚这回没有盯着你看么？”

    罗夫人嫣然笑道：“正因为他没有，妾身才觉得反常。”蒲寿庚对宋罗两位夫人的居心已是人尽皆知，对程越新纳的顾夫人更是垂涎三尺，倘若三位夫人不是程越的心头肉，早就被他夺去。

    完泽面色沉静下来，思索片刻，道：“你说得对，除去此事，他们不会有别的事找上门来。他们找的机会也很好，蒲寿庚为求自保，无所不用其极，连亲生儿子也能送过来任凭相公处置，真够狠得下心！”

    阔阔伦疑道：“程越要对蒲家动手么？”

    完泽道：“相公特地为蒲家的事南下，不重创蒲家，如何出得了胸中那口恶气？相公老早就对蒲寿庚不满，这次正好借题发挥，把蒲家的力量在泉州压到最低。蒲寿庚自不量力，妄想挑战相公的命令，实在是咎由自取。”

    八八罕叹道：“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些人，不舍得这个，不舍得那个，到最后什么都会失去。蒲寿庚贪图小利而忽略大义，难怪程越不饶他。”

    完泽回头对张淑芳道：“张姐姐，你去把相公唤来吧，差不多也该起了。”

    张淑芳笑道：“是，妾身这就去。”

    张淑芳来到程越房中，对满屋的春色视而不见，道：“官人，蒲家的人又来了，看样子想拿蒲师文顶罪，官人要不要见？”

    程越刚从一名美女的身上滑下来，累得气喘吁吁，闻言一愣，道：“哦？蒲寿庚还真舍得啊，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他也不是笨蛋嘛。”

    众美女一听，无不大吃一惊！蒲寿庚在她们眼中无疑是顶天的人物，对她们的生死一言可决，但竟被她们面前的大都督逼到把长子推出来顶罪！然而，大都督明明还没出手呢。

    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几位美女急忙过来服侍程越清洁穿衣，服侍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程越从容穿好衣服，吩咐道：“你们先回去，这几天收拾一下，我走的时候随我回临安。”

    三十二名美女喜不自禁，一齐赤条条地行大礼道：“是，奴婢遵命！”

    程越搂着张淑芳的纤腰走出房门，刚出门，就不禁揉了揉自己的腰。

    张淑芳好奇地问道：“官人，你一晚上收了几房妾室？”

    程越含混地道：“还差几个，下次再说吧。”

    张淑芳娇笑道：“官人不甘心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试试，我还有那么多宫女呢，不争气可不行。”

    张淑芳含笑不语。

    程越牵着张淑芳的手来到后堂，阔阔伦促狭地道：“哦？想不到你还起得了床？真有两下子。”

    程越重重一咳，道：“当然要起来，正事要紧。”

    完泽服侍程越喝过一道茶，程越才道：“你们先退下吧，我要召蒲家人进来了。”

    众妾依言而退，阔阔伦、八八罕和完泽却没有走。

    阔阔伦道：“我们就在这儿看看你怎么处置蒲家，一定很有趣。”

    程越笑道：“你这么喜欢看杀人么？我可以找几个人让你杀的。”

    阔阔伦道：“杀个把人有什么了不起，还要我亲自动手？要杀我也杀你。”

    程越知道她在与自己调情，笑了笑，道：“那你们不能插嘴，只能在旁边看。”

    阔阔伦乖乖答应一声。

    程越对罗夫人道：“把人带进来吧。”

    罗夫人回身出门，一会儿的工夫，便将蒲寿庚等人带了进来，她自己默默侍立在程越身旁。

    蒲寿庚等人一进门，立即跪到地上拼命磕头，蒲寿庚连磕头还边喊道：“属下有罪，求大都督开恩！”

    程越微微一笑，道：“蒲大人有何罪过，本督怎么一无所知？”

    蒲寿庚咬牙道：“大都督，属下教子无方，致使犬子师文屡犯重罪，属下不忍长子伏法，多所回护。如今大都督整顿法纪，师文自知罪孽深重，下定决心向大都督认罪。属下也深感自己不该再包庇下去，于是领师文前来，请大都督发落！”

    程越不动声色地对蒲师文道：“认罪当然是好事，蒲师文，你都犯下什么罪过了？说来我听听。”

    蒲师文重重又磕了几个头，道：“属下不配为蒲家子孙，愧对先祖。求大都督让属下慢慢道来。”

    程越点点头，蒲师文便一点一滴地讲起来。事情都是真的，只是把罪责由蒲寿庚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为增加可信的程度，还把一些精选出来的证据呈上，边说边掉眼泪，看样子追悔莫及。

    蒲师文说完，程越一言不发，眼睛紧紧盯在蒲寿庚脸上。

    蒲寿庚心知程越是在让他表态，猛一咬牙，狠下心道：“大都督，此子禽兽不如，蒲家不该有这样的子孙！从现在起，蒲师文被逐出蒲家，不得以蒲为姓！属下疏于管教，也应当一并治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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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蒲师文定罪

﻿    程越还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蒲寿庚和蒲师文。

    蒲寿庚被程越盯得心里发毛，又是愤恨，又是恐惧。这位大都督想法总与别人不同，会不会不顾蒲师文自担罪责，非要置他于死地？

    蒲师文也恐慌起来，他盘算得虽好，但如果程越看不上他这条命，蒲家还能怎么办？

    后堂中的空气瞬间凝固住，所有人都在等待程越的决定，蒲家上下几千口人的命运，就在程越的一念之间！

    经过漫长的等待，程越终于开口淡淡地道：“蒲寿宬，蒲寿庚说的都是实话么？有没有你要更正的地方？”

    蒲寿宬被程越一句话问得登时汗流浃背！这是什么意思？大都督难道还要拖他下水么？还是日后打算以此再追究蒲家其他人？

    蒲寿宬思之再三，咬牙道：“回禀大都督，蒲寿庚所言，句句属实，属下对蒲寿庚和师文平日里约束不足，同样有罪！”

    程越的目光在蒲寿宬的脖子上一绕，“嗯”了一声，道：“我姑且信之。罗夫人，你让马福进来一下。”

    罗夫人很快又把马福带进来。

    程越吩咐道：“马福，你把蒲师文暂且收押起来，录下口供，待我查明再说。再去请王积翁王大人下午来一趟，这件事我还要交给他去办。”

    马福道：“是。”走到蒲师文面前，笑道：“蒲大公子，请吧，没想到你倒真是条汉子，真让我刮目相看。”

    蒲师文一声不吭，默默地跟着马福离开，被关进自己家的牢房里暂住，马福先录一遍口供后，就要交给王积翁押进大牢。

    蒲师文走时，蒲寿庚等四个人完全没有扭头看他，然而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在眼看就要出门的一刹那，蒲寿庚和蒲师斯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中的哀伤完全无法掩饰。

    程越安然道：“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把蒲师文的事查清楚，再想想怎么处置你们。不管怎么说，你们为我立下过大功，又是主动认罪，我不会难为你们。”

    蒲家四人恭恭敬敬地又叩了几个头，才深躬着身子爬起来，慢慢退下。

    程越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外，一动不动。

    良久，程越抬手轻轻鼓了几下掌，叹道：“好样的！真不能小瞧蒲家，这招断尾求生用得够险，也够绝，绝对称得上心狠手辣！蒲师文能杀人，也能伸出脖子让我来杀，称得上一号人物！”

    完泽断然道：“相公，蒲家不能留！”

    八八罕接口道：“是啊，蒲家人这是在忍辱负重，日后必有盘算。我看那个蒲寿庚有几个瞬间面露凶光，他向你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你切莫上了他的当。”

    阔阔伦冷笑道：“他们能有什么盘算？程越随便动动手指，蒲家就要灰飞烟灭！想报仇，再等几百年吧。”

    程越没有答话，缓缓闭上眼睛，身体靠到后面的椅背，陷入沉思。

    宋夫人和顾夫人立即走过去，顾夫人按头，宋夫人敲腿，温柔地服侍程越。

    良久，程越睁开眼睛，对完泽叹道：“可惜啊，可惜。”

    完泽笑道：“有什么可惜？只是不着急罢了。这次蒲家用断尾求生这一着可以逃脱，下一次还往哪跑？”

    阔阔伦好奇地问道：“程越，你原本的打算是要杀谁？”

    程越道：“我本想至少杀蒲寿庚两个儿子，长子蒲师文和次子蒲师斯。蒲师文主动扛下罪责，就保住了蒲师斯的性命。蒲寿庚亲自送蒲师文来请罪，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我纵然有心要重惩蒲寿庚，也要被迫收手，将他所谓包庇的罪责揭过不提，否则以后还有人要投案么？真是好算计啊，出乎我意料的一着妙棋。”

    八八罕柔声道：“那有什么关系？他们还是在你的手心里，想杀他们随时找得到机会和借口，现在只是把脑袋暂时寄放在他们脖子上罢了，方便你以后再砍。”

    程越哈哈一笑，先将此事放到一边。忽地一阵倦意涌上来，昨晚与三十二位美女熬了几乎整晚，如何能不疲乏？

    完泽担心程越身体受不住，忙道：“相公，不如我陪你先回屋里躺一下，明天还要出海呢。”

    程越微微点头，道：“我要休息一下，顾夫人，给我铺床。”向阔阔伦和八八罕笑了笑，牵住完泽的手向后走去。

    回到房中，三十二名美女已不见踪影，床铺干干净净。顾夫人抢到前面，几下放好被褥，程越抱着完泽躺到床上，一晚上没怎么睡觉，他是真的有些疲倦。

    顾夫人悄然退出，完泽幸福地与程越紧紧相拥，听着程越均匀的呼吸声，陪他一起进入梦乡。

    中午时分，程越睡饱睁开眼睛，见完泽还在睡梦中，在她唇上一吻，笑道：“我昨晚忙了一晚，你又在困什么？”

    完泽被程越吻醒，撒着娇把头埋进程越怀中，道：“你不理我，我当然睡不好。”

    程越怔道：“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你和囊加真经常陪我睡啊。”

    完泽娇嗔道：“我想哪一天只有我一个人陪你，好不好？一个月，不，三个月有那么一天也行啊。”

    程越念及完泽从与自己成亲以来，即使是洞房之夜，也只有一个时辰与自己单独在一起，她可是自己的正妻。而且完泽从跟随自己以后，柔顺乖巧，处处为自己着想，与众妾相处和睦，从不与自己宠爱的柔娘、顾夫人等争宠，堪称大妇的表率。

    想到此处，心疼地抱紧完泽，柔声道：“好，我答应你，以后每个月月初的那天，我只和你同房，好不好？”

    完泽欣喜地道：“真的？不够的话叫囊加真一起也可以的。”

    程越笑道：“到时候再说吧，这下开心了么？”

    完泽心满意足地在程越怀中轻轻扭动，程越欲火又起，脱掉完泽的衣服，与她亲热起来，当作对她的补偿。

    顾夫人进来请程越和完泽去用饭的时候，完泽依然喘息未定，身上也一丝不挂。完泽没有特地回避顾夫人，而是与顾夫人一起服侍程越穿衣再去吃饭。除了没有正式的承认，三位夫人已与程越其他的妾室无异，甚至更受宠。

    用过午饭，王积翁前来拜见。程越召他进书房，身边只有顾夫人和宋夫人侍候。

    王积翁坐下后，道：“大都督，没想到蒲家能猜出大都督要对他们不利，竟然提前弃卒保帅，实在出人意料。”

    程越点头道：“是啊，蒲家在泉州立足几十年，成为今天偌大的家族，确实不简单。不过，这就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蒲家毕竟功劳不小，蒲寿庚还把长子推出来顶罪，我再追究下去，未免太不尽人情，别人不说，我自己都会过意不去。”

    王积翁笑道：“所以说，蒲家好高明的手段哪。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大都督本就没打算要杀蒲寿庚，不过就是到底要杀几个儿子的问题。”

    程越微微一笑，道：“泉州暂时还离不开蒲寿庚，否则贸易可能会受影响，王大人怎么看？”

    王积翁郑重地道：“下官谨遵大都督之命。”

    程越道：“既然如此，我们稍稍修改一下计划，先把罪责归于蒲师文吧。另外，蒲家奴仆里狡猾横蛮，仗势欺人的，还是不能放过，这些人并不难找。这几天王大人辛苦一些，力争在我走之前大致定案，以后再接着悄悄地查。”

    王积翁恭声道：“是，下官已有了许多眉目，回去后马上再查。”

    程越又对他交待几句，随后王积翁才悄悄离开。

    蒲寿庚亲自将长子蒲师文送到大都督面前认罪的消息几乎瞬间便传遍泉州城，泉州百姓奔走相告，兴奋难当。被蒲师文欺侮过的一些百姓则赶紧在家中立下程越的长生牌位，从此要早晚上香祝拜，惟愿大都督长命百岁，继续为百姓除暴安良。

    蒲师文这个人平常就极为跋扈，欺男霸女的事屡有所闻，手上还有几条人命，泉州城中无人敢惹。泉州百姓本以为这种狗仗人势的畜牲一时半会儿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只能靠诅咒他获得心理的安慰。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大都督才抵达泉州几天，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蒲家就连遭打击，现在连蒲师文这条疯狗也被他的父亲蒲寿庚押解去投案认罪！可见大都督把蒲家逼成了什么样子！大都督一出手，就是泉州城几十年未有的大变！

    程越下午在后花园散步时很清晰地听到了鞭炮声和欢呼声。欢呼声是百姓特地到蒲府墙外冲着里面喊的，由此可见蒲寿庚平日的为人。此人能力的确有，人品就不敢恭维。

    阔阔伦和八八罕面带微笑，一左一右地陪着程越一起散步，看起来十分恩爱。完泽和众妾反而要跟在他们身后。

    阔阔伦指着外面笑道：“你这回又为民除害了，心里高兴么？泉州百姓听起来可是开心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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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荆州议事

﻿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有什么好高兴的？这种事越少越好。百姓庆祝蒲师文被收押，只能说明朝廷和泉州的官吏历年来严重失职！大宋将泉州放手交给蒲家几十年，只顾收税，却造成今日蒲家独霸泉州的局面，如果不是有我在，谁管得动蒲寿庚？我现在做的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很多事要慢慢处理，所以我才要来这一趟。”

    八八罕道：“你的手段比大汗还要狠，大汗是不太管这些事的，在大汗看来，这些都是小事。”

    程越毫不客气地道：“这就是大汗马虎的地方。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由蒲寿庚这种人坐大，你能控制他的时候他老实得很，等有一天你力量虚弱了，这种人迟早生变！”

    阔阔伦、八八罕和完泽听到程越批评忽必烈，都没有生气，不知不觉间，程越在她们的心目中，已隐隐可以与忽必烈相提并论，差不多是世上唯一一个可以批评忽必烈的人。

    阔阔伦不想用这些事再去烦程越，娇笑道：“明天我们去的小岛有趣么？有什么好玩的？”

    程越的眼神立即变得兴致勃勃，笑道：“那是个我精选出来的地方，岛不太大，远离航道，风光秀丽，而且有一口涌泉。之前岛上只偶尔有一队驻军登岛防备海盗，如今海盗已不见踪影，我已经下令不得再派人登岛。我们这次去，海岛周围十里之内不许靠近，我们可以放心地好好玩。最棒的是，岛南侧有一片很漂亮的沙滩，我已经派人在那里搭起帐篷，到时候可以带你们去游泳和赶海。我会潜水，能钻到几丈深的海底为你们捞些海鲜来吃。咱们不急着回来，在岛上住几天再走，让你们玩个够！”

    众女高兴得直拍手，阔阔伦和八八罕尤其兴奋。她们很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到海岛去玩乐，倍感珍惜。

    程越在泉州翻江倒海，同时间的荆州城，廉希宪也打算收网。

    在马敬的配合下，再加上廉希宪布在荆州城的耳目，一个个人证被悄悄“请”进平章府。

    这些人以在荆襄两地颇有地位的官绅士族为主，见到廉希宪后，大部分立即就招供，将约苏穆尔与他们的勾当原原本本地交待出来。

    也有个别死硬不肯讲的，以为约苏穆尔是阿合马的心腹，廉希宪没办法把约苏穆尔怎么样。此时，廉希宪只要拿出程越的书信摆在他们面前，这几个人马上就招了。

    别人还不要紧，这位镇南王可是杀人如麻！别说约苏穆尔，就算阿合马本人，镇南王也不在乎。他们若是胆敢不招，惹得镇南王生气，他们有几颗脑袋够掉的？镇南王出手，约苏穆尔必死无疑！

    十几日间，廉希宪顺利取得许多证据，人证物证大致已经齐全。至于约苏穆尔从民间巧取豪夺的事情，更是好查，证据遍地都是，就看廉希宪什么时候能公开收诉状。

    这一天，廉希宪召集手下，特地让赵定应暂时坐了首席，马敬坐在最末，商量处置约苏穆尔一事。廉希宪有兄弟十人，都有才干，尽数在座，还有他主要的幕僚商挺、赵良弼等人。

    廉希宪道：“我昨日与赵先生商量，约苏穆尔作恶多端，人证物证俱在，可以动手捉拿了，你们以为呢？”

    廉希宪其中一个弟弟廉希贡接口道：“大哥说的甚是，我也觉得应该马上动手，迟则生变，恐怕会走漏消息。”

    商挺道：“大人仅凭王爷一封书信，便捉拿湖广行省另一位平章政事，大汗会不会不高兴？我以为，不如上报朝廷，请大汗下旨，大人才能避开谗言。”

    赵定应道：“商夫子不然。只要大人收集约苏穆尔的罪状，就一定会受到谗言诋毁，不过多少而已。上奏朝廷，必定打草惊蛇，王爷不在朝中，没人能压制住阿合马，到最后只会不了了之。如此一来，大人非但无法为民除害，反而会因此得罪到阿合马，还与约苏穆尔公然敌对，对大人又有什么好处？大人捉拿约苏穆尔，递解进大都，到时自有王爷为大人撑腰，在大汗面前据理力争，又有什么人可以陷害大人呢？”

    商挺担忧地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但我担心的是大人自此被归入王爷一党。大都已有传言，张弘范、吕文焕、奥鲁赤等人因与王爷过从甚密，还学王爷剪了短发，虽然大汗对他们信任不减，但仍然被归于王爷的爱将，有所谓十三太保之称。王爷走后，张弘范等人在军中推广王爷的练兵法，言必称王爷如何如何，朝中军中，都有人对他们起了猜忌之心。大人的病是被王爷治好的，本就很难脱开干系，再私奉王爷之命，擅捕行省平章，大汗会怎么想？岂是长久之计？”

    商挺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下来。程越不是普通的权臣，无法一直待在大都，忽必烈心中对他始终有所忌惮，会不会怀疑廉希宪投靠程越的确很难说。

    半晌，赵良弼道：“商大人所言甚是，不过，开弓安得回头箭？大人已经搜罗了如此之多的证据，下了这么大的功夫，难道要半途而废么？大人自大汗还是宗王时就一直跟随左右，大汗了解大人的人品，一向对大人信任有加，会不会因此对大人有疑虑，现在说为时尚早。况且，大人为官刚正不阿，对阿合马也敢于当面痛斥，谁会怀疑大人是趋炎附势之徒呢？虽说镇南王势力庞大，对大人又有恩德，但大人岂能轻易为镇南王所用？以我看来，大人只管当即立断，拿住约苏穆尔押往大都，大汗不是昏君，随便安人罪名，甚至把大人归于王爷一党，不大可能。”

    商挺追问道：“可是万一呢？湖广行省本是南宋旧地，至今还有很多百姓不愿臣服于大汗，特别是读书人。自王爷独掌大宋权柄，施行变法以来，荆襄百姓，屡有不满大元者欲重归南宋，大汗已经听到风声。此时大人却奉王爷私命，擅捕大臣，大汗真的不会有所疑虑么？”

    堂中又一次陷入沉寂。廉希宪作何选择，至关重要，没想好不能轻易开口相劝。

    廉希宪环顾左右，从容地道：“你们都说完了么？”见众人不答腔，对马敬道：“马敬，你来说说看，我该当如何？”

    马敬吓了一跳，忙道：“各位大人面前，岂能容得小人胡言乱语？”

    廉希宪温和地道：“没关系，你从头到尾见证此事，王爷又对你信任有加，我想听听看你如何想，尽管实话实说，没有罪过可言。”

    马敬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观察了一下在座众人的脸色，认真地思索片刻，方才道：“各位大人，小人不惴冒昧，信口胡言，请诸位大人不要与小人一般见识。”

    商挺微笑道：“大人问你，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说，没人会怪罪于你。”

    马敬恭声道：“是。”轻咳几下，道：“平章大人，小人以为，平章大人不必犹豫，照着王爷吩咐的去做，什么事都不会有，反之，违背了王爷的意思，平章大人才会大祸临头！”

    众人皆惊，唯独廉希宪依然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说下去。”

    马敬道：“各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但平章大人其实根本无从选择。平章大人搜集罪证之事，迟早会被约苏穆尔平章得知。平章大人当然不能让约苏穆尔先向朝廷，尤其是阿合马平章举发，所以就要先下手为强，抢先拘拿约苏穆尔，毋须等朝廷的旨意再下手！平章大人如果非要违背镇南王殿下的意思，贸然将约苏穆尔的罪行先上奏大汗，等大汗下旨再行处置，则必遭阿合马平章打压，非但谋事不成，还会把朝中上下全都得罪个遍，特别是——镇南王殿下！”

    众人身体都是一震，他们刚才分析了半天，却没人想过会不会得罪镇南王，实在是百密一疏！

    马敬接着道：“王爷出于信任平章大人，用私信的方法给平章大人下了命令，又让小人这个证人亲自把信送来，称得上仁至义尽。平章大人若是上奏朝廷，导致功败垂成，王爷会怎么想？即使王爷心胸宽广，不以为意，但湖广行省再有什么事情，王爷定然是不会再管了。王爷不管，阿合马平章会怎么对付平章大人？平章大人总不能事事都找大汗吧？”

    众人纷纷颌首称是，没想到马敬这个盐商想得比他们还周全。

    马敬见没人生他的气，又接着道：“上奏朝廷，等朝廷下旨惩处约苏穆尔平章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太难办到，有阿合马平章在，这个险还是不冒为好。”（历史上约苏穆尔就是在阿合马被杀后才被惩处，让荆襄百姓多受了几年罪）

    商挺叹了口气，自省确有考虑不周，用手一托，示意马敬讲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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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捉拿约苏穆尔

﻿    马敬道：“上奏既然不成，就只有捉拿一途。眼看王爷就要率军北上，此时下手抓捕，再送到大都，正好赶上王爷到达大都。有王爷在大都坐镇，必能说服大汗，而阿合马平章，他有什么办法能绕过王爷，把罪名往平章大人头上硬栽？”

    廉希宪微微一笑，心道王爷好厉害的眼光，这个马敬，的确是个人才！

    马敬喝了几口茶，再道：“王爷在大都把约苏穆尔的罪名定下，谁以后还能以此为借口为难平章大人？就算有，还有王爷在，难道王爷会坐视么？至于会不会被归于王爷一党，各位大人怕什么呢？”

    商挺一怔，道：“哦？怎么说？”

    马敬肃容道：“平章大人的性命为王爷所救，又随王爷北征三大汗国，充当王爷的心腹，身上早已背上王爷的印记，岂是刻意摆脱就摆脱得了的？关键是平章大人是效忠大汗的！只要平章大人做的事有利于社稷，被归于王爷一党又如何呢？难道大元与南宋还在互相讨伐么？”

    廉希宪另一位弟弟廉希仁突然插口道：“你以为不会么？我看镇南王素有大志，眼下虽然不会，日后恐怕就未必！”

    廉希仁此言一出，举座又是一惊，彼此面面相觑，都从别人眼中看得出担忧。这本就是元朝与程越间的一层窗户纸，没人敢捅破，因为谁都不敢推测镇南王一旦与大元开战会发生什么！

    忽必烈大汗战将千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只在日本、安南、南宋吃了点小亏。而镇南王程越同样猛将如云，纵横天下，自现身出战以来，未尝一败。他们翁婿之间，和睦到底是暂时的，还是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忽必烈会不会坐视程越在南宋坐大？程越会不会谋划夺回南宋故土？或者……与忽必烈大汗争夺天下？！程越怎么看都是一个雄才大略的英主，岂会长久被困于南宋？大元与南宋真的可以并存于世么？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大元朝野之中，只是没人敢谈，甚至想想都害怕。它就像一尊神祇，所有人都看得到，却都对它视而不见，更不会主动去触碰它。

    这尊神祇刚才被廉希仁给抬到众人眼前，还特地提醒他们的注意，再想绕过去就不可能了。原因就在于，若镇南王下决心北伐，则湖广行省乃兵家必争之地，定首当其冲！

    马敬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天下大势，岂是我等所能参透？大人所言，不过猜测而已，不足为凭。若因此自缚手脚，未免有杞人忧天之嫌。就算万一被大人料中，又何惧之有？大人只管率所部大军与王爷一决高下，谁又能说出什么来？”

    马敬一番话讲完，堂中众人频频点头，望向马敬的眼神已带上几分尊敬。

    廉希宪微笑道：“各位以为如何？可以动手么？”

    商挺沉吟半晌，终于点头道：“大人，可以。”

    商挺改变主意，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廉希宪见此，立即召来荆州守军万户图们达勒，下令道：“镇南王，中书左丞程越有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暴淫虐，贩售私盐，为朝廷所不容，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着即刻捉拿归案，彻查不法！”

    图们达勒忽逢骤变，呆立当场，他不是不知道约苏穆尔的德性，但捉拿他的命令来自镇南王还是让他吓了一跳。镇南王不是回南宋了么？为什么他在南宋也能发号施令？

    廉希宪见他满脸不解，道：“你不必惊讶，镇南王当初在大都时，大汗曾经亲口对镇南王讲，要王爷不可因为返回南宋就卸下中书职责，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向大汗进言奏事。”

    图们达勒困惑地道：“这可不是进言这么简单，而是直接抓拿行省平章，大汗会答应么？”

    廉希宪笑道：“这个自然由我来交待，你不必管。快去吧，迟了恐怕横生变故。”

    图们达勒心一横，闷声应命。

    赵定应、赵良弼与他同去，图们达勒负责抓人，赵定应、赵良弼负责搜查约苏穆尔的府第。

    图们达勒回去点齐一千兵马，与两个姓赵的一起冲到约苏穆尔家中。

    约苏穆尔正在家中宴客，见到图们达勒还以为他是来蹭饭吃的，刚想招呼，就被图们达勒亲手拿下。

    骤然被抓，约苏穆尔不知所为何事，挣扎怒吼，咆哮不止，府中家丁也蠢蠢欲动。图们达勒干脆将他一拳打昏，再将阖府上下全都抓了起来，送进大牢，由赵良弼一一审问。

    赵定应则率人抄家，从约苏穆尔家中翻出的财物不计其数，相关的账册也被找到，廉希宪掌握的证据被一一证实，约苏穆尔的罪责无可逃脱。

    赵定应大喜，火速回禀廉希宪。廉希宪立刻贴出布告，对各地百姓坦然告之，言及所有布置，皆出于镇南王的命令。

    荆州百姓这才知道约苏穆尔被抓，顿时全城处处响起欢呼之声！

    “我就说嘛，王爷没有忘了咱们荆襄的百姓，一直惦记着呢。这不，肯定是王爷不知从哪儿听说了约苏穆尔的恶行恶状，与廉平章一起，给咱们报仇哪！”

    “唉，对，是这么说。王爷可是唯一的汉人宗王，还是大宋的执政大都督，咱们这儿是大宋的故土，王爷能不为咱们操操心么？约苏穆尔还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仗着阿合马平章的势力谁也管不到他，哼，这不就遭报应了么？”

    “王爷那是真心疼咱们汉人哪，到哪儿都替咱们汉人出气报仇，不光大宋的汉人他管，大元的汉人他也管，甚至还管到草原上！我听说奴隶军在大宋过得不错，唉，羡慕啊。”

    “各位父老，你们说王爷什么时候能管到我们荆襄这里来？咱们的乡亲在这里可是抵抗了元兵几十年，打到家家带孝，户户出殡，算是为大宋尽忠了吧？王爷不会忘了我们吧？”

    “嗨——，说什么哪。王爷怎么会忘记咱们荆襄百姓，你不知道王爷最宠爱的小夫人谢柔娘就是咱们这边的人么？说不定王爷就是从谢小夫人口中听说约苏穆尔鱼肉乡里，才出手重惩的呢？”

    “我知道，早听说了，谢家的远亲近邻整天显摆呢。可那有什么用啊，王爷宠爱谢小夫人，未必就可怜咱们。”

    “你真不懂。我来问你，王爷命廉大人捉拿约苏穆尔平章，对王爷有什么好处？你倒是说说看。”

    “咦？对啊，完全跟王爷无关啊，王爷用不着管的。”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王爷能不清楚约苏穆尔平章的后台是阿合马平章吗？王爷跟阿合马平章又没有仇，干嘛要冒着跟阿合马翻脸的险非管不可？一想就明白，王爷只能是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

    “有道理！一语中的啊！朝中那么多大臣都不管，连廉平章也一直不能把约苏穆尔怎么样，真是只有王爷肯为咱们百姓出头啊！唉哟，我真丢脸，王爷为咱们费尽心机，我还在怀疑王爷，我……唉，你们骂我吧！”

    “算了，别太自责，只要你能明白，王爷一直想着咱们就行，咱们得领情啊。不然王爷知道了，心得凉一大半儿！”

    “您老兄教训得是，我确实错了。其实我最希望王爷来治理咱们荆襄，王爷不能来，派个人来也行啊。”

    “廉平章很好啊，为什么要换呢？再说，廉平章跟王爷交情很深，算是半个王爷的人吧。自从廉平章养好病回来，荆襄大有起色，日渐兴盛，以后一定会更好的。”

    “那也不如王爷，王爷才叫会治国的，廉平章做的水泥厂什么的，还不都要靠王爷？更不要提精盐、肥皂、火柴、煤油灯等等等等，现在苏州、临安、上海、扬州富得流油啊，听说上海雇工缺得厉害，工钱是咱们这里的三倍，我想去上海谋个差事。先找人想办法过去，好的话再带全家一起去。”

    “啊？你家里的地不要了？还是租给别人种？”

    “想租出去，这几天就有信儿，钱一到手我就走。”

    “我也想去，搭个伴怎么样？”

    “行啊，你快点准备啊。”

    “唉，廉平章这么努力，还是留不住人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再平常不过。”

    “廉平章捉拿约苏穆尔，算是给我报了仇，我要去拜谢一下。”

    “约苏穆尔抢了我二十两银子，听说也能拿回来，我也去磕个头。”

    “同去，同去。”

    百姓们自发到廉希宪的平章府门外叩谢。这次的叩谢有点不一样，百姓们都是先向临安的方向叩谢完程越后，再向平章府大门拜谢。

    廉希宪随即大开衙门，接受百姓控告约苏穆尔的诉状。

    百姓们得到消息，很快从四面八方赶来。一连十几天，平章衙门大门外哭声震天，喊冤叫曲声不绝于耳，诉状如雪片般飞来，廉希宪和平章府内外着实忙乱了一阵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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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抵达海岛

﻿    赵定应查抄约苏穆尔府，只金银一项，就搜出合计四十九万余两，其余瓷器布帛无数，良家女子被强掳进府的七十余人，查出命案三十六起，可谓罪大恶极！

    约苏穆尔无奈招供，被廉希宪钉入囚车，派赵定应率一百军士，沿途押运，缓缓向大都进发，此是后话。

    在泉州，程越又乘上金龙船，由护军、僧兵和三千余名泉州水军护卫，带着众女向小岛而去。

    带僧兵去主要为了让他们熟悉海上，水军一开始本想只由顾昌德率领，在最后一刻，程越改变主意，下令再带上王与、金泳领军。

    王与、金泳接到马福送达的命令，狂喜不已，急忙到顾昌德那里拜见，?点校所部，随顾昌德一起到码头恭候程越。

    程越抵达码头后，对他们两人温言勉励，王与、金泳感激涕零，更加小心侍候。

    在码头上的泉州百姓不知所以，还以为大都督要走，一时间跑到码头上哭拜的人很多，求大都督再留几天。当听说大都督只是出海游玩后，人群才逐渐散去。

    金龙船上，程越面前坐着顾昌德、肖震、石松、法空、法本、法华、法正、王与、金泳，相谈甚欢，他们难得有机会和程越长时间聊天。

    王与赞道：“大都督，这艘金龙船虽是御舟，战力却堪比几十条大战船！大都督此次征日，定当全胜而归。”

    金泳接口道：“是啊，末将也大开眼界，没想到江阴造的这艘船比泉州造得还好，大都督从此可纵横海上，再无对手可言！”

    法空道：“阿弥陀佛，更难得的是，船上有大都督所制的各种救生物件，实在是慈悲为怀，大有佛心。”

    程越笑道：“救生设备都是该有之物，算不得什么。这些东西水军已普及，现在民间的商船也开始配备，能多救几条人命总是好的。”

    金泳见程越心情上佳，机会难得，道：“大都督，此次东征日本，末将等不才，愿在大都督马前以供驱策，为大都督攻城掠地，效犬马之劳。”

    程越淡淡地道：“哦？你们都有谁？”

    金泳和王与连忙起身道：“回禀大都督，有我们两个，孙胜夫、田真子、林纯子、颜伯录和尤永贤共七人。”

    程越眼中光芒一闪，道：“没有夏璟？”

    王与上前一步道：“正要向大都督禀告。田大人曾派人去请过夏璟，但夏璟找借口推托，不愿与我等一起为大都督效力。田大人苦劝无果，只得放弃。”

    程越手指轻敲扶手，沉思片刻，道：“嗯，我知道了，待我回去再说吧。”

    王与、金泳齐声道：“是。”退回座中。

    程越问四僧道：“船上感觉如何？现在海上没多大的风浪，不晕船吧？”

    四僧道：“多谢大都督关怀，贫僧等无事。”

    程越道：“好，昌德，这几天你带他们在海上好好操练，让他们熟悉我海军的战法，眼看就要出征，没多少时间浪费。对僧兵就以海军陆战队的要求去训练，如果他们受得住，可以再提高标准。还有，三日后的黄昏时来接我，不得有误。”

    顾昌德敬礼道：“是，属下明白。”

    船行甚速，半日之后，小岛遥遥在望，岛上没有大码头，程越带众女坐小船上岛。岛上草木葱茏，风景如画，沙滩在阳光照射下，如玉石般洁白细腻，众女还没落脚，就开始兴奋地尖叫起来。船靠岸后，每人都忍不住在沙滩上抓了一把沙子，不停地把玩。

    沙滩边上已搭起三座巨大结实的帐篷，背靠山坳，有台风来也不怕会吹垮。帐篷里各种物品一应俱全，提前到达的宫女们在清莲和珍珠的带领下，将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静候程越抵达。

    顾昌德指挥水军退出十里开外，严禁闲人靠近，将小岛留给程越享用。他则以金龙船为旗舰，带领五千大军，在海上开始演练攻防。

    程越脱下鞋子，对众女笑道：“你们也把鞋子脱了吧，哪有在沙滩上还穿鞋的道理？”

    众女一听，立即都脱下鞋子，露出一双双白生生的美足，踏在沙滩上，舒服得连声赞叹。

    清莲和珍珠率宫女们迎上前来施礼，一张张美丽的脸上也都是兴奋的表情。程越一把抱起珍珠，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笑道：“我对你够好吧？辛苦是辛苦一点，但是不是特别有趣？”

    珍珠娇笑道：“是啊官人，岛上太好玩了，不过我们不敢走远，就等着官人来呢。”

    程越哈哈一笑，牵过完泽的手，进到帐篷中。

    帐篷中已备好瓜果茶水，程越和众女将随身的东西放好，便回到正帐享用。

    柔娘看着帐外灿烂的阳光，担心地道：“官人，我很想到沙滩上玩，可是晒黑了怎么办？”

    程越笑道：“那就晒黑一点，有什么关系呢，过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阔阔伦跃跃欲试地道：“我要去了，以后大概也没这样的机会，晒黑就晒黑吧。”

    程越笑道：“这才对，既来之，则安之，怕什么呢？”

    八八罕对阔阔伦道：“你想游泳么？”

    阔阔伦道：“好啊，你带着我。”

    程越摆手道：“不行，我带你吧，八八罕没有在海里游过泳，怕是未必能照顾到你。”

    妻妾们以为阔阔伦会拒绝，毕竟陪她游泳会搂搂抱抱，不成体统，没想到阔阔伦一口答应，道：“好啊，那你可要小心点，别让我呛了水。”

    妻妾们大吃一惊，即使是完泽也有些惊讶，心道阔阔伦真是大方，什么都可以。

    岛上只有程越一个男人，妻妾们在他面前自然不必忸怩，很快脱得只剩下贴身的衣物，三位夫人虽不方便如此大方，也没剩下什么衣服。阔阔伦和八八罕不遑多让，**外只套着一层薄薄的纱衣，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露出**的轮廓，极为诱人。这层纱衣一进水，与没穿没什么两样。

    完泽没想到娘亲八八罕和阔阔伦一样，在程越面前可以这样大方，不由惊讶得张大嘴巴，可是又不便阻止，只得眼睁睁地看她们拿好软木制的游泳圈，等程越一起出发。

    程越脱得只余短裤，笑嘻嘻地欣赏众女的身姿。

    完泽急忙拉住程越，悄声道：“相公，皇后和娘亲穿得这样少，你可不能乱看，不然她们会不舒服。教皇后游泳也不要碰她，那可是大罪。”

    程越有些好笑地看着完泽，道：“知道了，我看你们还看不够么？你也不会游泳，想不想一起学学？”

    完泽想了想，道：“你不能一下子教两个人，教会皇后再说吧，我可以先跟别人学。”

    叶依依娇呼一声，率先跑了出去，程越牵起完泽和柔娘的手，与众女一起冲出帐篷。外面艳阳高照，轻风拂面，舒畅至极。

    众妾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快活得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张淑芳和阿娇、婉儿及三位夫人则跑到海边的石缝里去赶海，抓些小鱼小虾小螃蟹，同样十分高兴。

    完泽与叶依依等妾玩在一起，在海边随着海浪跑来跑去，玩得兴奋不已，一时间，把程越都给忘了。

    程越可没闲着，他把阔阔伦和八八罕带到一处礁石后面，没有教游泳，而是与她们大肆亲热起来。探头看到妻妾们自得其乐，没人注意到他，一不做，二不休，就在礁石后，与阔阔伦和八八罕先快速成就一番好事。

    云收雨歇，三人赶紧穿好衣服，阔阔伦娇嗔道：“让你教我游泳，还要占我的便宜么？”

    程越在她胸口狠狠一吻，笑嘻嘻地道：“两位美女穿得这样衣不蔽体，还要我做柳下惠么？”

    阔阔伦气得打了他一下，道：“轻一点亲，被人看出来怎么办？”

    程越笑道：“我还是快点教你游泳吧，再过一会儿，我又忍不住了。”

    八八罕刚要下水，被程越拦住，先让她做热身的运动，否则下水后容易抽筋。

    八八罕恍然大悟，想起小时候听说过别人抽筋的经验，认真地与阔阔伦一起跟着程越做热身的运动。

    热身结束后，程越才带两女下水，先在浅水游。八八罕可以自己游，程越照顾阔阔伦。

    阔阔伦手扶救生圈，在程越的托举下和讲解下开始学游泳，身上的纱衣被水浸透，纤毫毕现，与后世的比基尼无异。

    阔阔伦边游边笑道：“记得我那次落水么？你救我之后一直摸我的屁股，是不是故意的？”

    程越笑道：“当然是故意的，谁让你这么美呢？这种便宜不占必遭天谴。”

    阔阔伦的俏脸一红，娇啐道：“世上胆子最大的色狼，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程越哈哈笑道：“什么时候你和囊加真一起服侍我就好了，你看怎么样？”

    阔阔伦的脸更红，在他前胸擂了一拳，道：“你倒是想，我怕没那个机会。”

    程越悠然道：“机会是人创造的，也许有一天可以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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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蒲府惊魂

﻿    完泽在海边嬉戏得累了，忽然想起程越和阔阔伦、八八罕，向他们去的角落一看，果然看到程越用手托在阔阔伦腰间，正在教阔阔伦游泳。八八罕在离他们两个不远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游得高兴。

    完泽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让你别碰，你就是不听，当没看到好了。”

    叶依依听到完泽说话，向程越望过一眼，笑道：“官人一向是这样，再说不扶住皇后怕是不安全，夫人莫要生气。”

    完泽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是生气，我是怕……唉。”

    叶依依猜得出她在担心什么，笑而不语。

    张淑芳远远走来，双手捧着一个竹篓，放到完泽面前，欢笑道：“夫人请看，我们抓到这么多东西呢。”

    完泽探头一看，里面有贝、鱼、虾、蟹，虽说都不大，还是让她眼前一亮，抬头问道：“哪有还有？我也要去捉。”

    张淑芳便带完泽去赶海，不去为程越操心。

    阔阔伦和八八罕游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冷，于是就一起上岸。程越为她们擦干身体，十分缠绵。然后，程越选好地点，一个猛子扎进海中。

    阔阔伦和八八罕睁大眼睛看着海面，很快，程越的头从海面上冒出来，手中扬起两个大贝壳，向她们两人开心地笑。

    阔阔伦和八八罕高兴得如少女般跳起来，欢呼雀跃，迎到海边接过程越手中的贝壳。

    程越再入水中，来回往返，很快，海边堆起十几个大贝壳，里面是新鲜的贝肉，馋得阔阔伦和八八罕直流口水。

    程越也累了，最后找到两个大贝，回到岸边，仰面舒服地躺在沙滩上。

    阔阔伦和八八罕一左一右，躺到他的臂弯中。此处被岩石所隔，妻妾们看不到。

    八八罕梦呓般地道：“真好，真想就这样过下去，跟着你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大都的皇宫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

    阔阔伦也道：“程越，你晚一些再去打日本吧，让我们在你身边多待几天，我不想回去了，真的不想回去。”

    程越轻叹道：“我也想啊，但是不行，大军一旦集结，日费千金，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随意浪费百姓的血汗钱，更不能让众军苦等，此乃兵家大忌。等你们回到大都后，我会再想办法与你们相聚，办法总会有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明白程越的难处，没有再提此事，而是静静地躲在程越怀中，听着耳边的海浪声和程越的心跳，只觉得一生中从未如此幸福过。

    没过多久，程越封住八八罕的樱唇，双手又不老实起来。八八罕热情地给他回应，忽听远处传来完泽欣喜的娇呼声：“相公，你在么？快看看，我抓到螃蟹了呢！”

    程越松开八八罕，调笑道：“你女儿来了呢。”

    八八罕红着脸道：“那你还不快放开，被她看到怎么办？”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才一跃而起，阔阔伦和八八罕也随之起身。

    完泽转过礁石，看到程越，喜滋滋地跑过来，把手中的竹篓递到程越手上，道：“快看，大么？”

    程越一看，里面有一只明显比其它小螃蟹大的螃蟹，但也算不上大。但他还是马上故作惊讶地道：“哇，好大的螃蟹！你怎么抓到的？”

    完泽兴奋地道：“我和顾夫人一起捉的，顾夫人还掉进水里了呢，嘻嘻，顾夫人的身材真好。”

    程越哭笑不得地道：“你们都不会游泳，能不能不冒太大的险，身上有救生环也不行啊。”

    完泽看到程越身后的一堆贝壳，拍手笑道：“这是相公捉的么？好不好吃？”

    程越笑道：“当然好吃，走，?我煮给你们吃，然后再接着玩。”

    回到帐篷里，众妾随之而返，人人都湿透了，露出一副副曼妙的身材，看得程越嘿嘿地一直笑。

    程越生起火，为众女烹煮海鲜，众女大快朵颐，更加高兴，又玩到太阳落山才回帐休息。

    晚上，程越在各帐乱窜，甚至公然走进三位夫人的帐中，众妻妾也装作没看到。兴之所至，又再收六名宫女，帐内风光，比外面还要旖旎。

    一连三天，程越与众女在岛上尽情享受，跟随程越上岛的十几名宫女也被程越全部收房。

    最后一天，妻妾们更放得开。全都只穿着闺房里的**在沙滩上嬉戏。宋罗两位夫人也不例外，只有顾夫人依然害羞，坚持罩上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纱衣。

    完泽对阔阔伦和八八罕同样只穿着**在程越面前走来走去已经见怪不怪，反正程越教阔阔伦游泳什么都看得到，多余去管，也管不了。

    阔阔伦和八八罕在礁石后不知与程越亲热过多少回，阔阔伦学会了游泳，最后竟与八八罕在程越面前裸泳！看得程越十分快活。

    程越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她们，妻妾们担心她们穿得少会尴尬，轻易不过来干扰，反倒成就了程越与她们最长的独处时间。三人如胶似漆，沉浸于柔情密意中，以至于快要离开时，阔阔伦和八八罕都落了泪。

    程越安慰她们道：“你们别难过，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再出来像这样痛快地玩一场，我会想办法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怕程越也跟着难过，忙道：“没什么，就是有点舍不得，这么美的地方，我们总算来过一次，比起别人来，已经很有福气了。”

    程越被她们几句话勾起伤感，在她们的樱唇上重重一吻，搂着她们窃窃私语，缠绵不已。

    黄昏时分，程越与众女穿好衣服，十几艘小船来将他们接到金龙船上，众将一齐上前迎接。

    程越见众将都晒得黝黑，四名僧将更是晒得爆了皮，险些认不出来到底是谁，哈哈笑道：“这几天你们练得不错啊，从远处看都长得差不多。”

    顾昌德笑道：“大都督也黑了些，不过可比我们强多了。”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我跟你们不能比，你们很好。回去吧，泉州的事还没办完。”

    王与和金泳一惊，相互对视一眼，王与凑近程越，小声道：“大都督，末将等是真心为大都督效命，求大都督宽恕。”

    程越眯起眼睛，道：“与你们无关，蒲师文还在牢里关着呢，三天过去，王大人该处理得差不多了，蒲家的事结束后，我就要率军返回临安，略作整理，即刻北上！”

    众将齐声道：“是！”

    程越回到舱内，与众女边吃晚饭边欣赏日落。

    婉儿感叹道：“官人，大海真的很美，比官人说得还美，以后我们还能再到海上来游玩么？”

    程越伸手将婉儿拥入怀中，从后面环抱着她，笑道：“当然，你们还要跟着我到许多地方，许多很美的地方，我都会带着你们去遨游。”

    婉儿幸福地笑了，美丽的双眼在黄昏的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柔美的脸上也仿佛镀上一层金色。程越闻着她的发香，久久不愿放手。

    婉儿在妻妾中人缘极佳，没有人嫉妒她，每个人都沉醉在美丽的海上黄昏中。

    程越望着金光闪闪的水面，心中忽地想到东征日本的战事，到时候，海水的颜色会不会是红色的？

    刚刚入夜，金龙船到达码头，程越与众女乘马车回到蒲府，一夜好眠。

    次日，王积翁再次登门，将几天里查到的事情一一奏报。程越拿杨霆给他的报告加以印证，结果是没有大的疏漏，很高兴，告诉王积翁可以逮人。

    王积翁从蒲府出来后，即亲自率人到蒲寿宬府中捉拿人犯。

    蒲府这几天本来就一直在提心吊胆，门口的仆役突然看到王积翁率兵前来，吓得面色煞白，回身边跑边哀叫：“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快跑！快跑！”

    府中众人听得明白，登时乱作一团，尖叫号哭号声此起彼落，人人都在收拾细软，再拼命找出路想逃出去。奈何石松早已封锁蒲宅，他们能往哪里跑？

    蒲寿宬和蒲寿庚正在屋里说话，惊闻王积翁气势汹汹地上门，脸上都变了颜色。蒲寿庚惨笑道：“大哥，大都督还是不肯放过我，我死不足惜，只是不该连累大哥，我心中有愧。”

    蒲寿宬眼泛泪光，慨然道：“不过一条命罢了，有什么呢？咱们兄弟一起上路，彼此做伴，未必不是好事。”

    蒲寿庚跪到蒲寿宬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咬牙道：“大哥，我不能让你死，拼上千刀万剐，也要助大哥逃出去，万一逃不掉，我们到天堂还是兄弟。”

    蒲寿宬重重地点点头，站起身道：“我们出去吧，别做胆小鬼，死也要死得让人尊敬。”

    蒲寿庚一股恨意上涌，也爬起来道：“好，死就死。”两人刚走出房门，蒲师斯、蒲均文和后宅一大群内眷迎面而来，有的面色惨白，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失魂落魄，有的甚至尿了裤子。

    见到他们两个，一齐拜倒在地，男子砰砰磕头，女子哭天抢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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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逃得一劫

﻿    蒲寿宬沉声喝道：“哭什么，不许哭！随我出去，蒲家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蒲寿宬说话，蒲家众人总算安静了些。蒲寿宬和蒲寿庚并肩向外走，蒲家众人无处可去，只得在后面跟着。

    走到正堂，王积翁已等在那里，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钢刀，面容冷肃，不发一语。

    蒲家众人看到王积翁手中的刀，立时绝望——今日蒲家在劫难逃！

    蒲寿宬深吸一口气，上前对王积翁施礼道：“下官蒲寿宬，携全部家眷在此，听候王大人吩咐。”

    王积翁见蒲家人全都到齐，神情严肃地道：“两位大人，查蒲府奴仆，多有不法之举，奉大都督之命，前来捉拿，还望两位大人不要插手包庇。”

    蒲寿庚一呆，道：“王大人只是来捉拿奴仆的么？”

    王积翁道：“当然，大都督的命令很清楚，下官自当听令行事。”

    蒲家众人提在嗓子眼的心顿时又重新放回胸口中，有几个人已忍不住小声欢呼了起来。看来大都督还是留了些情分给蒲家，没有对蒲家赶尽杀绝。

    蒲寿宬和蒲寿庚庆幸之余，当然不会反抗，立即下令家中的仆役集合到正堂内外，不得有误。

    人到齐后，王积翁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一个一个名字地念。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或者老老实实站出来，或者被人推出来，蒲家不同往日，没办法包庇他们。

    被抓捕的仆役个个面如土色，束手就擒，蒲家的十八个管家里面，竟然被抓了十七个！这些人有的口中念念有词，有的站不住，只能跪在地上发抖，还有的哭号不止，一直在喊救命。往日趾高气扬的蒲家仆役，竟落得如斯田地！

    蒲寿庚咬紧牙关，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蒲家共有一千七百余名仆役，被王积翁点名四百八十七名，一个不少，尽数收押。

    王积翁合上名册，拱手道：“有劳两位大人，本官要回去缴命，这就告辞。”

    蒲寿宬和蒲寿庚连忙拜倒在地，蒲寿庚道：“下官管教不严，致使家奴在外胡作非为，自当向大都督请罪。”

    王积翁淡淡地道：“这件事两位大人看着办吧。”连茶也不喝一口，押着犯罪的奴仆便走。往狱中行进时，长长的人龙连绵不绝，蔚为奇观，看得百姓连连拍手叫好！

    王积翁走后，蒲家众人皆面露喜色。蒲寿庚却紧咬牙关，一句话也不说地抛下蒲寿宬和两个儿子，快步走回房中。刚进房门，即一口鲜血喷出，满地俱是斑斑血痕！

    蒲寿庚急忙反手关上门，拿过几大卷新式的手纸，伏在地上清理血迹。清理的时候尤自头晕目眩，只能勉强支撑。

    蒲寿庚这几日连遭打击，兵马先拱手交出，两个正二品的官职被夺，再来长子替他投案顶罪，家中赔偿无算，历年积蓄，差不多已一扫而光。想起往日的风光，蒲寿庚悔恨交加，郁结于心，此时再在家中仆役面前丢掉最后一丝尊严，再也忍不住胸口翻腾的血气！

    不等蒲寿庚擦干血迹，蒲寿宬已推门而入，见到地上血痕殷然，吓了一跳，急忙合上门，将蒲寿庚扶到床上歇息。

    蒲寿庚半躺在床上，两行眼泪终于滚滚而落。他忍了太久，再也忍不住了。

    蒲寿庚抓过一块布塞进口中，号啕大哭，口中的布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弱他的哭声，以免被别人听到。

    蒲寿宬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落泪，两兄弟谁也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安慰已属多余。

    恸哭良久，蒲寿庚渐渐止住哭声，掏出口中的布，哽咽道：“大哥，我们蒲家，还能东山再起么？”

    蒲寿宬沉默半晌，道：“全在大都督的一念之间。”

    蒲寿庚又问道：“师文会死么？”

    蒲寿宬沉默得更久，道：“听天由命！”

    蒲寿庚重重一拳砸在腿上，怒声道：“我犯的罪有那么大么？大都督对我蒲家一再追杀，什么时候才能罢手？”

    蒲寿宬按住他的手，盯住他的眼睛，沉声道：“你现在还没明白么？大都督拿你开刀，为的不只是打击蒲家，而是用我蒲家杀鸡儆猴，给各地其他官吏和他手下的文武看。让他们看看我们的下场，以后才不敢违抗大都督的命令。大都督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日后的开疆扩土！”

    蒲寿庚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大声道：“所以我蒲家死得活该是么？”

    蒲寿宬喝道：“如果我们没多少让人可指摘的地方，蒲家又怎会逢此厄运！”

    蒲寿庚瞪着眼睛与蒲寿宬对视半天，终于颓然倒在床上，闭上双眼，以拳抚额，身体微微发抖。

    蒲寿宬道：“我们蒲家几百年来，不知受过多少磨难，眼前的困厄算得了什么？大都督今日的作为，应该是他行前最后一件事，也就是说，大都督对我蒲家的整治到此为止！”

    蒲寿庚陡然睁开眼睛，死盯住蒲寿宬，一字一顿地道：“大哥，大都督真的不会再有后手了？”

    蒲寿宬肯定地道：“不会再有了，算时间，大都督应该很快就要回到临安，他如果真想对我们下手，时间上已经来不及。我猜想，大都督也没料到师文会出来为我们挡灾，多少起了些怜悯之心，否则我们两人至少有一个已经在牢中等死了。”

    蒲寿宬说得客气，实际上真要进牢房，也只能是蒲寿庚。

    蒲寿庚被蒲寿宬说得默然无语，良久，方长叹一声，道：“我还是低估了大都督，怪不得别人。”

    蒲寿宬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明白你心里有许多恨，但现在不是南宋的孤儿寡妇当政，而是大都督掌权，即使大都督斩了师文，我们这个仇也是万万报不了的。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太放纵，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大都督放过你我不追究，对大都督而言，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你就算不感激，也要明白这些事。从此当谨守本分，不要再被大都督抓到把柄。”

    蒲寿庚苦笑道：“我还能怎么样？现在只求大都督饶过师文的命，其它的已经不想了。手下无兵无将，泉州的穆斯林又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大都督已经掘了我们的根！如今只剩下泉州市舶司还在我们手中，除了夹着尾巴做人，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蒲寿宬长叹一声，目光转到窗外，道：“马上就会有消息，但愿师文能熬过这一关。”

    王积翁安排了大批人手审问这些奴仆，哪有敢不招的？没多久，一叠叠的供状整理出来，被送上王积翁的案头，王积翁大致看过，立刻归拢到一起，亲自送到蒲府，给程越过目。

    此时已近黄昏，程越略作浏览，又问了王积翁几个问题，点头道：“有劳王大人，这里面的一些事情，王大人可以接着再悄悄地查。这些仆役的刑责都要从重，不可寒了泉州百姓之心，其中几个劣迹斑斑的，直接杀了吧，毋须向朝廷再奏报。”

    王积翁道：“是。”

    宋朝杀一名人犯很麻烦，需要再三奏报，甚至直达天听，由皇帝下旨诛戮才会被杀。下面的官员为避免这种麻烦，往往会用刺配和重刑代替处决。但自从程越当政后，规矩已改了许多，该杀的决不留情。有程越亲口吩咐，王积翁自然不怕有人找他麻烦，说他擅杀。

    程越送走王积翁，低下头沉思很久，似乎有什么事没法决定下来。

    顾夫人和宋夫人都觉得有些奇怪，官人向来果断，今天是怎么了？顾夫人靠近程越，柔声道：“官人，什么事这般犯难？”

    程越顺手把顾夫人抱进怀里，皱着眉道：“我在想到底杀不杀蒲师文，自从我到泉州以来，蒲家表现得十分恭顺，我再杀蒲师文，别人会不会说我不近人情？”

    顾夫人不做声，宋夫人问道：“官人所说的别人指的是官人手下的文武么？”

    程越点头道：“正是，我怕杀鸡儆猴的意图太明显，反而让他们觉得我太过咄咄逼人，心里不舒服。”

    宋夫人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在一旁静候程越的决定。

    完泽进来道：“相公，晚饭准备好了，请相公去用饭。”

    顾夫人要起身，程越正抱得舒服，不许她动，依然抱着顾夫人。用手一指，示意完泽坐下，把心中的困惑对她说了。

    完泽对满脸通红的顾夫人视而不见，道：“相公的顾虑不能说没有道理，但该杀的人就是要杀，意图明显又如何？咄咄逼人又怎样？他们为相公效力，就该惟命是从，相公今日对蒲家狠一些，明日他们就可以免于被相公破家亡族，对他们难道不是好事么？”

    程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这样想，可事到临头，真有些下不了手。哪怕蒲家多少流露出一点不满，我也不会犹豫，就是因为蒲家太恭顺，才让我有点儿不忍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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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马福的通知

﻿    完泽笑道：“相公处事虽强硬，实际上却是一个心肠很软的人。如果今天饶过蒲师文，相公不要忘了还有留梦炎和陈宜中。他们两个对相公也越发恭顺，相公要如何处置他们呢？”

    程越微微点头，手在顾夫人的腰肢上轻轻揉捏。顾夫人心里十分紧张，莫非留梦炎和陈宜中的命运就要在此刻决定么？

    程越沉思半晌，斩钉截铁道：“你说得对，我不该有这种妇人之仁，蒲师文当斩！”

    顾夫人一颗心骤然一停，留梦炎与陈宜中怕是也不保！

    完泽嫣然一笑，程越轻拍顾夫人的香臀，顾夫人立即红着脸跳起来站到一旁。程越也起身道：“走吧，吃饭去。”

    用过晚饭，程越叫来马福，对他道：“马福，你去告诉蒲寿庚，让他今晚去探望一下蒲师文，我后天就要出发回临安。”

    马福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敬礼退下，一人一骑，很快来到蒲寿宬府上。

    蒲家已是风声鹤唳，忽见大都督心腹爱将马福又来登门，吓得守门的家人险些跪倒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稳住心神，半跪着向马福施礼道：“小的给马将军请安，马将军入夜来府，莫非要见我家大人么？”

    马福从马上跳下来，将缰绳扔到蒲家另一名家人手上，道：“是，都在的话就带我进去。”

    正常情况下当然要先通报，可现在岂是讲究这个的时候？谁敢让大都督的亲信马将军在门口等着？

    家人急忙伸手延请，跟在马福身边带路。马福那身衣服就是活脱脱的招牌，一路上，蒲家奴仆纷纷走避，如同见了鬼神一样。

    有远远看到马福的奴仆急奔入内，向蒲寿宬和蒲寿庚禀报。

    蒲寿宬悄悄请了医生，正在蒲寿庚屋中为他诊治，调理一下身体。两人惊闻马福突然前来，无不大惊失色，入夜之后，不是急事，要事，谁会贸然上门？！

    这回真的大事不妙——！

    两人面面相觑，蒲寿庚紧张得牙齿打战，颤声问蒲寿宬道：“大哥，究竟有何大事？”

    蒲寿宬也惊出一身冷汗，强作镇定，压住蒲寿庚的小臂，道：“莫急，先听听再说，就算有事，我们兄弟一起承担！”

    蒲寿庚险些急出眼泪，道：“我怕是师文有事！”

    蒲寿宬沉声喝道：“那也无可奈何！你急有什么用！”

    蒲寿庚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惊慌，坐起身对医生道：“家中有事，先生请去账房领二两银子，过几日我再去请。”

    医生早在等这句话，急忙将自己的物什简单收拾起来，跟随家人慌慌张张地走了。

    守门的家人走进房中，对两人禀报道：“两位老爷，大都督手下的马将军在内堂相候，请两位老爷过去有话要说。”

    蒲寿宬和蒲寿庚没有在家人面前露出多少慌乱，蒲寿庚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去，你快去叫两位少爷，好茶好吃的款待着，不可怠慢。”

    家人微一躬身，迅速转身而去。

    蒲寿庚扶住床头，缓缓站起来，身体却一直在不可抑制地发抖。马福单枪匹马而来，应该不是蒲家的坏消息，只能是蒲师文的！难道，师文的性命，就要到尽头了么？

    蒲寿宬上前扶住蒲寿庚，道：“你换一身衣服再去，身上这套有药渍。”

    蒲寿庚低头看了看，点点头，慢慢走到衣柜前，抽出一件簇新的袍子，默默地换上去。蒲寿庚的手抖个不停，蒲寿宬本想帮忙，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蒲寿庚换好袍子，对蒲寿宬道：“大哥，我们走吧。”

    蒲寿宬没有扶他，向他重重把头一顿，率先迈步出房门，蒲寿庚紧随在后。

    内堂中，蒲师斯与蒲均文面色苍白地陪马福说着话，马福神情淡然，不疾不徐地与蒲家两位少年郞打着哈哈。他深谙权谋之道，岂是蒲师斯和薄均文能套出话来的？

    品过一道茶，蒲寿宬和蒲寿庚才从外面进来，马福站起身，与两人互施一礼。

    蒲寿宬定住心神，从容道：“早先就想请马将军到府上一聚，不想今日能得偿所愿，虽然天色已晚，却正是饮酒畅叙的好时候。”

    马福心中暗赞，蒲寿宬能得到大都督的夸奖，果然名下无虚。抱拳道：“如蒙蒲大人相召，定当快马奔来。”

    蒲寿宬呵呵一笑，请马福坐。

    众人落座，马福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蒲寿庚，道：“末将本想多陪两位大人说一会儿话，不过职责在身，说完大都督的吩咐就要走。”

    蒲寿宬喉口一紧，浑身上下紧张地战栗不止，握紧双拳，强自镇定地道：“大都督要马将军亲自来送信，定然是大事，我等洗耳恭听。”

    马福两眼盯住蒲寿庚，又转头看了看蒲师斯和蒲均文，然后才一字一顿地道：“大都督有话，今晚各位可以去探望蒲师文，大都督后天就走。”

    即使心里有准备，马福的话还是如晴天霹雳般，震得堂中四人大脑一片空白。蒲师斯与蒲均文紧咬牙关，眼泪却已滚落到地上。蒲寿庚和蒲寿宬两人身体僵直，全身都在发抖——师文最后的时刻到了！

    马福静静地看着他们，细细地观察他们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大都督也许会问到他。如果他们的眼神中尽是仇恨，那蒲家被满门抄斩，近在眼前！

    蒲师斯和蒲均文眼中的尽是绝望、悲痛和愤恨。蒲寿宬眼中是彻彻底底的哀伤。而蒲寿庚眼中就复杂很多，除去上述的感情，还有悔恨、残忍和恐惧。

    马福心底泛起一股冷意，暗道：蒲寿庚不能留！

    恰在此时，一片喧嚣的号哭声由远及近，马福转头看去，内堂中涌进大批蒲家的女眷，扑倒在蒲寿庚的面前哭喊嘶叫，前头那个，显见是蒲师文的母亲，哭得捶胸顿足，上气不接下气。蒲寿庚沉默以对，后来干脆闭上眼睛，眼角也悄悄挂上泪水。

    马福起身欲走，被那妇人一下子抱住腿。妇人恸哭道：“马将军，请大都督杀了我吧，只要大都督能出气，我死有何惧？师文是蒲家的长子，万万死不得啊！”

    马福冷冷地道：“大都督刀下，从来不杀无罪之人！夫人请起，末将要回去向大都督复命。”

    妇人只是不肯，抱住马福的腿不许他走。

    蒲寿庚走过来，用力将妇人拉开，低声道：“大都督许我们今晚去探望，你还要浪费时间么？”

    妇人一听，立时愣住，马福趁机夺门而出，也不用别人相送，快步出府赶回程越面前，将他看到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详述一遍。

    程越听完，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道：“你也觉得蒲寿庚留不得？”

    马福上前一步，沉声道：“大都督，这次虽然杀不了他，下次还请大都督务必诛杀此人！”

    程越道：“你觉得他是威胁？”

    马福摇头道：“一百个蒲寿庚也没办法伤大都督一个指头，属下并不担心这个。只不过，蒲寿庚此人，对大都督全没有半点效忠之心，属下担心他会成为隐患。退一步说，对大都督不忠的人，怎能把持泉州这样的大港？”

    程越“嗯”了一声，道：“你说得对，不过此事不能急，蒲寿庚在来泉州做买卖的阿拉伯人中间颇有威望，如今虽然受损，一时间想找人代替他也没有太合适的，先让他多活些时日吧。”

    马福顿时明白了程越的意图，敬礼退下。

    蒲寿庚木然地在家中看着一群女眷哭哭啼啼地备好酒食，与蒲寿宬和师斯、均文，带上蒲师文的母亲和妻妾几个女眷，驱车来到关押蒲师文的大牢。

    大牢刚得到程越传来的消息，见到蒲寿庚的马车，简单查了查便放他们进去。

    关押蒲师文的是一间单独的牢房，一向用来关押犯官，相对整洁一些，也方便过审。蒲师文并不知道自己的死讯，还在与狱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习惯于晚睡，再过两个时辰才睡得着。

    蒲寿庚、蒲寿宬等人忽然推门进来，手中提着酒食，后面还跟着他的娘亲和妻妾。

    蒲师文瞬间愣住，不等他反应过来，见到蒲师文的女眷们已忍不住痛哭起来，扑到蒲师文面前争相去握他的手。

    蒲寿庚递给狱卒一片金叶子，狱卒知趣地走开，守到门外。

    蒲师文回过神，又看到蒲寿庚等人悲痛欲绝的脸，再笨也想得出，今晚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晚。

    蒲师文惨笑一声，拉着妻妾的手，一个个看过去，道：“父亲，母亲，大伯、两位弟弟，还有你们，不必难过，人终有一死，我为蒲家而死，死得其所，有什么关系？”

    女眷们哭得更大声，蒲师文的妻子哭得直撞牢门，被蒲师文伸手挡住。

    蒲师文红着眼问蒲寿庚道：“父亲，大都督可是到我这里为止了？还会不会为难我们蒲家？”

    蒲寿庚满脸悲伤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大都督后天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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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蒲师文伏法

﻿    蒲师文大叫一声：“好！”随即仰天大笑，道：“总算被我们熬过去了！我们蒲家有救！有救！”

    蒲寿庚上前握住蒲师文的手，边流泪边道：“乖儿，为父的罪责，却要由你来承担，我对不起你。我发誓，日后若有机会，定为你报此大仇！”

    蒲师文眼中透出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道：“父亲，你万万急不得。程越日后要南征、西征，必有用得到父亲的地方，到时候父亲再图长远。最不济，父亲拼命为程越效力，多得些赏赐，在海外割据出一大块地盘，一来逃脱程越的魔掌，二来积蓄力量，力图报复！”

    蒲寿庚重重地点点头，恶狠狠地道：“我也是这样想，他日我若能得到一块封地，子子孙孙也要报仇雪恨！”

    蒲寿宬冷眼旁观，暗自深深叹息，没有插话。

    蒲师斯递上酒食，哭道：“大哥，这些东西都是你平常爱吃的，你多吃一点，我们心里也好过些。”

    蒲师文接过酒食，一样样放到地上，再拿起来狼吞虎咽地吃。一家人默默地在旁边看，泪眼婆娑。

    程越没说他们可以待多久，狱卒受了他们的好处，也不过来催，一家人就陪着蒲师文说了一晚上的话，直到东方大白，犹自不肯离去。

    大清早，程越命人贴出告示，将蒲师文的罪状罗列其上，声明正午开斩！

    消息一出，旋即轰动全城！泉州百姓大喜过望，男女老幼奔走相告，泉州的穆斯林也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不出意料地，许多百姓愤愤不平，矛头直指蒲寿庚，明明这些肮脏事大都是蒲寿庚做的，为什么杀的却是他的儿子？

    有胆大的百姓集合出一百多人，到程越住的蒲寿庚府前请命，求大都督重查此案，处斩蒲寿庚！

    程越没有出面，任凭百姓痛诉冤情，一概不理。只派马福接下状纸，全转到王积翁那里，再对百姓好言相劝，快到午时时分，百姓逐渐散去，毕竟守在这里也没用，先看斩首蒲师文再说。

    石松被程越叫去交待了几句话，程越授命他带领三名护军到狱中提人并斩杀蒲师文。

    石松进大牢时，蒲家人依然在那里与蒲师文说话，虽然一夜未眠，在他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倦意。

    蓦然见石松带人进来，女眷们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号声，紧紧抓住蒲师文的手不放，蒲寿庚扶住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蒲师斯与蒲均文瘫倒在地，欲哭无泪地看着蒲师文。

    蒲师文脸上却一点害怕也看不到，反而满面的狞厉之色，两眼放出疯狂的光芒。

    石松没有理睬蒲家的人，走到蒲师文面前，不带丝毫感情地道：“走吧。”

    蒲寿庚冲过来一把按住石松的肩膀，两眼赤红地道：“石将军，再等一下，再让我们说一会儿话。”

    石松淡淡地道：“蒲大人客气，我不是将军，只是一个上士。大都督吩咐我提人，我就过来提人，不能耽搁。大人舍不得，可以跟着我一起走，到刑场给蒲大公子送行。”

    蒲寿庚咬牙问道：“几点钟行刑？”

    石松道：“中午十二点整，刑场有座钟，绝不会早，也绝不会晚。”

    蒲师文突然爆出疯狂大笑，道：“男人大丈夫，不在乎多活这么一丁点儿时间，我跟你走！”

    蒲寿宬抢上前，将酒壶递到蒲师文面前，道：“师文，喝了它。”

    蒲师文张开大口，将酒壶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嘴也不擦，恶狠狠地盯着石松道：“是你要砍我的头么？”

    石松点头道：“是。”

    蒲师文咧嘴笑道：“你能一刀砍下来么？”

    石松道：“我可以试试看，但不能保证。”

    蒲师文哈哈笑道：“别人都是刽子手行刑，我的头却要由大都督的护军砍，看来我要多谢大都督。”

    石松顿了一顿，冷冷地道：“大都督说了，不必客气。”

    蒲师文一惊，道：“大都督猜出我会说这句话？”

    石松冷笑道：“大都督还说，你是个话很多的人，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怕死，无论你装得有多不怕。”

    蒲师文呆立当场，双目立即流下眼泪，全身战栗不止。

    蒲师文的母亲嘶吼道：“我蒲家为大都督立下大功，大都督就不能法外施恩么？”

    石松厉声道：“怎么没有？你蒲家做的事，天怒人怨！依大都督往日的脾气，早把你们满门抄斩！现在只让蒲师文顶罪，你们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石松一发怒，蒲家人谁都不敢再讲话。石松虽品级不高，但他是大都督爱妾雪儿的哥哥，还是大都督成亲的伴郎，人品正直，战功卓著，深受大都督信重，激怒了他，在大都督面前随便说几句，也不是现在的蒲家能承受得住的。

    蒲师文仰天惨笑，无力地道：“走吧，不过一死而已。”

    蒲寿庚咬牙从怀中又掏出一把金叶子，塞进石松手里，道：“拜托，一刀！”

    石松冷冷地道：“不用，我不缺钱花。”将金叶子推还回去。转过头一招手，两名护军上前架起蒲师文向外走去，蒲家众人急忙跟上，女眷们又开始哭泣。

    门外有囚车，蒲师文上车入枷，囚车“吱扭扭”地走起来，蒲家众人跟在后面，边哭边跟着走。

    蒲寿庚余威犹存，有蒲寿庚压在车后，总算没多少泉州百姓吐蒲师文口水。大牢离刑场不远，石松押着人赶到时，特地准备的座钟已指向十一点三十二分。

    石松提出人犯，验明正身，按倒在地。

    蒲师文并非孤身一人，旁边还有二十几个蒲家的恶奴，平日里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如今都面如土色，失魂落魄地跪在蒲师文两边，等着与他一起被处斩。

    蒲家人和这些恶奴的家人围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向里面哭喊，泉州天气炎热，当场昏倒好几个。

    蒲寿庚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两眼直勾勾地远远望着蒲师文，像一根木桩一样，动也不动。

    监斩官始终盯着座钟，座钟的分针一点点移动，外面的哭号声也越来越大。终于，座钟的时针和分针重合在一起，随着座钟“当当”地鸣叫，时间已到。

    监斩官起身大声道：“时辰到，斩！”扔下令牌。

    二十几口钢刀抬起，凄厉的哭喊声达到顶点，蒲寿庚缓缓闭上眼睛。

    石松看准蒲师文两节颈骨的结缝处，大喝一声：“去吧！”手中刀向下一斫，大刀几乎没有受到多少阻碍，蒲师文即身首异处！

    围观的百姓禁不住发出欢呼声，欢呼声就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蒲寿庚脸上和心上，抽得他生疼，锥心地疼。

    监斩官验过头颅，回去缴令。石松冷冷地望着蒲家众人。蒲家女眷昏倒三名，蒲师斯和蒲均文跪在地上痛哭，蒲寿庚木然独立，蒲寿宬面色惨淡。

    石松转过头，跳下刑台，打马回去向程越交差。

    程越静静地听他详细地讲述斩杀蒲师文的经过，问道：“你觉得蒲家如何？”

    石松斩钉截铁地道：“蒲寿庚和他的两个儿子都不能留！”

    程越微笑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再辛苦一趟，把夏璟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石松敬礼而退。

    夏璟没有出门，他知道今天要处斩蒲师文，正在家中生闷气，忽见家人未经通禀就带了石松进来。

    夏璟还在发愣时，石松也不多话，直接对他道：“夏将军，大都督请你过府一叙，快跟我走吧。”

    夏璟吓了一跳，大都督刚杀掉蒲师文，为什么就派人来找他？到底想做什么？

    忐忑归忐忑，不去是不行的。夏璟换上一套衣服，随石松来到蒲府。说来也真是讽刺，程越住着蒲寿庚的房子，却杀了他的长子。

    有石松带着不用通报，两人直接来到书房门外，石松轻轻敲了敲门。

    程越在房中正搂着顾夫人和宋夫人调情，听到敲门声，轻咳一声，道：“进来吧。”两位夫人连忙起身站到一旁，脸上的红晕十分可爱。

    石松与夏璟一前一后，来到程越面前施礼。

    石松敬礼后马下退下，程越指着一张椅子道：“来，坐下说话。”

    夏璟心中七上八下地坐到椅子上，眼睛也不敢往程越身边两位美艳的夫人身上瞄。

    宋夫人为夏璟端上一杯茶，程越道：“这是我从泉州少林寺拿回来的，你也尝尝。”

    夏璟喝了一口，脱口道：“好茶。”

    程越微笑道：“当然是好茶，喝起来令人杀气也减弱几分。”

    夏璟听得心惊肉跳，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越道：“听说你去了一趟蒲寿宬那里，我很赞赏，知恩图报，总算是条汉子。”

    夏璟更加不安，猛然想起程越从蒲府抓了三百余名奴仆，也不知有没有泄露他与蒲家人的对话。心中后悔没有多加防备，硬着头皮道：“末将过去，只是想安慰一下蒲大人，毕竟他被连拔两官，末将与他有些交情，不登门探望说不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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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收服夏璟

﻿    程越似笑非笑地敲敲桌子，道：“哦？刚说你是条汉子，怎么又变成熊包了？大丈夫敢做敢当，你说谎骗我，恐怕是回不去的。”

    夏璟喉咙一紧，恐慌和倔强一起涌上心头，努力挺起胸膛，心一横，大声道：“说就说，我跟蒲家的人讲，我手下有五千余名精兵，可以包围大都督强攻，就算擒不下大都督，抓到元朝的皇后皇妃也是好的，到时候有人质在手，逃出去就不难。”

    程越一怔，惊讶地道：“嗬，你还真有胆量。我得到的消息不尽详细，只想诈一诈你，你就全说出来了！哈哈，你在临安敢进攻皇宫，在泉州敢谋划包围我，很了不起啊。”

    夏璟才知程越是故意套他的话，顿时又气又急，道：“末将只是不忍蒲家灭族，才提出这条鱼死网破之计，不是故意与大都督为敌！况且，蒲家坚决不肯采纳末将的计策，末将也未有任何举动！”

    程越嘿嘿一笑，道：“都想杀我了，还说不与我为敌？说得通么？”

    夏璟查觉到程越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吓得往后一缩，差点把椅子撞翻。两眼旋即用余光往两侧扫视，想找到可以用来抵抗程越的武器。

    两位夫人退后一步，紧张地盯着夏璟，以防他狗急跳墙，突然攻击她们。

    程越没有动，只是皱着眉毛上下打量夏璟。

    夏璟的手悄悄伸到一个花瓶的旁边，道：“大都督，属下并无伤害大都督之意，真的只是不忍看到蒲家被大都督灭门！当时跟蒲家说的时候，属下也只是想逃跑，决无对大都督不利之举！”

    程越沉吟良久，淡淡地道：“当初你为韩震之死进攻皇宫，要取陈宜中的性命。如今为蒲家两肋插刀，想留下蒲家的血脉。虽说都是不顾大局的莽夫所为，不过我总觉得有情可原，即使你想杀我，我也愿意留你一命，给你一个机会。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儿，你再敢动上一动，我就把你打成筛子！”

    夏璟一听，登时一动也不敢动。面前虽只有程越一人，但他可是世上最危险的人！他说要把自己打成筛子，那就一定办得到！

    程越见他听话，遂将下巴一抬，喝道：“跪下！”

    夏璟吓得一激灵，犹豫几下，才老老实实地跪到程越面前，道：“末将知错，请大都督责罚。”

    程越冷冷地道：“你以为你那五千多号兵马了不起么？要不要拉出来对我一千护军对阵厮杀一场？把你们杀光以后，我若是死伤超过两百人就算我输，怎么样？我告诉你，好在蒲家没同意你的计策，你们才能活到现在，否则泉州城早就血流成河！”

    夏璟听到程越发火，反而松了口气。大都督是当真不打算杀他，不然不会跟他废话。

    程越面无表情地又道：“你还要记住，我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以后如果再有不服从命令擅自做主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都死定了，所有跟随你的人也都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我曾给广西的驻军下过一道命令，凡作乱者，诛三族！这就是我对待背叛我的人会施加的处罚，你最好不要让我动用这条命令。你死可以，被株连的人可是无辜的。”

    夏璟头皮都在发麻。大宋对叛军往往无能为力，以招抚为主。可是眼前这位大都督就不同，说杀就杀，不会有半点妥协。他手下五千六百余名精兵，以三族论，最少有十万人以上！

    程越一字一顿地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夏璟咽了口唾沫，勉强道：“末将听得清楚，万万不敢再生此念！”

    程越语气略作缓和，道：“蒲家的事，关系到福建的长治久安，你已尽到人情，无论以后蒲家如何，我都不许你再管。你若是还不知好歹，莫怪我心狠手辣！”

    夏璟大惊，道：“大都督，蒲家的事还没完么？不是到蒲师文为止了么？”

    程越道：“眼下确实如此，但我观蒲寿庚此人，不会甘于自己的长子被我所杀，安定一时，以后则未必。他如果再兴波澜，我会放过他么？”

    夏璟急道：“蒲大人有才能，重义气，正可为大都督所用，大都督为何苦苦相逼？”

    程越重重一拍桌子，怒目圆睁，骂道：“混账！你还不知悔改？你错就错在只看到别人对你的好，看不到百姓受的苦！永春大旱，田地急需灌溉。蒲寿庚为保住他强占的水田收成不减，命人控制永春的水源，不肯放水给百姓，致使全县除了他的田地外，颗粒无收。这还不算，他明明有粮，居然还囤积居奇，肆意抬高周围粮价，致使全县饿死一千余人，这是何等的人间惨剧！我且问你，他的才能和义气在哪里？！倘若那一千余名被饿死的百姓中有你的家人，你还会不会这样劝我？！”

    夏璟被程越骂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嚅嚅地道：“可是，蒲大人毕竟救过我和手下兄弟的命，这份人情总要还的。”

    程越指着他道：“你这个猪头，怎么讲不明白呢？他救你是为他自己！他看出大宋风雨飘摇，元兵随时可能南下灭宋，得到你这五千余名精兵他就能更安全一些。大宋被蒙元攻打连续攻打这么多年，他可曾派出一兵一卒保卫大宋的江山？而大宋对他如何？高官厚禄，宽容备至！他就是这么回报大宋的！”

    “我到大都时，忽必烈曾对我坦言，在我与董文炳大战的时候，伯颜就派人劝降蒲寿庚，蒲寿庚不但一口答应，而且还主动提出，可以屠尽城中宗室和汉军以表诚意！你见过这样丧心病狂的小人么？如果不是大宋兵马奈何不了蒲寿庚，你觉得蒲寿庚会如何对你？你因小惠而忘大义，念念不忘他救你之恩，口口声声说我残忍，却全然不顾蒲寿庚犯下的滔天大罪，像你这样的蠢才，我留你何用！”

    夏璟被程越骂得抬不起头，心中有了几分服气，嘴上犹自不服地道：“大都督莫要被忽必烈骗，这样的密事，忽必烈为什么要告诉大都督？”

    程越冷笑道：“为什么？因为蒙古人也看不起像蒲寿庚那样的人！忘恩负义也就罢了，居然还反噬一口！他哪来的忠义？一个连基本的良知都没有的人，你竟然还觉得他重义气？我骂你是蠢才骂错了么？再执迷不悟，我砍下你的大脑袋挂到城楼上去，让你做个汉奸，遗臭万年！”

    夏璟尴尬不已，道：“大都督没错，是末将错了。末将是个直脾气，有人对末将有恩，末将就总是想着，其它的也不考虑。被大都督一骂，末将清醒不少。以后末将就听大都督的，大都督怎么说，末将怎么做，不敢再与大都督作对。蒲家的事，末将已冒死尽到心力，幸蒙大都督不追究，末将已不欠蒲家什么了。”

    程越道：“那你以后想怎么办？”

    夏璟想了想，道：“末将愿意跟随大都督征日，为大都督立下战功，将功折罪！”

    程越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道：“我这回征日，一大群的大将都要跟我去，再加上你们这些人，我哪用得了这许多？”

    夏璟急道：“大都督，那也不差末将一个啊。”

    程越思索片刻，道：“也好，这次就不带张孝忠和脱脱他们去吧，别的大将也需要有仗打。”

    夏璟咧嘴笑道：“大都督是答应了么？”

    程越摆手道：“答应了，你跟我去，你手上的兵马由你调遣，立不下战功我可不饶你！”

    夏璟兴奋地一挥拳，忽然又道：“大都督，末将有最后一件事相求，大都督肯听么？”

    程越道：“你是不是想让我给蒲家留一条血脉？”

    夏璟重重地给程越磕头道：“是，末将只此一事还有挂念，再无其它的事情麻烦大都督！”

    程越点头道：“知道了，我答应你，你回去整兵拔营，立即出发，自己走陆路到临安，与我手下诸军合练，去吧。”

    夏璟感激地道：“谢大都督，末将马上启程。”又咚咚地给程越叩了几个头，恭身退下。

    夏璟一走，顾夫人才松了一口气，轻抚胸口道：“真吓人，刚才妾身还以为他要和官人动手呢。”

    程越露齿一笑，把顾夫人重新抱进怀里，道：“不用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宋夫人道：“夏璟这个人，头脑是简单了点，但总算知道好歹，看样子也是一员战将，恭喜官人又添助力。”

    程越微笑道：“别看他看人一根筋，打仗确是一把好手，当年他只有六千兵马，后有三万追兵，他硬是连战连捷，逃到泉州得到蒲寿庚的支援后还能反攻，逼得朝廷退兵回临安，只派人要蒲寿庚看管住他。若不是蒲寿庚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家伙还说不定能打到哪里去。蒲寿庚也是在那时候开始瞧不起大宋的军力，起了异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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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离开泉州

﻿    顾夫人娇笑道：“官人来泉州一趟，收获岂不是很大？”

    程越哈哈一笑，道：“不错，确实很大，我这一趟走得很值得，该做的事情也大致上做到了。”

    宋夫人道：“官人，明天就要离开泉州，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程越笑道：“不要紧，你们喜欢的话，我以后找机会再带你们来游玩，眼下没时间，以后时间就能充裕些。”

    宋夫人眼睛一亮，道：“那座岛我们还去么？”

    程越想了一下，道：“可以，不如就将那座岛改名为金龙岛，我回头让人在岛上好好建几栋房子，我们再来的时候可以多住几天，每年来也可以。”

    顾夫人喜道：“那可太好了，金龙岛那么美，又没有外人打扰，多住几天才好。”

    程越道：“下次不只我们来，带大家都来，最好连两位圣人和官家也带着，出来巡游一下多好，既然要出海，总要多见识一下。”

    宋夫人吃惊地道：“官人要带官家巡游到泉州？会不会太远？”

    程越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远的，才几天就到了，别把皇帝出巡这件事看得太重，很平常的一件事，有什么啊？不过是出来走走看看，去掉那些多余的排场，像普通人出游一样不就行了么？我就非要这样做，改改朝廷的规矩，看谁拦得住我。”

    顾夫人喜悦异常，主动送上香吻，高兴地道：“官人这个主意真是好，妾身都等不及了。”

    程越笑道：“那也得等等，岛上要盖几栋房子，最快也得明年。”

    顾夫人道：“明年就明年，到时候官人千万要带妾身来。”

    程越笑道：“当然少不了你们，不然岂不是无趣得很？”

    当晚是程越在泉州的最后一晚，程越请来王积翁、脱脱、许汉青等人，欢宴至夜，对王积翁和脱脱细细叮嘱，要努力消除蒲寿庚多余的势力，总之，泉州从此不许姓蒲！

    王积翁与脱脱立下军令状，程越为他们铺好了所有的路，这样还能让蒲寿庚兴风作浪，他们也不用活了。

    次日，程越陪阔阔伦和八八罕在蒲宅中到处游玩，她们恐怕没有机会再来一次，就想多玩一会儿。完泽带众妾和程越新收的三十二位美女准备回临安，没有陪他们，程越也不许宫女跟在旁边服侍。于是，整座巨大的蒲府后花园，便成了程越和阔阔伦、八八罕三个人的私密天地。

    阔阔伦和八八罕幸福至极，与程越牵着手，徜徉在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中。程越不时与她们激吻，兴致上来，还在水榭的密室中与阔阔伦和八八罕疯狂缠绵，直到她们都累得瘫软才停下。

    阔阔伦依偎在程越怀里，喃喃地道：“好幸福，真的好幸福，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生，在我年轻的时候就来娶我？”

    程越在她唇上一吻，笑道：“你想让我说几次？你还不老呢。”

    八八罕轻抚他的胸口，悠悠地道：“我们虽然不老，可是不能总在你身边，更不能光明正大地陪着你。我们年轻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为什么不早些来？”

    程越笑道：“那时候我还……还有点小，再说，我是汉人，跑到你们部落那里求亲你们肯答应么？”

    阔阔伦眉毛一挑，道：“怎么不行？像你这样的好汉，还分什么汉人蒙古人？部落不许，我就跟着你私奔！”

    程越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等到有朝一日，我真的要你跟我私奔，你可不许拒绝我。”

    八八罕一怔，道：“你的有朝一日是什么时候？”

    程越笑嘻嘻地道：“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八八罕深深地凝视着程越，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么？还是……

    程越被八八罕盯得有些不自在，干脆又压到她诱人的胴体上，再次与她合二为一。

    八八罕沉醉在与程越的疯狂中，但心中淡淡的疑惑却挥之不去。

    时间不早，程越与阔阔伦和八八罕穿好衣服，简单收拾一下便又到花园去逛。不一会儿，顾夫人找来，道：“两位贵人，官人，用午饭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程越便与她们说笑着回到花厅，和妻妾们一起吃完在泉州的最后一顿饭。

    刚吃完饭，蒲家众人一齐来到给程越送行。蒲寿宬面色平静，蒲寿庚两眼通红，蒲师斯与蒲均文俱是满脸戚容，疲惫不堪。

    蒲师文刚被斩首，蒲家操办丧事正急，但不能不过来送程越。而且身上还不能有丧事的痕迹，以免程越看着不舒服。

    程越和蔼地道：“多谢你们来送我，这次来多有劳烦，亏得你们照顾，家里的人对你们都赞不绝口。”

    蒲寿庚心里在淌血，脸上却半分没有流露出来，深施一礼道：“大都督对属下多有回护，属下铭记于心，今后更当竭力报效，不负大都督法外施恩。”

    程越含笑点头道：“你明白我的为难之处就好。这几天我也挨了不少骂，对我来说也是头一次，你们不要辜负我的苦心，我挨的骂也就值得了。”

    蒲寿庚在心中疯狂大骂，一口牙险些咬碎，如果程越此时能看到他的脸，一定会很欢乐。

    蒲寿宬见蒲寿庚气得说不出话，忙接口道：“大都督的恩德，蒲家上下，感激在心，日后蒲家若再有不法，甘受严惩！”

    程越哈哈一笑，起身拍拍蒲寿宬的肩膀，道：“蒲家有你在，我才不担心。”

    罗夫人进来禀报道：“大都督，外面已经准备妥当，可以随时启程。”

    程越道：“好，我们走吧。”刚要迈步出去，又回头对蒲寿庚道：“哦，对了，我家里有些缺人，你用来下棋的三十二名女子这几天帮了我不少忙，我能不能借一下？”

    蒲寿庚本就没指望程越会还给他，闻言忙从怀中掏出一叠卖身契，道：“大都督府中怎可缺人？那三十二个人属下就送给大都督，卖身契在这里，随大都督处置。”

    程越从他手中接过卖身契，笑道：“多谢蒲大人，恭敬不如从命。”

    蒲寿庚忙道：“不敢，不敢。”

    程越向他一拱手，大步踏出门外，会合众女，到门口乘上马车。

    一千两百护军护卫两侧，在泉州百姓的欢呼和不舍声中，奔往泉州码头。

    码头人声鼎沸，泉州官吏再一次云集起来，这次为的是给大都督送行。那个讨人厌的福府知府王刚中也在其中，这几天他多次求见，都被石松拦住不许。石松连问都没问程越或罗夫人，在码头上迎接时，他就看得出程越对王刚中的厌恶。

    程越一出现，一众官员即将他团团围住，口中的说词一个比一个感人至深，催人泪下，说得程越鸡皮疙瘩直起，好不容易才应付过去。

    程越来时跟随的船不多，回去时却是军容壮盛。泉州的两万水军程越要了一万五千人，另有一千僧兵及大批海船都整装待发，从码头望去，海上尽是各色船帆，一望无边，蔚为壮观！

    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及夏璟等将领还有一万五千精兵自陆路向临安开拔。可惜脱脱接到程越的命令，令他整顿福建军备，不能随程越征讨日本。

    另外，田真子等原先蒲寿庚的部将此次也与许汉青等一起北上，他们不敢多带人马，只带了自己手下亲兵合计两千人，带多了怕挤占人数，惹其他大将生气。

    程越告别泉州文武百姓，重新登上金龙船。金龙船起锚出发，缓缓驶向大海。海上千帆林立，无数巨舟战船随之启程，排成整齐的巨型队列，跟在金龙船后面，场面壮观至极，引得众女欢呼不已。

    完泽兴奋地在程越怀中跳脚，指着后面的船队欢笑道：“相公，你看哪，好多船！好多大船！”

    程越抱着她笑道：“是啊，我知道，等我们出征日本的时候你再看，船更多，人更多！”

    张淑芳道：“官人，我们回临安后立即出发么？”

    程越道：“不用，可以休整几天。这些船要先到杭州湾，与我海军会合整训，补充武器粮草。这么多船，光是要整合起来分配好，让各船知道进退，对刘顺就是一项巨大的考验，所以没那么快。他这个海军司令，不做则已，一做惊人哪！”

    阔阔伦感叹道：“你们男人真了不起，这么多人出去打仗，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更不要说还要取胜，你们怎么做到的？”

    程越道：“军令如山，就是这样做到的。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以才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之说。”

    八八罕嘴角含笑，道：“你呢？像你这样的人，岂不是更难得？”

    程越笑嘻嘻地道：“你们这样的美人才难得，我算得了什么。”

    众妾皆掩口而笑。程越很喜欢与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开玩笑，两位贵人偏偏不生他的气，好像还开心得很，真是异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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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北返临安

﻿    这回坐船，众女晕船的症状都减轻不少，得以更多地在船上享受海上风光。

    程越闲来无事，正好有时间将三十二名美女尽数收房，还临时从船上的宫女中挑选了十余名一并收房，过得快活无比。

    完泽苦着脸拿出一件又一件金器，当初从大都带来的金器都是元宫的精品，都拿出来也不够用，留着程越以后纳贵妾时再说。现在拿出来的，是完泽后来从大都督府的宝库里取出的金子所打造，同样很精美。

    船行至杭州湾，程越身后的船队分出大半，去投海军司令刘顺，只余程越来时的船队与新收的一千僧兵跟随。

    进入长江口，金龙船逆流而上。船队中各船均轮流摇桨，粗豪整齐的吆喝声回荡在长江上，抑扬顿挫，别有一番风味。

    路过上海时，程越仍然没有下船。上海现在一切都在草创之中，不到去的时候。即使如此，岸边正在拔地而起的各种建筑和巨大的港口还是让众女看得兴奋不已。

    金龙船离开泉州十天之后，终于重新回到西湖的码头。只有大都督府的人得到通知程越何时回来，所以程越上岸时，迎接他的是定娘和杨淑妃。

    程越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们，思念得紧，留完泽在船上安排，自己冲下船，跳上马车就与她们温存。

    程越先不让阔阔伦和八八罕回别墅，而是一起拉到大都督府。一进府门，程越立即召集十一妃，与她们在书房颠凤倒鸾。其它的事自有完泽安排，不用他操心。

    程越的金龙船由顾昌德指挥，待一些必要的东西卸下后，金龙船要重回杭州湾，作为程越的旗舰，等待程越的命令随时与海军一起北上高丽。

    一千名僧兵被完泽派人带到忠灵祠暂住，安顿好之后，他们要被重新武装，配备最好的武器，并与程越的精锐合练，熟悉战阵。

    金龙船回到临安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城，与此同时，程越在泉州重手处置蒲寿庚和当地极端穆斯林的事情也在临安悄悄流传，所有人都在引颈盼望明天的《中华日报》，希望看到确切的经过。

    程越与十一妃直到傍晚才从书房出来，十一妃个个眉目含春，杨淑妃更是贴在程越身上不愿离开。程越对杨淑妃也有种格外的宠爱，干脆把她背到身上，快快乐乐地向花厅走。

    杨淑妃软伏在程越身上，闭上眼睛享受着程越的爱恋。对这个男人，她死心塌地，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花厅中众妾已全部到齐，囊加真见程越背着杨淑妃进来，吓了一跳，道：“淑妃姐姐病了么？今天早上我出门时还好好的。”

    杨淑妃脸一红，连忙从程越身上下来。程越对囊加真笑道：“你这个丫头，真不懂得看眼色，就不许我们亲热一下么？”

    囊加真扑到程越怀里，抓住他的手臂轻轻咬了一下，脆声道：“还有我呢，要不要也亲热一下？”

    程越在她唇上狠亲几下，笑道：“好了么？不够的话还有。”

    囊加真嘻嘻笑道：“你说的哦，不许赖。”

    程越正色道：“你和忽土伦这几天练兵练得如何？有没有给我丢脸？”

    囊加真兴高采烈地道：“才没有呢，我们今天连败昂吉尔和张贵三场，忽土伦越来越厉害，打得昂吉尔坠马投降，我也逼得张贵全力应战，还伏击了昂吉尔一次，取得小胜。”

    程越哈哈大笑道：“好，我的女将军真不错，不过你也别得意忘形，昂吉尔和张贵未必有那样不堪，多半是怕伤到你。战场之上，可能又是另一番模样。”

    囊加真乖巧地点头道：“我知道他们都让着我，那我也比从前强很多。”转而又兴冲冲地道：“相公，你哪天有空，一起到城外较量一次如何？我和忽土伦联手，说不定能打败你。”

    程越马上双手举起，笑道：“那还用打么？你们两个冲我一抛媚眼，我立刻投降，让我打谁就打谁，让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囊加真和忽土伦羞红了脸，堂中众女哄堂大笑。家中只要有程越在，永远都不会缺乏欢乐。

    三位夫人张罗着上晚饭，完泽和囊加真贵为公主，也要帮忙端饭菜，这是程越立下的规矩。

    饭还没上全，赵妙惠不请自来，匆匆走进花厅，给阔阔伦等行礼问安。

    程越早料到她会来，向赵妙招手道：“来，一起吃饭，吃完饭再说。”

    赵妙惠随即被定娘招呼到主桌上就坐，老老实实地与大家一起吃饭。

    阔阔伦仔细端详赵妙惠，越看越觉得美丽非凡。心道程越连她和八八罕都敢随便动，这个女子必定也是他的心头肉，不然不会被安排到主桌与她们一起就坐。

    阔阔伦用探询的目光看着程越，程越微笑摇头。阔阔伦一怔，看看赵妙惠，又看看程越，没法理解程越为什么没有把赵妙惠收房。忽必烈夺人妻女的事干得多了，根本不在乎，但程越可是不同。

    程越特地为阔阔伦和八八罕各准备了一块小蛋糕，是紫烟和诗芸特制的新品，吃得她们眉开眼笑，阔阔伦还偷偷在桌子底下和程越手牵手勾连了一会儿。

    三十二位刚来的美女也有一份，不过她们是大的，随便她们吃多少。三十二名美女吃得开心至极，离乡的愁绪立即被冲淡许多。

    用过晚饭，十一妃告辞回宫，程越亲自送她们。往外走的时候，程越牵着杨淑妃和俞充容的手，与晚饭时谈笑风生不同，有点闷闷不乐。

    杨淑妃柔声问道：“官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么？”

    程越叹了口气，道：“没有别的，就是觉得让你们这样辛苦，有些对不起你们。明明你们都是我的女人，却非要回宫不可。你知道么？刚才我本想硬留你们下来，住上一晚，看宫里宫外怎么说。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行，现在这么做太早了，你们还得再忍一忍。我过几天出征时再回来。”

    十一妃俱为程越这几句话感动，杨淑妃和俞充容靠在程越身上，更觉依恋。

    送走十一妃，程越来到书房。书房中，宋夫人和顾夫人都不在，只有赵妙惠俏生生地坐在程越座椅的对面。

    程越走到赵妙惠面前，赵妙惠缓缓起身，却没有如往日一样给程越行礼，而是轻咬樱唇，娇嗔道：“你又跑到泉州去杀人，蒲寿庚不是易与之辈，好在你平安回来。”

    程越灿然一笑，道：“你才明白我这趟有危险么？那要不要让我亲一下？”

    赵妙惠摇头笑道：“不行，你别贪心不足。”

    程越眼睛一转，展开双臂，道：“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赵妙惠刚要犹豫，程越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贴着她的脸，把赵妙惠抱得紧紧的。

    赵妙惠的手也环抱住程越，沉醉在他的怀抱中。

    美人入怀，程越的心中却一片宁静，这段时间的纷扰和劳累，弄得他心情有些烦躁。但无论是他最宠爱的柔娘、顾夫人，还是温柔如水的叶依依、婉儿，都不能给他带来这种平静。不知为什么，只有赵妙惠能给他这种感觉。

    程越闭着眼睛，与赵妙惠甜蜜相拥，书房中静谧无声，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良久，程越低下头，在赵妙惠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赵妙惠微微一颤，没有躲避程越的嘴唇。

    程越抱起赵妙惠坐到自己的躺椅中，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伏在他的前胸，一只手环抱住她，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腰肢。

    赵妙惠被程越摸得浑身发热，紧咬着嘴唇不去看他。

    程越满足地叹道：“好舒服，每天这样抱着我也抱不够。”

    赵妙惠抬手在程越胸腔上轻捶一拳，道：“你不是有那么多老婆么？”

    程越眨眨眼，一笑，道：“吃醋了？那你要不要嫁给我？嫁给我之后，你说一句不许你再娶，我就再也不纳新的妾室，好不好？”

    赵妙惠似笑非笑地道：“那大宋和元朝的后宫呢？你不想要了？”

    程越愕然看着赵妙惠，笑道：“这句话可是犯了大忌，你也敢讲？”

    赵妙惠嫣然一笑，道：“那你就当没听过吧。”

    程越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来是不是想听我在泉州都做了些什么？明天的报纸等着印吧？”

    赵妙惠嗔道：“对啊，结果又被你占了便宜。”

    程越把她重新抱到胸前，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在泉州的作为娓娓道来，除去他与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关系没讲，其它的无所隐瞒。

    赵妙惠听完程越的叙述，沉思道：“泉州杀那些穆斯林，我觉得你是在放眼几十年或者百年之后，而东征日本和征召僧兵，应该是考虑到百年甚至几百年后，不知对也不对？”

    程越赞许地点头道：“不错，知我者，妙惠也。”

    赵妙惠道：“如此看来，你的西征之计，恐怕想的是千年以后的布局，我说的对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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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你到底是谁

﻿    程越忍不住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我有那么了不起么？”

    赵妙惠认真地道：“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你似乎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因为即使把世上所有的智者都集合起来，也教不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弟子。你会的那些知识，浩如云海，匪夷所思，单靠世人的智慧，差不多几百年后才能了解个大概。你用的那些武器、物件，神奇精巧，再过几百年也不知造不造得出来。而且，你每言必中，每战必胜，除了神迹，没有办法解释。而你又一口咬定，世上绝没有神仙鬼怪，那么，你到底是谁呢？从哪儿来？能不能告诉我？”

    这是每个人都想问程越的问题，但包括忽必烈、谢道清、完泽、定娘、柔娘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开口问他。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程越最大的秘密，他不说，谁也别想勉强他。

    然而，世上还有一个赵妙惠！没有人敢问的问题，她就当着程越的面问了出来！

    程越含笑看着赵妙惠，神秘地向她眨眨眼，道：“你现在嫁给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赵妙惠脸一红，起身挪到地上，道：“又在打不正经的主意，我要走了，再不走，有许多人会生气。”

    程越不舍地牵住她的手，送她到书房门口，唤来宋夫人，请她送赵妙惠出府。

    赵妙惠轻抚秀发，施礼向程越告别，与宋夫人并肩而去。程越目送赵妙惠离开，两手往后一背，轻松回到卧室。

    因白天与十一妃的一番缠绵，程越只让囊加真、定娘、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服侍，一夜恩爱。

    次日恰逢上朝，程越穿戴妥当，打马上朝。

    百官见程越前来，纷纷上前见礼。

    程越与他们寒暄片刻，宫门即大开，程越率百官鱼贯而入。

    行礼罢，谢道清关心地道：“大都督，泉州之事，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大都督有什么要说的么？”早朝时间甚早，《中华日报》还没开始发卖，谢道清故有此问。

    程越随即站出来，把泉州发生的事情及他的处置又说了一遍。当谢道清听到程越在泉州又杀了一千多人，大大吃了一惊。她并不在乎程越夺去蒲寿庚的官位，只是怕泉州不稳，急忙道：“大都督，这些人似乎罪不至死，大都督严惩他们，会不会反而激起民变？”

    程越道：“圣人教训得是，但臣已有万全的布置，多大的民变也不必担心。”

    全玖一怔，脱口道：“莫非大都督有意激起民变么？”

    程越闻言，气得抬头瞪了全玖一眼，全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向程越歉意一笑，低头不语。

    朝中大臣被全玖一语点醒，全都恍然大悟——原来，大都督在泉州的事还没完！

    谢道清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忧心忡忡地道：“大都督，若真的激起民变，百姓会受苦的。”

    程越无奈地道：“圣人，臣有十足的把握，当一力承担。”

    谢道清未必明白程越这样做的意义，但她很清楚一点，就是她这个儿子向来不做逞威风这种无聊的事情，一举一动皆有深意。况且蒲寿庚在福建对朝廷不甚恭敬，之前朝廷忙于与蒙古交战，对他失之宽纵，有程越替朝廷出一口气，当然再好不过。

    陈宜中心头更加痛快，他当初暗杀韩震，逼反御林军，又在福建连吃败仗，朝中灰头土脸，被台谏骂得抬不起头，如今总算出了一口恶气。程越霸道是霸道，但除了他，没人能解决福建蒲寿庚的问题，说起来，自己真得好好谢谢他。

    谢道清又问道：“那个夏璟怎么样了？还是那么倔强么？”

    程越道：“夏璟要随臣东征立功赎罪，两天内就会到达，此外还有其他一些福建的将领和兵力，臣征日的时候都用得到。”

    谢道清道：“大都督，哀家一直没问，日本如果真的打下来，到底归谁所有？是大宋和元朝各分一半么？”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当然归我大宋所有！我和忽必烈大汗都想征日，合兵可以，但日本只能有一个主人！”

    程越此言一出，群臣俱大为振奋！大宋两百多年积弱不强，不断割地赔款，最多收复一点失土，极少有开疆扩土的机会。

    难道，大宋对外征服的第一个国家就要出现了么？！

    谢道清胸中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沉吟道：“哀家不是不相信大都督，但忽必烈大汗未必会答应大都督独占日本，大都督做何打算？”

    程越淡淡地道：“臣对日本势在必得，忽必烈大汗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日本都是大宋的！”

    程越几句话说得平静，却是霸气十足！话音刚落，群臣即激动万分，几位老大人当场就落了泪。

    大都督居然要从纵横天下的蒙古人的虎口中拔牙！蒙古人可是比从前的辽和金国都更为强大的对手，大宋立国两百余年，何曾有过如此壮举！

    大都督气吞山河啊！

    谢堂扑到地上，面对谢道清下跪哭道：“圣人！臣虚掷一甲子光阴，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能听到这般豪气干云的社稷之言！倘若大都督真能为我大宋取得日本，臣虽死亦无憾！”说完嚎啕大哭，历年丧权辱国的酸楚袭上心头，使得他泪下如雨，一时竟难以扼止。

    右正言陈仲微须发皆张，大喝道：“壮哉！壮哉！臣预祝大都督东征凯旋！”一句话出口，同样泪流满面。

    朝中有些资历的大臣俱哽咽难言，偷偷拭泪。大宋从太宗皇帝开始，直到现在，连燕云十六州都拿不回来，更不要提大规模的远征。屈辱了太久，多少人都盼着能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谢道清感受最深，被谢堂和陈仲微说得也红了眼眶。轻轻招手让程越上玉阶，拉着他的手道：“大都督，需要哀家做什么只管说，此战务必成功！”

    程越郑重地道：“臣不敢辜负两位圣人、官家和朝野上下的厚望，待臣回返之际，定为大宋扩地千里！”

    全玖小心地看了程越一眼，小声道：“请问大都督何时出发？”

    程越道：“半个月后，臣先率陆军北上，一个月后，海军出发，直达高丽，整军后立即挥师日本，绝不拖延！”

    谢道清连忙道：“当以招抚为主，尽量少造杀孽。”

    程越恭声道：“是，臣谨记圣人教诲。”

    谢道清欣慰地拍着程越的手，道：“如此甚好，甚好。”

    一场朝会，大宋又把希望寄于程越身上，各地对大都督征日的讨论越发热烈，所有人都在盼着大都督为大宋扩土开疆！

    程越心情愉快地回到府中，阔阔伦和八八罕还没走。程越借口送她们回别墅，亲自驾车送她们回别墅里寻欢作乐，傍晚才与她们一起去给谢道清请安。

    谢道清见程越进来，笑道：“舍得来了么？一回家就陷到脂粉堆里，昨天怎么不来？”

    程越笑道：“刚回家事情多，心想反正今天上朝也看得到母后，就来迟了些。方才给两位贵人安排好才来的。”

    谢道清见阔阔伦和八八罕皮肤都黑了一点，不由奇道：“皇后和皇妃为什么也晒黑了？越儿练兵的时候跟去了么？”

    阔阔伦笑道：“好教圣人得知，程越带我们去到泉州外海一座岛上，程越将它改名为金龙岛，我们在那儿足足玩了三天，晒不黑才怪，这几天还养回不少呢。”

    谢道清、全玖等眼睛俱都为之一亮，程越在朝堂之上自然不会提到出去玩的事，她们没出过海，能不为之神往么？

    程越见她们很感兴趣，便把他们在海岛上玩的事情简单说上一说，阔阔伦和八八罕在一旁帮着补充，谢道清等人听得更是兴致勃勃。

    杨淑妃装作第一次听说，问道：“大都督，我们以后能有机会去看一看么？”

    程越道：“臣正打算在岛上盖几栋房子，等到明年的夏天，臣就可以带圣人和官家出海，赴岛上一行。”

    全玖惊道：“泉州么？不行，那可太远了，圣人的凤体怕是受不了。”

    程越笑道：“不要紧，我这次去得快，船难免颠簸，再出海只拣好天气，慢悠悠地走，大船很稳，没什么大不了的。母后若是不舒服，还有小艇可供随时上岸。”

    全玖摇头道：“还是危险，到上海去看看，再出一趟海就马上回来吧，何必去那么远呢？”

    谢道清忽然道：“太后，我还是想去，有越儿照顾，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说不定可以多游历一下，长长见识。”

    谢道清年近七十，自知时日无多，一心想看一看自己从未领略过的风景。

    谢道清一开口，全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忽地想到她刚才反对程越的设想，程越会不会又不高兴？偷眼瞄了一眼程越，见他脸上并无异常，看她的眼神也很温柔，才多少放下一点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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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福建兵马抵达

﻿    程越陪谢道清吃过晚饭，告辞回府。一进家门，便看到陈吊眼风尘仆仆地等在门口，正在与石松聊天。

    陈吊眼见程越回来，急忙起身咧着嘴憨憨地笑，待程越走到近前，施礼道：“大都督，大军距临安仅有一日路途，姐夫派属下来给大都督报信。”

    程越“哦”了一声，道：“明天傍晚就到了？”

    陈吊眼道：“是。”

    程越点头道：“好，你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派人跟你一起去迎接，到达之后，即刻与我手下各军合练，半个月后出发北上。”

    陈吊眼大声道：“是。”

    程越又与他说了几句话，随后让石松负责招待他。两个汉子十分投契，乐呵呵地走了。

    程越召来马福，命他通知张贵，明天近两万兵马就会到达，要他负责安排。

    布置好这些事情，程越进到书房，细细考虑，拟出一份名单，就是这次要跟随他东征的文官武将，其中只有李庭和刘国杰是随他北征的大将，其余全部更换。军中将领众多，他们手下的心腹部将更多，必须要一碗水端平，给他们平等的立功机会。

    次日，张贵派吴江与陈吊眼一起迎接泉州诸军，抵达后于城外三十里扎营。营盘是张贵提前现扎好的，放下行李直接可住。张贵还亲自入营嘘寒问暖，博得泉州诸军一片感激之声，齐夸大都督治军有方，心腹大将张军长和蔼可亲。

    刚安顿好，泉州诸将就集合到一起，到大都督府拜见程越。夏璟故地重游，心情格外复杂。李大时听说夏璟回到临安，飞马从军中赶到大都督府门口等候，先见上一面。

    两人相见，感慨万端，在门口站着说个不停。李大时握住夏璟的手臂，道：“大哥，如今我已自领一军做了军长，大哥此次随大都督东征，一定也要想办法多立些功劳，咱们兄弟都在大都督麾下效力，才不枉了这身本领。”

    夏璟叹道：“为兄不如你！你三番两次让我到临安来，我说什么也不肯，来晚了啊。”

    李大时笑道：“不晚不晚，大都督这不是才第二次出兵么，大哥能征善战，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么？”

    马福怕程越等得不耐烦，催促道：“夏将军可先进去拜见，出来后再与李军长促膝长谈。”

    李大时马上道：“正是正是，大哥，来日方长，等大哥忙完咱们再聊。”

    两人抱拳而别。

    众将都是第一次到大都督府，见景致上佳，赞不绝口。田真子、孙胜夫等人得以登堂入室，尤其高兴。

    来到程越的书房门口，众将都变得诚惶诚恐。要知道，这里现在就是大宋真正的中枢，决定大宋命运的不在朝堂之上，而在这一间书房之中！

    罗夫人带他们进到书房，程越还在批奏章，完泽等女都围在他身边忙碌。

    程越见他们进来，起身相迎，众将受宠若惊，急忙行礼。

    程越摆手道：“不必，快坐吧，我们没多少时间说话，我已经命忽土伦和囊加真与你们一起练兵，从这里离开后，你们立刻就要去找她们，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众将恭声道：“大都督所言甚是。”

    程越让马福上前，把定好的名单交给他，道：“你去把这份名单送到参战将领的案头，让他们做好准备。名单上没有名字的，也不可松懈，更要好好陪着练兵，明年我就要南征，用的人可能更多。”

    马福接过名单，置入怀中，快步出门。

    程越对众将说了一会儿话，讲的都是练兵之道和日本军力的状况，多余的废话一句也没用，不到半个小时，即令石松带众将去与其他诸军合练。

    许汉青等人振奋精神，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回去点齐兵马，拿好演习用的武器，很快便找到忽土伦和囊加真的大军。

    两军遥遥相望，许汉青等刚想打马上前拜见。忽然，忽土伦的大旗一挥，她与囊加真的两千蒙古精锐骑兵立即席卷而来！铁蹄翻飞，疾如奔雷！

    许汉青等诸将大骇，这是怎么回事？弄错了么？

    容不得他们想明白，忽土伦和囊加真已冲到近前，两千骑兵如狼似虎，把近两万泉州兵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许汉青等诸将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许夫人不服，娇叱一声，率领手下五百亲兵尾随追击，迎面碰上回身再冲的忽土伦，许夫人见忽土伦高人一筹，暗自心惊，但毫不畏惧，拔出两支木剑，与挥舞木棍的忽土伦战到一处。

    两位女将都是当世顶尖的高手，忽土伦势大力沉，棍法又得程越点拨，更添灵巧凶悍。许夫人双剑出手，所向无敌，一剑快过一剑，剑影竟连成一片！

    忽土伦年纪虽小，征战的经验却极为丰富，这些天与程越手下的大将张孝忠、脱脱等人频繁攻防，更是获益良多，但从来也没想过世上还有可以与她大打出手的女将！

    程越在她们面前曾经提过许夫人，说她武功高强，是一员良将。但忽土伦与众多蒙古大将交手也未尝一败，岂会将一个汉人女子放在心上？如今方知程越所言并无半点夸张，许夫人确是她生平仅见的劲敌！

    忽土伦惊奇之余，对许夫人暗暗佩服，干脆放开手脚，手中木棍如毒龙一般，带起一阵狂风向许夫人席卷而去，招招皆是杀着！

    许夫人越战越勇，她也从未遇上能令她陷入苦战的女子！兴奋之余，娇喝不绝，与忽土伦展开对攻。

    两人全力施为，棍来剑往，经过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较量，竟打成平手！

    囊加真在忽土伦身后，本想先由忽土伦冲一阵，她在后面掠阵，再找薄弱处下手，却万万没想到面前一名身穿男装、手持双剑的俊俏女子竟然挡住了忽土伦，与她战得相持不下！

    囊加真越看越是心惊，南宋的将领真让人无法小看，张孝忠等人也就算了，居然连一名闻所未闻的女子都这样厉害！

    既然忽土伦受阻，囊加真当然不能只待在旁边看，她必须在对方的大军没有整束好前再将他们的阵形冲得更乱一些。对手的福建精兵基本上都是步兵，对于骑兵而言，并不难做到。

    囊加真举起木刀，高呼道：“随我来，冲！”麾下一千精骑立即跟着她接着向前冲。

    没冲出几步，一名彪形大汉手持木斧，拦住囊加真的去路，正是陈吊眼！等到囊加真的马来到面前，陈吊眼木斧一挥，朝囊加真手的木刀横扫过去！

    囊加真骑术精湛，瞬间一矮，躲过木斧，木刀从马腹下穿出，直削陈吊眼右腿。

    陈吊眼大声喝彩道：“好刀！”木斧运用自如，闪电般收到腿旁，将囊加真诡谲的一刀化解。

    此时，许汉青等诸将也醒过神来，趁着许夫人和陈吊眼缠住忽土伦与囊加真，迅速集合起两千亲兵，狂奔过来帮助陈吊眼。

    两军战成一团，激战正酣，不时有头破血流的人退出战场，到一旁治疗。

    大战近一个小时，忽土伦和囊加真兵力不足，渐渐支撑不住。许汉青见状，连忙下令鸣金收兵。两军彼此分开，各自休息疗伤。

    忽土伦待众将过来见礼过后，问许夫人道：“你就是大都督提过多次的许夫人吧？果然好武功！”

    许夫人笑道：“不敢，两位公主才令末将等大开眼界，蒙古弓马果然名不虚传！”

    囊加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吊眼道：“是陈吊眼？”

    陈吊眼憨憨地道：“是，属下陈大举，绰号吊眼。”

    囊加真满意地道：“相公这一趟泉州没有白去，你们很好，日后要竭力报效大都督，建功立业。”

    众将齐声道：“是，多谢公主教诲。”

    夏璟小心翼翼地问道：“两位公主，恕末将冒昧，敢问为何突然进攻我等？是大都督的吩咐么？是否想看看泉州诸军的战力？”

    忽土伦正色道：“这个无须大都督吩咐，大都督练兵，向来讲求实战，你们看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两军就已经开战了，难道还要寒暄一番不成？战场上有这种规矩么？”

    众将恍然大悟，田真子感叹道：“无怪乎大都督威震天下，手下皆为精兵悍将，今日方能领教到其中的精妙。”

    囊加真心情大好，笑道：“这就领教了么？还早着呢，相公的用兵和练兵，其中学问甚多，我们到现在还没明白透呢。”

    许夫人喜道：“这几天我们一直都要这样练么？”

    囊加真道：“对，我们已练了快两个月，你们来得晚，更要努力。不过，相公有交待，眼看已临战，下手要轻一些，以免受伤的不能出征。”

    许汉青忙道：“自当如此，两位公主还请手下留情。”

    忽土伦对许夫人勾勾手指，挑战道：“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来。”

    许夫人娇笑道：“公主在吓唬末将么？末将不累，刚才也没打够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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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准备出征

﻿    眼看程越就要出征，朝廷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程越这次带的足足有六万人，海军还不在其中！用到的粮秣、武器、军械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准备工作万万马虎不得，大都督可不好蒙蔽。

    众将的练兵也已进行到最后的阶段，临安四周天天有各军喊打喊杀，百姓习以为常，倒觉得有趣。反正不扰民，有时还能看看热闹，也跟着指点一番。

    时常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后生回家养伤，心痛得爹娘婆娘直掉眼泪，还没养好伤，衣服一披，又回到军中。自从程越当政以来，南宋尚武的风气慢慢出现，武人的地位得到显著提高，家中有人吃军粮不再是羞于启齿的事情，在大都督的护军里效命更成为可以炫耀的资本。

    程越这次带的六万人马组成有点复杂。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领兵一万人，夏璟五千人，昂吉尔五千人，张贵五千人、泉州众将两千人，脱温不花五千人，广东诸将两千人，阿里海牙四千人，张荣实五千人，因王立要驻军日本，领兵最多，一万五千人，忽土伦一千人，囊加真一千人，合计六万兵马。脱欢的一千精兵也由程越指挥，不过不算在这六万人里面。

    其中张贵、脱温不花、张荣实、王立、阿里海牙军中各有一千火枪兵，还配备有火炮。此外，程越有一千护军，一千僧兵和两百枪兵。这支人马，全是各地的精锐，战力之强，可与任何蒙古精兵较量。

    至于海军，对比陆军也不遑多让。解汝楫、刘师勇、李庭、顾昌德各率五千人参战，张世杰亲率一万海军陆战队，张瑄、朱清自成一军共八千人，再加上精选出大部分广东水军和福建水军，合计同样是六万之众！

    苏州、扬州、上海、临安的富户商贾，又献出大量钱粮供程越东征之用。同时，他们还派出大批商船，为程越运送军队和各种物资，一旦打下日本，他们的投资会成倍地回收！

    程越通过军队改革，裁撤了无数闲散官职，收回了所有荫补的权力，并立下规矩，无军功，不得授官。于是乎，军中各世家子弟，都想方设法地往这十二万人中挤，立功的愿望前所未有地高涨。

    东征是大事，这些天街头巷尾间谈论的都是此事，因为赵妙惠势可通天，《中华日报》的销量再度暴涨，各军操练、对抗，孰胜孰败，全都成为平头百姓津津乐道的消息，堪称盛况空前。陪同程越出征的各位大将也都变成了新闻人物，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大宋从未出现过对武人如此尊崇的情形！

    距离程越出发只剩下三天时，由程越亲自操刀，在《中华日报》上发表《东征檄文》，历数日本自唐朝以来，对中原的觊觎之心。再痛斥倭寇掳掠沿海、劫杀海商和渔民之恨，发誓要替受到伤害的百姓复仇，然而从头到尾绝口未提日本人刺杀自己的事情。

    檄文一出，大宋群情激愤，人人唾骂日本人残忍嗜杀，对大都督东征再无异议。

    五月二十八日，程越誓师北上，临安附近大军随即开拔，沿大运河向大都挺进。

    程越没有随大军出发，他还是像上次一样，坐御舟去大都，三天后再走也不晚。

    眼看就要离开临安，阔阔伦和八八罕依依不舍。这几日，程越除了做些出发的准备外，几乎整天待在别墅，名义上是陪阔阔伦和八八罕多多游玩，实际上却是关上房门根本不出来。完泽和囊加真都很忙，倒成全了他们在别墅中自成天地。

    程越发布完檄文的第二天，大都督府也忙碌起来，这次随程越北上的妻妾除完泽、囊加真外，还有柔娘、亚古丽、张淑芳、叶依依、阿娇、婉儿，三位夫人自然要跟在程越身边。另外，完泽还选出五十名程越没宠幸过的宫女随身服侍，由珍珠和清莲带着，以备程越想换换口味。

    程越从阔阔伦和八八罕那里回来时，众妾正在挑选随身的物品。程越上次北征，一去半年，这次东征去多久可不好说，多带几件过冬的衣服肯定没错。

    程越的衣靴由完泽、定娘和张淑芳备妥，完泽怕到时候她和张淑芳太忙，还特地叫来宋夫人和顾夫人一起置办，免得程越找不到。

    五个女人在卧室忙碌，程越驻足门外，静静地看着，巨大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定娘先看到程越，笑道：“相公，皇后和皇妃收拾好了么？要不要我明天过去帮忙？”

    程越摇头道：“不用，完泽和囊加真明天都会亲自带人过去，行李不算多，人足够用了。”

    完泽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汗，道：“相公，娘亲和皇后会不会舍不得？她们总说临安比大都好呢，别墅住得也舒服。”

    程越道：“她们确实有点舍不得，不过没关系，我派到大都去建别墅的工匠已经在大都城西的香山开挖地基和管道，等我过去确定好设计之后，就可以建几栋堪比临安的别墅，算是我的一点孝心，也是囊加真的聘礼。”

    完泽眼睛一亮，惊喜地道：“哦，已经动工了么？什么时候可以建好？”

    程越道：“半年左右，那里是半山腰，要多费些工夫。”

    完泽道：“能赶得上入冬么？父汗年纪大了，我想让父汗舒服地过冬。”

    程越笑道：“知道你孝顺，所以我才早早就派出工匠，不过这件事不能催，赶工建出来的很难做到尽善尽美，别墅是给大汗和后宫贵人的，一定要盖好才行。”

    此时，在外工作的众妾陆续回来，到程越和完泽面前请安。

    云萝和八姬特地提早回来，留八小歌姬在雅乐居，就想多陪程越一会儿。

    八姬的工作的时间比别的妾室更长，陪在程越身边的机会也少很多，而且这次程越回来，只去过几次雅乐居，八姬新近为程越排练的天魔舞程越还没来得及看就又要离开，八姬难免有些幽怨。

    程越见八姬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心中不忍，想起一件事来，问云萝道：“云萝，现在雅乐居很忙么？”

    云萝不知程越的用意，老老实实地道：“经过一年时间，雅乐居的人手充实不少，大都、广州、宁波、泉州的分店还在筹备，有许多人在店里训练顺便帮手，人手绰绰有余。”

    程越目光闪动，指着八姬道：“既然如此，八姬，你们跟我一起走，从此以后，我走到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

    众妻妾全都愣住，八姬已兴奋得齐齐跳起来欢呼！

    云萝急道：“官人，为什么只带她们去，我也想跟官人走。”

    程越抱住云萝，在她唇上一亲，歉意地道：“不行啊，你要替我打理好雅乐居，这里离不开你。让八姬跟着我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记得我跟你们说的软实力么？八姬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我要在用军力征服日本的同时，用文化同样征服日本。有八姬在，这个目标就更易达成。本来我想等我攻取日本后再召八姬去，但既然雅乐居人手充足，就不妨让她们跟我同去，免得我不放心她们单独上路。”

    众妻妾恍然大悟，原来程越早就在处心积虑地为扩张做准备，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难怪他坚持让自己宠爱的八姬不间断地登台表演，掌管朝政后依然不肯改变。

    完泽赞叹道：“相公，你真是当得‘深谋远虑’四个字！”

    程越微笑道：“这不算什么，不过一点小心思罢了。你们忙吧，我去书房还要再写一些给赵妙惠。”

    听程越提到现在正在刋载的，定娘恰好想解除心中的疑惑，忙拉住程越问道：“相公，有一件事，我想知道许久了。你的那部《四大名捕》煞是好看，可谓开创的新局，但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其中的深意，莫非真的只是相公闲时玩耍的文章而已么？”

    程越神秘一笑，道：“还没到时候呢，这部才刚刚开始，后面才是更重要的内容，等我回来就知道。”转身走向书房。

    官家的御舟继上次载程越去大都后，再次停到码头。与上次不同，御舟暂时的女主人从张淑芳换成完泽。

    乘船回大都，可算是完泽第一次回娘家。完泽早早就在筹划此行，船刚靠岸，完泽便立即派人往上搬运各种物品，凡是南宋的好东西，完泽都想让忽必烈享用到。

    于是，偌大的御舟被完泽塞得满满当当，给忽必烈与后宫嫔妃的贡品和给元朝众大臣的礼物占了最大宗，其中以最抢手的座钟数量最多，共有三百座，重要的人物每人都有一个。

    南宋制造的座钟不但极为昂贵，更要命的是，有价无市！元朝的皇亲国戚甚至包括忽必烈在内，连一座都没有，都在大都望眼欲穿，等着程越和完泽给他们拿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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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程越的抱负

﻿    因为制造座钟的工艺要求极高，熟练的工匠还是太少，满足南宋自身的需求尚且不足，外面的订单根本不接。如果不是因为程越，就算是忽必烈，也得再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这稀罕物。

    自从阔阔伦、八八罕、完泽和囊加真到达临安，时常与大都通信往来，信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座钟。无论是后宫嫔妃还是皇亲贵胄，都在信里恳求她们帮忙带一个座钟回去，摆在家中才有面子。不仅她们四人，脱欢收到的信更多，五个人都求到程越面前，程越不忍拒绝，只好亲自下令，将新制成的座钟分出一半，这次北上由他们带到大都去。

    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将所有随身的行李都搬上御舟，她们在临安只余最后一晚，她们无比留恋临安的一切，还有程越在别墅里与她们那些快乐而隐密的日子。

    明天程越就要北上，当晚，赵妙惠如期而至，没有惊动别人，由罗夫人直接带进程越的书房。宋夫人和顾夫人一见赵妙惠来，立即心照不宣地起身与罗夫人一起退出书房，只留下赵妙惠一个人与程越独处。

    书房的门刚带上，程越便一把将赵妙惠抱进怀里，嘴唇贪婪地缠上她的樱唇。赵妙惠也还给他热情的回应，两人激吻不止，程越忍不住把赵妙惠又抱到床上，解开她的衣服，只留**，肆意与她温存。

    ?赵妙惠没有推开程越，只要他不动自己最后一点遮羞的衣服，她就不忍心拒绝程越对她的爱恋。

    灯光下，赵妙惠的肌肤如象牙般洁白无瑕，曲线玲珑，散发着微微的体香，每一寸肌肤都足以令所有的男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程越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冲动，想到又要有很长时间见不到赵妙惠，他恨不得把怀中的玉人揉碎了吞下肚去，实在是爱煞了她。

    赵妙惠歉疚地看着程越，喃喃地道：“你不要怪我好么？我真的不能太对不起我家相公，最后的一关总要守住，只能到这里为止。”

    程越长叹一声，道：“我明白，我不会勉强你的，能让我这样放肆，你已经很对得起我了。”

    赵妙惠“噗嗤”一笑，柔声道：“也就你能忍得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程越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厉害，我敢保证，除了我之外，绝对不会有人办得到。”

    赵妙惠嗔怪地轻捶他的胸膛，道：“胡说，还有别人近得了我的身么？”

    程越哑然失笑，道：“是我失言，我只是想说，像你这样的美女，没有任何人拒绝得了。”

    赵妙惠羞道：“又胡说，我还会给其他人这样的机会么？”

    程越无奈地道：“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了。明天我就要再次北上，这次走得更北，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会想你的。”

    赵妙惠惊讶地道：“打日本很难么？比蒙古三大汗国还难打？”

    程越正色道：“日本并不是唯一的目标，从日本回来后，我还要再把蒙古东道诸王的气焰打掉，设置辽东行省，助忽必烈控制关外。”

    赵妙惠不解地道：“这是为什么？有关外的蒙古东道诸王给忽必烈捣乱不是很好么？”

    程越道：“表面上是的，其实却不然。我以后必定会与忽必烈一决雌雄，忽必烈虽是一代雄主，但在我看来，却是必须被历史淘汰的人物。我做好准备出兵北伐之日，即是忽必烈覆灭之时！”

    赵妙惠早知程越有并吞天下的雄心壮志，然而第一次听到程越亲口说出来，还是令她战栗不已！

    这个与她耳鬓厮磨的男人不是别人，极有可能就是日后一统江山，登基称帝的皇帝！他一旦打败忽必烈，还有不称帝的可能么？！

    程越感受到赵妙惠的紧张，微微一笑，道：“你害怕了么？这些话，我对任何人都没说，只有对你讲。”

    赵妙惠勉强稳住心神，道：“我……妾身……能听么？”

    程越宠溺地在她唇上一吻，笑道：“你不能听，我还去讲给谁听？”

    赵妙惠小心地点点头，程越一笑，接着道：“我战胜忽必烈后，蒙古各部不会马上平静下来，一定会有一批人跑到大都北方，借那里与我周旋。如果当时北方有强大的诸王首领，比如说乃颜，那些人就会迅速靠拢过去，形成一个有统一指挥的新的蒙古国，我再想击破他们就要多费些工夫和兵力。要知道，乃颜的祖先可是成吉思汗的幼弟，血统纯正，完全可以当家的。”

    “反之，乃颜被我除掉，东道诸王彼此之间互不服气，就不会有公认的头领，彼此间便会难以相互配合。没有人统一指挥他们共同出兵对抗我，所谓蒙古诸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我到时候只要派几员将领各个击破，关外就可以大致安定。”

    赵妙惠问道：“那西部各汗国呢？尤其是四大汗国。”

    程越道：“我西征后，四大汗国和其它的一些汗国就会处于我与欧洲军团的夹击之下，并不难解决。而如果乃颜不死，我就要两头作战，战线拉得过长，会有些麻烦。”

    赵妙惠心中震骇难当，这个一直对她情有独钟的男人，一个只有二十一岁的男人，竟然已经设想到这么远的地方。忽必烈正如日中天，而程越连战胜忽必烈之后的事情都已经在着手布局了！

    我的天哪——！

    程越接着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与忽必烈合兵征讨日本的原因，我完全可以自己打，从琉球的港口向北进攻我老早就规划过，不算多难。但这样我就会失去一举消灭乃颜的最佳机会。我杀掉乃颜，忽必烈表面上装作很生气，但心里会很高兴，他会觉得我为他除去了他的一大隐患。但岂不知乃颜死后，必定有他的余党继续在北方兴风作浪，正好可以替我牵制忽必烈的力量。等到忽必烈最后平复东道诸王的叛乱，我与忽必烈之间决战的日子便近在眼前。”

    赵妙惠惊问道：“那完泽、囊加真、忽土伦三位公主怎么办？她们……”

    程越沉思道：“这个只有到时候再说，我没有把握。”

    赵妙惠紧张地看着程越，道：“她们……都是好女子，大……你能饶的话千万要饶过她们。”

    程越把她扑到身下，笑道：“我是那么狠心的人么？还用得到你说？”再次与赵妙惠吻到一起。

    赵妙惠被程越一番话说得更不敢挣扎，如果程越下一点决心，完全可以顺势将她占有。但程越没有这样做，他对赵妙惠有过承诺，他要尽力遵守。

    赵妙惠在程越的身下战栗娇喘，程越已近乎完全征服了她，世上没有几个女人会拒绝拥有如此巨大权力的男人，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真心喜欢的。

    两人在书房待到快三更，赵妙惠在程越眼看要忍不住的之前一刹那，迅速抽身从床上下来。匆匆穿上衣服，向程越嫣然一笑，悄然而退。

    程越无奈地看着她离开，略显沮丧地回到自己房中，坐到床上。

    定娘、柳娘、环娘、监娘、云萝、苏蓉、叶倩儿、胡秀秀、锦儿、玉儿、紫烟、诗芸还在等着他。定娘见程越情绪不高，温柔地靠进他怀中，立即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水味。

    定娘心知肚明，却并不说破，柔声道：“相公，累了一天，要不要先洗个澡？”

    程越蓦地明白了定娘的意思，与定娘交换一下心照不宣的眼神，微笑道：“好，你和柳娘过来陪我洗吧。”

    定娘一笑，推了推叶倩儿道：“倩儿刚才还在掉眼泪呢，说相公你没待多少天，怎么又要走，还是倩儿陪相公洗吧。”

    程越心中大赞定娘贤惠，拉起柳娘和叶倩儿道：“好，走吧，我的好倩儿和小柳娘，我们洗澡去。”

    不一会儿，浴室隐隐传来男女欢爱的声音，又过了许久，程越一肩一个，扛着已软成一滩泥的柳娘和叶倩儿回到房中，与众妾继续大战。

    翌日，终于到了程越再度出发的日子，也不用程越去请，十一妃早早地赶到大都督府，又与程越钻进书房半天不出来。完泽等妻妾见怪不怪，早已习惯了，依然按部就班地准备动身。

    良久，程越两腿发软地从书房缓步踱出，与众妾一一告别。

    众妾很多都落了泪，程越心疼地拿出纸巾为她们拭干，回头对定娘道：“家中又要交给你，这次连朝政也要交到你手上，你要格外谨慎。对留梦和陈宜中不可放权过多，但也不能让他们没有任何权力，其中的拿捏你与岳父、张钰和杨霆好好商量，正式的变法等我回来后再开始，现在你们要做的全是预备工作。记住，变法不许任何人动摇和修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哪个地方的官吏反对变法，不管是谁，多高的官位，即刻罢官，决不能犹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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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平安符

﻿    定娘坚毅地道：“妾身遵命，相公放心，妾身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程越走到管道升面前时，管道升抓住他的手，认真地道：“相公，你去日本的时候带上姐姐她们吧，曹家三兄弟不是去大都了么？他们忙得过来的。”

    程越会心地笑道：“好，我一定带上她们，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管道升嫣然一笑，抱住程越温存片刻，才轻轻放开他的手。

    程越钻进马车，向众妾挥手告别，众妾哭送他离开，直到马车消失于长街的尽头。

    程越看不到众妾后，微微叹了口气，身子一斜，躺到完泽浑圆的大腿上。囊加真和忽土伦都在外面带兵，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人。

    完泽轻抚他的头发，微笑道：“累了吧？谁让你有这么多女人。”

    程越呵呵一笑，道：“真是累了，歇一会儿。”

    完泽道：“我看张淑芳她们都带了过冬的衣服，我也跟着备了，会打到冬天么？日本没那么厉害吧。”

    程越道：“会的，因为这次我打的不只是日本，还有乃颜。”

    完泽头一次听程越提起此事，不由大吃一惊，急问道：“乃颜是东道诸王之首，叛像尚未完全显露，相公就要把他一并解决么？”

    程越道：“乃颜不服从大汗是很明显的，难道非要等他举兵叛乱再平定么？父汗心慈手软，我可不以为然。”

    完泽明白她说服不了程越，只得道：“可是父汗那里不会答应的吧？”

    程越道：“我只会大概地跟父汗提一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父汗表面上当然不能允许，但实际上他会很希望我帮他解决这个麻烦，必定会用各种办法支持我。你在父汗身边这么久，还用得着我说么？”

    完泽自然明瞭忽必烈对乃颜的忌恨，确如程越所说。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相公打算什么时候打？”

    程越道：“当然是我从日本回来后，总不能一见面就跟乃颜拼命。征日的计划也不好随便更动，给养还要有时间准备。”

    完泽道：“东道诸王合起来的兵力合计可达二十万之多，只乃颜一部就可组成十万雄兵，这一仗不亚于与三大汗国之战，而且我们必须要师出有名才行。”

    程越哈哈一笑，道：“如果你希望有战争，理由随便就找得到，你不妨等着看，乃颜那样骄横的人，会给我很多理由的。他不反，我就逼反他。他有反意，就只有死路一条。”

    完泽沉思片刻，断然道：“相公说得对，乃颜迟早必为大祸，借机除掉也好。我只担心父汗没有准备，仓促应对来不及。”

    程越道：“不，完全来得及，而且我并没有瞒着父汗。父汗为征日的准备随时可以用于对付乃颜。张弘范、奥鲁赤那些将领我也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不用我说，他们必定一早对父汗转述过我的想法。父汗知道我要带十二万兵马征日，依然为我另外预备了十万精兵，而且全是蒙古精骑。只打日本的话，需要这么多人么？父汗是心知肚明！”

    完泽恍然大悟，叹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直觉得此次出兵似乎过于盛大，相公和父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程越笑道：“用我们汉人的说法，这叫假道伐虢，从我出兵的这一刻起，乃颜的性命就已经在倒数之中，只是他还不知道。”

    完泽笑道：“你们男人的事我一个女人家还是没办法都看懂，不过我明白一件事，就是相公你做的事一定是对的，这就足够了。”

    程越搂住完泽亲了个嘴儿，笑道：“好老婆，真叫人喜欢。”

    说着话，马车驶到别墅，程越带完泽下车，与众妾一起去拜别谢道清和全玖，同时接走阔阔伦和八八罕。

    程越推门进去的时候，阔阔伦和八八罕已经在与谢道清、全玖等人话别。

    谢道清见程越来辞行，招手要程越坐到她面前，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道：“越儿啊，又要出去打仗，你可别受伤了，更不要像上次那么莽撞，一个人冲锋陷阵。手底下兵多将广，万万不可冒这种风险！记住了么？”

    程越露齿一笑，道：“是，儿臣记住了，上次人带得少，这次就不会，根本不需要儿臣再亲自上阵杀敌。”

    谢道清心中一阵不舍，伸手摩挲着程越的脸颊，道：“唉，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就总是让我操心。能回来的时候就快回来，别总在外面闯荡，你还得孝顺我呢。”

    程越鼻子一酸，含泪道：“是，儿臣明白，待北方事了，儿臣当尽快回临安侍奉母后。”

    谢道清轻轻抚摸程越的头发，擦拭了一下眼泪，半晌才缓缓放手，道：“官家和两位王爷在楼上做功课，你去说一声吧。”

    程越道：“是，儿臣这就去。”全玖也立时起身，跟程越到楼上，完泽和众妾留在下面陪谢道清说话。

    赵显和益王、广王三个孩子在同一间屋里做功课，程越敲门进去，三个孩子立刻停手不写，乖乖上前给程越请安，行弟子礼。

    程越从怀中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递到赵显手中，道：“这是我给你们出的各种题目，你们每天做一页，等我回来就差不多做完了，我到时候会检查你们功课。不可马虎，不可懈怠，记住了么？”

    三个孩子听话地行礼道：“谨遵师命。”

    程越欣慰一笑，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赵显突然很可爱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告密道：“老师，母后去庙里为老师求了签呢，回来时喜滋滋的，但是怕老师不高兴就不让我说。”

    程越一怔，转头看向全玖。

    全玖的俏脸腾地红了，嚅嚅地道：“我去庙里烧香时顺便求的，不是故意想问。”

    程越笑了笑，在赵显和益王、广王的小脸上各亲一下，叮嘱几句，与他们道别。

    从屋里出来后，程越拉住全玖宫装的袖子，似笑非笑地低声道：“你求什么签了？说说看。”

    全玖没有甩开程越，低着头，避开程越的视线，小声答道：“没什么，问一问平安，结果是好的。”

    程越笑道：“笨，你是太后，抽什么签都会被解成好签。”

    全玖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从腰间的系带里取出一个用香囊装好的平安符，迅速塞进程越手中，装作不在意地道：“庙里送的，我留着没用，给你吧。”

    程越接过还带着全玖体温的平安符，惊喜交加，感动异常。

    古时男子出征时，只有妻子才会为他求平安符，全玖此举若是传了出去，大宋上下必定一片哗然！

    程越把平安符从香囊中取出，仔细端量几遍，越看越喜欢，笑着收好揣进怀里，道：“谢谢你，我一定每天贴身带着。”

    全玖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地道：“不是我送的，是庙里送的，不必谢我。”

    程越当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平安符必定会被他的妻妾发现，若是程越明讲，这个秘密难保不会流传出去，就算他的妻妾守口如瓶，全玖也会不好意思面对他的妻妾。即使如此，全玖依然为程越求了平安符，才让程越最感动。

    程越轻咳一声，笑道：“没错，你只是帮我带过来而已，还是要多谢你。”

    全玖松了一口气，她鬼使神差地为程越求了平安符，一直在挣扎着要不要送给他，现在平安符到了程越手上，她的心终于能放下。程越是个知情识趣的人，驭下又严，她也用不着担心事情会败露。

    程越拍了拍胸口的平安符，微笑着又向前走了几步，全玖低着头，略带羞赧地跟在他后面。

    眼看要下楼，程越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轻呼一声：“全玖。”

    全玖下意识地一抬头，轻声答应道：“是。”刚回答完，马上又后悔。程越是臣子，她是皇太后，岂能随意被他称呼名字？

    无礼之甚！

    程越一笑，又做了一件更无礼的事情！

    程越张开双臂，一下子把全玖抱进怀中，抱得紧紧的，紧到全玖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

    全玖又羞又急，又不敢大声呼喊，气得轻踩程越的脚?，低呼道：“你……快放开！”

    程越离全玖俏脸只有不到三寸，全玖的身体又软又香，吐气如兰，令程越爱不释手，笑道：“再抱一抱，马上就放手。”

    全玖急道：“被人看到怎么办，你多为我想想啊。”

    程越笑道：“那你答应我，以后还让我抱，我就松手。”

    全玖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让你抱，我是太后，你抱我是死罪。”

    程越直视着全玖的眼睛，微笑道：“如果我宁可被处死也要抱你呢？”

    全玖一怔，又在他的脚面上轻踩一脚，道：“我不跟你说笑，快放开我。”

    程越怕她着恼，笑着松开手。

    全玖面色潮红，整理好头发和衣服，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咬着嘴唇道：“你亵渎太后，该当何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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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表白

﻿    程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两手一摊，深情地凝视着全玖，含笑道：“我哪里亵渎太后了？我刚才抱的是一个特地给我去求平安符，祈祷我平安归来的美丽女子。最重要的是，我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一直非常喜欢她。就在刚刚，我终于可以确定，她也喜欢我，像我喜欢她一样喜欢我，我现在心里快活得不得了。你说说看，我到底该不该抱她？”

    全玖何曾听过哪个男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火辣辣的情话，顿时面红过耳，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狂跳，双手绞在一起不知该放到哪里，娇羞不语。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都听能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沉浸在暧昧的气息中。

    程越忍不住牵起全玖的手，全玖娇躯微微一抖，想挣脱却没有用力，侧过脸去不看程越，任由他牵着。

    全玖的手白晳嫩滑，牵起来很舒服，程越略作把玩，柔声道：“你在临安照顾好母后，等我回来。”

    全玖默默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程越没有再进一步与全玖亲昵，笑道：“我该走了，你保重，可以的话记得给我写信。”

    全玖猛然抬头，颤声道：“你……小心一点。”

    程越重重地点点头，牵着全玖的手往楼下走，马上要被人看到时才松开手。

    重新回到谢道清面前，程越二话不说，跪倒在地，完泽、囊加真、忽土伦等妻妾也急忙跟着拜倒。

    谢道清吃惊地道：“这是怎么了，越儿，快快起来，什么事我都答应。”起身就要扶程越。

    程越按住谢道清的手，诚挚地道：“儿臣不孝，又要出发征讨，母亲千万保重凤体，待儿臣凯旋归来。”

    谢道清不由老泪纵横，手掌轻拍程越的脸颊，哽咽道：“就是你这个不孝子，总来惹我哭！快走，别来烦我。”

    程越含泪下拜，完泽等妻妾也跟着恭恭敬敬地给谢道清磕了三个头，才随程越一起重新站起来。

    如果说之前给谢道清下跪还心不甘情不愿，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这次给谢道清磕头就是诚心诚意。谢道清的宽仁随和，温柔善良，征服了她们三位公主的心，让她们与程越一样，对谢道清充满眷恋之情。

    程越拜别谢道清，与阔阔伦、八八罕一起退出别墅，全玖奉谢道清之命亲自相送。

    阔阔伦和八八罕登上程越和完泽的马车，不舍地向窗外一直望。

    程越知道她们心里难过，靠过去双手轻抚她们的肩膀，安慰道：“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可以来，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阔阔伦双目微红，脱口道：“那你可要真的想办法，别只安慰我们。”

    程越笑道：“我说的话哪一样不算数了？何况是对你们的承诺。”

    完泽在一旁只觉得奇怪，阔阔伦和娘亲对程越的态度十分亲昵，亲昵得似乎有点过分，程越的手摸她们的肩她们也无动于衷！

    马车前行片刻，到达城外十里。不消说，送行的人群更见庞大，以留梦炎与陈宜中为首，连宫中有品级的中官能来的也全部到齐。

    程越和阔阔伦等人一下车，群臣便立即围上来，留陈两位丞相尤其热诚，拉着程越说个不停，尽是关怀备至的贴己话。

    程越笑道：“两位平章，我临走的时候对定娘说过，让她多向两位平章请益，还请两位平章不吝赐教。”

    留梦炎与陈宜中大喜，他们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探程越的口风，有了程越这句话，他们在程越出征的这段时间里又可以过得很舒坦。

    与两位丞相聊过几句，程越聚集程党再交待些事情。程党已是朝中压倒性的第一大势力，暂时没能跻身其中的，都远远地以羡慕的眼神向这边探看，盼望着能有朝一日站在里面，哪怕被大都督板着脸训斥几句也是好的。

    重要的事说完，程越又与其他官吏寒喧起来，毕竟专程来送，总是一份人情，程越是个很领情的人。

    阔阔伦和八八罕与程越一样，也要接受南宋群臣的送别仪礼，因为人数太多，多少耽误了些时间。

    趁这个机会，程越走向全玖的马车，张彦和车边的内侍立即知趣地走远。程越刚到车前，车窗就开了，露出全玖害羞的俏脸。

    程越展颜一笑，道：“等急了么？”

    全玖轻声道：“不方便众目睽睽的让你上来，你别介意。”

    程越心中一暖，又唤了声：“全玖。”

    全玖脸一红，嗔道：“别总叫我的名字，无礼。”说着急忙抬头看了程越一眼，见他还是笑嘻嘻地，马上接口道：“什么事？”

    程越笑道：“今天我很幸福，就想告诉你这个。”

    全玖的俏脸更红，低下头悄声道：“我也是。”

    程越向她一挥手，道：“我走了，等我回来。”

    全玖轻轻点头，道：“我等你。”

    程越退后三步，深施一礼，转身飘然而去。

    全玖静静地在车中凝视程越的背影，目送他上了马车，打马驶离。

    向北方前行的马车中，程越同样从窗口望向全玖，眼神一闪而逝。

    出城拐向码头，御舟已做好出发的准备，王明、脱欢，三个威尼斯人等乘其它的船只跟在程越的御舟后面。

    程越登上御舟，下令开船。御舟又一次离开码头，向北方驶去。

    阔阔伦和八八罕踱到船尾，留恋地远眺临安城外的风景。程越担心她们落水，走过来一手牵一个，与她们一起欣赏。

    八八罕长叹一声，道：“真的要走了啊，真舍不得。”

    程越微微一笑，手紧了紧，八八罕身体很自然地刚要倚到程越身上，忽然意识到她们已不在临安的别墅里，而是在周围和岸边都有许多人跟随的船上，幽怨地看了一眼程越，可爱的小嘴也嘟了嘟。

    程越转头对她道：“晚上你和阔阔伦一起睡，把服侍的宫女打发远一点。”

    八八罕立时羞红了脸，与程越眉来眼去，阔阔伦也高兴，道：“你晚上敢来么？不怕被人发现？”

    程越笑嘻嘻地道：“你敢我就敢，只要你们身边的宫女靠得住就行。”

    阔阔伦不禁向程越大抛媚眼，道：“我们身边的人当然靠得住，还用你说？”

    三人互相调笑，倒也冲淡了阔阔伦和八八罕离开临安的愁绪。

    船行至上次程越停船将柔娘等妾由收房的地方，已是黄昏，程越即令停船夜宿。

    船上有两台专门送给忽必烈和八八罕的钢琴，给忽必烈的被收妥，另一台就摆在御舟用来观景的前舱中。

    晚饭后，程越兴之所至，对顾夫人笑道：“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停船么？”

    顾夫人掩口笑道：“刚才听柔娘说了，这是官人娶柔娘的地方。”

    程越笑道：“对啊，所以我特别喜欢这里。我在临安时太忙，又跑了泉州一趟，钢琴演奏中断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我反正无事，就多多为你们弹琴吧，今天这首曲子就是为柔娘所写。”

    众女一听，兴奋不已，柔娘更是高兴得跳起来，一齐急切地围到钢琴旁边听程越演奏。

    程越特地让顾夫人和柔娘坐到他身边，在柔娘的唇上一吻，又侧脸悄声对顾夫人道：“这首钢琴曲也送给你。”

    程越的声音确实不大，但问题是四周太过静谧，再加上众女都在屏气凝神，再细微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顾夫人羞得险些夺路而逃，却又舍不得错过程越为她的演奏，只好硬是装作没听到，红着脸继续留在原处。

    众女也充耳不闻，程越与三位夫人的关系还用得着说破么？

    程越打开一本他亲自整理的琴谱，开始演奏钢琴名曲——《梦中的婚礼》。现世中，《梦中的婚礼》是世界排名第一的名曲，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听到，曲调优美柔和，浪漫典雅，令人百听不厌。程越早就在等待这个机会为柔娘和顾夫人演奏，以表达自己对她们的爱恋。

    随着程越的手指轻快地弹奏，天籁般的钢琴曲顷刻间徜徉在平静的水面上，不仅程越所在的御舟，连周遭的几艘船上也听得清清楚楚。无论是程越身边的女人，还是划船的水手、船上的护军，岸上的骑兵，包括脱欢、王明、马可波罗等人，都随着钢琴声停下手中的事情，忘记彼此的交谈，凝神静气，痴痴地聆听乐曲，浑不知身在何处。

    顾夫人和柔娘更是心神俱醉，她们依偎在程越身边，近距离地感受这首钢琴曲。程越用心弹奏，透过自己的指尖，将对她们的深情点点滴滴地从琴键上倾泻出来，温柔而真挚，坚定而浪漫。程越百忙之余，还能为她们谱出一份世上独一无二的钢琴曲，这份心意是何等地弥足珍贵！

    迄今为止，程越只为管道升和柔娘、顾夫人写过钢琴曲，即使是他宠爱无比的完泽和定娘，也没有得到专属音乐，众女也无从吃醋，只能羡慕她们的好福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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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祭司王约翰

﻿    程越将钢琴曲反复弹过几遍，心里快乐而满足，手指刚离开琴键，众女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柔娘甜蜜地靠进程越怀中，伸出右臂勾住程越的脖子，玉指轻抚他的脸颊。程越再顺手一拉，顾夫人也跌进他怀里。顾夫人就没有柔娘那样大方，猛然一惊，满脸通红地赶紧跳开，一溜烟躲到宋夫人身后，竭力掩饰脸上幸福的笑容，心中满是说不清、道不尽的柔情。

    “好——！”御舟下层和舟外几乎同时都传来震天响的叫好声和疯狂的掌声！

    马可波罗的父亲尼科洛跳脚欢呼，无比激动地指着御舟，对弟弟马泰奥和马可波罗兴奋地道：“听到了么？多么美妙的音乐！是不是传说中的钢琴弹奏出来的？它是从天堂来的乐器么？为什么有一点像克拉维卡琴（钢琴的前身）？”

    马泰奥赞叹道：“刚才的音乐太美了，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大都督年纪轻轻，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深奥的乐理？而且这种音乐更像我们欧洲的音乐，与大元和大宋的音乐都截然不同。如果我们能学会演奏钢琴，仅凭这个在整个欧洲就可以发大财了！”

    马可波罗憧憬地道：“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不知道大都督愿不愿意教我们？只教一点点也好。我会一些克拉维卡琴，学钢琴会不会更容易？”

    尼科洛摇头道：“就算大都督愿意教，一来他身份尊贵，没有多少时间，二来我们也没有钢琴啊。这种乐器我们虽然没见过，但我敢肯定，它一定非常昂贵，从这里万里迢迢运到欧洲，前期的海运和后来的陆运费用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还未必能将钢琴完好无损地运到，我们学会也没用。”

    马可波罗颓然道：“父亲说得有理，我不学了，还是接着编字典吧。”

    尼科洛道：“你也别灰心，说不定大都督就有办法运一台钢琴到欧洲，你们别忘了，大都督不是要修运河么？说它能连结红海和地中海，到时候钢琴必定比现在更易于运输。不过最重要的是钢琴的制法，能学会这个，钢琴运不运就无所谓了。”

    马泰奥道：“哥哥又在异想天开，钢琴的制法也肯定是大都督最大的机密之一，怎么可能让我们学到？我们到现在还没办法弄明白瓷器的秘密呢，那才是发财的关键吧。”

    欧洲人绞尽脑汁地想了上千年也没弄明白瓷器是如何制成的，结果马可波罗到中国后，亲自跑去参观瓷器作坊，通过询问工匠、查看原料和制作过程，大致了解到了制作瓷器的工艺，并写进他的书中，从此中国瓷器的秘密就逐渐被欧洲所知。

    不过开始时欧洲人制作的瓷器偏软，没办法正常使用，只能作为劣质品卖给穷人。欧洲人不死心，又经过上百年无数次的失败后，一个欧洲的炼丹士在生命遭到威胁的情形下，通过发疯般地钻研和试验，终于制出合格的硬瓷器，相当程度上取代了中国的瓷器。程越深知这段历史，所以严格限制技术外流，对外国人提防得尤其严密，即使马可波罗等人在自己的手下效命，也不许他们接近瓷器作坊和工匠，让三个威尼斯人想起来就一阵郁闷。

    尼科洛道：“这个再正常不过，大都督所保密的都是价值连城的机密，换成我们也要这样做。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为大都督效力，成为他的亲信。我坚信，大都督一定会成为整个东方最有权力的人，甚至比蒙古人还要强大！而如果他与忽必烈大汗的西征能够成功，我们在欧洲就会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大权力和财富！这不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吗？”

    马泰奥略带犹豫地道：“可是……大都督似乎对基督教没有好感，甚至不允许我们在临安传教。”

    马可波罗插口道：“叔父，也许大都督就是祭司王约翰，只是，我们从前弄错了一点，他不信仰基督教！事实上，这也是合理的。不管怎么说，他依然会率领他战无不胜的战士，到欧洲拯救我们！”

    十三世纪时，由于欧洲人长时间处于战火弥漫的动乱之中，生产力低下，环境恶劣，生活困苦不堪，内心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有人来拯救他们。于是，罗马教皇控制下的欧洲人普遍相信，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位祭司王约翰，他统治下的人们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国家繁荣富强，人们安居乐业，约翰王更有一支不可战胜的精锐军队，有一天，他将指挥这只军队拯救世界。

    也有人提出质疑，欧洲已经完全是个基督教世界，但罗马教皇统治下的欧洲并不是一个国富民强的世界，反而战乱不断，生灵涂炭，那么约翰统治下的王国为何能繁荣昌盛呢？但这种声音从没有机会传播到社会上，人们只知道，来自东方基督教王国的祭司王约翰将率领精锐的军队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中。

    （此事绝非笔者杜撰，而是对历史真实的记述）

    马可波罗的话音刚落，尼科洛和马泰奥两人的身体俱为之一震！随后陷入沉思。

    从传说中一一印证，程越确实与欧洲人深信不疑的，会将欧洲人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的祭司王约翰最为接近，而他不信仰任何宗教，也恰好回应了欧洲内部一些智者的质疑。如此说来，难道，程越真的是传说中的约翰王？！

    马可波罗见他们还有所犹疑，肯定地道：“这件事我已经想了许久，大都督的所有条件都与祭司王约翰相吻合。他年轻、英俊、博学多才、战无不胜。他治理下的南宋，比欧洲所有的地方加起来还要富有。他让蒙古人为之却步，让海外诸国为之恐惧！最重要的是，他剪短发，学法语，他梦想着要西征，征服欧洲！眼下已经是十三世纪末，如果他不是祭司王约翰，那么就永远不会再有了。父亲，叔父，不用怀疑，祭司王约翰，就是我们面前的这艘船上！他穿的衣服，与欧洲的风格多么相像。他用的乐器，与欧洲的多么类似！他所勾勒的伟大征程，又与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多么吻合！这些都明白地告诉我们，这位出现在东方的君主，必定就是约翰王！而我们，将亲眼见证这位新世界的征服者——约翰王拯救欧洲的一切！”

    马泰奥禁住热血沸腾，但仍然强辩道：“但大都督目前还不是君主。”

    马可波罗道斩钉截铁地道：“他一定会成为君主，他当然会成为君主！叔父，我愿意接受任何赌注，来证明我的判断。”

    马泰奥没有接话，他与尼科洛一样，已经被马可波罗说服。如今，他们再不会怀疑——程越，就是传说中要拯救欧洲人民的祭司王约翰！

    大都督、镇南王，或者——约翰，请你拯救我们吧！

    程越可不知道自己突然变成了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弹完琴后，他就开始教绿绮等八姬还有其他几个妾室刚才的钢琴曲，阔阔伦和八八罕也跟着学习。八姬终于能陪在程越身边，弹琴时欢笑声不断，御舟上温馨愉快，气氛绝佳。

    夜色渐深，程越与妻妾回房休息。夜半，程越幽灵一般从房中滑出，摸到阔阔伦的船舱，与阔阔伦和八八罕亲热一会儿，再悄悄溜回房中。

    次日，御舟再度出发，当天下午，按期抵达苏州。

    程越没有在苏州下船，他这次时间很紧，不能在苏州耽搁。只在船上接见手下的文武，重点与他们谈了谈征日和考试的事，随后连夜出发。

    船队一路迅速往北，到达徐州时，恰好追上六万大军。众军看到程越所乘的御舟和上面高悬的赤底金龙旗，无不欢呼雀跃，在岸边奔跑着向程越敬礼。

    程越也特地登上船头，向众军行标准军礼，引得大宋诸军更加狂热——因为，两百余年来，这是大宋第一次大举跨国的远征！

    大军过徐州，很快行抵大元边界，忽必烈还是派张弘范与孟祺前来迎接。与上次不同的是，元朝的军队不再如临大敌，张弘范与孟祺也只带了一百余名亲兵。

    两人的船靠上御舟，被护军拉到船上拜见阔阔伦、八八罕、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和程越。

    见礼过后，程越见张弘范依然保持短发，笑道：“这几个月被人嘲笑了吧？难得你不动摇。”

    张弘范笑道：“王爷或许不知，现在大元剪短发的越来越多，大都街头，看到短发男子已不稀奇，军中更多。我们一剪，我们的亲兵当然要跟着剪，其他人有样学样，再加上短发确实方便，下官估计，军中已有至少四分之一剪了短发，以后只会更多。”

    程越点头道：“如此甚好，男人总留着那么长的头发做什么，长发飘飘，柔情似水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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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山东军汉

﻿    众女全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张弘范也是大笑，只有孟祺因为是文官，没有剪发，不尴不尬地陪笑几声。

    程越问道：“你们做好出征的准备了么？”

    张弘范道：“回禀王爷，一切遵王爷令旨，至于那件事，我们不能欺瞒大汗，已私下向大汗提过。大汗不置可否，禁止我们再说，不过预备粮草和马匹的时候多出许多。”

    程越微微一笑，道：“正合我意，粮草我也多备了一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张弘范和孟祺施礼下船。

    大宋的六万精兵进入大元境内，轰动沿途各地。宋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碰坏了庄稼和物品都给赔偿，买东西也照价付钱。虽然付的大多是南宋的龙钱，但因为钱币太过精美，而且可以用它来买南宋的货物，沿途的百姓都很乐意收。

    程越对士兵极好，军饷丰厚，宋军出手自然大方。于是乎，凡宋军停留之处，大批元朝的百姓即蜂拥而来，争相叫卖，俨然成为另一种赶集。

    元朝百姓看到宋军衣着笔挺，食用精致，无不心生羡慕。许多人想趁机加入宋军，还有人从宋军进山东后就一直跟着。不过程越必须考虑到忽必烈的想法，拒绝接收这些人。但这些山东大汉还是抱存着万一的希望，努力跟在程越的大军后面，越聚越多，很快便有五千人上下。

    御舟行到石松和雪儿的家乡，还未到岸边，已有大批百姓聚集欢呼，皆为身体强壮的猎户和庄稼汉，一边欢呼还一边向御舟使劲喊话，人多口杂，一时听不清楚。

    石松跳上甲板，向岸上一望，立即认出其中的上百人，全都是他们石家的同乡和亲朋故旧。

    御舟缓缓靠岸，石松才听清他们喊的是什么。大动作地向他们拱了拱手，石松立即登楼请见。

    完泽和囊加真正在服侍程越，一个清耳，一个敲腿，阔阔伦和八八罕在一旁瞧着眼热。听说石松请见，程越坐起来道：“传。”

    石松三步并作两步，登上楼梯，来到程越面前，道：“王爷，属下的同乡故旧百余人。聚集了一千多条汉子，想投军到王爷麾下。都是虎背熊腰的壮士，恳请王爷收留。”

    程越“哦？”了一声，道：?刚才我就听到他们在大喊大叫的，原来是这样。诚意心领，但我怎么可能在大元征兵？他们缺什么，你送一些过去，让他们散了吧。?

    石松“噗通”下跪，恳求道：“王爷，容属下一言。山东各地，久经战乱，百姓疲弱，加之元朝征索无度，视民众为奴隶，百姓苦不堪言。他们见属下在大宋得意，也想投到王爷麾下讨口饭吃，更想着能立下战功，泽及家人。王爷今日不收他们，他们明日也会想尽办法跟王爷到大宋投军。南下一路难行，恐有损伤，王爷何忍？”

    石松无所顾忌地说了实话，听到阔阔伦和八八罕耳中，并不觉刺耳，只能长叹一声。蒙古人不擅治国，喜欢挥霍，处事野蛮，对汉地的搜刮尤其严重，能怪汉人离心离德么？

    程越不禁蹙起眉头，沉思片刻道：“这样吧，你传我的命令，我东征需要民伕运送各种物资，愿意做的，到张贵那里去报名，让他派人带着，吃穿用度按军中的七成发，操练按照新军的标准，跟不上的，一律淘汰！还有，以一万人为限，不能再多。”

    石松大喜，起身敬礼道：“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兴冲冲地下楼而去。

    完泽担心地道：“又增加一万人，粮草和武器够么？父汗那里恐怕也不好说。”

    程越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我早有这个打算。我军中步兵占大多数，没有太多的马匹使用，更不要提马车。他们的武器和给养现在可以沿水路从南宋往大都运，但从大都出发时，就要靠他们自己肩扛手提，影响行军速度不说，还会大量消耗他们的体力，军士没等开战就已经疲惫。我本来想向父汗要一万民伕，专门负责随军行进，眼下能将此事顺手解决，正好两便。”

    完泽道：“那最后他们想跟相公回大宋怎么办？”

    程越耸耸肩，道：“那就随便他们，你们还不是一样得跟我回去么？”

    完泽一笑，道：“你能交待过去就行，父汗生起气来，只有你能抗得住。”

    此时，程越的命令已从御舟上传达下去，岸边的人群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随后，命令被传到后军，那些已跟随多日的山东汉子所发出的欢呼，远远地在船上也可以隐约听到。

    阿尔默色上船拜见前后，又有大批当地精壮投入军中，还未走出山东，总人数已超一万五千！

    张贵对程越的意思自然心领神会，对外始终说还不到一万，为掩饰真实数字，他还把人分散到各军，果然显得少了许多。

    京杭大运河靠近大都的最后一段已被忽必烈派人疏浚完成。上次程越来时，因河道壅塞不得不下船乘马，让忽必烈的面子上很不好看，于是命工部迅速动工，打通了这段河道，从而更方便南北货物的往来，程越也得以乘船直接到达大都南门外积水潭码头。

    六万大军被程越留在城外二十里，只有程越贴身的两百护军乘船随同他一起入城。

    积水潭最大的码头已被净空，码头刚用水泥重修过，平整壮阔，面积广大，真金与中书省众多官员在此迎接。

    上次程越前来还是准驸马，这次已是真驸马，而且正式成为南宋执政大学士，再派柴椿就有些说不过去，于是真金主动要破例亲自前来迎接，忽必烈也准了。

    回到大都，程越就不能再像在南宋那样，踞于阔阔伦和八八罕之上。下船时，程越乖乖地跟在她们两人后面，按规矩完泽和囊加真也要在程越之前，但她们两个不肯，于是便与程越并肩下船。

    真金率中书省群臣远远地见礼完毕，真金迈步单独上前迎接。见阔阔伦和八八罕去了趟南宋回来，似乎变得更加年轻漂亮，颇感讶异，笑道：“皇后、皇妃，镇南王对你们照顾得可真是周到，气色比从前还好。”

    阔阔伦嫣然一笑，道：“南方水气充足，吃得也更精致，我们到处游玩，胡吃海塞，气色能不好么？”

    真金眼睛一亮，道：“哦？镇南王带你们去哪里玩耍了？快跟我说说。”

    八八罕笑道：“真金你别着急，等我们回宫再慢慢说。”

    真金哈哈一笑，道：“对，回去再说。”

    阔阔伦和八八罕随即上了马车。

    程越走到真金面前，与真金相对行礼。囊加真全然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与程越和完泽、忽土伦一起行礼。

    真金与程越和完泽寒暄几句，见囊加真面无愧色，无奈地笑道：“你这个丫头，回头看父汗不教训你。”

    囊加真满不在乎地嘀咕道：“反正我就要嫁人了，相公就在这儿，我才不怕呢。”

    真金大笑，对程越道：“程越，你可要想清楚，这个丫头刁蛮得很。”

    程越故作愁眉地道：“唉，来不及了，我已被迫屈从于囊加真的淫威之下，答应要娶她。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乎？”

    真金开怀大笑。这种玩笑只有程越敢开，格外有趣。中书省其他的官员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能猜到必定与囊加真公主的婚事有关，一个个也会心地笑了。

    囊加真和程越的事虽然没有公开，然而斡罗真已娶同族女子为妻，大汗也没说要招别的附马，所有人自然心中有数，都对程越艳羡不已。

    一王两公主，必将传为佳话！况且，还有一个忽土伦呢！

    囊加真本想与程越一起回王府，但她毕竟与程越还没有名分，必须与阔阔伦和八八罕一起先回宫去。

    囊加真噘着小嘴上了马车，向程越挥手告别。阔阔伦和八八罕也在车上深深地凝视着程越，用眼神与他暂别。

    载着脱欢和程越护军的船也靠上码头，脱欢自不待言，与真金亲热得很。

    真金没看到程越的手下众将，问道：“程越，张孝忠与脱脱他们没来么？”

    程越道：“是，来的都是上次没随我出征的将领，总得让别人也打上一仗活动一下，我让他们都等在城外。你也知道，里面有不少你们的老相识，不太方便拜见大汗。”

    真金感叹道：“如今你的手下也是兵多将广，不算上水军，以这些大将而言，足以横扫南方诸国了。”

    程越摇头道：“不可轻敌，做最坏的打算，才能有最好的结果。”

    真金一怔，大笑道：“好，你有这样的谨慎，此次征日和未来南征，都必定马到成功。”

    程越笑而不语。

    真金道：“明日上朝，你今天回府早些安歇，父汗明日有许多事要问你。”

    程越点头道：“好，我先回府安顿一下，明天再说。”随后与群臣信口聊上几句，再和真金并辔向镇南王府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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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回到王府

﻿    大都的几条主要大道都被以水泥进行了加固和平整，马车跑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比起苏州的街道还更宽阔，程越很欣慰。

    沿途的百姓看到程越那面赤底金龙旗，或行礼或欢呼。真金知道程越讨厌扰民，所以沿途并未清路，但百姓们看到赤底金龙旗后，反而让得更主动，让真金也为之感叹。

    大都街头再次不见了喇嘛，而且是彻底消失，一个都找不到。喇嘛们明白得很，镇南王程越虽说在大都待不了几天，也最好别去招惹他。

    程越上次走后，大都的喇嘛再不复从前的嚣张。不忽木收到的诉状堆积如山，时不时就有喇嘛被从寺院里抓走，前前后后又杀了一百多个，也没人敢说情。

    坐牢的更多，不忽木还专门弄了一间监狱关押犯罪的喇嘛，每天逼他们劳作，喇嘛们苦不堪言。

    中书省的权势与之前也不可同日而语，上次程越临走时曾单独交待不忽木，要他征调一些人到中书省门下，全是未来的名臣——申屠致远、李谦、李孟、徐琰、阎复等人。这些人现在只是崭露头角，程越要把他们拉进中书省培养。

    镇南王府门口，曹家三兄弟、多讷尔在门外，管道杲、孙氏、于氏领着大批王府仆妇在门里翘首以盼。

    真金远远望到有人迎接，对程越笑着拱手道：“我就送到这里，不耽误你与家人团聚，后天在我府中为你接风如何？”

    程越也抱拳道：“一言为定，叨扰了。”

    真金率众而去，程越刚到王府门口，曹家三兄弟和多讷尔便急忙上前行礼，道：“恭迎王爷回府。”

    程越跳下马，对曹家三兄弟笑道：“你们三个做得不错，我都知道了，进府再说。”把手中的缰绳扔给多讷尔，纵身进府。

    一进大门，管道杲、孙氏和于氏立即出现在眼前，带领大批王府仆妇一齐向程越施礼道：“恭迎王爷回府。”

    程越微笑着张开双臂，管道杲已情不自禁地扑进程越怀中，孙氏和于氏也过来抱他。三妾又哭又笑，全然不顾后面还有许多人瞧着。

    程越拿出纸巾，边安慰边替她们拭泪。

    完泽等妻妾和宫女也随后进府，看到这一幕人人为之感动。三个女人支撑着王爷偌大的事业，压力可想而知，真亏她们能顶下来。

    三妾回过神，急忙上前拜见完泽和忽土伦。

    完泽柔声道：“你们三个为王爷立下大功，王爷一直很惦念，一番辛苦是值得的。”

    三妾齐声道：“是，妾身不敢。”

    管道杲看到顾夫人，吃了一惊，见她的轮廓与柔娘颇有几分相似，立即明白了她的身份，与孙氏和于氏一起上前见礼。

    一群女人热热闹闹，镇南王府又恢复了生气，而且更胜往昔。

    程越进到王府书房，宋夫人、顾夫人、三妾、曹家三兄弟和多讷尔立时跟着进来。

    顾夫人很快为程越斟了一杯茶，静静坐到一边。

    程越道：“来，有事情都说说看吧。”

    管道杲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向程越一一禀报大都的进展。

    另外，还有一大盒她整理出来的各种情报要给程越，都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并未送到临安。里面记载了这段时间大都和周边各地的种种动静，细到某某生病、某某与人绊了几句嘴都有记述，这也是程越的要求。

    纺织厂和酒楼、成衣铺等各种店铺已陆续兴建开业，蛋糕店也已准备就绪，就等程越先给忽必烈献上蛋糕，加上之前的水泥厂和各种南宋运来的货物，镇南王府可谓日进斗金。

    两千余名妇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王府留了三百余名本分勤快的，其他人分布在各家店铺中。因为要用的人太多，还格外雇了一些。

    其中有一些妇人已找到依靠，再嫁后有的还留在店铺里接着做，有的则进到新家相夫教子，过去的伤痛已渐渐得到平复。

    程越听完汇报，欣慰地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我也了了一桩心事。”

    曹睿芳道：“王爷慈悲，大都的百姓无不交口称赞，都盼着王爷早日归来。”

    程越淡淡地道：“百姓蒙昧，最重要的不在于我杀多少喇嘛，而在于教育，尤其是女子的教育。大宋这件事已经要开始做，元朝什么时候还不一定。要改变命运，唯有靠知识，依赖别人的慈悲或是青天大老爷是不行的。”

    众人皆深以为然。

    程越又道：“让蛋糕店做五十个三层大蛋糕和一千条奶油面包，明天我要送进宫里。后天，蛋糕店正式开业，再留五个蛋糕和一百条奶油面包，我要去太子府做客。”

    曹睿芳拱手道：“是，明天和后天的一大早，属下就亲自送到。”

    程越微微点头，对三妾笑道：“这几天你们把手上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三兄弟吧，我答应过你们的，你们怕不怕坐船？”

    三妾不胜欣喜，孙氏拍手道：“不怕的，官人，妾身小时候还会游泳呢。”

    于氏道：“妾身从小帮父亲划船，水性还好。”

    管道杲语气坚定地道：“官人去哪儿，我们就跟着去哪儿。三位国舅精明强干，一定能将官人的各种事情打理妥当。”

    程越对曹家三兄弟道：“大都的事情都交给你们了，别让我失望。”

    曹家三兄弟大喜，一齐起身行礼道：“谨遵王爷吩咐。”程越此言出口，他们才算真正成为程越的心腹。这段时间他们起早贪黑，拼命苦干，就是想得到程越的认可。程越一点头，曹家从此稳若泰山！

    多讷尔道：“王爷，东征日本能带上属下么？”

    程越道：“嗯，行，你也跟着我吧，这里都交给他们兄弟。”

    多讷尔高兴得大叫一声，道：“王爷的意思是说，属下能跟王爷回临安吧？”

    程越笑道：“当然，我还有南征要打，让你待在这儿干什么？”

    多讷尔大笑，道：“王爷，属下可算有了用武之地。”

    程越微笑道：“我在大都待不了几天，很快就会走，你们尽快收拾，随时出发。”

    说完话，曹家三兄弟即刻退出，多讷尔也跟着他们去交接。没等程越起身，孙氏已两眼水汪汪地扑进程越怀里。

    程越也不客气，边与她热吻边把她抱起来放到书房的床上，几下就扒光了孙氏的衣服，管道杲和于氏也笑着跟过去。两位夫人见状，急忙离开书房。

    当晚，程越与妻妾热热闹闹地开宴，刚吃完饭，罗夫人手持一封书信，走过来禀报道：“官人，有自称湖广行省的人送来一封书信，人没进来，放下书信便走了，请官人过目。另有高丽使臣大将军朴球求见，献礼甚厚，官人要见么？”

    程越接过信，道：“朴球？他是高丽的武将重臣，应当有话要说，请他到书房去吧。”将信展开看了几眼，马上收好。

    映春气道：“这些高丽人，真是讨厌，官人刚到大都就跑来说嘴，不能让官人歇歇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眼看我就要出征，明天上朝后就更忙了，他是怕我没时间，别生他的气。”说着起身向书房走去，顾夫人急忙跟随过去服侍。

    程越在书房坐下，顾夫人在一旁沏茶。只听到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转眼间，罗夫人带着一名完全蒙古人打扮的高丽大将走了进来。

    朴球是高丽国王王昛最倚重、地位也最高的武将之一，官拜大将军。身材魁梧，肩宽腰阔，相貌堂堂，看起来确是一名好汉。但他的头发剃成与蒙古人一样的中间光头、周围结辫的奇葩发型，让程越无论如何也欣赏不来。

    朴球进到书房，再次惊叹于镇南王身边丽人的美艳，但他不敢多看，跪地参拜道：“下臣高丽大将军朴球，参见镇南王殿下。”

    程越摇了摇头，道：“起来吧，我知道你，高丽王什么时候派你来的？”

    朴球站起来，躬身道：“回禀王爷，得知大汗要派王爷领兵东征日本，鄙国国王立即下令以下臣为使者，到大都迎候王爷，为王爷探路。下臣刚到大都三天，一直在驿馆等待王爷。”

    程越笑道：“感谢高丽王的好意，你再在馆驿里等几天，我们很快就会出发。”王昛分明是怕程越带兵到高丽后乱来，程越只是不愿说破。

    朴球恭声道：“是，随时听候王爷召唤。呃，下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越道：“说吧，不用客气。”

    朴球为难地向顾夫人看了一眼，程越会意道：“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管谁来，她都在旁边，你不必担心。”

    朴球羡慕地又看一眼顾夫人，转头道：“不知王爷可听说过鄙国侍中金方庆？”

    程越道：“知道，上次他跟随忻都征日，两军僵持之时，忻都不听他的建言，坚持要回到船上，结果遭遇风暴，损兵折将。听说他颇有方略，算得上一员良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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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金方庆谋反案

﻿    程越说得其实很保守，金方庆大概是当时的高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将，与元朝的名将相比也不逊色。

    前几年的三别抄之乱，高丽的众多将领被三别抄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王昛无奈，被迫向元朝借兵讨伐，从而使元朝的势力深入高丽，在各地都有驻军，最大程度地控制了高丽的内政，当时高丽的主将就是金方庆。金方庆在剿灭三别抄中智勇双全，展现出卓越的品质。

    三别抄被平定后，金方庆得到王昛的重赏，官拜侍中，加开府仪同三司，位极人臣，为武班第一。可是，金方庆在征战中也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一直在寻找机会诬告他。

    韦得儒、卢进义、金福大就是金方庆被诬告事件的主谋。

    蒙古与高丽第一次征讨日本之时，金方庆就是高丽主将。韦得儒是当时的高丽三翼军左军使金侁麾下知兵马事。在那场战役中，金侁竟然当着他的面掉到海里给淹死了，而他却没有采取半点援救措施。战后，金方庆以他不救主将为由，削去了他的官职。

    卢进义，官任郎将，曾经跟随金方庆讨伐珍岛。这位卢大人身居武职，偏偏对建功立业不感兴趣，专干趁火打劫的勾当，抢到了大量金银财宝。不过他最后白忙活一场，金方庆得知后，把他抢到的财物全部充了公。

    金福大的情况和卢进义差不多，也是征讨珍岛的时候不好好打仗只顾打家劫舍被金方庆惩治。

    这三个人因为对金方庆的怨恨搭到一处，当听说金方庆从日本回来后，有四十六副铠甲没有交还兵器库，三人便炮制出一篇匿名信，诬指金方庆等人欲支持贞和宫主（就是因为忽都鲁坚迷失吃醋而被贬黜的原高丽王后王氏）、齐安公王淑行不轨之举，所以藏匿武器，训练士卒，想再次登江华岛对抗大元。

    这封匿名信被送到达鲁花赤石抹天衢手中，石抹天衢抱着宁枉勿纵的想法，按着匿名信里列出的名单就把上至贞和宫主、王淑，下至金方庆、朴恒等人全部抓进了监狱，还紧急把金丘、柳璥这些文班高官叫来，让他们连夜审问，一定要查出个究竟来。

    因为本来就没什么大案，自然审不出来，石抹天衢无奈，只得请忽都鲁坚迷失亲审。

    没等忽都鲁坚迷失开审，柳璥等大批大臣便膝行到她面前请愿。忽都鲁坚迷失被说服，放了这些人。

    三人不死心，干脆实名举发，列明金方庆七大罪状。这次，他们把信直接送到凤州经略使忻都的案头，言之凿凿，金方庆要反！

    忻都大为紧张，带上三百亲骑跑到达鲁花赤府，拉着石抹天衢一起又冲进高丽王宫，将贞和宫主、金方庆等人又抓了起来。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见势，只得召集高丽大臣会审，并让双方人当面对质。

    谎言是经不起推敲的，出面诬告的几个人被柳璥等大臣问得张口结舌，只能确定一条罪状，就是金方庆的义子韩希愈等十二人确有藏匿甲胄之举，被当庭打了屁股了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本可以就此了结，但偏偏有人不肯，就是前面曾提过的洪茶丘。

    洪茶丘把事情捅到了中书省，中书省不明所以，当然报到了忽必烈面前。

    忽必烈马上降旨彻查，金方庆于是又被第三次关进监狱，遭到洪茶丘的拷打。幸好程越来得早，金方庆还没有遭受到他后来经历的酷刑。

    朴球听到程越对金方庆的称赞，不由大喜，叹道：“王爷对高丽将领尚且如数家珍，下臣钦佩之至。”

    程越道：“我要征日，连这个都不知道能行么？包括你在内，我都有所了解。”

    又道：“忻都是个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偏偏大汗还很宠信他，真是莫名其妙。我若不去，这家伙必定又会把东征之事搞得乱七八糟，最后一败涂地。”

    朴球听得程越此言，激动得两手直搓，大起知遇之感。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谁敢说出来？更不要提批评忽必烈大汗了！镇南王果真如传说中一样，明见万里，权势熏天！

    程越道：“金方庆怎么了，你接着说。”

    朴球压抑住兴奋的心情，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向程越一一道来。

    程越早知会有此事发生，神色不变，道：“哦？证据可确凿？”

    朴球急忙道：“金将军对大汗和高丽王忠心耿耿，立下无数战功，为何会谋反？所谓证据，尽是些不实的诬告，一共只有四十六副铠甲，要如何才能谋反？”

    程越当然知道他所言不虚，金方庆能征善战，还会治政，是他一定要救出来的人才。

    三年前征日时，忻都甫一开战即取得大胜，防守的日本人死伤极其惨重。攻上陆地没多远，日本各地的军队陆续赶到，相继发起舍生忘死的所谓猪突猛进（日本人所说的猪是野猪，家猪叫豚，野猪在日本人的概念里是一种十分凶猛的动物，面临危险时，常常会不顾自身的安危奋勇冲锋）。在一波波不停地攻击下，元军的伤亡开始增多，给养尤其是箭矢的供应难以接继，不敢再往里进攻。

    忻都见势不妙，召集各军在博多湾的战略要地赤坂山上商量对策。忻都没想到日本军队人数众多，而且颇为强悍，他们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准备不足，恐怕根本打不下日本，打算立即回到船上，先撤回高丽，日后再战。（应该说，这种想法不能算错）

    金方庆认为连夜撤回船上恐有不测，不如破釜沉舟，继续进攻，说不定会死中求生。

    其实，当时的日军被元军的突然来袭打得几近崩溃，全国上下一片恐慌，根本无力进攻元军，而是忙着在大宰府周遭调兵遣将，垒墙防守，只盼能抵御元军的下一波进攻。

    忻都几经考虑后，还是坚持己见，率军回到船上向高丽回撤。结果最倒霉的事被他们遇到，当天晚上，狂风大作，船只彼此碰撞、触礁沉没，一万五千大军十不存一，狼狈而回。

    忻都因而对此役耿耿于怀，多次上书要求再度征日，誓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日军提心吊胆多日，始终不见元军来攻击，一探方知元军已因风暴而全军覆没。消息传出，全国一片沸腾，认为是天神助日本挡住元军的侵略，那次的台风遂被称为——神风?。

    程越道：“此事你跟别人说了么？上奏大汗了么？”

    朴球叹道：“下臣明知金侍中受到冤屈，当然想上奏大汗。但自到达大都以来，只见到中书省的几位参知政事，没办法上达天听。金炼金枢密曾对下臣说过，朝中主持正义的贵人，没有能超过王爷的。请王爷为下臣指点迷津，如何能救出蒙受不白之冤的金侍中？”说完又跪到程越面前。

    程越道：“起来，用不着跪。金方庆如果没有犯谋反之罪，我自然会还他的清白。此事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到开京以后，再断此案。”

    朴球大喜，起身抱拳道：“有王爷主持公道，金侍中有救了！”

    程越摇头道：“金方庆的事还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你们的王后忽都鲁坚迷失，这丫头从小就霸道任性，动辄打骂旁人。我答应过金炼，要对她稍加约束，不能让她为所欲为，总得让高丽上下过几天舒心日子，整天被她折磨，谁受得了？”

    程越这几句话说完，朴球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他身为高丽大将军之一，又是王昛的心腹，经常听说和目睹王昛被忽都鲁坚迷失手持各式各样的东西殴打或投掷，普通来说是棍棒之类，时不时还有花瓶、椅子、屏风等等，花样百出，令人胆战心惊。

    王昛时常被忽都鲁坚迷失打得落荒而逃，逃得慢了，就会被打到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他又不敢还手，因此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反而像个女人一样会暗自垂泪，对他们这些近臣动不动就大吐苦水，大臣们也束手无策。

    如果镇南王真的能管住王后，哪怕只让她少打几次人，高丽国上下也会感激不尽！

    程越知他无法回答，笑了笑，道：“明天我要上朝，你说的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吧，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待我到高丽后自有分晓。”

    朴球感激地道：“一切拜托王爷，下臣告退。”恭谨地深深一礼，后退走出房门。

    朴球一走，顾夫人便好奇地问道：“官人，那个忽都鲁坚迷失公主真的很难缠么？方才的朴将军听到官人要管教她，眼圈都红了呢。一个大男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能气成那样。”

    程越哈哈一笑，将顾夫人揽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幽香，亲昵地道：“你以为女人都像你们这样温柔听话么？世上总有几个刁蛮任性的，完泽和囊加真这个妹妹即是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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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感激的阿合马

﻿    顾夫人认真地想了想，道：“官人在开京逗留的时间不可能太长，又不能把她怎么样，要如何管教呢？再说，她是公主，又是王后，岂是任人教训的？官人对她如果太严厉，大汗也会不高兴吧？”

    程越笑道：“你说的有理，但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况且我还有别的办法，希望有点用处吧。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本质上其实不算坏，能把那个让人讨厌的脾气改一改的话，我们也可以少替她操点心，不然每次有高丽使臣到我面前来，总要可怜兮兮地提起他们的王后又干了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你要我怎么办？说不关我的事么？”

    顾夫人巧笑嫣然，歪着头地问道：“官人说的是什么办法呢？这件事可棘手得很。”

    程越神秘一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想知道必须以身相许。”

    顾夫人红着脸，趴在他耳边悄声道：“可妾身明明已经许了，还许过好多回呢。”

    程越心神一荡，将顾夫人拥入怀中，深吻良久，低声笑道：“许得再多也不够，还要给我生几个孩子才行，事不宜迟，现在就来吧。”

    顾夫人娇呼一声，被程越抱到书房床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曹睿芳就亲自用马车送来几车刚出炉的蛋糕和奶油面包。程越再命人装上两架钢琴和三百个座钟，带着完泽，早早地从王府出发上朝。

    宫门口百官聚集，文武兼备，见程越和完泽公主驾到，纷纷上前行礼。程越几个月没与他们相见，彼此还是亲近得很。

    完泽不用陪程越上朝，与群臣打过招呼，自行进宫去拜见忽必烈和察必、南必等人。

    阿合马、伯颜、阿术、安童等少数几位重臣已从忽必烈那里得到暗示，待程越攻取日本后，即将囊加真公主依完泽公主例，同样下嫁程越。

    其实这是多此一举，朝中群臣心里早就有数。听说囊加真在临安就住在大都督府中，以程越的风流本事，还能拿不下对他一片痴心的囊加真么？怕的是囊加真大着肚子回来，大汗面子上不好看而已。

    几位重臣啧啧称羡，对程越的圣眷之隆，又有一番新的体认。现在看到程越，正好可以借机会再跟他拉近一点关系。

    阿合马压低声音，拱手笑道：“王爷，下官提前恭喜，王爷再做驸马！娶的还是囊加真公主！大元朝这等殊荣，除王爷外，不做第二人想，哈哈。”阿术、伯颜、安童也紧接着恭喜。

    程越笑道：“你们这声恭喜有点早，怎么也要我从日本凯旋回来之后才行，暂且先不提吧。”

    阿术笑道：“王爷客气，下官知道王爷早有征日的打算，谋划已久，此番王爷亲自领兵大举出征，日本乃弹丸之地，如何挡得住王爷雷霆一击？必定有胜无败，我等这顿喜酒是吃定了。”

    程越笑道：“倘若真如你吉言，伯颜丞相就要再准备替我提一次亲了，安童丞相也请帮个忙。”

    两位丞相被点到名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应承。安童笑道：“此等壮举，恐怕是空前绝后，王爷不想我们插手，我们也要去的。”

    阿合马在一旁急道：“王爷且慢，下官也可以帮衬一二，王爷为何落下下官？”

    程越笑道：“不是落下平章和阿术丞相，而是上次与完泽成亲没有去麻烦平章和阿术丞相，怕别人说我厚此薄彼。”

    阿合马笑道：“王爷考虑周全，下官佩服。不过王爷上次用的是伯颜和安童丞相，此次成亲不妨让下官和阿术丞相共襄盛举。”

    程越略显为难地道：“这样一来，还是会有人说三道四。”阿合马与阿术的官职要高于伯颜和安童，而囊加真的娘亲是阔阔伦皇后，地位也在八八罕皇妃之上，程越必须要顾虑到八八罕和完泽的感受。

    伯颜含笑道：“王爷不必担心，两位公主情同姐妹，完泽公主还是王后。”

    程越被伯颜一语点醒，两手一拍，笑道：“对啊，你说的有道理，就当是囊加真委屈自己做王妃的补偿，谁能说出什么来？”

    安童笑道：“王爷平时总是很精明，惟有碰到自己的事情才偶尔会糊涂一点。所谓旁观者清，诚哉斯言。”

    程越笑嘻嘻地一拱手，对阿合马与阿术道：“如此就有劳二位丞相，和伯颜、安童两位丞相一起为我出面。”

    安童大笑道：“四位丞相一同为王爷提亲，日后必将传为佳话。囊加真公主也会高兴。”

    阿合马与阿术脸上同时绽放笑意，回礼道：“愿为王爷效劳。”

    阿合马的手刚要放下，程越又一把抓住，低声道：“平章随我来，有话要单独对你说。”

    阿合马一怔，跟随程越走到远处一个角落。

    程越避开别人的视线，低声将约苏穆尔一事对阿合马简述一番，还特别强调约苏穆尔放纵私盐一事由来已久，他从中中饱私囊，大发横财。

    阿合马惊怒交加，挡他的财路，与当面打他的脸有什么两样！忽必烈开支浩大，他支撑得十分辛苦，没想到他一向视为自己人的约苏穆尔竟然会放纵私盐贩卖拆他的台！这还不打紧，竟然被程越和廉希宪抓个正着！

    程越若是他的敌人，随便写个奏折，甚至毋须添油加醋，忽必烈看过后，不管再如何宠信他，也必定会大发雷霆，朝中政敌如果再趁机蜂拥而上，对他口诛笔伐，后果不堪设想！

    阿合马越想越恨，怒道：“约苏穆尔这个小人，可恶之极！幸亏王爷替下官周全，否则下官要死无葬身之地！”

    程越道：“本来这些事情与我无关，卖给谁都是卖，私盐贩子价码反而要高些。但我毕竟是大元的中书左丞，还是大汗的驸马，平章的朋友，既然得知此事，当然不能装不知道，何况当时皇后和皇妃都在身边听得清清楚楚，我想瞒也瞒不住。”

    “约苏穆尔对大汗不忠，背叛平章的信任，我想来想去，实在气不过，于是就派人给廉希宪下了一道命令，让他彻查此事。约苏穆尔罪行累累，是经不起查的，结果自然人赃并获，画押招供。现在人已经抓来了，正从城外往宫里押送，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待会儿我禀报的时候就说平章早已得知此事，为避嫌疑，特地让我去查，这样就能免于连累平章。”

    阿合马感激得险些给程越跪下！约苏穆尔虽然不算他的心腹，但与他还是脱不了干系，他自己其实也在偷偷贩售私盐，如果有人借约苏穆尔一事牵涉到他身上，忽必烈会如何对他？他想都不敢想！

    阿合马握住程越的手，感激涕零地道：“王爷，下官蒙王爷搭救，大恩不言谢！今后王爷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下官无有不从！”

    程越当然不会把阿合马脱口而出的几句话当真，笑道：“平章，你我既是朋友，还是亲戚，我不帮平章还能帮谁？我有求于平章的事情还少么？”

    阿合马重重地握了几次程越的手，感慨万端。程越不但为他解决了很大一部分钱财的来源，还在暗中出手保护他，他之前所下的重本没有白费，结交程越果然大有好处！

    不知不觉间，阿合马对程越的依赖越来越深，他的利益，甚至是身家性命，已与程越牢牢绑到一起。

    两人定下计策，十分高兴，把臂回到列中。

    真金见程越与阿合马言谈甚欢，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又不方便问，但他对程越很信任。程越再怎样与阿合马计议，也决不可能对他不利。

    时辰已到，宫门大开，百官列队而入。程越带来的大队马车在最后驶进宫门。内侍们心知定是镇南王的贡品，哪敢怠慢，急忙招呼大批人过来卸车，再小心翼翼地往殿门外抬。

    大明殿上，忽必烈与察必并排端坐，受百官朝拜。

    行礼毕，忽必烈看着程越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已经问明，程越果然胆大包天，在南宋与囊加真同栖同宿，公然做了夫妻，南宋的文官武将都以夫人相称。

    你们俩私下里如何并不打紧，但总不能把你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吧？何况同去的还有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就在她们的眼皮底下这样无所顾忌！这让他蒙古大汗的面子往哪儿搁？

    更可气的是，程越竟然让两位公主和他的妾室同时服侍他！蒙古公主，何时变得如此低贱？可偏偏完泽和囊加真都不在意，觉得只是闺房秘事，让忽必烈又不好插手去管。

    程越当然看得出忽必烈对他的不满，原因他也能猜出个大概，于是对忽必烈露齿一笑，本想安慰一下忽必烈，却反而气得忽必烈向他直瞪眼。

    今天朝会的重中之重明显是镇南王，所以前面几位大臣都赶紧将自己的奏折递上，让忽必烈先处理完，免得过一会儿没人理会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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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连奏十本（一）

﻿    处理完十几个奏折，再无他人上前。忽必烈气哼哼地转向程越，道：“镇南王马上要东征日本，有没有什么事情要说？”

    程越轻咳一声，站出来道：“启奏大汗，臣今日有十本上奏！”

    “十本？！”不只忽必烈，满朝文武都大吃一惊！

    镇南王哪来这么多奏章！

    忽必烈倒来了兴趣，程越第一次来大都，只先后上了三道奏折，每道奏折都堪称石破天惊，此次竟然一上就是十本？且看他如何说法！

    忽必烈沉声道：“一一奏来！”

    ?程越道：“是！其一，臣之前答应过大汗，待臣的座钟制好后，立即献给大汗，昨日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回宫，大汗已经看到了吧？此次臣共带来三百座座钟，一百座献给大汗，其它的要送给各位大人，现在就放在外面。”

    忽必烈龙心大悦，哈哈笑道：“朕看到了，那座钟奇巧无比，确是罕见的宝贝，拿进来吧。”

    昨天阔阔伦和八八罕回宫，别的都无所谓，她们的两座座钟可是出尽了天大的风头！

    皇宫内外，人人趋之若鹜，两位贵人的寝殿人头攒动，川流不息，都要来看看传说中能测量时间的座钟。凡是看到的人，无不赞叹称奇，眼睛都不舍得移开。听到座钟发出清脆的报时钟声时，立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的皇后妃嫔还一看再看，反复摸娑着不想走，眼中的羡慕之情完全不加掩饰。

    忽必烈与察必、南必等也特地到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寝宫去开眼界，看后啧啧称奇，对程越平添一份敬畏——准确测量时间是从古至今的大难题，竟然被程越轻易解决！这个人实在太不可思议，简直就是神佛降世！

    忽必烈也注意到阔阔伦和八八罕变得比之前更加年轻貌美，颇为讶异。阔阔伦和八八罕即将一路上看到的景致、吃到的美食和她们坐船出海游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脱欢又在旁渲染临安的繁华和美丽，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儿，令众嫔妃无不心驰神往，吵着也要去南宋玩一玩，尤以塔剌海、奴罕、撒不忽最为积极。她们都没有儿女，无牵无挂，每天待在宫中，烦也烦死了。

    忽必烈招架不住她们的轮番请求，只得答应有机会再说，心里对程越治下的南宋也大感兴趣。

    囊加真告诉忽必烈，程越已经准备了很多座钟要献给他，但具体数字没说，忽必烈于是十分期待。

    程越转身出殿，向殿外的内侍问了几句话，从三百个座钟里找到要献给忽必烈的座钟，亲自托着回到殿中。

    忽必烈和察必在御座上翘首以盼，好半天才看到程越双手托着一个十分庄重典雅的木匣来到玉阶下，先别说座钟，仅木匣就价值不菲。

    程越不待忽必烈允许，便堂而皇之地几步登上玉阶，忽必烈和察必并不在乎，群臣也当作没看到。

    程越来到忽必烈面前，小心地打开木匣。里面用上等的丝绸包裹得十分稳妥，程越又将丝绸解到一旁，终于露出特地为忽必烈制作的座钟。

    座钟的外壳和表盘皆为上等的白玉所制，晶莹剔透，光滑温润。时刻数字、时针、分针和钟摆则为黄金所铸，表盘上还用钻石饰有忽必烈的家族标志和大汗的蒙古铭文，精巧华贵，美仑美奂，远胜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座钟。

    忽必烈和察必大喜，越看越爱，忽必烈竖起大拇指，赞道：“好！此物甚得朕心，程越，你的第一道奏章上得好！”

    程越笑道：“谢大汗夸奖。”接着向殿外一拍掌，众多内侍将献给忽必烈的一百座的座钟全部搬上殿。有一些是写好名字的，比如察必、南必等皇后皇妃都有，没写名字的随便忽必烈赏赐给谁。

    送给文武百官的每一个座钟外面的盒子上也都写着相应的姓名和官职，放在大殿外面，下朝后可自行领取，没资格领的官员只能看着眼馋。

    忽必烈看着眼前的一大堆座钟，拈须微笑，吩咐把座钟送到后宫，待他下朝后再分别赏赐。

    待座钟全部搬走，程越道：“其二，臣为大汗精制钢琴两架，今天也带进宫中，大汗要听臣的演奏么？”

    忽必烈已从阔阔伦和八八罕口中得知此事，笑道：“好得很，有劳你下朝后随朕到迎春阁去，给朕弹上一曲让朕听听。阔阔伦和八八罕她们都说钢琴所弹的是天籁之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朕甚是好奇。”

    程越道：“臣遵命。”马上接着道：“其三，臣在临安开的蛋糕店要在大都设分店，明天就开张。臣今天特地做了些蛋糕和奶油面包献给大汗尝鲜，请大汗笑纳。”

    忽必烈拍手笑道：“这个阔阔伦和八八罕也跟朕提过，说蛋糕是人间美味，劝朕一定要尝尝。来人，暂且一并送进后宫。”

    察必也喜上眉梢，昨天她被阔阔伦、八八罕和囊加真几个人说得垂涎欲滴，正等着要品尝呢。

    轻松的事情说完，程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面色严肃下来，沉声道：“其四，臣要谈谈湖广行省的平章政事约苏穆尔。”

    约苏穆尔被抓还没有奏报朝廷，所以上至忽必烈，下至文武百官皆为之一怔。

    镇南王，要谈正事了！

    忽必烈疑惑地道：“约苏穆尔又怎么了？他那个行省平章政事不是做得好好的么？”

    程越从怀中取出一份自己早已写好的奏折，递上去道：“臣这里说得明白，请大汗御览。”

    忽必烈摊开奏折，细细阅之。越读到后面，越是惊怒交加，将奏折重重拍到御案上，怒声道：“约苏穆尔真的如此作恶多端么？为何朕之前毫不知道？廉希宪为何也没有跟朕说？”

    程越从容道：“大汗，荆襄之地，频遭战乱几十年，百废待兴，治理初期，难免有些权宜之举。廉平章本以为约苏穆尔也是如此行事，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廉平章隐约得知约苏穆尔的倒行逆施后，出于谨慎，将此事告知阿合马平章。阿合马平章虽与约苏穆尔有通谊之好，仍不愿包庇他。阿合马平章一来为避嫌疑，二来也不想只听一面之辞，于是阿合马平章便传信给臣，请臣以地利之便追查约苏穆尔的罪状。臣在苏州恰好找到一名证人，证实了阿合马平章的说法，臣觉得事关重大，即命此人将臣的信送到廉平章处，令他彻查约苏穆尔，如证据确凿，可押解到大都请大汗裁决。”

    程越话音一落，阿合马连忙上前道：“镇南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臣误用奸人，愧对大汗，惟有将他绳之以法，方能稍赎前罪。”

    忽必烈怒视了阿合马一眼，没有理会他，脸色铁青地道对程越道：“你都上了奏折，结果还用得着说么？人呢？朕要亲自审问。”

    程越道：“臣刚才出去问过，人已押解到宫门外，大汗随时可以问话。”

    忽必烈冷哼一声，道：“带他进来。”从头到尾并没觉得程越传令抓人有什么不妥。忽必烈崇尚简易，很多事不愿细管，只要不瞒着他就行，倒让程越和廉希宪白白担心一场。

    赵定应和两名亲兵押着约苏穆尔在宫门前等了半天，不由心生忐忑，只盼镇南王能成功说服大汗，否则他的功劳可就成了罪责。

    约苏穆尔看出他的不安，冷笑着刚想出言讥讽，忽见宫门里走出一名内侍，道：“大汗有旨，传你们进去哪，快走。”

    赵定应见内侍看他的眼神很平静，瞄到约苏穆尔时却透出一股嫌弃，心中大喜——大事已成！抖擞精神，指着约苏穆尔怒喝道：“约苏穆尔，你十恶不赦，罪责难逃，现在不进宫请罪，更待何时！”

    约苏穆尔苦笑一声，黯然长叹，脚步沉重地走进宫门，被内侍一路带到大明殿上忽必烈和察必的面前。

    赵定应是第一次面圣，又要同时见到大宋执政程越，心里的紧张可想而知。进到殿中，立时看到衣着华丽的忽必烈和察必高踞其上，另有一名短发英俊的年轻人在他面前不远处微笑地看着他，除了镇南王程越，不会有其他人。连忙“噗通”一下，拜伏于地，山呼道：“降臣赵定应叩见大汗、大皇后，拜见镇南王殿下。”约苏穆尔也跪倒在地。

    忽必烈一时没想起来他是谁，问道：“你是南宋的降臣么？”

    赵定应暗叹一声，道：“是，降臣听闻大汗福泽苍生，故此从南宋投奔而来。”

    忽必烈又道：“你是宗室？”

    赵定应硬着头皮道：“是，降臣是南宋宗室。”

    忽必烈在脑海中想了想，终于想起一个人来，道：“你是不是从四川逃到廉希宪那里投诚的？朕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赵定应尴尬地道：“降臣久慕廉平章德行深厚，又知廉平章素为大汗信重，所以跨境投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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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连奏十章（二）

﻿    忽必烈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程越，但见程越面色坦然，微笑不改。

    忽必烈道：“你奉廉希宪的命令来此，有什么要奏报的么？”

    赵定应忙从怀中取出一封廉希宪亲笔书写的奏折，膝行往前，高举过头，由内侍传递上去。

    程越脸上笑容未减，心里却在叹息。如果不是他挽救了南宋，汉人见到蒙古贵族就全都要如此卑躬屈膝了！赵定应好歹还是宗室，普通的汉人呢？

    忽必烈将廉希宪的奏折摊开，看得格外细致。看完后，气得一拳擂到御案上，对下面跪着的约苏穆尔骂道：“约苏穆尔！你贪财好色、放纵私盐不算，还罗织罪名，杀人掠财，夺人妻女，横征暴敛！你还是人吗？朕就是让你这样做行省平章政事的吗？”

    约苏穆尔吓得身体抖成一团，颤声道：“臣罪该万死，不敢辩解，惟望大汗看在臣往日的功绩上，饶臣一条性命！”

    忽必烈怒道：“你让朕饶你一条性命，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曾饶过他们么？”

    约苏穆尔哑口无言，只不断磕头而已。

    忽必烈冷哼一声，挥手道：“推出去，斩了！”

    约苏穆尔瘫倒在地，满朝文武，谁也不会为约苏穆尔求情，程越却忽然道：“且慢。”

    忽必烈又是一愣，道：“他不该杀么？”

    程越道：“约苏穆尔当然该杀，不过请大汗稍等几天，省得臣出征祭天时还要多杀一头羊。”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你又给朕来一个活人生祭，也罢，朕就把他当羊送给你，另外，羊也给你，随便你杀哪个。”

    程越微微一笑，对赵定应道：“你把约苏穆尔押到我王府的牢里吧，告诉多讷尔，每天只许给一碗水，不用给吃的，四日后我大军出发，拿他祭天。”

    赵定应领命，与殿中卫士一起，将软成一滩泥的约苏穆尔拖出大明殿。

    约苏穆尔虽贵为行省平章，但在忽必烈根本面前不算什么大不了的官儿，用不着花太多时间处置，忽必烈也没生多大的气，他要考虑的，是派何人去接替为好。

    程越不等他想好，道：“臣的第五道奏章是，为大汗推荐接替约苏穆尔的人才。”

    群臣一阵骚动，忽必烈也有些惊讶。镇南王慧眼识人，为忽必烈推荐的人才都十分称职，特别是不忽木，年纪轻轻已隐然成为中书省重臣，受到忽必烈格外的青睐。但不管是姚枢还是不忽木，都是忽必烈询问到镇南王时，镇南王才会开口推荐，现在镇南王要主动荐才了么？他属意谁做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继中书省后，镇南王要将势力延及行省了么？

    忽必烈对程越此举也生出一丝疑虑，他表面上对所谓“镇南王十三太保”不当一回事，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十三太保之外，廉希宪、赛音谔德齐对程越言听计从，若是再让十三太保中的一个人成为湖广行省另一位平章政事，那与南宋接壤的湖广行省，岂不成了程越的天下？廉希宪现在对他的忠诚不必怀疑，但以后呢（忽必烈曾深深怀疑廉希宪要背叛他）？还有，程越会推荐谁？此人必定是他的亲信！

    忽必烈暗下疑心，不动声色地问道：“准奏，镇南王，朕想知道，你会举荐哪位人才给朕？”

    程越站直身体，头也不回地大声道：“董文用、董文忠何在？！”

    群臣一阵错愕——董文用、董文忠！

    忽必烈的眼睛陡然睁大，嘴角闪过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

    董文用，字彦材，是被程越在江阴之战中杀死的董文炳的三弟，深明大义，忠诚勤恳，历来主张节省民力，鼓励农耕，与阿合马不甚和睦。上次程越来大都时，董文用还在山东任职。程越令郭守敬去了伊儿汗国，工部侍郎的位置就空出一个，忽必烈于是将董文用从山东调回，刚上任还不足一个月。

    董文忠，字彦诚，是董文炳的八弟，勇敢善战，清廉自守，敢于犯颜直谏。他官居中书省符郎，却从未拜见过程越这位中书左丞，真金也不勉强他。

    董文用和董文忠从后排越众而出，一齐躬身道：“臣在。”

    程越转过身，上下打量董文用和董文忠两人。两人长相近似，都是方面大耳，身材魁梧，举止沉着，态度从容。不同的是董文忠身上更多一分悍勇之气，显见知兵甚深。

    程越点头道：“董文用，董文忠，我在元宋两军对垒时击杀了你大哥董文炳，一直引以为憾，耿耿于怀。原因就在于董文炳与你们一样，文武兼备，忠诚可信，是难得的人才。”

    董文用与董文忠两人的眼中瞬间现出泪光。他们的父亲董俊是元军中有名的汉军世候，出身农家，勇猛善战，器度弘远，对木华黎忠心耿耿，可惜在董文忠仅两岁时即战死沙场。大哥董文炳于是继承父志，一手把弟弟们拉扯大，真正做到了长兄如父。

    当程越杀尽董文炳及其子的消息传回大都，董氏兄弟和他们的母亲李夫人悲从心来，痛哭不止，李夫人因此还生了一场病，险些追随董俊而去，所以董氏全家都对程越有所怨恨，即使明白不能怪程越。

    董文用道：“回禀王爷，适逢两军交战，生死在所难免，董家上下，决不会因此以王爷为仇。”

    程越叹道：“可惜啊，董文炳没有活到今天，见到元宋议和通婚，共伐无道，每每思之，殊为憾事。”

    董文用和董文忠皆低头不语。

    程越道：“董文用，约苏穆尔很快会伏法，我想向大汗推荐你取代他，配合廉平章治理湖广行省，你意下如何？”

    董文用十分意外地道：“敢问王爷，为何要推荐下官？”

    程越道：“我有一个原则，用人当惟贤。你们董家恨我也罢，骂我也罢，都随你们，我没有意见。之所以用你，是因为湖广行省百废待兴，需要一个懂得为百姓兴利除弊的大臣去帮助廉平章。你的学识、资历和品行都足以担任此职，只做工部侍郎明显委屈了你。你到荆州为官，大汗对你放心，廉大人和荆襄百姓也会很高兴，我就是这样想的。”

    程越此言一出，上至忽必烈，下至文武百官，都不禁为之动容。别的不说，单以心胸而论，镇南王不愧为南宋执政！

    董文用和董文忠的心情极其复杂。程越杀了他们的大哥，却当众要提拔董文用。如果接受，董文用就可继承董文炳的遗志，董家也可以重新振作，甚至不无可能再上层楼。不接受的话，就是与镇南王公然为敌，一来显得小气，令朝野失望，二来会因此得罪很大一批人，镇南王在元朝的势力从宫内到宫外，十分深厚，很多人还与董家友好，这份代价他们可承担不起。

    忽必烈静静地看着程越与董氏兄弟的对话，对程越的刚起的一点疑虑全消。程越若想染指湖广行省，断然不会举荐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董文用做平章政事，可见程越皆出于公心，并没有自私的盘算，自己险些误会了他。

    董文用踌躇半晌，与董文忠交换了个眼色，道：“多谢王爷垂青，此事皆取决于大汗，臣惟大汗之命是从。”

    程越早知他会这样讲，含笑回身，对忽必烈道：“大汗，董文用就是臣看好的人才，请大汗俯允。”

    忽必烈哈哈一笑，道：“好，朕刚把他从山东调进大都，打算重用他，你又想将他派出去。不过你说的对，彦材的确是合适的人选。”左右扫了几眼，道：“镇南王举荐董文用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众卿以为如何？”

    阿合马马上站出来道：“臣以为甚为妥当，董侍郎勤政爱民，与廉平章相得益彰，湖广两地，当可安享太平。”

    阿合马与董文用虽有矛盾，但此时他决不能质疑程越的举荐，否则就无法自圆其说。况且，把一直与他面合心不合的董文用打发到荆州去，对他也没什么坏处。

    阿合马赞同，尚书省自然没有异议，真金的中书省更不会反对，御史台也抓不到董文用什么把柄。忽必烈等了一会儿，听到的全是赞同和恭喜的言论，心中暗赞程越有识人之明，道：“既如此，着董文用转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工部侍郎的官职免了吧。”

    工部侍郎只有正四品，行省平章则最少是正二品，熬上几年便能升为从一品。程越几句话，董文用便一跃成为超品大员，怎不令人惊叹！

    董文用跪拜道：“臣领旨，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大汗天恩。”

    忽必烈笑道：“起来吧，你被朕到处打发，不怪朕就行。”

    董文用恭声道：“这都是大汗对臣的恩德，臣感激不尽。”

    忽必烈哈哈笑道：“好。不过，你也不能忘了镇南王的举荐，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也算不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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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连奏十章（三）

﻿    董文用道：“是，臣谨记大汗圣意。”说完恭恭敬敬向程越深施一礼。

    程越抱拳还礼，淡淡一笑。

    董文用回到列中，董文忠见状，刚想也一同回去，程越出言将他叫住。

    董文忠一怔，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程越道：?我听说你这几年经常胸闷，心慌和头晕，为了养病，年初时曾向太子告假两个月，有这回事么？?

    董文忠是中书门下，程越知道他得病并不稀奇。闻言道：“是，下官曾找过御医诊治，御医说是臣的心脉混乱所致，此病要慢慢养，不能任意动气，而且难以根治。”（历史上董文忠因心脏病突发来不及救治死于三年后）

    程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董文忠手中，道：“这是我新近配的药，叫做救心丸。心脏病发之时，根本来不及熬汤药，所以容易发生意外。我要你记住，勿必随身携带此药，病发之时，自己也好，旁边的人协助也好，迅速将此药服下十几粒，可保住你的性命，切记，切记。”

    董文忠呆立当场，心中五味杂陈，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他一个区区的符郎，微不足道，谁会在乎他的死活？连大汗和真金也未曾理会。可程越远在临安，却实实在在地惦记着他，特地千里迢迢地把药配好带来，这份恩情，叫他如何还能不在乎？

    群臣也大为震撼，好一个镇南王！好一个南宋大都督！对于视自己为仇敌的人尚且关怀备至，竟然能千里送丹药，他日必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董文忠向程越深深一揖，接过药揣进怀里，默默退回列中。

    忽必烈微皱双眉，道：“程越，这药是特地为董文忠配的么？”

    程越一听便知忽必烈又起疑心，不动声色地道：“并非如此，臣的母后谢太皇太后就有心脏的毛病，此外，姚枢姚大人、窦默窦大人、许衡许大人等都有心脏病，臣是为了他们才制成此药。”

    忽必烈挑起眉头，道：“哦？谢太皇太后服药时有效么？”

    程越道：“母后的病不算重，暂时用不上此药，但姚大人、窦大人和许大人都不能再等了，所以臣这次来给他们带了些，顺便也送给董文忠一瓶。”

    姚枢、窦默、许衡三人一听，大为感动，一齐站出来向程越行礼道：“多谢王爷关怀，臣愧不敢当。”

    程越笑道：“你们不敢当谁还敢当？”又从怀中取出三个小瓶，交到他们手里，道：“本来想明天给你们的，现在给也一样。你们身体健康，大汗就多一份助力，这是你们该得的。”

    三人连声称谢，小心翼翼地将药收进怀里，珍视异常。

    察必忍不住问道：“程越，此药真的能救命么？”

    程越道：“当然，臣什么时候说过大话？此药配制殊为不易，十分昂贵，臣一般人是不送的。”

    察必道：“你那里有多少？我都买了！只要药有用就行。”

    程越讶异道：“大皇后要此药做什么？”

    察必道：“你有所不知，蒙古诸王和各部贵族很多都有心脏的毛病，治也治不好，只能拖着，有些人年纪轻轻的就撒手人寰。如果你的药好用，能把他们的命救回来，再多的钱都值得。”

    程越“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如此，好，臣尽快想办法多制一些药给大皇后送来，药价么，全按半价，一瓶三十两纹银！”

    这一切本就是他精心安排的桥段，可以一举三得。一来收服董文忠和三位大儒的人心，二来通过朝臣的口替他广为宣传，三就是借机推销救心丸，为了保命，多贵蒙古人也会买！

    “三十两？！嗬——！”连一向挥霍无度的忽必烈都吓了一跳。装救心丸的小瓷瓶只有铁蔑赤的手掌大小，吞得急了一口全能吃下去，居然要纹银三十两！

    察必一向很节俭，更是为远远超出预料的高昂价格所惊，犹豫再三，试探着道：“程越，这药……为何会昂贵至此？不能便宜一点么？我……要买很多呢。”

    程越苦着脸道：“大皇后容禀，不是臣故意要高价，而是此药的成本确实过高。此药由三十几味中药和几种臣特制的药物混合制成，每一样中药都极其贵重。只冰片一项，臣派专人到南方深山中挑选上好的樟树树枝采集，马上就地先加工粗制，然后费尽周折地运到临安，再想办法反复提纯,前前后后花费八千多两银子，却只得到不足一斤合格的冰片！（古时只有天然冰片）至于为制药特制的各种器具就更不可胜数，有些材料还要从印度运来，花费更是难以估计。臣一瓶要价三十两银子，表面上看贵得吓人，但相对于臣的成本而言，只能算不无小补，根本挣不到钱！”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程越叙述他制药的详情，不禁皆为之咋舌！难怪镇南王只给了四个人每人小小的一瓶，刚才还以为镇南王有什么目的，原来是确实给不起啊！

    三儒和董文忠瞠目结舌地摸了摸怀中的小瓷瓶，心里对程越愈发感激。如果不是察必提起，程越似乎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救心丸有多珍贵，做人的厚道，莫过于此。

    察必听程越说得有理，哪里还好意思再议价，与忽必烈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道：“那好，先给我来三百瓶吧。”又对忽必烈道：“这药得让他们省着点吃，是危急时拿来救命用的，可不是平常治病用的。”

    忽必烈也觉得肉疼，不过只要药真的有效，贵一点还可以忍受。程越的医术天下闻名，应该不会骗他才对。

    程越心中暗笑，用一点小小的计谋，就挣到九千两银子。更重要的是，一旦用过药证明好用后，要追加购买的绝对不止三百瓶，三千瓶都是少的！

    程越轻咳一声，道：“是，臣回去马上下令临安往大都运送，大皇后请放心。”

    察必欣慰地点点头，道：“那就拜托你了。”她对程越的医术深信不疑，能为其他蒙古贵族出一点力，她也很开心。

    程越接着道：“臣第六条要奏请的是，臣军中缺少随军文书机要，山东劝农使孟祺、参知政事不忽木都是很好的人选，臣想向大汗借调此二人随臣征日。”

    忽必烈高兴地道：“准！”忽必烈明白，程越当然不会缺什么文书机要，他之所以要这样做，完全是出于让他放心的考虑。上次程越随他北征，他也放了一个廉希宪在程越身边，这次程越主动请求，可谓知趣得很。

    然而回头一想，忽必烈不禁问道：“程越，不忽木一个人去不行么？为什么还要拉上孟祺？”

    程越没有回答忽必烈的问题，而是又大声道：“第七件事，臣请恢复辽东行省！”

    忽必烈当然不意外，群臣却都暗自心惊！

    镇南王好大的野心！

    辽东行省所辖，正好是东道诸王的领地，宗王众多，拥兵自重，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上次朝廷设置辽东行省，特地派了廉希宪这样的重臣和大批精兵，再加上东弘吉剌等部的鼎力支持，才勉强威慑住骄横的东道诸王。但随着廉希宪的身体每下愈况，不得不回到大都养病，辽东行省也在乃颜不断带头的骚扰下忍痛撤销。

    如今，镇南王要恢复辽东行省，他可比廉希宪要霸道不知多少倍，乃颜必定无法忍受，难道镇南王想与乃颜开战么？

    聪明点的大臣马上想到忽必烈派出十万精骑给程越这样反常的事情身上，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大汗和镇南王都要解决乃颜和东道诸王！大战迫在眉睫！

    不消说，定然又是镇南王布的局，镇南王好大的气魄！

    阿塔海还没明白过来，忧心忡忡地上前道：“大汗，重设辽东行省固然好，可是东道诸王未必肯答应。别人不说，只以乃颜来讲，即使阿术丞相，伯颜丞相亲自坐镇，也未必能让他始终服从朝廷的命令，何况两位丞相又不能到辽东去。倘若辽东行省再次无果而终，朝廷的威信便荡然无存，辽东也会难以控制，大汗三思啊。”

    忽必烈没有说话，只看向程越。程越淡然道：“阿塔海，乃颜是东道诸王之首，一向对大汗恭敬有加，怎么会反对朝廷重设辽东行省？就算有一时的误会，我自然会向他好好‘解释’，乃颜和其他东道诸王都深明大义，明白朝廷的苦心后，辽东行省的设立就顺理成章了，并不需要阿术丞相或伯颜丞相这样的重臣坐镇，你不必担心。”

    此言一出，连阿塔海也听懂了程越话中的意思，不禁大惊失色，绞尽脑汁地反复推敲了一番，心中赞叹，面露敬畏地向程越一揖至地，退回列中。

    大殿上鸦雀无声，人人神情严肃。

    关乎大元北方安危的大战近在眼前，而一手策划这场大战的人竟然常驻临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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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连奏十章（四）

﻿    片刻后，忽必烈打破寂静，沉声道：“镇南王欲重设辽东行省，众卿以为如何？”

    阿术应声而出，大声道：“臣附议，镇南王所言甚是，辽东行省理应重设！”

    伯颜、安童一起站出来，道：“臣附议，重设辽东行省，顺理成章！”

    真金、阿合马紧接着道：“臣附议，镇南王此奏，正当其时！”

    大批文武纷纷抢出，齐声道：“臣附议！”

    只有两成左右的官员没有明确赞成，但也不出言反对。

    忽必烈露出一丝微笑，与程越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对程越道：“此议照准，由你见机行事。”

    程越两手一叉，郑重地道：“臣遵旨！”

    一言即出，风云变色！

    不待群臣细思，程越马上又接道：“第八件事，臣请大汗予臣以生杀大权，除高丽国王、王后以外，准许臣此行可任意杀戮，先斩后奏！”

    任意杀戮——！

    镇南王不但没有提及乃颜等东道诸王，连元朝派到高丽的高官也没有说，镇南王是想大开杀戒！

    真金在手心里替程越捏了一把冷汗。程越没有与他讨论，直接在殿上开出条件，他终于明白了程越这样做的目的——他要杀人！而且要杀很多人！

    忽必烈紧紧盯住程越的眼睛，程越的眼神深不可测，令人不寒而栗！

    良久，忽必烈方开口道：“朕知道你不是个嗜杀的人，你这样做必定有你的道理。朕只要你答应朕一件事——能不杀的尽量不要杀，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程越点头道：“是，臣明白。”

    忽必烈果断地道：“好，那朕就给你这个权力，你此次东征，除高丽国王和王后外，许你先斩后奏，然不得妄杀！”说着解下腰间佩戴的短刀，将程越招到眼前。

    程睵双手向上一抬，忽必烈的手向下一压，这把象征大元朝最高权力的御刀已放到了程越手中！

    忽必烈凝视程越的眼睛，郑重地道：“这把刀，朕交给你，你持此刀，如朕亲临！你要谨慎从事。”

    程越将刀高举过顶，道：“臣领旨谢恩！”缓缓退到玉阶下，将御刀挂到自己腰间。

    群臣不禁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以镇南王的脾气，有了此刀，不知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程越却并没有把刀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完全不需要借助忽必烈的威势，一直以来，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即使今天忽必烈不肯给他这个权力，他该怎样做还是一样去做！

    程越抬起头，直视忽必烈的眼睛，朗声道：“第九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臣请求将日本作为臣和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的封地！”

    “什么——？！”

    举殿一片哗然，忽必烈怒目圆睁！

    镇南王，实在太过放肆——！大元出动精兵十万，难道只是要为你效命么？简直不把大汗放在眼里！

    程越却面色不改，泰然自若，与忽必烈彼此对视，眼神坚定，半点让步的意思也没有。

    忽必烈强压怒火，道：“你说要日本当封地是什么意思？你身为南宋执政大学士，特区在你手上，又刚刚封侯，难道没有封地么？”

    程越笑道：“大汗又不是不知道，臣的封地和食邑都是虚封，没有实际的地盘。至于特区，本来就不是臣的，过一段时间，臣会将特区重新归于南宋朝廷直辖，与臣一点关系都没有。大汗，说起来，臣是大汗的驸马中唯一没有封地的，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也缺一块封地，臣不敢向大汗要北方膏腴之地，日本嘛，地狭人稀，百姓贫困，还经常地震，与大元又不通陆路，治理不易。臣想来想去，要那里最不给大汗添麻烦，所以厚颜开口，求大汗恩赏。”

    程越一说完，忽必烈不禁语塞，群臣也张口结舌地不好再说什么，因为程越说的都是实情。南宋的封爵皆为虚封，不像蒙古，诸王和世侯的分封几乎全是实封，真的会给你一块领地。

    除程越外，忽必烈的几个驸马要么是蒙古诸王，要么是高丽王，本身都有相当的土地和百姓，有的驸马在公主嫁过去后，还能得到忽必烈加封的一块封地，作为公主的食邑。

    可程越不同，他名义上不是诸侯，虽然他掌控的百姓和财富比其他的驸马都多，但他确实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封地，名下只有几处宅院和脱脱一个奴隶，脱脱还是他手下的集团军长，不能当奴隶用。

    问题是大家从头到尾都认为南宋的特区是程越的，所以完泽嫁过去的时候就依高丽例，并没有给完泽封地，连遥领的食邑都没有，因为觉得程越不需要。然而仔细想来，程越只是权臣，并无一地一民，忽必烈确实该给程越和完泽以及很快要嫁过去的囊加真封地才对，否则实在是太亏待了他们。

    最后一点，程越也没有占大元什么便宜。自己出兵水陆共十二万，兵精粮足，征服日本大概是绰绰有余，忽必烈给他的十万大军更多的是为了对付乃颜，还得程越领兵讨伐。如果程越制服乃颜，重设辽东行省，将东道诸王领地划归朝廷管辖，大汗要拿什么赏他？在这等巨大的功劳面前，再加上两位公主本该有的封地，一个小小的日本算什么？

    前几天七十六岁的翰林学士王磐上书忽必烈，言称日本国小民弱，海路险远，胜之则不武，万一落败则有损国威，主张不要讨伐。

    忽必烈看到上书，大发雷霆，指着鼻子骂王磐有二心，罪不容赦。王磐的回答也很绝，说是老朽今年七十有六，而且没有后代，要二心有什么用呢？

    忽必烈被王磐说得哑口无言，可总不好承认自己失言，于是又是派人安慰，又是御赐碧玉宝枕，闹得颇为尴尬。

    王磐的看法其实并不孤单，它代表了许多人传统的思维，甚至包括姚枢等人在内，对忽必烈和程越热衷于征伐日本也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是劳民伤财。

    日本一直是个穷国，出产的黄金白银数量很少（此时后世著名的三大金矿和石见银山的矿脉还未被发现，只在附近开采一些散矿）如果忽必烈把日本封给程越和完泽、囊加真，大臣里面想站出来反对的还真不多。

    忽必烈十分为难，只得暗暗向阿合马使了个眼色。这次东征他下了血本，总不能让他血本无归吧？他原本打算与程越平分日本，还为此悄悄找阿合马商量过。现在看来，未必能如他所愿。程越的理由很充足，想拒绝他只怕不易。

    阿合马见忽必烈向他使眼色，不由得一阵头疼。镇南王哪里是个好相与的？发起脾气来，忽必烈都拿他没办法，他刚承程越的情，怎么好意思开口？

    忽必烈的意思他当然明白。花了这么多钱，动用这么多兵力，总不能一无所获地为他人做嫁衣裳吧？打下日本给了程越，他忽必烈剩下什么？这种糊涂事岂是大汗所为？

    阿合马硬着头皮轻咳一声，道：“王爷所言甚是，但王爷也要体谅大汗。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下嫁高丽王，大汗就没给任何封地，倘若贸然给了王爷，高丽王和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又会如何想？虽说王爷没有领地，与高丽王不同，但同为藩王，总不能厚此薄彼，与有没有领地无关。”

    程越斜了一眼阿合马，阿合马急忙向他面露苦笑，请他体谅一二，再接着道：“日本骄横无理，一意冒犯天威，大汗派去的使臣至今杳无音信。大汗吊天伐罪，征讨无道，理应占领日本，设置日本行省，方可彰显大汗天恩。”

    程越听阿合马一说，想起一件事来，对忽必烈道：“大汗，臣派到日本的使节带回一个消息，大汗前年派往日本的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和计议官撒都鲁西等五人，到日本没多久，即被镰仓幕府的执权北条时宗下令斩杀于郊外的龙口。杜世忠临终前曾作绝命诗曰：‘出门妻子赠寒衣，问吾西行几日归。来时徜佩黄金印，莫见苏秦不下机。’何文著的绝命诗云：‘四大元无主，五蕴悉皆空。两国生灵苦，今日斩秋风。’臣闻之恻然，特此禀报大汗。”

    “什么？！鼠辈敢尔！”忽必烈怒发冲冠，两眼赤红，右手紧握成拳，重重地砸在御几上，吓了察必一跳！

    忽必烈霍地站起来，瞪着程越，道：“此言当真？”

    程越坦然道：“千真万确。”

    忽必烈大吼一声，咬牙道：“程越，你替朕杀了北条时宗全家！不报此仇，朕枉为蒙古大汗！”

    程越抱拳道：“当为大汗手刃此獠！”

    忽必烈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多长时间能打下日本？”

    程越断然道：“三个月足矣。”

    忽必烈道：“好，你没有封地，日本也要你亲自带兵攻取，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向朕称臣纳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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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连奏十章（五）

﻿    程越心中狂喜，脸上仅微微一笑，上前揖拜道：“臣谨遵大汗圣旨，日本当向大汗称臣纳贡，永世不绝。”

    忽必烈沉思片刻，道：“每年岁币银三万，布帛三万，美女二十人，可否？”南宋当年也只给他银、帛各二十万，以日本那个穷国，实在不算少了，何况其它的藩国只进贡，并不给岁币。忽必烈只想把出兵的钱要回来，毕竟不能白忙一场。

    程越皱眉道：“大汗，从日本向大元隔海运布，耗费巨大不说，日本的布还远不如南宋，所为何来？岂不是劳民伤财么？不如都改成银两。美女二十人的确不多，但臣占领日本后，不宜马上征选美女贡献，以免激起变故。再者日本女人身材矮小，两腿弯曲粗壮，牙齿也不整齐，要之何用？大汗不信的话，待臣攻破日本国都，送一批日本所谓天皇的嫔妃侍女给大汗一看便知。”

    程越好色之名，天下皆闻，的确没听说他纳什么日本女子为妾。被他这样一讲，忽必烈登时没了兴致，加上他年纪确实大了，已不复当年之勇，挥手道：“依你所奏，那就岁币银五万两，多不多？”

    程越知道忽必烈为此次出兵共拿出近两百万贯和无数武器，他确实可以争取再往下降一降，但他并不想纠缠于这些小事上，于是道：“臣遵旨，每年岁币银五万两，决不拖延。”

    忽必烈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你占据日本后，日本之事，朕再也不想管，你自行治理吧。”

    程越恭身一礼，道：“臣领旨谢恩。”

    忽必烈这时才想起来要问一下群臣的意见，道：“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没有一个想为日本这种海外小国操心的，而且每年还能白得五万两纹银，换作大元自己去治理，恐怕也弄不到这么多。况且，镇南王说得明白，这里面还有两位公主的封地，谁会因为区区日本一个岛国去得罪两位公主和镇南王呢？

    忽必烈见无人反对，点了点头，道：“好，就此决定。程越，你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程越笑道：“刚才大汗问过臣一个问题，臣当时没有回答，大汗记得吧？”

    忽必烈道：“没错，朕问你为什么你要不忽木和孟祺两个人都去，明明一个人就够了，现在你要回答朕么？”

    程越道：“大汗，臣设置辽东行省，当然要留官员治理才能回大都，孟祺深得伯颜丞相信重，文武兼备，官声甚佳，臣有意令他担任辽东行省平章一职！”

    “啊？你又要推荐一名行省平章政事？”忽必烈哭笑不得地道：“辽东行省还未重设，你就急着向朕要官么？急什么？再者说来，孟祺是伯颜看好的人才，他也在朕面前多次提过，为什么要你向朕来说？”

    程越笑道：“既然是人才，谁推荐不是一样呢？臣没有想过要任用私人，只要是优秀的人才，臣就不想他被埋没。”

    孟祺远远听到，感动得热泪盈眶，低头悄悄拭去眼泪，想多少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但他已成为身边群臣的焦点，哪里还能不被查觉呢？此举被人看在眼里，却是羡慕不已。有镇南王和伯颜丞相两个人的荐举，孟祺的官运还能不好么？

    伯颜被程越点名，自然要出面为孟祺说话。站出来道：“大汗，孟祺文武全才，臣早已向大汗说过。臣敢担保，孟祺任职辽东，决不会让大汗失望。只是孟祺威望不足，需要大汗派一名重臣坐镇辽东才好。”

    忽必烈看了一眼程越，道：“程越，你觉得群臣里面，谁最适合去辽东？”

    程越摇头笑道：“臣不敢妄言。”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朕才不信你有不敢说的话。你说吧，朕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人选。你只管讲，听不听取决于朕。”

    忽必烈既然这样说了，程越便毫不迟疑地道：“臣以为，阿塔海当为辽东行省平章政事主事，为大汗镇守辽东以北。”

    忽必烈眼睛一亮，立即赞许地道：“好，与朕不谋而合。”

    阿塔海心中泛起一阵感动，躬身向忽必烈和程越深深一礼，垂手静候忽必烈的旨意。

    忽必烈沉吟半晌，道：“这样吧，待你重设辽东行省后，阿塔海任辽东行省平章政事。至于另一名平章，你和伯颜都推荐孟祺，但他与董文用不同，资历尚浅，威望也不足，暂且任行省左丞吧，待立下功劳，再转做平章政事。那个位置，朕给他留着，不派别人去，如何？”

    孟祺大喜，与阿塔海一齐上前领旨谢恩。虽说程越答应他的平章政事没有做到，但程越已经尽力了，而且他这个行省左丞与平章政事也没多大区别。

    程越笑嘻嘻地道：“臣为大汗举荐人才，不遗余力，大汗总该再赏臣些什么才对。”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程越，你十道奏章都说完了吧？朕对你可是有求必应，这次东征，你答应朕的事也要全数做到才行。”

    程越笑道：“臣何敢虚言罔上，不怕大汗生气么？”

    忽必烈点点头，对阿塔海吩咐道：“阿塔海，你也随程越走，不过不用跟他去高丽，就留在辽东，联络东道诸王，听从程越的命令，务必重设辽东行省，向东部各部宣示朝廷的恩泽。”

    阿塔海道：“臣遵旨。”

    忽必烈点点头，道：“众卿还有本么？”

    内侍见群臣无本可奏，高呼道：“退朝——”

    群臣行礼，忽必烈和察必起身回后宫，程越不用招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从大明殿出来，忽必烈道：“程越，朕听说你这次东征，还带了八姬来？”

    程越微微一怔，道：“大汗也知道八姬么？”

    忽必烈笑道：“我当然知道，你那八个小妾名震大江南北，我又不聋。”

    程越笑道：“臣让她们一直待在雅乐居为臣出力，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们，于是就趁这次带她们出来散散心。她们都是第一次到北方来，一路上高兴得很。”

    忽必烈道：“朕什么时候能领略到她们的歌舞？”

    程越道：“臣很快就要出发，怕是来不及，等臣回来吧。迎娶囊加真总要在大都待些日子，臣会让她们好好准备。”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莫要忘了，不只是朕，蒙古贵族和群臣之中，想一睹八姬风采的不胜枚举，阿合马的五姬也憋着一口气，要与你的八姬分个高下呢。”

    程越哈哈笑道：“这赌可不能打，八姬怎么可能是阿合马平章府上五姬的对手？”

    忽必烈微微一笑，道：“听说你还未将忽土伦收房，说是不愿让她抢到囊加真前头，有这回事么？”

    程越笑道：“是，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忽必烈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否则朕就把囊加真留下，磨你两年再说。”

    程越连忙道：“父汗教训的对，儿臣万万不敢。囊加真儿臣是每天都离不开的，父汗千万高抬贵手。”

    忽必烈见程越因为囊加真向他低头，十分高兴，道：“总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囊加真的好。总之，内宅的事不要太过分，完泽和囊加真都是公主，与你别的侍妾可不一样。”

    程越唯唯诺诺，不与忽必烈争辩。

    忽必烈道：“朕派到高丽的忻都你打算怎么处置？”

    程越道：“虽说忻都和乃颜是亲戚，儿臣也会尽量保住他的性命，只要他肯与乃颜割袍断义。但如果他不肯的话，儿臣也不能为父汗留下他这个隐患。”

    忽必烈沉吟半晌，叹息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忻都是良将，对朕也十分忠心，能留他一命的话，务必不要杀他。”

    程越道：“儿臣知道，当尽力而为。”

    忽必烈又道：“高丽前些日子有金方庆谋逆之事，众说纷纭，朕也搞不清楚。你这次去高丽，不妨替朕断一断此案，倘若金方庆是冤枉的，就还他的清白，如果真有叛逆之举，你也不必客气。忽都鲁坚迷**在高丽，朕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程越道：“是，儿臣遵旨。”

    忽必烈叹道：“你还要替朕看看朕的宝贝女儿忽都鲁坚迷失，她一个人远离朕和伯要兀真，还要亲自治理一个国家，王昛又大她那么多，不知道平时有没有可以跟她说话的，她过得还好么？朕很惦念她。”

    程越笑道：“父汗这样想很好，忽都鲁坚迷失离开父汗时年纪太小，从小又跋扈娇纵，等她得知父汗这几句肺腑之言，想必会听话一点。”

    忽必烈一怔，苦笑道：“又是你，敢在朕眼前指摘忽都鲁坚迷失的，除了你还有别人么？唉，那孩子是有些任性，但她的本质不坏，你不要苛责于她。这次到高丽去，你要与她好好相处，别给她气受。”

    程越笑道：“有脱欢、完泽和囊加真在，我们还能打起来么？父汗请放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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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王昛的真面目

﻿    忽必烈摇头道：“我对你的脾气大概知道一点，你十有八九不会迁就她，不过你只要别太过分，对她也算有好处吧。我和伯要兀真对忽都鲁坚迷失管教不多，其他人也不敢管，也许只有你能多少匡正她一点。”

    程越笑道：“父汗莫非从高丽听说了些什么？”

    忽必烈哈哈笑道：“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王昛那个没用的家伙，四十多岁的男人，居然能被忽都鲁坚迷失给气哭了，他也好意思！”

    程越却没有笑，而是神情颇为玩味地道：“父汗，被气哭的男人未必好欺负，更不能保证他不报复。儿臣以为，这个高丽王王昛，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历史上忽都鲁坚迷失在三十九岁时死得不明不白，一直有传说认定是被王昛毒死，王昛因害怕元朝起疑追究，被迫让位给王谌以自清）

    忽必烈面色微微一沉，道：“哦？你听说了什么？”

    程越淡淡地道：“王昛此人，狼子野心，与他死去的老爹一样，对大汗都是阳奉阴违，只不过他老爹做得粗糙一些，王昛更会隐藏自己，还擅长讨好卖乖。忽都鲁坚迷失一句话，他就将自己的结发妻子打入冷宫，避不见面，还任由忻都和石抹天衢一再抓捕入牢，只为保住自己的权位，此人心肠的狠毒，可见一斑。”

    忽必烈被程越一语点醒，悚然大惊，双目圆睁，低头沉思片刻，不由伸手拍了拍程越的肩膀，沉声道：“高丽之事，你自去斟酌，该敲打的要敲打。哼，这个王昛，前年的时候朕还曾经下旨责备他，你猜怎的？他给臣下的旨意竟敢称圣旨，在高丽称孤道寡，朕来朕去，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

    程越道：“父汗，王昛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忽都鲁坚迷失才十七岁，表面上看王昛被忽都鲁坚迷失给气哭了，也拿忽都鲁坚迷失没办法。实际上呢，此人包藏祸心，我反而怕忽都鲁坚迷失迟早要吃他的暗亏。”

    忽必烈深以为然，又赞赏又感激地看着程越道：“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误信了他。”

    程越叹道：“父汗以忠厚待王昛，自然想不到这些。儿臣只看事实，所谓旁观者清，王昛的所作所为，儿臣是不以为然的。”

    忽必烈点头称是，心里对程越愈发看重。

    察必插口道：“程越，日本那样的小国，一年拿出五万两银子不多么？”

    程越明白她在为自己说话，感激地看了察必一眼，道：“儿臣想过，五万两应该筹得出，再不济儿臣就从南宋往大都运，决不会言而无信。”

    忽必烈见察必向着程越说话，权当没听到，漫步回到迎春阁。

    离察必的寝殿还远，已是人山人海！外层是宫女内侍，里面的全是嫔妃，占满了所有的地方，粗略地看一眼，至少有两千人以上！

    忽必烈与察必大吃一惊！出什么事了？

    众人看到忽必烈与察必下朝回来，急忙安静下来，闪开一条通道，躬身行礼。

    忽必烈心中纳闷，叫过一名宫女，问道：“你们在干什么？为何都围在这里？”

    宫女又是害怕又是慌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回……大汗，奴婢们听说镇南王进献给大汗和大皇后许多蛋糕和……奶油面包，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和两位公主都说是人间美味。大家猜想贵人们也许能……打赏一点给奴婢们尝尝，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都在这里候着，吃不到……闻一闻也好。”

    忽必烈不禁与察必面面相觑，失声笑道：“有这么好吃么？哈哈，察必，我们尝尝去。”

    两人加快脚步，快步往里走，程越跟在后面，对众人道：“明天蛋糕店就开业，你们可以去买一点，不算很贵。”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还是馋得厉害。

    忽必烈和察必走到里面，成群的嫔妃将殿内外挤得水泄不通，都在望着殿中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蛋糕和面包流口水。诱人的香味一直传来，可忽必烈和察必还没下朝，谁敢动上一动？

    进入寝殿，南必等皇后、皇妃都在，铁蔑赤抱着一个蛋糕盒不肯放手，嘴里不停喊着：“父汗什么时候回来？急死我了！”

    众妃见忽必烈下朝，一齐施礼。程越的眼睛则在南必、奴罕、撒不忽身上来回逡巡。三女分别与他对了眼色，阔阔伦和八八罕同样向他温柔一笑。

    一百个精美的蛋糕盒子和一千条用花纹纸包裹的奶油面包散发出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忽必烈深吸一口，惊讶地道：“好香啊。”

    南必马上诉苦道：“大汗、大皇后，铁蔑赤都要急疯了，快来吃一口吧，再不吃我怕拉不住他。”

    铁蔑赤依然抱着蛋糕盒不放手，对忽必烈喊道：“父汗，你快吃第一口，我要吃蛋糕！快点儿！”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好，给我吃一块尝尝，看你们馋得，马上就给你们吃。”

    程越找到给忽必烈和察必的蛋糕，刚一打开，身旁的嫔妃就发出惊呼——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糕点！

    程越亲自切了两块，放到盘子里，送到忽必烈和察必面前，再递上他准备好的小刀，道：“请大汗和大皇后品尝。”

    忽必烈接过小刀，切下一角，送入口中。还没等嚼，立时两眼一亮，伸出大拇指急切地向程越比划，兴奋地大声道：“好吃！怎么这么好吃啊！”

    察必也大赞道：“难怪阔阔伦和八八罕提起蛋糕就一幅馋样，真是好东西！真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忽必烈难得露出孩子般快乐的笑意，高声道：“你们也吃吧，留出十盒蛋糕和一百条面包来，其它的都可以吃。”

    忽必烈话音刚落，九十盒蛋糕即被早已虎视眈眈的嫔妃一抢而光，一千条面包也只剩一百条，嫔妃们都不够分，谁还管得到外面的奴婢？满殿尽是大口享用的咀嚼声和开心的赞叹声，一个个狼吞虎咽，顾不上仪容姿态。

    南必吃得奶油沾了满脸，程越默默递上纸巾，南必悄悄在程越手心里一抠，笑了笑。

    程越嘴角也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又给伯要兀真、塔剌海、奴罕和撒不忽等女递上纸巾。阔阔伦、八八罕和完泽、囊加真见不够分的，没有与她们一起吃，只在旁边看。程越对她们竖起大拇指，四女皆嫣然一笑。

    忽必烈吃得开心，笑道：“程越，你到底是怎么生的，为何总能弄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好东西？阔阔伦和八八罕对你的别墅也赞不绝口呢，你什么时候能建好？朕想看看是如何好法。”

    程越笑道：“儿臣明天就去香山看地形，别墅的草图臣早就画好了，确定具体的地点后就可以开始打地基。那些工匠都是大宋最好的工匠，为臣建过别墅，在大都会比在临安建更快更好。以臣的估计，大汗愿意的话，今年冬天就可以在别墅过冬。不过大汗得派一些工匠给我，我派来的人不够用。”

    忽必烈摇头道：“朕可不能到别墅过冬，南宋的两位圣人把朝政交给你，她们可以去享清福。朕没有这样的福气，最多去别墅小住几天，再好也不能常住。工匠你要多少有多少，两千人够不够？不够再加。”

    程越道：“那就先要三千人吧，山上有些活儿需要很多人做。”

    忽必烈点头答应。

    察必问道：“程越，你打算建几栋别墅？”

    程越道：“不能多，臣算过，最多建十栋左右，再多的话就不清幽了。别墅间彼此用青石路相连，间距可以大一点，以免相互干扰。建成后既可以自成天地，也方便彼此走动。大汗和大皇后的在中间，其它的分散在周围，外面以篱笆圈住，再平整出一个射箭场给大汗松松筋骨，大致就这些。”

    察必笑道：“只有十栋哪够分的？服侍大汗的人都不够住。”

    程越道：“肯定不够，所以那里面尽量少用人服侍。不瞒大皇后，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在临安的时候别墅里根本无人服侍，种菜、钓鱼、做饭、洗衣服，样样事情都要自己来，她们反而住得很开心。如果住在别墅还像在宫里一样，那就无趣了。”

    察必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是么？听起来大确实不错。我小时候还放过羊呢，你给我弄一个羊圈，我要养几头羊放着玩。”

    南必也大感兴趣，道：“这个主意好，在宫里待得烦了，可以去那里住，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清静几天，人越少越好。”

    众嫔妃也都喜欢，可惜的就是别墅太少，这么多人很难排得到。

    塔剌海道：“程越，十栋太少，多建几栋吧，二十栋也行啊。”

    程越道：“先建这么多，看看再说。如果能保持那里的静谧的话，可以再建。反之一下子建得太多的话，拆是拆不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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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迎春阁的钢琴声

﻿    伯要兀真赞道：“说得好，是这个道理。姐姐，程越这是为了让咱们能多享一点福，所谓物以稀为贵，太多了没意思。”

    程越看着她一笑，忽然道：“伯要兀真皇后，臣这次要去高丽，必定会看到忽都鲁坚迷失公主，皇后有多长时间没看到你这个宝贝女儿了？”

    伯要兀真面色一滞，眉宇间多了几分伤感，幽幽地道：“自从忽都鲁坚迷失嫁过去，就一直没见过她，她是高丽王后，世子幼小，当然不方便来大都。”

    程越笑道：“臣这次到高丽，可以为皇后捎信儿和带些东西过去。”

    伯要兀真大为惊喜，神情激动地道：“好啊，我给你些东西，再写一封信你帮我带过去，顺便看看她好不好，就说我想她呢。”说着眼圈已经红了。

    忽必烈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想念忽都鲁坚迷失呢？

    程越对忽必烈道：“大汗，其实既然忽都鲁坚迷失不方便来，不妨让皇后偶尔去高丽探望一下，只要别太讲究排场，当作普通的探亲就行。”

    忽必烈一怔，道：“这怎么行？朕后宫的嫔妃怎么可以说一句探亲就随便出宫？这可不是到你那里送亲，名正言顺。伯要兀真是皇后，更不能任性。”

    程越笑道：“臣只是随口一说，大汗不要见怪。臣是想既然是亲戚，常走动才是好事。完泽还跟臣提过，说是要请大汗到大宋去打猎游玩呢。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臣欢迎备至。”

    忽必烈惊讶地张大嘴巴——去南宋？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可是程越这种自然的态度他很喜欢，若是真能像程越说的那样，那该有多好啊。

    伯要兀真默默地低下头，心里对程越很感激，不管成不成功，最起码程越为她尽力争取了，这种犯忌的话，也只有程越敢当面对忽必烈提。

    南必道：“程越，听说你带阔阔伦和八八罕去了泉州的金龙岛，那个地方好玩么？我也没出过海呢。”

    程越笑道：“的确不错，待臣在岛上好好建几栋房子，再去游玩就更有意思。”

    南必无限憧憬地道：“真想去看看啊，也想尝尝海中的鱼虾，听说与河里的不同，鲜美得好吃。”

    程越微微一笑，并未答话。

    塔剌海突然惊叫一声，傻乎乎地问道：“到水里玩，她们都穿的什么衣服？岂不是被你看光了？”

    完泽暗自偷笑。

    程越早有腹稿，笑道：“皇后，下水可以穿水靠的，浑身密不透风，再加上隔得远，臣什么都看不到。”

    察必眉头一皱，生气地道：“荒唐，什么都看不到你怎么能离得远远的，阔阔伦和八八罕遇到危险可怎么办？你是阔阔伦和八八罕的女婿，离得近些有什么关系？就扶着她们游又能怎样？”

    程越忙道：“大皇后放心，臣给皇后和皇妃预备了臣特制的救生浮标，可以安全地浮在水上，八八罕皇妃的水性颇佳，臣也不时查探，决无危险可言。”

    “救生浮标？这又是什么？”忽必烈大感兴趣。他不会游泳，如果有东西能让他在水中安全，他也不用再怕坐船了。

    程越道：“臣用防水布包裹住一块块软木，并连接起来，有各种尽寸，可以系在腰间，也可以缠上双臂。臣的水军用它来训练，死伤大减，而且可以游得更久更长，好处多多。”

    忽必烈惊喜地道：“你给朕拿一些来，要好的，夏天闷热，朕偶尔也想到御花园游泳。”

    程越道：“是，臣明天就派人送来。”

    说话间蛋糕和面包被抢食一空，众嫔妃吃得满意至极，纷纷向忽必烈撒娇，以后还要吃。

    忽必烈一下子明白了程越的用意，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你是不是用这批蛋糕和面包做饵，让朕以后每天都买？你再卖给别人也不费力了？”

    程越哈哈一笑，道：“父汗总是能一眼看穿儿臣的心思，儿臣在南宋也是这样干的，宫里买的可是不少。”

    忽必烈不由苦笑道：“好吧，反正朕已经上了你的恶当。以后你每天往宫里送五十个蛋糕和五百条面包，不够朕再订。”

    程越笑嘻嘻地道：“是，儿臣领旨。”

    别人都在谈论美食，唯有南必还惦念着程越带来的钢琴。南必道：“程越，你快来弹琴给我们听，阔阔伦和八八罕把钢琴说得天花乱坠，我总得听听看吧。”

    南必话音刚落，左侧的众多嫔妃急忙让开一条通道，露出放在墙角的一架钢琴。

    程越起身道：“好，你们听了之后喜欢的话可以跟着我学，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学过一些，完泽学得最多，也可以向她请教。”

    程越走到钢琴边坐了下去，南必、阔阔伦、八八罕、奴罕、撒不忽率先绕到他身边。忽必烈等也跟着走过去。殿中的嫔妃宫女更是好奇，黑压压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谁不想见识一下这个看起来很神秘的乐器呢？

    程越活动几下手指，做了几下深呼吸，双手便放到了琴键上。再轻轻一抬，手指灵活地动起来，一首《梦中的婚礼》倾泻而出。

    轻柔浪漫的钢琴曲甫一响起，南必顿时如受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难以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乐曲！就连铁蔑赤也抬起小脸，一脸崇敬地看着程越弹琴的身形。

    忽必烈、察必、塔剌海、奴罕、撒不忽统统被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喘，外围的嫔妃宫女更是个个如醉如痴，其中一些甚至感动得落下泪来。

    一首弹完，程越不等掌声响起，立即接了《献给管道升》。如泣如诉的乐曲再起，忽必烈也不禁为之动容！音乐，竟能如此美妙么？

    连弹三遍，余音袅袅。程越的手指离开琴键，满意地笑了笑。

    音乐虽停，殿中仍然沉浸在绕梁之音中。察必满脸不可思议地上来，轻抚程越的脸颊，道：“程越，你真的是神仙吧？”

    察必话音一落，满殿立时响起轰然叫好声和热烈至极的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奴罕和撒不忽看程越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了，阔阔伦和八八罕也满脸骄傲，仿佛程越就是她们的男人，所有的荣耀都有她们一份。

    忽必烈叹道：“好厉害！原来这就是钢琴啊，真的堪称乐器之王！程越，朕对你真是……佩服之至！”

    程越起身笑道：“不过熟能生巧而已，算不上什么。”

    南必急忙坐到程越刚空出来的位置上，拉住程越的小臂，道：“快来教我，不许你走。”

    程越回头道：“好，我教你。”

    察必见南必眼中满是快乐的光芒，笑道：“我年纪大了，练不好钢琴，这台钢琴就给南必吧。”

    南必兴奋不已，回身道：“多谢大皇后，我一定好好练习。”

    程越问道：“那还有一台呢？放到哪儿去了？”

    八八罕笑道：“你不是说送给我和阔阔伦么？在我那儿呢，有空就过去教我们。”

    程越点头笑道：“那好，皇妃别忘了练习，我教你的指法还记得吧？”

    八八罕道：“记得，就是在临安住得太舒服，没时间练习，总想着回来后练也一样。”

    塔剌海羡慕地道：“阔阔伦、八八罕，你们在临安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定像天堂一样吧？每天吃喝玩乐，到处游山玩水的。”

    阔阔伦和八八罕俏脸微微一红，阔阔伦笑道：“住得太惬意，差点不想回来了，汉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就当我们住在天堂吧。”

    奴罕悠然神往道：“我们如果也能去一趟游玩一番就好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去成。”

    忽必烈无奈摇头，真有些后悔放阔阔伦和八八罕去南宋。程越这个小子，总有层出不穷的好东西让人神往，勾得这些女人一个个心痒难忍，这些话也敢当着他的面说。

    程越在大都待不上几天，南必等嫔妃急着学钢琴，拉住程越不放，直到快入夜才不得不让他走。临走时还特地嘱咐，有空随时到后宫来，多教一点是一点。

    囊加真不舍程越，非要送他出宫，走到前面时，程越拉过囊加真，在她耳边耳语片刻。囊加真掩口而笑，频频点头。

    程越与完泽返回王府，肚子都快饿扁了。张淑芳张罗着马上开饭，程越狼吞虎咽地吃过晚饭，笑道：“南必只顾着让我教她弹琴，却不请我吃饭，下次得让她交钱！”

    宋夫人端上饭后茶，细心地替程越微微吹凉，笑道：“官人的钢琴弹得出神入化，谁还舍得浪费时间去吃饭呢？南必皇后恐怕在自己吃饭时，才想得起来官人一直没吃东西。”

    阿娇笑道：“等南必皇后想起没请官人吃饭，下次再见到官人说不定会给官人一点补偿，再痴迷钢琴也不能饿着肚子一个教一个学啊。”

    程越哈哈一笑，喝过茶，刚歇一口气，罗夫人便拿着一叠拜贴放到他手里，随手一翻，都是重臣的名字，全都等在外面求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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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太子府做客

﻿    程越的权势眼见水涨船高，如果他能顺利重设辽东行省，完成蒙古更为实质的统一，攻占日本后再娶走囊加真公主，那么无论在朝中或是在大汗心里，必定都会更加权势显赫，乃至位极人臣。

    按照蒙古的规矩，程越自阿力麻里凯旋回到大都，与完泽成亲后，即成为蒙古贵族，获得了参加忽里台大会的资格。以程越的地位和赫赫战功，加上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背后所代表的部落和汗国的支持，以及他在蒙古人和汉人心目中的威望，忽里台大会里，谁敢忽视他的意见？

    忽必烈年事已高，虽早已指定真金为太子，但仍需忽里台大会确认才算名正言顺。真金对程越着力拉拢，人尽皆知。能得到程越的鼎力支持，或者至少不公然反对，对真金如愿继承大统十分重要，其余的皇子也没有可乘之机。此事说起来似乎还早，不过大事总要提前布局，交情不是一天就能建立的。真金特地邀请程越到太子府为他接风，目的决不可能单纯。

    真金身为太子如此，有心靠到真金身边的大臣能不心领神会么？昨日程越回大都，不方便打扰，今天便纷纷上门请安。谁知一等再等，程越就是待在宫中不出来。好不容易回府，还要等他吃完饭才敢打扰。

    程越在书房里见了一个又一个蒙古贵族和汉人大臣，至深夜方休。有些大臣之前是决不会登程越的门的，这回也来了。太师伊彻察喇特地派长子送来薰香和八匹马，并再三向程越赔罪。程越即刻笑纳，且回赠一副玉石麻将，将他与伊彻察喇的龃龉从此揭过不提。

    完泽和众妾在房里等得心焦，待程越回屋时，完泽忍不住抱怨道：“这些人也真是的，就不能等后天么？相公又不是马上要走，明天还要去真金那儿呢。”

    程越笑道：“他们之所以非要今晚来见我，就因为我明天要到真金的太子府去。”

    完泽一点就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真金给相公洗尘不单纯么？”

    程越道：“不好说，也许很单纯，也许另有目的，管他呢，反正与我无碍，我很少待在大都，用不着搀和进去。远离朝堂之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并不想沾多大的边。”

    完泽摇头道：“相公又说笑，你手掌南宋朝政大权，迟早要娶三位公主，雄兵几十万，战将如云。父汗对你言听计从，朝中重臣皆与你友善相交，中书省上下服膺，东征、西征还要由你领兵攻伐，你要如何置身事外？大元朝中真有事的话，相公即便不是一言九鼎，最起码也是中流砥柱，求也要把你求到大都来，忽里台大会也要有相公参加才行。”

    程越微笑道：“这出戏的演法，未必如你所说，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完泽一怔，对程越的说法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程越决不会解释给她听。

    翌日，程越早早起身，绿绮和出云体贴入微地服侍他洗漱更衣。程越带上石松和乌讷尔，飞马奔到香山，观察地势，确定别墅群的布局。

    香山离大都极近，出城只有十几里路，片刻即至。香山的泉水附近，已有大批工匠在铺设引水的管道和上山的道路，程越在现世是去过香山两次，对地形了然于胸。到达之后，很快勘测完毕，现场就画出规划图，令工匠们尽快施工打地基，再将重新设计的别墅图纸交给工匠头目。

    工匠们有过经验，察看图纸驾轻就熟，频频点头，摩拳擦掌。

    程越把重要的事交待完，立即纵马回返。

    回到王府，带上完泽和准备好的蛋糕和面包，再马不停蹄地赶到太子府赴宴。

    真金为请程越来太子府洗尘，可谓下足工夫。王后阔阔真亲自主持，为程越准备了许多炒菜和其它汉人的美食，真金的长子甘麻剌、次子答剌麻八剌和小儿子铁穆耳三人合力杀了一匹骆驼，并将它清洗出来，要为程越送上烤驼峰，这是蒙古人待客的最高礼节。铁穆耳就是历史上后来的元成宗。

    说起真金的王后阔阔真十分有趣，她也与察必、南必一样，出身弘吉剌部。当年，忽必烈一次外出狩猎时在路上感到口渴，走近一家牧人的帐房，看到阔阔真正在缉驼茸， 于是上前去讨马奶喝。阔阔真说：“虽然家里有马奶，但是我父母兄长都不在家，我一个女人家不便接待客人。”忽必烈听后便准备走，阔阔真又说，父母很快就能回来，让他稍等。

    不久，家人果然回来了，阔阔真于是拿马奶给忽必烈喝。忽必烈走后，感叹道：“我家若能找到这样的女子，该有多好！”等到给真金选太子妃的时候，忽必烈看了很多人都不满意，有一位老臣便想起此事，派人回到弘吉剌部打听阔阔真，得知她还未出嫁，十分高兴，便入宫向忽必烈禀报，忽必烈大喜，立即降旨将阔阔真纳为太子妃。

    阔阔真嫁给真金后，夫妻十分恩爱，真金对阔阔真也很敬重，两人育有三子两女。

    程越和完泽的马车来到太子府时，太子府中门大开，真金的三个儿子一齐站在门口，与中书省的其他官员一起，以罕见的礼遇迎接程越。

    程越和完泽从马车上刚下来，甘麻剌即上前施礼道：“我是甘麻剌，见过镇南王，奉……父王之命，与弟弟答剌麻八剌和铁穆耳特来迎接镇南王和完泽姑姑。”甘麻剌从小有些口吃，阔阔真出于各种原因对他并不喜欢，最得宠爱的是小儿子铁穆耳，这也就是铁穆耳后来登上汗位的一大原因。

    程越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三个兄弟。三个孩子长得都是虎头虎脑，满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们现在的年龄也很有趣，十四岁，十三岁，十二岁，再加上现年十岁的忽答迭迷失和九岁的南阿不剌两个女儿，阔阔真当初几乎是一年生一个，与真金恩爱得吓人。

    程越拍拍甘麻剌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不输给你父亲。”又转头拍着答剌麻八剌和铁穆耳的肩膀道：“你们也是，都是好样的。”

    除了程越以外，没有哪个汉人敢拍他们三兄弟的肩膀，因为他们三人之中，必定会有一个人成为未来的大汗！

    三兄弟被程越拍肩膀夸了一句，心中不怒反喜。程越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早已超脱出一般汉人的范畴，在蒙古诸王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程越再与中书省其余的大臣见礼，简单寒暄几句，甘麻剌即在一旁带路，引程越进入太子府。

    真金和阔阔真满脸笑容地在中堂相候，两个女儿见程越和完泽进来，急忙上前行礼。

    真金拱手笑道：“我这东宫很难得来一回贵客，上次打开中门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程越和完泽站定还礼，程越打趣道：“你到我那里蹭吃蹭喝，开个中门就当还人情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真金哈哈大笑，亲热地抱住程越的肩膀，道：“今天早上我三个儿子特地为你杀了一匹骆驼，说是想给你做烤驼峰，我的两个女儿也为你做了一个软垫，要送给你在马上用，他们对我还没这么孝顺哪。”

    程越两眼一亮，道：“哦？你这几个孩子真是懂事，你们夫妻教的也好。”

    阔阔真悄悄拉过铁穆耳，对程越笑道：“铁穆耳听说你要来，第一个提出要杀骆驼，还自己跑去挑了一头回来。”

    程越岂能不知她的用意，心中叹息，嘴上却笑道：“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外面有我特地带来的蛋糕和面包，待会儿让他们吃个够。我这里还有五份礼物，给他们五个孩子。”转头对完泽道：“完泽，拿出来。”

    完泽立即从怀里取出五个精致的印花封套，里面厚厚地装着什么，含笑递给五个孩子。

    五个孩子听到有蛋糕和面包已经快疯掉了，又从完泽姑姑手里得到程越送的见面礼，更是高兴。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里面是精美的一叠龙钞和一卷龙钱，总数相当可观。

    五个孩子毕竟还小，乐得一蹦三尺高。龙票和龙钱他们都有一些，但没这么多，而且程越给他们的还是崭新的，先不说买东西，别的小孩子看到肯定羡慕死了。

    程越道：“我的店面陆续都要开，拿这个去买东西最好，宝钞他们不太收。”

    真金不以为意，笑道：“你给他们钱，他们就会乱买。来，我们坐，时候不早，该开宴了。”

    真金没有让程越在下面就座，而是安排程越和完泽与他们夫妻并排而坐，他与程越在中间，阔阔真和完泽两旁相陪。

    程越与真金说了几句笑话，酒席便流水般摆了上来。真金与程越两人边吃边聊，不时哈哈大笑，甚为投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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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结盟真金

﻿    阔阔真第一次有机会看到闻名已久的程越，见他年纪虽轻，却在席间挥洒自如，对真金这个太子丝毫没有敬畏之意，开起玩笑来收放随心，隐隐有帝王之气，不禁暗自啧舌，对程越更加礼遇。

    甘麻剌、答剌麻八剌和铁穆耳三个孩子找准机会，一齐上前向程越敬酒。程越见他们喝得已经喝得两眼发红，手中端的酒还是南宋卖到北方的烈酒和马奶酒混着的，心中冷笑，却并不劝他们戒酒，温言勉励几句，将杯中马奶酒一饮而尽。

    真金抚掌哈哈笑道：“你们三个，还不赶快谢谢你们镇南王姑夫，我上次让他喝他还不肯呢。”

    程越擦了擦嘴唇，笑道：“你是一个人，他们是三个人，又是小辈，不一样。”

    三个孩子谢过，退回座中。铁穆耳本想单独敬程越一杯，想了想还是没有行动。

    完泽在一旁看得明白，随着程越在元朝朝廷中地位的提升，真金和阔阔真确实是在想尽办法拉拢程越。这就是真金立足长远的布局，假使东宫太子府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程越为太子出面缓颊，即使是忽必烈，也需斟酌一二，更不要说将来的继位。

    程越也并非对真金一无所求。他在元朝要做的事情大半需要真金的中书省配合，程越在中书省一言九鼎，固然是程越的实力使然，也要在真金的默许下。否则两虎相争，必然两败俱伤。

    程越与真金两人，从开始时便一拍即合，目前已是越来越默契。中书省日常的事务程越不管，程越要做的事情真金全力配合，并亲自打理，两人堪称是天然的盟友。

    真金低声道：“你这次重设辽东行省，真的要杀乃颜么？”

    程越微微点头，道：“乃颜不死，东道诸王不会俯首听命。”

    真金一顿，道：“可是，乃颜是太祖的幼弟之后，反对重设辽东行省，罪不至死。一旦被杀，恐怕诸王不服。”

    程越淡淡地道：“你是太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乃颜只要反对设置辽东行省，就是要分裂大元，分裂蒙古，不服从大汗的管治。这样的举动，与造反何异？他不该死，谁该死？”

    真金困惑地道：“西道诸王的三大汗国公然造反，你力主不杀。乃颜反迹未露，你却要把他杀了。不只是我，很多人都搞不清楚你心中所想，未免有些担心。”

    程越哈哈一笑，道：“这些话是大汗让你问的吧？”

    真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道：“不是，父汗对你信任有加，是我自己想问。”

    程越道：“不瞒你说，我说服大汗放过西部三大汗国诸王，主要是为了西征。若是把三大汗国打烂了，二十年之内都无法西征。面前的大好机会错过的话，再难挽回。至于乃颜，没有这个问题，留着他只能是养虎为患，所以他必须死，也让三大汗国看看，大汗放过他们是对他们格外的恩典。”

    真金微笑道：“我猜就是这么回事，否则依你的性子，不杀个尸横遍野决不会罢休。”

    程越笑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说说。”

    真金沉吟道：“还有一件事，你让父汗给你生杀大权，除乃颜和其他的东道诸王外，究竟还想杀谁？”

    程越道：“很难说，我也是有备无患，有些人该杀我直接就杀了，免得还要请旨，麻烦得很。”

    真金道：“你是说凤州经略使忻都？他和乃颜是宗亲，一向十分友好。”

    程越笑道：“你不要问，我也不会说。”

    真金心领神会，笑道：“那我祝你此行大捷，建国称王。”

    程越立即摇头道：“我对建国没兴趣，日本会并入南宋，成为一个海外行省。我在南宋的变法才刚刚开始，明年还要南征，哪有时间去日本当什么国王？”

    真金惊讶地道：“好不容易从父汗手中要到日本，为何要便宜南宋？你应该自己称王啊，我还打算亲自上书，请父汗封你为日本国王呢。”

    程越笑道：“美意心领，镇南王就很好了，比日本国王听起来舒服得多。至于日本纳入南宋之事，也不是便宜南宋，日本当然是我的。治理日本的文武都是我的手下，还得向大汗称臣纳贡。所谓行省只是名义上而已。我毕竟是南宋的臣子，不好公然立国。”

    真金深思再三，靠近程越耳边低声道：“南宋的疆土，你大可自己做主，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义不容辞。”

    程越微微一笑，道：“由你继承父汗的汗位，大元才能安定。蒙古诸王若再有异动，我依然会效犬马之劳。”

    真金端起金杯，笑道：“可饮此杯？”

    程越举杯道：“当饮此杯。”

    两人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阔阔真也举杯遥敬完泽道：“完泽，我们也喝一杯吧。”

    完泽举杯笑道：“当然，我敬你。”

    阔阔真摇头笑道：“不，我敬你。”

    两个女人互敬后，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姚枢、不忽木等大臣注意到此情此景，心中大喜。姚枢起身举杯道：“各位大人，请满饮此杯。”

    群臣一齐起身道：“请。”

    酒是喝了，但有的人明白，有的人不明白，不明白的还在多数。

    酒过三巡，烤驼峰终于端上来，甘麻剌、答剌麻八剌和铁穆耳三人各不相让，都不肯让别人独自端上去，最后只好三个人一起端到程越面前。

    真金和群臣暗自皱眉，阔阔真的眼睛只盯在铁穆耳身上。程越却恍若未见，对三个孩子笑道：“这么大的东西，亏你们端得动，多谢了，等一下一起吃。”目光只盯着散发出诱人香味的驼峰。

    完泽和阔阔真离开座位，从三个孩子手中接过驼峰，放到程越和真金面前。

    完泽和阔阔真亲自动手，用小刀将驼峰切成小块。程越和真金各夹一块，送进口中。

    程越拍手赞道：“好，真是美味无比。完泽，你给他们三个分一些。”

    完泽切下一块驼峰，分给三个孩子，有意分得十分平均，看不出哪个多一点。

    阔阔真再分给中书省的几位重臣。驼峰是珍稀之物，普通人是吃不到的。

    吃完驼峰，程越的蛋糕和奶油面包立即接上，众人的兴奋反应一点不下于昨天在宫中，三个孩子更是吃得差点抢成一团，不过总算没忘向程越道谢。

    真金吃得赞不绝口，道：“我刚听说你的蛋糕和面包昨天在宫里轰动一时，你就给我送来了，哈哈，美味至极啊。”

    不忽木笑道：“今天臣从家里出发的时候，就看到新开的蛋糕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想着能不能买一点回去孝顺母亲，没到不用买，到这里来就有，王爷总是想着我们。”

    吕文焕笑道：“想买也买不到，我今天早上派家人去买，结果家人挤掉一只鞋空手而归。幸亏王爷带来了，我拿这根面包才好回家交差。”

    群臣每人都藏了一根面包带回家，有的还想办法包了一块蛋糕，形状不好不要紧，能吃就行。

    真金道：“程越，你给我五个孩子钱，就是让他们去买这个么？”

    程越道：“不单这个，宝钞一直贬值，店里是不收的，拿银钱和铜钱去买又不方便，还是用这个最好。”

    阔阔真赞叹道：“王爷制的龙钞和龙钱真好，我们大元也该用。”

    不忽木道：“已经有用的了，臣前些日子就偶尔能看到，大都所有专卖南宋货物的店家都喜欢收，百姓也有愿意用的。”

    真金叹道：“天下懂财货的，没有人能超过镇南王，龙钞龙钱，即便官府不用，百姓还是会用，两相方便，又有何不可？”

    程越道：“大元要用的话，只管随便用。前朝的辽和金用的都是大宋的钱，也未见其乱。”

    姚枢点头道：“是啊，不用的话反而会乱。大元的钱钞比之大宋还要乱一些，是该清理一番。”

    群臣频频点头。

    真金想起一件事来，道：“程越，你这次东征不是要带脱欢去么？”

    程越道：“是啊，他想去立些战功。”

    真金道：“我这三个儿子跟你去如何？不用派他们上战场，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三个孩子兴奋地一跃而起。

    程越马上摇头道：“不行，我不许十六岁以下的人出现在战场上，在一旁看也不行。”

    真金怔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们蒙古人十岁八岁就骑马打仗的多的是。”

    程越正色道：“其实我早想说，那本来就是不应该的。小孩子心智未成，怎可让他们随大军杀戮？时间一长，会变成什么人？等他们十六岁之后再说吧。”

    真金无奈作罢，三个孩子也颇为失望。

    阔阔真不禁看了一眼程越，越发觉得他了不起。敢于当面拒绝真金的请求还不算，竟敢直接批评蒙古人的习俗，也不管大汗和别的蒙古贵族知道会不会不高兴，难怪能获得众人的衷心拥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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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私通南必

﻿    一场欢宴直到入夜方休，程越喝得半醉，由完泽搀扶着往外走。真金、阔阔真和五个子女一齐送到府外，真金还亲自扶程越上马车，礼遇备至。

    程越在车里抱着完泽昏昏欲睡，完泽温柔地服侍他，直到驶进王府。

    马车一停，在门房里久等的忽土伦即从房中奔出，从完泽怀里接过程越，一路背到卧室，由张淑芳等妾接手服侍。

    迷迷糊糊中，程越仍旧准确地摸到了柔娘和叶依依，舒舒服服地抱紧她们大睡。

    次日早上醒来，程越还有些头疼，张淑芳煮了醒酒汤给他喝。用过早饭，精神才算大致恢复。于是穿好衣服，打马又往宫中走。

    宫中已没人会拦他，程越从容进到后宫，装作要去找囊加真的样子，实际上却悄悄溜进奴罕的寝宫。

    奴罕在向程越学钢琴的时候被程越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要来的时间——就是今天上午。奴罕早上起身后，精心打扮，还早早地把撒不忽也叫来，借口两人要修禅，不许别人打扰，把身边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只留下贴身的心腹宫女一人。

    程越绕进奴罕寝宫时，就由那名宫女偷偷带了进去。

    程越刚关上门，奴罕和撒不忽便立时扑到他的身上。程越抱紧她们成熟丰满的身子，疯狂激吻后，喘着粗气道：“我在南宋时时惦记着你们，决无虚言。”

    撒不忽一双美目水汪汪的瞟了程越一眼，道：“你在南宋娇妻美妾，想我们干嘛？”

    程越在她屁股上用力一拍，笑道：“口不对心，该打！”

    撒不忽娇呼一声，轻轻咬住程越的耳朵，道：“等了你这么久，快抱我们上床！”

    程越右手一用力，将撒不忽猛地扛到肩上，牵起奴罕的手，走到奴罕的大床边躺了上去。

    程越与她们小别胜新婚，抵死缠绵，彼此都很快活。

    激情稍歇，撒不忽心满意足地趴在程越怀里撒娇。忽然问道：“阔阔伦和八八罕是不是被你给收了？她们两个看你的眼神不对呢，看我们的眼神也躲躲藏藏的。”

    程越在她的翘臀上轻轻一拍，笑道：“就数你聪明，看那么明白做什么？”

    奴罕惊讶地道：“真的么？你真有本事。阔阔伦轻易不肯服人，性子很烈。八八罕心里很有主意，更难应付，你竟然都成功了？怎么办到的？完泽和囊加真知道么？”

    程越笑道：“老实说，过程中真是大费了一番周折，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至于完泽和囊加真，我当然不会让她们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撒不忽娇笑道：“那她们陪你去海岛上的时候，穿的一定不是水靠吧？”

    程越笑道：“在我面前穿那么多干嘛？所以岛上好玩得很。”

    奴罕艳羡不已，幽幽地道：“真想也跟你去一趟，可惜我没有女儿能嫁给你。”

    程越笑道：“你们忘了么？囊加真嫁给我总得有人送亲吧？阔阔伦可以去，八八罕却未必能再跟我回去，你们不妨跟大汗多加请求，两个人能同去最好，至不济也去一个。”

    奴罕和撒不忽眼睛一亮，对啊，还有这条路呢！

    程越道：“我已经交待囊加真让她帮你们说话，到时候你们自己想办法。去不了也不打紧，我会找机会常来大都，怎样也要与你们相聚。”

    奴罕轻抚他的胸膛，柔声道：“今天你就多待一会儿吧，没人会来打搅我们。”

    程越道：“不行啊，我说是来看囊加真的，总在这里就露馅了。”话虽如此，却没有马上动身，又与奴罕和撒不忽激战半晌才悄然离开。

    囊加真身边的宫女都被带到临安，这次回来，察必特地给她派来八名临时服侍的宫女。程越来到囊加真的公主府时，八名美丽的宫女抓紧机会向程越嘘寒问暖，眼中的秋波几乎要变成水，程越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进到囊加真屋里。

    囊加真把他让到床上，娇笑道：“险些进不了屋吧？她们都是上次完泽没选的，这次有机会当然得紧紧抓住，我可怜她们就没管。”

    程越道：“看得出来，上次因为什么没选她们？”

    囊加真道：“她们几个是因为没进宫前与人订过亲事才落选的，姐姐不想让你背负一个夺人妻女的名声。不过说起来也冤枉，她们的夫君死的死，逃的逃，另娶的另娶，那纸婚约早就不做数了，只差正式废除。相公喜欢么？喜欢的话我来想办法。”

    程越道：“先让她们留下吧，等我们回临安时再带上。婚约的事你去解决掉，完泽的想法确有道理。”

    囊加真柔声道了声是。刚一说完，便被程越推倒在床上。这回可绝对不会有阔阔伦来捣乱，两人水乳交融，听得外面的宫女脸红心跳。

    囊加真难得可以与程越单独同床，乐得紧抱住他不放，午饭也是在房里吃的。

    用过饭，程越没有停留，再次跑到阔阔伦和八八罕那里避人耳目地“问安”。

    痴缠良久，程越才与她们作别，一路哼着歌，来到南必的寝殿。

    南必正在房里认真地练习着钢琴指法，听说程越来了，急忙请进来，借口练习钢琴，把身边的人赶得远远的。

    待脚步声远去，程越向南必嘻嘻一笑，道：“想我了没？”

    南必脸一红，在程越胸前轻轻捶了一下，道：“你还记得我么？为什么不给我来信？”

    程越笑道：“你敢收我就敢写，你敢收么？不过你给我写的那封信我收到了，你说脱欢察儿怂恿大汗杀我，我还真不意外。这种人迟早会有，不必在乎他。昨天中书省的官吏都到太子府给我接风，就只有他和董文忠没去，呵呵。”

    南必笑道：“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对他下手，以免落人口实。”回头为难地看了看屋里，沮丧地道：“藏你那个小小的玉像就让我整天担惊受怕的，信还是别写了，被人发现肯定没法解释。”

    程越笑道：“那尊玉像全天下只有一个，完泽还没有呢。”

    南必咬着嘴唇道：“你在临安也不肯放过我，非要我每天惦记着你。”

    程越忍不住托起她圆润的俏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我能待多久？”

    南必身体一颤，道：“大汗用晚膳的时候才会来传召我，你还有一个时辰。”

    程越一把抱起南必，道：“那我们还等什么？”

    南必吓道：“你真的敢在宫中这样做么？被人发现我们都是死罪！”

    程越咬牙道：“今天机会难得，再错过就要等我从日本和高丽回来，我等不及了。”

    南必心一横，道：“那……你快一些，我有点害怕。”

    程越大喜，把南必放到床上，飞快地脱去她的衣服。南必的娇躯白暂修长，丰满柔嫩，身材极佳，令程越爱不释手。

    两人终于得偿所愿，颠凤倒鸾，其中的柔情密意，难以言表。

    喘息方定，南必赶紧起身，不只自己穿好衣服，也服侍程越穿好衣服。程越知道她害怕，也不勉强，配合她把衣服穿好，再帮她收拾床铺。

    屋里恢复了原样，南必大大松了一口气，娇嗔地白了程越一眼，道：“你吓死我了，以后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

    程越揽住她的腰，轻笑道：“真的？那我不来了。”

    南必恨得牙痒痒的，轻轻踩了他一脚，道：“你敢！”

    程越将她抱进怀里，柔声道：“我当然不敢，我还想多多见你呢。”

    南必忍不住又与程越热吻。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南必轻轻推开程越，道：“你快教教我弹钢琴，正经点儿，否则会被人怀疑。”

    程越挽起袖口，笑道：“好，臣遵旨。”

    南必嫣然一笑，与程越并排坐到钢琴前。程越有心在北方推广钢琴，于是收敛心神，教得格外认真，南必本就喜欢钢琴，学得更认真，不知不觉间，已到黄昏时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门外，忽必烈静悄悄地贴在门上，细细探听着里面的动静，已经站了很久。

    忽必烈午睡过后，一时心血来潮，想到南必的寝殿听听她钢琴练得如何。谁知到了寝殿后，却被告知南必将服侍的宫女内侍都打发走，由程越在屋里单独教琴。

    忽必烈心中疑窦丛生：不过教琴而已，为什么要把别人打发走？南必的年纪与程越相仿，平时也很能谈到一起，会不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忽必烈越想疑心就越大，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自己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南必寝殿。为了确认他们两个的关系，在门外偷听了许久。

    幸好南必和程越私通后，没有在床上接着缠绵，而是拉着程越练琴，程越在教琴的时候也极为认真，一句暧昧的话都没讲。

    忽必烈在门外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蛛丝马迹，心中暗暗赞赏。看来程越倒很守规矩，自己险些误会了他，程越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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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风云突变

﻿    忽必烈不知道的是，如果他能早来半个小时，听到的声音便会截然不同，到时候当场会发生什么事情，历史会因此产生何等巨变，只有老天知道了。

    他更不知道的是，给他戴绿帽子的，南必只是最新的一个，就在今天，他的皇后皇妃已往他头上戴了五顶绿油油的帽子，而且还打算接着让他戴下去。

    程越并不清楚他在忽必烈的心目中又有了一个新头衔——正人君子！他正欣喜于南必对钢琴的悟性。教完一曲简单的练习曲，刚想趁热打铁，再教一曲稍难一点的，忽必烈突然推门而入。

    程越和南必都吓了一跳，不免心中有鬼，急忙起身行礼。

    忽必烈呵呵笑道：“刚才我不好打扰你们练琴，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嗯，程越，你教得好，南必学得也好，听你说，南必对钢琴极有悟性？”

    程越放下心来，笑道：“是，南必皇后天资聪颖，是罕见的钢琴奇才，学的速度至少是别人的两倍，臣佩服之至。”

    忽必烈笑道：“都是你的功劳，南必聪明是聪明，也得有好师傅教。”

    南必连忙谦逊几句。

    忽必烈问道：“练琴的时候不需要旁边有人么？没人服侍怕是不方便。”

    程越正色道：“父汗，练琴时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打扰，更不能有声音。臣在临安练琴时，连完泽也不许在身边的。”

    忽必烈不禁赞叹道：“有如此的专注，才能练得出好琴艺啊。”

    程越笑而不语。

    忽必烈道：“天色已晚，你要留下来与我们一起吃饭么？”

    程越真的有点饿了，笑道：“也好，儿臣就叨扰父汗一回。上次儿臣教南必皇后弹琴，皇后居然不管饭，这次得一并吃回来！”

    南必掩口笑道：“我知道上次是我的错，过一会儿给你赔罪还不行么？你可别不教我。”

    忽必烈笑道：“程越不是小气的人，来，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与程越谈笑风生，往他的寝殿而去。

    忽必烈平时吃的也十分讲究，各种珍馐美味一应俱全，他与宫中地位最高的前四斡耳朵的嫔妃从来都是一起吃饭，只是今天加入了程越。

    囊加真紧紧贴在程越身上，快乐地服侍程越用饭，一点不避讳忽必烈与其他人，忽必烈也装作没看到。

    南必以感谢程越教琴的名义为程越亲手切了一盘烤肉，阔阔伦和八八罕也以酬答程越在南宋的关照为名，为程越端来蛋糕和奶油面包。奴罕和撒不忽则借口预祝程越东征凯旋，与程越相对而饮。

    程越难得在宫中用饭，获得些格外的待遇倒也不奇怪，别人看了，只会羡慕他的好人缘。忽必烈也特地赏了他一些美味，就是不知程越吃进去的时候做何感想。

    吃完饭，程越拜别忽必烈回到王府休息。

    次日清晨，兵部的呈文终于送到镇南王府，先发的军队和辎重清单被放在程越案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蒙古人可以饮活血，吃生肉，忍饥挨饿三日不食，尤能攻城掠地，是当时对后勤要求最低的军队，也是蒙古铁骑可以纵横天下，远征欧洲的秘密。

    不过军队就是军队，跨海远征总有些必须要运送的东西。程越还没到大都，大部分的粮草辎重就已经出发，由唆都和奥鲁赤率军两万保护。

    程越看过清单，登时大吃一惊！清单上面的人和物资都没问题，最大的麻烦在日期上！

    他到达大都后，户部尚书张澎曾对他说过，大军的粮草辎重已提前出发，但张澎当时说的是五天前，而兵部给他的呈文里却是十天前！最糟的是，张弘范等众将因为他这几天太忙，还没有来拜见他，让他无从知晓这五天的差异！

    不用问，户部给了粮草后，兵部必定是担心路上延误，为求稳妥，干脆让粮草提前上路，也没告知户部，更没在程越到达大都后第一时间通知程越！

    程越心中暗道一声：糟了！他不怕乃颜抢，怕的是他“借”。辽东诸王领地因为适逢大旱（历史上这段时间辽东有连续的早灾），粮草略有不足，听说忽必烈和程越给了高丽二十五万担粮食，前些日子就跟着上奏折，要忽必烈比照高丽的例子拨付钱粮给他们。

    忽必烈与群臣商议后，认为辽东有历年积存的粮食，未必需要救济，给他们钱粮反而是在资助他们反抗朝廷，于是没有拨付。但眼下要运到高丽用于东征的粮草却只派出两万兵马护送，居然没人认为乃颜会拦截这些粮草！

    程越可是不同，他对乃颜的了解甚至比一些蒙古诸王还深。大都有许多东道诸王的亲信在，时常与他通风报信。如果乃颜得知朝廷要重设辽东行省，绝对会想办法再次阻挠，那么唆都和奥鲁赤押送的粮草就是最好的目标。即使唆都和奥鲁赤再如何善战，面对东道诸王铺天盖地的大军也绝无胜算。

    乃颜可以声称只是“借”，而不是抢，重兵压迫下，唆都和奥鲁赤还能真的与东道诸王贸然提前开战么？若被乃颜“借”去了粮草，程越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东道诸王声称为部众借粮，理直气壮，假如程越以此为由仓促开战，很难令蒙古诸军信服，取胜的机会也不大。到时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但辽东行省再难重设，东征也会胎死腹中。

    另一条路就是饮恨接着东征，粮草再想办法补充。但如此一来，东征必然受到影响，倘若不能及时筹齐粮草，渡海征日的最佳时节便会过去，就算最终征服日本，代价也会大得多。

    可以说，忽必烈令粮草先行，通常是正确的，但他与朝中群臣都没有想过乃颜中途抢粮的可能性，就是明显的大意。而且粮草先行得太早，已经走了十天有余，后续的军队却还未出发，兵部的呈文送得又晚，令程越不得不忧心忡忡。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程越当即立断，唤来马福、石松和乌讷尔，让他们传令张弘范、武良弼、游显、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六名汉人大将火速到王府，再下令城外大部宋军即刻拔营！

    另外，通知不忽木、孟祺、朴球，随大军立即出发，不得延误！

    张弘范等六名大将接到程越的命令，片刻不敢耽搁，急忙纵马赶到镇南王府。

    程越没有时间跟他们寒暄，直接下令道：“你们六人，以张弘范为首，带五万兵马，与我城外的兵马合兵一处，只留脱温不花、昂吉尔、阿里海牙三部给我。其他人立即出发，从后方接应唆都和奥鲁赤。我担心重设辽东行省的消息一走漏出去，乃颜也许会觊觎那些粮草。另外，我把我的妾室也交给你们，你们护送她们先走，我很快追上去。”

    六名大将皆久经战阵，被程越一语点醒，吓出一身冷汗，顾不上向程越请罪，一齐向程越敬标准军礼，大声道：“是。”转身出府，领兵出发。

    众妾得到消息，也急忙收拾行李，坐上马车，由肖震率军护送，先行离开大都。

    程越不管府中忙得底朝天，出府打马又往宫中赶去。

    忽必烈还不知外面的异动，正在察必的寝殿与她品尝今天送来的蛋糕。

    一名内侍匆匆进来，下跪禀报道：“大汗，大皇后，镇南王有急事进宫，要面奏大汗。”

    忽必烈与察必面面相觑，程越马上就要出发了，能有什么大事？道：“快让他进来。”

    程越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走到忽必烈面前，道：“父汗，儿臣刚刚下令张弘范、武良弼、游显、吕文焕、吕师夔、范文虎等六人率五万兵马与儿臣所辖宋军大部火速北上，不忽木、孟祺、高丽使臣朴球随军出发，从后方接应唆都和奥鲁赤，恐惊动宫中，特来禀报。”

    忽必烈愕然道：“不是两天后才要出发么？为何非要提前不可？”猛地从程越的话中醒悟过来，失了会儿神，才重重拍了一下大腿，惊呼道：“不好！粮草恐怕被截！”

    忽必烈霍地站起身，对程越道：“此事是朕的错，当时兵部有个奏折，说是眼下是初夏，担心中途遇雨，关外泥泞难行，延误军时，请求令唆都和奥鲁赤提前五天出发，朕觉得有理，就下令他们从城外驻地直接走了，却忘记告诉你。你做得好，来得及么？”

    程越道：“父汗都是为儿臣好，有何过错可言？时间应该来得及，但要尽快。张弘范等合军共九万余人，乃颜一时间不可能集中太多兵力，合计十一万大军足以震慑住他让他不敢妄动。臣紧接着率军赶上，可保粮草无虞。”

    忽必烈以手抚额，道：“好险！真是好险！程越，你又立下大功，朕险些误了大事！”

    程越忙道：“父汗毋须自责，不过儿臣的猜测而已，说不定只是儿臣杞人忧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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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十三太保

﻿    忽必烈叹道：“以后这些事朕定会与你商量，你多担待。”

    程越大受感动，道：“父汗，儿臣为父汗效劳，天经地义，父汗且等儿臣平定日本和辽东回来。”

    忽必烈道：“那你何时出发？”

    程越道：“儿臣还是按既定的日期走，免得虚惊一场，徒惹笑柄，出发后再想办法追上即可。”

    忽必烈不由大赞道：“好！真有大将风范！不愧我忽必烈的天赐驸马！”信手拍拍程越的肩膀，道：“你去找囊加真吧，南必也在等你过去教她学琴，你走之前多教她一些，她可是痴迷得很。南必跟我十几年，没见过她这样过。”

    程越道：“是，儿臣马上就去。”向忽必烈从容一礼，转身往后宫走。

    察必看着程越的背影，啧啧赞道：“大汗，你可是找了个了不起的驸马啊，大元倚仗他的地方越来越多。”

    忽必烈笑道：“是啊，从里到外，什么都要他操心，不过也幸亏有他，否则上次的北征和这次的东征，后果不堪设想。”

    察必道：“大汗不妨给他些额外的恩赏，上次大汗向他要岁币我就觉得不妥。程越打日本用不着大汗帮多大的忙，还要替大汗平定东道诸王，重设辽东行省。辽东与日本孰大？回头居然要向大元交岁币！大汗不怕贻人口实，被人说大汗为人苛刻么？”

    忽必烈尴尬地一笑，道：“我也是迫于无奈，喊了几年要攻打日本，使臣也被杀了，还出动这么多兵马钱粮，岂能一无所获？我将囊加真破例嫁给他，他总要给我立几件大功才行吧。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很快就给他些补偿。来来来，我们还是吃蛋糕吧，这里还有好几种呢，呵呵。”

    察必见忽必烈答应补偿程越，心气儿才平顺些。在她看来，程越为忽必烈立下诸多殊功，忽必烈却吝于恩赏，实在是说不过去。

    程越没有到囊加真那里，而是直接去找南必。南必打发走身边的人，与程越即刻陷入疯狂。

    办完正事，程越也没忘了认真教琴，中午到囊加真那里吃过饭后，又溜到奴罕和撒不忽那里，最后再从阔阔伦和八八罕殿中回去。

    忽必烈头上的绿帽子越积越多，不过以忽必烈在某些方面的人品，也是活该。

    翌日，囊加歹、怀都、抄儿赤、宋都木达、李恒等五将登门拜见。大都所称的镇南王十三太保，并不包括远在云南的乌马尔和治理荆襄的廉希宪，已经出发赴高丽的八名大将和眼前的五人就是十三太保的成员。

    程越此次东征，向忽必烈点名要这十三个人。忽必烈也没犹豫，马上下令他们归于程越麾下听从差遣。

    这十三名大将跟着程越受过一些训练后，很快就在军中推广，倒也有些进展，并且一直维持着短发的模样。

    程越问过军中的状况，道：“明日大军誓师启程，出发后即急行军，尽快追上前面的中军，再追赶先头的唆都和奥鲁赤，务必保住粮草，不可让乃颜染指。”

    五将齐声答是，囊加歹满面羞愧地道：“王爷，伯颜丞相让末将代他向王爷请罪，我们五人也要请罪，居然都没想过乃颜可能对军粮下手，一旦军粮被抢，我等拼了命也要夺回来！”

    程越摆摆手，道：“不要紧，现在还来得及，再说乃颜也未必有这个胆子，我只是防患于未然。”

    怀都闷声道：“以乃颜的性子，只要得知王爷要重设辽东行省的消息，八成会如王爷所说，在军粮上打主意。”

    抄儿赤道：“王爷，东道诸王也未必是铁板一块，王爷还记得东弘吉剌的图古勒么？我不信他还敢与王爷为敌，王爷可以召他参战。”

    程越点头道：“我正有此意，不过最好等我从日本回来再说。”

    李恒道：“王爷，东道诸王有二十万兵力，我们最多只有十六万，兵力够么？”

    程越道：“足够了。从日本回来后，李庭、刘国杰他们马上可以从海军转做骑兵，我手下的海军陆战队也精通骑射，可以平添至少三万精兵，就算攻打日本有伤亡，也不会太大。在我看来，只需要十二到十四万兵力即足以打败乃颜，兵力绰绰有余。”

    宋都木达夸耀道：“有王爷亲自领兵，乃颜兵力再强，也是无用。”

    程越一脸严肃，道：“世上没有白得的胜利！说是这样说，真正打起来，搬出我的名头一点用处都没有。仗是打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哪怕他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我也不会有半点轻视于他。”

    宋都木达马屁拍到马腿上，却对程越的几句话心悦诚服，与其他三将一齐道：“王爷所言甚是！”

    程越道：“明天就要出发，你们回去准备，备足马匹，不得有误。

    “是！“

    程越为了追赶前方的大军，特地向忽必烈要了一万匹马，充实他手下的军队。有了这一万匹马，脱温不花等人所领的军队可以一人三马，行进的速度就可以再加快，程越也可以趁机多弄几匹马赖着不还，这也是程越一定要按既定时间走的另一层用意。

    五将离开王府，程越也没闲着，再次入宫向忽必烈辞行。

    这回通报都省了，忽必烈一早就在等他。

    忽必烈见程越进殿时龙行虎步，意气风发，心中不由感慨，自己真的老了。

    翁婿间没有普通君臣那么多繁琐的礼节，忽必烈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又叮嘱道：“此行务必少伤人命，要杀的话尽量只杀军将，莫伤百姓，须知日本将来是你的封国，人杀得太多没多少好处。”

    程越道：“是，儿臣也是这样想的。”

    忽必烈看着程越思忖片刻，猛一挥手，道：“那一万匹马不必还了，就当朕送给你的军需，你明年还要南征，没有马不行。”

    程越大喜，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确实没打算还，但由忽必烈主动给他就更好。他每年给忽必烈五万两银子的岁币，最多只能买一千匹蒙古战马，还不可能是最好的战马。忽必烈一句话，让他大赚特赚，南宋正在扩军之际，战马缺得厉害，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程越躬身致谢，忽必烈道：“你记住，辽东行省的事你要处理好，不要留太多麻烦给朕，否则朕就不许你南归，留在辽东收拾残局，收拾好了才准你回去。”

    程越暗生警惕，心知必定有人在忽必烈面前提过这个隐患，或者也可能是忽必烈自己想出来的。不管是怎么回事，被忽必烈当面这样一讲，他还真不好故意留一个烂摊子让忽必烈去善后。

    程越心里转了主意，道：“父汗放心，既然是儿臣要重设辽东行省，绝不会让父汗费心劳苦，辽东行省之事，儿臣一力担当。东道诸王再有异动，也是儿臣去解决。”

    这回换了忽必烈大吃一惊，他没想到程越答应得痛快之至，连以后的事他也要管！那几位大臣的担忧看来毫无道理，程越是真心为自己平定辽东的。

    察必嗔怪地看了忽必烈一眼，对忽必烈一再怀疑程越很不以为然。程越什么时候算计过大元？反而一直在为大元出力。只一个平定三大汗国，就配得上忽必烈对他所有的赏赐。忽必烈总这样疑神疑鬼的，就不怕寒了程越的心么？

    忽必烈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你不必等到明天了，今天就把囊加真接走吧，有时间的话再去教教南必和八八罕钢琴，等你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程越恭声道：“是，儿臣这就去，今天多留一会儿，能教就多教一些。”闪身而退。

    察必待程越的脚步声渐远，轻声嗔道：“如何？多虑了吧？现在要怎么说？”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程越毕竟不能算是大元真正的臣子，不能怪他们有所疑虑，话说明白也好，免得辽东开战后，朝中流言四起。”

    察必道：“以大汗看来，程越会怎样做？总要师出有名才行吧。”

    忽必烈向辽东的方向凝望过去，悠然道：“我也不知道，但他肯定有自己的主意，他这个人的心思，别人难以揣度，由着他吧。”

    程越先到南必那里告别。南必与他正如蜜里调油，舍不得让他走，与程越纠缠了许久才肯放他。临走的时候还往程越手里塞了一块没有标记的罗帕，供他擦汗用。

    从南必殿里出来，例行又到阔阔伦和奴罕殿里走了一趟，一别经日，总要有所交待。

    四位皇后皇妃知道程越要走，缠绵过后，都送了他一样东西带在身边，有的是丝巾，有的是香囊，有的是小玉件，奴罕则把自己用来切肉的小刀送给程越，还特地强调这把刀只有她一个人用过，忽必烈也不知晓。

    程越把东西一一收好，这都是她们冒着巨大风险给他的心意，弥足珍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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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统兵东征

﻿    将近傍晚，程越才到囊加真的公主府，让囊加真跟他回王府。囊加真早有准备，随身的行李也不多，交待好八名宫女，高高兴兴地跟着程越出宫回到王府。

    当晚，只有完泽和囊加真两位公主侍寝，三人躺在床上，身边的装置摆设还如成亲那晚一样，不禁聊起当初的趣事，分外甜蜜。

    第二天清早，程越和两位公主早早起身，穿戴妥当，将王府诸事交待给曹氏三兄弟，与忽土伦一起，带着护军，押上约苏穆尔，一路来到校场。

    校场中，皇子脱欢与阿塔海端坐于祭坛两侧，正中间是九名萨满，下面上万精兵再次云集，热切地期盼他们的主帅——镇南王程越！

    程越打马到来，甫一现身，校场的众多精兵悍将立即举起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向程越示以敬意。

    程越行军礼致意，欢呼声更加响彻云霄！更有许多人立正向程越行新式军礼还礼，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所谓十三太保的部下。

    程越登上祭坛，脱欢和阿塔海上前施礼。程越与他们寒暄几句，随后以目示意，右手向下一挥，石松一刀便将约苏穆尔的头颅砍了下来，校场又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程越主持祭祀，按蒙古的传统，敬天地祖先，随后大喝一声：“众军出发！”

    众军轰声答道：“是！”

    程越一马当先，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脱欢、阿塔海紧随在后，由精兵簇拥，迅雷般奔出大都城外，与城外的大军汇合，再与脱温不花、昂吉尔、阿里海牙和一千僧兵聚集一处，毫不停留，沿驰道向北方奔去！

    程越算是过了骑马的瘾，时不时地从这匹马换到那匹马，中午也不停歇，一路狂奔到傍晚快看不清道路才停下扎营饮马，足足奔出两百余里。

    骑马实际上并不轻松，要保持在马上不坠落需要耗费许多体力，策马狂奔就更累了，不久经训练的几天就会垮掉。

    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虽说是公主，身子却像铁打的。跟着程越跑了大半天，晚上完泽和囊加真还有余力洗得香香的服侍程越，忽土伦照样巡视营盘，让程越佩服不已。

    接连三天，天天狂奔不止，一千僧兵咬牙硬撑，宁可把自己绑到马上吐得昏天黑地，也不肯放慢速度拖累大军。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种修行。

    第四天上午，程越终于追上张弘范等人的后军。许汉青、许夫人和陈吊眼所率的畬族精兵，由于不如骑兵擅长骑马，落在中军最后头。

    程越召他们与自己一起，稍稍放慢速度，紧随大军追赶。

    程越率军冲出山海关，又狂奔一天，才看到众妾的马车，再往前看，张弘范等人的旗帜于军中高举，追上了！

    虽说马车里很舒适，但因张弘范赶路甚急，出关后路也不算很平坦，众妾在马车中吃了不少苦头，程越一钻进马车，管道杲便软软地倒进他怀中，脸色已经发白。

    程越轻抚她的秀发，对车中的张淑芳等妾嘘寒问暖。众妾中最泰然自若的就数亚古丽，她的骑术甚精，这点颠簸根本不算什么。柔娘也出人意料地从容，还能靠在程越的肩头撒娇。

    不一会儿的工夫，张弘范与吕文焕、范文虎来到马车边，张弘范禀报道：“王爷，末将问过路边的行旅，唆都和奥鲁赤就在前面不到一日路程，王爷估计得没错，我们真的来得及。”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派出探马，让他告诉唆都和奥鲁赤，可以放慢一点走，以防有突袭。我们也不急着赶路了，都歇歇吧，与前面保持一天的路程正好。”

    范文虎愕然道：“王爷，为何要离这么远？与前军会合不是更妥当么？有王爷在，粮草才能安如泰山。”

    程越凝视前方，冷笑道：“钓鱼是需要鱼饵的，我们跟得太紧，鱼儿决不会咬钩，鱼儿不咬钩，我要如何钓鱼呢？”

    张弘范与吕文焕会心一笑，立即下令大军放慢速度，平速而行，十几万大军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当晚，程越下令犒赏三军，不管元军宋军，人人喜笑颜开，都为自己能坚持下来感到高兴。

    程越和完泽、囊加真在篝火前共吃一条烤羊腿，忽土伦和许夫人在程越身边吃另外一条。

    许夫人扔掉手中的骨头，心满意足地道：“王爷，这样打仗才有意思，妾身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狂奔上千里，一口气跑到草原上与人拼命。”

    程越微笑道：“够不够吃？我这里还有。”

    许夫人笑道：“妾身可不是陈吊眼，一个人就能啃掉一条腿，妾身吃饱了。”

    程越点点头，抬头仰望星空，只觉得身心舒畅，他身为军人，还是在战场上最惬意。

    法空、法华、法本、法正四僧走到程越面前，程越笑道：“四位大师这几天劳苦功高，僧兵们还顶得住么？”

    法华苦笑道：“如今才知当兵的辛苦，一点不亚于寺院的修行。若不是在寺中的苦练，现在半条命差不多已经丢掉了，从此再不敢自恃武功。”

    程越哈哈大笑，道：“连日奔波，各位大师都不吃荤，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法本道：“贫僧正要来向王爷禀报此事，僧兵里已有人忍不住破了肉戒，喝下几口肉汤，说是饿得难受，不吃肉实在熬不住。”

    程越道：“你们觉得没办法接受是不是？”

    法本道：“是，贫僧心中不安，特来向王爷请教。”

    程越道：“不管是什么法门，都要讲求顺其自然。逆天而行，注定是要失败的。大师们平常茹素自然是好，但如果不能满足身体所需，因此伤害自身则反而不美。佛祖可以割肉饲鹰，反之当然也可以吃鹰，这就是我在自然那本书里所说的食物链。世间万物，总有它的规律，无需过分强求。”

    四僧听得吃惊不已，他们只是想来寻求程越的帮助，可以多给僧兵一些干粮，然而程越却说出一番这样的道理，差点把他们说服了。

    程越看到他们惊愕的样子，笑了笑，道：“我只是有感而发，各位大师不必当真。”转头唤过不忽木，吩咐道：“僧兵不食荤腥，要多吃精粮，你去交待下去。”

    不忽木惭愧地道：“是下官没有考虑周全，有劳王爷动问。”又向四僧道歉。

    不忽木刚要走，程越又把他叫住，道：“这一路的急追慢赶，令堂还受得住么？”

    不忽木感激地道：“家慈托王爷所送马车的福，这一路上一点也不辛苦，正与三位夫人说话。”

    程越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去吧，照顾好令堂。”

    不忽木施礼道：“是，谨遵王爷令旨。”

    不忽木刚走，朴球又远远地来到近前。

    朴球行礼道：“王爷，下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程越道：“有话就说。”

    朴球道：“是，下臣就直说了。倘若王爷真与东道诸王开战，会不会波及高丽？还有，高丽要出兵么？”

    程越不禁莞尔一笑，道：“那你也恕我直言。你们高丽的军队守土尚可，对外攻伐则万万不行。我如果与东道诸王开战，最多从高丽征一些辅兵，你们只管守着国土，防备乃颜的掠夺，用不着你们插手。”

    朴球的方脸顿时涨得通红，急道：“王爷，我们高丽与蒙古打了几十年仗，国土十去其四，尚能保住社稷，如何又是弱国了？大宋……”

    刚说两个字，一旁的脱欢怒目圆睁，大吼道：“放肆！镇南王也是你可以指摘的么？！”

    朴球急忙躬身道：“下臣不敢，下臣是想说，大宋军力虽强，也不要看不起我们高丽。”

    脱欢冷笑一声，道：“你想说什么你自己知道！我告诉你，大宋虽然失去半壁江山，但等到镇南王拿下日本，再南征各国，到时候你再看看疆域会有多大？岂是你们小小的高丽可以比的？”

    朴球唯唯诺诺，心里十分难过。同样是失去大片国土，同样迎娶大元公主，元朝对南宋和高丽的态度却截然不同。程越在大都呼风唤雨，横行无阻，获得无数好处，夫妻间相处和睦，羡煞旁人，还要娶第二位公主。高丽就要悲催很多，一位公主就让他们人仰马翻，叫苦不迭。

    高丽王王昛年轻时曾在大都做质子十余年，受蒙古的影响很深。回国继位后，自己主动剃发易服。看到他那副样子，惹哭一众高丽臣民不算，还要群臣也学他一样。

    王昛在大都养成了打猎的习惯，动辄带王后忽都鲁坚迷失和大臣到处畋猎，并且学蒙古人设立鹰坊，劳民伤财。

    最可笑的是，王昛觉得与第三等的契丹人和北方汉人为伍不光彩，总想高丽被归于第二等的色目人，被忽必烈断然拒绝。

    镇南王程越则不然，反过来要蒙古人穿他的衣服，吃他吃的东西，剪他留的发式。两相比较，实在令人唏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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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乃颜汗

﻿    程越见朴球有些沮丧，温言道：“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以后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随时过来问我。假如高丽的兵马真的如你所说，能征善战，我就会与高丽王商量，征调一些兵马随我与乃颜决战。”

    朴球感激地深深一礼，默默退下。

    王昛在高丽众臣面前多次提到，想通过为忽必烈效力来提高高丽的地位。

    高丽各处要害均驻有元军，国政也被元朝把持，导致王昛身为高丽王却活得很窝囊，因此，王昛想扬眉吐气的愿望比谁都强烈。

    既然打不过元军，那就只有替元朝鞍前马后地效劳才能得到蒙古大汗的青睐，从而改变高丽被轻视、被随意摆布的命运，王昛选择这条路也是不得已。

    特别是看到程越在与三大汗国的大战中一举扭转战局，拯救忽必烈和后宫嫔妃的性命，力降西道诸王，得到元朝上下一致的尊崇后，王昛更加心焦。

    摆在王昛面前的本来只有征日一个机会，毕竟上次征日高丽也是出了力的。可如今朴球又看到程越打算率军与乃颜部大战的良机，当然要想方设法替王昛请求高丽的加入。

    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只有战功，才是最能说服人的。程越答应他可以考虑，剩下的就是高丽自己要拿出实力来的问题了。

    阿塔海起身上前道：“王爷，再往前走，便是乃颜的地盘，请王爷小心为上。”

    程越点点头，笑道：“希望乃颜有种一点，不要令我失望，否则我这番布置就白废了。”

    众将大笑，大敌当前，却没有一个人紧张。

    镇南王在此，怕得谁来？

    而在早些时候的咸平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咸平是忽必烈所设辽东宣慰司治所，宣慰使叫做亦力撒合，颇有才干。不过因为根本管不动东道诸王，宣慰司名存实亡，只有象征的意义，各种人员的配备也不齐，势力不出咸平城外。

    说的话没人听，亦力撒合的官做得自然有些尴尬。不过事情突然发生转机，年后两个多月，宣慰司得到朝廷的敕令，说是镇南王程越将领兵东征日本，路经咸平，宣慰司日后有可能借机升格为辽东行省，要宣慰司做些准备，待镇南王到大都时就能定下来。

    宣慰司上下一片欢腾，亦力撒合马上下令，尽快收拾官衙房舍，洒扫咸平城内外，等待镇南王的到来。

    而在撒儿都鲁之地，乃颜也得到了从大都来的消息，不由得大吃一惊，立即召集部落诸王和将领议事。

    乃颜的祖先是成吉思汗的幼弟铁木格斡赤斤，当初铁木真称成吉思汗，分封子弟时，铁木格斡赤斤因为是所谓当家的小儿子，得到的封地和部民都最多，蒙古东部全由他做主，称翰赤斤兀鲁思汗，从而奠定了东道诸王的地位和传承。

    窝阔台死后，铁木格斡赤斤曾想以武力夺取大汗之位，被贵由击败并杀死。然而贵由的愚蠢就在于，他并没有因此削弱铁木格斡赤斤一系的势力，依旧放任他们坐大。

    铁木格斡赤斤被杀后，汗位由贵由汗指定只不干继承，只不干再传塔察儿，对拖雷系都很恭顺。

    到塔察儿称汗时，恰逢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先后称大汗，蒙古诸王分成两派，大打出手，展开对大汗尊位的争夺。双方都派人到处游说，争取蒙古东西两道众多诸王的支持，塔察儿也很快就迎接到双方的使者。

    当时，西道诸王大多支持由蒙古传统的忽里台大会推举的阿里不哥，自封大汗的忽必烈形势一度相当不妙。急需诸王当中有份量的人出面与西道诸王唱反调。此时，势力强大的东道诸王便成了关键所在。塔察儿作为东道诸王之长，率先明确表态支持忽必烈，东道诸王遂一呼百应，几乎都站到忽必烈一边，忽必烈因此对塔察儿十分尊重和感激。这也就是忽必烈对于东道诸王一直尽量容忍的原因。

    经过几年的大战，忽必烈如愿取得大汗之位，塔察儿自然以功臣自居，醉心于膨胀自己的势力，甚至擅自到高丽收拾民户，纳入自己的管辖，忽必烈也不管，可见其在朝中的地位变得何等煊赫。

    塔察儿过世时没有传给长子乃蛮带，而是传给了堂弟阿术鲁。阿术鲁临死时，投桃报李，将汗位重新还给塔察儿一系，但他耍了个小聪明，并没有还给乃蛮带，而是选择了塔察儿的另一个儿子失儿不海之子乃颜，将汗位隔代相传。

    乃颜在位时，其家族经过几十年的苦心经营，正处于全盛期。

    乃颜继位为汗造成了个有趣的现象，乃颜是斡赤斤兀鲁思汗，可是他的父亲失儿不海并不是可汗，只是宗王，照理还要服从乃颜的命令。

    而乃颜的另一个长辈，本应该做翰赤斤兀鲁思汗的大伯乃蛮带仍旧龙精虎猛，并且，乃蛮带对乃颜时常流露出的叛意十分不满，早就声明与乃颜划清界限，只服从大都的命令。两个部族因为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偶尔会发生些摩擦，但双方都有意加以克制，没有酿成冲突。

    得到乃颜的召集令，附近的诸王大将纷纷赶到。乃颜的汗帐中，失儿不海等宗王以及大将黄海、塔不台、金家奴等齐聚一堂，就程越欲重设辽东行省一事商量对策。

    乃颜把大都的消息一讲完，帐中立时陷入寂静之中。

    半晌，失儿不海冷哼一声，道：“程越一个卑贱的南人，被忽必烈占了那么大的地方有仇不报，反而死命地效忠忽必烈，前些日子帮忽必烈打完三大汗国还不够，竟然管到我们东道蒙古宗王头上来了，是什么道理？忽必烈还没厚着脸皮说话，他却第一个跳出来要重设辽东行省，到底想干什么？真叫人看不起，我呸！”说完一口痰吐到地毯上，显示对程越十分鄙夷。

    乃颜道：“父亲，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忽必烈难道不明白重设辽东行省会激怒我们么？他为何要暗中支持程越？辽东是我们的封地，忽必烈设辽东行省是忘恩负义！忽必烈明显是想自己躲到后面，放程越那只疯狗来咬我们。打赢了他得利，打败了他有借口。忽必烈才是卑鄙小人！但是，那个镇南王程越又有什么目的？平白无故地帮忽必烈打我们的主意，莫非只是为了多娶一个囊加真么？”

    塔不台气道：“说起这件事，忽必烈也真是没出息！凭什么把完泽和囊加真都嫁给同一个南人？自蒙古开国以来，何尝有过这样的先例？蒙古大汗的公主给南人做妾，忽必烈把我们的脸面摆在哪里？实在丢人！”

    黄海见塔不台气得直喘粗气，好奇地问道：“囊加真公主真的很美么？听说她和完泽公主都是出了名的美人呢。”

    塔不台更加来气，道：“当然了！她和完泽我在五年前都见过的，她们的母亲阔阔伦和八八罕都是部落里最美的女人，囊加真和完泽还会差么？完泽本来要嫁给西弘吉剌的斡罗真，却被程越那个南人横刀夺爱！这还不算，程越那个混蛋居然敢连囊加真的主意一起打！还把囊加真拐到了临安，硬逼着忽必烈把囊加真嫁给他！”

    黄海和金家奴都是女真人，刚从北方过来，对此并不清楚，闻言愕然道：“忽必烈可是大汗！怎么会让区区一个南人给要挟住？”

    塔不台骂道：“还不是程越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借口送亲，把囊加真拐到临安。到了他的地盘，进了他的大都督府，囊加真还不是让他为所欲为？听说程越在临安不但强占了她，还公然与囊加真出双入对，程越的手下称呼完泽和囊加真都叫夫人，你说怎么回事？他把生米做成了熟饭，还有哪个蒙古王公肯再娶囊加真？”

    黄海和金家奴简直难以置信！世上竟然还有敢强暴蒙古公主的人么？到底是疯子还是英雄？！

    乃颜插口道：“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忽土伦！程越不但同样把她弄进大都督府，听说还让她做了军长，手下足有两万精兵！嘿嘿，海都更惨，草原明珠忽土伦跟着程越，连个名分都没有，还要替程越带兵，等到真生出孩子，我看海都怎么办！”

    塔不台禁不住捶胸顿足地道：“真真是气死我了！程越那个畜牲！居然奸淫到我们蒙古公主头上来，我恨不得一刀一刀剐了他！奇耻大辱啊！”

    金家奴目瞪口呆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蒙古和南宋那场仗到底谁赢了？怎么听起来好像是程越大胜一样，蒙古的公主想要几个就要几个。”

    失儿不海忍不住道：“这就是忽必烈最让人看不起的地方！明明是他占了南宋的半壁江山，到后来反倒像欠了南宋一样，要什么给什么，丢尽了他成吉思汗子孙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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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乃颜要劫粮

﻿    乃颜冷笑道：“程越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他不信仰任何神灵，是个无耻的异教徒，上帝最终会借我们的手惩罚他的不敬之举！”

    是的，你没看错，乃颜是信仰上帝的，他的部众里很多都是基督徒，准确的说是基督教里的聂思脱里派，这个教派的教义在唐朝时由波斯传入中国，被称作波斯经教，也称为景教或大秦景教。

    聂思脱里派的创始人自然是聂思脱里，他是叙利亚人，曾进入安提阿修道院任修士。他在担任君士坦丁堡大主教任内，反对亚流派在基督论上的见解，并进一步提出自己的见解，认为耶稣的神性应与人性分开。他认为童贞女玛利亚只是生育耶稣，而非付予神性，所以不该将其神化、礼敬，应以“基督之母”的称呼取代“上帝之母”，也可以称作“生神者”。

    其实，这个论述并非由聂思脱里首创，而是一位长老亚他那修所提出来的，聂思脱里只是本着为他所谓的为真理辩护的热情支持此说法，借此反对亚历山大学派过度强调耶稣的神性，自然引起亚历山大宗主教奚利尔的猛烈抨击。公元431年，以弗所会议召开后，多个派别的冲突被调解，但聂思脱里却被革除牧首的职务，其教派亦被定为异端，只在波斯被保护，从而得以传到唐朝。

    历来宗教的教派之争就是这么可笑，尤其是最为愚蠢的基督教教派之争。为了一些十分滑稽的理由，两派或多派人马争得面红耳赤，杀得天昏地暗，最后得胜的又如何呢？他们所信奉的真理依然是荒谬的，后世的人读到这段历史时只会耻笑他们的弱智。

    这就如同明明一加一等于二，但就有两方人马偏偏为了到底是等于三还是等于四打了个头破血流，还一打就是上千年，你除了摇头苦笑，还能怎么评价这群白痴？

    元初时，聂思脱里教或称景教在辽东信奉者甚众，势力强大，其中关键的角色就是乃颜等东道诸王在推波助澜。当乃颜被平定后，辽东的基督教徒随即遭到残酷迫害，才逐渐销声匿迹。

    金家奴道：“敢问可汗，我们要怎么做？马上就与忽必烈开战么？”

    乃颜断然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已经指望不上西部诸王，要靠我们自己！父亲，我们应该联络势都儿、胜纳哈儿和哈丹他们，聚集尽可能多的东道诸王，与他们联兵一处，至少可得二十万大军。有了这么多兵力，我们就可以逼迫程越让步。他只有几万兵马，还不都是骑兵，就算加上忽必烈给他的十万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的兵力绝对占优，程越又没办法长久地留在辽东与我们对峙，他不让步走得了么？至不济给忽必烈一点面子，让程越重设辽东行省，但里面都要用我们的人，或者跟现在的宣慰司一样，还是个空壳，过几年再撤掉！”

    “对！可汗英明！”

    众人不由鼓掌叫好！

    失儿不海道：“联络哈丹、胜纳哈儿和势都儿他们是对的，但我们眼下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依我看，应该尽快南下到咸平那里，探一探程越的虚实和兵力，不能让程越以为我们怕了他躲得远远的，否则辽东行省很快就可以设起来，到时候再谈条件就会很麻烦。”

    乃颜点头赞道：“父亲说的对，我们可以用请粮的名义到咸平给程越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他急着东征日本，哪有时间跟我们纠缠，这样才好谈条件。”

    众人皆点头称是。乃颜于是下令治下各部落拔营，蒙古、女真各部合计部众四十三万，可战之兵十三万，向咸平迅速南下，一边放牧，一边集合训练，待其他诸王到达时，与镇南王程越一较高下！

    东部各部落接到乃颜的命令，大为震动。大部分的部落即刻动员起来，拔营南下。而对于诸如乃蛮带、图古勒这样的诸王而言，他们的选择自然不同。他们也拔营往南走，然而并不与乃颜会合，而是躲得远远的，探马也派出去不少，到处打探消息，缓慢前行。

    撒儿都鲁之地离咸平并不远，虽说大部落行动得慢些，经过十几天的移动，乃颜所部开始陆续赶到距离咸平仅有三十余里的城外扎营。

    宣慰司听说乃颜率部前来，大吃一惊，急忙派人去乃颜的汗帐拜见，探探口风。

    乃颜只说是因为东部大旱，存粮不足，特地到宣慰司讨粮。

    宣慰司无奈，实在不敢满足乃颜的要求。镇南王程越的大军即将经过宣慰司，咸平的存粮都要作为军粮供程越调配，谁敢妄动？必须等程越到达后发了话，宣慰司才能奉命救济乃颜部。

    乃颜佯怒，把宣慰使亦力撒合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通，要亦力撒合尽快联络程越，开仓放粮。

    谁知亦力撒合刚被他骂走，乃颜又得到大都的消息，唆都和奥鲁赤只率领两万兵马，押解此次东征所需的大部分粮草辎重早早从大都出发，后军要十几天后才要跟上！算时间，唆都和奥鲁赤已过山海关！

    好机会！

    乃颜告知众人这个消息后，不禁哈哈大笑。众多大将也摩拳擦掌。不是抢，我们“借”，总可以吧？

    乃颜治下的部落只到了不足一半，兵力有五万余人，对付唆都和奥鲁赤的两万兵马绰绰有余。况且，唆都和奥鲁赤敢现在和乃颜开战么？不怕误了程越的大事？哈哈，这笔生意有赚无赔，委实做得！

    乃颜于是下令，用五千兵马困住辽东宣慰司，不许咸平的人出来通风报信，他自己亲领其余四万五千人，堵在咸平以南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粮草辎重的到来。

    唆都和奥鲁赤眼看就要到咸平，突然接到从后面追上来的探马报信，将镇南王程越的命令和位置向他们告知。

    两人闻报，大吃一惊，急命士卒放慢速度，同时派出大批探马四处查探。

    一天后，探马回报，乃颜率大军四万余人拦住去路，距此只有半日路程！

    唆都与奥鲁赤面面相觑，后怕不已。奥鲁赤叹道：“王爷真乃神人也！此番若不是王爷及时查觉，我们已经陷入重围了！”

    唆都骂道：“乃颜那个小子，真以为他铁木格斡赤斤一系是杀不完的么？贵由大汗没有灭掉他们，难道非要大汗假王爷之手将他们除掉么？王爷是汉人，对他们决不会心慈手软，他们连这一点都不懂么？”

    奥鲁赤道：“当初王爷跟咱们说乃颜反迹越发明显，我其实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没想到……唉，王爷果然明见万里，我们却险些误了王爷的大事！”

    唆都压住怒气，冷静地道：“我们蒙古军中，很多人都与东道诸王一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切也切不断，我看这次要多靠王爷手下的汉军。”

    成吉思汗将兄弟封到蒙古东面，儿孙则封到西面，称为东道诸王和西道诸王，彼此间的关系一直很紧密。

    奥鲁赤冷冷地道：“蒙古诸军最好都乖乖听令，若是惹火了王爷，我们也保不住他们。王爷在和三大汗国的大战中以五千余精兵便能大举反攻，一战击败西道诸王。这次听说来了六万人，就算只有三万象上次一样的精兵，也不是乃颜能承受得了的。何况，王爷对待麾下的叛徒是什么手段，军中还有人不明白吗？”

    唆都嘿嘿一笑，道：“被你一说，我的手也开始发痒呢，杀谁还不是一样杀！”唆都嗜杀是出了名的，屠城就如家常便饭一般。

    奥鲁赤道：“王爷的意思很明白，要以我们为诱饵。我们马上派人回报王爷，全军停下休整，做好防备，不可轻启战端。”

    唆都点头道：“好，听你的，先休息，等明天再说。”

    两万精兵与三万运送粮草辎重的的劳役得到命令，立即扎营休息，准备武器，加强戒备，防止乃颜偷袭。

    当晚，一夜无事，乃颜想光明正大地要粮，没有想过要袭营。

    程越得报，命大军前移半日路程，随时应战。

    夜深时分，从程越的大营中偷偷溜出几十条身影，这些人牵着马，马蹄上包着厚布，鬼鬼崇崇地绕开营外的看守，伏身而行。待离营远了，刚要上马奔逃，前方忽然亮起团团火把，一名大将端坐马上，向他们怒目而视，正是抄儿赤！

    那几十人立即在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大汉的带领下，拔刀出鞘，咬牙盯着抄儿赤。

    抄儿赤心头更加窝火。当程越找到他，断言军中必定有人私通乃颜，晚上会偷出军营给乃颜报信时，他还有些将信将疑。现在却不仅发现了这些人，而且他们还敢持刀相抗！这是公然造反！

    抄儿赤怒道：“你们几个，还不赶快把刀放下！给我自缚双手，回营向王爷请罪，否则一股脑都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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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拦路劫粮

﻿    带头的大汉大喝道：“抄儿赤！你也是蒙古人，为什么要在汉人手底下去打我们自己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程越那个汉人有什么两样？你不觉得不好意思，我都替你丢人！”

    抄儿赤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冷哼一声，右手轻轻扬起，身旁的亲兵也扬刀出鞘。

    抄儿赤叱道：“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是死是活，你们自己选。”

    几十名叛军彼此对视，扬起头颅，一齐发出大吼，纵马猛冲过来。

    抄儿赤大怒，却没有令身边亲兵动手，而是把手向后一勾，一排闪光的劲弩在他的身后悄悄亮出箭尖，竟是程越手下的汉军！

    短而锋利的弩箭随着机簧的声音在暗夜中悄无声息地没入几十名叛军的胸膛，闷哼和惨叫声同时发出，冲到面前的马匹上已没有了主人，被抄儿赤手下的亲兵握住缰绳牵住。

    几十个刚才还鲜活的蒙古大汉倒在草原的泥地上，大部分已经死了，只有几名还能发出微微的**声。

    抄儿赤向他们一指，亲兵们跳下马，上前再补上几刀，一切即归于寂静。

    抄儿赤狠狠啐了一口，骂道：“吃里爬外的奴才！”把这里交给手下收拾并继续埋伏，自己打马回营，向不忽木禀报。

    第二天清晨时，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连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程越早上听完不忽木和抄儿赤的报告，略作沉吟，道：“叛逃的人数低于我的设想，不错。但从现在开始，对军中的动静要格外注意，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大都的军队与乃颜的部下大多认识或是亲戚，想让他们出力很难，恐怕要多依靠汉军，这场仗不好打。”

    不忽木和抄儿赤答道：“王爷所言甚是。”

    历史上即便是忽必烈御驾亲征，两军的将领也相互间少有敌意，经常在战场上放下武器对谈后撤军，忽必烈也无计可施，后来还是尽量用李庭等汉军才打败乃颜。

    程越吩咐道：“大军拔营，慢慢向前，多派探马传递消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是！”

    经过一夜的休息，各方都做了周详的准备。

    早上，唆都和奥鲁赤得到程越的命令，立即下令启程。

    乃颜派出的探马很快回报，唆都和奥鲁赤虽已发觉乃颜的大军，但不以为意，仍然照常进发。

    乃颜大笑，道：“那我就多谢他们为我送粮！”命全军前迎。

    唆都和奥鲁赤前行不到五十里，迎面一支大军拦住去路，唆都探头一望，正是乃颜的旗帜。

    唆都和奥鲁赤相视一笑，打马上前，拜见乃颜。

    行礼罢，唆都笑道：“可汗何时南下的？过来放牧么？”

    乃颜嘿嘿笑道：“过牧是自然的，但最主要还是筹粮。辽东连遭旱灾，朝廷的粮草就是不拨过来，东征日本却有的是粮食，是何道理？”

    奥鲁赤讶异地道：“可汗没粮了么？可是前几年大汗给可汗的粮食不是还有剩余么？”

    乃颜两手一摊，道：“哪里有剩下的？我怎么不知道？现在部落的存粮只能再支撑两个月，如果秋收时收成不好，我们和东部各部落的人就都要挨饿了，大汗真的不知道么？”

    唆都道：“如此说来，可汗可是要向我们借粮？”

    乃颜沉声道：“当然要借，我怎么可以让部众饿肚子？东征日本着得什么急？我们自己子民的命才最重要！”

    乃颜此言一出，金家奴、黄海等大将立刻随声附和。女真人受到的影响也很大，许多部落都极为不满。

    奥鲁赤为难地道：“可汗也清楚，我们两个押送的军粮，没有镇南王点头，谁敢动上分毫？我们不要脑袋了么？可汗不妨等上几天，待镇南王到达咸平后，可汗去向他说，镇南王通情达理，说不定会拨给可汗一些。”

    乃颜叱道：“胡说！我们蒙古人的身家性命，什么时候要取决于汉人了？程越若是不同意，我还要求他吗？”

    奥鲁赤道：“可汗恕罪，我们是做不得主的，镇南王不发话，一粒粮食我们也不敢借。”

    乃颜怒道：“我可不管你们答不答应，你们不借不行！程越和大汗那里，自有我去交待，不用你们管！”

    唆都哈哈一笑，道：“可汗，抢军粮可是大罪，可汗真的不怕么？”

    失儿不海在一旁大喝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是借！不是抢！等到秋天收成了，我们再还给大汗！”

    奥鲁赤冷冷地道：“既然如此，我们无话可说，可汗如果不现在杀了我们，我们就要回去布阵防备可汗了。”

    乃颜冷笑道：“我是来借粮的，为什么要杀你们？你们只管回去，我要光明正大地借！”

    唆都和奥鲁赤摇头叹息，双双行礼退下，拨马回到军中，一声号令，两万精兵分成十路，守住各个方向，准备迎战。

    乃颜的大旗迎风挥动，却没有分兵，而是大军整个集结为一个大阵，笔直地向唆都和奥鲁赤逼近。

    双方阵列靠近时，乃颜的中军突然齐声高呼：“借粮！活命！借粮！活命！”这两句话被反复大喊，声震草原！

    唆都和奥鲁赤不禁面面相觑——坏了！这仗还怎么打？乃颜好高明的手段！

    果然，两万精兵有大半都纷纷放下武器，刀入鞘、箭回壶，毫无战意。对面是他们的兄弟手足，要的也只是粮食，为的是活下去，他们难道真的忍心动手么？

    乃颜见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塔不台低声笑道：“可汗，这招真好用，不费吹灰之力，对面的两万精兵能战的最多剩下不到五千。”

    乃颜呵呵笑道：“可惜忽必烈手下无人哪，那个程越也是名不副实，连我可能借粮都想不到，胜利来得太容易反倒有些无聊，哈哈。”

    唆都对奥鲁赤气急败坏地道：“怎么办？就这样败了么？一时半刻也撑不下去，王爷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们宰了？”

    奥鲁赤面色严峻地道：“我已经派出探马回报，王爷还没过来前，我们死也要守住！”

    唆都提刀道：“我出去冲一阵吧。”

    奥鲁赤道：“不要，恐怕冲不起来，反伤军心。我们集中还听命令的亲兵，以箭防守，只要拖到王爷赶来，就是大功一件。”

    唆都道：“好，就这样办。”

    两人遂召集心腹亲兵四千余人，聚集到乃颜军的正面，射出一蓬箭雨，制止乃颜再向前靠。

    金家奴在马上见状，哈哈大笑，对乃颜道：“可汗，唆都和奥鲁赤还在垂死挣扎，不如由我带人冲阵，看他敢不敢杀！”

    乃颜遥望对面的阵式，冷笑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不要紧，让所有人放下武器，不停地喊，边喊边向他们走，试试他们的胆色！”

    塔不台道：“我去！”率先收起弓刀，赤手空拳地走向前方，后面还跟着亲兵一千余人。

    唆都一见，大惊失色，对奥鲁赤道：“不好，下不了手！王爷有言在先，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我们动手！”

    奥鲁赤急中生智，道：“你拖着，我出去说话！”说完打马向前，与塔不台对上马头。

    塔不台满脸不豫之色，道：“奥鲁赤，你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把粮借给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奥鲁赤道：“塔不台，你也是带兵的，能不明白我借给你们粮食就会被处死么？你们为了粮，真的要害死我们么？”

    塔不台精神一振，道：“奥鲁赤，你是我们蒙古的好汉，为什么要给程越那个汉人卖命？不如你和唆都一起帮我们，就说手下兵马不愿与可汗冲突，主动把粮送给我们，程越能把你们怎么样？反正你们也保不住。”

    奥鲁赤装作为难的样子，道：“你说的也未必没有道理，给我些时间，我回去和唆都商量一下，能不流血最好。”

    塔不台大喜，道：“好，我们时间有的是，你回去商量，给你一个时辰行么？”

    奥鲁赤道：“差不多，不行的话我再跟你说，唆都也不想跟你们打，两全其美最好。”

    塔不台笑呵呵地道：“这就对了，我去跟可汗说，你们快一点。”

    奥鲁赤笑着拱拱手，打马慢悠悠地回到阵中。

    塔不台喜不自禁地回到乃颜身边，将自己与奥鲁赤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乃颜笑道：“一个时辰而已，给他！他们的军心已经涣散，越往后拖越不能打！”

    命令一下，双方不约而同地都放下武器商量。奥鲁赤装作与唆都争论，偷偷派出多名探马，从阵后悄然溜走，急着去给程越报信儿。

    程越从早上开始就率军向前赶路，接到奥鲁赤的禀报时，他的前锋离奥鲁赤已经不远。

    不忽木叹道：“王爷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乃颜的计策十分高妙，破解只怕不易。”

    程越从容笑道：“谁说我要破解？乃颜说的有理，我为什么不支持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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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阵前逞威

﻿    元朝众将不由一惊，还没等他们问明白，程越道：“全军急行军，大张旗鼓，一个时辰之内，务必追上唆都和奥鲁赤！”

    “是！”众将齐声领命，十几万大军随之发动，向前疾奔而行！

    乃颜等人正在帐中谈笑风生，忽然，一名探马狂奔而至，满脸惶急，大汗淋漓。到帐前跳下马，也不待传召，直接掀帘入帐，跪拜道：“可汗！禀报可汗，唆都和奥鲁赤后面突然有大军从后赶到，足有十万以上！中间打着赤底金龙旗，两侧全是元宋大将的旗帜，还有不知多少南宋汉军，率军的必定是镇南王程越！”

    “什么——？！”

    “镇南王程越到了——？！”

    “这怎么可能！”

    乃颜等人皆惊诧难当，不是说程越落在粮草后面十几天才出发么？现在他赶到只能说明一件事情，程越对乃颜有了提防！

    好厉害的镇南王！

    失儿不海冷笑一声，道：“他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正大光明地借粮，他敢和我们翻脸么？哪个蒙古人肯答应！”

    金家奴道：“是啊，我们部落的人现在只能去打猎，已经吃不到粮了，镇南王总不能不当一回事吧。”

    黄海道：“眼下我们兵力居于劣势，镇南王真不给我们，我们不也没办法么？”

    几个人说得似乎理直气壮，但话语间已是大有忌惮，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肆。

    乃颜面色慢慢铁青，程越出其不意地出现大出他的意料，双方的力量对比瞬间被扭转过来，他该如何是好？

    乃颜细思半晌，道：“父亲说得对，我们正大光明向程越借粮，他如何能不理睬？走，随我出去，我要当面向他借！”说完起身走出帐外。

    几个人随之站起来，跟在乃颜后面走了出去。

    程越率大军从后面赶上来，远远地望到唆都和奥鲁赤。

    两人望见程越那面赤底金龙旗时，心中的大石算是放到了地上，立刻打马向程越面前跑，很快来到面前，下马行军礼。

    程越回了一礼，道：“对面都有谁？”

    奥鲁赤道：“回王爷，对面由乃颜亲自领兵，他的父亲失儿不海、大将塔不台、黄海和金家奴都在，兵马大约四万人以上，其他乃颜部的人和东道诸王应该还没到。”

    程越道：“好，你们收拢军队，不用出面，由我应付吧。”

    奥鲁赤羞愧地道：“有劳王爷费心，末将有罪。”

    程越挥挥手，道：“这个以后再说，先到一边去吧。”

    奥鲁赤和唆都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上马跟在程越旁边。不管程越会如何惩罚他们，他们都没有怨言。

    乃颜的军队本来还在得意，不料却眼睁睁地看着镇南王的十几万大军漫山遍野地出现在地平线上，并迅速推进到他们对面，心惊肉跳之下，哪里还有刚才的劲头？

    乃颜率众来到阵前，定睛一看。只见程越麾下诸军虽是远路赶来，依然阵列整齐，错落有致，盔甲鲜亮，士气旺盛，不由暗暗惊叹。

    镇南王程越号称无敌，三大汗国在他面前吃尽苦头，盛名之下，果然无虚！

    黄海小声赞道：“镇南王统兵有术啊，看来我们遇上了劲敌！”

    失儿不海冷哼道：“一个汉人，能领出什么骑兵！如果不是靠着忽必烈的人马，他能在三大汗国的攻击下全身而退么？”说是这样说，脸上也凝重起来。

    金家奴盯着当中那面赤底金龙旗，咬牙切齿地道：“若能夺下此旗做擦鞋布，才不枉我半生征战！”

    乃颜淡淡地道：“谁说我们要和他打了，眼下可不是时候，我要和他谈谈。金家奴！”

    金家奴听到召唤，道：“臣在。”

    乃颜道：“你去叫程越过来，我是东道诸王之首，没道理让我过去找他。”

    金家奴应声道：“是，臣这就去。”手向后一招，五十名亲兵随之而出，跟在金家奴身后向程越的中军疾奔。

    程越手持望远镜，将乃颜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看得清清楚楚。看到一名女真族打扮的将领被乃颜遣出，伸手叫过张荣实，将望远镜递到他手里，道：“这个女真人你认识么？”

    张荣实就着望远镜一看，道：“王爷，此人属下认识，他叫做金家奴，是乃颜手下的两名女真大将之一。”

    程越微微点头，道：“他定是奉了乃颜的命令，让我过去拜见乃颜的，礼节上我真得这样做。不过现在可不行，你去把他给我擒来，只要不死，弄伤他也不要紧。”

    张荣实抖擞精神，大声道：“是！”也带着五十名亲兵与金家奴迎面对冲。

    金家奴忽见一支人马从程越身边越众而出，仔细一看，领军的大将他认识，也是女真人，后来转籍为汉人的张荣实！

    金家奴见到张荣实，分外高兴，毕竟是自己的同族，等张荣实来到眼前，勒住马匹，笑着抱拳道：“张兄弟别来无恙啊？”

    张荣实哈哈一笑，道：“金兄弟，咱位有些年没见了，你比以前还健壮！”

    金家奴笑道：“我可不比你在南宋享福，每天都要打猎谋生，没办法啊。不过你也没胖，这身衣服也真是好看。”

    张荣实苦笑道：“我在南宋也没闲着，王爷令我们每天练兵，前些天还被忽土伦公主给揍了一顿，屁股到现在还疼哪！”

    金家奴大笑，道：“你被忽土伦公主打了也是活该，没事挑战她，不是找麻烦么？”

    张荣实嘿嘿一笑，道：“金兄弟，咱们多年未见，都各有精进，不如在这里玩上几手，让我领教你这几年都长了哪些本事，如何？”

    金家奴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你想打我以后陪你，现在可不行，我奉乃颜汗之命，要镇南王去拜见，哪能在这里跟你打？”

    张荣实哈哈笑道：“我好不容易看到你，哪能轻松地放你过去？你打也要打，不打也要打，由不得你！”

    金家奴脸色一沉，怒声道：“张荣实，你是在消遣我么？莫非以为我怕了你？”

    张荣实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见的？乖乖下马就擒，我就带你去拜见镇南王！”

    金家奴大怒，顺手摘下九环刀，指着张荣实骂道：“没羞耻的奴才！我就把你抓去见乃颜汗！”说着两腿一夹，打马冲向张荣实。

    张荣实抽出程越送给他的马刀，一刀向金家奴削过去，与金家奴战到一起。两人手下的亲兵们也立即开始动手，打得煞是热闹。

    乃颜见张荣实拦住了金家奴，不禁皱起眉毛。程越似乎又一次看透了他的打算，半点机会也不留给他。

    这个人，真难对付！

    金家奴手握九环刀，却占不了持一把马刀的张荣实便宜，气得哇哇大叫，手中的刀越舞越猛，刀风凛凛，竟想要张荣实的命！

    张荣实不慌不忙，在一片刀光下觅得空隙，舒展长臂，闪电般将马刀插进九环刀的一个环中，用力一绞，金家奴来不及双手握刀，九环刀和马刀竟一起掉到地上！

    张荣实大喝一声，一把抓住金家奴的手臂，金家奴拼命挣脱不得，被张荣实拉下马去！

    金家奴后背着地，头也跟着撞到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险些昏过去。

    张荣实指着金家奴断喝道：“绑了！”立时有亲兵把金家奴捆得结结实实。

    金家奴的亲兵眼见金家奴被抓，只得罢手停战，下马投降。

    程越的大军发出震天响的欢呼，乃颜部的士卒则是一脸沮丧，不知所措。

    张荣实把金家奴提到程越马前，敬礼道：“王爷，金家奴在此，属下幸不辱命。”

    程越点头笑道：“你这一年多以来，大有进境，不错，哈哈。”

    张荣实谦逊几句，退到一旁。

    金家奴勉强跪在地上，向程越道：“镇南王！乃颜汗是东道诸王之长，镇南王难道不该去拜见么？为什么反而要侮辱乃颜汗的使者？”

    程越没有搭理他，指着金家奴道：“多讷尔，这人没有一点礼貌，掌嘴！”

    多讷尔咧嘴一笑，迈步上前，抬手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金家奴鼻孔喷血，大脑又是一片昏沉，多讷尔刚松手，金家奴就栽倒在地上，真的昏了过去。

    程越命令金家奴的亲兵道：“你们把他带回去，就说他竟敢不先行礼就当面质问我，很没规矩，我替乃颜教训了他。告诉乃颜——不用谢！没带见面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越话音刚落，众将皆哈哈大笑，忽土伦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亲兵们咬牙上前，刚要抬起金家奴离开，程越忽然道：“哦，对了，还有你们，见到我也不知行礼，该受惩罚！石松、多讷尔，给他们每人屁股上来一棍，打完才许走！”

    石松和多讷尔得令，接过两条哨棍，毫不留情地将这五十名亲兵打得鬼哭狼嚎，虽只一棍，但大半的人都负了伤，有的伤得还很重，连马都没办法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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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剑拔弩张

﻿    乃颜所部眼睁睁地看着金家奴和手下亲兵们受罚，依稀听到他们的惨叫声却无可奈何。全军上下一片沉寂，片刻前的得意劲儿尽数丢到了九霄云外。

    镇南王程越的威名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令他们再也不敢小觑，手中的武器也变得越发沉重。

    五十名亲兵带着金家奴狼狈而回，乃颜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看了几眼金家奴，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即令他们退下养伤。

    乃颜部垂头丧气，程越所部却精神振奋，之前不愿与乃颜部冲突的蒙古骑兵也笑逐颜开，指着乃颜部大声调笑。

    程越等了一会儿，见乃颜没有再派人过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完泽道：“完泽，跟我过去拜见一下这位东道诸王之长，咱们总不能不打招呼吧？”

    完泽嫣然一笑，道：“好啊，乃颜在父汗面前的位置只在真金哥哥之下，我们确实该去拜见。”

    程越点点头，道：“囊加真、忽土伦、脱欢、阿塔海、不忽木，你们也跟我一起去，走吧。”

    七个人走马越众而出，程越的两百护军自动跟上，军中诸将都整理武器，做好拼杀的准备，随时准备上前接应。

    乃颜见程越率众前来，瞳孔骤然一缩，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全都放下武器，不得妄动！”

    失儿不海率先松开弓箭，其他的人也跟着收起刀枪，几万双眼睛默默地看着程越走马欺近，却没有一个人敢拿武器对准镇南王。

    程越来到乃颜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没有下马，只在马上拱手道：“对面可是乃颜汗？”完泽等人也一起行礼。

    乃颜现年还不到三十岁，十分年轻，他的父亲失儿不海也才四十多岁，父子俩一样地高大魁梧，面容凶悍。他们与手下也在盯着程越看，三位公主自然也是稀客，塔不台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心中对程越更加愤恨。

    乃颜冷冷地抱拳道：“正是，你可是镇南王程越？”

    程越笑道：“是啊，很早就想拜见乃颜汗，今天才能如愿。我们一南一北，往后还应多亲近。”

    失儿不海怒目圆睁，大声道：“你嘴里说亲近，为什么还要殴打金家奴？他是我们派去找你的！”

    程越冷笑道：“哦？他是你们派的？他的礼数是谁教的？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第一句话就质问我，呵呵，我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无礼的畜牲，该打！”

    失儿不海更怒，道：“你的礼节又好到哪里了？乃颜位在你之上，你连马都不下，只拱拱手了事，这又算什么？”

    程越淡淡地道：“是你无礼在先，当然怪不得我。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去大都告状也罢，在这里与我一决生死也罢，我都奉陪。”

    “你……”失儿不海气得说不出话，他何曾受过别人这么大的气？更何况还是个汉人！

    “呛啷”一声，失儿不海身旁的部将特尔格手中弯刀出鞘，指着程越大骂：“程越，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南人，仗着大汗的慈悲做了诸王，居然就敢对蒙古宗室无礼，真以为你人多了不起么？”

    不待程越发话，石松手中的劲弩已对准了特尔格，冷冷地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在王爷面前举刀的，没有一个能活下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特尔格举刀的右臂一滞，失儿不海瞪起眼睛，看着程越冷笑道：“你敢？”

    囊加真微微一笑，道：“失儿不海，上次在王爷面前说这话的人叫图特穆尔，当场即被王爷所杀，死后还被父汗褫夺官职俸禄，从此再无一人敢在王爷面前举刀威胁。特尔格想试的话，我还真想看一看呢。”

    这件事东道诸王无人不晓，特尔格顿时尴尬起来，手中的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程越完全没理会特尔格，对乃颜道：“我听说你缺粮，想从我这里借一些粮食？”

    乃颜打起精神，沉声道：“正是！辽东这几年屡逢旱灾，几十万部众三餐不继，向朝廷多次请粮，但朝廷前后只给了五分之一，今年存粮已经见底，再不给我们粮食，我们就要活不下去了！”

    程越“嗯”了一声，对黄海道：“你们女真人那里也是这样吗？”

    黄海立刻大声道：“是啊，我们早就没粮了，现在只有打猎吃肉，可是不能一直吃肉啊，吃得头都疼！”

    程越沉吟半晌，问道：“你们想要多少粮？”

    乃颜一惊，脱口道：“你肯给？”

    程越道：“废话！说，要多少？”

    乃颜等人顾不上理会程越的无礼，全都大为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程越居然真的要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程越实力占绝对优势，又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可回过头来，居然答应要给他们粮食？

    所为何来？

    有何居心？

    乃颜仔细地端详程越的脸色，试图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但程越的表情一片坦然，没有任何异常。

    程越见他满脸的狐疑，道：“治国当以百姓为先，大汗不是不给你们粮食，而是有迫在眉睫的战事，没办法分出多余的粮食给你们。我这次征日，粮草也不算多，但总不能让百姓饿肚子，你们要多少？”

    乃颜等人没说话，手下普通的士卒听到程越的说法，不禁欢呼起来！镇南王真的愿意给他们粮食！

    程越的表态大出乃颜等人的意料之外，一时间让他们无所适从，耳边又传来手下士卒的欢呼，乃颜心中更急，与众将之间频递眼色，半晌才打定主意。

    乃颜稍定心神，开口道：“听说你给了高丽二十万担粮食，大汗也给了五万担，我们至少也要这个数！”

    完泽忍不住插口道：“乃颜汗，高丽有几百万人，你们只有几十万，怎么可以一视同仁？”

    乃颜强辩道：“高丽有许多农民可以种粮，我们哪来的农民？不多给一点行么？”

    忽土伦叱道：“欺人太甚！这么多粮食给了你们，王爷要如何征日？你们是存心捣乱么？”

    乃颜冷笑道：“我们蒙古人难道还不如高丽的贱民么？我又没有多借，只与高丽同等还不行么？岂有此理！”

    阿塔海道：“乃颜汗，这怎么能够混为一谈？要粮够吃的就可以，蒙古人又不是没有别的可吃，几十万人要几十万担粮，是何道理？”

    乃颜瞪了阿塔海一眼，道：“你懂什么？不剩下一些粮，明年春天拿什么做种子？二十五万担有什么好多的！”

    脱欢气得举起手中的马鞭，直指乃颜怒道：“乃颜！你分明是不想让镇南王征日！日本人给你好处了么？矮腿的婆娘你那里有多少？”

    乃颜大怒，也指着脱欢道：“你才多大的人，管过多少子民？知道几十万人一年要吃多少粮食吗？不懂就把嘴闭上！”

    不忽木厉声道：“放肆！脱欢皇子轮得到你教训么？就算你位于诸王之上，也不可对皇子无礼！”

    塔不台终于逮到机会，大骂不忽木道：“你这个小子才是无礼！乃颜汗说话自有宗室贵胄回答，你算什么东西，高丽贱婢的杂种，滚到一边去！”

    双方都骂出火气，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程越一直在旁边没出声，忽地听到塔不台那句骂不忽木的话。登时勃然大怒，两眼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塔不台，一字一顿地道：“你是塔不台？”

    程越一开口，现场立即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得出程越眼中的怒火，可全都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镇南王突然变得如此愤怒？

    塔不台被程越盯得一阵心虚，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

    程越森然道：“你刚才叫谁杂种？又喊谁贱婢？”

    塔不台莫名其妙地道：“我说的是不忽木，又没说别人。”

    程越怒极反笑，露出一口白牙，冷冷地道：“塔不台，我给你一个机会，向不忽木道歉，如果不忽木接受，我就放过你。如果你不道歉，或者不忽木觉得你诚意不够，我就宰了你！失儿不海拦着我就再杀失儿不海，乃颜拦着我就再杀乃颜，你信不信？！”

    程越话音刚落，自囊加真以下，全都“刷”地亮出兵刃，两百护军手中的劲弩对准乃颜等人，只待程越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乃颜手下众军也齐刷刷地重新举起武器，长枪短刀地再次准备攻向程越和手下护军。

    远处程越麾下大军见程越和完泽等人有危险，爆出震天狂吼，一千僧兵和一千护军即刻奔出，脱欢、囊加真、忽土伦的亲兵也打马向前，蒙古和南宋众将命令一道一道地下，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不忽木眼中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不断奔涌而出，反复擦拭几次却怎么也拭不净，只好用模糊的泪眼望着程越，心中暗暗发誓——从此定当竭尽忠诚，肝脑涂地，以报镇南王知遇之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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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为不忽木讨回公道

﻿    程越对身旁和背后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理，两眼如鹰一般紧紧盯住塔不台的头，身上透出的杀气越来越浓，压得塔不台惊恐不已。

    乃颜也被程越的杀气所慑，心中暗骂塔不台多嘴，却又不好示弱，勉强道：“程越，塔不台是宗室，说不忽木几句算得了什么？值得大动干戈吗？”

    程越嘿嘿冷笑，道：“乃颜，不关你们的事，我只要塔不台一句话，你们要是硬想插手，我敢保证，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失儿不海大吼道：“你不就是仗着人多么！好样的我们一对一拼杀！”

    程越故作嚣张，哈哈大笑，道：“你真是个蠢货！人多就是要专打人少！我以三打一，你们能奈我何！”双眼又再一次盯住塔不台，道：“说，要死要活？”

    塔不台的视线在程越和不忽木两人的脸上来回交错，深知此刻决不能让程越找到动手的借口，终于咬着牙道：“我骂他杂种，是我不对，抱歉得很。”

    程越冷冷地道：“我说过，去向不忽木说，你跟我说做什么？”

    塔不台没法蒙混过关，只得面向不忽木重新道：“对不住，我不该那样说。”

    不忽木脸上仍能看到泪痕，但面容已恢复平静，淡然道：“我已经忘了，没有介怀。”

    程越对塔不台冷哼道：“算你识趣。”再高举右臂，喝道：“收！”

    此言一出，护军缓缓收好武器，宋元众将也不再进军，乃颜部诸军的武器也随之放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情势立即消失不见！

    看到事情经过的人都在心中感慨，镇南王体贴手下，真可谓无微不至，确实值得效忠啊！

    程越直视乃颜道：“我给你十万担粮食，只有这么多，你意下如何？”

    脱欢吃惊地道：“姐夫，给他十万担我们恐怕不够吃啊。”

    乃颜坚决地摇头道：“不行，二十五万担，一担也不能少！”

    程越冷然道：“我只留下十万担，要不要随便你，你最好一担也不要。”

    乃颜心中愤恨难平，他的兵力太少，与程越谈判步步受制，除了答应程越的条件，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想到这里，眉头一皱，道：“十万担粮食不够吃的，我还得再借。另外，你留一些四轮马车给我，不然我没办法一下子运走。”

    程越想了想，道：“我不是吝啬，不管是粮是车，总要先满足我的军需。给你十万担粮，我军中肯定要饿一点肚子。至于你要再借，不妨等我从日本回来，如果那时候有粮，我统统送你。至于你说的马车，每辆都很昂贵，我还想用它装从日本带回来的东西，不能给你。”

    乃颜的眼中不禁透出贪婪之色。程越是去灭国的，他成功之后，从日本缴获的宝贝还能少么？听说日本出产金银和稻米，程越要发财啊！哼，你想带回去就带回去么？

    不只乃颜，失儿不海等也同样动了心思。待程越回来时，东道诸王差不多已经到齐了，到时候就以借粮的名义再向程越伸手，程越无粮，自然要给财宝。哈哈，东道诸王合兵至少二十万，远超程越的十几万疲惫之师，你从日本带回来的东西还能剩下多少？

    程越恍若未觉，诚恳地道：“抛开别的不说，我能帮忙的一定帮忙，高丽的二十万担我不是也给了么？”

    乃颜哈哈一笑，道：“镇南王一向大方，有目共睹，我也不为难你，多谢你为我稍解燃眉之急，咱们一言为定，等镇南王从日本凯旋，再多给我们弄些粮食来，拜托了。”

    程越笑道：“我不是说过么，咱们一南一北，应该多亲近，如果不是南宋离得远，我从南宋运粮来也可以。”

    乃颜含笑道：“你帮助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若是能再给我十五万担粮，我就送你两千匹马！”

    程越惊喜地道：“哦？那可好，我一定想办法！”

    两人讲了半天，各怀鬼胎，谁都没提辽东行省的事情，这件事不是现在能决定的，要等上一等。

    程越笑道：“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乃颜汗无愧为英雄，为了部民竟敢带兵强借军粮，哈哈，我就欣赏这样的汉子！”

    乃颜被程越一夸，心里竟生出一丝寒意，程越的心思他琢磨不透，弄不清楚他是否话里有话。不过从程越今天的言谈举止来看，此人毫无疑问是当世枭雄！忽必烈和三大汗国都在他眼前吃瘪，绝非幸至！

    乃颜目光闪动，笑道：“你和皇子、三位公主难得北上辽东，今晚由我做东，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程越道：“我们赶路甚急，眼下粮草不足，更要加快速度，片刻耽误不得。等我回来吧，再与乃颜汗和东道诸王共谋一醉！”

    乃颜呵呵笑道：“也好，到时本汗就在这里为你的凯旋接风！”

    程越上前把住乃颜的手臂笑道：“我此次北上，能结识乃颜汗，总算没白来一场。如此，这就告辞，至多三个月，我必定回来。你这位朋友，我是交定了。”

    乃颜哈哈一笑，道：“镇南王年少有为，我能与镇南王结交，也是荣幸之至，我们来日方长！”

    程越拱手笑道：“后会有期！”

    乃颜回礼道：“恭候大驾！”

    程越向失儿不海等人团团一揖，微笑着打马回返。完泽、脱欢等人也跟着行礼而退。

    乃颜静静地看着程越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牙齿越咬越紧，重重地哼了一声。

    黄海低声道：“可汗，这个程越真不简单，他没提辽东行省，反而说到他攻下日本会有许多战利品，是想以此为饵，回来后与我们决战！”

    乃颜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程越好大的胃口，竟然想一次东征同时解决日本和辽东行省之事！忽必烈找的好驸马！”

    失儿不海道：“这次碰面极好，否则我们真会轻视了他。西道诸王都称他为天赐驸马，对他敬畏有加，不是没道理的。”

    塔不台恨声道：“这个人一点也不像汉人，汉人哪有像他这样凶狠霸道的？那双眼睛就是杀人的眼睛，像狼一样！”

    乃颜道：“多亏你刚才顾全大局。程越在阿力麻里连杀七个诸王，在忽必烈眼皮底下杀了三千多喇嘛，杀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我之前确实低估了他，此人是劲敌无疑！”

    黄海道：“那我们要不要暂避他的锋芒？”

    失儿不海气道：“你这就怕了？他从日本回来会没有损失么？就算他没有多少折损，我们二十万大军以逸待劳，难道要担心他久战之下的十几万疲兵么？真要避开他，辽东行省还挡得住么？这种脸你丢得起，我可丢不起！”

    黄海尴尬地道：“是，我考虑不周，大不了跟他拼了，怕他则甚？”

    乃颜叹道：“忽必烈将辽东行省的事交给程越，真是一着妙棋，既把自己摘了出去，又让程越这个镇南王直接与我们敌对，而不必担心程越坐大，呵呵，很会利用人啊。”

    塔不台道：“可是程越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的领地在南方，打下日本与我们也不相邻，为什么要与我们为敌？此人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物，我不信他没有自己的目的。”

    乃颜道：“我也猜不透他。最可能的就是为了独占日本，拿重设辽东行省一事跟忽必烈做交换。可明明日本国小民弱，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吗？唉，想不明白。”

    失儿不海道：“不管他为了什么，想插手辽东就是不行！我们如果连程越这点兵马都打不过，辽东被占也是活该！”

    乃颜点头道：“父亲说得对，只要挫败了程越，至少可再保辽东十几年的平安。这里是我们祖上留给我们的地方，谁也不能夺走！”

    “对！”

    “可汗，领地是打出来的，大不了再打一遍！”

    一众乃颜部的将领似乎忘记了刚才程越显露出来的杀气，蒙古人的骄傲使他们又重新振奋。

    乃颜满意地笑了笑，咽了口唾沫，身体中劫掠的本性又骚动起来。先不论日本的财物是不是程越有意放出的诱饵，就算是诱饵，也很值得尝试一下！

    程越率众返回，阿塔海拍马靠到他身边，低声道：“王爷，乃颜看起来已经中计，等王爷回来时，东道诸王应该都会云集在这里，王爷可一鼓而下！”

    程越微微一笑，道：“乃颜此人，志大才疏，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东道诸王以他为首，什么事都成不了，分明是大汗的福气。”

    脱欢在旁笑道：“我以前觉得乃颜挺厉害的，现在跟姐夫一比，哈哈，差得远了！贪婪的毛病一点没改，被姐夫玩弄于股掌之上还不自知。”

    囊加真娇笑道：“你才知道么？”

    脱欢哈哈笑道：“囊加真姐姐，你总是改不了这个脾气，一听到有人夸姐夫就高兴，害得我半句不好听的也不敢讲。”

    众人大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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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抵达高丽

﻿    不忽木道：“王爷，给乃颜十万担粮，咱们的粮食就不够了，要不要减些口粮？”

    程越道：“当然要减，你交待下去，就说应乃颜汗所求，从军粮当中挤出十万担给乃颜部救灾。全军口粮立减三成，加紧赶路，没时间耽搁。”

    不忽木道：“是。”打马亲自去传令。

    完泽道：“王爷，分粮给乃颜是有意为之么？”

    程越点头道：“对，蒙古将士多与乃颜部沾亲带故，我不给，他们会对我不满，将来两军战事一起，他们未必肯出力。我给了，并且以此为由削减他们的口粮，他们便会将怨恨转到乃颜部身上。到时候乃颜再拒绝我重设辽东行省时，他们的怒火就会被点燃，这场仗才真正打得起来。其实我多备了不少粮食发，都在刘顺的海军船上，给乃颜十万担不算什么。”

    阿塔海钦佩地道：“王爷高瞻远瞩，人所难及。”

    程越道：“行了，我们快些入咸平城吧，那里总有些粮草，稍作补充，立即出发。阿塔海，你留在咸平为我探听消息，多与东道诸王来往，联络臂助，分清敌我，这件事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阿塔海恭谨地道：“是，谨遵王爷令旨。”对这个年轻人，他已然心悦诚服。

    起程的命令下达，程越大军重新出发，留下十万担粮食，正好可以走得更快些，一个时辰后，大军于咸平城外扎营休息，程越等人由亦力撒合迎进宣慰司府衙，盛情款待。

    咸平城有粮草两万七千担，程越拿走两万担，不无小补。

    城外的将士则是怨声载道。急行军耗费的气力本来就大，偏偏还要节衣缩食，乃颜部粮食再少，起码还有放牧的牛羊，至不济也可以去打猎觅食。他们有什么？只有随军所带的粮食，相比之下，甚是不公！

    将士们几口吃完饭，还是饿得慌，心里来气，纷纷对乃颜部破口大骂。紧接着听说乃颜开始时竟然狮子大开口，向王爷要二十五万担粮食后，骂得更加难听。

    蒙古军士听了，默不做声，暗暗有些惭愧。镇南王给乃颜部留下十万担粮食，与他们不愿与乃颜部动手绝对有关，否则以王爷的脾气，谁能从他那里要出军粮来？

    晚上，将士们还未入睡，忽然传来羊群“咩咩”的叫声，全军精神为之一振。很快传来消息，镇南王担心将士们饿肚子，自己掏钱到周边买了两千多头羊送到军中。

    十几万大军，到处一片欢声雷动！虽说一个人分不到多大一块肉，但仅是这片心意，全军上下，没有人不感激的。到底还是王爷体恤士卒，比那个什么乃颜汗强多了！两千多只羊，一大笔钱啊！

    军中对程越交口称赞，蒙古将士也为之感动，纷纷向程越所住的宣慰司府衙遥拜。

    程越吃过接风宴，正要与妻妾安歇，罗夫人从外面进来，笑道：“官人，不忽木和他的母亲金夫人前来拜谢，正等在外面呢。”

    程越想起白天的事，笑道：“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金夫人与不忽木走进房中，刚一进门，金夫人就与不忽木一起跪到地上，含泪向程越谢道：“王爷，多谢王爷今日于大庭广众之中为我儿主持公道，妾身愧不敢当。”

    程越急忙扶起金夫人，笑道：“夫人这样讲我哪里担当得起，不忽木是我一向看重的人才，这次是应我之请在军中效力，我怎么可能允许别人侮辱他？塔不台的疯言疯语，夫人不必介怀，让不忽木受辱，反倒是我该道歉才对。”

    金夫人感激得再次下跪连连叩头，她是个寄人篱下的高丽女人，在蒙古贵族当中总觉得抬不起头，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深居简出，专心照顾不忽木兄弟几个。只有程越在时，她才有了能依靠的人。

    不忽木由程越一手提拔，立下的功劳也都是程越安排的。此次程越东征，还特地带上她们母子随军回家探亲。面对乃颜汗麾下大将的挑衅，不惜以全军大战相威胁，逼迫塔不台向不忽木致歉。说起来，她们全家欠程越的太多了，多到粉身碎骨也还不清，能不让她感激涕零么？

    程越只好又一次将金夫人和不忽木搀扶起来，笑道：“夫人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做了件该做的事，就这样被夫人感谢，以后还得了？”

    金夫人听程越提到以后，十分欣喜。如此说来，王爷还要提拔不忽木么？

    程越请两人坐下，陪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再亲自送她们出门才回房安歇。

    第二天一早，程越即刻下令出发，留下阿塔海和他的亲兵一千人，其余的大军风驰电掣，向高丽急奔而去。

    咸平离高丽已不算远，连续几天的急行军后，程越率军跨过鸭绿江。元朝时高丽因被蒙古多次攻打，占领了近一半领土，故此疆域远未达鸭绿江，只比今天韩国的国土大一点，渡江后还要再走几百里才能抵达。

    上船过江时，程越忍不住轻轻哼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刚唱这么一句，立刻闭口打住。

    完泽听得清楚，好奇地问道：“相公为何不唱了？这首歌好像很雄壮。”

    程越笑了笑，道：“随便哼一句，还没想起下面要怎么唱呢。”

    完泽没有再问，望着滔滔江水，道：“忽都鲁坚迷失当年也是跨过这条江水嫁到高丽的，她那时才十四岁，按相公的说法，还是个孩子，会不会很心酸呢？”

    程越听出完泽是在劝他多体谅忽都鲁坚迷失，微微一笑，道：“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到时候可以问一问。”

    完泽幽幽一叹，不敢再劝，挽住程越的臂弯，头靠在他的肩头静静地享受连日急奔下的片刻宁静。

    渡过鸭绿江，大军再次加快速度，在朴球的带领下，仅仅在第四天，已抵达高丽边境的肃州！

    肃州城城门大开，高丽国王王昛派遣曾经见过程越的枢密使金炼和枢密副使奇蕴在肃州迎驾，与他们同时而来的，还有一位更重要的人物——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

    洪茶丘真正的名字叫洪俊奇，茶丘为他的小字，是沈阳侯洪福源的第二子。洪福源很有意思，他身为高丽人，却背叛高丽，投降元军，将高丽北方领土拱手相让，忠实地做了蒙古人的奴才。

    洪茶丘自小从军，对蒙古人同样忠心耿耿，以骁勇被忽必烈所知，被忽必烈以小字茶丘称呼，所以其他人也跟着叫他洪茶丘。

    洪茶丘以出身高丽为耻，处处给高丽添乱，在高丽和朝鲜史书中被骂了几百年，不过作为元朝的臣子而言，他倒还算称职。

    程越的赤底金龙旗极为显眼，派到肃州城外的探马远远望见，立刻回到肃州报信，三位高丽重臣随即率大批仪仗迎出城外十里，恭候程越和脱欢皇子及三位公主的大驾。

    高丽王王昛得知镇南王程越要率军征日，喜忧参半。喜的是听说程越从不骚扰百姓，他领兵前来自己能少操很多心。忧的是要如何确定尊卑座次？

    王昛娶的是忽必烈最小的公主忽都鲁坚迷失，而年纪比他小很多的程越娶的却是忽都鲁坚迷失的姐姐完泽，听说还可能把另一位公主囊加真一并娶了！

    从这一点来看，王昛似乎应该在程越之下，但王昛和高丽朝廷的大臣们却不同意。王昛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高丽国传到他这里已是第二十五代君王，可谓世代贵胄。

    程越呢？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年轻人，于乱世间迅猛崛起，没有一点家传的渊源，让王昛居于程越之下，对王昛和高丽国而言，岂不是一种侮辱？

    而且，程越在南宋只是权臣，最高的官衔才是一个二品辅国大将军和挂名的大学士。虽说这并不妨碍程越权倾朝野，但在注重名分的高丽君臣看来，比之王昛，又差了一大截。

    高丽朝中，老早就为确定与王昛与程越的上下尊卑争执不休，毕竟程越位高权重，不可轻易得罪，最后连忽都鲁坚迷失也加入战局。忽都鲁坚迷失坚持认为她的母亲伯要兀真是皇后，而完泽的母亲八八罕是皇妃，囊加真现在还未嫁给程越，故此，程越在王昛之下才是正理，至少目前应当如此。

    高丽君臣都觉得极为有理，于是便照此操作起来。比如到肃州迎候的本该是位于高丽众臣之上的忻都或者达鲁花赤石抹天衢，也换成了洪茶丘。

    金炼、奇蕴、洪茶丘三人登高眺望，果然看到一片旌旗滚滚而来，速度奇快，却依然阵列整齐，士气旺盛，不禁啧啧赞叹。

    洪茶丘张大嘴巴，竖起大拇指，大赞道：“人说镇南王军纪严明，擅长用兵，不想长途跋涉下，十几万大军尤能聚而不散，前后分明，随时可接敌大战，实在是罕见的帅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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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迎接镇南王

﻿    金炼呵呵笑道：“洪大人，镇南王殿下不到两年即创下偌大的基业，若非天纵奇才，如何办得到？大汗对镇南王言听计从，南宋的两位圣人将朝政拱手相让，不是没有道理的。”

    奇蕴叹道：“最难得的是镇南王以汉人之姿，领十万蒙古精兵悍将而如臂使指，竟然连脱欢皇子和两位公主也要在麾下听令，比之……唉！”

    金炼和洪茶丘何尝不知奇蕴指的是被忽都鲁坚迷失欺侮得屡次落泪的王昛，只能装作不懂，不去接他的话，免得大家尴尬，心中也对程越艳羡不已。

    不一会儿，远方的赤底金龙旗变得越来越清晰，旗下就是程越和诸多皇族显贵。程越的左侧是脱欢和忽土伦，右侧是完泽和囊加真，再往旁边，全是大元朝和大宋朝赫赫有名的大将，众星捧月般拱卫在程越身边，看得三位高丽重臣啧啧称羡。

    洪茶丘激动得两眼发光，忍不住叹道：“我若能有这样的威风气势，哪怕只有一天，死也值了！”

    金炼和奇蕴皆笑而不语。

    程越叫过朴球，指着在前方迎接的人群问道：“朴将军，当中那三个人是谁？我只认得金炼。”

    朴球大声道：“回禀王爷，是洪总管和金炼、奇蕴两位枢密使！”

    脱欢闻言大怒，道：“我们这么多人宗王公主来，只派这样三个人来迎接么？忻都和石抹天衢留在开京干什么？”

    完泽也皱起眉毛，道：“王爷，王昛或是有意为之，想跟王爷争个高下，高丽人总喜欢讲究这些。”

    程越摇头叹道：“有时间不能想点别的么？高丽君臣真是无聊透顶。”

    囊加真冷哼道：“我看少不了忽都鲁坚迷失那丫头在里面搅合，完泽姐姐一直以来对她多好，可她却总觉得完泽姐姐低她一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眼前这种礼节上的大事，多半有她的主意。”

    程越别的还无所谓，一听到忽都鲁坚迷失敢瞧不起完泽，眼中已抑制不住地冒出怒火。

    完泽见程越怒容满面，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担心，忙道：“王爷莫要生气，这些只是猜测之言，做不得准的。”

    程越扭头对完泽道：“完泽，这些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完泽只得低头不语，暗暗为忽都鲁坚迷失担心。

    来到近前，程越勒马举手，大军随之立即一层层停了下来，肃立无语。

    洪茶丘、金炼、奇蕴急忙上前大礼参见，一一拜迎问安。

    等他们行过礼，脱欢便瞪着眼睛道：“洪茶丘，忻都和石抹天衢那两个家伙呢？病得走不动了么？”

    洪茶丘忙道：“回禀皇子，两位大人忙于国事，实在无暇分身，特令下官替他们向各位贵人请罪。”

    囊加真盯着洪茶丘道：“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这段时间好不好？我是不是该先向他们请安啊。”

    直呼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的姓名是极为无礼的举动，若是普通百姓早给一刀杀了。可偏偏囊加真的身份比忽都鲁坚迷失还高，自然也高过王昛，骂他们都是白骂，何况只叫声名字呢？

    高丽三位重臣听得连连苦笑，他们闭着眼都能猜出囊加真为何如此愤慨，哪里还敢争辩什么，唯唯诺诺而已。

    程越这才开口道：“我们远来疲惫，先进城休息吧。众军扎营，明日再出发。”

    洪茶丘闻言笑道：“王爷，高丽王已备下犒劳大军的酒肉，待大军扎下营盘，马上就送进军中。”

    程越道：“哦？高丽王真是雪中送炭，我军的粮草不足，正要补充。”

    洪茶丘十分讶异，道：“王爷中途遇到意外了么？粮草怎会不够？”

    程越淡淡一笑，道：“不算意外，小事一桩。”

    金炼笑道：“好教王爷得知，上次王爷送来的二十五万担粮草，我王下令留出十万担不得动用，专候王爷此次东征供给军需，真是巧得很。”

    程越微微一笑，道：“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嘱咐？”

    金炼笑道：“此事且等进城再说，不急，哈哈。”

    程越心中明白，王昛并不担心他，而是担心蒙古的骄兵悍将对款待不满四处掳掠，虽说有他在不大可能，但多送一份人情总归是好的，出了事也有话说。

    肃州城人口不多，城池小而坚固，程越只带两百护军进城。一路上，破衣烂衫的高丽百姓成片跪倒在路边，头都不敢抬，满心敬畏地等待程越等贵人经过。

    程越不禁摇头叹息。高丽连遭战乱，最惨的时候被蒙古人几乎占领全境，高丽王躲到江华岛上，算准蒙古人没有水军，坚守不降。

    好不容易等到蒙古人不耐烦跟他耗下去，将高丽的旧疆域还给了王氏，高丽正式成为蒙古藩属，结果还要向蒙古无休止地称臣纳责，蒙古使臣在高丽也作威作福，朝政基本上被蒙古人把持，高丽王很多时候只是傀儡。

    现在的忻都、石抹天衢和洪茶丘，即是被忽必烈派来控制高丽的。王昛上朝时，忻都就坐在王昛的左边，朝政大事都要他点头同意方可实施。忻都和石抹天衢一军一民，除了忽都鲁坚迷失的话谁都不听，是高丽实际上的土皇帝。

    更要命的是，王昛的身旁还有一位任性的蒙古公主——忽都鲁坚迷失。按照蒙古的规矩，公主的位列在诸侯王之上，忽都鲁坚迷失可以自行召集百官议事并下旨，王昛甚至无法置疑！

    王昛此人也不争气，主动剃发易服不说，还喜欢沿袭他在大都做质子时养成的习惯，与忽都鲁坚迷失一起动辄四处打猎，常常因此破坏农时，践踏农田，使得百姓叫苦连天。

    为了让自己更像蒙古人，也为了讨好忽都鲁坚迷失和元朝宫室，王昛还在耽罗岛大量蓄养马、牛，制酥油，多数供高丽王室享用，少量还可进贡。程越在大都喝的酥油茶，就有一部分是高丽的贡献。

    程越置身的高丽就处于这样一种水深火热的境地，日本穷，至少还产些金银，高丽更穷，什么都没有，全靠人力编织、种植、采参应付给蒙古的朝贡。

    洪茶丘见程越眉头紧皱，还道是他嫌弃高丽贫困，陪笑道：“王爷，高丽不比大宋繁华，大宋的货物，尤其是王爷所制的货物，在高丽都是奢华至极的稀罕物，只有开京罗城的王族贵富才用得起，不瞒王爷，下臣家中也勉强弄到几件呢，哈哈。不过王后才是最为痴迷的，大宋一有什么新鲜东西，王后必定想方设法弄到手里。此外，王爷的歌舞、诗词、在高丽两班间都广为流传，堪称洛阳纸贵。这次王爷来高丽，王后和两班贵族也急盼一见呢。”

    程越心中更怒，脸上却微微一笑，道：“是吗？我也很想见一见高丽王和王后，大家是亲戚，此后当多走动才是。”

    洪茶丘等人连连点头。

    所谓两班，是指高丽的文武贵族，与中国宋代以前的世家大族类似。这些人垄断了高丽的文化和官职，彼此联姻，近乎世袭。高丽普通百姓很少有识字的，说的是没有文字的高丽土话，就是今天韩语的前身，被贵族所耻笑。

    只有两班贵族大部分看得懂汉字，文班还能说比较流利的汉语，并可写各种奏报和命令，身价自然不同，于是便形成了高丽的阶层划分。到元朝时，又开始流行起蒙古语，不过远不如汉语根深蒂固。

    说起高丽的两班贵族，还有一件趣事。现任联合国秘书长的潘基文原名姚基温，其母姓潘，父亲姓姚，父亲去世后分家遂跟母姓，是汉人之后。

    潘基文的父亲就是显赫的开城姚氏分支，祖先是为躲避黄巢之乱而东渡新罗的原唐朝翰林学士姚泊（庆州姚氏始祖）。姚泊东渡后定居于金城（今韩国庆州），受到新罗定康王礼遇，因姚泊出身于显赫的吴兴姚氏，故受封为吴兴君，后又仕新罗定康王、真圣女王、孝恭王、神徳王、景明王五朝，官至司徒。

    姚泊死后，被新罗景哀王追封为：恭靖汉兴弘文武德忠佑功臣。其长子姚仁晖因是高丽开国功臣故受高丽太祖王建封为海东君，官至物藏卿，后携其家眷迁至高丽首都开京（今朝鲜开城）（故姚仁晖为开京姚氏始祖），留其弟姚仁晔、姚仁晟、姚仁晏三人守庆州父坟以及家庙。

    后姚氏分为四十七支，分为汉阳、华城、骊兴、坡平、江华、江陵、襄阳、原州、平昌、太白、东海、达丘、安东、尚州、蔚珍、迎日、青松、忠州、牙山、熊川、瑞山、丹阳、保宁、堤川、清州、全州、南原、罗州、木浦、济州、平壤、熙川、平城、海州、沙里院、义州、金刚、会宁、南阳、惠山、江界、清津、罗津、兴南、咸兴、元山等本贯，但考其谱系源流，皆出于开京姚氏家族，故有“海东无二姚”之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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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忽都鲁坚迷失

﻿    开京姚氏家族自其定居开京即为开京望族，也是朝鲜半岛历史上声势显赫的名门巨族。

    开京姚氏家族“自高丽太祖以来，历三代而盛，至穆熙而盛，朝鲜而盛极，独立以后，余芳犹存。在上下一千年间，豪杰俊迈，名卿贤相，摩肩接踵，辉耀前史，茂郁如林，代有伟人，彪炳史册。”其家族人物之盛、德业文章之隆，在中外历史上堪称独无仅有。

    开京姚氏家族公侯一门，冠裳不绝。正史立传与载列者，一千余人；名垂后世者，不下千余人；七品以上官员，多达三千余人。

    据《开京姚氏世谱》统计，开京姚氏家族在历史上曾先后出过领议政三十九人（宰辅），大将军五十九人，中书舍八十四人，判书七十五人，侍郎六十四人，常侍五十一人，御史八十七人，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一百二十五人，府尹二百一十一人，郡守三百七十七人；封爵者，君一百八十九人，府院君七十九人；与王室联姻者王后三十三人，世子妃四十四人，王妃六十二人，驸马五十一人，翁主五十人等，真可谓“将相接武、公侯一门”，朝鲜“宰相村”由此而得名。

    而姚氏的后代，居然又出了一个联合国秘书长，可称千古佳话。

    程越住进府衙，用王昛送来的酒肉犒赏三军，也让连日奔波的大军暂且歇一歇脚。

    府衙开宴，朴球始终默然不语。洪茶丘一意孤行，构陷金方庆第三次入狱，他非常痛恨这种行径，故此不愿与洪茶丘搭话。

    洪茶丘心里明白，但他对朴球并不如何看得上，当然也不在乎朴球不理会自己。

    程越努力嚼着简陋的高丽食物，实在难以下咽。好在席间有些烤肉之类的东西，才总算让他没饿肚子。

    金炼满脸歉意地道：“王爷，鄙国饭菜远不及大宋，王爷受苦了。”

    程越笑道：“不会，我带兵在外，什么没吃过，这些很好吃。”

    金炼大为感动，向程越深深一礼，没有再说什么。

    洪茶丘向程越敬酒道：“王爷，此次东征，打算从高丽征调多少兵马？高丽王已准备了三万精兵和一万水军供王爷差遣。”

    程越道：“不用那么多，我的兵力足够用了，水军我只用大宋的，高丽只要出一万辅兵给我就可以，再多反而不美。”

    洪茶丘本有意争功，闻言急道：“王爷，高丽兵马并非无能之辈，各地还有蒙古驻军，忻都大人和末将也久经战阵。随时听候王爷调遣。”

    程越笑道：“此事等到开京再说吧。”再不理会他。

    洪茶丘急出一身汗，却没有开口的机会，朴球在远处暗暗发笑。

    用过饭，程越回到后宅，完泽和众妾正在休息。柔娘见程越进来，噘着小嘴娇嗔道：“王爷，这里房屋狭窄，食物难吃，刚才依依姐姐都吐了呢。”

    程越连忙上前握住叶依依的手，笑道：“有这么难吃么？”

    叶依依摇头苦笑，弱弱地靠到程越身上，道：“王爷，高丽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奴知道王爷不喜欢浪费，所以一直努力往下咽，可胃肠就是受不了，那股味道，唉，奴只好多吃几口烤肉，别的再也不敢尝试。”

    程越轻抚叶依依的俏脸，心疼地道：“我去炒几个菜给你们吧，之前没想到高丽的食物这样难以下咽，没让厨子动火。”

    叶依依甜笑道：“不用，奴最后吃饱了，王爷还给奴带着肉脯呢。”

    程越低头在她樱唇上轻轻一吻，道：“好，等到开京时我再给你们做。”抱着她对完泽道：“你是不是也吃不惯？我们以后不如自己来做。”

    完泽嫣然一笑，道：“我们的胃口啊，都被王爷给惯坏了，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绝不会让王爷的心头肉受苦。”

    程越大笑，道：“你们都是我的心头肉，谁受苦我都舍不得。”

    囊加真道：“王爷，你今天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好像心里面很生气。”

    程越点头道：“确实如此，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都很不像话，尤其是忽都鲁坚迷失，一点没有个王后的样子，连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我如果不给她一点教训，怎么对得起完泽和高丽的百姓？”

    完泽担心地道：“王爷，父汗对忽都鲁坚迷失非常宠爱，王爷教训她过了头，父汗大有可能会对王爷不满。”

    程越道：“若是父汗不高兴只好随他，我不能因为怕父汗不高兴就让完泽受委屈，更不能让高丽百姓受苦。孰重孰轻，一目了然！”

    囊加真绽放出笑容，道：“王爷只管去做，父汗生气的话还有我呢，大不了让父汗罚我。”

    程越笑道：“知道了。我们一路赶得急，多抢了几天出来，正好可以在开京多逗留些时日，那里会有不少事情要做。”说着开始脱衣服。

    丽云和丽春见程越要休息，连忙抢先牵住程越的手，道：“今天轮到我们来服侍王爷入浴。”

    程越笑眯眯地搂住她们的腰肢，到旁边的屋里洗去一身尘埃。

    得到粮草的补充后，程越行军从容了许多，肃州离开京很近，大军前行一日，前面一彪人马迎面而来，当先一员大将，胡服辫发，身形魁梧，长得却是一张汉人的脸，打马向程越奔来。

    不劳程越动问，洪茶丘马上道：“王爷，他就是凤州屯田经略使刘复亨刘将军，本是山东汉人，在高丽为官。”

    程越打量几眼，微微点头。

    刘复亨来到近前，施礼道：“敢问是脱欢王子、囊加真公主、完泽公主、忽土伦公主和镇南王殿下么？”

    程越还没说话，脱欢就勃然大怒，一鞭子抽到刘复亨肩头，痛得刘复亨呲牙咧嘴，心里不明白哪句话得罪了脱欢，但必须先下马跪倒在地请罪。

    脱欢怒道：“我姐夫是东征的主帅，竟被你这个奴才给放到后面才说，你以为我们是在上朝么？”

    刘复亨心中大骇，原来如此！镇南王的地位之高，竟然还高于皇子么？忍痛道：“皇子恕罪，末将一时口误，以后再也不敢了。”

    程越拨开脱欢的鞭子，道：“算了，他是无心之失，不能全怪他。”

    脱欢很听话地收起皮鞭，静静立于程越身后。

    刘复亨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脱欢身为皇子，竟然如此服从镇南王的命令！高丽王和王后不会闯祸了吧？

    刘复亨谢过程越，道：“王爷，高丽王与王后殿下、忻都大人、石抹天衢大人率高丽文武百官，于开京城外十里国清寺相迎，特命下臣前来通禀。”

    程越道：“好，你先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到。”

    刘复亨深施一礼，率军先行回禀。

    再往前走十余里，前面的山脚下果然看到一座寺院。寺院门口冠盖云集，护从密布。当中一辆大辇，装饰得格外庄重华丽，当然是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的车辇。

    大辇中人望到脱欢和程越的旗帜，车驾即缓缓启动，后面跟着高丽百官，向程越迎了上来。

    程越勒住马头，等待车辇到面前。

    在离程越只剩十几丈的时候，车辇的竹帘被挑起，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现出身形，坐着向脱欢和囊加真躬身行礼。

    程越没动，脱欢和囊加真见状也不动，其他人更不会违背程越意思，身体都保持直立。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行礼过后，竟然无人对他们回礼！

    高丽群臣皆大惊失色，镇南王刚到高丽，就要给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和高丽王一个下马威么？难道是镇南王看出高丽王有心与他分出上下尊卑因而不满？

    忽都鲁坚迷失面色一沉，却没有马上发火。脱欢和囊加真没有还她的礼虽说很傲慢，她也不敢贸然造次。

    终于与程越面对面，双方都在彼此打量。忽都鲁坚迷失今年只有十七岁，两年前生下王昛的次子王谌，人长得其实姿色端丽，只是面上会隐隐透出一丝戾气，让人难以亲近。

    王昛与蒙古贵族的打扮并无不同，留着蒙古人中间秃旁边结辫的奇葩发型，身形因为经常打猎保持得还不错，神情略显阴沉。

    王昛与忽都鲁坚迷失的坐辇旁有两名衣着华丽的贵族。一名是蒙古人，长相凶狠，身高臂长，不用说，肯定是忻都。另一个身着的也是同样的服装，却是契丹人，定是石抹天衢。

    忻都和石抹天衢下马行礼，忽都鲁坚迷失在车里笑道：“脱欢哥哥，囊加真姐姐，好久不见，你们一向可好？”她自恃身份，不愿主动对程越和完泽问好。

    脱欢和囊加真还是不答话，目光都放在程越身上。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有些惊慌，转头才与程越对上眼神。

    程越也在看着忽都鲁坚迷失，微微一笑，道：“臣中书左丞程越，拜见安平公主殿下。”说归说，身未弯，手未动，低头盯着忽都鲁坚迷失，哪有半点臣子的礼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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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下马威

﻿    忽都鲁坚迷失大怒，她明白程越是有意挑衅，但她必须要与程越争一争。当下不顾一切地指着程越道：“你好大的胆子！身为臣子，见到公主居然如此无礼，不过是娶了完泽而已，有多了不起么？我的母亲是皇后！你到底明不明白？”

    程越冷笑道：“连姐姐也不喊一声，完泽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小丫头可以喊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程越的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全都吓傻了！

    我的天哪——！

    忽都鲁坚迷失是忽必烈与伯要兀真皇后的女儿，是高丽国国王的王后！竟然被人当面骂她什么东西！还小丫头！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忽都鲁坚迷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长这么大，何曾有人敢当面这样骂她？忽必烈都没有！

    王昛也变了脸色，早听说程越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料竟至于此！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一把扯下车帘，从车上跳下来，夺过一柄剑就要掷向程越！

    程越身后的囊加真突然从马上跳下来，一脚踢掉忽都鲁坚迷失手中的长剑，抓住忽都鲁坚迷失的衣领，凶巴巴瞪着眼道：“你干什么？敢拿剑对我相公，不怕我杀了你？”

    囊加真话一出口，高丽群臣顿时一阵骚动！原来囊加真公主也要嫁给镇南王，与完泽公主共侍一夫的传言是真的！

    忽都鲁坚迷失在囊加真面前可不敢放肆，刚才的气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嚅嚅地道：“姐姐，我没有那个意思，姐姐别误会。”

    囊加真哼了一声，道：“你最好没有，如果你胆敢伤到我相公，哪怕只有一根头发，我也非把你打个半死不可。”

    囊加真小时候就对忽都鲁坚迷失看不顺眼，经常收拾她，以至于忽都鲁坚迷失已经成了孩子的妈，看到囊加真还是会害怕。

    忽都鲁坚迷失被囊加真呵斥得颜面全无，咬了咬牙，努力拿出一些勇气，提高音量道：“姐姐，可是他刚才骂我。”

    囊加真瞋目道：“那又怎么样？脱欢还被王爷打了呢，骂你两句而已，不行么？！”

    这次别说高丽君臣，连元朝众将也吓了一大跳。脱欢回朝后，将他与程越当初动手的原因和经过原原本本地主动告诉了忽必烈和察必等人，完泽和囊加真这才第一次听说他与程越有过如此激烈的冲突，宫外还不知此事。

    忽都鲁坚迷失一脸错愕地看向脱欢，脱欢满不在乎地道：“是啊，我打不过姐夫，就被姐夫给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忽都鲁坚迷失愕然道：“父汗没生气么？”

    脱欢笑嘻嘻地道：“父汗才不管，还骂我没出息，那么多人赢不了姐夫一个。我就说父汗手下的大将不是也没赢么？父汗就不骂我了，还让我跟着姐夫立功，哈哈。”

    忽都鲁坚迷失和王昛总算弄明白了程越的地位到底有多高，惊骇难言，心中后悔不迭。如果把程越换作王昛，无论出于什么原，只要敢动脱欢一根手指，都是以下犯上，忽必烈才不会这样好说话！

    忽都鲁坚迷失任性归任性，她可一点也不傻。她远嫁高丽，要想维持恩宠不绝的现状，像程越这样权势熏天的人物，正是她该拉拢的对象，怎么可以随便开罪？

    忽都鲁坚迷失勉强挂上一点笑脸，道：“姐夫，初次见面，有失远迎，请姐夫恕罪。”

    程越挥了挥手，道：“这里不是家族叙旧的地方，你该叫我镇南王。还有，你马上向完泽道歉，完泽每每在我面前为你说好话，你倒好，一见面就出口伤人，你对得起完泽么？！”

    忽都鲁坚迷失暗气于心，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上前对完泽道：“完泽姐姐，刚才我是无心之失，姐姐莫要见怪。”

    完泽笑道：“没什么，王爷他脾气不大好，你也不要怪他。他这个人，发起疯来，父汗和大皇后也拿他没办法，多亏你让着他。”

    王昛从车上下来，向程越抱拳笑道：“镇南王，幸会幸会。”

    程越拱手道：“不敢当，高丽王幸会。”并未下马。

    忻都也随之上前道：“下官忻都，拜见镇南王殿下。”说是这样说，脸上并无多少笑容，反而隐隐透出一股敌意。程越当众训斥忽都鲁坚迷失，而他与忽都鲁坚迷失的关系一向不错，面子上也挂不住。

    程越看着忻都道：“好，你辛苦了。”没有还礼。

    忻都忍着气退到一边，石抹天衢及高丽群臣随即上前一一拜见，加倍恭敬。眼前的事很清楚，镇南王在元朝诸王当中的地位明显在高丽王之上，忽都鲁坚迷失和王昛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必须要想办法弥补。

    王昛殷勤地道：“寿德宫已经给镇南王准备妥了，请镇南王入城休息。”

    程越点头道：“我们走吧。”回头唤过张贵和张弘范，道：“各军扎营，不得骚扰百姓，继续练兵，明白了么？”

    两人恭声道：“是。”

    忽都鲁坚迷失与王昛在前引路，程越率护军和僧兵入城。

    开京罗城于二百四十九年前建成，城基两万九千七百步，开二十二道城门，正门为崇仁门，此刻北面的所有城门全部大开，迎接蒙古宗室抵达。

    程越声名显赫，高丽的贵族和百姓都挤在路旁试图一睹风采。程越与护军的新式制服引发了极大的羡慕，一路上得到的欢呼不绝于耳，还有许多百姓向程越扔花朵，被跟在程越身边保护的肖震等人制止。

    除程越外，僧兵也是少见。高丽全国笃信佛教，见到大批僧兵护从在程越身后，不由对程越更加尊崇。

    忽都鲁坚迷失和王昛亲自带程越下榻寿德宫，与他们所住的寿昌宫比邻而居。脱欢不方便与程越同住，便住到了另一边的仁德宫，其他人都住到馆驿中去。

    宫殿低矮无聊，程越没兴趣游览，简单地四处看看便回寝殿休息。

    忽都鲁坚迷失和王昛流水般地往寿德宫送来各种物件，全由完泽和张淑芳率众妾和宫女前后打理。

    程越搂着囊加真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起来后精神抖擞。恰好王昛派大将军印公秀来请程越过去为他接风，程越便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一起来到寿昌宫。

    寿昌宫中，灯火通明，宋、元两朝大将与高丽达官显贵齐聚一堂，恭候程越等人。

    印公秀是一名老将，陪着程越往宫中走，小心地道：“王爷，高丽的饭菜还吃得惯么？我王今天特地为王爷准备了些蒙古的食物，王爷喜欢哪一种？”

    程越漫不经心地道：“都可以，随便吃一点就行。”

    印公秀道：“王爷，明日我王要上朝议事，王爷有事要吩咐的话，可以一并解决。”

    程越道：“好，我确实有些事要说。”

    印公秀贴近程越，低声道：“王爷，下臣还有一事禀告。”

    程越道：“金方庆？”

    印公秀急道：“王爷，金侍中确实冤枉，下臣敢拿身家性命担保。”

    程越没有再理会，道：“知道了，明天再说吧。”

    印公秀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默默地带程越来到殿中。

    见程越迈步入殿，殿中上下纷纷起身相迎，王昛与忽都鲁坚迷失皆着盛装，在座位上向程越行礼。

    程越拱手还礼，与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并排而坐。程越刚坐下，完泽手脚麻利地为他倒酒，囊加真负责切肉，忽土伦则把他面前的饭菜重新摆设，喜欢吃的就拿得近一些。三位公主一齐服侍程越，瞬间看呆了高丽君臣。

    原来蒙古公主也可以这样服侍人的！

    镇南王——真是了不起啊！

    王昛羡慕得两眼发红，忽都鲁坚迷失别说服侍他，给他的脸色好一点他就心满意足了。刚才回宫时她还因为自己在众人面前受辱而大发雷霆呢！

    忽都鲁坚迷失尴尬不已，却也明白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不是做给她看的，一看动作就知道她们经常服侍程越，很有默契。

    王昛举杯道：“本王祝镇南王东征大捷，凯旋回师！”

    程越含笑举杯，众人也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脱欢坐在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另一边，哈哈大笑道：“忽都鲁坚迷失，你可知晓，父汗已经答应，待姐夫打下日本后，就将日本赏赐给姐夫和两位姐姐做封地，以后日本和高丽就都是我们蒙古的附马国，再也不会彼此征伐，岂不是一段佳话？”

    高丽君臣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事，闻言顿时喜忧参半。喜的是从此倭寇犯边的次数必然大减，忧的是镇南王得到日本，会不会有朝一日觊觎高丽？日本和高丽打起来，大汗究竟会偏袒谁？还是会袖手旁观，任凭两个驸马国自己分出个胜负？北有蒙古，南有镇南王，高丽以后真的会比现在好么？镇南王可是比日本强大得多！

    拿此事来说，大汗竟然愿意将日本送给镇南王，足见镇南王的兵力之强，兵威之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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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忻都的挑衅

﻿    忽都鲁坚迷失勉强一笑，手指微颤地举杯向程越道：“恭喜镇南王和两位姐姐。”

    程越喝了一口酒，淡淡地道：“日本还没打下来，不急着恭喜。”

    忻都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一再上书，力主攻日，为的当然不是让程越拣便宜，偏偏大汗就把日本送给了程越，那他之前的努力算什么？白忙一场么？他还梦想着能劫掠日本，或是在日本为他的儿子谋一份更好的前途呢。这下有了程越挡在前面，哪还轮得到他？

    酒宴上不好谈正事，忻都闷闷不乐，转头看到阿里海牙，一股邪火窜上心头，大声道：“阿里海牙，从前脱温不花、张荣实这些人都是你的部下，现在的官职却比你还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忻都此言一出，连程越的脸色都沉了下去。阿里海牙却面色不改，边嚼边道：“我从前的部下官职比我高，只能证明我眼光好，值得引以为傲。至于我么，没杀掉几个王爷讨厌的人，怎么升官？忻都，你说是不是？”

    阿里海牙软中带硬，话中有话，回答得天衣无缝，程越微微一笑，举座文武赞叹不已，对阿里海牙刮目相看。

    忻都讨了个没趣，愤愤地低头猛吃。没吃几口，又盯着忽土伦道：“忽土伦公主，请问公主到底算不算镇南王的妾室？我们也好有个称呼。”

    脱欢、完泽、囊加真皆勃然大怒，转头望向程越，程越却反倒不生气了，一脸讥讽地看着忻都。

    忽土伦温柔一笑，不愠不火地道：“我现在是王爷手下的军长，也住在王爷在临安的大都督府，王爷若是想收我进房，随时都可以，至于名分么，自有王爷做主。有好消息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告诉你。”

    忻都没想到忽土伦镇定如斯，一时间怔住了。

    忻都是铁木格斡赤斤的六世孙，与乃颜的关系自不待言，程越早把他当成了目标，可惜他还不自知。既然要杀乃颜，不管他反不反，还能留下他么？

    忻都的儿子琪见势不妙，偷偷扯了扯忻都的衣袖，低声道：“父亲，暂且忍耐。”

    程越看到琪，想起一件事来，放下手中的筷子，道：“安平公王璥何在？”

    王璥听到程越喊他，急忙从座中闪身而出，施礼道：“王璥在此，听从王爷吩咐。”

    程越见他长得温文尔雅，一表人才，偏偏留着蒙古人的奇葩发式，越看越别扭，笑道：“这发式不适合你，还是改回全发吧，不行的话跟我一样留短发也比现在的好。”

    王璥险些被程越的这几句话说哭了，他又何尝愿意留这么难看的头发？每天还要梳辫子，剃光头顶那块头皮，何其怪异！但这是王昛的意思，不留这种发式王昛就会生气，他又有什么办法？

    王昛见程越发话，于是道：“安平公，镇南王既然有吩咐，你应当听从。”

    王璥大喜，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好不容易压抑住雀跃的心情，沉着一揖，道：“是，谨遵我王和镇南王旨意。”

    高丽群臣羡慕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有人还把脸悄悄向前探，试图引起程越的注意，信口多说一句话，也许自己也不用再留这难看的发式。

    程越没有理会旁人，对王璥又道：“我听说你有一位掌上明珠，是么？”

    忻都面容一紧，琪也立时紧张起来。王璥的女儿王绣美丽温柔，在高丽宗室的女子中出类拔萃，琪早就对王绣情有独钟。年初王昛挑选献给忽必烈的美女，本想征召王绣献上讨忽必烈的欢心，琪听说此事，马上提前一步，让忻都亲自到王璥府上谈妥亲事，就等着忻都东征日本回来后便成婚。

    镇南王突然提起王绣做什么？王绣的名声不会已经传到大都去了吧？

    王璥也有些慌张，忙道：“下臣确实有一位独生女儿王绣，三个月前已与忻都大人的公子琪定亲，待忻都大人东征后便要嫁入经略使府。”

    程越知他会错了意，笑道：“我没有横刀夺爱的意思，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想听么？”

    王璥的额头立即冒出冷汗，他能不听么？

    忻都和琪不由身体前倾，满脸愤怒地看着程越。程越这样讲，还能是好话么？明摆着是忻都惹火了他，他要拆散琪和王绣的婚事。

    脱欢、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都在心中暗笑，程越的报复总是来得又快又狠，自古以来，有当面要拆散人家姻缘的么？程越真想得出来！

    王璥求饶似地与忻都和琪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下臣请王爷开示。”

    程越笑眯眯地道：“我就想告诉你，忻都大人劳苦功高，高升在即，你要嫁女儿的话，最好尽快。”

    程越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愣了。

    这是什么意思？镇南王显然言不由衷，那么，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呢？

    忻都升官不是没可能，但他得罪了镇南王，短时间肯定不行。难道是降职？

    忻都是凤州经略使，不犯大罪的情形下，会降到哪里去？镇南王身份虽尊贵，但在朝中的职位只是中书左丞，大汗总不会由着镇南王的性子乱来，说给忻都降职就降职，所以忻都刚才才不怕得罪镇南王。

    这就奇了，镇南王要如何对付忻都？听他话中的意思，忻都很快就会被降罪，至于会有什么下场，谁也不晓得。

    忻都自然也听得懂程越所说，不过他有恃无恐。一来忽必烈对他很信任，忽都鲁坚迷失也要依靠他。二来程越在高丽待的时间很短，不大可能抓住他多少把柄，他可以从容应对。

    王璥却吓出一身冷汗。镇南王公开警告他，不要将女儿嫁给琪，他要听从么？听从的话，镇南王毕竟管不到高丽，以后也没办法为他张目，得罪忻都得不偿失。况且两家已经定亲，即使是忽必烈，也不好直接干涉。

    可是不听从的话，镇南王会使出什么招术？镇南王向以出手狠辣闻名，他如果要对付忻都，会不会殃及到王家？

    忻都看出王璥的犹豫，重咳一声，冷笑道：“大汗令臣经略高丽，臣理当长居于此，以谋后世之功，岂会任意调遣，随便换人？”

    程越哈哈一笑，道：“忻都，我跟你打一个赌怎么样？我赌你不出四个月，必定高升，我若输了，只要我有的，你要什么都可以，你想不想试试运气？”

    忻都悚然一惊，程越身为镇南王，这种公开的赌约怎么可能做假？难道大汗真有把他调走的意图？

    程越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说完之后，便好像完全忘了此事，举杯道：“来，我们共饮此杯，从此当和睦相处，患难与共。”

    众人连忙跟着举杯，把忻都扔到一边。

    忽都鲁坚迷失心中惊骇难当，偷偷靠近完泽，低声道：“姐姐，父汗要派别人来治理高丽么？我怎么没得到一点消息？”

    完泽笑道：“父汗没有这个意思，这定然是王爷厌恶忻都，要把忻都撤换掉。至于王爷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打算，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

    忽都鲁坚迷失大惊，道：“姐姐，姐夫哪来的权力，连忻都都可以撤换么？”

    完泽道：“王爷从大都出发前，向父汗要过一项权力，除你们夫妻外，他可以任意杀戮，先斩后奏。父汗已经把自己的宝刀赐给了王爷，持刀如父汗亲临，想撤换忻都的话，并不算难。”

    “什么？！”忽都鲁坚迷失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如此！

    忽都鲁坚迷失向程越腰间看去，却没有看到宝刀，道：“父汗的刀呢？姐夫没挂啊。”

    完泽道：“王爷不是个喜欢炫耀的人，父汗赐刀给他之后，他就把刀给我保存，从来不挂在身上。对他来说，有没有刀都一样。你知道就可以，也不要出去说。”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担心起来，道：“父汗是对高丽的文武不满么？为何要给姐夫宝刀？”

    完泽笑道：“妹妹你别担心，主要是王爷要重设辽东行省，这趟东征，王爷要办的事多着呢，并不是冲着高丽来的。”

    忽都鲁坚迷失吓得一激灵，充满敬畏地看了程越一眼，低声道：“姐姐，辽东要开战么？”

    完泽道：“在所难免，王爷在父汗面前立下军令状，辽东的事情由他一力承担，高丽应该也在他担保的范围内。唉，王爷在大宋已经够忙了，还要操心北方那么多事情，父汗真以为他是铁打的么？”

    忽都鲁坚迷**不住头皮发麻，程越的权势之大，竟远在她想象之上，而忽必烈对他的信重，也远超出一般的臣子，与王昛不可同日而语。

    忽都鲁坚迷失定了定心神，小声问道：“姐姐，明天上朝，姐夫会做什么？不会当场抽刀就杀人吧？”

    完泽莞尔一笑，道：“王爷要做什么哪会先告诉我，我们听命行事就可以了，不要多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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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高丽临朝听政

﻿    忽都鲁坚迷失愤愤不平地道：“我们是蒙古的公主，他总不能对我们颐指气使吧？”

    完泽笑道：“谁说不能？我和囊加真、忽土伦加在一起也不如他，不听他的怎么行？”

    忽都鲁坚迷失气道：“可是，姐姐们这样不是乱了朝廷的规矩么？”

    完泽笑道：“这些规矩对别人管用，对王爷就未必了。他这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违背父汗的旨意眼都不眨一下，还因此救了父汗的命。你要父汗怎么办？降旨惩罚他么？能罚他什么呢？中书左丞是父汗求着他当的，免去了他也不在乎。罚钱，他会交么？攻打南宋，他会怕么？现在反而是朝廷几乎处处有求于他，一定要坚持朝廷的规矩的话，他随时敢和父汗翻脸，到时候我和囊加真不就没有相公了么？”

    “王爷与高丽王不同，高丽的国土大半是我们蒙古人还给他们的，国政当然要由我们说了算。可王爷有今天，都是靠他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不欠蒙古什么，更毋须服从蒙古的命令。就像王爷说的，有实力才能得到尊敬。我们不像你，可以偶尔任性。我们在王爷身边，就要像个妻子的样子，一切由他做主。不过我们很开心，跟着王爷，永远也不会无聊，他总有办法让我们过得幸福。”

    忽都鲁坚迷失默然无语，心里还是不服气。她嚣张惯了，没办法接受有人管着她，只盼尽快送走程越，她也好回到从前无拘无束的日子。

    一场欢宴，各怀心事，逐渐散去。

    程越负起双手，漫步回殿。完泽在他耳边将自己与忽都鲁坚迷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重说了一遍给程越听。

    程越微微点头，道：“忽都鲁坚迷失还算聪明，能猜出我明天会有举动，你们明天与我一起上朝吧，高丽的事不管不行。”

    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答了声是，随程越进殿安歇。

    次日清晨，寿昌宫开朝议事。三国大臣尽数到齐，殿内狭小，顿时拥挤起来。

    平时上朝，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并排坐在中间，忻都坐在王昛左边。今天可不行，程越、脱欢、完泽、囊加真、忽土伦都要上朝，哪里还有忻都的地方，于是，忻都破天荒地站到阶下，位于武臣之首。

    阶上的座位一字排开，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还是坐在中间，程越、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坐在左边，脱欢坐在右边。他们的地位虽高于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但也不能喧宾夺主。

    王昛无奈地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宗王和公主，今天上朝没有他的事，他只有委曲自己当缩头乌龟，虽说他很不甘愿。

    忽都鲁坚迷失也非常不习惯，从前上朝都由她和忻都说了算，今天看来都要听程越的，也不知他想干什么。

    程越环视群臣，全然没有客气的意思，道：“你们有事先说，今天会很忙，不要耽误时间。”

    高丽群臣面面相觑，几位有本要奏的大臣只得应声而出，一一奏上。

    太仆尹金有成奏道：“殿下，征日造船需要牛马，耽罗岛上牛马被征用近半，今年的酥油恐怕要减少三成以上，宫中和各位蒙古贵人的用度大致无碍，但想要进贡恐怕很难。”

    忻都虽站在下面，却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道：“上次进贡的酥油得到大汗的赞赏，今年岂可少了？我们用的可以少一点甚至不用，进贡的必须保证。”

    程越突然挥手道：“从今年起，高丽不再进贡酥油，就这样定了。”

    群臣一惊，程越接着道：“高丽又不产酥油，在耽罗岛上打出那么一点来，千里迢迢送到大都有什么意义？不是劳民伤财是什么？从现在开始取消，以后也不得恢复。”转头又对忽都鲁坚迷失道：“你们也少吃一点，大老远地运来，你们也好意思吃？离开酥油活不了么？”

    忽都鲁坚迷失气急败坏地道：“这可是贡品，父汗称赞过的，要想取消必须上奏得到父汗下旨同意才行。”

    程越怒道：“少说废话！我告诉你取消就取消！父汗那里自有我交待，你只管给我乖乖听令！”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浑身发抖，换作平时，她早抄起什么东西砸过去了，但此时她真不敢，程越可不会惯着她！

    高丽群臣在心中乐开了花，激动的神情完全无法掩饰，只得急忙把头低深，免得被看出来自己在幸灾乐祸。

    王昛心里比谁都高兴，他离忽都鲁坚迷失太近，没法像群臣一样偷着乐，只得干咳几声，侧过脸去。

    程越把头转回来，道：“下一个。”

    直文翰署郭麟用力板了板脸，上前道：“殿下，三日前殿下与王后出外畋猎，共踩坏农田三十二亩，撞伤两名农人，这些地的税赋，请殿下予以减免。”

    忻都正气得脸色铁青，闻言发作道：“如果一定要减免，就会使奸诈之徒设法虚报田亩，三十二亩就会变成五、六百亩，几年下来，开京附近还有地要交税么？被踩坏的田，可酌情给些粮食，不得减税！”

    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事实上，无论群臣怎么说，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忻都等人也从来没有停止任意畋猎，更不会赔偿农户的损失。今天是因为程越在，忻都才有了这番让步。

    程越听后，转头问王昛道：“你们多长时间出去打一次猎？”

    王昛满不在乎地道：“不一定，季节好的时候三五天就去一次，这是我在大都时养成的习惯。”

    程越怫然不悦，道：“农忙的时候你也不收敛么？”

    王昛抗声道：“我在大都时也一样，大汗可从来没说过我。”

    程越皱着眉道：“大汗没说你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对的，否则要我们这些人进谏做什么？你身为高丽王，首要的事情就是要苦民所苦，施民以惠，否则要你有什么用？你践踏田地，伤害的是农民辛勤的耕作。你撞伤农人，他可能会留下终身难以治愈的创伤，你不用负责任么？说你几句你还振振有词，你的高丽王当得还真是轻松。”

    王昛被程越说得哑口无言，干脆把头转到一边，不理会程越的言语。

    程越心中冷笑，又对忽都鲁坚迷失道：“还有你，身为王后，对高丽王的轻率行径非但不加劝阻，竟然沆瀣一气，乐在其中，大汗从小就是这样教你的？”

    忽都鲁坚迷失忍不住反唇相讥道：“我高丽的事情，不劳镇南王操心！”

    程越冷冷地道：“高丽的事情我想管就管，你不听还不行，你如果觉得我拿你没办法，尽可以试一试。”

    忽都鲁坚迷失大怒，站起身向金有成咆哮道：“金有成，耽罗岛的酥油照常进贡，少一点我唯你是问！”

    程越冷哼一声，道：“肖震听令。”

    肖震越众而出，道：“是。”

    程越道：“传令海军司令刘顺，水军到达高丽后立即进占耽罗岛，驱逐高丽在岛上的兵马，遇到反抗，皆斩！从此耽罗岛将置于本王保护之下，设府治政，去吧！”

    肖震敬礼道：“是！”转身出殿，快步去传令。

    殿上众人目瞪口呆！

    转眼之间，高丽在耽罗岛上的一千人马就这样没了么？！

    耽罗岛是在王昛请蒙古派兵剿灭三别抄时被蒙古所占。当时三别抄的残兵由珍岛逃至耽罗岛，蒙古与高丽合兵一处，打下耽罗岛并顺便驻兵据守。

    王昛不甘心耽罗岛被蒙古占领，借口需要在岛上养牛马打酥油，派出一些高丽官员和人马到岛上管事，与原来驻扎在岛上的高丽兵马一起，合计有一千余人，企图找机会把岛收回来，如今却要被程越给拿走，他焉得不怒？

    王昛气得一跃而起，顿了一顿，想抑制住胸中的怒气，结果还是没忍住，向程越咆哮道：“我派兵到耽罗岛与大元一起镇守，大汗是知道的！你擅夺耽罗岛，是想与我高丽开战么？”

    程越右手往案几上重重一拍，冷笑道：“好啊，那我们就开战，谁打赢了，耽罗岛就是谁的，你看如何？”

    忽都鲁坚迷失被程越气得七窍生烟，失声大吼道：“你敢抢夺我大元和高丽领土，看你在父汗面前如何交待？！”

    程越冷冷地道：“你们再不听话，以后的仗还有的打，一座耽罗岛算什么！”

    王昛与忽都鲁坚迷失的眼睛都要喷出火来，高丽的大臣则反应各不相同。很多大臣与他们一样生气，但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被赶出耽罗岛虽然心疼，不过比起他们对忽都鲁坚迷失的恨来说，反倒不算什么大事。也让忽都鲁坚迷失吃不到酥油，给她一个教训！

    印公秀眉头紧皱，他是大将军，自然明白耽罗岛不能平白失去，否则对高丽十分危险。镇南王若以耽罗岛为落脚点，很容易攻击高丽，以镇南王的兵力之盛，恐怕迟早会打高丽的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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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耽罗岛之争

﻿    印公秀见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都被程越训得开不了口，站出来道：“镇南王殿下容禀，耽罗岛从前确非高丽领地，然而耽罗岛一直向我高丽称臣纳贡，自视藩国，是以平定三别抄之乱后，我王派兵上岛并无不妥。殿下仅凭一时之怒，便下令占领耽罗岛，并要屠杀岛上官军，下臣以为，似有炫耀武力之嫌。耽罗岛的归属，倘若殿下另有异议，可与我王商谈，强行夺取，恐人心不服。”

    程越脸色缓和下来，道：“这还像句人话，不过你说得晚了些，我的命令已下，不能更改。”

    文班宰相金丘上前道：“镇南王殿下，殿下与我王同朝为臣，何苦兵戈相向？殿下到高丽来不是为了东征么？我王为东征殚精竭虑，举国奔走，可是殿下一言不和，即下令驱逐我耽罗岛官军，若日后再有龃龉，岂不是要兵祸连结了么？下臣窃以为殿下此举，甚不妥当。”

    程越脸色更缓，点头微笑道：“言之有理。”

    金丘暗喜，忙趁热打铁道：“殿下，适才殿下军令已下，不便收回。下臣有一折衷之法，殿下愿意听一听么？”

    程越道：“你说说看。”

    金丘道：“殿下东征日本，需要地方养马练兵，耽罗岛当由殿下随意使用，待东征之后，殿下再允许我高丽官军上岛如何？短则半年，长则两、三年，到时殿下广有日本一国之地，还在乎耽罗一座小岛么？从此两国和睦相处，共为驸马之国，岂不快哉？”

    程越脸上泛起笑容，王昛与忽都鲁坚迷失见此，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们以为，程越只是要教训忽都鲁坚迷失，对耽罗岛也没多大兴趣。将岛借给程越，进贡酥油之事自然中止，双方也不用冲突，确是个息事宁人的好主意！

    程越却另有打算，他真正的目的在于震慑高丽君臣，争取高丽民心，而不是那座岛。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让不让高丽官军再登耽罗岛对他的确并不重要。

    程越道：“这样吧，耽罗岛我要用五年，五年后，我们再商谈。”

    王昛心中又是一急，不过这回他可不敢再发火，程越好不容易松了口，他总不能给搞砸了。其实这都怪忽都鲁坚迷失，她不与程越争论的话，什么事都不会有。

    忽都鲁坚迷失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不用说，她在与程越的对抗中大败亏输。她没料到程越非但不把她这个公主当回事，连忽必烈的旨意也不在乎，为了贯彻他的命令，竟然不惜与高丽开战！

    这个男人，实在太强硬了！她不禁怀疑，父汗真的能令他臣服么？还是他只是与父汗合作欲瓜分天下？

    王昛咽了口唾沫，迟疑道：“镇南王，耽罗岛为什么要用五年之久？东征只需几个月就可以吧？最多两、三年，日本必可安定下来，耽罗岛对镇南王也就没用了。”

    程越悠然道：“东征要用多久谁说得准？一旦这次不成，几年后我还得再来一次。就算一举成功，我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地方养马。我听说日本地狭多山，平原的地方也全是农田，养马的地方很难找。你不必多说，就这样定了。五年后，如果你们能改正错误，耽罗岛我可以让你们上去，如果不能，那就再延五年，直到你们明白该怎么办为止。”

    程越此言出口，即使是方才有所不满的大臣也露出了笑容。原来镇南王是在逼高丽王和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改过向善，真是一着好棋！

    王昛还要再说，程越突然闪电般一抓，扯下王昛腰间的玉珮。

    王昛大惊，脱口道：“你要做什么？”

    程越看也不看，道：“马福听令。”

    马福站出来道：“是。”

    程越扬手将玉珮扔给马福，道：“你追上肖震，将我的命令重新传达，让刘顺拿着这块玉珮上岛下令，高丽的人不服从的话，再杀不迟。”

    马福领命，转身要走，王昛无奈，大声道：“马将军且慢，容本王写一道旨意，耽罗岛上下必定听令行事。”说完，要来笔墨，亲笔写下旨意，盖上玉玺，交给马福。

    马福领命而去，玉珮却没还给王昛，王昛想要又没好意思开口，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马福远去。

    程越使出霹雳手段，强势压制住忽都鲁坚迷失的气焰，高丽君臣皆为之一肃，忽都鲁坚迷失见脱欢与囊加真都只看热闹，不发一语，她也只好噤声。

    程越道：“我此次东征，不仅要攻取日本，还要令高丽政通人和。为此，大汗已授予我全权，众卿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奏来。”

    高丽群臣当即愕然，既而大喜！

    原来镇南王不仅是东征主帅，更是大汗的钦差！

    太好了——！

    柳璥激动得立即闪身而出，下跪道：“臣有一本，殿下，金侍中沉冤待雪，请殿下做主。”

    程越颌首道：“金侍中的事情我已知晓，来人，去把一干人等送到殿上来，我来将此案了结。”

    洪茶丘面色大变，急忙道：“王爷，金方庆一案大汗曾亲自过问，其中疑点不少，最好多方网罗证据，方可水落石出，眼下证据稍嫌不足，匆忙断案，恐怕难免疏漏。”

    程越眉头微蹙，道：“洪茶丘，我要如何断案，轮不到你说话。你若是觉得我草率行事，只管上奏大汗弹劾我，你听明白了没有？”

    洪茶丘怎能听不出程越话中的怒意，不禁吓得一哆嗦，深施一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不言语。

    高丽群臣见状一片振奋，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也露出微笑。王昛厌恶洪茶丘干政，忽都鲁坚迷失则觉得他多事。洪茶丘要借题发挥，他们确实没办法。还是程越压得住他，算是给他们出了一口气。

    把人押来需要很多时间，程越道：“高丽政事中，有所不便的可以一一先行奏来，不必干等着。”

    程越话音刚落，高丽群臣即争先恐后地开始上奏，这种机会到哪里去找？多说一点是一点！

    群臣共上奏一百余条政事，程越当机立断，处理得十分明快。罢苛政四十七条，减租税三万四千担，释放犯人及亲眷四千余人，处罚官员七十八人，提升二十九人，效率高到惊人的程度！

    其中涉及到忻都和其他蒙古贵族的案子二十三件，每件都是久拖未决，被程越大刀阔斧地全部清理完。仅下令抓捕的蒙古官吏军士就有四十七人之多，该入监的入监，该免官追究的一个也逃不掉。高丽群臣群情振奋，为了抢着上奏，几次差点打起来。高丽开朝两百余年，何曾见过这样的朝会？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瞠目结舌地看着程越与群臣探讨高丽政事，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程越对高丽的事物似乎熟悉得很，信手拈来，点到的都是要害，前因后果，分析得鞭辟入里。决断时，更不用顾忌别人的反对，一针见血，义无反顾！

    高丽群臣只觉心中畅快得无以复加——这才叫上朝议事嘛！平常那些都算什么啊！

    忻都、石抹天衢和洪茶丘都被程越多次斥责，骂得他们三人抬不起头，汗出如浆。高丽的大臣也不例外，当场免官的就有三人！

    脱欢看得眉飞色舞，忍不住低声对忽都鲁坚迷失道：“妹妹，你看到没有？这才叫治国！姐夫是南宋执政大学士，父汗对姐夫也是言听计从，你多学着点儿吧。”

    忽都鲁坚迷失难以置信地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人，高丽的大臣跟他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脱欢笑嘻嘻地道：“你等着吧，马上就要轮到你了，姐夫对你在高丽的作为很不满意，这些大臣不说，他也要说的。”

    忽都鲁坚迷失突然感觉有些不安，小声道：“我哪些事传到姐夫耳朵里了？我又没犯什么大错。”

    脱欢嘿嘿一笑，道：“怕了？这就对了，你要是还不怕，姐夫可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也别指望我们，我们都要听姐夫的。囊加真怕过谁？从小跟那木罕和忽哥赤打过多少架？在姐夫面前还不是乖得像小白兔一样。我也算够不老实吧，姐夫一瞪眼，我都得听话。你倒好，还敢给姐夫脸色看，你也不想想，姐夫要是连你都怕，日后还怎么统帅蒙古诸王西征？笨蛋！”

    忽都鲁坚迷失尴尬难言，嘟囔着道：“我哪懂那些？你又不提醒我。”

    脱欢耻笑道：“你是王后，还用得着我提醒？高丽的大臣都是傻子么？”

    忽都鲁坚迷失顿时沉默下来，生平第一次对除了忽必烈和真金以外的人真正生出敬畏之心。

    处理完高臣群臣上奏的政事，程越转头看了一眼忽都鲁坚迷失。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一阵紧张，把头转到一边，装作看别处的样子。

    程越道：“忽都鲁坚迷失，高丽哪里出产松子、人参，哪里不出产，你到底知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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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斥责忽都鲁坚迷失

﻿    忽都鲁坚迷失被程越当场点名，没办法再装糊涂，只得转过头，含混地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不是很清楚。”

    程越抚着案几，怒道：“你很缺钱吗？不产松子和人参的地方也要强征，民甚苦之！你知道采松子和人参的危险吗？你知道已经有多少人因为你的贪婪而死的死，伤的伤吗？！”话说到这里，语气已是极为严厉！

    忽都鲁坚迷失被激得脾气又要发作，刚一抬头，便看到程越愤怒的眼神，气焰瞬间被浇熄，头也缓缓低下。

    高丽君臣在心中雀跃不已，忽都鲁坚迷失王后竟然被训斥了！还不敢还口！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镇南王啊，多留几天吧，让高丽过几天轻松的好日子！

    程越见忽都鲁坚迷失没有再顶撞他，颇有些意外。他已经做好准备，要与忽都鲁坚迷失针锋相对地斗上一斗，她突然怎么了？不对啊！

    程越没时间细想，对群臣下令道：“从今日起，高丽不产松子和人参的地方再也不用交纳这些东西，以后也不得恢复。产地交纳的数目削减三分之一，不得增加。此令务必遵从，否则我就禁止所有的高丽商人到大宋贩卖！”

    高丽群臣大喜，齐声道：“是！”高丽特产大部分都要销往大宋，大宋不买，征上来那么多也没用，镇南王这招釜底抽薪之计，用得妙不可言！

    忽都鲁坚迷失紧咬牙关，心中又是愤恨又是无可奈何。程越的强势她已经领教过，弄得她灰头土脸，不想再马上来第二回。

    程越又道：“中郎郑允耆何在？”

    郑允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程越点到，心中哀叹，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噗通”跪到在地上，颤声道：“臣在。”

    程越道：“王后要你要江华岛搜罗贼赃，你为何却去夺取普通百姓的家产白银五十斤？百姓何辜，要任凭你的盘剥？”

    郑允耆有苦难言。当初三别抄从江华岛逃走，岛上的叛军财物早被蒙古和高丽的军队搜刮干净，等忽都鲁坚迷失听说派他到岛上时，连条完整的床单都找不到。他为了交差，便冲进江华岛中最有钱的人家里，以清缴贼赃的名义强行抢走五十斤白银。

    此事忽都鲁坚迷失是知情的，但她根本不介意，还夸奖了郑允耆一通，将白银乐呵呵地收进自己囊中。现在程越旧事重提，他要如何辩解？只能替忽都鲁坚迷失背黑锅了！

    程越道：“你身为中郎，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蓄意抢劫百姓，与禽兽何异？上不能匡扶君主，下不能爱护苍生，要你何用？念在你受人指使，自己去掉衣冠，滚出殿外，郑氏子孙，累三代不得任用！”

    郑允耆苦笑一声，缓缓摘下帽冠，脱去官服，向程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道：“草民恨不能早日得见镇南王，罪有应得，草民去矣。”

    说完，倒退着走出殿外，又向程越深施三礼，落寞而去，一生再未入宫。

    程越又转过头来，怒视忽都鲁坚迷失道：“你穷到要抢夺百姓的家产么？这种钱你也要，与盗贼有什么两样？！你羞不羞？！”

    忽都鲁坚迷失无言以对，头垂得更低。

    程越道：“你把那五十斤白银交出来，再格外加上两斤的利息，听到了没有？”

    忽都鲁坚迷失沉着脸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程越道：“脱欢，你是她哥哥，江华岛也不远，你派人跑一趟吧，把钱还回去，就说王后已知被郑允耆蒙蔽，特地还钱给他们，向他们致歉。”

    脱欢哈哈一笑，从忽都鲁坚迷失手中接过钥匙，起身道：“我这就到后宫去拿钱，马上派人去办。”

    忽都鲁坚迷失小声道：“在我寝殿东北角有一口最大的箱子，里面有银子。”

    脱欢笑道：“姐夫对你手下留情，若是换作别人，至少要赔双倍！”向程越笑嘻嘻地一礼，向后宫走去。

    王昛和高丽群臣见脱欢皇子被镇南王随口打发去办事，心下骇然，王昛急忙把身体再坐正一些，微微向程越倾斜，更方便听程越说话。

    程越接着点名道：“中郎将王涓何在？”

    王涓乐得差点跳起来，急忙闪身到程越面前，道：“臣在。”

    程越道：“我记得你有三百名奴婢被王后夺走，你站在宫门前请还，王后就是不允，有这件事么？”

    王涓轻咳几声，道：“确有此事。”

    程越道：“你家的奴婢不少啊。”

    王涓连忙道：“臣身为宗室，这些奴婢是家传的世奴，并非被臣逼迫为奴的。”

    程越道：“王后夺走你家的奴婢当然不对，但都还给你我也不忍。你看这样如何？我让这三百名奴婢自己选，愿意跟着你回去的你领走，不愿意的可以接着跟在王后身边服侍，但我会让王后照价赔偿给你。”

    王涓喜出望外，道：“多谢王爷，照价倒也不用，愿意留下服侍王后的，臣自当献给王后，分文不取。”

    程越摇头道：“那不行，没有这种道理，还是依我说的办。”转头对完泽道：“完泽，你去办这件事。还有，忽都鲁坚迷失早先听说一名尼姑的女婢手工活儿很好，把她强抢回来，一定也在宫中，你一并这样处置吧。”

    完泽柔声答了声是，站起来也往后宫走。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抓心挠肝，偏偏无计可施，受这么大的委曲，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是她平生第一次，不知不觉间，眼泪夺眶而出，她竟然哭了！

    王昛和高丽群臣见此，在心里兴奋得乐开了花！

    我的天哪！竟然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一幕！哈哈，此生足矣！

    程越抬头看看外面的日头，问身边的高丽内侍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内侍满面堆笑地道：“殿下操劳国事，废寝忘食，眼下已是午时。”

    程越道：“哦？一上午过去了？好。”对王昛道：“给众卿传膳吧，用过午饭接着上朝，还有很多事没说完。”

    王昛笑道：“镇南王说得有理。”吩咐道：“传膳，就在殿中吃。”

    程越道：“昨天吃了你们高丽的饭菜，今天加一些我们的吧，来而不往非礼也。”

    王昛大喜，道：“久闻镇南王府美食天下第一，此行莫非带着厨娘么？”

    程越笑道：“是啊，我也能下厨，过会儿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以酬谢你们的款待。”

    王昛大惊，急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镇南王尊贵异常，岂能为庖厨之事？”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有何不可？我在临安和大都常常做饭，到高丽就不行了么？你们等着吃吧。”

    说完，微笑起身，对囊加真和忽土伦道：“走，我们去做饭。”

    两位公主答应一声，与程越说笑着走了，留下满殿高丽文武面面相觑。

    金丘难以置信地问不忽木道：“下臣请教不忽木大人，镇南王殿下平日里就是这样一个人么？真的常常动手做饭？”

    不忽木笑道：“是啊，王爷凡事喜欢亲力亲为，随大汗北征时为所有人做过烤肉，大汗驾临镇南王府时，王爷也曾亲自下厨炒菜，听说平日里常做，并不稀奇。”

    柳璥啧啧连声，道：“这还不稀奇么？够稀奇了！最稀奇的是几位公主也要帮忙，实在闻所未闻。”

    张贵笑道：“王爷在家中有一个规矩，吃饭时所有人都要帮忙，不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完泽公主往下，每位夫人都会几道拿手菜，换着花样地做给王爷吃，王爷觉得这样才幸福。”

    忽都鲁坚迷失听得一愣，不由问道：“他不是从父汗那里要走五百宫女么？这些宫女不用服侍他么？”

    张贵道：“也是要的，不过宫女在大都督府最常做的是听从文夫人安排，忙于其它事情。除三位夫人外，王爷很少用人服侍，能自己做的决不假手于人，末将还曾看过王爷跑去洗衣服呢。”

    “什么——？”

    张贵笑道：“末将看到时也吓了一跳。有一次末将进府拜见，却找不到王爷的踪影。几番打听，找到王爷在洗衣服，边洗还边唱歌，开心得很。”

    王昛听得古怪，道：“镇南王为何要自己洗衣服？未免不合情理。”

    张贵道：“末将问过方知，王爷每隔几天，总要亲手洗几件衣服或者打扫几间庭院，以提醒自己不可沉溺于享乐。”

    张贵此言一出，满殿君臣，无不点头赞叹，忽都鲁坚迷失若有所思，王昛也为之感佩。

    寿昌宫中的内侍和宫女很快摆上大量的矮几，群臣席地而坐，谈笑风生，只等饭菜上桌。

    程越炒了几道菜，剩下的都交给厨娘，擦干双手，与囊加真和忽土伦又回到殿中。

    忽都鲁坚迷失、王昛皆起身相迎，程越笑眯眯地道：“吃饭可随意些，不必拘礼。”

    程越刚坐下，脱欢和完泽也重新进殿，他们办妥了程越吩咐的事情，在程越耳边低声回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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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金方庆案（上）

﻿    程越含笑点头，让他们坐好。

    此时，殿外走进一名高丽军将，禀报道：“启禀各位殿下，臣奉命将人犯和举发者提到，在宫门外等候，殿下可随时传召。”

    忻都不悦地道：“朴之亮，你没看到各位殿下马上要用膳么？现在进来说这个做什么？”

    程越摆手不许他说下去，吩咐道：“无妨，让他们进来吧，我先看看再说。”

    朴之亮感激地向程越深施一礼，转身向宫门跑去。朴之亮勇猛善战，第一次征日时做过金方庆的部将。韦得儒等三人诬告金方庆，朴之亮侥幸未受牵连，心中却极为不平。此次程越驾临开京，朴之亮细心观察，大受激励，断定程越必然会还金方庆以公道。所以当柳璥要找人到狱中去提审金方庆时，朴之亮马上主动请缨，跑到大牢放出金方庆等大臣四十三人和贞和宫主王氏。

    金方庆已经过几番拷打，好在不太严重，朴之亮陪他们来到宫门外，不忍他们四十四人苦候，遂硬着头皮到程越面前禀告。程越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立即传召，让朴之亮心里很欣慰。

    朴之亮气喘吁吁地跑到金方庆眼前，笑道：“王宫主，侍中大人，各位大人，镇南王有请！”

    金方庆惊讶地道：“现在正是午饭的时候，镇南王也愿意见我们么？”

    朴之亮两眼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不瞒侍中大人，我这一辈子，从未见过贤能如镇南王的！上午的朝会可谓酣畅淋漓，痛快之至，可惜侍中大人未能亲眼目睹！”

    金方庆眼中不禁露出神往之色，道：“我们快进宫拜见吧，不可让王爷久候！”

    朴之亮连声道：“是是是，我们走。”又向人犯后面萎缩在一起的韦得儒、卢进义、金福大三人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扶住金方庆的手，向大殿走去。

    程越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远远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犯臣簇拥着一位五十几岁的老者和一位近四十岁的中年妇人快步而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三名瑟缩成一团的武将，泾渭分明，一看便知身分。

    很快，一群人挤进殿中，跪拜于地，向程越与脱欢等人行大礼。

    程越站起身，道：“免礼，都起来吧。”几步迈到金方庆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道：“素闻老将军之名，今日得见，深感名不虚传。”

    金方庆现年五十八岁，头发虽花白，但身形壮硕，面容坚毅。身上的衣服隐隐渗出血丝，胸膛依然挺得笔直。

    金方庆感激地道：“罪臣得镇南王殿下召见，三生有幸。”

    程越笑道：“没有定罪之前，你们都不是什么罪臣，用不着这样自称。”

    四十多人顿时面露激动之色——他们有指望了！

    程越又看向王氏。王氏面色憔悴，嘴唇干裂，神情萎顿，但还可以很明显地看得出徐娘半老的风韵。程越叹了口气，道：“贞和宫主，你还好么？”

    王氏向王座上的王昛飞快地扫了一眼，垂首道：“臣妾一切安好，有劳镇南王殿下关怀。”

    程越点点头，问道：“你们还没吃饭吧？”

    金方庆不禁咽了一口唾沫，苦笑道：“臣不饿，可以在此等候。”

    程越笑道：“那怎么行？来呀，给他们每人一张桌子，与我们一起吃。”

    高丽君臣面露微笑，洪茶丘如坐针毡！

    桌子很快排好，程越亲自帮王氏和金方庆拿来筷子，笑道：“马上就开饭，我也炒了几道菜，待会儿请你们尝尝，不好吃也别客气。”

    王氏瞬间泪流满面，金方庆也感动得哽咽不已，想说些感谢的言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转眼间，饭菜流水般端了上来，与高丽的粗鄙简陋不同，程越送上的可谓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程越吃第一口，抬手一请，群臣哪还按捺得住，立即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忽都鲁坚迷失吃得浑然忘我，把刚才的不快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端给她的排骨尤嫌不足，伸手就要去抢王昛的。

    王昛自然不敢反抗，排骨眼看要被抢走，程越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扭头一看，发现程越正瞪着她。忽都鲁坚迷失犹豫片刻，不情愿地缩回手，没等她噘起嘴，完泽已将一大块排骨放进她的盘中，盈盈笑道：“我吃不了，你帮帮我。”

    忽都鲁坚迷失气道：“姐夫真是的，不就是一块排骨么？我吃相公的有何不可？”

    完泽道：“你想吃，不能去抢，可以向他要，他还会不给你么？试想高丽王抢你的，你又作何感想？你年纪不小了，又是孩子的妈，该多为别人考虑一下，不要总由着自己的性子。”

    忽都鲁坚迷失被完泽说得哑口无言，发起狠来，用力撕扯盘里的排骨，大嚼特嚼。

    完泽趴在她耳边笑道：“你这个脾气，就应该随我们到临安去住上几个月，让你姐夫好好管一管你。知道么？你娘亲伯要兀真皇后曾经说，后悔早将你嫁出去，不然拖上几年，嫁进临安大都督府才好呢。”

    忽都鲁坚迷失一愣，道：“娘亲真这样说？”

    完泽点头道：“对，伯要兀真皇后说她从小没管好你，只有你姐夫这样的人才能管得住你，有他照顾你，她才能放心。不过可惜啊，是我和囊加真嫁了过去。不瞒你说，囊加真一直与我们同吃同住，早就与你姐夫做了夫妻，只差父汗降旨赐婚。”

    忽都鲁坚迷失咬牙道：“不用姐姐说我也知道，囊加真姐姐的美貌是出了名的，姐夫能放过她才怪。”

    完泽笑道：“你是没看到你姐夫的妾室才会这样讲。就拿你姐夫这次带在身边的妾室来说，柔娘、张淑芳、叶依依、亚古丽、顾夫人的容貌都在我们之上，其他的妾室也不亚于我们，临安还有大把的美女等你姐夫回去。你姐夫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即便囊加真是公主他也不会要的。”

    忽都鲁坚迷失惊讶地道：“真的？那姐姐可要赶紧生儿子，不要让她们抢了先。”

    完泽笑道：“知道了，还是你有本事，第一胎就是儿子。”

    忽都鲁坚迷失听完泽提到她的儿子王謜，顿时眉飞色舞地与完泽聊起孩子，还命奶娘抱来王謜让程越和完泽等人看。

    程越抱着王謜笑道：“此子长得不错，看起来就是有福之人。”话一出口，忽然想起王昛还有一个长子。眼睛向下一瞄，果然看到贞和宫主王氏一脸黯然。她与王昛所生的王滋被忽都鲁坚迷失打发到了江阳，给了个江阳公的头衔，却轻易不得到开京来。

    王昛也同时偷瞄了一眼王氏。自两年前忽都鲁坚迷失大闹宴席逼他将王氏打入冷宫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氏，心中不免酸楚。

    王昛这一眼瞄得飞快，快到忽都鲁坚迷失没察觉到，还在与完泽和囊加真兴致勃勃地谈着小孩子。

    金方庆等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大臣吃得最开心，监狱里哪有什么好吃的，有些残羹冷炙就谢天谢地，更不要说吃饱。不料镇南王一来，马上从地狱到达天堂，不但吃到了从未吃过的美食，听镇南王的意思，冤案也可以得到洗雪，这顿饭的舒心就可想而知了。

    洪茶丘吃得心事重重，韦得儒等三人更是难以下咽。饭菜再好，也没办法压抑住他们内心的恐慌。

    王昛吃得高兴，对程越道：“镇南王，听说王爷此行还带来了名闻天下的八姬，不知何时可以一睹玉容？”

    程越道：“过几天吧，她们旅途劳累，总要歇一歇。朝中的事情又多，等我大致处理完了再说。”

    王昛眉开眼笑地道：“真的么？那就拜托镇南王。久闻大名，急待一见。”

    谈到八姬，忽都鲁坚迷失眼睛也是一亮，道：“姐夫……啊不，镇南王，可以让八姬在宫中表演么？我重重有赏！”

    程越以戏谑的眼神一言不发地看着忽都鲁坚迷失，忽都鲁坚迷失马上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八姬是程越的爱妾，还用得着冲她的赏赐来表演么？

    忽都鲁坚迷失难得地红了红脸，道：“赏赐是应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脱欢笑道：“那你们可有福了，父汗想看八姬都还没看到呢，要等姐夫回去才有的瞧。”

    蒙古和高丽的大臣闻言也都大为期待，八姬从来没有离开过临安，从前想看到她们是不可能的，如今却到了家门口来，真是幸运啊。

    忽都鲁坚迷失最大的嗜好就是歌舞，早闻八姬之名，因她与程越关系紧张就没提，既然王昛开了口，忽都鲁坚迷失便道：“我马上下令布置舞台，等八姬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程越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众人赞不绝口，饭后简短休息了一会儿，程越即下令续朝。

    群臣重新站好，四十三名被诬告的大臣、贞和宫主王氏与韦德儒等三人各安其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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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金方庆案(下)

﻿    双方上殿对质也不是第一次，事实早就清清楚楚，程越听完各自的陈述，对韦得儒道：“不知我有没有听错，你讲的贞和宫主与金方庆的七大罪状，尽是捕风捉影之言，唯有四十六副铠甲未入库封存事实俱在，高丽王也已经惩罚过他们了，我说的对么？”

    韦得儒心惊胆战地道：“下臣一切都是为大元考量，金方庆今日能藏四十六副铠甲，明日就会藏几百副弓箭刀枪，所谓防患于未然，下臣一直牢记于心。”

    程越道：“那贞和宫主呢？她被打进冷宫已经够悲惨了，你为何还要诬告她？”

    韦得儒急道：“贞和宫主王氏对王后心存怨怼，下臣并未说谎。”

    程越顿了顿，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巧言令色。”又召唤道：“洪茶丘。”

    洪茶丘立即闪身而出，道：“下臣在。”

    程越道：“你是如何觉得金方庆与贞和宫主有谋反嫌疑的？他们有什么勾结，定过什么计策，你能说出来么？”

    洪茶丘道：“回禀王爷，下臣得知韦得儒实名举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须拘禁一干人等，再上奏大汗，等候朝廷发落。”

    程越轻松地道：“哦？如果有人实名告发你，我也该这样处置喽？”

    洪茶丘大惊，忙道：“下臣对大汗忠心耿耿，岂能与高丽大臣相提并论？”

    程越摇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我只看你做过什么。就以此案而论，四十六副铠甲能造反么？忽都鲁坚迷失审过一回，大殿上当面对质过一回，什么证据都没有。连诬告的人都已经承认了，你竟然还要借题发挥，我想知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洪茶丘一咬牙，大声道：“王爷容禀，下臣之所以不肯放过此案，只因高丽大局未定，下臣等当步步为营，小心从事，高丽再出意外，就是下臣对不起大汗的信任。”

    程越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还在振振有词，做人的愚昧莫过于此。你为了取信于大汗，就要不分青红皂白，任凭有心人诬告么？大汗要你总管高丽军民，你就是这样管的？你到底是在效忠大汗还是在消遣大汗？”

    洪茶丘不敢再辩，低头请罪。

    程越又点名道：“石抹天衢、忻都。”

    两人在心里哀叹一声，同时站了出来。

    程越道：“石抹天衢，你接到匿名的举发就马上抓人，不觉得莽撞么？”

    石抹天衢辩解道：“王爷，兹事体大，臣不得不小心应对，先抓人再说。”

    程越道：“你连问都不问一下，就不怕上当么？一旦高丽真有歹人要起事，你岂不成了帮凶？”

    石抹天衢仔细一想，不禁大为懊悔，苦笑道：“臣确实考虑不周，请王爷降罪。”

    程越没有理会他，对忻都道：“忻都，石抹天衢犯过的错误你为何要再犯一次？总要先查一查再抓人吧？还是你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诬告的？”

    忻都无言以对，只得低头认错，听凭程越处置。

    高丽君臣眼见三名掌高丽实权的大人物被镇南王训得抬不起头，心中暗爽。金方庆等人眼含热泪，满面激动地望着程越。他们被冤枉已久，心里的委曲在此刻终于得以宣泄出来。

    程越想了想，道：“韦得儒是此案始作俑者，居心险恶，不可轻饶。卢进义、金福大为虎作伥，作恶多端。此三人，于国无功，于民有害，当斩！”

    韦得儒等三人听到程越此言，金福大当场吓昏，卢进义小便**，韦得儒瘫倒在地，战栗不止。

    程越挥了挥手，道：“朴之亮，把他们拖下去，臭得很。”

    朴之亮冲到程越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二话没说，与另外两名武将一起，一人拖一个拖出殿外。

    王昛有些被程越吓到，结结巴巴地道：“镇……南王，就这样杀了么？大汗会不会不答应？以后还有谁敢告发叛变？”

    程越沉下脸斥道：“这是明显的诬告，有什么好袒护的？！不要再说。”

    王昛尴尬地嘿嘿连声，转过头去。

    程越又道：“石抹天衢、忻都，处事莽撞，误中奸人之计，石抹天衢重责十大板，忻都重责二十大板，即刻执行。朴球，你去监刑。”

    石抹天衢伏首认罪，忻都气得青筋直冒，但程越有忽必烈的授权，官位也在他之上，他又能如何？

    朴球上前行礼道：“两位大人，王命难违，请两位大人随下官来。”

    石抹天衢默然向外走，忻都恨恨地猛一跺脚，只得跟着一起走。

    程越把目光放到洪茶丘身上，道：“你罪过最大，我该怎么处置你？”

    洪茶丘硬着头皮道：“下臣请求戴罪立功，将功折罪。”

    程越道：“那样岂不是很不公平？忻都也要随我东征，但我照样打他。你的罪过还在忻都之上，必须严惩。你的高丽军民总管的职位不要做了，改为凤州经略府右丞，罚俸三年。另外，你也要领二十大板，这是看在你要随我出征的分上，否则至少也要三十大板。你自己去领板子，与忻都一起好好养伤，我出发的时候，可不管你们的伤势好没好。”

    洪茶丘嘴角抽动，闷声道：“是。”微施一礼，恭身而退，自去领罚。

    高丽君臣见此，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洪茶丘威福专擅，名声极差，高丽君臣对他早就抱怨连连，然而忽必烈对洪茶丘十分宠信，高丽君臣无法可施。今天镇南王主持公道，才让他们出了一口恶气，看洪茶丘以后还嚣张得起来么？！

    程越温和地对金方庆等人道：“你们受到的冤曲，我一直都知道，如今得以洗刷，四十三人皆官复原职，从此还要兢兢业业，莫因此事意气消沉，反而不美。”

    四十三名大臣一齐拜倒，磕头道：“谢镇南王还我等清白！”

    程越道：“起来，不必谢。”

    众臣起身，程越对金方庆道：“你虽无罪，但日后也要约束手下，处事要更加谨慎，恃功而骄是万万不行的。你们都要牢记这次的教训，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无罪也变成有罪了。”

    金方庆领子侄再次拜倒，金方庆恳切地道：“下臣等谨记王爷教诲，从此当痛改前非，再立战功，以报王爷恩德。”

    程越淡淡一笑，道：“下朝后回去好好休息养伤，来得及的话，可以随我东征日本。”

    金方庆精神一振，道：“王爷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程越哈哈笑道：“好！我没看错你，你先回列吧。”

    金方庆等躬身退到一边。

    程越看着贞和宫主王氏，轻叹道：“我只能还你的清白，别的我是管不了的，你别怪我。”

    王氏眼含热泪，盈盈下拜，道：“多谢镇南王搭救之恩，妾身感激不尽，永世难忘。”

    程越双手向前一推，道：“你先回宫休养几天，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王氏恭恭敬敬地向程越三叩首，起身悄然而退。

    王昛眼中终于流露出不舍之意，忽都鲁坚迷失这回看个正着，怒道：“要不要把她接回来扶为王后，我做王妃去？”

    王昛连忙赔笑致歉，幸好程越在身旁，忽都鲁坚迷失不敢过分，骂几句就自己住口，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拿东西砸他。

    此时不知为什么，程越忽生倦意，头也有些昏昏沉沉，不由摸了摸额头。完泽见程越脸色陡然发白，神色恍惚，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忙道：“今天就到这里吧，王爷连日奔波操劳，要去休息一下，退朝。”

    众人大惊，不忽木抢上一步，急道：“王爷身体不适么？要不要请医生来？”

    程越摇摇头，笑道：“没关系，累了而已，让我睡一会儿就好。我有婉儿和阿娇，要医生做什么？东征的事再专门找时间商议，今天不说了。”

    群臣轰然齐声道：“王爷保重贵体！”

    程越摆摆手，作势要起身，忽土伦眼圈一红，急忙伸手让程越架住。她心里明白，程越如果不是身体真的支撑不住，绝对不会只说到这里为止。

    程越扶住忽土伦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囊加真马上到另一边贴住他。

    程越的身体微微摇晃，囊加真赶紧握住程越的手，急得差点哭出来。

    程越顾不上与别人打招呼，缓步走出大殿，留下满殿君臣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出大殿，程越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前倒去，忽土伦双手急抄，紧紧把程越抱在怀里，发足向寝宫狂奔。完泽和囊加真不敢出声，紧咬樱唇跟在忽土伦身后，眼泪已大滴大滴地顺着双颊滚落。

    程越一走，殿中群臣便没了主心骨，王昛宣布散朝，群臣行礼而退。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急匆匆地从殿里出来，叫过一个内侍问明程越刚才出来的情形，登时吓了一跳。

    王昛急命内侍去取最上等的人参，他和忽都鲁坚迷失快步去看程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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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程越急病

﻿    寝殿中，程越昏迷不醒，完泽与众妾围在身边，急得团团乱转。除了忽土伦和张淑芳还忍得住，其他的妻妾都在掉眼泪。三位夫人和叶依依、阿娇、婉儿、绿绮等妾哭得尤其伤心，却不敢出声，只得压抑着耸动肩膀，一群女人几乎要崩溃了。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抢进寝殿，王昛不方便进去，留在卧室门外。忽都鲁坚迷失全然忘了刚才程越对她的训斥，冲进卧室，喘息着问道：“姐姐，姐夫怎么样了？我传御医来吧。”

    完泽拭泪道：“不知道啊，刚才婉儿和阿娇给相公看了，一切正常，可相公就是昏迷不醒，我们宁愿相信相公是真累了。老天保佑，相公万万不能出事，天下有多少人都指望着相公，我们更是离不开他。唉哟，这不是要我的命么？”说完与囊加真抱头痛哭。

    忽都鲁坚迷失咬牙道：“我传御医来，全给叫来，治不好就都杀了！”

    忽土伦冷静地道：“不必，高丽的御医再好，也好不过王爷身边的婉儿和阿娇两位小夫人，她们查不出异常，那就谁都查不出来。我们先等等看，王爷的呼吸和脉搏都没问题，脸色也像平时入睡时一样，说不定王爷一觉睡醒就好了，我们别自乱阵脚。”

    张淑芳深以为然，道：“王爷的身体一向强健，应该不会有事。先让王爷好好睡一觉，他平时休息的时间不多，也许真是疲劳也说不定。”

    忽都鲁坚迷失无奈，道：“好吧，那我们就等一等。”上前仔细察看程越的面容，见程越面色只是略显苍白，呼吸均匀，状如熟睡。再趴在他胸前听听他的心跳，确实没有异常，忽都鲁坚迷失才放下心来。

    程越对忽都鲁坚迷失十分严厉，训斥她的时候不留情面，但忽都鲁坚迷失恼怒归恼怒，却并不恨他，反而很钦佩他。程越位高权重，处事刚柔并济，坚决果断，公正无私，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完泽擦干眼泪，道：“都别哭了，王爷知道会不高兴的。这里的事情不许对外边说，以防军心不稳。忽都鲁坚迷失，你去拿几根人参来，我要做参茶给相公补补身子。”

    忽都鲁坚迷失道：“王昛已经派人去取了，马上就到。”说话间两名宫女匆匆进房，手中托着两根粗壮的人参。

    张淑芳接到手中，道：“公主，我来做吧，公主照顾官人不要走开，免得官人醒来时看不到公主。”

    完泽点头道：“好，姐姐快去。”

    张淑芳拿着人参步出房门，正好遇到在门外徘徊的王昛，一见之下，王昛大为惊艳，对程越艳羡不已。

    忽都鲁坚迷失等张淑芳出去，讶异地道：“这位是谁？姐姐居然要叫她姐姐？”

    完泽道：“她是王爷最宠爱的小夫人之一的张淑芳，从前是南宋宫中的嫔妃，王爷只要出行，到哪里都会带着她，我和囊加真如果不在王爷身边，她就是大妇。”

    忽都鲁坚迷失恍然大悟，再仔细打量程越其他的妾室，被柔娘的绝美容颜震慑当场，以至于八姬向她问好时还没醒过神来。

    忽都鲁坚迷失见到八姬，又是格外高兴，没法听她们唱歌就拉着她们的手说话，对她们的服饰打扮尤其感兴趣，高丽伶人是从来没有这种待遇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有宫女进来禀报，不忽木的母亲金夫人求见，忽都鲁坚迷失不悦地道：“她来做什么？不知道王爷在休息么？”

    宫女道：“金夫人听说王爷身体不适，特地从馆驿中赶来，要到宫中服侍王爷。”

    完泽道：“快请进来吧，不忽木是王爷的亲信，岂能怠慢他的母亲？”

    片刻间，金夫人手提一个包裹，被宫女带到完泽等人眼前，金夫人刚要下跪膝行，被完泽所阻，道：“金夫人不必多礼，王爷若是知道我让金夫人膝行，必定会骂我的。”

    金夫人还是规规矩矩地磕了几个头，柔声道：“妾身听犬子不忽木说，王爷贵体微恙。王爷对犬子有再造之恩，妾身无以为报，于是收拾了几件衣服，想在王爷身边服侍，求公主恩准。”

    完泽摇头道：“金夫人盛情心领，王爷身边有我们呢，怎能交给金夫人来服侍。”

    金夫人道：“有妾身在，各位公主和夫人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王爷也会高兴的。”

    囊加真插口道：“我们哪还有心思休息，这么多人恨不得每个都留在王爷身边服侍，金夫人不必担忧，王爷只是累了，歇几天就好。”

    金夫人诚恳地道：“妾身明白，妾身只是想帮各位公主和夫人分担一点，哪怕只让妾身端茶送水，妾身也想多尽一份心力。”

    完泽为难地道：“我是没关系，就怕王爷看到金夫人在身边服侍，会责备我们没分寸。”

    金夫人忙道：“公主放心，王爷问起，妾身会对王爷明言是妾身恳求公主的，王爷仁慈，不会怪罪公主。”

    完泽看着金夫人手中的包裹，叹道：“好吧，就请夫人留下来照顾王爷，王爷若是因此训斥我，金夫人记得要替我澄清。他训起人来很凶的，我真的害怕。”

    金夫人大喜，道：“是，多谢公主。”

    忽都鲁坚迷失则在一旁感慨，同样是公主，完泽远比她要乖巧，当然，程越比王昛也强得太多了。

    金夫人安顿好住处，立即赶到程越身边侍候。

    张淑芳端来精心熬制的参汤，完泽和囊加真一人一边扶起程越。程越牙关张不开，张淑芳用嘴一点点度给程越，费了半天工夫，一碗参汤才好不容易灌进程越喉咙里。

    众妾眼泪又掉了下来，阿娇和婉儿责任最大，没时间哭鼻子，只顾细心地观察着程越的脸色和脉搏。

    到底是最上等的人参，程越的脸色渐渐红润，脉搏更有力量，呼吸也变得比方才悠长。

    众女大喜，完泽和囊加真握着程越的手泣不成声，嘴里嘟囔着：“相公没事了，相公没事了。”四位夫人和众妾欢呼雀跃，

    忽都鲁坚迷失连忙跑出房门，让王昛再送些人参来。

    王昛闻言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马上吩咐下去，多送些上等人参过来，他可承担不起程越在高丽病倒的后果。

    程越的晚饭是肉汤，同样由柔娘和管道杲用口给程越喂下去。程越还下意识地将柔娘和管道杲的****吸进口中绕了几下，似乎想多要点肉汤。

    众女更加高兴，完泽令忽土伦将程越的外衣除掉，由她用从丁香那里学到的手法，为程越推宫活血。

    金夫人毫不回避，在一旁尽心尽力，程越换下的衣服也是由她抢着拿去亲自洗。

    晚上，完泽、囊加真和四位夫人守在程越身边，众妾睡不踏实，不时走进来看几眼再回房接着睡。

    程越的脸色已大致恢复正常，完泽和囊加真躺在程越身边，程越稍有动静两人马上就会醒过来查看。

    四位夫人本该分成两班，但谁都睡不着，干脆四人一起守着，到天快亮时三位夫人才困倦得趴到桌子上小睡一会儿，只有金夫人始终强打精神，每隔一会儿就走过去查看一下。

    天色刚蒙蒙亮，众妾已相继起身过来探视。金夫人再也支持不住，向张淑芳交待清楚后，还是不肯走，趴到角落里沉沉睡去。

    忽都鲁坚迷失也早早地过来问安，见程越面色如常，非常高兴。

    早上还是参汤和肉汤，由亚古丽和绿绮含着度进程越口中，孙氏和于氏为程越洗漱清理，众妾协力，井井有条。

    用过早饭，元、宋和高丽群臣纷纷前来拜望。但即使是脱欢和程越的心腹，完泽也只允许他们到床前看上几眼就要立即离开，不得多问。其他人都交由张淑芳应付，礼物收下，再礼送出去。

    脱欢、张贵、张弘范等人在完泽面前碰了个软钉子，几十个人急得团团乱转，离开寝殿后，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商量。

    武良弼愁容满面地道：“公主不许我们多问，王爷的病是不是有些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张弘范道：“王爷应无大碍，我刚才仔细看过王爷的气色，王爷面色红润，呼吸有力，想来不至于有危险，我们静候即可。”

    许夫人急道：“王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突然就病倒了？”

    脱温不花叹道：“谁知道呢？不过王爷如果真得了病，大概也是累病的，我们不能替王爷分忧，实在是该死。”

    脱欢问张贵道：“没听说姐夫病倒过，这是不是第一次？”

    张贵道：“回禀皇子，确实如此，王爷身体强健，精力充沛，自身也精通医术，从来没听说过王爷有生病的时候。”

    陈吊眼怒目圆睁，大骂道：“都是蒲寿庚那个王八蛋害的，王爷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要抽空到泉州去收拾他！倘若王爷有什么意外，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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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程越苏醒

﻿    法华口宣佛号，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各位且莫自扰。”

    不忽木深吸一口气，道：“大师言之有理，王爷绝不是早夭之相，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王爷定可逢凶化吉，建功立业！”

    昂吉尔拍手道：“对！就是这句话。王爷大业未成，老天怎会阻碍王爷？各位放心，王爷什么事都不会有，军中若有流言，各位务必追查制止！”

    张荣实双手高举，道：“自当如此！眼下只怕王爷病体未愈就急着出征，我已打定主意，王爷身体不全好的话，我说什么也要拦住王爷！”

    李恒道：“是极！王爷若出了事，打下日本有什么用！”

    抄儿赤大声道：“对啊，不如大家都死一死算了！”

    唆都大怒，喝道：“你们闭嘴！不许胡言乱语！想惹王爷生气么？”

    奥鲁赤按下唆都，道：“他们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发怒。”

    孟祺道：“为今之计，必须安定军中，不能有任何混乱，否则王爷怪罪下来，各位吃罪不起。”

    吕文焕道：“正是，军中若出了乱子，我们一个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范文虎道：“好在前些日子我们拼命赶路，抢出不少时间，王爷可以安心休养。”

    游显道：“也说不定就是那几天给王爷累的，王爷整日为国事操劳，哪能那么赶？”

    囊加歹道：“幸亏王爷挺到今天才病，假如前几天病倒，在乃颜那里可就大事不好了。”

    怀都道：“是啊，乃颜还等着王爷回去呢，哼。”

    宋都木达冷笑道：“乃颜那个蠢货，王爷对付他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力气。王爷故意使兵力少于他，只是引他上钩而已，连这都看不出来，还想战胜王爷，痴心妄想！”

    吕师夔道：“只要王爷安然无恙，我们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大家等几天，不急。”

    阿里海牙道：“我下午再来一趟，有好消息马上告诉各位。”

    许汉青忙道：“我也来。”

    夏璟挺胸道：“怎么少得了我？”

    王明道：“不必来太多人，张小夫人应付你们也烦。”

    王立道：“各位不妨都回去，我守在这里，有消息的话由我来通知。”

    肖震道：“不必，有我们在，各位大人请放心。”

    孙胜夫道：“各位大人且回去照常练兵，王爷才会高兴。”

    马福点头道：“对，诸位不必等在这里，一切都该如平日一样才好。”

    脱欢道：“既然如此，大家散了吧，回去等消息，留意军中的动静，免得姐夫醒来后生气。”

    众将齐声道：“是。”各自散去。

    贞和宫主和金方庆等四十四人也特地前来探望，同样由张淑芳召呼。四十四人不得进房，留下礼物，在门口逡巡半晌，磕了几个头才肯离开。

    王昛听说程越的心腹已经去过，这才来到寝殿探望。进屋的时候程越身边只有四位夫人、婉儿、阿娇、管道杲、孙氏和于氏九人，众妾的美艳令王昛大开眼界，尤其是千娇百媚的顾夫人，王昛看到时口水都险些流下来。

    王昛不想在美人面前露怯，坐到床前与婉儿和阿娇讨论了一会儿病情，随即告辞。

    黄昏时分，程越已足足躺了十五个时辰，完泽和众妾围在床边越来越焦虑，忽都鲁坚迷失此刻倒显出王后之风，陪在完泽和囊加真身边不停地安慰她们。

    囊加真伤心不已，坐到床边握住程越的手，垂泪道：“相公，你醒醒吧，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先娶了我，我服侍你一辈子，你醒醒吧。”说完，把程越的手贴在脸上，嘤嘤地哭起来。

    囊加真一哭，众妾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哭得伤心欲绝，完泽怕外面的人听到会乱传，想制止又开不了口。她也想哭，可是总要有人主持大局。

    忽都鲁坚迷失握住完泽的手，轻拍几下安慰道：“姐姐别太担忧，我看姐夫的气色比昨天还好，应该很快就会醒了。”

    完泽长叹一声，道：“但愿如此，王爷再不醒，军心士气都会不稳，明天王爷麾下的文臣武将再来，我要如何说辞才好？”

    囊加真听到完泽的话，松开程越的手，起身擦干眼泪，恨声道：“谁敢借王爷生病捣乱，定斩不饶！”边说还边抽噎，却自有一股凛然的气势！

    金夫人见程越额头又出了些汗，忙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上前为程越擦汗。

    程越朦胧间苏醒过来，听到有人在身边说话，听声音便知是囊加真，玩心顿起。闭着眼伸手一抓，果然抓住一条柔嫩的手臂，再用力一拽，立即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怀中玉人的惊呼还未等发出，程越很轻松地就吻住了她的樱唇，****也被程越吸进口中肆意玩弄。亲了第一下程越就知道不是囊加真，不过他不在乎，管她是谁，反正是他的女人，闭着眼只管亲，手也探进她薄薄的衣服里在胸前乱揉。玉人娇躯曲线玲珑，皮肤柔滑细嫩，说不出的诱人。

    怀中的女人不敢挣扎，嘴里“唔唔”连声。程越一怔，不对啊！听声音这是一名陌生的女人，也不是很年轻，可顾夫人、宋夫人和罗夫人和张淑芳都不是这种声音，她是谁？

    程越疑惑地睁开眼睛，赫然见到金夫人满面羞红地出现在面前，眼中却还有无尽的喜悦在荡漾。

    程越吓了一跳，右手只好恋恋不舍地从金夫人胸前抽出来，再往旁边一瞧，满屋的女人都在一脸惊喜却又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忽都鲁坚迷失的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苹果，十分有趣。

    程越不明所以，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知者不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以为是囊加真呢，嘿嘿。忽都鲁坚迷失，你怎么也在？”

    囊加真尖叫一声，猛地扑进程越怀中，抱住程越放声大哭，边哭边道：“相公，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啊！外面军心浮动，你上朝时下的命令高丽大臣也拖延敷衍，东征眼看就要中途而废了啊！相公，幸好你没事，不要再吓我们了啊——！”众妾也纷纷扑过来大哭。

    程越愣了愣，道：“我躺了多久？”

    完泽眼含热泪走到程越面前，摸着他的脸道：“王爷，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还多三个时辰，把我们都快吓死了。”

    程越冷哼一声，道：“我不过多睡了一会儿，就有这么多事情来烦我！”

    忽都鲁坚迷失见程越面色不善，忙道：“姐夫莫要生气，这些事本就在所难免，只要姐夫露个面，都可以迎刃而解。”

    程越拨开囊加真坐了起来。张淑芳连忙为他披上衣服，管道杲为他拿来鞋子服侍他穿好。

    程越大声召唤道：“石松！”

    两层门外，石松远远地隐约听到程越的呼唤，乐得一蹦三尺高，兴冲冲地进房跪倒在地，看着程越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边哭边道：“王爷，您终于醒了，没有王爷主持大局，眼看就要出事了！”

    程越道：“你去备马，随我出去到军中转一圈，快去！”

    石松答应一声，擦干眼泪，转身飞奔去备马。

    完泽担心地道：“王爷的身体刚好，今晚先不要去了吧，明天再去不迟。”

    程越道：“军中晚上最易出事，我要尽早露面，等不及明天。”

    囊加真和忽土伦一齐起身道：“相公，我们陪你一起去。”

    程越道：“走。”刚迈出两步，回头对金夫人道：“你留下，等我回来。”

    外面天色已晚，金夫人本就不能离开，闻言默默地点点头，红着脸躲到顾夫人身后。

    囊加真兴高采烈地牵起程越的手，程越再牵着忽土伦，三人并肩往外就走。

    高丽的宫女内侍见到程越的身影，无不惊喜交加。程越的贵体无恙，他们才能不被牵累，外面也不会乱。

    宫门已被石松叫开，马也备妥了，程越与两位公主率一百护军疾奔出城。

    当程越出现在军营时，军营的欢呼声顿时响彻云霄，各地士卒奔走相告！程越打马在各营转了一圈，军中遂安。

    开京城特地为程越留着城门，程越在外面逗留了近两个时辰才返回城中。

    走马回到寿德宫，已入深夜。

    程越走进寝殿，完泽领众妾一起迎上来，心疼地抚摸程越的肩膀道：“王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累不累？快躺下歇会儿。”

    程越笑道：“什么事都没有，你们放心吧。”往后一看，忽都鲁坚迷失竟然还在！

    程越讶异地道：“你不去就寝么？很晚了！”

    忽都鲁坚迷失道：“我陪完泽姐姐，她不知道有多担心你！”

    程越笑道：“我知道，我的完泽从小就乖得很，为夫今晚当好好报答。”

    完泽“噗嗤”一笑，红着脸道：“王爷刚刚苏醒，还没明白是什么原因，最好不要太操劳。”

    程越脸色严肃下来，缓缓踱到椅子上坐好，闭上眼睛，按住自己的脉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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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金夫人

﻿    众女屏息凝神，紧盯住程越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喘一点，生怕影响程越把脉。

    程越给自己检查了半天，没发现有一点异常，十分纳闷，又站起来活动几下，还是一切良好。

    程越问道：“我这一天多以来，就一直睡，没有别的么？”

    宋夫人道：“是，官人只是昏睡不醒，并无其它。”其他几位夫人和婉儿、阿娇也频频点头。她们基本上自始至终守在程越身边，最是清楚不过。

    程越又问道：“我有说过梦话之类的么？”

    众女还是摇头，金夫人也在轻轻摇头。

    阿娇道：“官人睡得很沉，如同疲惫时一样，只是叫不醒。”

    程越反复琢磨半晌，依然一头雾水，皱眉道：“奇怪，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似乎并不是因为劳累，忽然就坚持不住了。希望只此一次，不要再犯。”

    完泽柔声道：“王爷，要就寝么？”

    程越道：“我刚睡醒没多久，精神很好，过一会儿吧。一天多以来辛苦，你们先去睡，完泽、囊加真、柔娘、淑芳、依依和八姬陪我。”

    忽都鲁坚迷失和金夫人皆大吃一惊，镇南王居然一口气要十几名妻妾侍寝么？！

    众妻妾习以为常，完泽答了声是，带侍寝的众妾下去准备。程越对忽都鲁坚迷失道：“来，我送你回宫。”

    忽都鲁坚迷失道：“我外面有许多宫女在等着，不必你送。”

    程越脸一板，道：“你总带那么多人在身边做什么？服侍你的人越多，证明你越无能。你好手好脚，什么事都让别人做，岂不成了废人一个？真要打起仗来，你还上得了马，射得了箭么？”

    忽都鲁坚迷失气道：“我放下孩子过来看过你好几次，你一点也不领情，总是教训我，我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睡你的觉去吧！”说完扭头就走。

    程越闻言，轻叹一声，跟在忽都鲁坚迷**后，一言不发地送她离开寿德宫。

    出宫时，忽都鲁坚迷失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程越，程越反而向她点头微笑。

    忽都鲁坚迷失转身要走，程越忽然叫住她，从怀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龙钞，递到她手中，道：“我没收你三百零一个奴婢和五十二斤银子，这些是补给你的。以后大宋的贸易都用它来结算，你想让人从大宋带什么的话，用它比带现银方便。”

    忽都鲁坚迷失气道：“你就不能送我一些么？还要我用钱买？”说归说，右手已接过龙钞。就着灯光一看，登时便入了迷，大呼小叫地道：“这就是龙钞么？好看得很哪！姐夫，再给我一些！”

    程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笑道：“你抢别人的银两和奴婢不算，现在还要抢到我身上么？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抢过，不能在你这里开此先例。”

    忽都鲁坚迷失恨声道：“小气！”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这叫公平。”

    忽都鲁坚迷失真想把龙钞还给他，可又舍不得龙钞的精美绝伦，气哼哼地收进怀中，道：“我用人参跟你换呢？”

    程越笑嘻嘻地道：“这倒是可以，不过太贵了可不行，我穷得很，买不起就少买点儿。”

    忽都鲁坚迷失恨得牙根发痒，道：“姐夫这样的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真正的穷人就该像我一样，连头发都拿去卖钱。全军几十万人都去卖头发，你说我穷不穷？”

    忽都鲁坚迷失不禁“噗嗤”一笑，道：“姐夫，你真能乱说，我要回去了，你也早些睡吧。”挥挥手，带着她随身的一大群宫女消失在黑暗中。

    程越负起双手，悠哉游哉地回到寝殿。一进门，便看到金夫人还在老老实实地等着他。众妾没人在旁边，三位夫人也去睡了，金夫人手足无措，头都抬不起来。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听囊加真说，你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是么？”

    金夫人蚊蚋般地答道：“是，妾身应该如此。”

    程越笑道：“多谢你，我很感激。”

    金夫人轻轻摇头道：“王爷不必谢妾身，妾身惭愧，只能向王爷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报答王爷。”

    程越马上话锋一转，道：“我方才唐突了你，你不怪我吧？”

    金夫人顿时忸怩起来，娇躯微微扭来扭去，平添无数诱惑。接着用小到听不到的声音道：“王爷并非有意，妾身不敢。”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这个人，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一旦占到哪个女人的便宜，就一定会负责到底。你虽然是不忽木的母亲，我也不想例外。”

    金夫人吓得浑身一抖，急道：“王爷万万不可，妾身决不再嫁！”

    程越靠近她的脸颊，道：“我明白，可是我放不下你。我的女人就要由我来照顾，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大都不管。”

    金夫人被程越逼得连连后退，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已经很久没有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而这个男人又是如此强大的男人。虽说比自己小，却很值得依靠。最大的难处在于程越与不忽木同岁，传出去会惹人笑柄，对不忽木也不利。

    金夫人言不由衷地道：“方才没什么事发生过，王爷不必挂怀。”

    程越笑道：“你可以装作没事发生，我却不行。这样吧，我不逼你，但你要听我的安排。”

    金夫人怔道：“王爷对妾身有什么安排？”

    程越道：“这要等我回大都后才以定下来，你先不要问。”说着揽住金夫人的腰肢，不顾她的挣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今天就放过你，你也别回去，就跟着我吧。不忽木那里，你随便编几个借口给他，他很听你的话，不会怀疑的。”

    金夫人红着脸傻傻地看着程越，整个人都呆住了。

    程越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对了，到开京以后，你去看望高丽的家人了么？离这里远不远？”

    金夫人醒过神来，道：“妾身的家人不在开京，而在南京（今首尔。高丽模仿中原政权，小小的国家也要设置四京，南京后来改名为汉城）”

    程越想了想，道：“大军经过南京，可以稍事休息，我陪你们去看望家人。”

    金夫人惊喜得无以复加，脱口道：“真的么？妾身能在家中住一晚么？”

    程越道：“当然，但只能住一晚，行么？”

    金夫人感激地又要下拜，被程越托住。

    程越笑道：“你先回去歇息吧，我们来日方长。”

    金夫人慌里慌张地松开手，赶紧离开，她已经从程越眼中看到火苗，再待下去程越铁定会对她下手。

    程越笑眯眯地回到卧室，十几名妻妾还在等他。

    完泽见程越回来得快，向程越身后看了一眼，笑道：“相公，金夫人呢？”

    程越耸耸肩，笑道：“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就回自己的屋里了。”

    完泽笑而不语，没有再追问下去。

    次日，高丽群臣全部得知镇南王已恢复如初的消息，忻都、石抹天衢和洪茶丘都在家里养伤，屁股上全敷着厚厚的伤药，听说程越苏醒过来，他们也不知该高兴还是沮丧。程越下的命令再没人敢阻挡，立即尽数签发下去。

    一连几天，高丽各地的百姓随着镇南王旨意的到来，掀起一波波的狂喜之情，本以为决无可能的事情被镇南王一一解决，高丽百姓的感激可想而知。各地佛寺中，为镇南王祈福消灾的信众络绎不绝，和尚们也借此发了一笔横财。

    程越既然敢训斥忽都鲁坚迷失，高丽还有什么人和事是动不得的？于是乎，程越所居的寿德宫成了高丽群臣最向往的地方，各种奏折如雪片般堆到程越面前。

    程越依然同在临安一样，先让完泽、张淑芳等妻妾过目分类，再拣选重要的由他处置。这套流程大家都很熟悉，运作起来得心应手，立时就把内外事物处理得井井有条，博得高丽群臣一片赞誉之声，对镇南王的诸位小夫人更是刮目相看。

    忽都鲁坚迷失和王昛立时清闲下来，索性也不去费那个脑筋，将高丽朝政大权拱手相让，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更难得的是，忽都鲁坚迷失这几天都很心平气和，不但对王昛没有拳脚相向，连骂都没骂几声。程越把她训得狗血淋头，她反倒天天跑到寿德宫与完泽和囊加真厮混，还要找机会和程越斗嘴。再加上脱欢也时常过去走动，四姐弟的感情日渐融洽，囊加真对忽都鲁坚迷失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不忽木等了几天，见程越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便亲自赶着马车赴寿德宫，想向程越请安后顺便接回金夫人。

    程越得知他的来意，笑道：“你着的什么急？金夫人在宫中与我身边的几位夫人十分相得，每日里聚在一起边聊天边忙碌，不比跟你住在馆驿里好么？在你那里谁陪她说话？饭菜比宫中可口么？”

    不忽木一呆，道：“家慈在宫中当然是好的，可是也不好总打扰王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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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日本政局(上)

﻿    程越笑道：“哪里打扰了？金夫人可真正帮了我不少忙呢，我这次身边带的人不多，多亏有她，三位夫人才忙得过来。另外，她们四位夫人正好凑一桌麻将，闲时可以打发时间，这几天玩得不亦乐乎，你非要接走金夫人做什么？小心我那三位夫人训你。”

    不忽木想了半天，确实想不出一定要把娘亲接走的理由，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程越见他犹豫不决，笑道：“不信的话，你去问问金夫人吧，她若想走，我决不反对。想留，我欢迎备至。”

    不忽木稀里糊涂地从程越寝殿退出来，一路打听着来到金夫人的房间。还未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麻将的敲打声和几位女子的笑声。

    门是敞开的，不忽木走进门一看，四位夫人果然围成一圈在打麻将，身旁还坐着完泽、囊加真、忽土伦和忽都鲁坚迷失四位公主。

    四位公主对麻将都很感兴趣，正在向四位夫人学习。金夫人也是初学不久，玩得眉飞色舞，面色潮红，十分投入。

    不忽木已有多年没有在母亲脸上看到兴奋快乐的模样，脚步一滞，脸上也不觉露出笑容。

    完泽抬头看到不忽木，笑道：“不忽木，你来接你娘亲么？”

    不忽木连忙一一行礼，再道：“回禀公主，臣本来确有此意，但现在看来，臣是多此一举，家慈还是留下来更好。”

    囊加真笑道：“你来接人金夫人就走么？金夫人想走我就肯放么？你走吧，金夫人以后就跟着我们，不回去了。”

    不忽木无奈地看着金夫人，金夫人却有意无意地躲避不忽木的眼神。

    不忽木叹了口气，笑道：“母亲，公主要留客，母亲意下如何？母亲如果也想留下，孩儿就先走了，等母亲想回去的时候再来迎接。”

    金夫人红着脸，小声道：“你先回去吧，我不急着走，这一路我都和三位夫人在一起，你也好用心为王爷效力。”

    不忽木含笑施礼，道：“既然如此，母亲保重，孩儿先回去了，有事的话请母亲随时召唤。”

    金夫人挥了挥手，不忽木躬身而退。

    等到不忽木的身影消失，忽都鲁坚迷失话中有话地调笑道：“恭喜金夫人，一路上终于有伴了。”

    金夫人面红过耳，羞答答地低头不语。罗夫人忙解围道：“金姐姐，轮到你打牌。”

    金夫人不假思索地打出一张，顾夫人拍手笑道：“胡了！给钱！”

    程越在高丽云集二十几万重兵，准备大举伐日，消息一路传到了日本，引起日本全国一片恐慌。

    此时的日本正处于镰仓幕府最鼎盛的北条时宗时期，对大宋非常崇敬，人人以用“宋物”为荣，特别是程越新制的各种物品，更是抢手到真的要用抢的也未必抢得到。

    “宋物”的运输要靠海运，南宋和日本的水手当时已经掌握了海上季风和洋流的周期变化规律。每年夏、秋两季，乘东南季风从钱塘江口的明州出发，向东北方向航行，横渡东海，待直达日本值嘉岛后，转向东行，不消一日即可抵达北九州的博多，全部航程只需七天，是为东海北路航线，日本方面称之为南岛路；从日本近畿的兵库津，或者越前国的敦贺港（今日本福井县敦贺市），或者九州筑前的博多出发，抵达平户岛，然后沿九州西岸南下到萨摩国的坊津（今日本鹿儿岛县南萨摩市坊津町），沿屋久群岛、冲绳群岛朝西南方向直航，便可抵达大宋江南沿海港口，是为东海南路航线，如遇顺风，走完全部航程仅需要七八天而已。

    日本早先负责对外贸易的是九州的大宰府，正式设立于公元701年，代日本朝廷总理西海道地区九国（州）二岛（筑前国、筑后国、丰前国、丰后国、肥前国、肥后国、日向国、萨摩国、大隅国和对马岛、壹岐岛）的防务和政务，由于距离高丽和中国最近，所以长期以来也被委以处理外交事务，权限相当大，被人们称为“远国之朝廷”。

    镰仓幕府建立以后，对外贸易的管理实权从朝廷的大宰府转移到幕府的镇西奉行手中（实际上是镇西奉行接管了大宰府的权力），不过大宰府的权力仍然很大，镇西奉行往往也兼着大宰府的官职，比如现在的藤原经资，既是镇西奉行，也是大宰府少弍，掌握实权。由于海外贸易巨额利润的吸引，幕府甚至派出名为“御分唐船”的官方贸易船，参与到与宋朝的贸易往来之中，渴望在搞得红红火火的宋日商贸中分一杯羹。

    南宋商人们载往日本销售的主要是锦、绫、香料、药材、瓷器、书籍、文具和铜钱等商品，从日本返航的时候购回黄金、硫黄、水银等当地特产和刀剑、折扇、屏风等手工制品。

    日本朝廷王权已渐趋衰微，正处于由朝廷与幕府共同执政的二元政治时代向武士阶层独掌大权的幕府政治时代转变。元历二年（1185），源氏武士集团的源赖范奉源赖朝之命率领大军进入九州，消灭了当时大宰府的实际掌权者原田种直，并于同年三月在坛之浦海战中一举歼灭企图据九州继续反抗源氏的平氏一族。

    源赖范大军凯旋之后，幕府设立镇西守护负责九州的治安与防务，委派天野远景担任镇西守护的最高役职镇西奉行，主要负责继续剿除平氏余党和源义经一派的残党，维持幕府对九州地区的控制秩序等职责。后来，从武藤资赖和大友能直这两个干兄弟开始，就由在当地势力比较强大的武藤氏和大友氏这两个武士家族轮流担任。其中，武士身份的武藤氏从朝廷获得了大宰府的少弍这个官职，后代就以官名为姓氏，渐渐演化成为后来的地方豪族少弍氏。

    日本正式的外交权仍然在天皇的朝廷，毕竟幕府将军名义上也不过仅是天皇敕封的征夷大将军而已。主办外交的机构就是在前面所提到的大宰府。原则上，外交事务处理的流程一般遵循着这样的惯例——大宰府把外国的情况汇报给镰仓幕府，由镰仓幕府上奏朝廷，朝廷研究以后答复幕府，幕府再通知大宰府进行处置。

    这里面还有一个变数，就是从九州到镰仓幕府不绕路的话必定会经过京都，京都有镰仓幕府派驻到京都监视天皇朝廷的机构——六波罗府。六波罗府接到九州的消息，如果事关重大，基本上都会向天皇朝廷透一些口风，所以有时候天皇得到消息比镰仓幕府还要早。

    至于程越提到的南宋末年的倭寇，大本营也在仅与高丽一条海峡之隔的九州，就是在日本史上被称为“海之恶党”的海贼们。

    早在日本历史上的平安时代，日本朝廷的天下就已经不平安了。在日本沿海，特别是航运繁忙的濑户内海上，就已经出现了以各地国司向朝廷运输贡赋的官船为打劫目标的海贼——他们大多是居住在沿海地区、貌似老实巴交的渔民，也有不少是手续齐全、貌似合法经营的私商船主，平时也捕鱼，经商，偶尔遇到合适的机会也干几票杀人越货的勾当。时间一长，形成了一些颇有实力的海贼集团——比如说此时控制着九州北部沿海的松浦党。

    所谓松浦党，其实就是以九州筑前国唐津地方的松浦庄为核心的一群商人、武士和渔民的混合体。在当年的源平之战中，松浦党站错了队，参加了平氏阵营。坛之浦一战，平氏灭亡，松浦党人自然在源氏掌权的镰仓幕府抬不起头，于是更加专注于对外掠夺。他们以九州北部的海岛和港湾为基地，并将目光瞄向了海峡另一端的高丽。

    他们的窝点对马岛几乎正好位于日本九州和朝鲜半岛南端航线的正中间，历来是两岸往来必须停靠的一个中转站。

    中国人对这个岛的名字应该也并不陌生。1905年，东乡平八郎就是在对马海战中指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击败绕了大半个地球跑来送死的沙皇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而名声大噪。

    再给大家简单讲一下日本当时的政局。

    日本名义上的统治者当然是天皇，在位的是年仅九岁的后宇多天皇，是日本的第九十一代天皇，实际执院政的是他的父亲——第九十代天皇龟山上皇，讳恒仁。

    龟山上皇是他的父亲——第八十八代天皇后嵯峨天皇的第七子。后嵯峨天皇先后册立过三位天皇，首先他册立龟山上皇的哥哥后深草（讳久仁）为天皇，但他最喜爱的还是龟山。

    后深草天皇十六岁的时候，日本发生严重的饥荒。执院政的后嵯峨天皇以后深草天皇为政失德，遭至天谴为名，迫其让位于他年仅十岁的弟弟龟山天皇，并在自己快过世时，指定后宇多天皇为继任天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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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日本政局(中)

﻿    后深草天皇无奈退位，愤慨不已，干脆出家为僧。日本皇室有一个传统，将出家的前天皇称为法皇，所以后深草天皇从此被称为后深草法皇。

    日本的皇室传统与中国不同，退位的天皇或是出家的法皇并非不问世事，而是依然可以随时对朝政建言，在关乎国运的重大问题上，他们的意见往往更加得到重视，在任的天皇总要请他们回朝议事，经过一番斗争再复位的也屡见不鲜。而且出家也不耽误他们与妻妾生孩子，有的还连生好几个，算得上一大异象。

    后深草法皇也不例外，虽已出家，但仍然对自己遭受的无端指责和失去的皇位耿耿于怀。后嵯峨天皇去世后，后深草法皇立即有所动作，派人偷偷与镰仓幕府执政的北条氏取得联系，争取支持，想做复位天皇。

    北条氏积极回应了后深草法皇的要求，对龟山天皇的皇位正当性提出质疑，后深草法皇也随即推波助澜，即后世所称的持明院统和大觉寺统的两统纷争。几番争斗下，龟山天皇没办法得到幕府的支持，只得被迫妥协，但也没让后深草法皇复辟，而是主动让位于年仅八岁的后宇多天皇，自己执院政。

    日本现任天皇世系的大致脉络暂时说到这里，再来谈谈如今的镰仓幕府。

    公元1192年，源氏武士家族的首领源赖朝取得豪强北条氏支持，击败武士家族平氏建立镰仓幕府，源赖朝的老婆北条政子在源赖朝死后虽按照当时的惯例出家为尼，但作为新任将军的监护人掌握了幕府实权，时人称为尼将军。

    北条政子做了一件与汉高祖刘邦的老婆吕后一样的事情，就是提拔北条氏的子孙担任幕府要职。从此，北条氏便以外戚身份实际掌握了幕府政治的实权，代代世袭幕府执权一职，形成了所谓的执权政治，甚至在民间被称为执权大将军，幕府将军反而沦为了傀儡。北条氏的嫡流一脉被称为得宗，而得宗家的嫡长子世袭执权一职。

    北条时赖继任第五代执权之后，通过几场大战，肃清了幕府内企图恢复将军权威、夺取北条氏执政地位的三浦氏一族等反对派势力，将得宗专权推向顶峰。

    北条时赖笃信佛教，创立建长寺，请宋僧兰溪道隆为开山。其后参禅于圣一国师圆尔及兀庵普宁。康元元年(1256)，前往最明寺出家。以道隆和尚为戒师，号觉了房道崇，所以后世称之为最明寺殿。弘长三年(1263)，卒于最明寺北亭，年三十七。

    北条时赖在最明寺出家时，便将执权之位让于第六代执权北条长时，并立嫡长子北条时宗为得宗。北条长时虽名为执权但是实权仍在出了家的北条时赖手中。

    在位仅四年，北条长时即开始饱受病痛折磨，在位七年，北条长时因病出家，由其叔父北条政村出任执权。同年，北条长时在妙光寺以三十五岁之龄去世。

    北条政村接位之际已是花甲之年，按照他与北条时赖的约定，先让年仅十四岁的北条时宗担任他的连署（即执权的副手），待北条时宗成年后即让位于北条时宗。

    四年后，北条时宗十八岁，恰逢蒙古送国书到日本要求日本称臣纳贡，北条政村见事态严重，不是他可以应付的，于是声称北条时宗业已成年，他当谨守承诺，退位让贤。

    有趣的一幕上演了，北条时宗和北条政村的官位刚好颠倒过来，北条时宗继位执权，北条政村则成了他的连署。

    刚才说北条时宗是嫡长子，是因为北条时宗还有两个庶出的亲哥哥，其中真正的长子就叫北条时辅，可惜要加个庶字。一个宗一个辅，就此决定了北条时赖这两个儿子的命运。

    按照日本的传统，庶长子并非全无继承家业的机会，前提就是嫡长子在生下儿子前早死或者嫡长子是个白痴。

    北条时辅的母亲讃岐局是北条时赖的妾，而北条时宗的母亲葛西殿则是北条时赖的正妻。从北条时宗出世的那一天开始，北条时辅便感受到了自己作为庶长子与北条时宗这个嫡长子之间的天壤之别——明明他比弟弟大三岁，可幼名正寿丸的弟弟在七岁那年元服（武士的成人仪式）的时候取名叫相模太郎时宗，而他却只能叫做相模三郎时利。老三变成了老大，而真正的老大硬生生给排到了老三！明明他本来叫时利，但他爹为了让他安心给弟弟当辅助，而特意给他改名叫时辅。

    这还不算，娶妻的差距更大。北条时宗十岁的时候与地位仅次于北条氏的安达义景之女成婚，（你没看错，就是十岁，汗！）而他与将军家的婚事却被父亲故意破坏，被迫做了下野国的乡下御家人（直属将军的武士，手下往往有人数不等的军队）小山氏的女婿。

    北条时辅被父亲安排到京都的南方六波罗府任探提，后来，负责监视他的北方六波罗府探提北条时茂去世，幕府迟迟没有决定继位人选，北条时辅便趁机悄悄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九州豪族名越一族其实也出身于北条氏，与北条时辅一样是庶出，因居于名越这个地方而改为名越氏，长期反对北条得宗的势力。名越一族占据九州多国守护之职，势力强大，九州基本上处于名越一族的控制下。因被得宗多次打压，名越一族遂与北条时辅一拍即合。

    反对北条氏得宗势力的还有一支力量——就是不甘被架空权力的幕府将军势力。幕府将军也有意思，源氏建镰仓幕府，但他的后代不满被北条氏架空，想拉拢另外一派的势力除掉北条氏，结果北条氏先下手为强，歼灭了所有源氏子嗣，最后只能请求由日本皇室派人出任镰仓幕府的征夷大将军。

    当今一代的幕府大将军是第七代征夷大将军——惟康王，他是六代将军宗尊亲王的嫡男，母亲是摄政近卫兼经之女宰子。

    宗尊亲王是后嵯峨天皇的长子，因母亲身份低微无法继承皇位，但他开创了天皇宗室担任幕府征夷大将军的先例，在日本历史上对和歌也有很大贡献。

    宗尊亲王对北条氏专权十分不满，正欲暗中有所行动时被北条时宗所怀疑，为绝后患，北条时宗下令解除其征夷大将军的职位，由惟康王继位。不过回到京都后，宗尊亲王并没有沉寂，而是成为了反抗北条氏得宗的领袖，也正是他，与北条时辅和名越一族结成了事实上的联盟。

    惟康王生于相模国镰仓。十一年前，因为宗尊亲王被北条时宗废除征夷大将军之职并送还京都，仅仅三岁便就任征夷大将军。起初还没有降为臣籍时被称为“惟康王”，就任征夷大将军后降为臣籍，赐源姓，改名“源惟康”。

    这三方势力暗中勾结，蠢蠢欲动，终于被机敏的北条时宗所发觉。

    五年前，镰仓发生原因不明的骚乱，北条时宗受到惊吓，在没察明真相前，即以此为由，派御内人（北条执权家的直属武士，与御家人性质相同）突袭后来名越兄弟的宅邸，杀死名越教时，迫使名越时章自杀。又过了四天，在前一年补任六波罗北方府探提的北条义宗就接到了镰仓快马加鞭传来的命令——除掉“疑似”参与名越兄弟叛乱的北条时辅。

    北条义宗遂率北方六波罗府的兵马包围了北条时辅的南方六波罗府，将府中人全部斩杀，但却未找到北条时辅的尸首，当时判定应该是死于乱军之中，也有传说北条时辅得以逃脱的。

    通过镇压二月骚乱，北条时宗使北条得宗的势力达到鼎盛，也震慑住了北条政村、安达泰盛等有所暧昧的重臣。

    宗尊亲王被强令出家，赶出京都。名越一族也受到严重削弱，北条时宗借机将长期以来由名越家所把持的筑后、大隅、肥后等九州重镇的守护之职从名越一党的手中夺了过来，安排给了安达泰盛、大友赖泰等“自己人”担任，大大强化了对九州地区的控制。

    安达泰盛、大友赖泰等人都出身关东武士世家，关东武士为日本各地武士中最为善战的，素有“关八州兵力敌六十余州，武相兵力又敌关八州”，历来称为关东军的一定是日本中的精锐。

    古代日本划分为六十余国，所谓“关八州”指的是位于关东地区的武藏、相模、常陆、上总、下总、安房、上野、下野这八国。镰仓幕府兴起于关东地区，关东御家人又是当时幕府武力的核心力量，其多为武藏、相模两地的武士，所以，关东武士，特别是武藏、相模两国的武士才获得了如此高的评价。

    安达泰盛、大友赖泰等人得到任命和随之而来的封地后，即派遣大批麾下的关东武士南下九州，一方面控制九州，另一方面就是防备蒙古和程越攻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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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日本政局(下)

﻿    元军上次撤走之后，镰仓幕府就断定蒙古会再度来袭，于是在两年前，再次下令加强西国各地防御。主要分为两面，一面为中国地区（即京都和镰仓幕府的本州周边地区），另一面为直面高丽的九州，而且是防御的核心。

    幕府将博多湾以西的肥前、肥后和博多湾以东的筑后、丰后都列为重点守备区域，特别是沿博多湾海岸一线的箱崎、博多、姪滨、今津等适于大军登陆展开的地段则更是防御上的重中之重。

    对马、壹岐等外海岛屿距离日本本土较远，真正打起来的话，像这样的岛屿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守住的。因此，日本人并未在这些岛屿上特意安排重兵把守，仅仅是在对马、壹岐、大岛、鹰岛等沿海岛屿上建立了烽火台，一旦敌军来袭，就依次在第一时间举烽火为号，以便九州各地的武士能尽快完成动员集结。

    九州的防御，以九州当地的各国御家人武士为主。为了时刻提防元军卷土重来，幕府将博多湾沿线的重要地点分别划给各国，由各国武士轮番值守。为此，幕府和朝廷还特意免除了他们前往京都、镰仓担任警卫的“大番役”。

    为充实九州的防备，防止九州御家人离开九州，北条时宗下令，“鼓励进，不许出”，一边命令在九州有领地的武士必须“就地”，否则就剥夺他们的领地，另一边严格禁止任何九州御家人以任何理由到别的地方去，连打官司暂时离开都不行。同时为使他们不至于因此不满，一并免除他们的年贡，允许地头武士兼领它职。

    九州作为日本古文明的发源地，有一块在日本甚为难得的福冈平原。福冈平原北临玄界滩，与水面宽阔、水流平缓的博多湾相邻。博多湾是优良的登陆地点，登陆后，地势平坦的福冈平原就成了蒙古骑兵可以任意驰骋、攻城掠地的天然基地。

    三年前的文永之役中，日本人靠着不顾生死的突袭和元军的轻敌取得了一场侥幸的胜利，终于意识到福冈平原对蒙古骑兵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漏洞，必须要想办法堵上。

    经过长时间考虑，去年三月，镇西府下令在博多湾沿岸元军再来时可能选取的上岸地段修建永久性的防垒。当时的军役、劳役都是根据占有土地的多少在武士中间进行摊派的，防垒从博多湾西部的今津延伸到东部的箱崎，沿海岸线修筑或者与海岸保持一定距离平行修筑，全长约三十里，每名御家人负责修建至少一丈。

    防垒的横截面呈梯形，为了便于己方的军队登上防垒进行防御，己方一侧的坡度比较平缓，不仅人能爬上去，马也能跑得上去。而靠近大海的一侧自然修得十分陡峭光滑，几近垂直。

    防垒的高度大约在六七尺，比人骑在马上的高度略高一点，对于贫穷的日本而言，已是能负担得起的极限。

    防垒的顶端宽约五六尺，也就是说防御的一方可以在上面骑马，机动调度，也使得防垒之上的将士能够排上二三层，配合作战。

    防垒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没有城垛！从头到尾光秃秃地一条直线！之所以未修城垛，还是一个字——穷！

    当然，日本人也知道光光的石垒上面如果没有任何掩蔽物，那上面站立防守的士兵就完全是一个个活靶子，对于善于射箭的蒙古人和高丽人来说更是如此。这个问题又如何解决呢？日本人的做法十分经济实用，他们在防垒顶端放置楯板。所谓楯板其实就是一种大型的木盾，日本人将许多楯板并列排在一起，就构成了可以装拆移动的城垛，同时，他们在野战防御和水战中也大量使用楯板。

    博多湾沿岸有很多河流的入海口，这些河口实际上也很不安全。敌军完全有可能借涨潮之机，乘小船从这些河口逆流而上，突入防垒的后方对守军两面夹击。因此，日本人在这些河口也设置了“乱杭”以防止船只驶入。所谓“乱杭”，其实就是在河底打桩。打桩用的木料也有统一的规范，要求必须长一丈，粗四寸，短了、细了都交不了差。日本人不但打桩，还横七竖八地乱打，并把顶上的一端削尖，牢牢地封住河口。

    由于程越要攻打日本的意图从来未加掩饰，连出征的大致时间、兵力和领兵将领也不难探听，所以来住于南宋和日本的日本商人、间谍早就把相关的情报一批批地带了回去，其中最重要的当属《中华日报》。

    这些东西被一路送到镇西奉行藤原经资、京都天皇朝廷和镰仓幕府手中，引发的惊奇和恐慌各不相同。

    自古以来，但凡大张旗鼓地对外征伐，只能代表一件事，就是出征者已经认定自己必胜无疑。而程越做得更夸张，不但各军将领的姓名和兵力都公开了，竟然还在报纸上直接点明——大军将在博多湾登陆！

    哪有这样打仗的？！

    藤原经资和镰仓幕府看到后大惑不解。虽说登陆博多湾是意料之中，也不必仗还没打就挑明了吧？如果元朝和宋朝的大军到时候被防垒所阻，攻不下博多湾，程越岂不是要弄个灰头土脸？还是程越早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不担心日本的防守？

    北条时宗与臣下商议后，不敢怠慢，再次竭尽全力地加强西国防守。

    藤原经资作为镇西奉行，上次蒙古征****也大有战功，幕府命他统领全部九州兵力，全权指挥镇西府管辖下的各国守护作战。同时，他还兼任了筑前、丰前、肥前、壹岐、对马这所谓“三前二岛”的守护。他麾下的主要将领有丰后守护大友赖泰，北条时宗的亲弟弟、筑后守护北条宗政，肥后守护安达盛宗（安达泰盛的二儿子），还有南九州地头蛇岛津家的家督岛津久经——他一身挂着萨摩、大隅、日向三国守护的役职。为了加强九州防卫，幕府早就派出合田五郎、安藤二郎等直属御家人武士到九州，统制东国方面前去增援的军队。这些人动员了各自领地上的所有兵力，一共约有六万余人。

    另外，因杜世忠等被处死的元朝使节当初是在长门登陆的，为了防止元宋联军同样在此登陆，北条时宗下令弟弟北条宗赖任长门国守护，防守赤马关，并将山阳道、山****、南海道三道共二十二国的武士都纳入他的统一指挥之下，合计兵力四万余人。赤马关扼守下关海峡，是从西国外海进入濑户内海的咽喉要地，也是此次大战的另一个关键所在。

    北条时宗担心这些兵力难以应付二十几万的元宋联军，于是乎，又从临近的四国和本州等地紧急调遣兵力共计十万人。其中六万人进入九州防御，两万人驻守长门，一万人增援京都，另一万人加强镰仓幕府。

    为筹措这些人的粮饷，北条时宗甚至不得不向日本各地领主甚至皇室借款，可谓孤注一掷。只因这场大战他输不起，绝对输不起！

    程越到达高丽时，日本各地的援军即纷纷抵达九州和长门，归于藤原经资与北条宗赖麾下。仅九州一地，即云集了十二万重兵，准备与程越决一死战！

    因为这是一场关乎日本国运的大战，日本全国从上到下统统动员了起来。武士们备战，皇室和百姓则是求神拜佛，祈求日本的神佛保佑日本，战胜眼看就要入侵的元宋联军。

    三月十五日，朝廷向贺茂神社进献了神马和御剑，祈求当年化身八咫乌带领神武天皇平定大和国的神灵贺茂建角身神能够再次显灵消灭外敌。

    三月二十五日，朝廷派遣奉币使到“二十二社”献币，这个奉币使是日本朝廷遭遇重大天灾人祸时派遣到二十二所大神社进献物品的专使。

    四月上旬，朝廷下令全日本的所有寺庙、神社每个月集体祈祷一次，希望通过这样的祭祀，提醒丹生明神、八幡神、不动明王等日本神话中的战神能够不懈怠于战斗。

    五月十三日，朝廷派遣敕使到伊势大神宫祈求天皇家族的祖先神天照大御神降福于他的子孙，帮忙击退强敌。

    此外，龟山上皇还与后深草法皇一起，举行炽盛光法和五坛大秘法等规模空前的大法会，以求神佛镇护国家。

    日本人忙着求神拜佛，程越可没这个习惯，高丽王想为他求神他也不领情。

    程越在寿德宫住了几天，忽都鲁坚迷失一直在催促高丽内侍和宫女建起一座高大华美的舞台，全以彩绸和花朵装饰，极尽巧思之能事。

    程越这次倒没拦着她，听凭她每天忙得兴致勃勃，总比她到处闯祸好。

    第五天，舞台完工，忽都鲁坚迷失乐不可支，广邀蒙古和高丽贵族、大臣到宫中观看八姬表演，连在家养伤的忻都、洪茶丘和石抹天衢都列名其中。

    （注：以上有关日本及高丽国事部分大部分摘自腊六丸所著《忽必烈用兵日本》，未能联系到作者，非常遗憾。如果作者看到以上内容，认为对版权有所侵犯，请联系我马上予以删除。如果作者认为我引用的部分篇幅不大，可以予以谅解，我谨在此致以崇高的敬意。没有腊六丸先生的这部作品，本书关于出征日本的内容就无法完成，万分感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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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王璥的心思

﻿    朴球不是傻瓜，这三位元朝重臣既是他的上官，还要随程越出征，程越之所以让他监刑，就是看准了他不会下手太狠，给他一个做人情的机会。因此，打的时候固然“啪啪”作响，其实伤势却并不严重，在家敷上药躺几天那点儿皮肉伤就养得差不多了。

    三人接到忽都鲁坚迷失的贴子，与其他大臣和贵族一样，必须要去，受再重的伤也要去！先别说名闻遐迩的八姬，只凭不能再继续得罪镇南王一点，他们也决不能缺席。

    第二天黄昏，上千名重臣贵胄蜂拥入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舞台之下，兴高采烈地等着亲眼见识八姬的表演。

    忻都等三人是被趴在床上抬进来的，放到程越和各位贵人的身后一排，免得他们看不到。忻都的儿子琪自然也要陪在他父亲身边随时侍奉。

    琪刚坐下不久，安平公王璥带着女儿王绣一起到来。王绣明显是经过了异常精心的打扮，她本来就美丽非凡，现在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美艳不可方物，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琪长身而起，向王璥微施一礼，越看王绣越是心花怒放，全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打开了，骄傲至极！向四周环伺一圈，看到众人艳羡的目光，心中暗暗得意。

    王绣含羞带怯，礼数十分周全，但只与琪碰了一下眼神，没有再回应琪向她投来的热烈目光。

    王璥身份极高，与忻都等人同坐在第二排，王绣规规矩矩地侧身坐到王璥身边，与忻都和琪相隔十几个位置。

    群臣到齐之后，只听得鼓声大作，一名内侍站在台阶上大声呼道：“大元镇南王、脱欢皇子、囊加真公主、完泽公主、高丽王后、高丽王、忽土伦公主驾到——！”

    这回终于把顺序弄对了。

    随着这声高呼，程越一马当先，负手居中从殿中走出，左右两边稍稍靠后是脱欢和完泽、囊加真和忽都鲁坚迷失，忽土伦和王昛排在最外侧。

    群臣立即起身行礼，有的匍匐于地，有的跪拜磕头，有的只躬身行礼，一千余人齐声呼道：“臣等恭迎镇南王殿下、皇子公主殿下、王后高丽王殿下！”黑压压地一片，蔚为壮观。

    程越右手一抬，道：“众卿免礼，可随意些。”

    “谢镇南王殿下！”

    程越走下台阶，向靠近的大臣点头致意。经过忻都、洪茶丘和石抹天衢三人躺的三张床时，程越只简单看了几眼，脚步停都未停。三人还要挣扎着向程越行礼，看模样甚是滑稽。

    程越走到王璥面前，忽然注意到他身边有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

    王绣忙低下头，向程越大礼参拜。王璥施礼笑道：“王爷，这是下臣的小女王绣，听闻今日能够亲睹上国八姬，特地请求下臣带她入宫开一开眼界。”

    程越目光移注到王绣身上，王璥轻咳一声，柔声道：“绣儿，快起身让王爷看看。”

    王绣满面羞红地站起来微微抬头，好让程越看清她的花容月貌。王绣长得一张完美的鹅蛋脸，身材高挑，皮肤白暂，一双眼睛似乎会说话，羞赧的模样更让人心动。

    程越笑了笑，对王璥道：“你养的好女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王璥呵呵笑道：“承蒙王爷夸奖，绣儿她三岁学汉字，十岁写汉诗，王爷那首《临江仙》的词绣儿最是喜欢，日夜揣摩，时时吟诵，像着了魔似的。”

    王璥的话还没说完，众人不禁都开始猜疑王璥的用意——他难道是想把王绣许给镇南王么？可是王璥与忻都的定下的婚约还在，即使是大汗也不能令两家解除婚约，否则皇帝选宫女时民女就不用急着嫁了。再一看，王绣今天格外精心打扮，莫非真的是王璥有所图谋，怕忻都随时失势？

    忻都和琪远远看得青筋直冒，特别是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向另一个男人卑躬屈膝地献媚？可不忍着又能怎么办？

    忻都气得嘿嘿冷笑，暗下决心，等琪与王绣成亲后，必定给王璥和王绣好看！

    程越却似乎一无所觉，笑道：“拙作不堪入目，多谢令千金错爱。”言罢继续前行，众人连忙跟上。

    王璥见状暗自心焦——他的确是来寻后路的！他打探得知，镇南王要重设辽东行省，如此一来，恐怕会与乃颜汗有所龃龉。虽说未必马上就会冲突，但镇南王与乃颜汗反目成仇是意料中事。

    忻都是乃颜汗的亲戚，就算忻都得以不卷入其中，也必定会被镇南王所打压。镇南王在朝中位高权重，据说连真金太子和阿合马平章也不买账，当面警告他别急着将女儿嫁给琪，他如何还听不懂其中的用意？

    忻都若是倒台，唯一能挽救王璥一家的只有镇南王！

    正因为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王璥心急火燎地说服了王绣，想秘密地求见程越商量此事，岂料程越突然生病见不了人！好在天可怜见，程越很快恢复如初。完泽却出于不想让程越过于操劳的缘故，要见程越的必须先经过她这一关。

    王璥如何能把这些话说给完泽听？急得他这几天在家中长吁短叹，想托付给别人又不知该拜托谁。眼看程越就要出发征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忽都鲁坚迷失的一张帖子救了他！

    王璥得到帖子时，乐得手持帖子在家中跑了三圈！

    得救了！

    王家得救了！

    忽都鲁坚迷失王后实在是王家的救星啊！

    王璥请来开京最好的几位梳妆婆，拿出为王绣过年时准备的衣服，足足忙了两个多时辰才把本就娇美的王绣打扮得如出水芙蓉一般，就是为了让镇南王注意到她，其它的事情才有可能。

    工夫没有白费的，在进宫的众多美女中王绣果然艳压群芳，也成功地吸引到了镇南王的注目，但镇南王似乎并未放在心上，随口说了几句就走了，莫非镇南王不喜欢王绣这样的长相么？

    程越走到第一排正中间坐下，脱欢、完泽等在他身旁就座。完泽贴近程越的耳边，低声笑道：“那个王璥很聪明呢。”

    程越“嗯”了一声，道：“他的女儿王绣也很美啊，不亚于云萝她们。”

    完泽轻轻掐了一下程越的手臂，道：“又想收个高丽美女么？”

    程越淡淡地道：“除了我，没人救得了王璥一家，我不娶，王绣这辈子就完了。”

    完泽眼中不禁露出同情之色，叹道：“是啊，好好的一个姑娘。”

    此时又闻一阵鼓响。八姬身着程越专为她们设计的华丽长裙从殿中走出，人人妆容俏丽，笑靥如花，纤腰轻摆间，翩然若仙，还未登场，已是十足惊艳！

    蒙古与高丽群臣看得梦绕魂飞，啧啧赞叹——八姬天下闻名，果然名不虚传，真真是美若天仙啊！

    张淑芳领着众妾和宫女紧接着出来，王昛和蒙古高丽群臣再次被程越妾室的美貌所惊！全场大部分人的目光都紧紧盯在柔娘的身上，也有不少看着顾夫人、张淑芳、叶依依、亚古丽等妾发呆。

    王昛全然忘记忽都鲁坚迷失还在身边，眼睛盯着柔娘的绝世姿容眼都不舍得眨，嘴里还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我的天哪，世上竟有这样的美人！”

    王绣身为高丽最出名的美女，也为镇南王后宫的美女大大地吃了一惊！她虽不是个骄傲的人，但也自负容貌，从小见过的美女中，还没有几个可与她匹敌的。可在柔娘、叶依依、张淑芳、顾夫人、亚古丽面前，她一下子失去了这种自信。

    众妾在第一排的两侧就座，柔娘的座位恰好在忻都和琪的前面。柔娘向忻都和琪嫣然一笑，优雅地合身落座，把身后群臣的魂儿全都给勾走了。琪也瞬间把心中王绣的身影丢到爪哇国，贪婪地狂嗅着柔娘的娇躯所散发出的幽香，兴奋得浑身发抖。只恨自己官卑职小，与镇南王程越是天壤之别，无缘拥有这样的人间尤物。

    八姬登上舞台，舞台上已备好各种乐器，其中还有程越所制的六弦琴。

    八姬如同在雅乐轩一样，或奏或唱，中间还不时跳几段程越给她们编排的舞蹈，全是后世千锤百炼的精华，舞台上高潮不断，精彩纷呈！

    台下群臣看得五色神迷，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叫得嗓子嘶哑尚不肯罢休。

    忽都鲁坚迷失兴奋得难以自制，自始至终都在手舞足蹈，和着节拍跳了不知多少支舞，还拉着完泽和囊加真、忽土伦一起跳。

    不忽木对孟祺连声赞叹道：“今日得见八姬歌舞，不负此生啊。”

    孟祺张大着嘴巴道：“所谓天音仙乐，不过如此了吧？”

    不忽木叹道：“王爷真非常人也！”

    张弘范忍不住插口道：“王爷之能，我等策马难及！”

    法空轻宣一声佛号，道：“贫僧是第一次看歌舞，实在是……好看得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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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完泽的承诺

﻿    武良弼哈哈笑道：“大师，这就是你的运气了，八位小夫人的歌舞技艺，名闻天下，雅乐居一票难求，我一直想去还去不成呢。四位大师有幸得以观赏，都是王爷给的福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赞叹不已。

    八姬连唱十七首歌，献上五段舞蹈，每一个表演都获得如雷般的掌声，外面也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宫女、内侍、禁军，人人都在忘情欢呼，寿昌宫过年时也没这样热闹。

    忽都鲁坚迷失本来准备了高丽的优伶想与八姬同台献艺，见状也悄悄地撤了。比什么？完全比不了，在旁边好好学吧。

    最后一曲唱罢，八姬的表演结束，程越带头起立鼓掌，众人也忙不迭地站起来跟着一起鼓掌。对别的优伶当然不必，还要优伶给他们行礼，对八姬则不然，不要说她们身份贵重，就以她们献上的精彩绝伦的表演，也绝对值得向她们表示敬意。

    欢呼声中，忽都鲁坚迷失凑到程越面前，请求道：“姐夫，今天这么高兴，你也上台为我们唱一曲吧，我听说你唱歌很出色，我一直想听呢。”

    程越的脸马上一板，摇头道：“你不听话，不行！”

    忽都鲁坚迷失一怔，道：“我怎么不听话了？这几天我很乖啊。”

    程越道：“这几天算什么，你得长久地保持下去，再说，你做得也不够。”

    忽都鲁坚迷失气哼哼地道：“还不够？你要底要我怎么样，给你下跪么？”

    程越道：“不是我要求得多严，而是你做得远远不够。你看看，囊加真和完泽身边只有四个人服侍，忽土伦更少，两个！你有多少人？四百人都不止！这还是我给你遣走了三百人之后！你要那么多人做什么？出去打群架么？”

    忽都鲁坚迷失恨恨地一跺脚，道：“不用你管，我喜欢。”

    程越耸了耸肩膀，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总是不听话。什么时候你不任性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忽都鲁坚迷失憋了一肚子气回到王昛身边，王昛见她生气，问都不敢问，免得忽都鲁坚迷失把气撒到他身上。不管程越是怎么惹毛了忽都鲁坚迷失，有一点他很高兴，终究有人能制得住忽都鲁坚迷失，也算替他出了一口闷气。

    曲终人散，群臣莫不酣畅淋漓，痛快之至，向程越等人施礼后，眉飞色舞地地讨论着、说笑着，陆续离开寿昌宫。

    王璥也带着王绣上前向程越告辞，王绣秀美的脸上，隐隐地透出几分失落。

    程越只与王璥客套几句，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完泽却握住王绣的手，笑道：“我看你将来的夫君必定是个大英雄，恭喜啊。”

    王绣又惊又喜，急忙跪拜道：“多谢公主殿下……吉言。”

    完泽将她扶起来，话中有话地笑道：“不要谢我，等王爷从日本回来，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王璥大喜，低声对程越道：“下臣愿跟随王爷效犬马之劳。”

    程越微微一笑，道：“不必，你留下吧。”

    王璥躬身笑道：“是，下臣与小女恭候王爷凯旋。”

    程越点点头，不再理会他。

    王璥心中的大石落地，喜不自禁，又向完泽等人行礼后，快步离宫而去。

    忻都和琪被柔娘优雅的身姿迷得神魂颠倒，甚至没留意到王璥和王绣已经走了，最后旁边的人都走光了，来不得已来向程越告别。

    程越问忻都道：“你的伤势何时会好？再有十天我就要走了，不能再多等。”

    忻都怎肯被程越抛到一边，马上道：“下官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小心些，下官就是明天出发都可以。”

    程越笑道：“好，那五天后上朝的时候，我要把伐日的事详细说明，你们都要到。”

    忻都忙道：“是，下官决不缺席。”

    程越挥手道：“去吧。”

    忻都等人走后，金方庆等一干大臣才上前向程越请安。

    程越见金方庆的气色好了许多，笑道：“老将军这几天伤养得如何？”

    金方庆右拳重重地砸在前胸，慨然道：“只要王爷一声召唤，下臣等随时可做马前之卒！”

    程越满意地笑道：“我要借重老将军的事情还有许多，老将军多保重。”

    金方庆躬身道：“王爷才要多保重，下臣一老卒耳，轻于鸿毛，王爷一身系天下，重于泰山！”

    程越笑道：“老将军言重了，我的身体已无大碍，大概是前段时间过于劳累，无妨。”

    金方庆趁机从怀里取出一个长形的盒子，双手呈给程越，道：“家中珍藏有一棵百年人参，下臣特地命人从老家取来，献给王爷。”

    程越哈哈笑道：“到高丽来，别的没有，人参收到无数！这棵山参老将军留着自己补身体吧，我那里还有好几棵，用不了。”

    金方庆执意不肯，程越只得收下，交给完泽放好。

    贞和宫主王氏最后过来给程越行礼，虽是年近四旬的妇人，仍然身材婀娜，肌肤如玉，眉目如画，气色已然大好，脸上却还挂着几分淡淡的忧伤，我见犹怜。

    程越轻叹一声，微笑道：“你送来的几样点心我都吃了，很好吃，多谢你的心意。”

    贞和宫主欣慰一笑，道：“王爷喜欢的话，妾身再去做。”

    程越想了想，道：“好，有劳你再做一些吧，我想带在路上吃。”

    贞和宫主喜道：“是，妾身这就回去做，做好马上给王爷送去。”向程越行了个礼，脚步轻快地去了。

    程越其实对高丽的点心并不算很喜欢，但他明白贞和宫主的心思。有一点事交给她做，她才会觉得自己没有被别人抛弃，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抚慰她的心灵。

    打发走群臣，程越漫步回到寿德宫，回头看到静静跟在身后的八姬，嘻嘻一笑，招手让她们跟随他进寝殿，为他跳天魔舞解闷。

    程越的大军一到高丽，各军将领就从未停止过练兵。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被程越训得不敢出来打猎，猎场就成了天然的练兵场，每天都在上演着各军的大战。

    开始时是几百人之间的对抗，从程越病愈到军中转了一圈后，大规模的军演就打成了一团。除去各军的枪兵之外，所有的军队都要参与。

    这天，张弘范与许夫人各率两千兵马在林中大战，熟悉山林作战的诀窍。日本多山，攻入日本后，这样的战斗会时常发生。

    张弘范是有名的武将，身手高强，但许夫人比他更强，在没有弓箭助阵的情形下，张弘范大败，本人也敌不过许夫人的双剑急攻，被许夫人生擒！

    张弘范坐到地上，苦笑道：“王爷多次向我提过许夫人，说夫人剑术精绝，手下畲族士兵十分难缠，今日果被夫人所败，夫复何言？”

    许夫人双剑回鞘，笑道：“张大人客气了，没有弓箭的蒙古人还叫蒙古人么？妾身不算赢。”

    张弘范摇头道：“败就是败，毋须找借口。王爷说过，为失败找借口的都是懦夫。”

    许夫人眉毛一挑，道：“张大人，王爷也曾对妾身说过，说是张大人文武全才，为人正直，若在王爷的手下，当独掌一方。恕妾身直言，张大人在大汗面前受到的信重远不如在王爷面前。脱温不花、张荣实、昂吉尔这些人都未必比张大人强，可在王爷手下皆受重用，每人统兵数万，日后前途未可限量。张大人可惜了。”

    张弘范心中一动，两眼直视许夫人，见许夫人一脸挚诚，并无做说客的意思，喟然叹道：“夫人所言，我不敢苟同。我张家从家父开始，效力蒙古数十年，倍受历代大汗重用，何谈信重不够？脱温不花、张荣实和昂吉尔等人皆为一时之选，其善战之名，名扬天下，我不如远矣。这次重聚，听得他们在王爷的指点下，对治政之学也颇有心得，令人称羡，我更是有所不及。”

    许夫人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张大人不是王爷的部将，可王爷待张大人如何，张大人还不明白么？妾身听许多人都讲过，完全是推心置腹，赤诚相待。更难得的是王爷还将练兵之法倾囊相授，对张大人的提拔更是不遗余力。妾身是一介女流，见识浅薄，但自古以来，能像王爷这样宽仁的，闻所未闻。”

    张弘范闻言，不觉又叹了一口气。回想程越对他的好处，不胜枚举，连爱妾纺儿和自己的小儿子也是拜程越所赐救回性命。然而程越却对他一无所求，从来没吩咐他做过什么事情。此等恩德，确实如许夫人所言，闻所未闻。相比忽必烈大汗，程越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彼此相处起来也舒服，对他不求回报，他欠程越的委实太多。

    许夫人见话已起了作用，笑道：“张大人累不累？我们再来一阵吧？”

    张弘范精神一振，道：“我不累，正要接着向夫人讨教。”

    双方调兵遣将，又再次大战到一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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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征日方略（上）

﻿    第七天时，朴球、印公秀等高丽将领进宫拜见程越，请求参与实战练兵，程越应允。

    第八天，王立、阿里海牙等人分别率军将朴球、印公秀等高丽将领打得大败。

    第九天，刘复亨、金方庆与儿子金忻等将领率三千兵马与田真子、夏璟等人大战，不分胜负，惺惺相惜。

    第十天，脱温不花、昂吉尔、张荣实与老相识唆都、抄儿赤、怀都连番鏖战，骑兵不用真兵器，难分高下，步兵则南宋明显占优。至于各军枪兵，仍然在军营中自己操练，元兵难见其真面目。

    程越在往大都的途中招到的近两万山东新兵也得以受到连续的训练，不指望他们很快能上阵杀敌，但最起码的军令都要听得懂，在战场上也不能慌乱，要能服从命令。

    这些要求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并不容易。主动投军的山东汉子绝大部分不识字，左右不分的多不胜数，程越在开京待的这些日子对他们很重要，多学一点东西，战时就少一点伤亡。

    每天大战后，各军总结的报告都会火速送到程越案头，优劣得失，一目了然。再由程越定下次日的对手和练习科目。

    连日练兵下，各军皆有所得，程越对各军的战力也更加清楚。与从前相比，元军和宋军都有提升，特别是宋军。而高丽的军队只有金方庆麾下的可以一战，其余的与元军和宋军不能相提并论。

    练兵得到的结论更加坚定了程越的决定，他找到王昛，只向他要一万高丽兵马相助，以金方庆、忻都、洪茶丘、刘复亨领军，辅以朴球等将领。

    王昛想多派军队随从立功，拿不到日本的土地，抢些东西回来也好。程越却坚持不肯，两人争论了半天，王昛拗不过程越，只得一口答应下来。

    终于又到了上朝日，三国文武再度齐聚寿昌宫，听程越定下征日的谋略。

    忻都、石抹天衢、洪茶丘都在屁股上裹着伤布站在列中。石抹天衢伤最轻，大致上已经痊愈。忻都和洪茶丘也无甚要紧，除了不能骑马，走路疼一点无所谓。

    程越对完泽道：“完泽，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到高丽时会向你说明，为什么此次出征日本不是我去的话大汗必败无疑么？”

    完泽点头道：“对，王爷说过的。”关于日本的情报，程越收到的都是杨霆的密奏，连完泽也不甚清楚。

    程越笑了笑，向忻都一点，道：“忻都，你说说看，如果是你领兵，该如何攻打日本？”

    忻都挪步出列，道：“回禀王爷，上次征日之所以不顺，原因就在于兵力不足，箭矢也不够，只得被迫撤回。此次再度征日，兵多将广，粮草武器充足，万无不胜之理。”

    程越面无表情地指向洪茶丘，道：“你说说看。”

    洪茶丘马上站出来，道：“末将以为，忻都大人所言甚是。”

    程越环顾四周，轻拍面前的案几，问道：“你们谁有别的说法？”

    宋将皆略有得知，眼观鼻，鼻观心，置身事外。元将和高丽将领则面面相觑，不知程越所指何事。

    程越紧皱双眉，冷冷地看着元朝和高丽的众多将领，道：“你们也算身经百战，为什么连个像样的方略都拿不出来？还是你们从来就是一群莽夫，只靠着人多势众杀过去就能赢了？说！”

    程越从来没有对众将如此严厉过，众将皆深感惶恐。张弘范急得直握拳，金方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把头埋低，生怕程越点到他。

    范文虎一片茫然地道：“王爷，上次我们已杀上了日本九州岛，这次有王爷带着我们，只要再加把劲，日本不就拿下来了么？需要什么方略？”

    程越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地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么？”

    众将不由自主地一齐点了点头，又纷纷把头低下，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轻敌的大错！

    程越神色严肃地看着手下这群大将，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众将羞愧难当，只有几名将领还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偌大的殿中，人人屏住呼吸，以至落针可闻，气氛十分压抑。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到底要提出什么出人意表的计策，才能让镇南王满意？

    忽都鲁坚迷失几次想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在程越面前，没有她说话的资格。

    程越沉默良久，见忻都面有不服之色，声道：“忻都，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忻都勉强道：“不敢，王爷运筹帷幄，不是下官能明白的。”

    程越身体向后一仰，双手叉到一起，道：“忻都，你来说说看，如果你是北条时宗，或者你是藤原经资，面对接踵而至的第二次攻击，你会有什么对策？”

    忻都一怔，细细地思索起来，群臣也陷入沉思。

    半晌，吕师夔忽然眼前一亮，站出来道：“启禀王爷，下官有一个对策，想向王爷讨教。”

    程越示意道：“讲。”

    吕师夔道：“倘若是下官，会在岸边树起栅栏，时间充裕的话，还会筑起土城！”

    吕师夔此言一出，众将莫不脸色大变！

    对啊！这可如何是好？

    忻都与洪茶丘立即额头见汗，他们没有水战的经验，从来没有考虑过！长途涉水远征，面对岸边重兵布防，再隔着一条土城，谁人有必胜的把握？

    忻都急中生智，道：“王爷，请王爷立即下令制造回回炮，必可克敌致胜！”

    程越冷冷地道：“早就造好了！等你说！”

    忻都顿时语塞，羞愧地低下头，后退一步。

    程越厉声道：“你们打了半辈子仗，难道不明白知己知彼的重要么？对日本一无所知，仅凭想当然，就敢说自己必胜？败仗打得还不够么？！”言罢，一掌重重地拍到案几上，铿然作响！

    一众大将被程越训得面红耳赤，金方庆等高丽将领汗出如浆，尤为惭愧。高丽离日本最近，往来的渔民、客商甚至海盗也多，居然还不如远在千里之外的镇南王对日本了解，还有什么话可说？

    洪茶丘犹豫再三，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道：“敢问王爷，日本真的已经筑成土城了么？”

    程越点点头，道：“准确地说不是土城，而是以石头垒成，外面再夯以实土的防垒。防垒高六尺到七尺，上面可以跑马，但没有城垛。日本人用防垒将博多湾和赤马关封锁得密不透风，并且先后从日本各地抽调兵力，依据日本传来的消息，我推断，在这两地已经云集了近二十万左右的重兵，以兵力论，我们不占多少优势。”

    二十万！

    日本竟然在岸边集结了二十万重兵！

    好险！

    忻都一咬牙，道：“王爷，我蒙古精兵纵横天下，岂有被吓退之理。下官愿为先锋，为王爷攻下防垒！”

    程越没有回答他，目光又转向金方庆、

    金方庆与高丽众将拜伏于地，道：“愿为王爷冲锋陷阵，不胜日本，提头来见！”

    程越微微摇头，淡然道：“豪言壮语谁都会说，战场上看吧。”

    众将被程越的这句话激得浑身热血沸腾，朴球上前几步，大声道：“王爷，仗要如何打，王爷只管吩咐下来，末将战死沙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程越扫了他一眼，冷哼道：“好，我会让你们做个先锋，看你们是不是孬种。”

    朴球喜道：“谢王爷！”

    张弘范上前道：“王爷，我等该如何进兵，请王爷示下。”

    程越的脸色总算好了点，道：“高丽到日本的地形你们清楚么？”

    众将面色又是一滞，苦笑连连，他们哪来的地图？都得到时候边打边抓人问。

    程越又叹了口气，道：“不好难为你们，我这里有一张图，你们先看一下。”

    程越话音刚落，忽土伦立即从怀出取出一叠厚厚的纸，打开后竟然是一张大大的地图！

    地图上的标示非常详尽，高丽的南部与日本列岛的地形赫然在目，中间的岛屿也一个不少。更难得的是，三年前元军进攻日本的路线被用朱砂笔画了出来。忻都等人亲历此战，却是头一回知道自己攻到了哪里！

    元朝和高丽的文武百官都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地图，一时间文官瞠目结舌，武将兴奋得浑身发抖！

    千金易得，一图难求！

    镇南王竟有这样的宝贝！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也激动不已，他们统治高丽，但高丽的地形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们也只知道个大概，镇南王实在是了不起啊！

    忽都鲁坚迷失急着道：“镇南王，高丽全国的地形图你都有么？大元的呢？”

    程越一瞪眼，道：“没有！”

    忽都鲁坚迷失鼻子一皱，道：“我才不信。”

    程越道：“行军打仗的事你一个小女孩懂什么？地图如果这么简单，你们为什么没有？”

    忽都鲁坚迷失确实不懂，闻言只好把嘴闭上，只专心地看忽土伦手中这份地图，越看越兴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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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征日方略（下）

﻿    张弘范喜道：“王爷，有了此图，攻打日本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末将请王爷安坐帐中，待我等为王爷夺取日本！”

    程越道：“那也得等我们登陆以后，攻不下博多湾，一切免谈。”

    奥鲁赤道：“王爷，博多湾是要强攻么？我们兵力不占优的话，伤亡会很大。”

    程越道：“你说的对，不能硬着头皮强攻，你们看！”抽出腰间的短刀，指向博多湾东北方向的一座小岛。

    志贺岛——！

    众将蜂拥上前，将地图团团围住。

    程越道：“这座岛叫志贺岛，它实际上是九州本岛上香椎宫山脊的延伸部分，涨潮时孤悬海中，落潮时与陆地有一条海中路相通。海中路长达几里，狭窄泥泞，不利于大举进攻。不过我们可以用装满碎石的布袋将这条路垫高，上面再铺上木板，一条四、五尺宽的路就可直通陆地。”

    “从这里攻入九州本岛，向东可以绕过岸边的防守，迂回到博多湾沿海防垒的后方，出现在福冈平原上，一鼓作气攻下南面的大宰府。往南可以进占扼守博多湾正中的能古岛，威胁博多港。向西可以进攻平户岛，威胁九州的其它地方。”

    “简单地说，志贺岛就是攻取九州，乃至争夺日本的关键所在。我们占领志贺岛后，日本守军必军会拼死向我们进攻，至少也要挡住我们登陆的步伐。那么这条狭窄的海中路就成了重中之重。”

    （历史上元日两军在志贺岛的海中路上激战二十三天，日军舍生忘死地挡住了元军一次又一次的疯狂的冲锋，使元军不得寸进，元军也没有让日军攻上志贺岛赶他们下海的图谋得逞，攻防激烈至极，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日本多名战将冲锋在前，与高丽军殊死搏杀，也战死在这条泥泞的窄路上）

    “至于长门的赤马关，也极其关键。拿下赤马关，海军就可以扫荡濑户内海，以九州为后方，越过濑户内海攻打本州岛，或者直接从长门上岸，直取京都、镰仓。”

    张贵听到此处，大声道：“王爷，末将愿领兵攻取赤马关，为王爷扫平镰仓幕府！”

    昂吉尔也道：“王爷，末将若攻不下镰仓，甘愿受罚！”

    脱温不花喝道：“别抢我的功劳，我可是第一个请战的！”

    南宋大将们抢作一团，元朝众将还真不好插口，其实他们也是跃跃欲试。灭国之功，谁不想要？

    程越沉思片刻，目光终于落到昂吉尔身上，道：“昂吉尔，我任命你为北路军统帅，率领除张贵和阿里海牙外的全部宋军。加上海军解汝楫、刘师勇两军，海军陆战队孙虎臣所部，再加怀都、囊加歹、抄儿赤、宋都木达、游显五人麾下，合计十二万人，除京都外，将九州以北尽数交给你攻占，你有把握么？”

    脱温不花与张荣实等人都是阿里海牙的老部下，阿里海牙在军中，程越暂时不好让他们领兵。王立从前与元军打得血流成河，程越担心他统领元朝将领会心里别扭。张贵从未指挥大军打过大战，程越也不想让他冒险，想来想去，昂吉尔之前是阿术的爱将，在投奔程越的元将中官位最高，军功最多，让他统兵，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昂吉尔深吸一口气，上前敬礼道：“是，末将必不负王爷所托，愿立军令状。”

    程越摆摆手，道：“不必，我信得过你。”

    程越的命令一下，点到名字的将领无人再敢争抢，全都俯首听命，一齐上前向昂吉尔行礼道：“拜见北路军统帅！”

    昂吉尔回礼道：“当与各位将军并肩立功。”

    一直在后面沉默不语的许夫人突然拨开众将挤出来，道：“王爷，末将以为，王爷攻打九州、四国，也要有山地兵的。”

    未等许夫人说完，陈吊眼也在后面急吼吼地道：“王爷，还有我，王爷别不要我！”

    程越哈哈笑道：“这倒是我的疏忽，也好，你们两个点三千人跟着我吧。许汉青！”

    许汉青闪身行礼，道：“末将在。”

    程越道：“尊夫人和大举我要留在身边听用，你不要怪我。”

    许汉青笑道：“王爷言重，末将高兴还来不及。”

    程越点头道：“好。”又向昂吉尔道：“镰仓幕府和各地的北条一族，可以的话尽量活捉到京都来，活捉不了的我也要看到头颅。我答应过大汗，要将北条氏灭族，不能失信。”

    昂吉尔道：“是。”

    完泽问道：“那日本的天皇一族呢？”

    程越笑而不答。

    脱欢难掩失望之色，道：“姐夫，我还以为你能派我去呢。”

    程越脸一板，道：“少说废话，四国岛交给你去打，要不要？”

    脱欢顿时笑逐颜开，道：“好啊，你派多少人给我？”

    程越道：“四国岛剩不下多少兵力了，我攻下九州后，你带两万人马已足够在短时间内席卷四国，但若是有大的折损，我可不饶你。军中法纪，不会因为你是皇子而客气分毫。”

    脱欢起身郑重躬身行礼道：“是，谨遵镇南王军令。”

    王昛在一旁看得眼红，他这辈子想让蒙古皇子给他行上一礼，做梦去吧！

    大计已定，程越又将日军的武器、战术、将领和日本各地的地形、人文、军力部署做了一番详细的说明，对日本镰仓幕府的历史沿革也如数家珍，众将无不啧啧赞叹，对程越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程越下令取来一把高丽宫中收藏的日本刀，亲自为群臣讲解日本武士刀的刀法优劣，如何破解。文官听得津津有味，武将看得如痴如醉。从头到尾，提问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忽都鲁坚迷失默默地看着程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眼神渐渐地陷入迷离。她表面上虽然强硬，但其实也只是个孩子。她与王昛年纪相差悬殊，难以沟通，下意识地就以任性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宫中虽锦衣玉食，她却过得十分空虚。

    然而，自从程越来到开京，她就一下子鲜活起来。程越、脱欢、囊加真、完泽、忽土伦都是她的亲人，与她是差不多的年龄，地位也相近，说话时不用拘谨，让她体味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程越对她很严厉，但严厉中也有心疼。这些天她吃的都是程越特地送来的饭菜，还会让她自己点菜做给她吃。闲来无事的时候，忽都鲁坚迷失总是不由自主地跑去寿德宫去与程越斗嘴，程越也不生气，反而常常把她气得哭笑不得。

    她试着按程越对待别人的方式对身边的宫女内侍好一点，马上就得到了她们的感激和加倍的忠心。她没有对王昛发脾气，不仅王昛，儿子王谌的小脸上也似乎多了些笑容，宫中的气氛更是大有好转，可以时常听到笑声。

    这些都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以前做错了，做得大错特错！忽都鲁坚迷失嘴上不愿承认，行动中却已有所改变。以前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现在她来往于寿昌宫和寿德宫中间时，身边的奴婢由过去的一百多人缩减到三十余人，程越注意到这一点，还特地为她亲手炒了几道菜当作奖励。

    程越与妻妾的恩爱自不待言，常常当着她的面就亲吻完泽和囊加真，忽都鲁坚迷失每次看到就又是羡慕又是酸楚。程越和完泽、囊加真能做到的，她与王昛却绝对做不到，想想就觉得恶心。

    王昛赞叹道：“镇南王文武双全，这样的上朝我还是头一次经历，所谓谋定而后动，莫过于此。”

    囊加真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道：“现在你明白父汗为什么对王爷言听计从了么？无论什么事，只要王爷发了话，谁也没办法争辩，满朝的大臣加起来还没有王爷懂的一半多，当然只有俯首听命。”

    王昛疑惑地道：“多谢公主指教，我只是在想，镇南王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消息呢？更不要提这张地图。我身为高丽王也没有，镇南王何时派人测量过？”

    完泽笑道：“王爷学究天人，宇宙洪荒，古今中外，无所不知，我在王爷身边待得越久，越是觉得王爷深不可测。这幅地图我也不知道王爷怎么得到的，但王爷总有他的办法，不是我们所能知晓的。”

    王昛呵呵一笑，对程越又平添几分敬畏。

    程越讲完刀法，众将皆大有收获。金方庆取来刀鞘，殷勤地替程越收刀入鞘，然后恳切地道：“王爷，上次征日，末将发现日本的刀明显比高丽的刀好，甚至比蒙古弯刀也不遑多让，以至高丽士兵在战场上经常被日本人几刀斫断武器，屡屡吃亏。末将听说大宋有上好的钢，铸成刀剑格外锋利，不知能卖给高丽一些么？”

    程越转头看了金方庆一眼，笑道：“老将军的消息很灵通啊。”

    金方庆忙道：“万不得已，求王爷成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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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金方庆的决断

﻿    程越道：“这个短时间内恐怕有点困难。一来我正在扩军打算南征，炼出的钢自己都不够用。二来大汗那里我也答应过不中断钢的供应，等轮到高丽不知要什么时候。我先记下吧，有多余的就往高丽送一些，你们可别急。”

    金方庆见程越推脱，急道：“王爷，那军中有没有多余的刀枪，少卖给我们几把也好，不然岂不是让士卒送死么？”

    程越还是摇头，道：“我军中的刀枪，连大汗都不卖，怎么会卖给你？不行。”

    金方庆垂首长叹，十分难过。

    程越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一软，指着肖震道：“你的刀拿来。”

    肖震立即摘下腰间的马刀，双手托给程越。

    程越握住刀，递到金方庆手里，道：“肖震是我的护军师长，他这把刀与我的除刀柄外没什么不同，我把它送给你，战场上可以多一点保护。”

    金方庆受宠若惊，他是武将，如何不清楚一把好刀对武将的重要和武将对刀的感情？急忙挡住程越的手，道：“末将担当不起，请肖师长收回此刀。”

    程越皱眉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会再给肖震一把。”

    金方庆还在犹豫，唆都羡慕不已地道：“金将军，你快拿着吧，我们跟随王爷东征西讨，还没蒙王爷赏赐过刀呢。”

    金方庆闻言“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高举马刀，高声道：“谢王爷赐刀！”

    程越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五天后我们就出发，各军做好准备，辎重先行，到金州合浦会合。”

    “是！”

    程越挥了挥手。

    一名内侍高呼道：“退朝——！”完全不管王昛还有没有事情要说。

    金方庆喜滋滋地托刀出殿，高丽众将立即一拥而上，将金方庆围在中间。

    金忻兴奋难抑地道：“父亲，快把刀给孩儿瞧瞧。镇南王用的刀，一定好得不得了。”众将也忙不迭地点头。

    金方庆回头看肖震已经走远，快步把高丽众将带到旁边僻静的地方，这才“呛啷”一声，拔刀出鞘！

    一道寒光应声而出，阳光下，雪白的刀刃耀目生辉，晃得众将眼睛都睁不开。刀刃上均匀弯曲的美丽弧线直达刀锋，刀身有血槽，里面还能隐隐看出一丝清理不掉的血痕，显见此刀已饮过许多人的血！

    金方庆拔下一根头发，往刀刃上轻轻一拦，头发毫无阻碍地断成两截！

    金方庆大喜，喝道：“好刀！”

    高丽众将也难掩艳羡之色，手指争先恐后地向刀身弹去。

    印公秀赞道：“到底是镇南王护军师长的佩刀！金侍中，恭喜啊！”

    金方庆哈哈笑道：“总算有了把好刀傍身，可以当传家宝！”

    金忻叹道：“父亲，可惜只有一把，我们每人一把该多好啊。”

    金方庆顿了一顿，苦笑道：“谁让我们高丽炼不出好钢呢？我听说连大汗都要花高价用战马跟镇南王换他的好钢，我们有什么？拿人参和松子换么？北方也有啊。”

    众将无言以对，高丽国疲民弱，是不争的事实。

    朴球道：“金侍中，刚才王爷说得明白，志贺岛那条海中路是重中之重，我们如果想立功，就在那条路上！”

    金方庆的义子韩希愈马上接口道：“父亲，朴将军说的对，想回报王爷大恩的话，就要冲破日本人的拦阻，踏上九州的土地！”

    另一名副将金周鼎咬牙道：“侍中大人，方才我们向王爷讨要前锋的职差时，王爷明显是不大信得过我们的，我看连忻都大人王爷都不以为然。我们若想在王爷面前挺起胸膛，那条海中路就必须由我们打通！”

    金忻低吼道：“拼了！若连这条小道都打不通，被人看不起也是应该！大不了死在那里！”

    金方庆始终不发一语，听到金忻这句话，才开口道：“哪有这么容易！三年前的血战都忘了么？日本人刀法精熟，还完全不怕死，十几个人就敢向我们上千人冲锋，真要在那条窄路上狭路相逢，我们真的冲得过去么？”

    朴球双拳紧握，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出，从嗓子眼挤出几句话：“金侍中，冲不过去，怎么向王爷交待？一旦让别人冲过去，我们高丽颜面何存？”

    金方庆沉思半晌，目光移到手中的马刀上，“唰”地一下收刀入鞘，坚毅地道：“拼了！狭路相逢勇者胜！”

    “是！”

    程越的命令一下，出征的大军立刻动员起来。次日，部分的辎重已向金州合浦港开拔。

    程越要走，高丽群臣来求见的更多，每天络绎不绝，各种事情多如牛毛。

    有一件事倒是挺有意思，当初元军剿灭三别抄之后便在高丽驻军。为了让驻军安心驻守，忽必烈下令高丽朝廷为驻军娶妻。

    高丽朝廷不敢怠慢，设专使负责其事，到各地征求年轻女子。后来因为人数不够，连女囚、尼姑、**也一股脑搜罗殆尽，用大车统一送往各驻军地。车上女子一路痛哭，看到的百姓无不落泪。

    程越到来后，为百姓主持了许多公道，就有在开京附近的驻军妻子原本是尼姑的，大着胆子想请求程越准她再度剃发修行。该驻军闻之，也跟着上本求程越不准。

    双方各有理由，争执不下。程越接到上书后，觉得很有意思，干脆召集妻妾和四位夫人，将此案交给大家讨论，自己到前面去忙。

    忽都鲁坚迷失闻风而至，一定要参与进来。

    于是乎，一群女人从早到晚争辩不休。有的说该让尼姑回到寺中皈依，有的说不可拆散一对夫妻，立场各异，彼此都无法说服对方。

    忽都鲁坚迷失力主不得违背忽烈当初的旨意，囊加真偏偏不同意，一口咬定那个驻军对妻子肯定很糟糕，否则她怎会又想出家？两人互不相让，险些吵出真火。

    程越处理了一天政事，回到后宫见众女还在争吵，忽都鲁坚迷失和囊加真还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地闹别扭，不由哑然失笑。

    耐心地听完了妻妾的意见后，程越道：“此事处理起来，并不算难，只要摒除非黑即白的选择即可。”

    张淑芳立即恍然大悟，道：“王爷一语中的，我们争论了一天，却是没想透这个道理。”

    忽都鲁坚迷失还没明白过来，茫然地道：“一共只有两个选择，选哪个都不对，到底该怎么办？”

    程越笑道：“传令下去，以半年为期，让那个男人对他的女人好一点，半年后倘若女人还要出家，即刻准了！”

    程越话音刚落，殿中一片娇呼，接着就是一连串热烈的掌声。

    程越接着道：“还有，半年后给女人检查一下身子，看看有没有挨男人的打，再问一下邻居和亲戚，女人有没有受威胁，如果有犯，严惩不殆！”

    众女欢呼起来，囊加真一屁股坐进程越怀中，抱住他的头，在他的嘴唇上亲了又亲，娇声道：“还是相公好，知道为我们女人着想。”

    忽都鲁坚迷失也不禁为程越的决断所折服，不由自主地向程越抛了个媚眼，笑道：“姐夫断得好，我又学了一着。”

    程越一怔，笑道：“忽都鲁坚迷失，你乖起来也满可爱的嘛，哈哈。”

    忽都鲁坚迷失脸一红，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瞪着程越道：“谁说我可爱了？我一点不可爱！”

    程越大笑，道：“好，我不管你可不可爱，忽都鲁坚迷失，这件事我交给你，你来下令吧，半年后也是你派人去查，记得啊，这可关系到一家人的幸福。”

    忽都鲁坚迷失被程越说得面色严肃起来，道：“好，我记住了，交给我吧。”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道：“忽都鲁坚迷失，你生下世子以后，还没机会让父汗和伯要兀真皇后看一看吧？”

    忽都鲁坚迷失神情一黯，道：“是啊，我也没机会到大都去，很久没见到父汗和母后了。”

    程越笑道：“你想不想见他们？”

    忽都鲁坚迷失眼睛一亮，道：“当然啊，可我不能随便走啊。”

    程越笑道：“谁让你随便走了？我从日本回来后，你带着世子跟我们一起走，让父汗和伯要兀真皇后瞧一瞧他们未曾谋面的孙子，你也该去拜见双亲，大汗和伯要兀真皇后都跟我提过很想你呢。”

    忽都鲁坚迷失大喜，拍手笑道：“好主意！到时候我一定跟你们走！可是，高丽王用不用一道去？”

    程越摇头道：“他去干什么？高丽的事情不够他忙么？”

    忽都鲁坚迷失不以为然地道：“高丽又不是他说了算，有什么好忙的。一旦他有机会回大都转一圈，你觉得他会放弃机会么？”

    程越笑道：“你不懂，到时候我打赌他一定会乐于留下。”

    忽都鲁坚迷失听出程越话中另有深意，她可是懒得费脑筋想，眨着眼，好奇地问程越道：“为什么？”

    程越淡淡一笑，道：“你会知道的，现在用不着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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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从开京出发

﻿    忽都鲁坚迷失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它，开心地道：“姐夫，那你早点回来，我听说日本地方不大，很快就能打下来。”

    程越笑道：“我也不想住在日本，当然会尽早回来。到了大都，我还要娶囊加真呢。”

    囊加真甜甜一笑，还未说话，忽都鲁坚迷失取笑道：“姐夫和囊加真姐姐还不是夫妻么？那你们为何住在一起？”

    程越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是为了方便早晚服侍公主，公主晚上偶尔会口渴，没人递水给她怎么行？渴坏了如何是好？兹事体大，我当仁不让！”

    满堂大笑，忽都鲁坚迷失也笑弯了腰，囊加真却一点也不在乎，眨眼笑道：“王爷真的给我递过水啊，没说假话，可他总是先喝，从来不给我一整杯。”

    众女更加笑得前仰后合，金夫人笑到流泪，自她的先夫过世之后，她已经许久未曾这样开心了。

    忽都鲁坚迷失既然来了，程越当然要留她吃饭。忽都鲁坚迷失才不管王昛怎样，与众人一顿饭高高兴兴地吃完。吃完饭，忽都鲁坚迷失又与三位公主一起打了半天麻将，才起身告辞。

    忽都鲁坚迷失每天都来，到出发的前一日，心中更加不舍。程越送她走的时候，忽都鲁坚迷失突然道：“姐夫，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征日？”

    程越一愣，马上摇头道：“不行，一来你随从太多，我没地方安置。二来海上的风浪不是你能够马上就适应的，没有让你去的道理。”

    忽都鲁坚迷失气哼哼地道：“总是挑我这个，大不了我少带些人，有什么了不起。”

    程越道：“那也不行，世子还小，你能带他上船么？哭起来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有你头疼的时候。而且，打仗的时候我怎么照顾你们母子？会分心的。”

    忽都鲁坚迷失白了他一眼，道：“我自己带，不会拖累你。”

    程越道：“说得好听，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跟着我，我说不管就不管么？老老实实待在开京等我回来。还有，你要是还敢胡作非为，一回来我就打你屁股。”

    出人意料地，忽都鲁坚迷失没有如往常一般发火，而是略带委屈地低下头，噘着嘴道：“好，我等你。”

    程越心一软，嘻嘻笑道：“这还差不多。”

    走到宫门处，忽都鲁坚迷失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程越一眼，走出几步，再向他挥挥手，挤出一丝笑容，落寞而去。

    程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不知为何，也发出一声轻叹，转身回宫。

    翌日，妻妾们收拾好行李，坐上马车，由程越带领，从寿德宫出发。

    忽都鲁坚迷失、王昛等高丽君臣和元宋的一部分文官武将在宫门外等候，忻都、洪茶丘、金方庆等人都是一身戎装，等在最外面。

    程越与王昛寒暄告别，一回头却不见了忽都鲁坚迷失。正四下张望时，忽都鲁坚迷失的小脸从完泽的马车中露了出来，向程越喊道：“姐夫，我没坐过四轮马车，让我坐一会儿，送你们出城再回来。”

    程越不搭理她，对王昛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忽都鲁坚迷失还是到处捣乱的话，麻烦你告诉我，我是她的姐夫，不能惯着她。”

    王昛感激地道：“镇南王此行，真是帮了我的大忙。王后这些天脾气好多了，宫中的人都对镇南王感恩戴德。”

    程越笑道：“你这样说我可不敢当，忽都鲁坚迷失本性不坏，就是年纪小任性了些，慢慢会好的。”

    王昛连声道是，又说了些预祝凯旋的吉言，与程越施礼作别。

    程越来到众将面前，右手举高，高呼道：“必胜！”

    宋、元、高丽三国一百余名战将和几千名精兵一齐举起右手，齐声大吼：“必胜！必胜！必胜！”呼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程越点点头，右手向前一挥，道：“出发！”

    众军轰然道：“是！”

    吴江擎起赤底金龙旗，哇哇大叫，打马冲到最前，众军随后跟上。

    忽都鲁坚迷失在车中看得热血沸腾，抓住囊加真的手兴奋地道：“大丈夫就该像姐夫一样！就该像姐夫一样！”

    囊加真戏谑地道：“王昛不也挺好么？听说打猎的本事也不错。”

    忽都鲁坚迷失嗤之以鼻，道：“杀几头野猪算什么本事，越想越无聊。”

    囊加真哈哈笑道：“你才明白么？总算不晚。”

    忽都鲁坚迷失羡慕地道：“两位姐姐，你们嫁得真好呢。”

    完泽微笑道：“你比我们嫁得早，孩子都生了，不是更好么？”

    忽都鲁坚迷失沮丧地摇头道：“姐姐，你不明白的，我心里……苦得很。”

    完泽轻抚她的手臂，道：“知道你苦，但也不能乱发脾气，你姐夫为你的事生了好几次气，我为你辩解，还把他惹恼了，当时把我吓得话都不敢说，那是你姐夫唯一一次训斥我，可见你姐夫多希望你能改正过来。”

    忽都鲁坚迷失诧异地道：“姐夫什么时候训斥过姐姐？谁在他面前告状了么？”

    完泽自知失言，笑道：“你做的那些任性的事情，真以为能瞒得住么？父汗也早就有所耳闻呢，我们临行前，父汗还专门找你姐夫说过，让你姐夫好好管管你。”

    忽都鲁坚迷失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道：“原来是父汗想教训我！姐姐你何不早说？”

    完泽笑道：“父汗是让你姐夫看着办，最主要是你姐夫生你的气，他把你当亲人，不想让你损了父汗的威名。”

    忽都鲁坚迷失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道：“姐夫很生我的气么？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完泽叹息道：“你姐夫这个人，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前些日子整束各地衙役狱卒，前前后后杀了四、五千人，若不是管大家担心衙役不够用，进言拦住他，还得再杀下去。他表面上总是笑嘻嘻的，其实性子烈得很，他对你是格外宽容，不然照他平常的习惯，纵使不砍你的脑袋也不会让你好过。”

    忽都鲁坚迷失吐了吐舌头，道：“他是我姐夫，怎么会杀我？”

    囊加真恶狠狠地道：“那王爷不会杀帮你办事的人么？一个个都杀了，看你还能怎么办？王爷凶起来，父汗都得让他三分！”

    忽都鲁坚迷失噘噘嘴，默不做声地把目光移向窗外，良久，马车已驶出开京十里。

    程越来到马车前，对忽都鲁坚迷失笑道：“忽都鲁坚迷失，已经出城十里了，谢谢你送我们，你还不回去么？真想跟我一起征日？”

    忽都鲁坚迷失恋恋不舍地环顾马车，道：“这车真好，我舍不得走。”

    程越哈哈一笑，道：“这辆车是完泽的，我不能送你，后面有一辆空出来的，你回城时就坐那辆吧，就当是你款待我们的回礼。”

    忽都鲁坚迷失喜道：“真的么？这还差不多，只有一辆么？再多几辆行不行？”

    程越没好气地道：“不行，我征日要用许多车子，自己还不够用呢。”

    忽都鲁坚迷失嘟囔道：“小气的姐夫！”磨磨蹭蹭地从车上下来，对程越等人一一施礼，瞪着程越道：“我就送到这里，你们保重！”

    程越笑眯眯地与她挥手作别，目送她上马车离去。

    忽都鲁坚迷失走后，众军再度前行，出城十里，与城外大军和高丽精选的一万精兵会合，在赤底金龙旗的引领下，衮衮南下！

    因辎重已提前出发，大军行进甚速，傍晚，来到南京（今首尔）郊外，扎下营盘。

    南京所有的官员尽数出迎，诚惶诚恐地请程越进城。

    程越遂与妻妾进城安歇，将城外大军交给昂吉尔、张弘范和金方庆统帅，不忽木也跟随进城。

    南京的官员已将行宫收拾出来，程越却只让妻妾住进去，他和三位夫人陪着金夫人、不忽木去找金夫人的故宅。

    南京官吏才得知金夫人竟然是当地人，见镇南王屈尊亲自陪同，哪敢怠慢，连忙派出精兵护卫，并赶紧快马通知金家准备迎接贵客。

    金夫人的家族还在，老宅除了树长粗了些风景依旧。金家繁衍至这一代，仅老宅里就有一百多人，住得满满当当，旁边的住家也大都是金家子弟亲戚。

    听闻大名鼎鼎的镇南王亲自陪同金夫人与已升任元朝高官的不忽木大人一道回府探亲，金家全族轰动，不分男女老幼地一齐出动，发了疯般地打扫内外。由于消息闭塞，他们真的不知金夫人的状况，更不知道金夫人的儿子不忽木年纪轻轻即荣升大元参知政事这等高官。

    金家的族长金道林乐得合不拢嘴，命族中小辈将对外连通的道路打扫得一尘不染，空出他所居住的正房所在的一整个小院，紧急采买各类物品和食物，恭候镇南王、金夫人和不忽木大人的到来。

    刚布置好，只听远处街道上人声鼎沸，欢呼声、见礼声响成一片——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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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金夫人的秘密

﻿    金道林急忙率全族人迎出门外，远远地望见车驾，金氏全族便黑压压地全部拜伏于地。

    三声锣响后，有军士高呼道：“肃静！大元镇南王殿下、参知政事不忽木大人与金夫人驾到！”

    沿路百姓跪了满满的两排，有些人还在不停磕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镇南王！一到高丽就为百姓消灾解厄的镇南王！听说磕几个头能得到福气的！

    程越与金夫人和不忽木共乘一车，缓缓驶向金氏老宅。

    程越道：“金夫人，你看路边的人有没有熟悉的？还认得出来么？”

    金夫人一直在流着泪向外看，闻言哽咽道：“妾身二十几年没回家乡，外面的人一个都不认得，总要有些老人才能辨识出来。”

    不忽木生平第一次来到母亲的家乡，更是好奇，频频向外张望。

    程越不觉兴起一抹乡愁，长叹一声，道：“只要有故乡可回，人就永远有根在。”言罢，想起自己七百多年后的家，眼底的忧伤终于抑制不住地显露了出来。

    金夫人怔怔地看着程越，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伤感。是啊，自己还有故乡，可镇南王的故乡在哪里？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起过？他，还回得去么？

    不忽木也感慨万端，仔细地望着外面的一草一木，想把这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来到金氏老宅，没等程越下车，就听得外面不知多少人用汉语或者高丽土话一齐喊：“恭迎镇南王殿下、不忽木参知政事和金夫人驾临！”高丽土话的字词很多都借鉴汉语，说的又是称呼和名字，所以程越也听得懂。

    金夫人急忙与不忽木跳下车与家人见礼，一见到老族长和金氏三十岁以上的族人，金夫人顿时泪流满面，扶起众人，哽咽着与家人互道问候。

    金夫人的双亲俱已过世，但有几个舅舅和姨娘还在，与她同辈的家人也大多无恙，二十几年未见，想说的话太多，一时间，站在旁边的不忽木和车里的程越竟暂时被遗忘了。

    一一与家人打过招呼，金夫人连忙拉过不忽木，让他向族人行礼。

    族中人不敢受不忽木的礼，全都以更谦恭的礼节还回去。金氏族人有生以来，何曾见过这样的高官！不忽木年仅二十一岁便居此高位，日后怕是要封候拜相吧？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轮到程越下车。

    老族长带着金氏族人跟在金夫人和不忽木的身后，五体投地地跪到马车门口，恭请程越下车。大多数族人都紧张得全身颤抖，他们就要见到镇南王了！听不忽木大人讲，镇南王在朝中的地位还在高丽王之上，连蒙古大汗也要敬他三分！

    程越推门下车，一群人立即高呼：“镇南王殿下千岁千千岁！”

    程越微微一笑，道：“各位父老平身，我冒昧叨扰各位，毋须多礼！”

    众族人战战兢兢地起身一看，这才发现，传说中的镇南王与不忽木原来一样的年轻！镇南王穿的虽是元朝宗王服，头发却与元朝不同，是从未见过的利索的短发，长相英俊，面带笑意，看上去十分可亲。

    程越走到金道林面前，笑道：“老族长，金夫人思乡已久，我正好经过，就陪金夫人和不忽木到这里来探望，打扰了你们，实在抱歉得很。”

    金道林粗通汉语，闻言激动异常，受宠若惊地道：“殿下能来金家，是金家莫大的福气！金家上下，感恩戴德！”

    程越笑道：“我们进去吧，外面的路被堵住了，金夫人会挨骂的。”

    金道林急忙恭身延请，程越迈步而入。后面跟随的南京官吏赶紧抓住机会与金家套交情。这可是晋身的法宝，早知道此事就好了！

    金家的正堂被收拾得十分整洁，程越按规矩脱下鞋子走进正堂在上首席地而坐，金家人感动得频频点头，到底是镇南王，换成其他高官，谁会脱鞋子？

    金夫人、不忽木、南京大员陆续进堂，在后面的马车里乘坐的三位夫人也随之进来。

    三位夫人艳光四射，尤其是顾夫人，顾盼之间，美若天仙，看得南京官吏和金氏族人目瞪口呆。心中暗道：上国美女，果然不同凡响，能看到也是福气啊。

    程越没有多嘴，让金夫人和不忽木与族人多讲一些话，他是外人，不该喧宾夺主。

    三位夫人跪坐到程越身边，不时为程越添茶续水，宋夫人还担心程越不习惯席地而坐，在他背后悄悄地为他按摩后背。

    金夫人沉浸在她渴望已久的亲情中，与族人聊得十分开心，饭菜端上来也没能打断她的兴致。

    金家算是大族，饭菜比较考究，不过依然难吃得很。程越制的大宋精盐高丽也有贩卖，但是很贵，金家平时舍不得用太多，只有族长夫妻能每天吃到。今天全席都用精盐，是名副其实的大手笔，可惜的是饭菜太差，程越想领情都办不到。

    至于味精就不用想了，那东西在元朝也是稀罕物，比银子都贵几倍的金家怎么可能舍得买来吃？

    程越勉强吃了几块腌肉和米饭，就装出一副吃饱的样子停下筷子。金夫人与程越在一起待了十几天，如何不了解他平时的饭量？向程越递过来几次歉疚的眼神，程越一笑而已。

    南京的官吏和金氏族人难得可以与镇南王和参知政事同席吃饭，诚惶诚恐，小心翼翼，不时观察程越的动静，此刻见程越只简单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无不急出一身大汗！

    镇南王到金家做客，金家竟然要让镇南王殿下饿肚子么？！罪莫大焉！

    金道林膝行至程越面前，结结巴巴地道：“镇南王殿下，饭菜是否不合口味？草民罪该万死！”

    程越哈哈笑道：“与金家无关，我长途跋涉，有些困倦了，胃口不好，多谢你的关心。”

    金氏族人更加感动，金道林头磕得“咚咚”作响，道：“殿下大人有大量，草民羞愧难当。”

    程越用手虚扶道：“老人家快起来，我是来做客的，岂有让主人赔罪之理？你们高高兴兴地用饭，不用管我。”

    金道林感激涕零，又磕了几个头才回位。

    程越说他困倦，南京官吏自然不方便久留。不一会儿，互使眼色，一齐起身告辞。

    南京官员走了，金氏族人也不好缠着金夫人讲个没完没了。酒过三巡，金道林便吩咐家人去给程越准备沐浴休憩。

    三位夫人随即起身到后宅的主屋忙碌，金家人理所当然地认定三位夫人是程越的侍妾，主屋里预备的是四个人的崭新被褥。主屋左边的侧屋给金夫人居住，不忽木则住在主屋旁边的另一间房子里，不与主屋相连。

    程越回屋，由罗夫人和宋夫人服侍洗了澡，钻进被中。

    三位夫人洗完澡后，马上将两床被子与程越的被子相接，刚接好，顾夫人便脱去身上所有的衣物，第一个钻进程越的怀里。

    程越闻着顾夫人身上的幽香，抱着顾夫人令人血脉喷张的娇躯，哪还把持得住，把顾夫人按到身下就开始亲热。

    难得可以陪程越过夜，又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三位夫人兴奋不已，服侍得格外周到。

    程越也高兴，偶尔与三位夫人单独相处，也是他的心愿。

    程越与三位夫人每人缠绵了两回，仍然兴致勃勃。顾夫人喘息未定，正打算再与程越来第三回，正房的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金夫人身着单薄的月白中衣，手中举着一支蜡烛，蹑手蹑脚地走进屋中。

    烛光下，金夫人俏然而立，娇躯若隐若现，月白中衣下露出的半截小腿格外白嫩诱人。

    程越一笑，道：“我们的声音吵到你了么？”

    金夫人红着脸道：“能听到一点点，不算吵。”

    程越招手道：“你过来，让她们歇一歇。”

    金夫人听话地将蜡烛放好，来到程越面前。缓缓解开中衣，里面竟一丝不挂，美丽成熟的胴体就这样赤裸裸地展露在程越面前！

    程越细细地打量半晌，十分满意。右手一拉，软玉温香地抱个满怀。在三位夫人的注视下，程越一次又一次占有了金夫人，直到金夫人颤抖着投降，程越才盖上被，与四位夫人大被同眠，搂着顾夫人和金夫人呼呼大睡。

    凌晨时分，金夫人悄然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不忽木是孝子，早上必来请安，她可不想让不忽木发现自己的秘密。

    清早，程越起身时不见金夫人，会心一笑，又与三位夫人温存了一会儿才起身。

    金氏族人都等在院外，见程越推门出来，急忙黑压压地上前请安。

    程越摆手道：“不必，我们叨扰了一夜，马上就要走了，多谢各位父老的款待。

    金氏族人忙道不敢。

    不忽木听到声音，也陪着金夫人走出屋外，上前给程越请安。

    程越与金夫人彼此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笑道：“吃早饭吧，吃完早点走。”

    金道林赶紧吩咐上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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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不忽木的托付

﻿    这次的早饭金家更是下了血本，试图弥补昨晚的罪过。从南宋运来的皮蛋十分昂贵，八十钱才能买一个，金家一买就是二十个。

    一大早买的新鲜河鱼，拿来做出一道汤。此外还有上好的鸡蛋一百枚，精心煮得蛋黄生而蛋清熟，正对程越的胃口。

    程越张口大快朵颐，总算吃了顿饱饭。金家上下见程越喜欢，如释重负，不禁欣喜起来。连夜的努力，真的没有白费！

    早饭时分，金夫人不舍地与族人一直在说话，不忽木却没有如昨天一样加入其中，而是沉默以对，只顾着埋头吃饭。

    刚吃完，南京官吏前来拜见，言及完泽等妻妾已收拾好行囊，正在往城外走。

    程越点点头，道：“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

    金氏族人忙呈上礼物，大都是当地的特产和金夫人双亲用过的东西，金夫人一一收好。

    程越回赠玻璃镜五面，精盐二十斤，蚊香一百卷，全是在高丽难得的上等宋物，金氏族人感激得无以复加，跪送程越等上车，再跟着马车送出很远。

    马车中，金夫人频频回望，泪眼婆娑，心中的不舍着实令人心疼。

    程越安慰道：“你住不够的话，等从日本回来我们再来一次，多住几晚也行。”

    金夫人含泪道：“王爷的心意妾身心领，但岂可为妾身一再破例？王爷千金之躯，愿意亲自陪妾身回家探亲，妾身此生永远感激王爷。”

    程越微笑道：“我还要多谢你呢，能到这样的家族来，看看你从小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体味到深切的亲情，多美好的一件事。”

    不忽木突然道：“王爷，眼看就要征日，下官军中事务繁忙，故此想将娘亲托付给王爷，以免下官照顾不周，不知可否？”

    程越一怔，道：“金夫人这些天一直跟着我啊。”

    不忽木道：“不仅这几天，从日本回来后，下官的事情也不会少，直到回大都为止，都想托付给王爷。”

    程越心中一动，点头道：“可以，你当以军务为先，金夫人与我的妻妾甚为相得，就让她们替你关照吧。”

    不忽木正色道：“如此甚好，臣拜托王爷。”向程越深深一揖。

    金夫人的神色略见慌张，程越若有所思——难道，金夫人从他房里出去的时候，被不忽木看到了？果真如此的话，不忽木真是受了委屈。

    南京的官吏全体出城，送程越的大军向南再次出发，两日后，大军抵达金州合浦，高丽的最南端。

    刘顺率海军已先期到达，把合浦港里里外外挤得看不到海面，随便往海上眺望，触目可及的全是南宋强大的海军和数不胜数的运输船只，气势恢宏，排列得整整齐齐，令人望而生畏。

    程越刚住进合浦府衙，刘顺便率领所有海军将领前来拜见，再加上宋、元、高丽三国陆军几百名将领也听命前来，此次征日的众多大将终于齐聚一堂！

    几百员大将身着各类军装静静地坐在堂下，转个身都很困难，但没人敢抱怨什么。这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南宋海军，每人一身雪白笔挺的军装，格外英姿飒爽，看得众将十分眼热。

    这里还有件趣事，张弘范和张世杰虽各为其主，但他们其实是堂兄弟，张弘范的父亲是张柔，张世杰就是张柔的侄子。自从张世杰投宋以来，两人在战场上针锋相对，杀得刀刀见骨，却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居然又同时在程越麾下听令，由亲戚变仇敌，又由仇敌变同侪，所谓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众将等了一会儿，只见肖震、马福一起从小门进堂站定，肖震喝道：“大元镇南王、大宋水陆大都督程越到！”

    众将“轰隆隆”地一齐起身，向程越行各种军礼。

    程越、脱欢、完泽、囊加真、忽土伦随后走了进来，众将齐声高呼道：“臣等拜见王爷！”

    程越点点头，伸手向下一压，道：“都坐吧。”

    “谢王爷！”众将待程越落座后，一齐坐下。

    程越看着麾下黑压压的众多大将，心中颇有些感慨，自己的基业终于见到了规模。第一个就点刘顺问道：“刘顺，海军如何？”

    刘顺站起来沉声道：“回禀王爷，末将已按王爷吩咐分成三军，解汝楫、刘师勇、孙虎臣为左军，李庭、刘国杰为右军，末将率中军，供王爷调遣。”故意没有提郭侃老将军。

    郭侃跟随李庭和刘国杰一起进兵，负责从海上进攻镰仓，他的身份现在还有些敏感，不方便直接说。

    刘顺此言一出，元军众将都在到处找李庭和刘国杰，却没看到两人的踪影，不由十分纳闷。

    程越马上就解开了他们的疑惑，道：“你们不用找了，李庭和刘国杰从苏州出发后，走另一条航路，从日本的东面绕过去，在镰仓外海等待，准备配合昂吉尔的进军步伐直接从镰仓外海发起进攻夹攻镰仓！”

    众将大喜，好一着出其不意的杀手锏！王爷好厉害的手段，实在是鬼神莫测！

    王爷已将大局布置妥当，他们只需按部就班地攻打就可以，这样打仗，心里格外安稳，胜利是必然的！

    程越道：“现在你们明白我所有的安排了吧？现在我再讲一下我每一步的计划，你们仔细听，到时候须各负其责，彼此关照，日本才可以顺利地拿下来。决不容许轻敌冒进，不服军令。还有，日本以后是我的封地，不许任意掳掠，残害百姓，你们听到了没有？”

    众将齐声答道：“是！”

    程越道：“好。”转头道：“忽土伦，把地图挂起来。”

    忽土伦从怀中抽出地图，挂到墙上。

    程越再次把各军的任务详细地逐一说明，重点讲了各军的配合和对日本各地的征服，然后回答众将的问题。

    金方庆起身道：“王爷，既然志贺岛的海中路是重中之重，末将不才，冒死请战，为王爷打通此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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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兵发日本

﻿    金方庆手下二十几名高丽将领一齐起身抱拳道：“愿为王爷效死！”

    程越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们应该知道，日本的兵力很强，殊死拼杀下，你们未必能冲开日本的防守。”

    金方庆慨然道：“王爷，末将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大不了战死在那里，有何惧哉？”

    程越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道：“不行，这个对你们而言太难了。这样吧，修筑海中路大概需要五、六天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日本人会发疯一样地阻止我修路。我给你们五千高丽军，三天时间，在这三天里，你们只要顶住日本人的进攻，不让他们破坏修好的路就可以，你们做不做得到？”

    金方庆大声道：“末将可以顶六天！”

    程越摆手道：“不用，你们就顶三天，不然是我在欺负你们。”

    高丽众将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如果不是没地方，他们肯定会跪下来给程越磕头！

    蒙古人打仗一向习惯让别国或异族的军队先往前冲，把对手消耗得差不多了蒙古人才会出战，这么多年，习以为常，只有镇南王把他们当自己人，不愿让他们白白送死。

    为这样的人卖命，值了！

    程越手指一点忻都、洪茶丘、刘复亨，道：“忻都、洪茶丘、刘复亨，剩下的三天，我交给你们。路修得离海岸越近，日本人就会越疯狂，你们率领另外五千高丽军，能不能挡住日本人的后三天进攻？”

    忻都等三人所率的高丽军比较混杂。忻都手下大都是驻守在高丽的蒙古骑兵，刘复亨手下的大都是山东汉军，洪茶丘手下什么人都有，但以高丽军为主。

    三人起身行礼道：“末将遵令，必不负王爷所托。”

    程越“嗯”了一声，微微颌首，目光在他们三人和金方庆、朴球等人身上转了转，道：“此役至关重要，你们只要坚持六天。六天后，你们能冲破日本人的防守更好，冲不破的话，我派别人攻上岸，你们依然是大功一件。”

    高丽众将道：“是！”

    程越示意他们坐下，道：“成功登岸后，众军绕过防垒，不必急着南下攻取大宰府，而是要马上攻占赤坂山。一来山下有大道，方便大军行进。二来我要在那里设计聚歼藤原经资的十二万人马，一举平定九州！大宰府么，离博多湾只有不到一天路程，多费些工夫罢了。”

    众将眼前一亮，都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程越随后便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众将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称是。

    程越在合浦休整两日，做足了各种准备，只淡水一项，便装了足足一千条船！志贺岛没有淡水，眼下已是夏天，没有水的话，岛上的吃喝拉撒都会成为大问题，也容易生出传染病。

    高丽各地的草料也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合浦港，众多装载马匹的船只更多，足有三千余艘，而且全是大船，将在程越率军出发后分批启航，先到耽罗岛休养放牧，不必急着到日本，几天后再陆续出发，赶上程越登陆即可。

    大宋在船只上所展现的强大国力，足以令所有人为之胆寒！

    程越的金龙船就停在合浦最大的码头上，已经配装了全部的大炮，弹药充足，人员齐备，整装待发。

    第三日，程越一声令下，大军在刘顺的指挥下扬帆启航，先驶向耽罗岛，补充淡水后才正式进攻第一个目标——对马岛。

    程越在刘顺出发后才动身，既便如此，仍有上千条船与他一同离开合浦，盛况不亚于他从泉州北上的时候。

    金龙船上，程越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任凭凉爽的海风吹拂全身，绿绮媚眼如丝地趴在他的胸前，右手轻抚他的胸膛，娇声道：“官人，大海真是广阔，如同官人所说的一样，水天一色，美不胜收，海风也清凉，还有那么多漂亮的海鸥，难怪官人喜欢大海。”

    程越笑道：“那你还缠着我做什么？都在外面看海，就你在我身边赖着不走。”

    绿绮嘻嘻一笑，道：“看海不着急，以后还有的看。难得能陪官人一会儿，奴家才不走呢。”

    程越爱怜地在她唇上一吻，笑道：“聪明的女人，真招人疼。”

    绿绮趴到程越耳边道：“官人，打下日本后，官人就进可攻，退可守了吧？这可是官人夺取的第一个国家。”

    程越在她的****上轻轻一拍，笑道：“你官人我只有这点出息么？有个地方就守起来？不行，一定要进攻。日本不过是我的第一步而已，以后我要征服的地方还有很多。”

    绿绮憧憬地道：“到时候官人岂不就与皇帝一样了？至少日本是官人的，官人可以随时称帝，谁敢说出什么来？”

    程越竖起食指封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别乱说，我可没这样想过。”

    绿绮笑得像条小狐狸，道：“官人不这样想，别人也会这样想，官人拦不住的。”

    程越沉吟道：“这也没办法，随他们想去吧，我该做什么还是照做。”

    绿绮道：“官人想不想知道妾身在离开雅乐居前听过的那些话？”

    程越笑道：“你说说看。”

    绿绮道：“妾身听好几个人隐隐约约地说，说是官人生得帝王之像，身上有紫气护身，他日必荣登大宝！”

    程越眉头一蹙，道：“说这种话的人多么？”

    绿绮道：“这种犯忌的话当然不会随便有人说，不过既然妾身已经听过，别人听到的恐怕也不会少。”

    程越思忖片刻，道：“早此时候，杨霆对我讲过类似的话。我刚刚执政，就有这些流言到处传播，或许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也说不定。”

    绿绮一惊，道：“官人是觉得有人想陷害官人么？”

    程越淡淡一笑，道：“在大宋想陷害我没人办得到，我猜可能是有人想自保。”

    绿绮冰雪聪明，被程越一语点透，马上脱口而出道：“留陈两位丞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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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拔除外围

﻿    程越点头道：“在我看来，很有可能。他们担心我迟早会拿他们开刀，所以提前放出这种流言让我投鼠忌器，即便给我添不了多少麻烦，也能使我不好放手对付他们。否则就算是我在清除异己，为自己谋朝篡位做铺垫，真是好算计啊，老奸巨滑。”

    绿绮气道：“那两条老狐狸，真是无耻！”

    程越冷笑道：“可惜他们的聪明用错了地方，我若想拔除他们，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怎么可能因为畏惧几条流言就畏首畏尾？太可笑了。”

    绿绮喜道：“官人要把他们拔官流放么？”

    程越沉吟道：“此事我早有打算，等我回去就会着手布置，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绿绮道：“可是，顾夫人和柔娘会不会难过？”

    程越叹了口气，道：“留梦炎和陈宜中从过去就一直处心积虑地讨好我，确实有效，我之所以想回去后就把他们拔掉，就是担心再不处置他们，以后就更没办法。趁着这些流言还没成气候，要尽快加以了结。而且，我答应过张世杰、刘师勇他们，总不能食言。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冤魂，也等着我给他们报仇呢。”

    绿绮咬牙道：“他们两个是贾似道的亲信，能是什么好人了？大宋的百姓都在盼着官人惩治他们呢。”

    程越轻抚绿绮的秀发，道：“我知道你的父母就是被贾似道手下的乱军杀死，才使你流落风尘，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报仇。”

    绿绮的珠泪立时滚滚而下，抱紧程越抽泣道：“官人，贾家还有得意的后人，贾府也依然豪奢无度，妾身心中就是不平。”

    程越道：“贾家的事，我有通盘的考量，你看着吧，不会让你等太久。”

    绿绮破涕而笑，用丰满的****蹭着程越的手臂，撒娇道：“官人最好了，知道心疼奴家。”

    程越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不准用美人计！我上当了怎么办？”

    绿绮扑到程越身上，仰起梨花带雨的俏脸，道：“官人就上奴家一回当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程越哈哈大笑，一把抱起绿绮，道：“我上当了，走。”快步向舱房走去。

    大军在耽罗岛稍作停留，风势对了便直扑对马岛，打先锋的还是金方庆所率的高丽军队。三年前，高丽军队就率先登上对马岛，杀掉了岛上的八十余名守军。

    对马岛西岸佐须辅海边的民众看到海面上突然出现大批船只，吓得奔走哭号。当初，高丽军队就是从这里登陆的，三年后，他们又来了，而且兵势更盛！

    日本守将接到通报，迅速下令燃起烽火，并集中岛上所有的五十余名武士列阵于海岸。区区五十几个人，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沉默以待，视死如归！

    金方庆见岛上烽火冲天而起，面色肃然，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开始了，我们又回来了。”

    朴球道：“侍中大人，派谁上去拿下对马岛？”

    金方庆把手搭在眉上，向前张望道：“郎将康彦、康师子的船在最前面，让他们先上吧。”

    “是。”

    命令被用旗语发出，康彦、康师子得令大喜，立功心切，遂率自己船上的高丽士兵一百余人皆全副武装，待水够浅时，跳船泅渡上岸。

    甫一上岸，双方即展开生死之战。日军人数虽少，抵抗得却十分顽强，五十几人毫不畏惧对手人多，举刀就砍，兼之日军以逸待劳，穿的草鞋在海滩上又比高丽军穿的皮靴行动方便，杀得高丽军频频后退。第二批人还没上去，康彦、康师子便已被斩杀于阵前！

    后军见此，急红了眼，冲上海岸后，将这五十余人全部格杀。对马岛本身就是前面提到的海贼松浦党的巢穴，此次又杀了高丽的两名郎将，高丽众军全体暴怒，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几千人很快冲进岛上的村落中进行报复性的屠杀。

    金方庆等他们杀了快一个时辰，才下令不得妄杀。高丽军这股怒气如果不让他们发泄出来，必生后患。

    事情报到程越面前，程越也没责备。毕竟高丽受够了日本海贼的荼毒，不让他们杀些人出气是不行的。

    成功拿下对马岛，修整两天后，大军再度攻向壹岐岛。

    壹岐岛上次被朴之亮攻克后，守军更少，高丽军只付出了二十几个人的伤亡便占领了该岛。

    程越在此将大军一分为二，昂吉尔领十二万人攻向赤马关，程越率其余的十万大军向九州挺进。

    刘顺非常能干，不用程越吩咐，即派人扫清了前面的平户岛、鹰岛、能古岛等诸多岛屿，使博多湾****裸地暴露在程越的兵锋之下，海上再无阻碍。

    一座座岛屿上的烽火使对马岛、壹岐岛等被占领的消息迅速传到大宰府，藤原经资在几天内连下一百多道军令，全力迎战。自己也率领手下精锐两千余人跑到博多湾旁的赤坂山，就近指挥作战。

    赤坂山下，大宰府建有一座规模颇大的鸿胪馆，供各国使节和客商休息通商。晚间，藤原经资就在这座鸿胪馆中，召集各路将领商量对策。

    藤原经资现年四十余岁，体态威猛，神态剽悍，比普通日本人大了一圈，盘膝坐在前头，威势十足。众多大将分左右两排跪坐在旁，其中藤原经资的父亲藤原资能和藤原景资等几个弟弟、侄子藤原资时与岛津久经等九州、四国的守护、御家人坐在他右侧，北条时宗的亲弟弟北条宗政、大友赖泰、安达盛宗、合田五郎、安藤二郎等坐在左侧。

    藤原资能今年正好八十岁整，三年前的文永之役，因元军攻下博多湾，繁华的博多湾被劫掠一空，于今未能恢复元气。他引咎辞职，将所有的官职尽数交给家中最能征善战的藤原经资。官职是交了，但复仇的怒火一直在心中燃烧，此次程越率兵来袭，正是他雪耻的好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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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日军众将

﻿    藤原景资是藤原经资的弟弟，为人骄傲，勇猛嗜杀，文永之役中，他带兵从丛林中杀出，恰好遇到刘复亨，招呼也不打，一箭射中刘复亨的前胸，迫使刘复亨退出战斗，无法指挥进攻，战场形势因此逆转，因此立下殊功，很受藤原经资的器重。此次程越率军攻日，他正意气风发，想再立更大的功劳。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将程越斩于马下！

    藤原资时年仅十五岁，是藤原经资的侄子，三年前因拉不开弓弦而受到耻笑，这三年来他每日苦练，就是为了不再受那种耻辱。

    藤原经资正在与众将探讨防守的安排。

    程越指出的海中道，日本人并非没有防备，而是用重兵全力固防。负责防守那里的就是丰后守护大友赖泰和他的儿子大友亲时。文永之役中，大友赖泰防守的箱崎阵地被元军攻破，导致深受日本人敬仰的供奉八幡大菩萨的神社箱崎八幡宫被元军放火烧毁，八幡大神是武人的守护神，他因此遭到了无情的指责。对于他来说，做梦都想着要用胜利洗刷自己的耻辱，他比那些纯粹为了赏赐的亡命徒更迫切地需要一场大战，这也正是藤原经资用他防守海中路的主要原因。

    藤原经资沉声道：“对马岛、壹岐岛、平户岛、鹰岛等都已落入程越的掌握，外海的岛屿已没有兵力能牵制程越，水军又远非大宋水军的对手，不敢迎战。依我看，程越很快就会开始进攻博多湾，最快明天早上，我们就可能会看到船帆了，诸君以为呢？”

    藤原资能轻咳一声，道：“来就来吧，我们除了拼死一战，没有别的选择，若能战死于此，才算对得起藤原家族的祖先。”

    藤原经资道：“父亲，您的年纪大了，最好不要再亲自上战场。”

    藤原资能端起茶，喝了几口，长出一口气，缓缓放下，道：“我已经八十岁了，还怕什么呢？”(茶在此时的日本是很昂贵的稀罕物，只有贵族才喝得起)

    安达盛宗道：“我始终觉得，程越看到防垒的时候，他若是聪明的话，不大可能选择强攻，所以那条海中路，大友阁下，拜托了。”

    大友赖泰道：“是，安达阁下。我在那里有五千人，再守不住那条小道的话，不如切腹而死。我不但要守住海中路，还要攻上志贺岛，将程越赶下大海！”

    北条宗政道：“这个目标你的五千人是办不到的。我们只与蒙古人和高丽人交过手，却从来没和宋军面对面地对战过，完全不知道宋军战力如何，他们来的人又多，你未必能取胜。如果你挡不住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增援。福田兼重、福田兼光就在你旁边，再旁边是安达盛宗的关东武士和四国的军队，合计有两万余人，说什么也不能让程越从海中路登上海岸！”

    岛津久经道：“我对大友阁下的决死之心并不怀疑，唯一要担心的是程越。此人足智多谋，勇猛善战，据说自率军以来，未尝一败，我们绝不能给他一点机会。”岛津久经家的武士也以关东人为主，领军的叫有坂吉长，是关东有名的武士。

    岛津久经的次子岛津久长道：“奉行大人，我们不如挂出一个悬赏，任何人只要杀得了程越，是御家人的话可以让他做大宰府的大监或是少监，非御家人就升为御家人并且做地头，有了这样破格的厚赏，一定有更多人愿意卖命！”

    岛津久长是岛津久经的次子，也是所有的儿子中，最勇敢、最有谋略和野心的，岛津久经对他十分看重，认定他将是岛津家最合格的下任家主，别的儿子不带，也要把他带来见藤原经资。

    藤原经资大笑，道：“你这个提议很好，就这样办吧。不过，就算没有这个赏格，大家的士气也很高昂啊。”

    藤原经资确实没说错，日本的士气高昂得吓死人。北条时宗在上次蒙古人退走后，对立功的武士赏赐丰厚，毫不吝啬，使得各地的武士备受鼓舞，下决心要借此次机会一举扭转命运的亡命之徒不可胜数。程越眼看就要大举攻来，军中却见不到多少恐惧，反而一片欢腾，全军上下都摩拳擦掌地等待着与程越决一死战。

    合田五郎道：“程越来攻打我们的是他的全部兵力吗？如果是的话，二十多万人对我们十二万人，我们会面临苦战。”

    藤原景资道：“上次我们的兵力也不占优势，还没有防垒，照样打败了他们，这次我们准备充分，防垒也筑成了，难道还会比上次差吗？”

    安藤二郎道：“我是准备死在这里的，来多少人都一样，只要我们每个人死的时候能多杀一个敌人，最后取胜的就一定是我们！”

    众人点头称是。

    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都是倍受北条时宗信赖的亲信御家人。镰仓幕府以武而兴，所以经常举办武士之间的比武，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是连续多年的佼佼者，彼此惺惺相惜，被称为两大山头。北条时宗此番令他们率重兵南下，对博多湾之战的重视可见一斑。

    藤原经资笑道：“今天晚上诸君都睡在这里吧，得到确切的消息再回到驻地也不迟。”

    众人齐声道：“是。”各自找地方安歇。

    早上起来，藤原经资又与众人一起用早饭。还没等吃完，他的一名家臣匆匆走进来禀报道：“奉行大人，海面上已经出现了很多大船，总数有几百艘之多，还在不断增加。挂的旗号也各不相同，有高丽的船，有蒙古的船，但大部分都是挂着赤底金龙旗的大宋船只！”

    众人的瞳孔不禁都为之一缩——程越终于到了！

    大友赖泰坐直身子，大声问道：“他们朝哪个方向去了？兵力大概多少？”

    家臣道：“这些船到达后就停在海面上，似乎在等待后面的船，会向哪里攻击现在还不知道。兵力多少也要慢慢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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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占领志贺岛

﻿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藤原经资，藤原经资沉吟半晌，环视众将，坚定地道：“那我们也等！看他想如何进攻，有什么动静马上过来通报！还有，让所有的士兵都做好准备，程越随时可能动手。”

    “是！”家臣退下。

    北条宗政道：“奉行大人，我以为，我们还是不要待在这里，到防垒那边盯着最好。”

    藤原经资道：“北条大人，后面的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现在就到防垒去盯着，有可能会让士兵们紧张。”

    北条宗政转念想了想，信服地点点头，笑道：“对，还是奉行大人沉得住气，我刚才有些急了。”

    藤原经资笑而不语。

    午饭后，家臣又来通报，这次的脚步声更急：“奉行大人，海面的船已增至两千多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港口，士兵们因为一直没见到各位守护，有些骚动不安。”

    藤原经资沉着地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战斗还没开始。让士兵们注意休息，不要太过担心。我们就在这里，想看随时可以过来看。”

    “是。”

    家臣走后，藤原经资的眉头皱到了一起。藤原景资道：“哥哥，你在担心什么？”

    藤原经资道：“两千多艘船，仍然没看到程越的旗舰，蒙古和大宋到底出动了多少船？难道超过五千条甚至更多么？”

    藤原资时年轻气盛，冷笑道：“来多少船有什么关系？人再多也攻不破防垒！”

    藤原资能和蔼地道：“你还不懂。如果船很多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带来许多武器和马匹，如果其中有攻城用的武器的话，防垒也未必不能被攻克。”

    藤原资时伏身道：“谢谢爷爷指教，但我不怕。”

    藤原资能呵呵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怕，不过能多一份防备总是好的。”

    藤原经资摘下背后的墙上所挂的刀，双手放在自己面前的案几上，合什道：“明天必将是程越发起进攻的第一天，从明天起，我要与这把刀一起杀敌！八幡大菩萨啊，请保佑我们。”

    藤原家众人面色肃然，一齐合什默念。

    十二万紧张备战的日本人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海上的战船依旧静静地停在海面没有动静。

    次日清晨，太阳自海面上冉冉升起，日军爬上防垒往海上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

    只见宽阔的博多湾海面布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数量足足是昨天的将近三倍！当中一艘金龙船，巨大无比，在金色的阳光下，船身上的九条巨龙闪耀出夺目的光芒！顶上一面迎风飞舞的赤底金龙旗，旗上的金龙张牙舞爪，似将择人而噬。

    程越来了——！

    日军大哗，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向海中大吼，有些人还解开裤子，朝程越的金龙船方向小便，想借此羞辱他。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在鸿胪馆中的藤原经资等人就得到了消息，所有人立即上马，冲到海岸边指挥作战。

    金龙船上，程越麾下重要的大将齐聚一堂，用望远镜轮流观察着博多湾。

    忻都、洪茶丘、刘复亨、金方庆等人望见岸边连绵不绝的防垒，不由暗自庆幸。如果不是镇南王率军来此，只这一道墙，就足够让他们一筹莫展了，拿不下日本，他们要如何面对忽必烈的愤怒？

    洪茶丘、刘复亨、金方庆回舱拜倒于地，刘复亨羞愧地道：“若不是王爷亲至，我等必遭败战！”

    程越摆手道：“起来吧，打完这一仗再说。”

    三人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到一边，心中对程越已完全服气。忻都虽没有过来向程越请罪，却也远远地低下了头。

    程越望着远处的志贺岛，微微一笑，下令道：“开始登岛，依计行事。”

    众将一齐起身答道：“是！”各自下船离开。

    金龙船上，不断发出各种旗语。很快，海中的大小船只拔锚启航，迅速向博多湾东北角的志贺岛而去！

    藤原经资站在防垒上，身旁是众多全身披甲的日本将领，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海面上的动静。船队一动，藤原经资见程越果然率军扑向志贺岛，右手狠狠地在空中划了一首弧线，咬牙喝道：“大友阁下！此战的胜负阁下就是关键所在！”

    大友赖泰与大友亲时一齐抽出佩刀，大喝道：“死也不让程越登陆！大友一族以佛祖和祖先起誓！”

    众多将领的目光都投注在他们父子身上，大友赖泰与大友亲时向众将鞠躬道：“我们去了！”

    众将还礼道：“请多保重，一定要守住海中路，攻上志贺岛！”

    父子两人遂带领亲信向驻地狂奔，那里，有五千大友氏和其它小国的武士组成的精锐军队，等待与宋元联军的大战。大友氏三年来受到的质疑和嘲弄，必须用血来洗刷！

    按照程越战前的安排，先登上志贺岛的是为数众多的工匠和护卫的高丽军队及一部分海军陆战队。高丽军队是金方庆所率的五千人，海军陆战队由夏贵老将军和夏家子孙率领，兵力为一千人。

    海军陆战队火速布置大军休息的场所，也要挖好无数厕所，以免产生疫病。金方庆负责扼守海中路，防止日军攻上志贺岛。而工匠们则从船上搬下来各种工具，开始沿着刚刚没入海面下的海中路施工。

    工匠们要先在这条路的两侧均匀地钉下结实的长木桩，再用装满砂石的布袋垫高道路，缝隙用碎石填充，然后在上前铺上整齐的木板，固定好，大军就可以沿着这条路冲上九州海岸，程越对于此战的设想才能全部实现。

    眼下正在涨潮，工匠们抓紧时间，先派水鬼在水下确定好位置，再用吊锤将木桩用力向下砸。高丽众军见之叹为观止，对取胜更添信心。

    第二批人很快也登上志贺岛，一座座帐篷飞快地被搭起来，厨房、餐帐，水房，乃至可以简单地洗一下澡的帐篷应有尽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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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海中路首战 （上）

﻿    接着，第三批人、第四批人陆续登岛，各司其职，将志贺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时间到了下午，岛上绿色的帐篷已连成一片，到处人流如织，从远处也看得出志贺岛已是面目全非，看得日本人瞠目结舌！

    镇南王程越，真是好大的气魄！

    大宋，可真是有钱啊！

    傍晚，程越才带着妻妾上岛，一路上，众军都在向他欢呼行礼。打仗这么多年，这是最舒服的一次！镇南王爱民如子，名不虚传！

    十万大军无法在白天全部完成登岛，海上还有近四万人打着火把在夜里陆续上岸。这些都不用程越操心，他与妻妾在帐中吃了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心情好得不得了。

    妻妾们都吃得津津有味，第一次吃海鲜的金夫人和八姬更是快活，出云吃到第八个海螺才住手，满足地道：“官人，这次出来真好，什么都吃得到。”

    程越笑道：“喜欢的话明天还有，我们要在岛上住五、六天呢，大宰府离海边也不远。”

    金夫人道：“王爷，今天没打起来，明天会打的吧？”

    程越点头道：“今天我测了一下潮汐，明天早上退潮时水位最低的时刻应该在七点五十分左右，前后不到三个小时，也就是说，明早六点半钟时，海中路便会逐渐从水面下露出来。经过了今天，大友赖泰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最多等到七点钟，海水就会被鲜血染红。明天，对高丽军而言，会是非常难熬的一天，而且会连续三天。”

    金夫人悠悠一叹，道：“明天，又要有许多人再也见不到父母妻子，真是可怜。”

    程越闻言也叹了口气，道：“我们今天的牺牲，都是为了将来的人不再有战争，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吃完饭，程越洗漱干净，先到四位夫人的帐中留恋许久，与新欢金夫人尽享鱼水之欢。然后回到自己的寝帐，身边只留完泽、柔娘、张淑芳和叶依依服侍，早早入睡。

    次日，程越起了个大早，外面已听得到高丽军队集结的呼喝声。程越刚用过早饭，金方庆便率军到达海中路滩头，保护正在施工的工匠。

    海中路的另一头，是五千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在大友赖泰和大友亲时的带领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水面，等待海中路浮出。

    夏天的太阳出得早，天色大亮时，海水缓缓退下，一条泥泞狭窄的海中路隐隐冒了出来。

    金方庆紧盯着这条窄路，又望向远方的日军，招呼朴球与金周鼎上前，指着海中路道：“你们两人，领一千人上去，我给你们掠阵。这里有王爷派的工匠在做工，绝不能让他们有死伤，否则就是我们的失败。”

    朴球与金周鼎信心满满地道：“侍中大人放心，我们一步也不会退，一定尽全力打到九州岸上去。”

    金方庆在他们肩头同时重重一拍，道：“去吧。”

    两人点齐一千精兵，小心翼翼地踩进水中，蹚着齐脚踝的海水，避开施工的工匠，向前挺进。

    与此同时，大批日军也踏上海中路，迎头向高丽军杀来。

    程越带着众将坐在志贺岛最高的山头，用望远镜观察两军战况。

    海中路十分狭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两到三个人，从山上看，清澈的海面上，两支呈纵列行进的军队就像两条不断延伸的线，离对方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迎头撞上！

    两支军队的士气都很高昂，每个人都充满必胜的信心，迎向对手的脚步未见一丝一毫的犹豫。

    前头的人距离已不足五十步！这个距离上，弓箭已能破甲，于是，两边各射出一阵又一阵密集的箭雨，被射中的人有的没被射到要害，忍痛再向前冲，有的就一头栽进冰冷的海水，变成一具浮尸。

    身边的人在不停地倒下，两边的士兵却未见有丝毫停顿，反而向前冲得更快。

    二十步！

    对手的眉目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双方排头的兵士不约而同地举起兵器和盾牌，嘶声狂吼，向前猛扑过去！

    程越没有说错，日本人确实发了疯，高丽人也的确发了狠，两军相遇，刀光四起，血肉横飞，没有人管得了别人的死活，眼睛只盯着面前的敌人，砍、挡、刺、劈、挑、撞甚至——咬！

    刀砍进血肉之躯的声音和随之而来的惨叫声、怒吼声响彻海面，前面的人一波波地倒下去，后面的人前仆后继地冲上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像血一样红。

    海中路两边，很快浮满尸体和断肢，大片的海水被染红。由于来不及把前面的尸首推下海，后面的人只能踩着前面的尸体杀敌，然后自己也变成其中的一具，使得海中路上的尸首越积越高。

    朴球和金周鼎指挥手下精锐奋勇向前，高丽军没有辜负他们的努力，所有冲过来的日军都被他们一一斩杀，高丽军本身也付出极大的伤亡。几乎是一命换一命，但日军略占优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海中路完全露出海面，厮杀也变得愈发惨烈。明媚的阳光下，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接连离开这个世界，重伤未死的人在海面上载浮载沉，漂到远处的会被程越派来的船救起。

    完泽和囊加真按程越的吩咐，从开始就各拿着一支笔记录着双方的死伤人数，此刻完泽忽然抬头对程越道：“王爷，日军已战死三百人整，高丽军战死三百七十三人。”

    程越点了点头，道：“高丽军还不错，但确实不如日军。”

    张弘范叹道：“王爷，日本人真是不怕死，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停都不停，接着再砍，王爷曾说日本人是劲敌，果真如此。”

    张世杰两眼一瞪，对张弘范道：“怎么？王爷说的话你还有所怀疑么？”

    张弘范哪里敢惹他这位堂兄，笑道：“堂兄说的是，是我失言。”

    奥鲁赤皱眉道：“唆都，换成是你，能冲得过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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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海中路首战（下）

﻿    唆都双肩一抖，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过我看我冲得过去，那些高丽军到底还是差了点儿。”

    武良弼叹息道：“高丽军的一千人眼看就要战死一半了，亏他们还顶得住。”

    李恒也叹道：“是啊，一般来说，死伤快半数，早就该崩溃了，这些个高丽军确实不易。”

    吕文焕忍不住道：“高丽军不容易，日本人就容易了么？日本人到现在还攻势不减，与开战时一样，比高丽人还有种！”

    吕师夔笑道：“真让人大开眼界，原来这群小个子这么能打，难怪上次打不下日本。”

    忻都闻言，怫然不悦，反击道：“谁说我们打不下？上次我们杀了多少日本人？当时如果多带些人马来，今日就不必再征日本。”

    脱欢听到这里，大为恼火，喝道：“忻都！你只带一万五千人就敢征日，是谁告诉你兵力够用的？你如果能有我姐夫一半本事，至于第一次征日损兵折将么？败了就是败了，有什么可辩解的？”

    忻都见脱欢发怒，才不敢开口，低头叹了口气。

    洪茶丘见高丽军渐现不支之状，急忙跑到程越面前，道：“王爷，朴球和金周鼎怕是要撑不住了，末将下去督战可好？”

    程越摇头道：“你下去有什么用？他们不是怕死，是日本人那种不要命的架式把他们吓到了，你去砍几个脑袋什么也解决不了。金方庆不是还在下面么？不要着急。”

    洪茶丘只得坐回座中，焦急地看着海中路上的战况。

    日本人杀红了眼，战斗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依然斗志不减，发疯一样地砍杀不停，高丽军拼命的决心被日本人不断消磨，渐渐开始出现动摇。

    朴球见势不妙，大吼道：“都跟我上！”举起大刀，从后面冲了上去。

    金周鼎见朴球带头冲锋，牙一咬，也跟着向前狂奔。

    朴球冲到高丽军最前方，迎面就是两名日本武士向他挥刀猛砍。朴球举刀格开，大刀横扫，将一个武士肚子上的罩甲划开，一股鲜血立即从伤口喷出。

    朴球一脚把他踢下海，再一刀，将另外一人砍翻在地。金周鼎也赶上来，与朴球一起玩命地进攻。

    两名高丽大将亲自上阵，高丽军的士气被重新鼓舞起来，呐喊着又与日军血战到一起。

    从早上到现在，工匠们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志贺岛一侧的海中路上，已筑起一段结实的木板路，高出水面数尺。

    程越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楚，朴球和金周鼎虽然十分英勇，日本人却没有后退半步，见到有高丽的大将出现在眼前，反而攻击得更加疯狂。没轮到的日军还在举刀催促，想取下朴球和金周鼎的人头回去领赏。不禁摇了摇头，道：“强弩之末。”

    完泽低声问道：“王爷在说高丽军么？”

    程越笑了笑，没有答话。

    陈吊眼看得手痒，凑到程越身边道：“王爷，末将可以下去帮帮他们。”

    程越挥手道：“等着，没到你出手的时候。”

    陈吊眼也不失望，嘿嘿一笑退了回来，许夫人训斥他道：“王爷自有安排，你别随便插言。”

    陈吊眼老老实实地点头道：“知道了，我听话着呢。”

    金方庆也看得出情形不妙，焦急万分，把韩希愈召到身边，道：“你带五百人上去，潮水又涌上来了，决不能被在此时被打败，拖也要拖到潮水淹没海中路。”

    韩希愈重重一点头，道：“明白，孩儿这就去。”迅速点齐五百精兵，从后方火速上前支援朴球和金周鼎。

    朴球与金周鼎根本没法数自己砍死了几个人，刚杀掉面前的敌人，另一把刀就马上刺到他们面前，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饶是两人身经百战，也被杀得面如土色，之前满怀的豪情再也不见踪影，只求能在一片刀光血影中活着回去就好。

    又一个嚎叫的日本武士倒在朴球面前，可朴球的心里却全被恐惧占满。这些日本人为什么不怕死？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冲上来的反而更多？他们是疯子么？

    金周鼎已经支持不下去了，脚步踉踉跄跄地直往后退，体力的消耗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快被击垮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眼前般真正不怕死的军队，杀不胜杀，无穷无尽！

    两位主将如此，后面的高丽军更糟，如果不是朴球和金周鼎在前拼杀，高丽军已经崩溃了。

    朴球鼓足余勇，大吼一声：“杀！再杀！”然而身后的高丽军已无心听从这样的命令。

    海水又没过海中路，日军查觉到高丽军的动摇，攻击得更加凶猛，杀得高丽军连连后退。

    朴球和金周鼎压不住阵脚，眼看高丽军就要溃败，突然后面传来一声高呼：“日本人有什么了不起？换我跟你们玩玩！”

    众军精神大振，援军到了！是韩希愈领军！

    朴球和金周鼎连忙率军速退，退到韩希愈身后，将发了疯的日本人交给他去应付。

    韩希愈暴喝一声，与日军战到一处，靠着初生牛犊的锐气，终于挡住了日本人潮水般的攻势。

    朴球和金周鼎面色苍白地退回岛上，向金方庆请罪。

    金方庆安慰他们道：“你们杀了很多日本人，没什么罪过，先歇一歇吧，明日再战。”

    两人答应一声，绕到金方庆等人后面，只觉得身心俱疲，不由瘫倒在沙滩上，动也不想动。

    韩希愈又与日军血战近一个小时，没有再让日军推进多远。此时海水已漫过膝盖，双方各自鸣金收兵。

    海中的尸首全被程越派人收拾起来，沉入海底的也有专人尽力捞上岸。高丽军见此，无不感动万分，纷纷上前帮忙确定身份，记录军功。

    受伤的军士被送到军医院，那里有大宋最好的医生和护士为他们包扎伤口，救治性命。程越也带着手下大将来探望伤员，并亲自动了两台手术，救回两条人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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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战后总结

﻿    伤员感动得哇哇大哭，挣扎着跪了一地。高丽军中得知此事后，大批高丽汉子不约而同地都跑到程越的帐外跪地磕头，感谢程越竭尽全力地出手相救。

    他们跟随蒙古人和高丽朝廷打过很多仗，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体贴地照顾他们。而且宋军的伤药出奇地好，抹上药的伤兵基本上都救得回来，伤亡率得以大大降低，令元军和高丽军都啧啧称奇。更令他们高兴的是，程越慷慨地送了一大批这种叫“白药”的灵药给各军，其它的赏赐也很丰厚。

    高丽军中众军士相互砥砺，明天要再立战功，才对得起王爷的关怀。

    下午，程越召集众将，作战后的总结。朴球、金周鼎、韩希愈先后陈述，让众将更了解日本人作战的方式，这也是程越主要的目的。

    程越道：“你们今天辛苦了，也立下大功，不要失望，你们确实没冲破日本人的拦阻，但日本人又何尝把你们攻破了呢？我说过，你们只要保护好海中路，即是大功一件。若是真把日本人打跑，反而会破坏我的计划。”

    程越话虽如此，金方庆等还是觉得愧对程越。首战没有能将日本人的气焰打掉，反而被日本人打得险些崩溃，无论如何也是他们的失败。

    程越见他们垂头丧气，莞尔一笑，道：“你们想出气么？”

    金方庆等精神立即为之一振，金方庆一揖至地，道：“恳请王爷指教。”

    程越微笑道：“你们知不知道日本人为何这么拼命？”

    金方庆摇头道：“下臣不知。”

    程越道：“就是因为他们穷，他们想借战功来改变命运。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以立功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看起来十分危险，他们也愿意尝试。”

    金方庆纳闷地道：“王爷的意思是……”

    程越两手一摊，无奈地苦笑道：“你们吃过多少倭寇的亏？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教训？”

    金方庆到底是宿将，对敌的经验十分丰富，对倭寇也相当了解，心思转了几转，方才恍然大悟，惊问道：“王爷，难道日本人会在晚上偷袭么？”

    程越笑道：“正是，他们不来才奇怪。这些日本人，最喜欢偷袭了。”

    金方庆大喜，道：“王爷高明，下臣晚上就带兵到外围的船上护卫，有来想占便宜的，担保他们有来无回！”

    程越笑道：“仅靠你们不行，张世杰！”

    张世杰应声而出，道：“末将在。”

    程越道：“你带五千海军陆战队，与高丽军一起巡夜，务必保护好船只和船上的人，不容有失。能活抓的可以抓几个，抓不了的就杀掉，明白么？”

    张世杰道：“末将得令。”

    程越笑了笑，道：“日本人敢来偷袭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刘顺！”

    刘顺站出来道：“是。”

    程越道：“大友赖泰的军队还守在岸上，你派出一些小船，趁夜上岸，逢人便杀，杀完就走，不能让他们休息好。”

    刘顺哈哈大笑，道：“是，属下回去就布置。”

    程越起身道：“散了吧，回去休息备战，晚上还有一堆麻烦事。别把自己累到。”

    众将轰然应命，各自回营。

    大友赖泰和大友亲时大战高丽军占了上风，十分高兴，中午用鱼虾犒赏士兵，下午则跑到鸿胪馆，将战斗的全过程和心得一一道来。

    日本众将听得全神贯注，待大友赖泰讲完后，安达盛宗冷笑道：“高丽人还是全无长进，真以为上次他们拿下赤坂山就能赢得了我们日本人么？”

    藤原景资大笑道：“我还以为程越有多了不起，首战即被我们挫败，他还上得了岸么？”

    福田兼重道：“如此说来，大友阁下那里，暂时用不到我们了吧？”

    大友赖泰道：“是的，除非出现意外，否则我敢保证，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宋人、高丽人，都绝对无法踏上九州！”

    北条宗政信心满满地道：“我们仔细地数过，程越的总兵力只有十万到十五万人，根本没有二十多万，不管是不是他分兵，总之，我们的兵力并不吃亏，再加上防垒和地利之便，我们没有输的道理！”

    岛津久经点头道：“是。就算攻不上岛，只要继续封锁住海中路，程越也毫无办法。如果能等到风暴的话，程越也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众人皆面露微笑，信心大增。

    藤原资能大声道：“诸君且慢，先听我一言。”

    藤原经资暗中点头，沉声道：“父亲请讲。”

    藤原资能道：“今天来的只是高丽军，蒙古人并未动手，程越的宋军也还在观望，现在就说一定能守得住，为时尚早。况且，我看到海中路已经被修成了一段，工匠还在不停修筑，涨潮也没耽误。按昨天和今天的进度看，大概十到十五天就可以修到岸边，大友一族面临的会是一场恶战，福田一族和安达一族最后不帮忙恐怕是不行的。”

    藤原经资重重地点头道：“父亲说得好，我的想法也是如此。第一天的战斗不算什么，等到这条路快修完的时候，才是真正战斗的开始。到时候能不能拦住程越登上九州的土地，就是对我们九州和关东武士最大的考验。”

    大友赖泰坚定地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挡回去！”

    藤原经资郑重道：“大友阁下，请你拼命地挡住前三天，路修完一半后，福田阁下和安达阁下的军队都会去帮你挡住元宋两军的突进。他们的路修得十分顺利，显然是有备而来，不可轻忽。”

    大友赖泰道：“是，我并不是阻止别人帮我，而是更想依靠自己的力量，既然奉行大人开口，我一定遵从。”

    在日本各路诸侯商量对策的同时，来自日本各地的武士们也在打着自己的主意。大友赖泰取得了第一天的小胜，让他们更加蠢蠢欲动，建功立业的心思前所未有的活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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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亡命之徒

﻿    肥前唐津御家人草野经永就是其中最野心勃勃的。草野经永的住所就在志贺岛对面，大友赖泰率军与高丽人在海中路上血战的时候，他一直在后面的山坡上看着眼馋。

    到处都是死人啊，每颗头颅都可以拿来换钱！如果是蒙古人和宋人的话，就更值钱了。

    双方收兵后，草野经永便召集他自己的郎党十四个人，商量要如何从志贺岛的敌军身上咬下一口肉来！放着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去努力，一辈子都活该受穷！

    商议的结果很简单，夜里偷偷驾船袭击志贺岛周边的船只，杀几个人再放火烧船，尽量争取多杀几个，多烧几艘，铁定大功一件！

    计议妥当，几个人兴奋不已，马上分头去找船，很快找到两艘渔船，正好合用。恰在他们偷船的时候，被一个叫竹崎季长的地头所发现。

    竹崎季长在三年前的文永之役中主动参战，从家乡拉了一支队伍跑到博多湾见到蒙古人和高丽人就玩命地砍杀，因为被箭射中还险些丧命。

    更有趣的是，竹崎季长自认立功不小，却没得到相应的奖赏，一气之下，竟然跑到镰仓去讨赏。

    北条时宗的重臣，有力御家人（即御家人的领袖）安达泰盛在私宅接见了他，听竹崎季长叙述完自己的冤曲后，安达泰盛马上给予了他应有的赏赐，听说竹崎季长是徒步来到镰仓的，安达泰盛还当场送给他一匹马，让他荣耀返乡，并做了地头。

    竹崎季长对这段前后的经历十分得意，特地找人编制出《蒙古袭来绘词》，详细地记录下战争的前前后后，成为日本重要的史料。

    竹崎季长听草野经永说完自己的计划后，乐得手舞足蹈，将自己手下的十七个人也集结起来，一起跑去海边找船，想抢下头功。

    竹崎季长等人经过一处军营的时候，恰好遇到一位老熟人，不是别人，正是岛津久经的儿子岛津久长。他们两人相识于文永之役，曾并肩作战，这次能再次相见，十分亲热。

    岛津久长见竹崎季长似乎有事，笑问道：“季长兄，你们到哪里去？怎么看起来很高兴？”

    竹崎季长没办法对岛津久长隐瞒，只好将自己的打算合盘托出，并叮嘱他不可泄漏出去。

    岛津久长一听大喜，道：“真是个好主意，那个草野经永是个天才啊。”

    竹崎季长嘿嘿笑道：“怎么样，我是肯定要去的，你去不去？”

    岛津久长毫不犹豫地道：“当然要去！今晚不去，明晚敌人就有防备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岛津一族是九州豪强，拥有的力量岂是竹崎季长、草野经永这种普通武士能相提并论的，岛津久长的命令一下，很快就找到上百条船和一千多名亡命之徒，每个人都兴奋地磨刀霍霍，只待天黑杀程越一个措手不及！

    吃过晚饭，夜幕降临，不过月色尚好，海浪反射月光，可以勉强看到不远处的人或者船的轮廓。

    日军刚入睡不久，大批武士和足轻幽灵般来到海边，跳上早就准备好的船，没有统一的指挥，全是各自为战，划船入海，静悄悄地向志贺岛逼近。

    志贺岛四周，同样是漆黑一片，但在这片黑暗中，张世杰和金方庆在一艘战船上并肩而立，手持程越借给他的红外线望远镜，不时向海中眺望，将这一千多人的行动看得清清楚楚。

    金方庆握着望远镜一直看，如获至宝，张世杰跟他要了两次才又拿回手中。

    金方庆赞叹道：“王爷就是王爷，总有些宝贝叫人羡慕。张少保，这东西还有么？能不能给我一个？不用多，一个就行。”

    张世杰哈哈大笑，道：“金侍中，这可是王爷不外传的宝贝，寻常人看都不给看。我身为大宋检校少保，王爷的海军陆战队军长，也是头一次能从王爷手中借到这东西。听明白了么？是借，只有这几天，用完要还的！而且王爷有言在先，不小心给弄坏的话，官呢，就连降五级，滚去做排长。人呢，就重责六十大板，一个月打五板，连打一年！我看就是王爷不好意思杀我，换作普通军将，一刀就给砍了！”

    金方庆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正该如此，有了这个宝贝，顶得上一万精兵！”

    张世杰乐呵呵地摩挲着望远镜，道：“我老早就想用用这稀罕物，今晚托日本人的福才拿到，煞是有趣。”

    金方庆道：“张少保，咱们一定要拿它建功啊，否则王爷那里交待不过去。”

    张世杰道：“那当然，有了它再让日本人得逞，咱们也不用活了，直接抹脖子吧。”又举起望远镜眺望海面。

    金方庆叹道：“张少保，不瞒张少保说，下官戎马一生，自认精于行伍，但在王爷面前，左支右绌，王爷交给下官办的几件事，下官都没做好，想起来实在羞愧难当。”

    张世杰笑道：“金侍中不要与王爷相比，王爷是经天纬地的奇才，随便点拨一下，就让人获益匪浅。我跟在王爷身边学到了许多东西，越学越觉得自己从前十分无知。就拿今晚来说，不是王爷，谁想得到日本人会冒这样的险？可日本人偏偏就来了！简直像王爷下令让他们来一样！可见，我们懂得还是太少。日本人的脾气和习惯，王爷都了若指掌，才能料敌于先。话说回来，不要说金侍中，我们在王爷面前也经常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糊涂，把王爷交待的事办糟了。大家都一样，金侍中不必太过挂怀。”

    金方庆苦笑连连，道：“佩服佩服，原来不止下官如此，那下官就放心了，呵呵。”

    两人抖擞精神，一道道命令被传达下去，五千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和三千高丽精兵被张世杰按日军行进的方向分配到各条船上，埋伏在船舷旁，潜伏在水里，等待日军的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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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夜袭志贺岛

﻿    与此同时，刘顺也开始行动，上百艘艨艟斗船趁着夜色从岛的后面绕出，远远躲过日本来偷袭的船只，直逼九州海岸，日军却完全没有发觉。

    草野经永带着两艘船划在最前面，他是夜里偷袭的首倡者，其他人都礼让他，先让他选下手的地方，其他人再动手。

    朦胧的月光下，草野经永几经比较，终于盯住了一艘单独停靠在一处小港湾的大船，那是一艘高丽的战船，不如大宋的船高大，更易攀爬，周围也没有别的船只，简直就像特地给他们准备好的一般！

    草野经永的两艘船放慢速度，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其它的船见草野经永已选定目标，也开始向自己的目标靠近。

    草野经永来到船下，先听了一会儿动静，判断没有异常后，踩住郎党的大腿用力一跃，两手抓住船舷，蹑手蹑脚地落到船的甲板上。

    上船后，草野经永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他手下的郎党都上船再说。

    一柱香的工夫，除两人看船，十二人全部上船！

    十二人彼此对视，互相激励，缓缓拔出腰间的武器，不发出一点声响，低下身子，向船舱摸索前进。

    半晌，他们成功地摸到了所有的舱室，每个舱室前站一个或两个人，握紧刀枪。

    草野经永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十二个人便同时猛踢舱房的木门！

    “嘭——！”十二个门同时被踹开，十二个人呐喊着冲进舱中。然而，所有的舱房竟然空无一人！

    草野经永当场愣住，一股不详的预感立即在他心里升起。草野经永回身退出舱室，向左右低声喝道：“看到人了吗？”

    “没有！”

    “没人！”

    “我这里也没有！”

    “怪了！”

    草野经永还不死心，喝道：“走！再到别的船上去！”

    “是！”

    十二个人匆匆上到甲板，往自己的船上一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登登地后退！

    两个看船的人不知何时已被砍掉头颅，船上是两具无头的尸体和两滩在月光下发黑的血迹！

    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草野经永持刀紧张地四下张望，十二个人乱作一团，有的躲进船舱，有的想跳水游上岸，有的与草野经永背靠背准备迎战。

    静谧的夜里，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草野经永等人又是大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惨叫一声连着一声，还能隐隐听到暴喝声、落水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哈哈大笑声。

    草野经永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湿透，举刀的手开始颤抖，忍不住大吼道：“快出来！面对面打一场！我不怕你们！”

    草野经永说的是日语，普通的宋人和高丽人如何听得懂？当然没人回答他，四周依然一片静悄悄。

    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得十二个人喘不过气，两个郎党实在难以承受，互使眼色，纵身跃上船舷，不顾一切地跳到满是鲜血的小船上，试图驾船逃走。

    两人成功地上了船，把住橹，两眼紧盯水面，防备有人暗算。

    大船上的十个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们，都在企盼他们能平安无事。

    两人机警地稍稍动了几下橹，水面上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两人胆子大了些，用力地划了几下，小船慢悠悠地荡入海中，还是没动静。

    两人遂打定主意要划船离开。此时，大船上的另外两个人压低声音喊道：“等等我们！先不要走！”

    两人停住不动。于是，大船上的人陆续下船跳到小船上想冒险逃离此处。人多力量大，总不会那么容易被杀吧？

    不知为何，草野经永就是觉得小船上比大船还危险，虽说他没有别的选择，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上船。

    有三个人坚持跟随草野经永，也没有上船。大不了战死，也比莫名其妙地死在小船上好。

    小船上的人苦劝无效，只好每艘船载着四个人向九州海岸荡去。如果他们能活着到达海岸，就可以再回来接草野经永等人。

    草野经永满怀期待地看着两艘小船驶向海岸，没走出多远，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冒出来十几个，动了几下，又蓦地钻进水中。

    两艘船上的八个人几乎在瞬间便全部栽倒，却没发出多大的声音，船只也因无人操纵，失去了控制，在海面上随意漂浮。

    八个人，转眼间便没了！

    草野经永浑身发冷，指着水面道：“从水里冒出来的是人么？他们用什么杀了八个人？”

    背后忽然传来冷笑：“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大概猜得出。告诉你吧，是吹箭！”草野经永吓得急忙回头，猛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八个人！

    八个人有五人为宋军打扮，当中一人，年纪很轻，身材高大，镇定自若，刚才对他们说话的应该就是他。其余三个是高丽人，手中皆持钢刀，一脸嘲弄地看着他们四个日本人。

    草野经永大骇，却依然张牙舞爪地举起刀，与另外三人一起狂吼着冲向对手。

    领头的宋军不禁骂道：“蠢才！找死！”

    五名宋军本就是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又是以二搏一，岂能被四个日本杂牌武士占到便宜。连弩箭都不用，刀刃一阵激烈的碰撞后，四个日本人除了草野经永外都相继惨叫着倒在甲板上，再补上几刀。草野经永被两个人合力按住，用绳子牢牢捆了起来。

    一声呼哨从大船上传出，海面上很快冒出十几个一直潜在水中的海军陆战队，两方人互相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

    其它地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漏夜偷袭的一千余人大部分被歼灭，另有一百余人投降或被俘，宋军和高丽军几乎没什么损失，大获全胜！

    战报迅速被送到张世杰和金方庆手中，两人拍案大乐，击掌相庆。

    金方庆哈哈笑道：“痛快！实在痛快！王爷一声令下，我们只管照着去做，万无失利之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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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偷袭九州海岸

﻿    张世杰含笑道：“有劳金侍中，明天你还要与日本人拼命，先去歇息吧，其它的交给我，功劳绝不会少了你们的。”

    金方庆一揖至地，感激地道：“多谢张少保体贴下官，下官这就去休息。”转身乐呵呵地走了。

    张世杰又看了一遍战报，更加高兴，自言自语道：“海军陆战队算是拿到头功了吧？大都督，老张服了！”

    再说另一支去偷袭的军队。

    刘顺派出的海军成功摸上了九州海岸，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前的大海盗朱清！刘顺本想派别人，张瑄和朱清却一力请战。这段海岸对他们来讲很熟悉，他们也需要功劳向程越交待，刘顺明白这个道理，就顺水推舟地交给他们了。

    张瑄和朱清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朱清去。朱清于是点齐两千精兵，避开来偷袭的日本人，悄悄上了岸。

    大友赖泰的主力宿在离海岸两里地远的山中，为提防程越趁傍晚落潮时从海中路攻上九州，大友赖泰也留下一千精兵看守海中路，随时应对意外的情形。

    朱清选择的登陆地点也同样绕开了他们的营地，越过一条低矮的山脊，从大友赖泰两支军队中间的空隙处钻了进去，分进合围，将海滩上的一千人包裹起来。

    包围完成，朱清毫不犹豫地下令进攻。众军衔枚疾进，突入日军营中，立即举刀大开杀戒。

    日军深夜遭到突袭，惊慌失措，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手边也没有武器，兵力又处于绝对劣势，哪里还有抵抗的能力？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四起，人头滚滚，血满海滩！

    随着在海边巡夜的一百日军也被围歼，朱清取得完胜！一把火烧了营地，朱清立即下令撤退。赶在大友赖泰主力来增援之前，从容回返。

    大友赖泰、大友亲时在睡梦中被叫醒，得知海滩附近的军营起火，惊恐难当，手忙脚乱地领兵前去救援。不出意料的是，宋军早已脱身而去。

    大友赖泰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身和一片狼藉的营地，欲哭无泪。大友亲时怒不可遏，抽刀猛砍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桩，边砍边“嗷嗷”地大叫，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之情。

    大友赖泰怒视志贺岛方向，厉声吼道：“程越！天明我必报此仇！”

    手下剩余的三千多名日军也一起对着志贺岛破口大骂，不过日语词汇有限，翻来覆去的就那么几句。

    不同于外面的惊心动魄，程越睡得很安稳。把事情交给手下的大将去做，他很放心。今晚柔娘和完泽、囊加真都来了月事，他就搂着张淑芳和叶依依呼呼大睡。

    早上一睁眼，张淑芳和叶依依****的娇美胴体又一次点燃他的****，再和两位爱妾胡闹了一通才起身。

    漱洗罢，天色又已大亮。程越一看座钟，匆匆吃完早饭，道：“我还得去观战，你们在帐里乖乖的，中午我会回来。”说完挑帘离开寝帐，向山上走去。

    走上山头，座位依旧，不同的是昨晚出战的将领都笑逐颜开，彼此交头接耳，正等待程越的到来。

    程越向他们点点头，笑道：“不急，先让我瞧瞧大友赖泰气成了什么德性，金方庆得想办法顶住。”

    众将大笑，刘顺道：“王爷神机妙算，日本人如何是对手？”

    程越摇头道：“不可轻敌，只是让日本人吃一点小亏而已。”落座观战。

    大友赖泰麾下的日军都满怀悲愤，早早地等在海中路的另一头，只待潮水一落，他们就要杀过来报仇。

    金方庆也不敢怠慢，将昨晚得到休息的一千五百名高丽精兵全数排列好，要与日本再次血战一场。

    海中路的两边气氛肃杀，唯一不变的就是南宋的工匠。不管两边怎么打，他们还是按部就班地将海中路一段段垫高。

    海水逐渐退下，海中路最高的一段已探出海面，日军按捺不住，嘶吼着冲了过来。

    高丽军受到昨晚取胜的激励，士气大振，见日军冲来，也在韩希愈的带领下呐喊着迎头对冲。

    两支杀红眼的军队再次撞到一起，战况比昨天还要惨烈。日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是受伤倒地的人，也要尽其所能地向高丽军射箭杀敌，憋住最后一口气再拖住高丽军一起沉海，看得程越麾下众将啧啧赞叹。

    高丽军也不遑多让，为挽回昨天的颜面，报答程越的恩赏，高丽军前仆后继，身中数刀数箭犹在忘我拼杀的比比皆是，硬是顶住了日军的疯狂进攻，同样赢得了众将的尊重。

    唆都叹道：“以今日之战而言，高丽军和日军都可称得上劲旅！我们蒙古人上去打，也不过如此了！”

    奥鲁赤抚掌赞道：“好男儿啊！打成这样，不管是胜是负，都堪称英雄！高丽人和日本人都不是孬种！”

    场面太过血腥，张贵看得十分不忍，凑到程越耳边道：“王爷，不如出动几个枪兵吧，高丽人杀得太惨了！”

    程越面无表情地道：“现在出动枪兵或是炮兵，一定会打草惊蛇，不利我围剿眼前的十二万大军，妨碍我的大计！”

    张贵叹息道：“属下明白，可是……高丽人就这样眼睁睁地打下去……属下实在于心不忍。”

    程越也叹了口气，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莫可奈何。”挥手道：“你回去坐好，别来烦我。”

    张贵明白此刻程越心中也极为煎熬，不敢再说，施礼退回。

    张贵一回到座中，阿里海牙就拍了拍他的膝盖安慰他。

    张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无比壮烈的场面也让许夫人几乎落泪，下定决心过来请求道：“王爷，末将想去接应一下韩将军，去去就回，不知可否？”

    程越还未说话，完泽开口道：“许夫人，王爷若要你去，一定会出言召唤，你且坐一坐，等候王爷的命令。”

    许夫人看了看程越的脸色，见他把嘴闭得紧紧的，不敢多言，咬牙又坐了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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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海中路次战

﻿    陈吊眼双拳紧握，含泪赞道：“好汉子！都是好汉子！可惜啊，这些日本人如果能为王爷所用，又何必死在海里呢？”

    吕文焕不由叹道：“此情此景，又让我想起昔日襄阳大战，当时的惨烈与今日相比，几乎一模一样！”

    范文虎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道：“姐夫，别说这个话，都是过去的事了。”

    吕文焕摇了摇头，又是长叹一声。吕师夔轻拍椅子的把手，也想起他们当年与元朝大军血战的前前后后，不禁感慨万端。

    元军众将倒并没有多做联想，他们已被血腥无比的战场所吸引，顾不上听旁边几个南宋降将讲话。

    完泽看着不忍，也担心程越心里太难受，低声对程越道：“王爷，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程越淡淡地道：“我如果连这个都看不下去，以后还要打仗么？你不必为我担心。”

    完泽温柔地握住程越的手，马上察觉到程越的手有些发凉。程越的心毕竟是肉做的，对面前空前惨烈的战事没办法无动于衷。

    日本人满怀悲愤，攻击无比凶狠，韩希愈拼尽了全力，但一番血战之下，还是被日本人逼得不断后退。金方庆见势不妙，立即遣金忻上前接应，再次挡住了日本人。

    忻都与洪茶丘、刘复亨观战时始终眉头紧皱。金方庆挡上三天，就要换他们上阵，就以日本人两天来的架式看，他们真的会比金方庆好么？如果到时候支持不住，被日本人杀掉几个工匠，烧了要修好的栈道，镇南王会不会对他们严惩？尤其是忻都，他出言得罪过镇南王，真的不用付出代价么？洪茶丘和刘复亨也担心自己被牵连治罪，不慎惨败的话，镇南王甚至可以杀了他们！

    忻都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洪茶丘凑近忻都，低声道：“大人，如今只有拼命一途，没别的路可走。”

    忻都咬牙道：“说不定真被程越那小子言中，我如果挡不住日本人，被降罪在所难免。”

    洪茶丘苦笑道：“日本人发疯，倒霉的是我们。在这么狭窄的小路上，骑射的本领根本派不上多大用场，纯粹拼命的话，日本人不会处于下风。上次那些日本人就不怕死，这回更甚，我们得自求多福了。”

    忻都低声道：“你说这是不是程越故意陷害我们？”

    洪茶丘摇头道：“不会，王爷想对我们不利的话，在开京就可以重重治我们的罪，以后也有很多别的办法，用不着拿征日这种大事当儿戏。”

    忻都道：“那就是他在逼我们拼命，死伤不论。”

    洪茶丘叹道：“大抵如此，可我们又能怎样呢？还是要拼命，没别的选择。”

    忻都望着海中路上的激战，道：“到我们的时候，日本人会比现在还要疯狂，我们一定得撑住，万万不可让程越抓到把柄。”

    洪茶丘面色凝重地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赢不下来，我们也没话说。”

    潮水再次上涌，两军鸣金收兵，掩埋死者，治疗伤患。高丽军的伤亡比昨天略大，程越又去做了几台手术。

    中午吃过饭，众将依然来到程越的军帐。张世杰、刘顺、金方庆、朱清上前，将昨晚的取胜经过详细道来。

    张世杰笑道：“王爷，昨晚着实抓了几个人，王爷想瞧瞧么？”

    程越点头道：“一个个带上来吧。”

    张杰恭声答是，吩咐下去，很快，抓住草野经永的海军陆战队那名年轻军官将五花大绑的草野经永给提了进来，扔到地上，身后还跟着一名通译。

    年轻军官见到程越，十分激动，恭恭敬敬地敬礼道：“启禀王爷，肥前国的御家人草野经永带到，请王爷发落！”

    程越抬头一看，笑道：“夏老将军，这不是你的孙儿夏贻孙么？立功了啊。”

    夏贵笑得合不拢嘴，道：“王爷，老朽这个孙儿，自从进海军陆战队以来，每日苦练不辍，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升做排长的，还请王爷多多指点。”

    程越哈哈笑道：“好，夏家后继有人！你给我讲讲，怎么抓到他的？”

    夏贻孙当下便把抓住草野经永的经过说了一遍，程越点头微笑道：“不错，有勇有谋，还能装神弄鬼。水里的人用吹箭，你们藏在甲板下的货舱里，这个主意很好，但也不是没有危险，下次最好再谨慎些，用渔网直接罩住，必胜的时候不可大意。如果有人因此受伤，你一定会后悔。”

    夏贻孙惭愧地道：“王爷教训的是，属下存心想试试日本人的本事，的确有些托大，下次不会再这样冒险。”

    程越笑道：“你们兵力占优，想试试日本人的本事也正常，不必太在意，下次注意一点就是。哦，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军衔？”

    夏贻孙大喜，道：“属下蒙长官提拔，现任中士。”

    程越笑道：“不对，你现在是上士了，敬礼吧。”

    夏贻孙喜不自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道：“上士夏贻孙向王爷敬礼！”

    程越微笑道：“好，接下来的仗还有的打，你要多多建功。”

    “是！”夏贻孙乐得又给程越敬了一礼，才站到旁边。

    夏贻孙是夏家子弟当中第一个为程越立功的。当初夏贵倒向程越，将庐州拱手相让，使程越控制了南宋以北所有的州府，程越却没给夏贵多大的回报，因此欠了老将军很大的人情。程越刚刚有意对夏家子孙破格提拔，众将也没有话说。

    程越扫了草野经永一眼。草野经永身体强壮，神情桀骜不驯。历史上就是这个家伙首开先河，夜袭志贺岛，杀了二十一个人，再放火烧船，立下大功。没想到，换成自己来，袭击志贺岛的还是他！

    草野经永也在看着程越。不用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必定就是此次率大军征讨日本的程越！传说中可以号令蒙古人的汉人——镇南王！

    程越不急着问他话，对张世杰道：“下一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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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岛津久经被俘

﻿    很快，外面又进来一个更年轻的军官，程越一看，又乐了，不是别人，是张瑄的儿子张诤！程越当初让他去海军陆战队历练，这次他也立下了功劳。

    张诤身后跟着一连串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押的人也多，共有十一个，全是粗豪的日本武士。

    张诤见到程越，又是兴奋又是激动，敬礼道：“海军陆战队中士张诤，向王爷敬礼。”

    程越笑道：“你怎么抓到这么多人？立功不小啊。”

    张诤忙道：“都是弟兄们的功劳，属下一点微功，不足为道。”

    程越见他不居功，更是高兴，道：“说说看，你们怎么抓到这么多人的？”

    张诤道：“回禀王爷，其实说穿了也没多难，我们把他们的船弄翻了，他们本来有十七个人，六个沉了底，剩下的十一个人被抓，领头的叫竹崎季长，还是个地头。”

    程越听了大感兴趣，这个竹崎季长在历史上也算是留下了一笔，他找人详细地记述了元朝攻日的情形，自己也立下不少功劳。这次连他也抓到，收获不小。

    程越把这些人打量了半天，还是不问话，对张世杰道：“还有么？”

    张世杰道：“还有，属下的部将陈宝和张达困住几艘大一些的船，抓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一个人，王爷一定有兴趣。”

    程越笑道：“带进来吧，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条大鱼。”

    张世杰哈哈笑道：“的确不小。”

    转眼间，陈宝和张达按住一名穿戴整齐的日本武士进帐向程越行礼。

    程越还礼笑道：“你们两个真行，一下子就抓了一百多个，这家伙是谁？看起来有点身份。”

    陈宝和张达还未说话，那名日本武士倒开了口，满脸震惊地道：“你是镇南王程越？”口音颇有怪古怪，但还能让人听得懂。

    多讷尔喝斥道：“放肆！王爷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倭人能讲的么？”

    程越真来了兴趣，笑道：“哦？你会说汉语？是日本的贵族么？”

    那武士被多讷尔喝斥，却一点也不害怕，傲然道：“我叫岛津久长，是岛津久经的儿子，我父亲岛津久经王爷知道吧？”

    程越点头道：“知道，岛津久经领三国守护之职，算是九州的豪门。”

    岛津久长马上道：“那王爷就把我放回去吧，我回去会说服父亲，让他不与王爷为敌。”

    程越一怔，心道这家伙还真是洒脱，被俘虏了仍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张口就像自己欠了他的。哭笑不得地道：“你第一天带兵打仗么？仅凭你一句话，我就要把你放了？你以为打仗是儿戏？”

    岛津久长满不在乎地道：“王爷留着我也没用，还不如放我回去。我一定信守承诺，就算劝不住我父亲，我最少也可以保证不会打得太厉害。”

    程越不想在这件破事上与他纠缠不清，话锋一转，道：“你们出来的事情别人还不知道吧？”

    岛津久长道：“我们确实没说，不过还是有人知道，我们没刻意隐瞒。今天我们再不回去，就会有人向上禀报。”

    程越笑道：“你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半夜跑来想杀我的人，烧我的船，以为我很好欺负么？”

    岛津久长闻言，不由垂头丧气地道：“王爷确实厉害，败了就败了，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程越道：“你们几个，我都听说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你们。放你们走肯定不可能，你也明白。先收押起来吧，等我想想再说。”

    岛津久长猛一抬头，道：“王爷，我能不能写一封信给父亲？让他知道我没事，免得他担心。”

    程越摇头道：“用不着，就让岛津久经以为你死了又如何？我等他来为你报仇。”

    岛津久长不解地道：“王爷，这样一来我们对王爷有什么用处？干脆杀掉我们算了。”

    程越微笑道：“仁慈这种事，必须要由强者对弱者做才有效。你父亲没有认识到他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之前，我用不着为你们岛津家着想。”

    岛津久长面色大变，道：“王爷以为自己会胜么？”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我赢定了，你可以拭目以待。”

    岛津久长不服气地道：“王爷不要小看我们日本。”

    程越一笑，指着众将道：“你问问他们，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你们。不过，不小看你们是一回事，胜负是另一回事。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不管你们看起来有多难缠，最后的胜者一定是我。”

    岛津久长嘿嘿一笑，道：“王爷先上得了岸再说吧，我没猜错的话，今天还是我们占优吧？”

    金方庆等高丽将领尴尬不已，十分惭愧。

    程越笑道：“对啊，确实是你们略胜一筹，那又如何呢？早在我意料之中。”

    岛津久长洋洋得意地道：“那我请问王爷，王爷上不了岸，这仗还要怎么打呢？大友赖泰麾下还不是最精锐的关东武士，北条宗政、安达盛宗和我父亲的关东武士还未上场呢。王爷手下的人再能打，也不会是关东武士的对手。王爷不妨最后拿我们的性命换一个离开的机会，说不定还有可能。”

    程越一笑，饶有兴趣地道：“依我看来，大友赖泰手下的武士不比关东武士差多少。另外，你真的觉得我没办法登上九州的海岸？”

    岛津久长笑道：“上去几千个人不难，难的是不被赶下海，或者越过防垒进攻大宰府。王爷对付大友赖泰都那样费力，又怎么能赢得了防垒后的二十万大军？”

    程越不禁大笑道：“二十万大军？哈哈，你也真够能吹嘘。赤马关你们不防了么？镰仓幕府和京都不守了么？这里有二十万大军，连粮都不够吃了，还打什么仗？我看你们最多十二三万，这还是把四国的军队几乎都抽调一空、本州的人马南下增援才凑足的，再多绝不可能。”

    岛津久长大吃一惊，顿时吓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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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劝降

﻿    镇南王何等英明，竟一语点破日军的底细！

    程越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笑道：“这没有什么，只是简单的推测。以日本现在的国力，九州最多只能聚集这么多军队，再多镰仓幕府和大宰府就没办法承受了。”

    岛津久长不由问道：“王爷还知道什么？”

    程越笑道：“我还知道我会在赤坂山歼灭你们的十二万大军，这个结果也早就注定了。你提前被抓起来其实是好事，不然你很可能会死在乱军之中，岛津家说不定就会亡族。”

    岛津久长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越，越看越觉程越高深莫测——莫非他早已胸有成竹，藤原经资所率的十二万大军真的如他所说在劫难逃么？或者是他故弄玄虚，想骗自己说出日军的机密来？

    岛津久长心里的揣度早被程越看透，笑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在套你的话？没关系，你不用再说什么，去牢里待着吧。等这一仗打完，我们再回头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我只要有一点做不到，马上放你们走。可如果我做到了，你敢不敢答应我一个条件？”

    岛津久长戒备之心大起，道：“王爷请讲。”

    程越道：“很简单，你以后就为我效力，如何？”

    岛津久长深思半晌，道：“王爷，我想了半天，也不觉得王爷能轻易取胜，不管是镇西奉行藤原经资大人，还是北条宗政、安达盛宗、大友赖泰、福田兼重和我父亲岛津久经大人，都是日本身经百战的名将，王爷想攻破他们的防守，难于登天！”

    程越微笑道：“所以，你答不答应我的条件呢？”

    岛津久长呵呵笑道：“王爷似乎很有把握？”

    程越道：“没有把握，我才不会率大军渡海远征日本。我既然来了，日本就志在必得，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

    岛津久长盯着程越的眼睛又看了半天，没有从他的双眼里找出哪怕一点点焦虑不安，反而充满了从容自信。看来高丽军在两天的血战里处于下风，真的如程越所说，早在他预料之中。程越还有大批将领没有出战，难道秘密就在他们身上？

    程越见他犹豫不决，笑道：“我们还有时间，你再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我答复即可。”一挥手，这些被俘的日本人都被押了下去。

    有了岛津久长，其他人都不重要，那些日本历史上有名的亡命之徒也一样，程越不想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程越对陈宝、张达和张诤等人道：“你们几个做得不错，待东征结束后再一道论功行赏吧，今天且放一放。”

    三人大喜，行礼退下。

    程越对金方庆道：“你手下的人伤亡不小，今晚还要值守么？”

    金方庆慨然道：“王爷，下臣可以值夜，全军上下，都愿为王爷战至一兵一卒！”

    程越点头道：“好，那你们继续努力吧，我不会亏待你们。”

    金方庆乐呵呵地道：“是，多谢王爷。”

    程越又召唤道：“张濡何在？”

    一直默默站在范文虎身后的一名汉人大将听到程越唤他，急忙绕过范文虎站到程越面前，行礼道：“末将在。”

    张濡是元朝汉军的大将，智勇双全，忠诚质朴，曾在襄阳率军与吕氏众将拼死大战，立下殊功。后来吕氏众将投降，官位都不小，他反倒成了范文虎的下属。

    程越早就想用他，道：“海中路已经修了一大段出来，晚上需要有人保护，你可以么？”

    张濡行礼沉声道：“是，末将若有闪失，甘领重罚！”

    程越道：“好，有你护住路，我没什么可担忧的。”信手一挥，道：“都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

    众将施礼而退。

    大友赖泰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攻破高丽军的堵截，也没办法替自己牺牲的部下报仇，撤兵之后，怒火攻心，却又无可奈何。

    父子俩犒赏军士后，又来到鸿胪馆，与日本众将会面。

    藤原经资等人见大友赖泰和大友亲时铁青着脸进来，不由吓了一跳。

    藤原资能问道：“大友阁下，出什么事情了么？”

    大友赖泰盘膝坐定，将手中的武士刀重重地放在地上，长叹一声，道：“诸君，我昨晚被偷袭，损失达到一千人，再加上今天战死近四百人，我只剩下三千人多一点了。”

    “什么？！”

    “偷袭？！”

    大友赖泰道：“是，昨晚程越派人摸上岸，把我留在海滩上防守的一千人杀光，我赶到时偷袭的人已经走了。本想今天攻破海中路报仇，但那些高丽人被杀掉那么多，就是打死不退。实在抱歉，我败了。”说完，父子俩跪伏于地，向日本众将请罪。

    众将一惊，面面相觑，藤原经资马上安慰道：“大友阁下不必请罪，只是被小小地偷袭了一次，有什么关系呢？大友阁下成功地让程越知道了我们日本武士的厉害，堵住了海中路，功劳很大。”

    福田兼重道：“大友阁下，你挡住程越的两天猛攻，没让程越占到什么便宜，明天就换我们来吧，你们歇一歇。”

    大友赖泰叹了口气，没有坚持。再这样打一天，他的五千人马就只能剩下一半，是该让福田兼重接手了。

    藤原经资详细地问了昨晚的经过，赞叹道：“程越这一招很厉害啊，不负他的名将之名。”

    藤原景资不以为然地道：“这又有什么用呢？一千人而已，最多能只让大友阁下稍微生一点气，对大局毫无影响。”

    合田五郎插口道：“我听说我们也有武士想去偷袭程越，不知去了没有？会不会是程越被袭，恼羞成怒，才派人偷袭大友阁下出气？”

    众人一片茫然，他们对此都一无所知，也没听说哪个人偷袭成功回来的消息。

    岛津久经突然想到岛津久长不在身边，惊道：“对了，昨天我听久长手下的人提过，说他想找些船趁夜里出去碰碰运气，到那时候开始我就没见过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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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三战海中路

﻿    众人大吃一惊，藤原经资急问道：“岛津阁下，久长真的去了么？有多少人？”

    岛津久经也急出一头汗，苦笑道：“我也不清楚，他带兵自行其事，不是天天都到我那里的。”

    藤原经资当机立断，吩咐藤原资时道：“资时，你马上带人去打听，看看军中谁知道久长去了哪里，他今天没来，我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藤原资时一骨碌站起身，匆匆一礼，快步出门，岛津久经急忙也派人跟过去。

    藤原资时离开的时间里，岛津久经如坐针毡，焦急不已，频频向外张望。

    一个时辰后，藤原资时大汗淋漓地跑回来，跪坐在藤原经资面前，道：“奉行大人，岛津久长昨天找到了一百多艘船和一千多个人趁夜偷袭志贺岛，到现在还杳无音讯！”

    岛津久经大叫一声，身子一歪，倒在榻榻米上，瞬间老泪纵横！

    藤原经资连忙跑到岛津久经身边，亲自扶他起身，安慰道：“岛津阁下，没有确实的消息前，久长的安危不必过分忧虑。”

    岛津久经嘶吼道：“久长去了这么久，一千多人一个也没有回来，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要报仇！”

    藤原经资长叹一声，道：“岛津阁下，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

    岛津久经咬牙对福田兼重道：“福田阁下，拜托你，我们换一换吧，明天我去攻打志贺岛！”

    福田兼重望向藤原经资，藤原经资道：“岛津阁下，你现在正在悲愤之中，不宜率兵进攻，先休息几天再说。程越的失败是注定的，岛津阁下不要太心急。”

    人在盛怒中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决定，藤原经资久经战阵，当然要避免这种情形。

    岛津久经闻言怒视藤原经资，藤原经资坚定地与他对视。岛津久经瞪着眼看了半天，见藤原经资没有让步的意思，只得恨恨地一拳捶在榻榻米上，道：“那你要答应我，程越的头要由我来砍！”

    藤原经资重重地点头道：“如果我们能抓到程越的话，我一定让你砍他的头！”

    此后接连几天晚上，又有一群群不怕死的日本武士试图划船夜袭志贺岛，一再被张世杰和金方庆联手伏击成功，杀死八百多人，生擒七十余人。其中有几个人程越也是知道的，比如有名的疯武士河野通有、河野通时，身上刀伤几十处的野武士菊池武房，流浪武士大矢野种保、大矢野种村、秋月种宗等人，直到程越攻上九州才停止，此是后话。

    第三天早上，程越照常到山顶观战。透过望远镜一看，见对面的日军换了指挥的将领。前两天的大友赖泰和大友亲时站在另外两个身披红色甲胄的人后面，满脸的不甘。

    程越令人把岛津久长押了上来，把望远镜递到他手中，问他道：“对面那两个人是谁？是不是福田兼重和福田兼光？”

    岛津久长头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神奇的东西，看的时候险些吓得把望远镜摔了，好在程越早有准备才保得住。

    岛津久长瞠目结舌地道：“王爷，这是什么？为什么可以把人拉得这么近来看？”

    程越解释道：“这叫望远镜，并不是把人拉近看，而是利用光学原理把人的影像给放大。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告诉我那两个人是谁就行。”

    岛津久长回过神，道：“是，那两个人就是福田兼重阁下和他的儿子福田兼光，他们是从本州来的。”

    程越笑道：“多谢你为我解惑，既然来了，你也坐下看吧，就这样让你回去你会骂我的，哈哈。”

    岛津久长心情忐忑地找了块石头远远地坐下观战，以他的身份，当然没人会给他搬椅子。不过他这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三位公主及许夫人的娇颜，清晨的阳光下，四个美人儿愈发显得赏心悦目，岛津久长也能自得其乐。

    岛津久长刚坐下，两军即再次交战。福田兼重有心想显示自己的兵力，其麾下本州的士兵也有意要压过大友赖泰的九州兵一头，彼此激励道：“九州的武士尽了全力，现在该看我们的！”于是展开了无所畏惧的进攻。

    金方庆是最后一天守海中路，岂能容许自己出一点差错，手下大将轮番上阵，杀声震天，使福田兼重、福田兼光虽竭尽全力，也只推进了少许。

    福田兼重面色严肃，对大友赖泰道：“真是难对付啊，高丽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大友赖泰道：“听说对面领军的还是上次那个金方庆。高丽就这么一个人会带兵，三年前也是他攻下赤坂山，让我们吃了不少亏。”

    福田兼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对面的高丽军与普通的不一样。这样下去不行啊，程越修的路快到一半了，能不能想办法先毁掉再说？”

    大友赖泰道：“昨晚我派人去了，结果发现那条路上日夜都有人巡守，海面上还有程越的水军警戒，根本靠不过去！”

    福田兼重皱眉道：“麻烦了，照现在的速度，这条路三天后就能修到岸边，到时候怎么办？”

    大友赖泰道：“除了拼死一战，我们没别的事可以做！”

    福田兼重叹道：“程越真是不简单，竟然把所有的事都计划好了才来攻打日本，我们确定可以赢么？”

    大友亲时大声道：“当然可以！日本的众神都会保佑我们，也会与我们一起战斗！”

    福田兼重默然不语，眼睛盯着远处埋头做工的工匠，一阵阵心寒。

    海水又上涨，双方的厮杀渐入尾声，程越招手叫过岛津久长，笑道：“你看我这条路修不修得成？”

    岛津久长沉默半晌，道：“大概修得成，但还是很难上岸。”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这条路预估是六天完成，但看现在的进度，五天就差不多了。我昨天问你的事你要抓紧时间考虑，等我上岸后，一切都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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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岛津久经之计

﻿    岛津久长摇头道：“王爷，我还是看不出王爷凭什么能冲破福田阁下和大友阁下的拦阻，他们在海中路能将王爷的军队逼退，难道在岸上就办不到么？”

    程越微笑道：“好，我们拭目以待。”

    眼看潮水就要涨上来，福田兼重的军队不愿就此回去，在福田兼光的亲自率领下，用尽所有剩余的力量，发起连番进攻，打得疲惫不堪的高丽军几次险些崩溃。

    在此最后关头，金方庆岂能让福田兼重得逞，急忙率亲兵从后面上前督军，才总算稳住阵脚。

    福田兼光见金方庆亲自前来，杀红了眼，几次拼命想冲到金方庆眼前，都被高丽军舍生忘死地挡住。

    水漫过膝，金方庆麾下的高丽军终于听到收兵的鸣金之声，日军也必须回到岸边。海面浮尸数百，令人不忍卒睹。

    高丽军回到岛上，全都瘫软在沙滩上。三天的血战，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心力和勇气，战前的豪情也没人再提，终于，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程越点名道：“忻都、洪茶丘、刘复亨，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急忙上前，听从程越吩咐。

    程越道：“从明天起，由你们三人负责保护海中路，工匠决不允许有死伤，你们明白了么？”

    “是！”

    程越又道：“还有，不算今天的话，我看再有两天，路就可以修到九州岸边，日本人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你们如果顶不住，我会随时派人帮你们。”

    三人此时再也不敢托大，忻都道：“我等必将拼死奋战，但倘若力有不逮，请王爷多多宽宥。”

    程越笑道：“你怕我会责备你们么？我才没那个兴趣。你们努力吧，让我瞧瞧你们的善战之名是怎么得来的。”

    三人一齐行礼道：“是！”身子躬得格外低。

    福田兼重、福田兼光和大友赖泰、大友亲时如期来到鸿胪馆，藤原经资见他们闷闷不乐，问道：“福田阁下，大友阁下，战事不顺利么？”

    福田兼重长叹道：“程越的路越逼越近了，看样子三天就能修好，最多第四天早上，我们必然在要岸边跟他们交手。到时候能不能堵得住，很难说。”

    藤原经资大吃一惊，道：“这么快？海中修路也可以快成这样么？”

    福田兼重道：“大宋的工匠真是了不起，修得又快又好，很多工具我们都没见过，比我们日本的强多了。当初我们修防垒的时候，足足修了半年才完工，如果换成大宋的工匠的话，我看两个月足矣。”

    藤原经资沉吟道：“如此说来，我们现在就要决定三天后该如何对付程越，诸君以为呢？”

    藤原经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陷入沉思。

    良久，北条宗政率先开口道：“我以为，我们应当竭尽所有力量阻止程越上岸，可如果还是无法成功，我们就应该据山而守，特别是赤坂山。程越的大队人马很难沿着山脊进军，绕过防垒后，只有夺取赤坂山，他们才能走大道进攻大宰府，蒙古人的骑兵才有用武之地。”

    藤原资能接口道：“上次蒙古人就是先拿下了赤坂山，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藤原景资马上道：“对，上次他们虽然费尽力气夺下赤坂山，但从各处赶到的军队封锁了赤坂山通向大宰府的所有道路，使得他们害怕被我们包围，最后才不得不退兵。这次程越必定以为自己兵多粮足，可以冲破我们的围堵，我以为，此战决胜之地还是在赤坂山！”

    岛津久经恶狠狠地道：“把程越困死在赤坂山，我要砍下他的头颅！”

    藤原经资眉毛一挑，道：“困死他？”

    岛津久经道：“正是。我们占据了赤坂山，也挡不住程越手下骑兵向大宰府进攻，我们该占领的是赤坂山下的道路才对。程越为向大宰府进军，一定需要赤坂山作为落脚地，我们不妨假装抵抗，将赤坂山让给他，然后以全部兵力将他团团围住。只要能堵住蒙古人进兵的道路，再昼夜围攻程越，以我们高出一筹的战力，程越必然被不断削弱，当我们杀死程越时，贼兵必将完全溃败！”

    “好！”众人不禁大声叫好！

    藤原经资低头细细思索，实在想不出这条计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重新抬起头道：“既然如此，诸君就这样准备吧。”

    众人一齐道：“是。”

    藤原经资道：“明天，请福田阁下再与他们对战一天。后天开始，请安达阁下率领你的关东武士与福田阁下、大友阁下一起防守，力争把程越封死在志贺岛。倘若实在不敌，迅速退到赤坂山周围，我明天就把各军负责的防区定下来，执行岛津阁下的计划。”

    “是！”

    第四天，程越还是早早地来到山头观战。不同的是今天金方庆等高丽将领可以在程越旁边与他一起坐着，下面要与日本人拼命的换成了蒙古在高丽的三名大将。

    程越见朴球、金周鼎和韩希愈身上都带了伤，微微一笑，道：“身上的伤要紧么？还能不能战？”

    三人立即挺直胸膛，朴球大声道：“回王爷，末将等随时能战！”

    程越赞许地竖起大拇指，道：“你们这三天打得很好，我以你们为傲。”

    程越不说还好，一开口金方庆等大将更是羞愧难当。被日本人打得几次险些崩溃，有什么可以夸口的？

    程越道：“你们的武器和平时的训练都不如日军，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不必太过自责。”

    金方庆道：“王爷，下臣本想冲上九州，为王爷立下头功，不料未能达成，实在愧对王爷。”

    程越眺望着海中路，悠然道：“立功的时候还在后头，不用着急。”

    海中路的两边，福田兼重和忻都互相对峙，不禁都有些紧张。

    福田兼重指着远处打出蒙古旗帜的忻都道：“大友阁下，对面是不是换成了蒙古人？前两天都是高丽人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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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四战海中路

﻿    大友赖泰道：“是，看来蒙古人坐不住了，一直被我们堵在这条路上，他们也受不了。”

    福田兼重抖了抖肩膀，道：“那么今天就要与蒙古人交手了，哈哈。”

    大友亲时道：“福田阁下，对面的蒙古人不多，大部分还是高丽人，只有带兵的将领肯定是蒙古人。”

    福田兼重冷笑道：“只要有蒙古人就行，让我看看闻名天下的蒙古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敢三番两次地来袭！”

    另一边，忻都也在对岸上观望，然后对洪茶丘道：“茶丘，你带五百人打个头阵如何？”

    洪茶丘抱拳道：“是！”

    忻都道：“一切小心，我们在后面为你掠阵。”

    洪茶丘大喝一声，催促手下兵士上桥，没有蒙古人，全是高丽兵。

    桥已修了一半还多，两军相隔得更近了。海水刚刚退去，两军即踏上海中路，又血肉横飞地战到一处。

    洪茶丘以勇猛著称，手下的兵士也不逊色，仗着一股锐气，与日军打得难解难分。

    金方庆远远望到，更觉无地自容，低下头去。

    程越察觉到金方庆心里难过，道：“金老将军，你再接着看。洪茶丘手下军士的战力并不比你强多少，就算他开始时能占上风，最后还是挺不住的。”

    金方庆心中的感动难以形容，大概只有程越，会在此时想着要安慰他。换成其他人，不借机教训他已经很好了。

    事情果然被程越言中，洪茶丘手下的锐卒与日军血战近一个小时后，终于被日军完全不在乎性命的打法给吓得心惊肉跳，精力和体力都受到打击，渐渐落入下风。

    日军攻势更猛，洪茶丘的阵脚已有些不稳。洪茶丘一急，冲到最前面，连削带劈，手刃三名日本武士，随后一声狂吼，道：“儿郎们，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手下锐卒受到激励，再次扳回局面，洪茶丘却依然在前方死战不退。

    程越见此，不觉莞尔，笑道：“这个洪茶丘，有点儿意思。”

    完泽接口道：“此人倒是员猛将，王爷回去的时候，不妨用一用。”

    程越笑道：“当然，这些人我都要用，看他们谁能再立大功。”

    洪茶丘连杀十余人，杀得浑身浴血，眼睛也被喷溅的鲜血喷到睁不开，身边亲兵一见，急忙把他拉到后面擦拭。

    洪茶丘骂骂咧咧地道：“这群矮猴子，怎么杀都杀不干净！一个个地不要命了么？”抬头望了程越所在的山头一眼，不由嘟囔了几句，再次返身杀敌。

    刘复亨在后面看得不忍，对忻都道：“经略大人，洪大人冒险向前，很容易出意外，末将上去帮帮忙吧。”

    忻都道：“也好，海水又开始涨了，你赶快去吧。”

    刘复亨拱手一揖，率本部人马上前助阵。刘复亨是山东人，手下大部分是山东汉军，素以勇猛善战著称。此时在刘复亨带领下冲上去与洪茶丘联手迎敌，一时竟将日军逼得连连后退。

    元军士气大振，福田兼重则吓了一跳，大友赖泰急令大友亲时和福田兼光领兵上前增援，才挡住了元军潮水般的攻势。

    完泽道：“王爷，看样子明天又会有一场大战，日本人说不定还会派什么人来。”

    程越道：“必定是安达盛宗的关东武士，日本人在这个关头当然要出动他们最精锐的兵马。明天看吧，从明天开始，一连几天，都是苦战。”

    完泽笑道：“王爷不是都布置好了么？日本人再能打，又岂能奈何得了王爷？”

    程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布置得再好，也会有很多死伤，唉，难哪。”

    金方庆见程越心里难受，倍受感动，忙道：“王爷，明日下臣还可以再战。”

    程越摆手道：“你歇一歇，等我召你再说。”伸手叫过陈吊眼和许夫人，道：“你们两个，明天傍晚的时候要下去掠阵，忻都他们未必能保住海中桥，你们务必不能让日本人破坏了这座桥。”

    两人领命道：“是，王爷放心。”

    金方庆等高丽将领从未与陈吊眼和许夫人交过手，见镇南王竟然把如此重大的责任交给一个莽汉和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男装女子，都吓了一大跳！听镇南王的意思，他们居然比忻都还厉害？！

    程越接着吩咐道：“先是陈吊眼，许夫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出手，要等我的命令，你们明白了么？”

    许夫人本想再次请战，一看程越的脸色很严肃，犹豫再三还是不敢，只好答了声是。

    程越环视众将，道：“明天可能要打上一夜，不直接打的也要忙上一夜，大家回去多休息吧。上了岸之后，战争才真正开始。一切要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答道：“是。”

    程越挥了挥手，众将各自散去。

    程越又望向海中路，沉默不语。

    元军未能再向前推进，日军也没办法把元军逼退，等到海水上涌，双方再度撤兵罢战。

    程越如常去为伤员做手术，回到帐中时，忻都、洪茶丘、刘复亨已等在那里。

    程越向他们点了点头，问道：“如何？日本人不好打吧？”

    忻都道：“王爷，以海中桥修筑的进度，明天傍晚就可以到达岸边，我等三人，愿为王爷前锋，为王爷夺取赤坂山。”

    程越微微一怔，立时明白了忻都心里的打算。忻都在他刚进开京的时候得罪了他，又从外面的传言得知程越要重设辽东行省，自知是乃颜的亲戚，怕被程越出手打压，于是急于在征日时立功。

    眼下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如果能带兵拿下赤坂山，就算是立下头功，程越要贬他的官或是对他不利就难了。而他以为只要上了岸，以蒙古骑兵的能力，拿下赤坂山有很大的把握，毕竟他上次就去过。

    程越笑道：“我且问你，如果你是日本人，待我们上岸后，他们会怎么打？”

    忻都道：“当然是层层设防，如同我们上次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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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汉委奴王金印

﻿    程越皱起双眉，道：“上了岸，绕过防垒，地势一片平坦，日本人骑兵少得可怜，靠步卒层层设防是要找死么？”

    忻都急着争辩道：“王爷，可是日本人不怕死。”

    程越道：“我当然知道，但日本人也不会主动送死。你也不要忘了，上次日本人仓促迎战，乱作一团，才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冲锋。这次有藤原经资的统一指挥。虽说还是有很多日本兵不听命令，但几大主力被藤原经资控制得很好，他不可能不布阵。”

    洪茶丘小心地问道：“王爷以为日本人会如何布阵？”

    程越道：“这还用说么？只要我们冲得破对面那些人的堵截，日本人就会用诱兵之计把赤坂山让出来，他们再封锁住向大宰府进军的道路来困死我们。所以，到时候你们这个前锋做得不会太费劲，胜利唾手可得，你们还要去夺赤坂山么？”

    三人面面相觑，忻都道：“末将愿为王爷夺取大宰府！”

    程越摇头道：“我的布置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你们只需要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事情就行，不要与别人争功。”

    忻都急切地还要再说，程越制止他道：“明天对面还会有人前来与你们对战，我猜最有可能的就是安达盛宗的关东武士。你们攻上岸边后，要对付的最少也会有一万多人，你们先想着如何保住海中桥和冲破他们的拦阻再说，其它的我自有主意。”

    忻都无奈，只得与洪茶丘、刘复亨施礼退下。

    程越下令众将备战，藤原经资也是秣马厉兵，各军防区的划定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划定后各军就要分出兵力，马上行动，十二万日军忙作一团。

    安达盛宗率五千关东军增援福田兼重和大友赖泰，打算在岸边死守，拼命也要挡住程越进兵的道路。

    程越所在的志贺岛，一批批的战马接连几天被如期送到，静候明天登岸。

    海面上，依然一片宁静，但这种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明天，海水和海滩都会被更多的鲜血所染红。

    第五天，程越没有早起，他也要养精蓄锐，为晚上做准备。妻妾们也喜欢陪着他，多睡了一个时辰。

    起身后，程越来到山头，刚一露面，就看到众将全都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在看着什么。

    程越正在疑惑，孟祺就兴冲冲地拨开众将，快步走到他面前，手中还托着一方古朴的金印。没等程越反应过来，孟祺双膝跪地，双手托印递到程越面前，大声道：“臣恭喜镇南王，方才臣无意间寻到一方金印，上书‘汉委奴国王’，应是史书所载汉朝赐给日本倭奴国的金印，历经千载，终于得见天日。王爷洪福齐天，福泽深厚，才能得此宝印，臣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注：“汉委奴国王”这方金印就是在志贺岛最高的山头最高那块石头下发现的，现为日本国宝，志贺岛上还建有纪念馆。）

    程越看到金印，想起此事，笑道：“也是你心细，才能发现这东西。”

    众文武连忙一齐上前，向程越贺喜。

    程越摆手道：“不过是一方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说起来，你们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宝。”

    群臣闻言，无不深受感动，大起知遇之心，对程越又平添几分崇敬。

    完泽接过金印，看了又看，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程越不在乎，她可在乎得很。在她看来，这就是程越应当据有日本的好兆头。

    海中桥已修到离岸边只有五十余丈，工匠们还在奋力赶工。这五十余丈的海中路便成了双方厮杀的重点。

    安达盛宗麾下的关东武士彼此激励：“九州和本州的武士们都已经尽力了，现在该看我们关东武士的，决不能让程越踏上九州一步！”

    关东兵马，素称精锐，但拼命的时候也和其他人差不多，并没有明显强出一筹。

    程越的命令下得很死，决不允许有工匠被伤害，所以洪茶丘和刘复亨说什么也要挡住安达盛宗的攻势，双方在这五十余丈长的海中路上反复争夺，互不示弱，却都没办法压垮对手。

    安达盛宗攻击不力，不禁焦虑起来。眼看着海中桥步步逼近，难道真要在岸边与蒙古人和宋人决一死战么？那样的话，谁能承担失败的后果？

    程越看了一会儿，确认战局后，命人带上岛津久长，让他在一旁观战。

    岛津久长刚来到程越身边就看到完泽手中的金印，十分震惊。

    完泽见他在远处盯着看个没完，干脆招手让岛津久长过来，把手中的金印递给他，随便他看个够。

    岛津久长是贵族，从小就精通古物，越看越是惶恐不已——难道，程越夺取日本真的是天命所归，不可阻挡？

    程越指着海中桥，对岛津久长道：“你现在告诉我，觉得我能不能打到岸上，能不能灭掉你们十二万大军，我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等我上岸，你们岛津家再向我发起进攻的话，我只能杀了再说。”

    岛津久长见海中路上日军主攻的已换成最精锐的关东军，却仍然无法战胜对面的元军，而海中桥又在快速向岸边延伸，委实惊骇难当。

    照此下去，待元军和宋军上岸，绕过防垒，日军要如何阻止他们的攻势？程越兵多将广，又是雄才大略，日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么？

    程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还可以再想一下，我傍晚时才会杀上岸，时间来得及。”

    岛津久长苦涩地点点头，又被带回牢里。

    监牢是临时的，但也足够坚固。岛津久长被带回牢中，同牢的其他人立刻全都围过来。

    菊池武房见岛津久长脸色很难看，不禁问道：“岛津大人，程越让大人去看什么了？为何大人好像很难受？”

    岛津久长颓然坐到地上，道：“海中桥修得很顺利，看样子今天傍晚就会修到岸边，我太低估程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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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俘虏的交谈

﻿    众人大吃一惊，草野经永急问道：“安达盛宗大人的关东军没有投入战斗么？”

    岛津久长叹息道：“当然投入了，我还用程越的望远镜看到了安达阁下，他指挥的关东军非常卖命，死伤无数，可就是没办法靠近海中桥。上次来打过日本的忻都、洪茶丘和刘复亨在桥头领兵，战力明显高出高丽军一筹，不管安达阁下如何努力，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做不到。”

    秋月种宗吃惊地道：“关东军也打不破他们的防守么？这下糟了！”

    河野通有问道：“程越的宋军投入了么？还是一直没有动静？”

    岛津久长叹道：“最厉害的就是这个。程越不让宋军参战，可见安达阁下、福田阁下和大友阁下都没有令程越有足够的压力，元军的主力也没有动手，程越必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后招，再打下去，我怕藤原阁下会吃亏。”

    河野通时道：“宋军不会强过蒙古人，这是确定无疑的。程越只是想保存自己的力量而已。”

    岛津久长摇头道：“我看很难说。在高丽军落于下风的时候，程越就毫不在乎，跟我说话时自信满满，而且他当时讲的话，没有一句落空的。”

    竹崎季长道：“从他刚到博多湾就登上志贺岛，而且开始修建海中桥就能看出来，程越早就想要拿下日本，这些事他肯定早有准备，连我们夜里会偷袭他都猜到了。这个男人，越想越可怕。”

    大矢野种保道：“我们被抓了，还会有赏赐吗？”

    大矢野种村气道：“你犯什么糊涂，怎么还会有赏赐？根本不会有人理我们好吗？”

    河野通时道：“岛津大人，程越让你去是不是想你投降？”

    岛津久长点头道：“是。而且他说，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傍晚的时候，他们会攻上海滩，我可以再过去看一看，然后决定要不要为他效力。”

    草野经永迟疑了一下，问道：“那么岛津大人会做何选择呢？”

    岛津久长木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选？你们真的以为藤原大人会输么？藤原大人会输，北条大人也会输么？幕府、天皇都会输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河野通有大声道：“先不要管那些，说说我们吧。”

    菊池武房怔道：“说我们什么？”

    河野通有道：“如果程越赢，我们会怎么样？他如果输了，我们又会怎么样？”

    竹崎季长跳起来道：“那还用说么？程越赢了，我们大概会被放掉，只要我们为他效力。他如果败了，我们必死无疑！”

    秋月种宗哈哈笑道：“前几天死了也就死了，这几天吃过他们的饭菜后，还想多吃一些，一直吃最好，反而不想死了，哈哈。”

    草野经永咽了口唾沫，不禁道：“真是这样，他们给我们的牢饭都这么好，他们自己吃什么？听说程越还是天下第一的厨子，你们看看外面那些家伙吃得，一个个红光满面，真让人羡慕。”

    大矢野种保叫道：“大宋有钱，我们有吗？程越给兵士的薪俸比地头能拿到的还多，军中经常吃鱼和肉，我们一年能吃几回？有条鱼都要高兴好几天，肉也得偷偷摸摸地吃。”

    众人哑口无言。

    日本人过分地笃信佛教，天武天皇曾据此下达禁肉令，但草莽武士和下层的百姓也会开肉荤。他们又不是傻瓜，肉好不好吃还不知道么？有肉吃难道还会扔掉么？

    岛津久长纳闷地道：“大宋为什么就这么有钱？我们日本人也很勤劳啊，可还是这么穷。”

    岛津久长不说还好，一说众人全都开始大吐苦水。他们如此拼命地想立功，还不是因为实在太穷么？

    岛津久长愣愣地听着他们发牢骚，忽然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众人停口不说，竹崎季长问道：“还有什么事？”

    岛津久长道：“就在今天早上，程越手下的一名文臣在山头那块最大的石头下找到了一方金印，是汉朝时赐给我们日本的委奴国王金印，我仔细检查过，确实是古物，实在神奇。”

    “什么？！”众人大惊，河野通有大声问道：“岛津大人，是程越特地给你看的吧？”

    岛津久长摇了摇头，道：“真的不是。程越完全没放在心上，是我发现完泽公主手里拿着这个金印，完泽公主见我很在意，才拿给我看的。听说程越看到金印时说了一句话；金印没什么，在他眼里，他手下的文武远比金印重要。我在想，为什么金印在这时候突然出现？是不是日本的众神在告诉我们什么？”

    众人闻言，不禁为之窒息！牢房里有十几个人，却只听得到外面微弱的风声，所有人的心情都变了。

    良久，秋月种宗小声道：“不能是做假么？故意放在那里，让他的手下去找出来。”

    岛津久长道：“古老的传说中，提到过这方金印，当年确实被使者从汉朝带回日本，程越初到日本，不管怎么说这方印都是在日本找到的，有什么好做假的？”

    大矢野种村愕然道：“这么说，是众神想将日本交给程越？是这样么？这就是神启？”

    菊池武房喝道：“大矢君，你不要乱说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说是这样说，语气间已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岛津久长道：“现在想起来，程越是汉人，这方印是汉朝皇帝赐给日本国王的，一千年来，一直沉睡在志贺岛。一千年后，程越驻军志贺岛，就在那块大石头旁边坐着观战，而他手下的官吏找到了这方金印献给了他。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

    众人愈发惶恐。

    竹崎季长语带颤抖地道：“岛津大人，请告诉我们，是不是该为镇南王效力？我们被活抓没有被杀，是不是日本众神给我们的机会？”

    岛津久长呆呆地道：“我也不知道，天照大神的意志，岂是我们能明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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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海中桥

﻿    程越得到金印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岛，三军上下，皆为之欢欣鼓舞。而程越看到金印时所说的话也广为流传，引发一片赞叹，士气随之更加高昂。

    镇南王必为日本之主！

    张濡在海上巡守，尽职尽责。下午时分，海中桥离岸边只剩下十余丈，岸上的日军蠢蠢欲动，调兵遣将，在岸边列好阵式，要与程越决一死战。

    安达盛宗神情严峻地盯着海中桥，道：“大友阁下，福田阁下，就要与元军和宋军决战，我们绝不能输！一定要在这里挡住他们！”

    大友赖泰皱着眉道：“真是麻烦！死了这么多人，这座桥还是修到眼前了！”

    福田兼重道：“我们这里有一万多人，再挡不住，只能放弃往赤坂山撤退，不过我不觉得我们会失败。”

    安达盛宗道：“往赤坂山是最后一条路！我还是想在这里与程越分出胜负！”

    大友赖泰和福田兼重等人一齐点头称是，深深地同意安达盛宗的观点。

    许夫人、陈吊眼与手下众军都好好地睡了一个下午觉，一觉醒来，精神抖擞。许夫人便下令聚齐士卒，检查武器。畲族人习惯于面对面徒步与人厮杀，眼前的日本人正对他们的胃口。

    许夫人准备完成后，没有马上出发，而是兴冲冲地跑到程越的帅帐去请他。这种关键时刻，程越当然要观战的。

    许夫人来到帐前，与罗夫人说明来意，罗夫人便让她自行进帐。许夫人是程越的爱将，又是女子，从来随到随请，罗夫人不想多费时间去通报。

    许夫人进到帐内，唤过一名宫女，问清程越所在就寻过去。

    程越下午也睡了一觉，起来后正抓紧时间与金夫人、顾夫人和宋夫人亲热，三位夫人一时忘我，难免有些声音传到门帘外。

    许夫人来到门口，忽然听到男女****的声音，登时红了脸。心道王爷也真是，大白天的，又在大战马上就要来临之前，竟还有这样的闲心。她不知道里面是谁，但这是四位夫人的寝帐，她可不想再往下猜。

    许夫人在门口等了半天，里面的声音依然未停。许夫人实在等不下去，只好跑到远处，重重地跺着脚向寝帐门口走，里面的声音果然止住了。

    许夫人轻咳一声，道：“王爷，忻都、洪茶丘、刘复亨已守在桥上，妾身和陈吊眼要去掠阵，王爷去不去观战？”

    寝帐里传来程越的叹息声，道：“去，你等我一下，呃，到外面等吧。”

    许夫人慌忙离开几步，还未等走远，帐中果然又隐隐传来不知是哪位夫人销魂的喘息声，远比刚才激烈得多。

    过了一会儿，声音戛然而止，又过片刻，程越穿戴整齐，红光满面地从帐中走出来。

    许夫人故作未知，一本正经地上前行礼道：“王爷，妾身前来恭迎王爷。”

    程越面色不变，淡淡地道：“走。”走出帐外，肖震等人立即跟上。

    程越这次没有再上山，而是与许夫人、陈吊眼一起直接率军来到海中桥的起点。

    忻都等人见程越现身督战，急忙上前行礼。

    程越微微一笑，道：“今晚会有一场大战，也许会打个通宵也说不定，你们累的了话随时可以后撤，我会派人接替你们。”

    忻都拍着胸膛道：“王爷放心，只要末将一息尚存，必定血战到底！”

    程越摇头道：“那也不用，徒增死伤大可不必。”

    肖震找到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放下几把椅子，请程越落座。

    程越对忻都等三人交待几句，便走过去坐下来。

    此时海中桥离岸边只剩四、五丈，如果赶上退潮，海中桥已可直达九州岸上！

    众将原本都上了山，望见程越到了滩头，都急匆匆地赶下来，坐到程越身边。

    安达盛宗也注意到了志贺岛上不同寻常的动静，指着程越所在的位置问道：“大友阁下、福田阁下，山上的人下来了，都聚到了那里，程越是不是也在？”

    大友赖泰冷哼一声，道：“程越当然在，他不在那里，那些将领敢下来么？”

    安达盛宗精神大振，喝道：“如此说来，只要我们能攻破海中桥，就能冲过去杀了程越么？来人，给我好好盯着，看程越会往哪里走，不能让他跑了！”

    福田兼重和大友赖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海中桥如果这么好打，这几天他们是在做什么？不过也得佩服安达盛宗年轻的锐气，至少他还想着要杀程越呢。

    岛上大军也在备战，大战随时爆发，他们都接到了镇南王下的各种命令，一旦对面日军的阵式被攻破，他们就要迅速行动，将王爷要他们做的事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有程越亲自督阵，做工的工匠也格外卖力，剩下的一小段海中桥完成得飞快。

    座钟指向下午三点四十分，海中桥离岸边已不足两丈。从桥上跳到海中的话，已可涉水上岸。与此同时，两军弓箭手的对抗已提前开始！

    桥上的士兵用盾牌罩住全身，桥面下做工的工匠也被张濡始终用盾牌加以保护。刘顺则派出小船，满载弓箭手和弩手，逼近岸边压制日军的弓箭。

    日军的弓箭手紧握比自己身高还高的长弓，身前也有楯板保护，与刘顺的海军对射。

    日本这种经过改进的长弓确实大致可以与蒙古的角弓对抗，但倒霉的是，他们遇上了比蒙古角弓还要强的新式弩箭和大宋神臂弓，无论射程和威力都远在长弓之上！

    日本弓箭手拼尽全力一箭箭地射，回应他们的却是更强更密的箭雨，而且有的还能穿透楯板，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几个回合下来，大宋的弓箭手在盾牌和铠甲的保护下几乎毫发无伤，而日本的弓箭手却死伤惨重，不得不连连后退，登陆所需的空地终于出现在面前！

    安达盛宗牙咬得咯吱作响，愤怒地道：“连弓箭都比不上宋军么？到最后还是要靠近身搏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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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登陆之战

﻿    福田兼重苦笑道：“大概只有拿命填，好在我们的武士不亚于蒙古人和宋人，否则还怎么打？”

    大友赖泰道：“福田阁下，宋军并未出手，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武士比起宋军如何。”

    福田兼重道：“大宋与蒙古当初僵持不下才达成和议，由此可见，大宋的兵力不会比蒙古强多少。”

    大友赖泰道：“不打打看是不会明白的。”

    安达盛宗见他们两人似乎要争执起来，忙道：“不管宋军是强是弱，还不是要打么？很快我们就能得到答案。”

    福田兼光跃跃欲试地道：“海中桥已经在搭建下坡的通道了，放他们上岸，我上去把他们都杀了！”

    大友亲时道：“我等不及和宋军交手了，想看看程越到底是不是天下无敌！”

    双方的对射已经停止，工匠们在为桥收尾，做出一道延到岸上的缓坡以方便往来。日本人不再阻止海中桥的修筑，他们只静静地等待着元军攻上岸的那一刻。

    洪茶丘遣兵登桥，与日军隔空对峙。当场只能听到工匠们做工的呼喝声和海浪翻滚的呜咽声，两支大军反而没发出任何声响。

    工匠们固定好最后一块木板，检查过后，随船而回。双方军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屏息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洪茶丘一声令下，桥上的高丽军发出震天响的狂吼，旋即冲上海滩！

    等待已久的日军也嘶吼着抽刀迎战，连阵型也顾不上。

    后续的高丽军不断从海中桥登岸，双脚一踏上九州的土地，就呐喊着加入战团。

    洁白的海滩瞬间挤满双方的将士，刀剑挥舞间，一条条生命伴随一声声惨呼蓦然消失。

    很快，沙滩便被鲜血染红，后来的人不得不踩着前面的尸首继续拼命。

    海滩上杀声震天，一片刀光血影，却正是男儿立功的好时机！

    洪茶丘、刘复亨都先后跳上沙滩，亲自与日军搏杀，更加激励了高丽军的士气。

    日军已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从三面向高丽军发起一波波攻击。仅仅半个小时，双方的伤亡便超过平时一天的数字，还且还在迅速增加。

    忻都见状，立即催促本部兵马上桥，一千精锐高丽军在蒙古军官的带领下前往增援洪茶丘和刘复亨。忻都说什么也要攻破日军的防御，此战关系到他的身家前途，是万万输不得的。

    双方的将士倒下一批又一批，海面到处都是漂浮的尸首，沙滩上也被尸身占满，找块平坦的落脚地都成了难题。

    日军的单兵战力虽佳，但彼此间的配合明显不如高丽军，在窄桥上看不出来，海滩上就很明显。高丽军结成阵式，同进同退，战力更增几分。相反日军开始时还好，越打就越乱，勇则勇矣，却无法正面与高丽精锐抗衡。

    高丽军逐渐站稳阵脚，慢慢向外扩大防守的纵深，加上后续的军队还在络绎不绝地补充进来，日军终于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程越下令让岛津久长、竹崎季长、河野通有等人都到桥头来观看。被俘的日本众武士越看越是惊心，没想到元军比他们想的更强，赫赫有名的关东武士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忻都指挥麾下所有士卒都踏上了九州的土地，四千精兵牢牢地钉在沙滩上，承受住了日军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但想再前进的话也有所不能。

    程越看得清楚，马上召过金方庆，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金方庆深施一礼，昂首而去。很快，金方庆麾下剩余的三千多名精兵越海过桥，再次扩充了在滩头占领的地方。

    金方庆的加入，使得日军兵力的优势受到削弱，触目可及的海滩已经到处是高丽军，洪茶丘甚至已攻占了一条道路，可供骑兵驰骋。

    福田兼光和大友亲时大惊，率手下的御家人和家臣立即发起反击。在他们拼死的冲锋下，道路重回日本的掌握，洪茶丘又被压回海滩，再次陷入苦战。

    陈吊眼见战事胶着，手持巨斧来到程越面前，行礼道：“王爷，末将请战！”

    程越微微一笑，道：“坐不住了么？”

    陈吊眼嘿嘿笑道：“再不打怕天黑，末将想让王爷今晚在鸿胪馆里住呢。”

    程越笑道：“好，你带一千人去吧。”

    陈吊眼大声道：“是！”大手一挥，一千畲族精兵随之而去。

    程越唤道：“唆都！”

    唆都马上跑到程越面前，行礼道：“王爷有何吩咐？”

    程越道：“你带两千骑兵在桥头准备，等陈吊眼冲破重围或者占领道路后，你马上去帮他，其余的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唆都躬身领命，自去集合兵马。

    许夫人急道：“王爷，说好了让妾身上呢？”

    程越眼睛一瞪，道：“等着！战场上瞬息万变，没什么是说好了的。”

    许夫人不敢多言，只好委屈地收起双剑，接着作壁上观。

    一直在观察岛上动静的安达盛宗见对面又有异动，仔细眺望后，右拳向下狠狠一挥，道：“宋军和元军的骑兵都动了！程越要在天黑前攻上赤坂山！”

    大友赖泰身上顿时杀气冲天，拔刀大吼道：“玉碎！决不能让程越从我们眼前离开！”

    福田兼重也抽出刀，冷冷地道：“最多都死在这里！”

    安达盛宗大声道：“大友阁下，福田阁下，不要太冲动！别忘记奉行大人的计策！”

    大友赖泰和福田兼重一齐重重地冷哼一声，眼睛还是盯住海中桥不放。

    陈吊眼领着一千精兵大踏步地走过海中桥，纵身跃下，向日军布兵最严的中军直插过去。

    高丽兵马见有宋军前来助阵，大喜之余，纷纷让出一条道路，供陈吊眼率军通过。

    忻都、洪茶丘和刘复亨都在猛攻中军，奈何日军不怕死，层层叠叠地封住了他们所有前进的道路，令他们一筹莫展。

    三人还在奋战，陡听得后面霹雳一声大喝：“三位大人请让开，待末将上前一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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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陈吊眼发威

﻿    三人听到南方口音，回头一看，正是镇南王爱将之一的陈吊眼！看来镇南王对他们进展迟缓已经不耐烦，派自己的心腹大将来了！

    虽说有些郁闷不平，三人都不敢违背镇南王的意思。再说，让镇南王手下爱将冲一阵也好，明白日军的难缠后，他们久攻不下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忻都客气地抱拳道：“好，那就有劳陈将军。”

    陈吊眼抱拳回礼，认真地道：“待末将开出一条道路，就请各位大人跟在末将身后向前冲。反复冲上几次，一定能把路打通。”

    忻都、洪茶丘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公然在说他们无能么？我看你能冲得开再说！

    忻都勉强一笑，道：“谨遵王爷军令，祝陈将军马到成功。”

    陈吊眼憨憨一笑，向周围众将环了一礼，巨斧一提，架到肩上，昂扬而过。

    忻都、洪茶丘不由在心中冷笑，心道不靠骑兵，仅靠步战，双方能差到哪里去？洪茶丘目前已杀了十几个日军，又能怎样？

    陈吊眼大步流星地来到阵前，大喝一声：“让开！”在他前方的高丽军一惊，马上自动往两边撤，露出正在与他们拼杀的密密麻麻的关东武士。

    日军见高丽军突然让出一条通道，正在纳闷，一抬头，立时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名扛着巨斧的彪形大汉！

    日军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有空必钻，有路必走，眼前的大汉明显是一位宋军的大将，若能杀了他，功劳比杀死几十个高丽人都大，得赶快动手，莫让别人抢了先！

    上百名日军举起刀枪，一齐嚎叫着向陈吊眼冲来，眼睛都盯在他的脑袋上，这颗头一定很值钱！

    陈吊眼伸出舌头，在嘴唇四周绕了一圈，嘿嘿一笑，轻松地举起巨斧，低吼一声，身体压低，迎着冲过来的日军猛地一个横扫！

    冲到最前面的三个日军都举着结实的楯板，想凭此挡住陈吊眼的巨斧。然而，陈吊眼的一斧之威，岂是普通的木制楯板可以抵挡得住的？

    只听“嘭”地一声，三个日军连惨呼都没发出，即被陈吊眼挥斧连楯板一起切成六截！

    这三人后面的日军眼前猛然一空，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吊眼的巨斧又在他身后绕了回来，“唰”地抹过他们的脖子。

    刹那间，鲜血喷溅，头颅横飞，地上再多三个无名鬼！

    陈吊眼看都不看自己的手下亡魂，掌中巨斧大开大合，凶猛绝伦，斧光闪处，血肉横飞，挡在他面前的日军像割稻子一样一排排倒了下去，看得旁边的高丽军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这是哪里来的猛人？！

    王爷的爱将，果然高人一筹！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将啊！

    忻都、洪茶丘和刘复亨远远地在马上望到，惊讶到张大嘴巴讲不出话来！

    这是何等的武勇，难怪王爷要把他带在身边！

    话说回来，当时与他一起留下的还有一个叫许夫人的男装女子，莫非也是这般善战么？！王爷从哪儿找到的这种怪物？

    陈吊眼身后的畲族精兵也没闲着，抽出长刀，结成一种密集的阵型，出刀收刀都有人以呼喝控制，整齐划一，远看就如一座座移动的刀山，绞进日军中，毫不留情地辗压过去！

    这种刀阵，他们在演习中可不会使出来，不真刀真枪地打，显不出这种刀阵的威力。

    陈吊眼杀得快活无比，浑身浴血，带领麾下势如破竹，片刻的时间里，已向前推进近百丈，离曾被洪茶丘短暂占领过的道路仅余三十几丈！

    仅仅一千大宋精兵，就使得日军看起来厚重无比的中军产生了动摇，安达盛宗、大友赖泰、福田兼重大惊失色，大友亲时、福田兼光再次发起冲锋！

    唆都在岛上看不到具体的情形，但日军被宋军逼得连连后退还是望得到的。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到底是王爷的爱将，真是了不起！”

    唆都的前锋奇握温思儿按捺不住地道：“将军，我们上吧！”

    唆都点点头，手向前一挥，大喝道：“该我们了，上！”

    两千骑兵打马登桥，沿着海中桥奔向滩头！

    安达盛宗望见蒙古骑兵纵马而来，急得大叫道：“决不能让骑兵登陆！否则守不住了！”

    大友赖泰大喝道：“我去拦蒙古人！”

    福田兼重两腿一夹，催马向前，道：“我去斗那个宋贼！”

    说话间，两人已冲了出去。安达盛宗急忙在身后喊道：“不要轻易犯险！”

    陈吊眼运斧如飞，暴吼声中，只管奋力向前，倒在他巨斧之下的不知凡几，日本人再不怕死，也不禁为之胆寒！

    大友亲时眼见拦不住陈吊眼，急得哇哇大叫，手持大刀，亲自向陈吊眼杀去。

    陈吊眼杀得正兴起，忽见一名穿戴全套铠甲的日本武将向自己冲过来，不由大喜！日本比较穷，穿戴这样考究铠甲的必定地位不低！于是抛下面前的日军，大喝一声，举斧欲砍！

    大友亲时不是笨蛋，他也担心自己不是这名宋将的对手，所以在眼看就要对上陈吊眼时，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铁砂，猛地向陈吊眼一扬！跟着两手立即紧握大刀，从上向下狠狠地劈下去！

    陈吊眼虽然上战场的次数不多，但与人生死相搏的经验之丰富，决不在任何人之下。大友亲时这套把戏，平常是被人玩腻了的，陈吊眼岂会被它所伤？

    大友亲时扬手的同时，陈吊眼就往旁边跳了一步，再一侧身，完美地避过了这把铁砂，待看到大友亲时抬起刀头，陈吊眼冷哼一声，双臂同时用力，巨斧自下而上反撩上去，瞬间划开大友亲时坐骑的肚子！

    巨斧向上之势不减，与大友亲时劈下来的刀重重撞到一起，“咣”地一声弹开大刀。斧刃继续向上，大友亲时的右臂被轻松斩断，右手握着大刀飞到空中，在最后，斧刃的尖头还把大友亲时的下巴削成两片，并重伤了他的嘴唇和牙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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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洪茶丘斩将

﻿    说时迟，那时快，陈吊眼与大友亲时只交手一个照面，眼神慢的人还未看清楚，大友亲时的坐骑已“咴咴”嘶鸣着翻倒在地上，大友亲时失去一臂，下巴和嘴唇左右分开，牙齿喷出好几颗，随坐骑一起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一个日军的脚上，登时昏死过去！

    陈吊眼可没有饶过他的意思，没等跟随在大友亲时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御家人扑上来护住他，尖头铁斧柄直接向下一插，化斧为枪，从大友亲时被斩碎的口中直捅进去，穿过他的咽喉和脊椎，立时将他钉死在地上！

    大友亲时身边的几十名御家人和家臣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号，举起手中的刀枪齐齐向陈吊眼疯狂扑来！

    此举正中陈吊眼下怀，陈吊眼哈哈大笑，巨斧横抡，再次扫倒一片！

    陈吊眼身后的刀阵立即席卷而上，眨眼的工夫，这些要为大友亲时报仇的御家人和家臣便尽数战死！

    福田兼光从后面看到大友亲时死于非命，悲愤难当，举起长柄铁锤向陈吊眼猛冲，边冲边大吼道：“宋贼不要跑，让我砸死你为大友亲时报仇！”

    陈吊眼嘻嘻一笑，刚要举斧迎敌，忽然身后有一员将领越过他迎向福田兼光。

    陈吊眼用眼角的余光一斜，正是洪茶丘！

    洪茶丘经过陈吊眼身边时，拱手大喊道：“陈将军，此人的脑袋让给我可好？多多拜托！”

    陈吊眼哈哈大笑，道：“有本事尽管拿去，可不能让他跑了！”

    洪茶丘一摇开山刀，喜道：“多谢陈将军，容后必有报答！”

    福田兼光听得懂汉语，听到两人正在拿他的脑袋做交易，气得暴喝一声，将铁锤转向洪茶丘“呼”地砸下来，怒喝道：“先杀你也一样！”

    洪茶丘早有防备，不待他的铁锤落实，身体向前一扑，大刀直削福田兼光的右手！

    福田兼光被迫只得收手，用锤柄去格洪茶丘的刀锋。洪茶丘见他变招，刀锋忽然一转，从锤柄下刺向福田兼光前胸！

    福田兼光也是自小勤练武功，当然不会被洪茶丘的变招弄得手忙脚乱，当下双臂立即一沉，要将洪茶丘的刀压住。

    岂料洪茶丘这招还是虚招，福田兼光刚一发力，洪茶丘的刀锋已闪电般收了回去。洪茶丘早看出很难伤到福田兼光，所以避开福田兼光的锤柄，再一刀，竟直刺福田兼光的马头！

    福田兼光不由怒急攻心。洪茶丘攻他，他可以用武器阻挡或反击，攻他的马怎么办？日本的马普遍瘦小，跟中国的驴差不多，战场的表现也远不如蒙古马，再让洪茶丘伤到，还用得着打么？

    这些高丽人，为何如此无耻！

    福田兼光勉强替坐骑挡下第一刀，洪茶丘再刺，福田兼光再挡，连续三刀，杀得福田兼光汗流浃背！

    洪茶丘的本事可不仅止于此，右手握刀猛捅的同时，左手悄悄自腰间摸出一把短刀，忽然转身一削，短刀砍在福田兼光坐骑的后腿上，疼得马儿后腿连蹬几下，差点将福田兼光甩下去。

    洪茶丘借福田兼光努力维护不要坠马的时机，再一转身，开山刀直劈而下！

    福田兼光又要想办法控制住马匹，又要应付洪茶丘的攻击，哪里能够兼顾？只能奋力格开洪茶丘的大刀，但同时也不得不从马上滚落下来。

    未等福田兼光完全爬起身，洪茶丘的短刀已闪电般刺进福田兼光的咽喉，再一扭，抽刀一拔，福田兼光脖子上的伤口顿时大了几倍，大股的鲜血如箭一般喷出！福田兼光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头勉强动了几下，手中的铁锤再也拿不住，“当”地掉到地上，人也随之翻倒在地，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多，大腿几次抽搐后，便动也不动了。

    大友亲时与福田兼光接连被杀，日军顿时陷入一片慌乱。忻都、刘复亨等人趁机猛攻，杀得日军人仰马翻，厚实的中军很快便折损了一半以上，日军的主阵变得岌岌可危。

    金忻在后面喊道：“各位大人，唆都大人带骑兵上桥了！王爷已下令突破！”

    陈吊眼哈哈笑道：“好！天黑之前，我们要上赤坂山！”

    众将闻言，战意更盛，全力向前突击。

    日军失去统一的指挥，本已乱作一团的阵形更加抵挡不住士气高昂的对手，只靠血气之勇当然难改颓势。

    此时，忽见一队日本骑兵狂奔而来，当先一人，红盔红甲，马也要高大些，戴着狰狞的面具，面具的头发还是红色的。手持长刀，环顾四周，大喊道：“兼光！兼光哪里去了？”

    不用问，一定是福田兼重。附近立即有福田家的御家人跑到福田兼重的马前跪地痛哭道：“福田大人！兼光少主刚刚战死，我们正在为兼光少主复仇！”

    福田兼重身体一震，身体发软，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

    福田兼重背后的御家人举刀齐声大吼：“福田大人，我们要报仇，报仇！”

    陈吊眼等人已经望到福田兼重，一看即知福田兼重的身份还在他们刚才杀掉的两个日本将领之上，都想杀掉此人立功。不过福田兼重离得太远，他们暂时够不到。

    福田兼重得知福田兼光的死讯，悲愤交加，用刀指着在马上的忻都等人怒问道：“是哪个人杀了兼光的？”

    下面马上就有人准确地点出洪茶丘，破口大骂道：“大人，就是那个无耻的高丽贼人！”

    福田兼重悲痛至极，向后一伸手，暴喝道：“来！”后面的御家人即刻递上他的弓和一支箭。

    福田兼重拼尽全力弯弓搭箭，大吼一声，箭如流星，狠狠射向洪茶丘。

    洪茶丘满不在乎地抓起一名受伤的日本武士挡在身前。那武士一声闷哼，箭矢穿过皮甲，射进他的前胸，又从后胸透出来。

    洪茶丘才不管这个日本人的死活，随手把他扔到地上，指着福田兼重大叫道：“来来来，你给我过来送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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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登陆成功

﻿    福田兼重也听得懂汉语，不禁勃然大怒，刚要拍马向前，立时被他身旁的御家人拦住，道：“福田大人，大人是福田家的家主，怎能亲身犯险，让我们去吧。”

    福田兼重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虽在盛怒之下，也还分得清轻重，大声下令道：“你们听着，去把这个人和其他贼人都给杀了，赏格一律加倍！”

    众武士齐声喝道：“是！”争相向洪茶丘奔去。

    洪茶丘一个人哪应付得了这许多，众军于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将前来的众武士分割包围，杀得血肉横飞。

    有福田兼重亲自指挥和他身边精锐御家人的亡命冲击，日军总算能在宋军和元军的攻势下稍作喘息。不过这种均势没能延续多久，唆都带领两千精锐骑兵小心翼翼地踏过遍地尸体，已出现在陈吊眼所率的宋军身后！

    大友赖泰见状心中大叫不好，从斜刺里猛冲过来，好不容易才率军在侧翼拦住唆都，指着唆都大叫道：“那个蒙古人，敢和我一战么？”

    唆都哪有时间与他纠缠，程越的命令是让他冲破日军的中军，可不是让他与他人分个胜负。闻言冷笑道：“小倭贼，你找别人去，老子忙着呢！”

    大友赖泰岂肯放他过去，又大声道：“害怕你就不是蒙古人！跪下来投降吧！”

    唆都怎么会被这等拙劣的激将法激到，厌烦地挥挥手，刚要说话，忽听后方传来一声暴喝：“唆都大人！这个倭人由末将来收拾，大人请继续前行！”

    唆都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金忻！

    唆都嘿嘿一笑，道：“好小子，便宜你了！这家伙应该是个大官儿，我身负王命，不敢耽搁，你勿必把他的脑袋给王爷送去，不然我可不饶你！”

    金忻喜滋滋地抱拳道：“多谢大人成全！功劳大半是大人的，末将只有那么一点点。”

    唆都大笑，道：“你可别对王爷这样说，不然我的屁股不保！哈哈！”说完也不理会大友赖泰，拍马前行。

    大友赖泰又气又急，正要下令全军阻截，金忻已握紧长枪冲了过来。

    这种一对一的单挑方式还真对日本人的胃口，大友赖泰昂然不惧，正面与金忻对战。

    两人刀来枪往，打得十分激烈，一时难分胜负，但大友赖泰所率的兵马没有能够拦截唆都，却是一大败笔，日军再也无法阻挡登陆的大军。

    唆都来到宋军前面，高声喊道：“各位兄弟，先让我们把路打通如何？”说是很是客气。

    忻都、陈吊眼等人闻言纷纷罢手，暂且休息一下，把日军的中军再交给唆都冲杀一回。

    待他们让出通道，奇握温思儿擎刀大叫道：“杀！”拍马向前猛冲，后面的骑兵随之而进。

    不用吩咐，两边的元军和高丽军同时射出蓬蓬箭雨为唆都开道，奇握温思儿再紧跟着率军居高临下地斩杀，以蒙古骑兵的凶猛冲击力，日军再也支撑不住，中路被野蛮地撕开一道口子，大批元军呐喊着攻向安达盛宗，并迅速向两边迂回，试图包围眼前的日军。

    程越透过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立召张弘范、奥鲁赤、武良弼、李恒四人到面前，下令道：“你们率军出发吧，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四名大将躬身应命，岛上群马奔驰，两万五千名骑兵整装待发，先到先走，奥鲁赤最先率军过桥，直奔九州而去！

    战局急转直下，大友亲时、福田兼光战死，大友赖泰、福田兼重与对手胶着在一起，重兵防守的中军在高丽军、宋军和元军的轮番攻击下土崩瓦解，更糟糕的是，蒙古骑兵的主力正在过桥！一旦他们到达九州，这一万多名日军岂不是要被全歼么？

    日本眼看要大难临头！

    安达盛宗面对如此不利的军情，心头的悲痛难以言表！大友家的精兵最多只能剩下一半，福田家的多些，也不到六成，至于他安达家的关东武士，还有七成活着就谢天谢地。他们三家联军一万五千人，战前意气风发，如今却遭遇到惨痛的失败，再不退，就别想有命逃走了！好在他们还有后备的兵力合计一万人，总有希望再与程越一战！

    安达盛宗咬紧牙关，忍痛下令道：“各军后撤！到各自防区集结！”

    安达盛宗的家臣早就在等着这道命令，马上摇旗传令。片刻间，安达盛宗的命令传遍整个战场，大友赖泰、福田兼重也已撑不下去，纷纷败退下来。

    他们三家的嫡系军队还好说，毕竟是家主的命令，必须服从。可依附于他们的各路小股日军就不一样了。这些家伙才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只管继续他们的猪突猛进，还在不断向元军和宋军发起攻击。

    如此一来，恰好掩护了三家主力的撤退，却愚蠢地把他们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忻都、洪茶丘分左右两边兜过去，将这些散兵游勇团团包围，总数有近四千人。金方庆、刘复亨、陈吊眼配合着向两边攻打，刘顺派出的弓弩手也登岸不停施射，这群日军虽拼死作战，伤亡却是直线上升，连串的惨呼声和不断倒下的同伴终于让他们发热的头脑清醒下来，士气完全崩塌。

    忻都等将领随即展开屠杀，除去最后投降的一千余人外，尽皆杀死，直杀得人头滚滚，尸积如山，触目可及，全是无头的尸身。

    唆都更是得意。安达盛宗、大友赖泰、福田兼重率军急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没派人停下来抵抗掩护他们撤退，这就给了唆都手下的骑兵最好的机会。

    他们一路尾随砍杀，杀得尸横遍野，日军只顾奔逃，留下一路伏尸，血染道路。

    跑了一半安达盛宗才醒悟过来，急令手下御家人率军一千挡住后面的追兵。

    这一千人怀抱必死的决心与唆都周旋，唆都追击受阻，只得专心围攻这些存心送死的武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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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消失的大军

﻿    战至中途，唆都身后马蹄声大作，奥鲁赤提兵赶到。奥鲁赤也不废话，两军合在一处，来回冲了两回，一千精锐日军没一个能活下来，领兵的几个御家人也兵败自杀。

    奥鲁赤将刀上的鲜血一甩，归刀入鞘，道：“唆都，没时间耽搁，咱们得快点走，不能误了王爷的大事。”

    唆都也顾不上清点军功，道：“是，咱们走吧。”

    两人不敢停顿，拿着程越给的地图，领兵沿小路绕过赤坂山。在他们的背后，张弘范、武良弼、李恒率大股骑兵跟着他们的脚步。他们五名大将的任务是，切断赤坂山与大宰府之间的道路，利用骑兵的速度合围藤原经资的十二万大军，等程越的信号一发，即全面反攻。

    张弘范等人过桥后，紧接着的才是吕文焕、吕师夔和范文虎三人所率一万五千兵马，窄窄的海中桥此刻变成了世界上最繁忙的道路，因为人数太多，天色已黑时，吕文焕才率第一支骑兵到达对岸。大队的元朝精兵举起火把迅速沿程越指定的途径攻向赤坂山，而在他们的身后，一尊尊大小不等的火炮和无数弹药列队待发，都覆盖着伪装布以防泄密。

    安达盛宗、大友赖泰和福田兼重率败兵回到赤坂山，三家加起来的兵力只剩下五千余人，对他们而言，可说是空前的惨败。

    藤原经资等日军将领对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对他们的牺牲之大感到震惊。

    藤原经资道：“三位阁下，战事如此不利么？为什么折损了这么多人马？”

    安达盛宗阴沉着脸道：“本来是不必的，但就有一大群人不听指挥，我们也没办法。”

    藤原经资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些人，于是追问道：“他们是战死还是投降了？”

    大友赖泰道：“多半是战死了，我们从山上走的时候向下面望过几眼，他们被围成两堆，一排排地遭到屠杀，不会有多少活下来的。”

    日本众将唏嘘不已，合田五郎咬牙道：“只有我们给他们报仇了，等我们取胜后，也不许贼人活着，一个都不许！”

    北条宗政忙问道：“请让我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守不住？不是说前几天我们死的人比他们少么？那我们日本武士的战力就应该在他们之上才对啊。”

    福田兼重长叹一声，道：“北条大人有所不知，单论一对一地拼命我们确实比高丽人强，也不输宋人和蒙古人。但登岸后两军对垒时就不一样了，他们身高臂长，彼此间的配合更好，进退有据，往往以结阵来对付我们，而我们就只靠勇敢无畏，各自为战，当然要吃亏。”

    北条宗政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安达盛宗接口道：“不仅如此。大宋的弓弩也非常厉害，我们的长弓对付蒙古角弓还可以，面对大宋的弓弩手就只能挨打。所以一旦在战场上相遇的话，能避则避，避不开就冲上去近身搏杀，这是唯一的办法。”

    岛津久经忽然道：“请问大友亲时和福田兼光呢？他们在整军么？为何不过来说话？”

    岛津久经不说还好，一说大友赖泰和福田兼重就马上变得悲痛万分，安达盛宗也难过地低下了头。

    岛津久经与日本众将心中不禁哀叹，一齐向大友赖泰和福田兼重鞠躬道：“请节哀！”

    大友赖泰强装镇定地道：“没什么，我自己都打算战死在这里，迟早的事情罢了。”

    藤原经资没时间为他们伤心，道：“蒙古人追来了么？有没有人断后？”

    福田兼重道：“就追在后面，不过被安达阁下派兵拦住，估计再过一会儿就会打过来。”

    藤原经资道：“他们是要占领赤坂山么？”

    福田兼重道：“的确如此。我们在与宋军战斗中，听到宋军带兵的将领喊过一句话，说是要让程越晚上住进鸿胪馆，想必一切都如我们的预计。”

    藤原经资右手重重砸在左掌上，恨声道：“那就好，我还怕他们不来呢！这下不用诱使他们了，他们会自己踏进陷阱。我们撤走吧，把赤坂山暂时让给他们，几天后我们再回来。以后要不停骚扰程越，让他们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也消耗他们的箭矢。我们现在的兵力是上次的四倍，还做了三年周密的布置。上次能行，这次没有理由做不到。诸君，请努力吧！”

    众将齐声答道：“是！”

    海中桥上，灯火辉煌，两侧布满火把，把桥照得通亮，从远处看，一条明亮的道路横卧于海上，整座桥似乎都在发光，美不胜收。桥上通过的火炮一门接着一门，过桥后即直接送往赤坂山布防。

    完泽赞叹道：“王爷，景色真美啊，这桥应该留下，就当是做了件善事，也留个纪念。”

    程越笑道：“有何不可呢？留着吧。”起身对刘顺、张世杰等将领道：“你们要连夜把兵力全部调往赤坂山，从现在起，日本人会一刻不停地骚扰我们，记住我说的话，不要急于反击，一定要等日本人疲惫和张弘范他们完成包围之后再说。我的目标是全歼这些日军，否则就直接用大炮轰了，费这么多周折做什么？”

    众将得令，行礼后四散去调遣本部兵力。

    程越长出一口气，仰望星空，微笑道：“日本的夜空也很美啊，跟临安的星空一模一样。”

    完泽笑道：“可惜不能马上让圣人知晓王爷已登陆九州，不然圣人一定会很高兴。”

    程越笑道：“母后知道我一定会成功就够了，高兴是迟早的。”

    完泽微笑道：“那太后呢？我看她似乎担心得很，还给了王爷一个护身符呢。”

    程越笑道：“她胆子小，很见不得兵戈之事，担心也是正常的。”

    囊加真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程越，没有追问下去，道：“王爷，我们现在出发去鸿胪馆么？”

    程越点头道：“走吧，我们去到也快过子时了，得抓紧时间休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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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又遇刺杀

﻿    程越此言一出，完泽便回帐去通知众妾。此时程越身边只有脱欢、囊加真、忽土伦、四位僧将和肖震、马福、石松、多讷尔等十一人，而在他们不远处，岛津久长带着十几名日本最亡命的武士，正面对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犹豫不决。

    河野通有低声道：“试一下吧，如果能杀了他，就证明他不是天照大神派来征服日本的，我们也能立下天大的功劳，这不就是我们一直希望的吗？”

    草野经永也舔着嘴唇道：“连同程越在内，只有十二个人，还没什么防备，这种机会错过，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大矢野种村道：“不是十二个人，这里面有两个女人和四个和尚，真正能打的只有六个人而已。如果那个蒙古皇子是个草包的话，就剩下五个！”

    大矢野种保嘿嘿笑道：“我们一人抱一个，剩下的人也够打死程越的！试一下吧！”

    秋月种宗一字一顿地道：“可如果失败了呢？我们都得死！”

    河野通时满不在乎地道：“死就死，怕什么？这样都杀不死程越，那日本就应该被程越所得，我们也会变成神灵！竹崎君，怎么样，你干不干？”

    竹崎季长面带畏惧地望了程越一眼，转头道：“程越敢只留这几个人在身边，真的会担心我们么？我觉得太冒险了。不过你们想干的话，就算上我一个。”

    菊池武房道：“要干的话不要分散力量，单攻程越，不要管其他人！”

    岛津久长道：“你们真觉得能成功？我看程越身边的人都不简单。你们忘了他派出去的那个莽汉了么？多厉害！好在跟那个莽汉一起的那个女人去领兵了，但这些人也不好说啊。”

    岛津久长的亲族武士岛津式部咬牙道：“还是试一下吧，如果程越没死，我们也没被杀，我就为他效命！最起码吃得肯定比过去好，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当时的日本虽是北条氏专权最鼎盛的时候，但日本各地的诸侯仍然自成体系，并没有形成统一的大和民族精神。武士们只效忠于宗主，为的也是自己的利益。像竹崎季长、岛津式部这样无足轻重的武士，改换门庭、换人投靠再正常不过。

    众武士打定主意，面上立时露出凶光。

    程越早就留意到日本武士们在影影绰绰地交头接耳，忽土伦也看到了，趴在程越耳边道：“王爷，那些日本人好像不怀好意。”

    程越牵住她的手，笑道：“我跟你打赌，他们是想拼一拼运气，看能不能把我杀了。”

    忽土伦冷笑道：“王爷，我去杀了他们。”

    程越笑道：“不急，让他们试试，否则他们总不会甘心为我所用。”

    忽土伦道：“那我去把他们打倒。”

    程越笑道：“还用得着你出手么？我的四位护法就绰绰有余，也正适合由他们来做。”

    忽土伦好奇地道：“他们很厉害么？”

    程越微笑道：“反正比我厉害。”

    众武士商议好各自的分工，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程越身边围过来。

    肖震、马福、石松、多讷尔四人一直在盯着这些人的动静，见他们突然向程越围过来，石松冷哼一声，刚要拔刀，手却被法正按住。

    法正低声道：“不必，有我们呢。”

    石松转头看了程越一眼，程越向他点点头，石松遂道：“那就有劳四位大师。”

    说话间，十几名日本武士突然加速向程越冲来，除手上没有武器，十几个人一齐冲锋的气势还是不小，转眼间已冲到离程越只有两丈多远的地方。

    法空、法本、法华、法正瞬间起身，分四角将程越、脱欢、囊加真和忽土伦护在中间。

    脱欢见日本人明明被俘虏竟然还敢偷袭，气得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挽袖子就要与日本人动手。

    程越伸手拉住他，唤道：“脱欢，你坐下，没你的事。”

    脱欢一怔，向四僧细细地打量了几眼，又重新坐下。

    两丈多远几步就到，河野通有冲在最前面，大叫一声：“让开！”一拳捣向拦在他前面的法空。

    法空见他出拳迅猛，身手矫健，微微吃了一惊，但对他而言，并不难应付。右手用力一划，将河野通有的拳锋格开，再顺手向前猛击一掌，推在河野通有的下巴上，顿时把河野通有推了个腾空飞起，重重摔倒在法空脚边。法空再一脚，正踢到他的太阳穴，河野通有吭都不吭地就昏了过去。

    在河野通有旁边河野通时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的侄子——有名的疯武士河野通有已被他们面前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和尚打倒在地！

    哪来的和尚，这般厉害！

    日本军中也有大量僧兵，尤其这次是关系到日本国运的大战，各地的寺院都有许多和尚主动参军，九州还少些，本州岛更多。和尚是出家人，身体强健，意志坚定，平常还习武，所以战力很强，但也从来没听说有像眼前这几位宋僧一样的高手！

    河野通时还在诧异，法空已一脚将他飞踢出去，撞在后面草野经永的身上，两人顿时滚作一处。法空的力道很大，河野通时撞在草野经永的前胸，撞得眼冒金星，草野经永则是气息不畅，两人一时都爬不起来。

    其他三名僧将也同时动手，十几名武士在片刻间即被全部打倒，只余落在最后的岛津久长满脸错愕地愣在当场，看得脱欢等人拍手叫好！

    囊加真喜道：“王爷，这几位大师厉害得很哪，我看比忽土伦也不差！”

    程越微笑道：“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武功远在我之上，忽土伦若不骑马，的确不如他们。”

    程越手指向岛津久长勾了勾，淡淡地道：“你过来吧。”

    岛津久长醒过神来，急忙跪倒在地，膝行至程越面前，伏地道：“镇南王殿下，请饶我们一条性命，从此以后，我们发誓为王爷效命，决不背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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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招降成功

﻿    程越冷笑道：“怎么？你们先试试能不能杀掉我，办不到的话再投降，我有这样好说话么？”

    岛津久长恭恭敬敬地道：“不瞒镇南王殿下，我们确实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能得手，镇南王殿下显然就不是天照大神派来统治日本的人。现在已经证明了镇南王殿下确实应该是日本的主人，我们才愿意臣服。请镇南王殿下饶恕我们，我们决不会再有二心。”

    囊加真冷笑道：“我才不相信你们这群人。王爷捉到你们后，宽宏大量，没有拷打，吃喝也不曾短了，你们呢？竟然敢行刺王爷！知道行刺王爷是什么罪名么？少说也要诛三族！”

    岛津久长道：“公主殿下，我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又怎么能真的伤得到王爷呢？就算有人会这样想也办不到吧？我们刚才有一个约定，只要未能伤到王爷分毫，我们就从此效忠王爷，我们是武士，一定遵守承诺！而且，为赎刚才之罪，我们每人都会切下一节手指，当作我们对王爷的赔礼，请王爷恕罪！”说完全身伏在地上，静候程越的决定。

    众武士也打醒昏迷的河野通有，一个个挪到程越面前，拜伏于地，请求程越的收留。

    程越思忖片刻，道：“你们方才确实是存心要试试，手段也没那么歹毒，我可以暂且饶过你们，但不可没有惩罚。那节手指我现在不想要，就寄放在你们手上，等我占领日本全境，建起日本行省后，你们再把它切下来吧。”

    众武士闻言大喜，恭恭敬敬地道：“是，多谢王爷恩典。”这些武士的住处离博多湾都很近，因为贸易往来频繁，大都听得懂也能说一些汉语。

    竹崎季长小心地道：“王爷，我们要做什么呢？”

    程越道：“我马上要上岸，接着就是与藤原经资的一场大战，你们负责给我刺探消息，招降同伴。你们也看到了，我手下的军队过得如何？只要他们投降过来，便与我军一样，我说话从来算数。”

    众武士又是大喜，菊池武房满怀期待地脱口道：“我们也能吃肉么？日本有禁肉令，想吃肉得偷偷摸摸地吃，可是我喜欢吃。”

    程越笑道：“当然能，肉我们是常吃的，你们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众武士顿时欢呼雀跃，连岛津久长这个诸侯之子也乐不可支，委实是穷怕了。

    等他们稍微冷静下来，程越道：“岛津久长，我要你想办法说服你父亲岛津久经，免得我到时候伤害到你们岛津家的人于心不忍。你现在可以写信了，写完后选个人送去，我等你的消息。”

    岛津久长恭敬道：“是，我马上就写。至于送信的人选，就让菊池武房去吧。”

    菊池武房立即挺身而出，程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岛津久长既然选了你，必定有他的道理。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去学给岛津久经听。”

    菊池武房立即附耳过去，程越怕他听不太懂，在他耳边反复强调了几次，听得菊池武房频频点头。

    这些日本人中，以菊池武房的汉语最好，还认识不少汉字，为人也颇有见识，岛津久长不能回去的话，菊池武房就是最好的信使。

    程越交待过完菊池武房，便对其他的日本人道：“你们过桥以后，可以自行回到日军之中，具体做什么，怎样做，都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勉强。就算你们再与我为敌，我也决不会说三道四，战场上更不用容半分情面。”

    众武士听得心头大震，对程越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重新拜倒在地，连道不敢。

    镇南王虽然年轻，却有此等心胸，何愁得不到日本？

    程越摆摆手，道：“你们回去收拾吧，我们也要出发去赤坂山，不能等你们。”

    众武士行礼而退，很快消失于黑暗中，程越看也不看。

    完泽带众妾与程越会合，才知程越方才又遇刺。遂在护军的护卫下，迅速通过海中桥，奔往赤坂山下的鸿胪馆。

    程越抵达时，鸿胪馆周边的战斗犹未停息，一批不愿撤走的日军还在与高丽军和宋军奋战，而在远处的外围，能隐隐听到金石之声，是日军在想方设法地影响三国联军的休息。

    程越并不担心手下将领会出什么纰漏，从容入住鸿胪馆。桌椅、被褥和各种用具都已被提前运到了鸿胪馆，方便程越使用。

    一番探查后，程越安顿下来，不理外面的喧嚣，与妻妾躺到了厚厚的榻榻米上，并排而卧，睡得相当舒服。

    程越可以入睡，鸿胪馆外的大军可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口径的大炮被秘密地安置到连夜选定的位置，上面还要盖好用来遮蔽的迷彩布和树枝、树叶，防止被日军发现。

    将大炮推上山坡并不容易，幸好赤坂山不算陡峭，程越也早设计了专用的工具帮助大炮上山，才使得这项工作的速度得以大大加快，过程中也没有人受伤，可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围绕这些大炮和程越早已确定好的安排，众将皆迅速进入自己的防区，清剿残敌，清理陷阱和机关，并要认真做好准备，以应对日军接下来的冲击，非常辛苦。

    整整一个晚上，一半的军队彻夜难眠，另一半则要抓紧时间凑合着休息，明天要靠他们对付日军。

    日军的骚扰和小股的偷袭没完没了，好在众将早已有所准备，各军轮番上阵与日军纠缠，对峙到天亮时，被日军烦透的陈吊眼、张世杰和刘顺等将领组织反攻，彻底搜索了几遍，将没有撤退的日军全部逼到一处，迫降七百余人，其余尽皆杀掉，鸿胪馆周边总算被净空，完全落入程越的掌控。

    在众军外围，阿里海牙、张贵、吕氏三将也率精兵出击，占据了几处至关重要的高地，并将防线向外扩展五里开外，使日军无法干扰到鸿胪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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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忽土伦的劝说

﻿    日军苦心经营的防垒毫无用处，被弃置不顾，刘顺的海军和张世杰的海军陆战队正好不用再绕远路，没有任何妨碍地在博多湾正面登陆。

    登陆后，海军陆战队很快拆开一道防垒，将大批武器和给养以及马匹送上岸，更加快了程越整军的速度。

    程越一觉醒来，十分惬意，吃过早饭，牵着完泽和囊加真的手，和众妾在鸿胪馆里四处散步。妻妾们也没有一点大战之中的紧张，在偌大的鸿胪馆里捉迷藏、喂鱼、摘花、扑蝴蝶，玩得不亦乐乎，鸿胪馆一时间成了战场中的世外桃源。

    程越绕了一圈回来，众将纷纷前来奏报战果，程越大致看了一遍，连连夸奖。见他们熬得都双眼通红，笑道：“你们昨晚做得很好，都回去休息一下吧，让忻都、肖震他们接替你们，我预计包围圈要两天左右才能完成，那时候才是你们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众将齐声称是，就是没有一个人喊辛苦。

    金忻上前跪倒在地，向程越磕头道：“王爷，末将没有杀掉对手的日本大将，有愧于唆都大人的嘱托，特向王爷请罪。”

    程越已从别人口中得知此事，笑道：“你那个对手叫大友赖泰，是九州的名将，论武功、经验都是一流的，你能与他对战而不落下风，足以令人欣慰，不必请罪。”

    金忻坚定地道：“末将必定要在战阵上斩杀此人，否则有何颜面见王爷？！”

    程越笑着摆了摆手，道：“遇得到就杀了他，遇不到也没办法，不必那么执着。”

    金忻一怔，讪讪地挠了挠头，退到一旁。

    程越道：“接下来的两天，你们要时不时地轮番出击，做出要攻破重围的样子。只有这样，日本人才能不怀疑我们的意图，才能把他们剩下的十一万大军牢牢牵制在赤坂山周围。”

    吕文焕哈哈笑道：“这仗打得，轻松写意，日本人完全被王爷玩弄于股掌之上！吕某为将二十余载，还是头一次打得这样舒心。”

    程越淡淡笑道：“以我宋元高丽三国联军二十余万，还拿不下日本这样的小国，那才叫荒唐。行了，昨晚夜战的都去睡吧，忻都、洪茶丘、刘复亨、金方庆、朴球、金周鼎、金忻、韩希愈、马福、多讷尔各率一千人主攻，当步步为营，不可冒进，以十里为限，遇到大的阻碍，可以随时回防。”

    众将起身领命而去，现场只余脱欢和许夫人。

    脱欢是皇子，当然不能随便上战场，许夫人可是着急了，但一看到程越的脸又不敢多嘴请战，只得拼命拿眼福示意程越。

    程越笑道：“你冲我使什么眼色？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都别想去，要你上阵的时候自然会叫你。”

    许夫人急道：“陈吊眼休息了，妾身自然要代替他才对。”

    程越笑道：“我又没指望一举击溃日本人，派你去进攻做什么？这两天你和陈吊眼他们都要养精蓄锐，等待两天后的决战，仗还怕没得打么？”

    许夫人无奈，只得怏怏而退。出门正遇到忽土伦，忽土伦见她有些不高兴，便问她何事。

    许夫人气哼哼地道：“公主，王爷就是不肯让我上战场，别人都上去了，就因为我是女人，总不让我去。”

    忽土伦微微一笑，道：“我不是也没去么，还有囊加真。再说，王爷什么时候瞧不起过女人？你不要妄自菲薄。”

    许夫人道：“我知道王爷是想多保护我，可是我岂是要人照顾的？既然到了王爷麾下，自当为王爷多立功勋才对。”

    忽土伦笑道：“你不要只考虑这个，也要替王爷多想一想。你武功奇高，一旦上了战场，立下的功劳说不定比王爷手下的大将还多，真要是这样，你让那些大将脸面往哪里搁？他们心急之下，很可能就会犯下错误。王爷做事，总有通盘的考量，让你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你明白了么？”

    许夫人恍然大悟，向忽土伦深深一揖，感激地道：“多谢公主开导，可笑我一直只想着自己，没有多替王爷着想，实在羞愧无地。”

    忽土伦笑道：“这些话其实是王爷之前教训我的。我年纪小，时不时也想着要在王爷面前讨好，多为王爷立功，生怕王爷不喜欢我，还曾着急让王爷娶我。王爷看出我过分心急，就专门找我去跟我说了类似的话，还有不能马上娶我的苦衷，我才明白王爷的考虑。再以后，王爷说什么，我只管照着做。不懂的，就在一旁多想，一来二去，能从王爷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人也长大了些。”

    许夫人见忽土伦将自己的秘事都对她无所隐瞒，心情十分激动，道：“公主对妾身坦言相告，妾身多谢公主指教，日后还请公主多多提点！”

    忽土伦笑道：“这有什么，我虽然比你小，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的对手和朋友，只可惜你嫁了人，不然的话我们一起服侍王爷该有多好。”

    许夫人的俏脸一下子红了，摇头道：“公主莫要开玩笑，被我家相公得知还得了。”

    忽土伦笑道：“许大人也是少年英雄，一点玩笑还能开不起么？我要去帮忙运东西了，你去不去？”

    许夫人笑道：“反正没事，一起去吧。”

    两女一路谈笑，分外投机，彼此更加惺惺相惜。

    高丽众将和马福、多讷尔领命出来，跃跃欲试。特别是马福和多讷尔，程越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当然要好好把握住。

    高丽众将率的还是本部人马，不足的就从元军里补充一点。马福和多讷尔却不能用程越的护军，而是从吕氏三将的手下选出两千人马带在身边。

    众将冲出防线，两两结伴，互为前后，沿各条道路向前突进。

    而在此时，在距离程越二十余里的一个隐秘的角落，岛津久长写给岛津久经的信也被菊池武房送到了他的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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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岛津久经

﻿    岛津久经从菊池武房的手里接过信，看到信上熟悉的字迹，喜出望外，急忙打开信一看，又是疑窦丛生。

    岛津久经沉吟半晌，抬头见眼前的菊池武房一脸地淡定，不禁问道：“久长是被程越软禁了么？为何不回来？这封信真的是他心甘情愿写的么？”

    菊池武房躬身道：“久长大人既然已经被王爷生擒，自然不能回来，但王爷待我们都很好，久长大人也没受什么罪。”

    岛津久经冷笑一声，道：“程越以为他扣住久长能要挟到我么？”

    菊池武房摇头笑道：“王爷没有要要挟岛津大人的意思，反而是想保全岛津一族。王爷夺取日本已成定局，无论是藤原大人还是北条大人，都没有办法挡住王爷的进攻，既然如此，还不如投到王爷麾下，岛津一族仍可以在九州延续。”

    岛津久经勃然大怒，手按到腰间的佩刀上，喝道：“放肆！是谁说我们打不过蒙古人和宋人的？上次我们打跑过他们一回，这次我们兵力远胜上次，反而会失败么？”

    菊池武房面色不变，淡淡地道：“上次只有忻都领了高丽的蒙古兵和高丽兵共一万五千人攻日，这次王爷所率合计二十余万人之多，兵精粮足，又由王爷亲自率领，日本要如何抵挡？”

    岛津久经冷笑道：“二十多万！你打过几天仗，真以为程越有二十多万人吗？我看最多十五万！”

    菊池武房笑道：“大人难道忘记赤马关了么？王爷已命十二万人马攻打赤马关，领兵的全是元宋两国的名将，听说还有新式的武器用于攻打防垒，万无失手之理。”

    岛津久经大吃一惊，脱口道：“十二万人！你不是被骗了吧？”

    菊池武房道：“千真万确，王爷早对日本的地形了如指掌，否则又如何会选定志贺岛下手？我们日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筑起的防垒，被王爷轻易破解，大人以为是偶然的么？”

    岛津久经一时语塞，与身边的家臣面面相觑。

    岛津家的御家人之首有坂吉长道：“以你看来，程越的兵力到底有多强？能强得过北条氏么？”

    菊池武房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前些天与大友大人、福田大人和安达大人对攻的全是上次的高丽军队，蒙古骑兵和王爷麾下的大将全都没动。昨天攻上滩头时，王爷也是仅派出一名大将，就将安达大人的中军击穿，赫赫有名的关东武士遭受惨败。像这样的大将，王爷身边最少还有十名左右。”

    有坂吉长惊疑不定，喝道：“你胡说！那样鬼神一样的男人，程越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

    菊池武房道：“不瞒各位大人，昨天傍晚，我们有十几个人站在王爷附近，而王爷身边却没有几个人。当时我们就想合众人之力，冒险刺杀王爷，如果能侥幸得手，立下的大功足够我们吃几世了。但我们刚一动手，王爷身边四个不起眼的和尚便把我们全都打倒在地。我长这么大，真的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厉害的人物，连他们的出手都没看清楚，想拼命也没办法。”

    “和尚？和尚竟然这样厉害？！”岛津一族的人都十分惊讶。

    菊池武房点点头，道：“不是亲眼目睹的话，我们也很难相信。王爷有一千僧兵，里面的高手还不知有多少，就算不如这四位僧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另外，王爷本身也是威震天下的名将，听说王爷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领军作战，从来未尝一败。我所遇到的无论是蒙古人、宋人还是高丽人，对王爷都推崇倍至，甚至相信王爷是神仙下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岛津久经闻言沉默下来，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良久，方才道：“你们刺杀失败，程越没有杀你们？”

    菊池武房道：“我们没有兵器，久长大人又在王爷面前起誓，要从此为王爷效忠，所以王爷才破例没有杀我们。不过王爷也有言在先，我们都欠王爷一节手指，待王爷攻下日本全境后，要切下来送给王爷赔罪。”

    岛津久经难以置信地道：“可是程越把你们放走了？！”

    菊池武房道：“是啊，王爷说，我们既然效忠于他，他就相信我们，就算我们又背叛他，以后在战场上相遇，也不必留情。我就是被王爷这句话感动，终于下定决心，要为王爷卖命的。”

    一番话说得岛津一族众人赞叹不已，岛津久经还是不信，道：“那他又留下久长做什么？都是骗人的话。”

    菊池武房道：“王爷留下久长大人有三点用意。一是久长大人可以充任王爷的通译。二是久长大人熟悉日本各地守护和御家人，王爷经常要让他认人。三是王爷想保住岛津家，如果岛津家向王爷进攻，久长大人可以出面。”

    岛津久经盯住菊池武房的眼睛，道：“如果我真的就进攻程越，又会怎么样？”

    菊池武房道：“王爷说得很明白，久长大人无罪，凡是岛津族人不听劝说，执意攻击王爷的，全部歼灭。”

    岛津久经一字一顿地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下定决心与程越为敌，并且杀了程越手下的兵马，程越也不会因此对久长不利吧？”

    菊池武房笑道：“是的。我来之前，王爷曾对我说，岛津大人说不定会想试一试自己的兵力如何，王爷请岛津大人尽管试，只要别后悔就可以。”

    岛津久经冷笑道：“我能后悔什么？哪有敌人杀到面前，不打一场就投降的？那也太让人看不起了！”

    菊池武房微笑道：“大人好风骨。”深施一礼，又道：“王爷要我带的话，我已经都告诉给了大人。久长大人要我捎的信，我也送给了大人。我还有事要忙，就此别过。”

    有坂吉长见他急着离开，警戒之心不由大起，急忙问道：“你要去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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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十将佯攻

﻿    菊池武房坦然道：“去为王爷招募人手，如果各位怕我碍事，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岛津久经哈哈一笑，道：“我不会做那种事，程越可以原谅久长对他的刺杀，我也可以放你走，你去吧。”

    菊池武房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刚要转身，突然又回头，道：“岛津大人，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忘了说。昨天早上，王爷得到一方金印，上书‘汉委奴国王’，正是传说中汉朝皇帝赐给日本国主的金印，本该由天皇掌握，现在却到了王爷手中，这也许是天意吧。告辞。”转身而去。

    岛津一族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此印一出，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天照大神不肯眷顾他的子孙了么？（日本人认为天皇是天照大神后裔）

    菊池武房走后，岛津一族全都陷入了深思。眼前的选择实在太关键，关键到很可能关系到岛津一族的生死存亡。菊池武房始终没有提程越要他们做什么，这才最可怕。这就意味着程越根本不在乎他们的选择，他对面前的十一万日军有着必胜的把握！

    假如程越确实如此强大，岛津一族真的敢放胆进攻宋军和元军么？因此造成他麾下将士死伤的话，程越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岛津久经叹了口气，与手下重臣秘议起来。而岛津一族在商议对策的时候，十员战将已开始沿路突击。

    晚上不方便战斗，白天日本人可不会放弃机会，各路大大小小的日军毋须藤原经资的命令，不断向宋元联军的防线发起猪突猛进。

    宋元各军按照程越的安排，只稳守并以箭射对方，决不出战。日本人虽不怕死但也不是笨蛋，猛冲几次徒劳无功后就聚到一起，想试着找出点儿别的办法。

    藤原经资带藤原家的人远远看着，越看越觉奇怪。

    藤原景资怔道：“程越好不容易登上了岸，为什么不迅速往里进攻？反而占领赤坂山就一副停下来的样子，大违常理！”

    藤原经资皱着眉毛不说话，藤原资能沉声道：“确实有违常理。不过仔细想来也不难明白。上次他们受制于弓箭和兵力都不足，结果被我们各个击破。这次程越理应会稳妥为上，拿下赤坂山后，看到我们防守得严密，当然要尽快将船上的东西都运上岸再攻打我们。我看今天他们就该运得差不多了，今明两天，必定是两军决战之时！”

    藤原经资忽然张口道：“我怎么觉得程越的兵力有些过少？蒙古骑兵似乎比我想的少了很多。”

    藤原资能道：“这不奇怪，从海上运马十分困难，要出动无数大船，耗资巨大。在我看来，程越能运到上万的马匹，已经很了不起了。”

    藤原资时眉毛一扬，兴致勃勃地道：“等我们把程越打跑，一下子就能多出上万匹马！还是蒙古马！我们藤原家最少也能分到几千匹吧？哈哈，可以组成骑兵大阵了！”

    藤原资时说完，即使是藤原经资也不由眉飞色舞。藤原家能拥有几千匹马的话，将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北条氏！

    此时有飞脚（传令兵）狂奔而来，跪在藤原经资面前道：“奉行大人，程越派出十名将领，有三名打着蒙古旗帜，五名是高丽大将，另两名身穿宋朝新式军装，领的却是元朝的兵马，两两结伴，刚刚冲出元军阵前，向我们攻来。”

    藤原经资精神一振，哈哈笑道：“程越终于沉不住气了么？命令各军攻击，按取下的人头领赏！”

    “是！”

    其实藤原经资的命令是多余的，团团包围宋元联军的日军见到有人冲出来，早就乐得手舞足蹈。

    金忻沿一条山路没走多远，还没找到他想杀的大友赖泰，即陷入苦战。一群群兵力不等的日军打着各种旗帜，用各种武器没头没脑地攻击他，很多连埋伏都懒得做，就这么大剌剌地迎头猛冲。好不容易打赢了一群，又有好几群人扑上来，杀不胜杀，没完没了，累得金忻腰酸背痛。

    金忻背后的韩希愈本想到前面接应他，结果同样深陷重围，好在两人早有准备，阵形保持得纹丝不乱，才没有给日本人更多可乘之机。

    金忻韩希愈如此，别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忻都和刘复亨冲得最远，包围他们的人也最多，两人杀到刀刃翻卷，也记不清打退了多少日本人的进攻，杀了多少想拿他们人头去领赏的日本武士或足轻，可就是没办法再向前一步。

    十人中最谨慎的当数马福和多讷尔。两人同为程越心腹护军将领，决不能平白遭受失败，所以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倒也颇有收获。

    战至中午，双方各有损伤，不过因日军对各地军队管制不严，战场混乱，元朝与高丽联军又应对得当，战力明显强出一筹，致使日军的伤亡远大于元军和高丽军。十名将领联手将阵线向外扩展三里，但很不稳固。

    又一群衣衫褴褛的日本亡命徒死在刀下，马福擦了擦汗，大声咒骂道：“这群杂毛，想累死人么？二十几个人就敢向我们一千多人冲锋，不是找死是什么？这是今天第几回了？砍得老子胳膊都不愿抬！”

    多讷尔摇头苦笑，道：“真不明白日本人怎么想的？好好地摆个阵式再打不行么？只凭血气之勇能打几场胜仗？愚蠢透顶！”

    马福叹道：“日本人蠢是蠢了点儿，不过打起仗来真是不怕死，乱打也杀了我们不少人。如果能让王爷调教一番，又是一支精兵啊。”

    多讷尔大笑，道：“王爷早说日本人穷疯了，为了发财什么都愿意干，拿下日本后，至少能征几十万兵！”

    马福深以为然，道：“后面的人很快上来接防，我们赶快吃点饭，再往前冲一冲，看看能冲多远。”

    马福不说还好，一说多讷尔的肚子就开始叫起来，饿得难受，两人连忙下令用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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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仇人相见

﻿    程越为三国军队准备的都是依照宋军标准同样的饮食，这点最让高丽军感激。今天是烤饼加肉脯，元军也很少吃得这么好，众军士狼吞虎咽，边吃边不住地夸赞镇南王。就冲着打仗的时候天天吃肉，为镇南王卖命也值了！

    马福和多讷尔手下的元军大多是汉人，只有极少几个色目人和契丹人混在其中。汉人在元军中吃住穿行与蒙古人和色目人都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吃起来也格外香甜。

    “吃饱了！唉呀，真好吃，这在我家乡，也就是过年能吃上！”

    “谁说不是啊，同样是卖命，给王爷卖命吃得好住得好，还给咱们发枕头。那个米糠枕头舒服得啊，以后再也不想枕砖块石头了！”

    “今天死的那一百多个兄弟也不会亏待了，听说王爷最少一个人也给十两银子！咱们要是宋军，立功拿到军功章后，回家还能再分十亩地！唉，同人不同命啊。”

    “还是当宋军好，我听临安的宋军弟兄讲，王爷明年要南征，打下的地有很多都会分给手下将士，真要立了功，一个人分百亩地轻而易举！”

    “嗬！真叫人眼红啊！”

    “是啊。唉，咱们能不能把衣服一脱，投宋军里面去？我反正光棍一根，家里没人了，到南宋说不定混得更好！”

    “我看行！王爷路上收了些山东军汉，咱们混进去问题不大，在哪儿当兵不是当！”

    “行！我也去！”

    “我本来就是宋军，随吕文焕投降过来的，现在正好回去！”

    “小声点儿！不要命了？！”

    “是是是，都小声点儿，先把眼前的仗打完再说。”

    刚吃过午饭，日本人就发动了疯狂的反扑，各部主力领头攻击十名将领。

    忻都和刘复亨也不敢再前进，能稳住目前的位置已经很不错了。刘复亨刚劈死一个足轻，忽然听到前方有箭矢破空声，他上次就中了日本人的冷箭，如何还能不提防，抬手挥刀格开冷箭，大吼道：“哪个混蛋暗算我？！”

    林中应声跑出一支人马，领头的日本将领十分年轻，哈哈大笑道：“那个蒙古人！是我射的箭！还认得我么？”

    刘复亨定睛一看，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三年前，就是这个日本人以同样的冷箭射中他的前胸，迫使他撤出战场，从而导致前方失去指挥陷入被动的。

    刘复亨怒喝道：“你是不是王爷所说的那个叫藤原景资的家伙？我要宰了你！”

    藤原景资一怔，失声叫道：“程越知道我？”

    刘复亨冷笑道：“王爷对你藤原家的人一清二楚，你们不知道么？”

    藤原景资眼睛一瞪，道：“那又有什么了不起？上次被你跑了，这次定要杀了你！”

    刘复亨放声大笑，道：“暗箭伤人的小鬼，吹什么牛皮，来呀！”环刀一摆，伏低身子猛冲过去。

    藤原景资也是个好战如命的，见刘复亨向他冲来，兴奋得哇哇大叫，催马疾进，大刀舞成一团，与刘复亨战到一处。

    两人激战正酣。不一会儿的工夫，日军越集越多，而且全是大规模的军队，从忻都和刘复亨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数不清有多少人。

    忻都见势不妙，对刘复亨高呼道：“复亨！王爷有命，不得冒进，我们先回去吧！”

    刘复亨眼见已略占上风，听到忻都的召唤也不得不从，发力连砍藤原景资十几刀，逼退藤原景资，骂道：“狗杂碎！今天且放过你，来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藤原景资格得两臂酸麻，尤自不服地道：“怕你么？不用别人插手，我们分出个胜负再走！”

    刘复亨没工夫搭理他，拨马就走。

    忻都的将令一下，鸣金之声响彻八方，元军结成战阵，层次分明，且战且退。其余八位将领也各率本部前来汇合，日本人数虽占优势，动无法撼动大阵，追杀了一段距离之后，只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藤原经资在远处眺望，心中冷笑，自言自语道：“想出来，做梦！”

    北条宗政站在他旁边，笑道：“该我们反击了吧？”

    藤原经资道：“天似乎要下雨，我们等下雨时再反击。宋人的弓弩太厉害，下雨时大家的弓箭都不太好用，我们攻过去的代价才小一些。”

    北条宗政抬头看了看天，赞道：“好！看样子傍晚的时候雨就会下来，我们就趁着下雨的时候不停地进攻，直到攻破他们为止！”

    藤原资能也哈哈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按我这辈子的经验看，这场雨不会太大，而且会连下至少两天，正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天气！”

    合田五郎大笑道：“上次有神风，这次有阴雨，都是日本的众神和佛陀在保佑我们，我们必胜！”

    北条宗政面露微笑，道：“只要我们这次还能取胜，这场雨就该叫做——神雨！”

    “哈哈……”

    他们在兴高采烈的同时，程越也在鸿胪馆枕在完泽的大腿上细细地观察着天空。

    一旁的金夫人笑道：“王爷，下雨的话我们在高处，日本人在低处，倒霉的是他们。”

    程越笑而不语。

    囊加真忍不住道：“金夫人有所不知，王爷是在高兴。”

    金夫人傻傻地道：“王爷当然高兴啊，日本人要受罪了。”

    囊加真格格笑道：“王爷岂会在意那点小事，王爷想的是胜负的大事，这场雨恰逢其时！来得太好了！”

    金夫人不通军务，听不懂囊加真的话又不敢问，只得低头默默地苦想。

    宋夫人看她可怜，牵过她的手，柔声笑道：“姐姐想听听我的猜测么？”

    金夫人抬头感激地看了宋夫人一眼，道：“正想向妹妹讨教。”

    宋夫人笑道：“我们在王爷身边待得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还是能猜出一点王爷的打算的。姐姐想，王爷在赤坂山驻军，就是要一举歼灭日本人的十一万大军，这没错吧？”

    金夫人点点头，道：“对啊，王爷早就说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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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下雨了

﻿    宋夫人道：“既然如此，最好的情况就是引日本人不断进攻，让日本人以为自己可以伤到王爷，才有利于王爷包围日军。昨天登岸的时候，日本人被王爷的弓弩吓了一跳，又被外围的军队用弓箭射住，没办法接近赤坂山，可这雨一下，日本人就不怕了。”

    金夫人恍然大悟，喜道：“我明白了，下雨的时候弓箭使用不便，日本人会以为觅到了最好的机会，所以会拼命进攻王爷，后背便暴露无疑。”

    张淑芳插口道：“我猜王爷还会故意收缩防守，让日本人更加自以为得计。”

    张淑芳话音刚落，程越重咳一声，笑道：“这场仗你们指挥算了，根本用不上我嘛。”

    众妾笑成一团，程越叹道：“不知不觉间，你们也学会了许多兵法，我以后可以再轻松一点。”

    完泽温柔地轻抚程越的面颊，柔声道：“王爷国事操劳，要尽量多休息，姐妹们渐渐都可独当一面，王爷的苦心总算没有白废。”

    程越喃喃地道：“现在就看这场雨能不能下的时间长一些，如果雨势不急，那就更好了。”

    罗夫人匆匆从外面进来，禀报道：“王爷，早前派出去的十员将领回来了，王爷要在哪里见？”

    程越坐起来道：“就在这儿吧，你们回避一下。”

    众妾施礼退下，只留三位公主陪在程越身边。

    程越坐到上首，三位公主陪坐左右，忻都等十人躬身而入，宫女们立即奉上香茗。

    行礼罢，程越见他们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笑道：“看来经过了一场血战哪，进展如何？”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战阵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彼此探讨。忻都羞愧地道：“王爷，末将无能，只向外推进三里，再走兵力就显不足。”

    程越笑道：“三里已经很好了，正合我意。你们把伤亡报到不忽木那里，抓紧时间赶快休息，傍晚时估计会下雨，那时候才是真正恶战的开始。”

    众将垂首称是。

    程越摆手道：“去吧。”

    众将行礼退下。

    众将走后，完泽笑道：“王爷，忻都现在对王爷服气得很，再不见昔日的嚣张，他倒是个聪明人。”

    程越点头道：“这个人和洪茶丘一样，心高气傲，自以为是，让他们低头确实不易，不过一旦低头，办事也算得力。”

    囊加真道：“王爷还是要杀他么？”

    程越沉吟道：“至今我还没改变主意，但也说不定。如果他能让我放心，我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囊加真故意道：“那位王绣姑娘又该怎么办？”

    程越大笑道：“我可不会因为要得到一个女人就杀人，你不要小看我。”

    完泽好奇地道：“忻都父子不死，王爷不就得不到这位姑娘了么？”

    程越淡淡笑道：“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忻都父子不死也得退婚，没别的选择。”

    囊加真嘟起嘴，道：“王爷这回可是要真正地抢亲了么？”

    程越笑道：“那也得他们父子能活下来！”

    各营接到命令，全都开始加固帐篷和阵地，背靠赤坂山，围绕程越所住的鸿胪馆，近十万人摆出了一个很怪的阵式。

    通常来说，程越所住的地方应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加强护卫，可偏偏程越在中路只布了十几层单薄的防御，两侧和后面的山顶倒是重兵云集，一副要围歼来敌的架势。

    藤原经资也在调兵遣将，各军的兵力全部前移，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率两万人火速绕到赤坂山后身，要从程越身后发起攻击。其余九万人则把赤坂山围得水泄不通，能否攻下赤坂山，胜败在此一举！

    程越将山顶交给张贵和陈吊眼，山坡直到鸿胪馆交给阿里海牙和张世杰，坡下全是蒙古兵马和高丽兵马，再加上一部分登上陆地的海军及其他精锐。

    交战双方共二十余万人，从空中鸟瞰的话，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军队，就要在这座小山周围一决雌雄！

    傍晚，天色愈发阴沉，凉风渐起，海面上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程越一手挽着柔娘的纤腰，神情轻松地在走廊里散步。珍珠小步快走过来道：“王爷，该用晚膳了。”

    程越摸了摸珍珠的俏脸，牵过她的手，笑道：“这里是不是不错？日本天皇的皇宫更好一点，我们可以在那里多住几天。”

    珍珠眼睛一亮，靠到程越的身上娇声笑道：“真的么？太好了。日本虽说没办法和我们大宋比，不过别有一番风味，住几天一定有趣。”

    程越笑道：“我让昂吉尔留着京都由我自己攻打，便是此意。要是让那些蒙古人先攻入京都，就算有我的严令，烧杀抢掠也不可能完全避免。好好的一座古都，得尽量让它保存完好。”

    柔娘看着外面的天气，道：“王爷，快下雨了吧？是不是一下雨就要开战？”

    程越点头道：“雨一下即血流成河，日军里的大部分人，不会再看到雨后的太阳了。”

    柔娘打了个寒噤，躲到程越怀中，道：“战争真可怕，在这里还不觉得，听王爷一说，让人禁不住可怜他们。”

    程越道：“是啊，残酷得很。我们吃饭去吧，下雨也好，否则血太多，容易有疫病。”

    柔娘吐了吐****，跟随程越去吃饭。

    凉风送爽，程越与妻妾们饭吃得很舒心。吃到一半，天色更暗，宫女们拿来煤油灯照亮。快吃完的时候，忽听外面霹雳一声响，云层中透出阵阵闪光，天空便哗哗地下起雨来。雨势不算很大，连绵不绝，看样子一时很难停下。

    忽土伦笑道：“这下可遂了王爷的意，雨势正好，能下到明天这个时候的话，王爷就可以收网了。”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今天晚上没什么，日本人最多是试探着进攻，明天才是关键。”忽地感到一股凉意，问道：“你们冷不冷？冷的话就快去披衣服，别着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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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日军的佯攻

﻿    没等说完，金夫人便领着十几名宫女送来些衣物，妻妾们急忙穿到身上。程越的衣服则由顾夫人亲自端来为他披好。

    吃完饭放下碗筷，程越走到檐下，望着外面绵密的雨丝，静立不语。

    宋夫人忙张罗些椅子过来，让程越和妻妾们能坐下来赏雨。

    程越牵过囊加真，指着远方，笑道：“日本人该来试探了，有一群傻瓜要来送死。”

    囊加真笑道：“他们吃点苦头，明天才会有好戏看。”

    此时，在鸿胪馆外十几里的地方，日军的第一波攻势已经发动。大股小股的日军从树林中、从田野上漫山遍野地涌出来，向元军和高丽军的防线大举进攻。

    藤原经资和各地守护的嫡系人马都没有参与，而是在远处静静地观察。

    暮色中，无数日军举着各种武器，冒着大雨向前猛扑，守军早有准备，阵前都紧急搭出了简易的棚子，弓箭手照样可以在下面发箭。不仅如此，各式的陷阱、机关也同时启动，阵前的地面还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钉子，因为光线太暗，很难被察觉到，日军即使躲过箭雨，也要止步于此。

    一支支锐箭划破雨幕，深深地钻进日军单薄的衣甲中，惨叫声和闷哼声接连而起，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瞬间便倒了下去。

    后面的日军毫不畏惧，继续嚎叫着向前冲。但还没冲出几步，脚下的地就突然陷落，一道浅坑显露出来，下面还插着尖锐的竹签！

    顿时又有一批日军伤到下肢，无法动弹，但这条浅坑又岂会挡住日本人的前进？

    跨过浅坑，接踵而至的日军冒着箭雨奋力向前，眼看就要接近元军的阵地，忽然最前面的日军就抱住脚惨叫起来。他们身后的日军不明所以，依旧冲锋，同样也被钉子伤到了脚，在地上滚作一团。

    打头阵的日军面对多重的防御狼狈不堪，死伤累累，脚步也停了下来，可后续的日军还在疯狂前拥，拥挤之下，死伤更多，阵前传来的惨叫声比雨丝还要密集。

    元军和高丽军众将不觉展露出笑容，远处的藤原经资等人则冷笑连连。

    北条宗政不屑地道：“只有这么点本事么？我还以为程越有多了不起呢。”

    安达盛宗道：“程越的宋军没有出手，我们对面的还是元军和高丽军。不过仓促布阵，最多也只能弄成这样了。”

    藤原资能摇头道：“几块木板就可以解决的事，程越真以为能挡得住我们么？”

    藤原经资道：“命各军持续骚扰，不能让他们休息好，准备好木板和草垫，明天全军发起总攻！”

    “是！”

    上万日军攻击了半天，进展有限，湿滑的地面也让他们吃尽苦头。天色全黑时，难以分清敌我，雨中又无法举火把，日军不得不放弃一鼓作气的企图，败退下去。

    日军退走后，阵前留下了上千名走不掉的伤兵，在雨水中挣扎痛叫，没有人会理会他们，他们的结局只能是无声无息地一个个死在雨中。即使他们能忍痛离开，以日本医疗的水平，化脓的伤口也会要了他们的命。

    清冷的大雨终于让他们发热的大脑冷静了下来，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有人开始哭泣，紧接着是更多人的哭泣，他们大都是附近的农民，有些人的武器甚至只是一根木棍，本想立功拿钱回家，结果却是要无助地死在这里，这又是何苦呢？

    夜色更深，伸手不见五指。日军不时派人大张旗鼓地佯攻一回消耗对手的精力，但撤离时还是不管伤兵，这些伤兵终于绝望了。

    三更时分，又一次佯攻退走，伤兵中已出现死者。忽然，一簇簇的灯光闪烁在黑暗中，竟是大批汉军和之前投降的日军提着外罩玻璃的灯笼，脚穿高齿木屐，踏水而来，四处救治伤兵。

    伤兵们起初还以为他们是来杀人的，想抵抗又无力，反正迟早要死，索性闭上眼睛，等待尖刀刺穿胸膛的一刻。谁知恍惚之间，却被一个个抬上担架，送进宋军医疗的帐篷，身体被马上擦干，伤口被仔细地处置干净，为免除他们的惊恐，旁边还有日本降兵和大宋的女护士安慰他们。

    此举无疑将伤兵们从地狱拉到天堂，伤兵们无不感动得痛哭流涕，一齐投降，安心被治疗。

    日本人十分顽强，整个晚上，众多日军想方设法地钻各种空隙发起佯攻甚至实攻，守在外围的军士被搅得疲惫不堪，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程越听着雨声安然入睡，怀里的完泽和囊加真睡得更香，她们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她们的相公顶着。

    藤原经资等人则是过得很艰苦，他们本可住民居，但因为担心程越趁夜反击，不得不留在前方应变。住在湿冷的帐篷里，地上积水几寸深，担心着前方的战情和各军准备的情况，难以安枕。

    凌晨，雨势变得小了些，不过依然未停。天还未亮，程越便精神抖擞地起身用早饭。

    早饭后，张濡率夜间御敌的将领一齐来到，向程越奏报昨晚的战况。

    程越见张濡浑身湿透，还未来得及更换衣服，可见昨晚有多卖力。微微一笑，转头吩咐道：“完泽，张濡的身材和我差不多，你去拿一套新的内外衣服给他，让他着凉了可不行。”

    完泽柔声答是，立即起身向程越的寝室走去。

    张濡震惊当场，其余将领则是羡慕得两眼发红！这可是王爷的衣服啊！还要公主亲自去拿！这身衣服穿出去，全军上下，谁不羡慕？早知道自己也不换衣服了，这样的好机会不知日后还有么？

    在屋外的珍珠和清莲听到程越的话，急忙由清莲去取了一条干净雪白的毛巾来，送到张濡面前。

    清莲柔声道：“张将军请用，不必客气。”

    张濡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向程越磕头谢恩，接过毛巾，先小心地擦干脸和双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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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四面围攻

﻿    这时，完泽也捧着一套崭新的内衣裤、袜子和一套新式制服走进来，张濡急忙膝行向前，一边谢恩一边从完泽手中接过衣服，连同毛巾一起，拿到旁边的屋子换上。

    张濡的身材的确与程越很相近，衣服甚为合身。张濡擦干身体，里里外外换装一新，看看身上的新衣服，又瞧瞧换下来的湿衣袜，不由得神清气爽，分外高兴，对程越的感激难以言表。

    程越先问了其他人晚上的情形，等张濡回来后，又向张濡详细地询问，然后道：“日本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停止攻击的？”

    张濡道：“回王爷，半个时辰前就停了，我们正好换防。应该是要打算天一亮就全力猛攻，把人撤回去好集中兵力。”

    程越点头道：“必定如此，今天我们要顶住日本人的进攻，到明天才要反击，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晚上，还要替我守夜。”

    众将齐声道：“是，愿为王爷效死！”

    众将走后，云层中已透出天光，周围的景物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朦胧地显现出身姿。

    程越一时兴起，把忽土伦抱进怀里亲了个嘴儿，笑道：“我敢打赌，日本人昨晚受的罪远远超过我们。”

    忽土伦笑道：“王爷的疲兵之计，大见成效。”

    这边厢，藤原经资也等到了天亮。十一万日军虽然又冷又累，却对即将爆发的大战充满期待，只等藤原经资的一声令下。

    待能看到三丈外的东西时，藤原经资便大旗一摆！大友赖泰率一万人先攻中路，无数的木板被推到前方，后面是疯狂大吼的日军，向元军阵地猛扑过去。

    与大友赖泰对战的正是忻都、金方庆等将领所率的高丽军。高丽军只剩下七千人马，然而士气却是更高。一方面来自程越对他们的一视同仁，二来程越居然将保护他的正面的第一第二第三道防线交给他们且给了他们新式弩箭，让他们感到责任重大，备受鼓舞。

    一万日本精兵如惊涛骇浪一般拍到面前，高丽众军结成阵式，众志成城，全力阻拦，骑兵也反复穿梭其中，拼命砍杀日军。但日军兵力占优，又一直憋着一口气，进攻格外凶猛，高丽军首当其冲，承受的压力十分巨大。

    高丽军的三道防线没坚持多久就被打散，与攻来的日军陷入混战，不过日军也因此被高丽军拖住，没法再前进。

    藤原经资见状大喜，三面旗帜猛摇，福田兼重攻左，安达盛宗攻右，中路的支援则由岛津久经率军前行。与此同时，赤坂山后的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也领军上攻，赤坂山周围杀声震天，大战终于全面爆发！

    程越在左右两边的防守都厚重无比，刘顺的海军和吕氏三将的元朝兵马配合无间，守得十分严密，福田兼重和安达盛宗屡屡受挫，进展缓慢。

    说来也有趣，刘顺和吕氏三将都曾是南宋的部将，又都先后投降元朝，再接连投入程越麾下，现在又在日本并肩作战，人生的际遇，实在妙不可言！

    程越中路的防御最薄弱，按理说正好给了岛津久经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岛津久经却心怀异志，因此表面上投入的兵力虽然浩大，攻击的力道却远不及大友赖泰，所谓虚张声势莫过于此，以至于中路的兵马最多，却始终没有大的突破。

    吕文焕和吕师夔守左路，两人都是防守的大行家，又经程越面授机宜，应对福田兼重的猛攻更加游刃有余，由于没多少紧急军情要处理，坐在帐中甚至觉得无聊。

    吕师夔道：“叔父，日本人的底细都被王爷摸透了，打起仗来又乱成一团，这仗打得恁地无趣。”

    吕文焕笑道：“这也全赖王爷布置得当，如果换成别人来打，此刻还在海上一筹莫展呢！”

    吕师夔叹道：“是啊，跟着王爷打仗，总觉得心里很笃定，胜利当属必然，吕家行伍几十年，总算是开了眼界。”

    吕文焕道：“王爷从一开始就在为与乃颜的决战保存实力，要是不顾伤亡早早开战的话，此时藤原经资的脑袋已经放在王爷面前了！”

    吕师夔赞叹道：“王爷实在是用兵如神哪！日本人全按王爷的猜想迎战，就连藤原经资会派那个岛津久经策应中路也被王爷猜到了！”

    吕文焕嘿嘿一笑，道：“我跟你打赌，王爷费尽心机地要拿日本，绝对另有用意，不可能只为了封地这样简单！”

    吕师夔点头道：“我也这样觉得。王爷明年就要南征，想要封地还不容易？要多大就有多大，可王爷却执意与大汗争夺日本，还不惜把两位公主给搬出来。王爷若是没有用意，那才是怪事！”

    吕文焕大笑几声，道：“可叹元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当庭反驳王爷，任由王爷以激将法从大汗手中要来日本，你瞧着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吕师夔也笑了起来，接着道：“叔父，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我们不妨大致猜上一猜，王爷这么坚持要日本到底想做什么？”

    吕文焕收敛笑容，沉思片刻，道：“依我看，王爷最少有三点用意。”

    吕师夔拱手道：“请叔父指教。”

    吕文焕道：“其一，日本与高丽隔海相望，王爷要对元朝下手时，可从日本发兵攻取高丽，而后绕辽东直逼大都，与南方军队成夹击之势，并可扫荡北方，不使蒙古人北逃。”

    吕师夔微笑道：“好计！”

    吕文焕又道：“其二，日本人口远比高丽多出数倍，兵士悍不畏死，从王爷的地图看，领土也远大于高丽，王爷夺下日本，无论是征兵还是调派劳役，都可大为方便。”

    吕师夔道：“王爷定有此意。”

    吕文焕道：“其三，王爷坐拥日本，兵精粮足，可随时自立，再加上南方的琉球，无论是元朝还是大宋，再也无人可以撼动王爷的地位。王爷日后只会蒸蒸日上，大业迟早必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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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诸吕归心

﻿    吕师夔抚掌大笑，道：“叔父所言，句句讲进我心里，王爷大业成功之时，即是我们吕氏扬眉吐气之日！”

    吕文焕沉思道：“可我总觉得，王爷的思虑必在我们之上，王爷要夺取日本，说不定还有别的用意，只是我们现在不明白罢了。”

    吕师夔笑道：“王爷布局之深远，岂是我们能随意猜测的，我们只要听王爷的吩咐做事即可，别的事情不必太操心，操心也没用。”

    吕文焕哈哈笑道：“是极，我们操那个心做什么，到时候王爷自会让我们知晓。”

    吕师夔握紧拳头，沉声道：“叔父，说是这样说，但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王爷雄才大略，应为当世之主！”

    吕文焕笑道：“岂止是我们这样想，王爷麾下，等着拥立王爷的大有人在。只要王爷的贵体无恙，该发生的事就一定会发生！”

    吕师夔闻言，与吕文焕相视一笑。此时恰好有军情送达，两人便埋头处理起军务来

    刘顺与范文虎防守右路，面对安达盛宗的攻势也是指挥若定。有程越的心腹爱将刘顺在，万事不必担心。一向很少打胜仗的范文虎也难得地从容起来，与刘顺在帐中有说有笑。

    范文虎道：“刘司令，末将没想到王爷的海军也这么厉害，打起步战来完全不输给我们手下的精兵。王爷的练兵之法，实在是不可思议！”

    刘顺乐呵呵地道：“你还没看到张少保的海军陆战队呢，他们更是以一当十，不算骑术的话，蒙古人也不是对手。”

    范文虎啧啧称奇，道：“没想到仅仅一年多，王爷就练出这许多精兵，想想当初，实在惭愧。蒙古侵宋之初，若是有王爷坐镇，此时怕是已杀进大都了。”

    刘顺是少数几个知道吕氏三将已被程越纳入麾下的人，笑道：“你们也要好好练兵，日后当王爷征调你们的时候，如果练兵不利，王爷可不会客气。”

    范文虎忙道：“那是当然，这些天我们又跟着王爷学了不少练兵的法子，回去后一一照着做，总能让王爷满意。”

    刘顺叹道：“可惜这次攻赤马关王爷没让我去，海军实际上当了陆军用，倒让解汝楫和刘师勇这两个小子捡了便宜，镰仓幕府也是李庭和刘国杰去了，哦，还有王爷新召的大将郭老将军。”

    范文虎笑道：“拿下九州岛只是开始而已，濑户内海还等着刘司令呢。日本的水军都龟缩在那里，刘司令还怕没有用武之地么？”

    刘顺哈哈一笑，道：“我不是抱怨，能跟在王爷身边的都是心腹，我只是有点着急，到现在一场像样的海战也没打过，周边各国的水军加在一起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手痒得很。”

    范文虎赞叹道：“壮哉！放在两年前，谁能说出这样的话？王爷真了不起！”

    刘顺笑道：“我也是跟着王爷才学到什么叫带兵打仗！以大宋现在的兵力，元朝大兵压境也必然徒劳无功，再过两年，蒙古人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范文虎大惊，道：“司令指的是到现在还没出手的枪兵和炮兵么？”

    刘顺道：“枪兵和炮兵眼下并未成熟，此次只是小试身手，待南征之时才会大举启用。两年后各军练得精熟之时，还有谁能挡得住王爷雷霆一击？王爷说过，到时候，世上再无可正面对抗大宋之军，若再加上骑兵的火力突击，则天下无敌！”

    范文虎大喜，一揖至地，道：“王爷大业成就之时，刘司令千万多关照！”

    刘顺摆摆手，正色道：“我对你说的话不要传出去，只可悄悄对自家人讲，你们三人知道就行。王爷让我告诉你们这些，是要你们放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王爷都可以保得住你们。”

    范文虎连声答是，精神更加振奋。

    福田兼重猛攻良久，勉强前进了不足一里地，对面的宋军和元军只是为了避免更大伤亡才撤退的，而日军的伤亡却很大。换句话说，日本人用命换来的地方完全不值得，对手随时可以再夺回去。

    福田兼重是宿将，如何不清楚利害，思虑良久，却无计可施。事已至此，除了咬牙苦撑下去，他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安达盛宗同样如此，宋军和元军的防守堪称铜墙铁壁，将地形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双方兵力相差无比，这样打下去，日本人会赢吗？

    大友赖泰在中路苦战，本指望岛津久经沿着他打开的通道撕开程越正面的防守，可是岛津久经虽攻势如潮，却迟迟无法撼动元军的阵型，反被元军几个反扑打得连连后退，让人失望不已。

    大友赖泰久等援兵不到，急得指着岛津久经的方向拍马大骂：“岛津久经！你不是要给久长报仇么？为什么软得跟女人一样？！一万五千人还没有我的一万人能战！”

    离他很远的岛津久经自然听不到他的叫骂声，但另一个人却听到了，只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洪茶丘一心要杀掉大友赖泰再立新功，此刻已冲到离他只有三十余丈的地方，却被保护大友赖泰的御家人死命拦住。

    洪茶丘的开山刀指向大友赖泰，大吼道：“大友赖泰！过来让我砍了你！”

    大友赖泰才不会理会他，洪茶丘狂吼连连，却是无法突破周围的日军，只得专心应付眼前。

    程越身后的赤坂山背面，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催动两万大军，如蚂蚁一般仰面上攻。

    张贵看着山下的日军，大摇其头，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有胜算么？为什么现在就要进攻？”

    陈吊眼笑道：“正如王爷所说，勇则勇矣，却是一群莽夫。”

    张贵叹道：“这哪里是不怕死，根本是送死，他们还不如把兵力都集中到王爷的正面，说不定反而有些收获。双方兵力相若，怎能如此分兵围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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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岛津久经的异常

﻿    陈吊眼哈哈大笑道：“日本人多半没学过孙子兵法，仰仗的都是血气之勇，可是王爷智勇双全，手下猛将如云，不管斗智还是斗将，日本人都远远不及，这场仗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张贵笑道：“是啊，所谓谋定而后动，当今世上，只有王爷能真正做到。几十万人的大战，我们轻松以对，王爷在鸿胪馆拥被高眠，古之名将，莫过于此！”

    陈吊眼眉飞色舞地道：“不知道日本风水怎么样，王爷会不会……”

    张贵马上抬手制止他往下说，道：“王爷不信那个，我们也不要谈。王爷对所有的事情都早有打算，我们听吩咐即可。”

    陈吊眼笑着点点头。

    几千日军喘着粗气好不容易克服湿滑爬上来，被强弓劲弩一阵攒射便败下阵去，留下漫山尸体。后续的日军见此，哪还敢再往上攀登，纷纷驻足踌躇不前。急得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挥刀连砍几个溃逃的败兵也无济于事。

    宋军一片哄笑，指着下面的日军高声叫骂。日军愤恨不已，有不服气的日军鼓足余勇又向上攻了几次，下场一次比一次惨，最后攻击的一百多人没有一个能回去，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见状，只得下令后撤。

    程越在鸿胪馆中，不断地收到一份又一份战报，尽在他的预料之中，大概扫过一眼就放到旁边。

    顾夫人笑道：“官人胜券在握，还有什么好看的呢？”

    程越道：“日本人不是傻子，岛津久经攻击不力，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徒劳无功，很快就会调整安排。午饭之后，藤原经资必定会撤下岛津久经，派其他人全力攻击我的中路，我也要收缩防守，给他们下最后一个圈套。”

    许夫人目光炯炯地看着程越道：“王爷，妾身什么时候可以上战场？”

    程越道：“按日程，张弘范他们下午就会切断博多湾与大宰府之间的主道，傍晚时分会占领博多湾通往其它地方的所有道路，完成包围。夜里，藤原经资会得到这些消息，那么明天，就是日军最后的疯狂。我故意留出中路让他攻打，就是让他保有希望。明天你应该会有一番苦战，日本人拼起命来很难对付，不可大意。”

    许夫人灿然一笑，道：“是。”

    脱欢道：“姐夫，那我呢？”

    程越道：“你也要随时准备，岛津久经如果最后没有听话，你就去替我摘下他的脑袋！”

    脱欢拱手道：“是！”

    藤原经资一直在远处观望战场，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藤原资能在一旁纳闷地道：“程越为何不出动他手下那么多的蒙古骑兵？他留着那些人做什么？还是程越运来的马其实没那么多？”

    北条宗政道：“程越手下的将领守得并无差池，程越也许是想留到危急时再用。”

    藤原景资冷笑道：“我看不然，说不定是他手下的蒙古大将对他踌躇不前十分不满，不愿替他卖命吧。”

    藤原经资沉声道：“我也这样想过，但在此生死关头，蒙古众将决不可能自乱阵脚。程越此人，高深莫测，谁知道他又会出什么计谋，我们还是小心点好。”

    北条宗政指着岛津久经的大军，气愤难平地道：“只是小心怎么行？你们都看到了吧？岛津久经领着一万五千人却攻不上去，真是无能之至！这样的人怎么能兼顾三国的守护？此役取胜后，定要将他夺官！至少也要夺其一国！”

    藤原经资摇头道：“我也觉得古怪，岛津阁下我是很了解的，他本人和手下的御家人都以能征善战著称，今天怎会如此不堪？一万五千人却被对手的五、六千人打得连连后退，是何道理？”

    藤原资能道：“下午先替换他下来吧，我看他或许是被程越吓破了胆，又或者是想保存实力。大友一族、福田一族和安达一族这次损失惨重，他大概不想也这样吧。”

    北条宗政冷哼一声，恨恨地道：“他如果真这样想，就夺他两国！”

    藤原经资点点头，道：“好，让他到后面冷静一下。景资，下午你进攻吧。程越在中路似乎没布置太多兵力，最好能在今天攻破它。”

    藤原景资大为兴奋，道：“是！我一定杀了程越！”

    藤原资能道：“如果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在赤坂山后面不顺利的话，可以一并回来，合力猛攻中路。”

    藤原经资道：“山后只是试探一下程越有没有防备，不顺利的话当然要回来，怎么看也是正面攻击更好。”

    近中午时分，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果然领兵灰头土脸地绕了回来，他们两个也果断，见战事不利，立即收兵回返，浑不在意宋军的嘲弄。

    藤原经资随即下令暂时退兵，程越也没有追击，两军各自埋锅造饭，打扫战场，程越又下令从战场上收治了上千名日本伤兵。

    程越正在吃午饭，金方庆亲自来报，山后的敌人全都绕到山前，看来打算下午全部放在中路。

    程越微微一笑，道：“金老将军，你们伤亡如何？下午歇一歇吧，我派别人接手。”

    金方庆大声道：“王爷，我军伤亡不大，请让末将再战一场。”

    程越摇头道：“不行，我明天还要用你们。日本人变了，我们也要变一变。”命罗夫人派人去请夏贵老将军。

    夏贵住在离鸿胪馆左侧很近的一栋民居里，听说程越召见，急忙三口两口吃完午饭，随来人赶到程越面前。

    程越见夏贵赶得急，笑着伸手示意他慢些，等夏贵来到面前，程越道：“夏老将军，今天上午高丽军与日本人大战一场，下午我不想再用他们增加伤亡。我给你一万人替换高丽军，且战且退，最后退到鸿胪馆外五里处我设好的阵地里，伤亡绝不允许超过七百人，可否？”

    夏贵大喜，跪地道：“老朽多谢王爷成全！伤亡若多出一人，自当向王爷请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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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夏贵出马

﻿    程越笑道：“日本人整军还需半个时辰左右，老将军快去吧，回去后论功行赏，老将军的子孙就由我负责看顾着，决不会让夏家后继无人！”

    夏贵不禁感激万分。程越麾下，猛将如云，年轻的将领也在迅速窜起，出兵时争先恐后，哪里还需要他夏贵？虽说夏贵在南宋武将中官位已经顶到了天，朝廷的倚重也自不待言，可在程越面前，他什么都算不上。这次厚着老脸跟来，没想到程越还想着他，还要在这样关键的大战中重用他，这比什么厚赏都令他开心。

    按理说，夏贵是不必向程越磕头的，可他就是想给这个年轻人结结实实地磕几个头，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程越见夏贵给他磕头，忙亲手将他扶起来，道：“夏老将军免礼，如此重任，只有夏老将军能肩负起来，本王拜托了。”

    夏贵顿时豪气干云，仿佛又回到当年金戈铁马之时，撑起身子大声道：“王爷，夏贵就把它当成此生最后一战，决不敢辜负王爷的重托！”

    程越大笑，道：“夏老将军言重了，老将军老当益壮，我以后还要多多倚重，何来最后一战之说？”转头吩咐金方庆道：“你带夏老将军去点兵移交，不得有误。”

    金方庆行礼道：“是！”心中对程越更加佩服，与夏贵联袂而去。

    完泽笑道：“两位老将不甘人后，王爷好福气啊。”

    程越叹道：“可惜啊，夏老将军明年就要八十岁，我恐怕没多少机会用他了。”

    囊加真道：“夏贵虽老，身体还强健，刚才跪下的时候很利索呢。”

    程越心知夏贵命不久矣，道：“人老了，身体随时都可能垮掉，夏老将军年近耄耋，依然能领军征战，已是异数，不可太过强求。”

    众妾点头称是，心中都很感慨。

    夏贵领了兵马，兴奋异常。他与吕氏诸将是同乡，沾亲带故，一向关系紧密，现在能和他们并肩作战，更是满足了他的心愿。

    高丽兵马听说镇南王将他们替下，而派上大宋老将夏贵率一万宋兵要抵挡下午的惊涛骇浪，心中暗赞王爷公正之余，不禁替夏老将军担心。

    这么大的岁数上战场，到底能支持多久？

    金方庆一定要留下来帮忙，夏贵执意不肯，道：“王爷的安排自有道理，金将军不可违抗军令。”

    金方庆无奈，率子弟退下。

    夏贵是百战宿将，攻守的经验都很丰富，地形如此有利，布阵岂能得倒他？程越的命令又很简单，再办不到，夏家也没脸在程越面前说话了。

    夏贵的将令一道道地下，弓弩手、长枪手、刀手、盾牌、骑兵各安其位，各军相互的配合与撤退的路线全都想到了，可谓宝刀不老，令人叹为观止。

    后撤的高丽众军远远看到夏贵所布错落有致的阵式，都不禁连声喝彩。更难得的是，一万宋军训练有素，夏贵的命令刚下，各军的位置就已站定，军容整肃，进退有据，可见平日用功之深！

    忻都、洪茶丘、金方庆等大将看的是门道，更是啧啧称奇，金方庆叹服道：“大宋兵马竟能精锐至此！王爷真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名将！”

    刘复亨叹道：“是啊，明明夏老将军指挥的没有一个嫡系人马，仍然如臂使指，上下一心，宋军最厉害的，其实在这里！”

    洪茶丘瞠目结舌地道：“有这样的兵马，还用我们做什么？”

    忻都也不由赞叹道：“也只有王爷，能练出这样的兵马，王爷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秘诀就是练兵啊。”

    对面的日军阵地，与夏贵同时在整军。与宋军的迅捷整齐相比，日军就要乱上许多。藤原经资等日军将领观察到宋军的布阵过程，无不为之色变。

    这样的军队，真的可以战胜么？！

    藤原资能喃喃自语道：“很强啊！真的太强了！这就是大宋的实力么？”

    藤原景资咬牙道：“父亲，摆得好看有什么用？仗是打出来的，看我冲破宋军的阵式给父亲看！”

    藤原资能陡然瞪大眼睛，低吼道：“不可轻敌！你想打败仗么？！”

    藤原景资道：“我不是轻敌，只是不想被他吓住！”

    藤原经资道：“景资，一定要冲破！”

    藤原景资握紧双拳，浑身绷紧，胸中涌起一股豪情，大声答道：“是！”

    藤原资能沉吟片刻，道：“我跟你一起去！”

    藤原经资一怔，道：“父亲，今天先让景资冲一次，不行的话，明天父亲再去也不迟。”

    藤原资能道：“不能等！趁现在士气尚足，要一举攻破宋人的防守，今天攻不破的话，明天就更难！”

    藤原经资思之再三，没法反驳藤原资能的话，只好道：“父亲千万小心，不要急于求成，把程越围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藤原资能右手按到刀柄上，道：“久战不下，只会让程越更嚣张，今天就算杀不了他，也要破了面前的宋军阵式！”

    藤原资时紧跟着道：“爷爷，还有我！”

    藤原资能哈哈一笑，左手拍到藤原资时的肩膀上，赞道：“好，你跟着爷爷！”

    “是！”

    藤原经资也轻轻拍了拍藤原资时的手臂，笑了笑，道：“努力吧，资时！藤原家以后要靠你们！”

    藤原资时用力地点了点头。

    合田五郎与安藤二郎望着宋军的阵式，表情更加严肃。如果说从山后攻击不顺利还有理由的话，那么正面对战再打输了就没什么借口了，只能承认自己无能。

    合田五郎道：“程越调宋军替换高丽军，是断定下午我们会狂攻，有藤原景资缠着前面的宋军，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攻到后面去，看看今天能推进多少。”

    安藤二郎道：“正是。还要提防蒙古骑兵突然出现，不能给他们留出缝隙。”

    合田五郎长叹一声，道：“不好对付啊！”

    安藤二郎：“是啊，但我有必死的决心，没什么好怕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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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密谋

﻿    合田五郎道：“不知道幕府接到消息会有什么反应，不管怎么说，我们必须在这里挡住程越！”

    安藤二郎冷哼道：“北条执权才不会对程越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害怕的也只有天皇一族和那些大臣，上次蒙古人就把他们吓得不轻。本州的兵力捉襟见肘，而且大都云集在赤马关、京都和镰仓，程越若是北上直取京都，胜面极大，上皇和法皇还坐得住么？”

    合田五郎冷笑道：“法皇会怕？说不定还盼着程越去京都吧？只要一纸诏书，就能换一个征夷大将军，再让新的征夷大将军去和北条执权一决高下，还可以推说是迫于无奈，不管谁赢了他都没什么损失，法皇怎么会怕？”

    安藤二郎惊道：“你是说如果我们守不住，法皇会想办法册封程越做征夷大将军？”

    合田五郎道：“你以为法皇做不出来么？他有多恨北条执权还用得着我说么？就算法皇不这样做，上皇也会提出来。既然日本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执权大人，程越此来，岂不是正好遂了他们的心愿？他们刚开始也许会害怕程越，但等他们想明白以后，说不定会很欢迎他呢。”

    安藤二郎连连点头道：“有理，程越毕竟是外人，不能久居日本，法皇和上皇很可能就会这样办，还是你看得远啊。”

    合田五郎道：“不管如何，九州的战斗我们决不能输！一旦败退，日本举国震动，幕府就不安定了，到时候局势会如何，没有人能说得准。”

    安藤二郎深以为然，与合田五郎握掌互相勉励。

    被藤原经资撤到后方作预备队的岛津久经远望着宋军的阵式，沉默不语，心中不禁暗道侥幸。

    有坂吉长低声道：“岛津大人，我们上午的判断是对的，程越手中还有大批精锐没有投入，就在等着看我们会不会真的对付他，幸好我们很收敛。”

    岛津久经叹了口气，道：“久长说得不错，我们的确不是程越的对手，可为什么他们还看不出来？程越明显没有尽全力，经过一上午的对战，还有什么疑问么？”

    有坂吉长道：“岛津大人，程越故意示弱，背后必有原因。”

    岛津久经道：“他据险而守，引我们不停进攻，其中的用意还不明白么？等我们疲惫了，他再出动全部兵力，尤其是蒙古骑兵，我们怎么抵挡？”

    有坂吉长道：“我以为奉行大人也不是没想到，他只是想与程越对赌，试着先行攻破程越的防守占据主动，打破程越的设想。”

    岛津久经点头道：“我也这样想。但他不会成功的，当他们的败像显露时，我们就按商量好的去做。”

    有坂吉长后退一步，低声应道：“是！”

    程越在鸿胪馆望着外面的天空，道：“云层已经变薄，雨下到傍晚，差不多就该停了。”

    完泽笑道：“那明天就应该是一个分出胜负的好天气。”

    程越微微摇头道：“不能太小看日本人，明天还会是一场苦战。”

    完泽眼中透出几许兴奋之色，道：“明天不是要开炮么？我们一直等着开眼界呢。”

    程越道：“我这边留的炮不算多，大都分都交给昂吉尔了，他要攻坚，没有炮不行。回回炮也全给了他，供他登陆之用。算时间，他此时正在炮轰赤马关吧，我们这边要尽快结束。”

    囊加真悠悠地道：“我倒真想看看藤原经资得知自己被包围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程越笑道：“如果能活捉他，你可以自己问问。”

    外面的雨势已只剩上午的六、七成，日军重新集结起来，藤原景资一马当先，举刀高呼：“必胜！”

    他身旁的藤原资能、藤原资时和身后的御家人也一齐摇旗呐喊，激发士气。

    日军果然得到鼓舞，一同发出震天狂吼。随着藤原景资的一声令下，一万五千日军刀枪如林，漫山遍野地向宋军攻来。

    夏贵站在高处，望着日军的阵形大摇其头，对身边的将领道：“日军看样子是一万五千人上下，其实只是东两千人西三千人，杂七杂八，乱成一团，如果不是勇气可嘉，根本是道道地地的乌合之众！”

    众将点头称是，段连生笑道：“王爷最是清楚日本人的底细，所以没浪费时间亲自指挥，我们才能有立功的机会！”

    夏贵忙道：“段师长且慢，王爷说得明白，不许现在反击，要且战且退，老朽可是立了军令状的。”

    段连生笑道：“老将军放心，想反击我们的兵力也不够啊，末将只是说说而已。”

    夏贵安下心来，盯着日军进攻的方向连下十几道将令，众将纷纷领命而去，守备自己的防区。

    两军接战，宋军弓弩手射出漫天箭雨，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大部分射倒在地。几轮过后，日军死伤无数。但后面的日军却全然不顾惨重的伤亡，继续红着眼接着向前冲。很快，双方短兵相接，战到一处，空气中又重新被血腥味填满。

    众将领各自为阵，又互相配合，守得十分严密，不管日军怎么死命相搏，阵型决不散乱，所以伤亡极小。

    日军则不然，被弓弩手射倒了上千人，攻到近前，又对宋军的阵式一筹莫展，反而不时被夹杀，战场上触目可及，几乎全是日军的尸体！

    藤原景资环顾四周，茫然不知所措。他毕竟年轻识浅，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形，此时该如何是好？

    藤原资能见藤原景资陷入迷茫，急忙在他耳边喊道：“现在要做的是必须冲散他们，不能再让宋军夹杀我们！”

    藤原景资恍然大悟，快速打量战场态势，大旗连摇，召集起两千人马，向宋军的阵中央猛插！

    阵中即是宋军的枢纽所在，防守自然更严，段连生见藤原景资杀来，哈哈大笑，双手一挥，阵式发动，将藤原景资的二千人马切成数段，各以精兵围困，鏖战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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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囊加真请战

﻿    日军的兵力虽占优，战力却远逊宋军，没过多久，即被宋军打得乱作一团。不过也成全了日本人，他们本来就是一队队的散兵游勇随便结成，各自为战恰好让他们可以发挥悍不畏死的亡命精神，不用再顾及别的。当日军渐入佳境之后，仗着一股锐气，战场上竟一时出现均势！

    观战的藤原经资大喜，指着前方大声道：“父亲和景资干得好！宋军并非不可战胜，我们该继续攻击！”

    合田五郎与安藤二郎不待吩咐，一齐站出来道：“奉行大人，我们这就去吧！”

    藤原经资重重地点头道：“合田阁下，安藤阁下，拜托了！”

    两人深深鞠躬后，跳上战马，领一万精兵向前攻去。

    夏贵看到日军增兵，呵呵一笑，马上下令全军后撤。众将遂领兵缓缓向后移动，且战且退。

    日军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奈何宋军收缩过后，阵式愈发紧密，反而讨不到便宜。

    夏贵的阵型收缩，程越左右两侧的元军和宋军也随之放弃外围的阵地回防。

    三面的日军将领见状激动不已，催促兵马连续进攻，生怕失去眼前的好机会。

    张世杰在山坡上指着远处发疯般进攻的日军哈哈大笑，道：“这群矮腿贼，全然不知死之将至！”

    阿里海牙笑眯眯地道：“张少保，反正我们无事，下去凑凑热闹如何？就当给夏老将军掠阵。”

    张世杰朝山坡下的鸿胪馆望了几眼，犹豫道：“王爷肯么？怪罪下来我可承担不起。”

    阿里海牙道：“只要我们不坏了王爷的大事，王爷怎么会怪我们呢？我们守的是山坡，后面有张军长和陈吊眼，左右全是自家兵马，安如泰山，我们又在夏老将军后面，不能算多管闲事吧？”

    张世杰被阿里海牙说动了心思，道：“好，但不能出动太多兵马，我看各带五百人吧，再多了王爷面前不好交待。”

    两人商量妥当，立即点齐一千人马奔下山去。

    两人刚有举动，已落在忽土伦眼里。忽土伦无事可做，于是就在鸿胪馆门前练习射箭，抬头一望，便能看到山坡上的动静。

    忽土伦见张世杰和阿里海牙要下山增援，不知程越会不会生气，急忙跑进鸿胪馆向程越禀报。

    程越得报，笑了笑，道：“这个定是阿里海牙的主意，张世杰是老实人，不像阿里海牙心思活络。”

    忽土伦道：“王爷，要我去阻止他们么？”

    程越笑道：“不必，他们明白我的意思，不至于给我添麻烦，让他们去吧，反正明天我也要他们接手的。阿里海牙急于立功，总要给他一点机会。”

    囊加真闻言眼睛一亮，抓住程越的手道：“我也想去，也给我一个机会吧。”

    程越想了想，道：“也好，你可以借机磨练一下。人不必多，五百人足矣。”

    囊加真喜滋滋地在程越脸上一吻，从榻榻米上一跃而起，兴冲冲地去召集军队。

    忽土伦凑近程越，道：“我去护着囊加真姐姐吧，别让她有危险。”

    程越摇头道：“囊加真不是弱不禁风的女人，让她自己去就可以，要相信她。你跟去的话，她会生气。”

    忽土伦乖乖地点点头，道：“那我去前面观战吧，明天就要上阵。”

    程越道：“可以，但尽量不要出手。”

    “是。”

    阿里海牙和张世杰奔到前方，防守的元将一见到他们两人，立即便把指挥权交了出来。张世杰知道阿里海牙想立功，便不与他争夺，由阿里海牙负责指挥。

    阿里海牙是统兵一方的名将，十分沉稳，拿到权柄并不急着下令，而是先细细观察前方夏贵的情形。

    夏贵一生中从未率领过如此精锐的兵马，心中的畅快实在难以形容！从前宋军一旦后退，往往溃不成军，下场就是抱头鼠窜，被敌人任意砍杀，这样的教训不胜枚举。可眼前这支军队，进退有据，面对对手的优势兵力，纹丝不乱，互相掩护着后退，还有余力随时反击，与过去孱弱混乱的宋军相比，何啻云泥之别！

    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攻到宋军面前，也不禁为之叹服。他们与藤原景资一样，找不到什么下手的地方，只能借兵势压迫，追着宋军的脚步走。

    夏贵回头一望，竟然同时看到阿里海牙和张世杰的旗帜在后方，心中更是大定，指挥也更加得当。

    阿里海牙赞道：“夏老将军果然是大宋名将，得到王爷的精兵，更能显出他的不凡之处。”

    张世杰嘿嘿笑道：“从前的宋军之所以不是元军的对手，就在于兵士缺乏训练，老弱病残的冗员太多，将领贪腐，赏罚不公，纵有名将，徒唤奈何。如今有了王爷，军中为之一清，上下一心，每日苦练，能练不出真正的精兵么？为将者，带着这样的兵才叫带过兵！”

    阿里海牙连连点头，叹道：“所以军中没人会说王爷的不是啊，人人效勇，个个尽忠，倒显不出我们将领的本事了！”

    张世杰哈哈大笑，道：“你且看明天，眼前这些算什么。”

    阿里海牙含笑点头，忽听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擅离职守！”

    两人吓得同时一激灵，回头一看，便看到囊加真公主一手执马鞭，一手叉着腰在瞪着他们。

    两人暗暗叫苦，心道王爷怎么发现得这样快，这下可糟了！阿里海牙忙不迭地行礼道：“公主，我们只是来看看的，怎么说夏老将军也要八十岁了，有个闪失多不好，我们帮忙掠个阵，公主千万在王爷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囊加真实在装不下去，开心地大笑道：“吓你们的！王爷没让我拦着你们，还让我过来磨练一二呢。”

    两人刚松一口气，闻言又担心起来。张世杰道：“公主，战场上刀枪无眼，公主千金之躯，还是不要冒险了吧？这里交给我们足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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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囊加真出战

﻿    阿里海牙也愁眉苦脸地道：“公主，就算只伤到公主一根头发，我们也没办法向王爷交待，请公主留步。”

    程越对囊加真的宠爱人尽皆知，倘若囊加真身上真添了一道伤痕，程越在与她亲热时总会时不时看到，刚开始也许就忍了，但时间一长，难免会有所不满，随时可能迁怒于他，阿里海牙可不想触程越这个霉头。

    囊加真满不在乎地道：“王爷既然让我来，就说明王爷对我放心得很，所以你们别担心，我演习时也受过些小伤，王爷还给我敷药呢，嘻嘻。”

    阿里海牙和张世杰相视一眼，苦笑一声，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从山坡下来做什么？好在囊加真对带兵打仗颇为熟稔，身手也矫健，多留意些就是了。

    阿里海牙向张世杰使了个眼色，张世杰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夏贵已率军后退近五里，日本人仗着兵力的优势，轮番上阵，追杀不停，宋军终于现出疲态，阵脚渐渐不稳。

    阿里海牙看得清楚，道：“张少保，该出去接应夏老将军。”

    张世杰道：“好，我去吧。”

    囊加真连忙接着道：“我也去。”

    张世杰道：“请公主在末将身后，末将才敢放心接战。”

    囊加真一笑，道：“可以。”

    张世杰又向陈宝和张达递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暗暗点了点头。

    张世杰率两千兵马上前接应，囊加真自带五百人跟在后面，陈宝、张达寸步不离地贴在囊加真左右，囊加真也不在意。

    张世杰所率人马中，有他带下来的海军陆战队五百人，精锐无比，跟在张世杰的马后跑，居然没拉下多少。远处一直在观战的高丽众将看得矫舌难下，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希愈连拍大腿，指着张世杰的海军陆战队惊奇地道：“父亲，那些是王爷真正的精锐么？未免太吓人！”

    金方庆哪里知道，只得猜测道：“王爷手下的精兵，我们见过的不多，这些大概是最精锐的一支吧。”

    洪茶丘啧啧赞道：“宋军普通的士兵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王爷真是深不可测！”

    忻都故作无意地道：“这样的精兵王爷有多少？若能有十万人，当可纵横天下！”

    刘复亨摇头道：“这样的兵一看就知道难练，哪能有十万之多？我看最多一两万，不可能再多了。”

    朴球兴奋地道：“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打再说！真能打的话我就去请教王爷的练兵之法！”

    金周鼎嗤之以鼻地道：“你真是天真，你一问，王爷就要说么？你干脆跟王爷直接要这些精兵算了。”

    金忻呵呵笑道：“刚才其实我也想问的，就怕这样的精兵高丽养不起。”

    说话间，张世杰已率军穿过夏贵的阵列，与日军正面对撞到一起。

    藤原景资见从宋军背后又杀出一支宋军，领头的将领气势雄浑，明显是个大将，高兴不已，用汉语大声喝道：“我是藤原景资，是镇西奉行藤原经资大人的弟弟！红脸贼，快报上名字来！”

    张世杰经年操练，皮肤被晒得黝黑，听到藤原景资自报家门，哈哈大笑，道：“你爷爷是张世杰，王爷手下的海军陆战队军长！你这种无名小厮，碰到你爷爷算是走运了！”

    藤原景资大喜，他早从大宋运来的报纸上得知张世杰的身份，手中的刀指向张世杰道：“你别跑！看我砍了你！”

    张世杰打马迎向藤原景资，大笑道：“你爷爷才不跑呢，你过来，先让你爷爷立上一功！”举刀与藤原景资战到一处。

    藤原资时见两人激战正酣，偷偷摘下身上背的弓，想要偷袭张世杰。还没等搭上箭，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柔和的女声：“小鬼！大人打架，小孩子不要插手！”

    藤原资时吓了一跳，心道战场上哪来的女人？转头一看，一位高挑美丽的蒙古装扮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左右两边各有一员大将在旁护卫。

    藤原资时已经十五岁，作为贵族早已成亲，自然懂得女人的妙处，看到如此与众不同的美女，不禁大为惊艳，脱口道：“你是谁？是蒙古人么？为什么长得这样美？”

    陈宝把眼一瞪，喝道：“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倭贼，竟敢如此无礼！大元囊加真公主在此，还不立刻下跪求饶！”

    藤原资时惊讶得差点真从马上滑下来，双手急忙握紧缰绳，张口结舌地道：“囊……囊加真公主？！我竟然遇到公主了！”

    附近的日军也都吃惊得停下手向这边张望，战场上遇到蒙古公主可是千载难逢，人长得还这么美，不好好看上几眼，不怕后悔么？！

    囊加真笑道：“不用把我当公主，我是来杀你的。快，把头伸过来让我砍，我好回去向王爷请功！”

    藤原资时连晃几下脑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的美女不仅是公主，还是战将么？日军里面也有一些女武士，但能在战场上建功的屈指可数，更不要说取对方将领的首级了。

    藤原资时怔道：“你是公主，也要上阵杀敌？程越手中无人了么？”

    囊加真笑道：“你这个孩子真多话，我可没时间和你闲聊，你还是死了的好！”话音刚落，腰间的弯刀闪电般抽到手中，毫不犹豫地迎面就是一刀！

    藤原资时惊讶到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傻傻地不知躲避，他身旁的家臣吓得魂飞魄散，因来不及用刀抵挡，只好奋不顾身地扑到他身前，用身体替他挡住囊加真这刁钻凶狠的一刀！

    囊加真的刀狠狠地剁进家臣的脖子下，直接砍进他的胸膛。家臣大声惨叫，飞溅出的血喷在藤原资时的脸上、身上，喷得藤原资时满嘴都是，也喷醒了他！

    藤原资时吐出口中的鲜血，凄厉大叫。囊加真可没想给他醒神的机会，从家臣的胸腔拔出刀来，反手又是一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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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两位老将的冲锋

﻿    藤原资时仓促之下，心一狠，只得抓住家臣的身体又挡下这一刀！家臣还没咽气，被刀砍中时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表情，与藤原资时的脸近在咫尺，看得藤原资时直想大哭！

    好狠的女人！

    却又是好美的女人！

    藤原资时一把推开家臣的身体，从腰间拔出刀，怀着满腔的悲愤大吼一声，向囊加真狠狠砍去。

    囊加真格格一笑，手中弯刀化成一片刀影，连拆带攻，将藤原资时困在当中，穷于应付，看得身后的陈宝和张达也不禁拍手叫好！

    宋军得到两千精锐增援，顿时稳住了阵脚，得以喘息一下。

    这些援兵更没客气，特别是五百海军陆战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杀得不亦乐乎。除了没有枪，他们的装备和训练都是最好的，而且都经过程越的千锤百炼，身手与相互配合作战的能力远在一般士卒之上，此刻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日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人仰马翻，不得不四处躲避宋军的兵锋所指。藤原资能见状大急，立刻与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合到一处，调兵遣将，将两军人马统一指挥，并严令不得后撤，才避免了被宋军各个击破。

    两路日军合起来兵力毕竟多出宋军甚多，顶住了宋军连续几次进攻后，日军终于回过神来，重新夺回了一点优势。

    与两军的形势不同，张世杰对上藤原景资却是完全占据上风，两个甫一交手，藤原景资就被张世杰压得喘不过气，十几个回合下来，藤原景资的刀差点被张世杰磕飞，杀得他险象环生！

    藤原景资是一万五千日军的主将，绝不能出任何意外，藤原家的几个御家人见势不妙，顾不上考虑藤原景资的颜面，插手挡住张世杰的强攻，才得以让藤原景资逃过张世杰的追杀。

    藤原景资受惊不轻，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更让他恼羞成怒，于是下令各军加强攻势，最少也要杀掉眼前这些宋将！

    张世杰不慌不忙，逼退几个御家人的缠斗，指挥宋军结成阵式，同样且战且退。

    囊加真砍得藤原资时气喘如牛，刚要下狠招宰了他，却听到张世杰后退的命令，她身为公主也不敢不服从军令，只得随之向后撤。

    藤原资时却不肯放过囊加真，拍马尾随，边追边骂：“妖女不要走！蒙古公主难道只会逃跑么？”

    囊加真听到他喊“妖女”，笑得合不拢嘴，对陈宝和张达道：“你们听到没有？我堂堂公主被叫做妖女，都是王爷害的。他如果让我多带些兵过来，这个小倭寇还能活么？”

    陈宝和张达哪敢插嘴，不尴不尬地干笑两声，护着囊加真就往后走。

    张世杰和夏贵再退回两里，后面一百多丈处，便是程越预设好的阵地，再也不能退了。此时夏贵手下的一万宋军已得到一些休息，夏贵也不愿直接退到底，免得惹人耻笑，于是下令就地再战日军。

    两路宋军抖擞精神，与两路日军大战。宋军的阵形依然稳定，日军除了反复冲杀，没有更好的办法。

    宋军以配合弥补兵力的不足，日军用勇猛对抗宋军结成的大阵，战场上杀声震天，两军相持不下。

    眼见日头渐渐西下，日军也推进了几里地，但宋军的伤亡却很小，而且随着防守的范围变小，兵力更加密集，日军也越来越难找到缝隙。再这样打下去，日军到底要付多少代价才能攻破程越的防守？藤原资能焦急万分，心一横，抽刀大吼道：“今日定要攻破对面的宋贼，杀！”白发苍苍的八十岁老将终于忍不住带兵冲了出去！

    日军望到藤原资能带头冲锋，激动得哇哇大叫，士气被瞬间点燃，发疯似地向宋军发起狂攻！

    夏贵发现宋军忽然被压得连连后退，都是因为日军一名七、八十岁的老将，不禁冷哼一声，指着藤原资能高声对张世杰喊道：“张少保！我去杀这个老贼！”

    张世杰吓了一跳！忙回身高呼道：“夏老将军且慢！让我去吧，夏老将军不必亲自犯险！”

    夏贵摇头道：“王爷让我守在这里，我如果吃了败仗，如何对得起王爷？唯有死战而已！”言罢擎起镔铁枪，呐喊着与藤原资能对冲！

    夏贵也是马上要八十岁的老将，同样白发苍苍，此举顿时让宋军也士气大振，再次挡住了日军潮水般的攻势。

    藤原资能眼见宋军那名年岁与自己相仿的老将向自己杀来，兴奋得全身发抖，大笑着也迎向夏贵。

    藤原资时回头见爷爷率军冲锋，担心他力有不逮，马上脱离面前的战斗，从侧翼靠过去。

    两名老将都没有射箭，很快碰到一起，面对面地相互打量。

    夏贵指着藤原资能道：“你可是藤原资能？”

    藤原资能大吃一惊，脱口道：“你又是谁？如何得知我的姓名？”

    夏贵呵呵一笑，道：“我姓夏名贵，不过王爷麾下一老卒耳，不值一提。至于你的名字，王爷老早就对我们说过，你今年八十岁了吧？还比我大一岁。”

    藤原资能暗生佩服，道：“我从大宋来的报纸里看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你还能上战场啊。”

    夏贵哈哈大笑，道：“我比你小反而不能上战场么？”

    藤原资能也大笑道：“看来我们是天生的对头，不知你敢不敢与我一决生死？”

    夏贵轻拈长须，微笑道：“正合我意！”

    藤原资能双臂一振，大叫道：“让开！”身旁日军立即退出十丈开外。

    夏贵手一抬，身后的宋军也同样退下。

    两名老将互施一礼，同时举起兵器，“铿”地一声撞到一起。

    夏贵自幼习武，一生戎马，武功娴熟已极，年轻时就是有名的猛将。这些年虽然没机会亲上战场，武功却是没落下。

    藤原资能出身的藤原家族是日本有名的贵族和武士世家，要从亲族间脱颖而出，刀法的修为同样要浸淫毕生，丝毫马虎不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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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藤原资能的最后一战

﻿    两人都肩负着不能失败的使命，输的人不但会死于对手马下，也会在身后留下污名，所以刚交手两人就都使出浑身解数，全然不留情面。

    夏贵人高马大，力量也在藤原资能之上，很快占了上风，左一枪右一枪，刺得藤原资能手忙脚乱。

    八十岁的老将，依然雄风不减！

    为了避开夏贵的枪尖，藤原资能几番欲催马近前，与夏贵贴身近战。奈何夏贵经验老到，怎么肯让他靠过来？一把镔铁枪抡得虎虎生风，枪枪不离藤原资能的要害，反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夏贵却也不好追。

    藤原资能在马上够不到夏贵，一身的本事无从施展，急得青筋爆出，大吼道：“夏贵，你的马比我的马高，可敢与我下马一战？”

    夏贵笑道：“那你得答应我不能跑，生死不论！”

    藤原资能咬牙道：“好！我若死在你手下，你就砍了我的脑袋领赏去吧。”

    夏贵哈哈笑道：“你未免太小瞧于我。我夏贵一生大大小小打了上千场仗，还差你一颗头颅的功劳么？我敬你是个好汉子，如果刺死你，一定让你全尸而回！”

    藤原资能持刀在自己左臂上轻轻一划，顿时鲜血迸出，却让他的精神更加振奋，大声道：“一言为定！”

    夏贵呵呵笑道：“我是什么人，岂会食言而肥？”拖过枪尖，在手腕上点了一下，一朵血花也随之绽放，滴入脚下的土中。

    两人一起跳下马，藤原资能向夏贵深施一礼，道：“多谢你答应我这个任性的要求！”

    夏贵把枪一顿，笑道：“你大概是我此生交手的最后一个人，从此以后，恐怕不会再有需要我亲自上阵的机会了。来吧，我送你上路，说不定过多长时间，我也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拼杀一场！”

    夏贵此言一出，藤原资能顿时老泪纵横，周围的宋军和日军中能听懂汉语的也不禁热泪盈眶，望向两位老将却又热血沸腾！

    藤原资时把嘴唇咬出了血，情不自禁地大喊道：“爷爷！不要输给他！我们日本人不比宋人差！”

    藤原资能开怀大笑，对藤原资时道：“资时，爷爷从来没怕过！你记住，我们都是藤原家的男人！”左手狠狠捶在前胸，深深地凝望了一眼藤原资时，重重一点头。

    夏贵持枪肃然而立，静静地等待藤原资能与藤原资时告别。即使下了马，藤原资能也不是他的对手，结果如何，每个人都很清楚，可藤原资能依然没有半点逃避和恐惧，足以令人钦佩。

    藤原资能回过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沉声道：“请！”说着，身形一矮，双手持刀，侧身屏气凝神，刀尖直指夏贵，苍老的脸庞上陡然放射出难以形容的异彩！

    夏贵深吸一口气，枪尖向前抖出一朵枪花，淡淡地道：“请。”

    藤原资能大喝一声，身形向右迅捷移动，避开枪尖，举刀向下猛劈！

    夏贵应声移动枪尖，罩住藤原资能的身形，骤然连刺十几枪！

    藤原资能低吼着用刀连续挡开夏贵这十几枪，但他不知，这十几枪全是虚着！夏贵突然枪尖缩回，再大步向前一迈，枪出如风，枪尖闪电般深深没进藤原资能的前胸！

    宋军和日军发出一阵惊呼，藤原资能低头看了看夏贵的枪杆和红缨，看着自己胸膛中的热血顺着红缨洒落地面，面上却露出微笑，手一松，武士刀“锵“地掉到地上，双手扶住枪杆，挣扎着抬头笑道：“谢谢，我没有遗憾了。”

    夏贵点头道：“武将死于沙场，正是我辈的心愿。”

    藤原资能哈哈大笑，血立即涌出喉咙，他用尽此生最后的力量，一把拔出枪尖，鲜血喷出三尺之外，登时倒地气绝身亡！

    藤原资时含泪高呼道：“爷爷——！”伏身重重跪到地上。

    周围的日军也随之跪下，有人还念诵起了经文，替藤原资能超渡。

    夏贵肃立良久，方长叹一声，道：“你们好好收尸，老朽回去了，你们最好也撤兵，明日再战吧。”说完也不管日本人听不听得懂，打马扬长而去。

    日军没有阻拦夏贵，公平对决，谁也不能纠缠。

    夏贵走后，藤原资时擦干眼泪，命家臣将藤原资能的尸身送到藤原经资那里。

    这些后事交待完，藤原资时便拔刀上马，高举刀锋，嘶声吼道：“日本男儿！随我杀！”打马冲向宋军。

    日军也随之爆出惊天呐喊，举刀提枪，跟着藤原资时一起冲锋！

    此时忽见宋军大阵瞬间分开一条缝隙，囊加真率五百蒙古精锐从中穿出，指着藤原资时格格笑道：“你这小孩子，真不听话，又来寻死！”

    别人倒也罢了，藤原资时一看到囊加真立时头大如斗。明明是个美丽的公主，偏偏弓马娴熟，统兵有道，自己还不是她的对手，让人又爱又恨又无可奈何。

    藤原资时意志动摇，马也慢了下来，跟他冲锋的日军莫名其妙，气势迅速下降，藤原资能壮烈捐躯所激发起来的士气被浪费得十分可惜。

    囊加真摘下马鞍上挂的劲弩，这是程越单独为她量身造的，大小强度都符合她的习惯。

    囊加真连拉五道弦，瞄准藤原资时。藤原资时立刻接过身旁御家人递过来的楯板，护住头和胸腹，马的速度变得更慢。

    囊加真微微一笑，箭尖稍稍偏左，一扣扳机，一支细而尖锐的弩箭破空而出，但没有射向藤原资时，而是对着他身边的御家人射去。

    藤原资时只觉右边一空，刚把自己的楯板递给他的御家人被仰面射到马下，后面的马恰好在他前胸踏了一脚，将钉在他前胸的弩箭深深踩了进去，一声闷哼后，再也不动了。

    藤原资时气得简直要发疯！囊加真刀劈死他一个御家人还没多久，现在又射死了另外一个，而这两个御家人都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

    情何以堪！

    真是情何以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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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囊加真立功

﻿    藤原资时下定决心，放弃了方才想进攻的方向，压低身子，转向囊加真急冲而来！

    囊加真见他果然转向，含笑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种笨蛋，死了也不冤。”双手握紧弓弩继续发射，左右的蒙古骑兵也弯弓齐射，又射倒一片日军。

    藤原资时不理伤亡，眼睛只盯着囊加真。三轮齐射后，五百蒙古骑兵拔出弯刀，旋风般席卷过去，将日军单薄的骑兵撕扯得七零八落，却独独放过了藤原资时。

    藤原资时知道这是有意将他留给囊加真杀，心头怒火更炽，干脆扔掉楯板，怒吼着举刀杀来。

    囊加真嫣然一笑，对陈宝和张达道：“你们两个，在王爷面前给我做个证，这个小倭将是我亲手杀的。”

    陈宝和张达连忙点头，道：“公主必能马到成功。”

    囊加真笑了笑，双腿用力，走马向前，刀也取到手中。

    藤原资时利用马的冲劲，把刀一横，顺势向囊加真猛劈一刀！

    囊加真看准刀势一挑，将藤原资时的刀弹到一边，顺势一撩，刀锋直奔藤原资时的手臂。

    藤原资时反应及时，刀刃向下一压，化解囊加真攻势的同时又斩向囊加真握刀的右手。

    囊加真不待他斩实，右臂用力将刀刺向藤原资时，藤原资时急忙收刀回护，囊加真再刺一刀。

    藤原资时连躲三刀，两马错开。藤原资时刚要松一口气掉转马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巨痛从背上传来——中刀了！

    藤原资时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一把短刀斜斜地插在他的背上，精美异常，一看便知是蒙古皇族之物。不用说，定是囊加真趁两马错开之际，迅速拔刀反手插进去的！

    好高明的刀法！

    好毒辣的手段！

    藤原资时对阵经验不足，吃到了他今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大亏，而对手却是一名美丽的蒙古公主！

    藤原资时黯然一笑，勉强挽住马匹，缓缓转过马头，对囊加真惨笑道：“我不是你的对手，我败了。”

    囊加真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可惜啊，你若是能为王爷效力，几年后定能有所成就，现在死太早了些。”

    藤原资时提着一口气，道：“镇南王程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身为蒙古公主也如此服从他？他真的所向无敌么？”

    囊加真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道：“我相公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不怕告诉你，我觉得连我父汗也比不上他。从北方的草原到南方的海洋，无数人争先恐后地为他效力，他注定要成为可以与我先祖成吉思汗相比的英雄！”

    藤原资时大吃一惊，禁不住咳了几声，引得伤口又是一阵巨痛，深吸一口气，道：“镇南王能与成吉思汗比肩，那你们蒙古怎么办？要臣服于他么？”

    囊加真笑道：“你不用想挑拨，没用的，我相公是蒙古的天赐驸马，娶蒙古三位公主，就算掌控了蒙古又怎么样？还是自家人，他又不想做大汗。”

    藤原资时听不明白囊加真话中的意思，也没时间去了解。鲜血从他的背上不断涌出，马背都已经湿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体越来越凉，头也昏昏沉沉，再也无法和囊加真对话。

    囊加真见藤原资时已经支持不住，心中不禁有些怜悯，将手中的刀向上提了一提，道：“我给你个痛快吧，不要再受罪了。”

    藤原资时用力挤出一丝笑容，用失神的双眼温柔地看着囊加真，喘息道：“请公主告诉镇南王，就说我很羡慕他，能有公主这样美丽、聪明、勇敢的妻子，我……不如他。”话说到最后，已然含糊不清，话音刚落，便从马上坠落于地，一口气呼出，身体微微抽搐几下，两眼永远地闭上了。

    囊加真叹了口气，指着藤原资时对陈宝道：“别砍他的头，整个人抬回去吧，请王爷看看。”

    陈宝和张达敬佩地向囊加真施礼道：“公主威名，自此传于异邦！”

    囊加真哼了一声，道：“什么异邦！这里是王爷的封地！”

    陈宝和张达忙不迭地赔罪，交待人把尸体抬回去。

    藤原资能和藤原资时先后战死，宋军的阵式依然岿然不动，日军士气受挫，而太阳却已经快要西沉至地平线上。

    藤原景资尚不知父亲和侄子的死讯，还在催促日军不断发动进攻。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也没告诉他，免得让他分心。

    藤原资能的尸身被小心翼翼地送到藤原经资面前，白发在风中飘散，更显悲凉。

    藤原经资和手下众人远远看到，瞬间全都悲怆地长跪于地。藤原经资仰天悲鸣：“父亲——！”

    北条宗政也深深向藤原资能鞠躬。没有人哭泣，战场上，生死是寻常之事，哭泣是多余的。

    藤原经资的双手静静地抚在父亲身上，胸膛却剧烈地起伏不定，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眼睛也快喷出火来！

    北条宗政低声道：“要不要增加兵力猛攻？我去吧。”

    藤原经资虽在盛怒之时，尤能保持头脑的清醒，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句话：“不行！夜里对攻方不利，该收兵了，明天再战！”

    北条宗政点点头，道：“那就下令吧，明天我们再给老奉行大人报仇！”

    藤原经资霍地站起身，下令收兵。

    大友赖泰和安达盛宗与对手大战一天，所获同样十分有限，手下的日军也疲惫不堪，得到收兵的命令后，不甘心地率众后撤，结束了日军反攻的首日。

    藤原景资满脸铁青地回到藤原经资身边，方才得知父亲被宋朝老将夏贵所杀。藤原景资仰天大叫，悲愤得难以自抑。半晌，方强忍悲痛，与藤原经资在藤原资能的尸身前互相砥砺，相约明天替父亲报仇！

    两兄弟正在等待藤原资时回来，忽见合田五郎与安藤二郎一齐进来，身后再无他人。

    藤原经资心中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探身问道：“资时呢？他怎么没一起回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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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赐刀

﻿    合田五郎淡淡地道：“老奉行大人战死后，资时领兵继续进攻，不料被蒙古的囊加真公主率蒙古精骑所阻，部下被打散，资时与囊加真公主一对一较量，囊加真公主技高一筹，资时死得堂堂正正，没什么可说的。”

    藤原经资和藤原景资齐齐一愣，脱口道：“资时死在蒙古囊加真公主手中？”

    安藤二郎点头道：“千真万确，当时有很多人目击，两人公平决斗，公主取胜后也没砍他的头，以示敬意。”

    藤原景资马上起身道：“人呢？”

    合田五郎道：“抢不出来，被囊加真公主带回去了，打败他们后，就由我们去给夺回来！”

    藤原经资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用悲愤已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表面上看，他成功地将程越围困在赤坂山，可是到目前为止，一直在损兵折将的却是他，现在居然连父亲和侄儿也战死沙场，这场仗，他真的能赢么？

    藤原景资担心地看了一眼藤原经资，没有再出言安慰。藤原经资足够坚强，用不着他多嘴。

    日军撤走后，宋军随即就地休息，收埋死者，治疗伤患，抓紧时间吃一点饭。夏贵还是不肯退到程越指出的底限处，这是他作为老将的坚持，程越也不勉强。

    囊加真兴高采烈地回到鸿胪馆，程越正在与几个将领交谈，见囊加真走进来，笑道：“看你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有收获？”

    囊加真坐到程越身边，扶住他的手臂，靠到程越身上，仰面笑道：“我今天亲手杀了一个小倭将呢，就是王爷说的那个藤原资时。我手下的骑兵杀了近两千日本人，我要给他们请功。”

    程越“哦”了一声，笑道：“挺能干的嘛，没受伤吧？”

    囊加真笑嘻嘻地道：“那小倭将还是个孩子，一点不危险。”

    程越含笑点头，不顾还有别的将领在旁边，爱怜地轻轻摸了摸囊加真的脸。

    陈宝和张达恰在此时走了进来，见刚才还在战场上与人厮杀的囊加真公主，此刻却乖得如盘卧在王爷膝上的波斯猫，不禁会心一笑。

    到底是王爷，别人是比不了的。

    囊加真见他们进来，眼睛一亮，道：“藤原资时的尸身呢？让王爷瞧瞧。”

    程越当然了解囊加真第一次上阵杀敌成功，急于向他展示的雀跃心情，笑了笑，起身道：“走，带我去看看，这可是囊加真杀的第一个敌将呢。藤原资时年纪虽小，却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程越牵着囊加真的手走到院子里，在远处的角落中放着一副担架，上面是一个面色惨白的日本少年尸体，穿着十分整齐，长得也不坏。

    程越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许夫人和几位将领上前观看。程越边听囊加真讲对战的过程，边翻过藤原资时的尸体，细细检查了背部的伤口，十分惊奇，对囊加真竖起大拇指赞道：“高明！这一着反手刀我都未必做得到，你练了多久？”

    囊加真得意地一挑眉毛，道：“王爷真是厉害，一眼看出是反手刀。这是我私底下练的，算是我的绝招，今天是第一次使出来。”

    程越抽出藤原资时挎在腰间的刀，一番观察过后，点头道：“好刀！”随手递到朴球手上，道：“这把刀我替公主给你，你收好。”

    朴球大喜，下拜接刀，道：“多谢王爷和公主赐刀！”

    高丽众将又是一阵羡慕。

    藤原资时的肋下还斜插着一把短刀，囊加真也把它拔出来，回身看了一圈，抬手扔给金忻道：“你是金老将军的儿子，这把给你。”

    金忻喜不自禁，下跪道：“谢公主赐刀！”

    金方庆也忙上前道谢。

    程越笑道：“你不留一把么？”

    囊加真笑道：“这个小倭将杀得太简单，以后碰到难缠的再留。”

    程越满意地一笑，牵着囊加真又回到堂中。紧接着，四面的将领全都陆续赶到鸿胪馆，向程越汇报战况。

    程越听过战报，轻轻拍了拍膝盖，微笑道：“这一年多受的罪没有白费啊，你们也都辛苦了，不过，辛苦是值得的。”

    程越话音一落，宋军众将的眼圈全都红了。程越练兵的要求极高，众将无不战战兢兢，拼死拼活地领兵苦练，这些日子受的罪，点滴在心头。如今在战场上，练兵的成果终于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心中的感慨实在难以为外人道。

    张世杰叹道：“王爷，如今方知，王爷的练兵之法有多好。倘若换做以前，大宋兵马面临此等强敌，多半已经溃散了。如今不但没有，反而一再杀伤对手，与两倍于己的强敌打得难解难分，今日一战，是末将此生打得最笃定的一场。当年岳武穆御兵，不过如此！可惜大宋过去的良将，没有领过这样的精兵啊！”

    听到张世杰此言，宋将们都不禁频频点头，元将和高丽将领今天看到了宋军的表现，也暗生佩服，纷纷点头称是。

    程越道：“练兵不仅仅是将领的事，朝廷也要配合，更重要的是，不能歧视军人，而要以为国捐躯为荣。大宋过去兵力积弱，病根多半在过分地崇文抑武身上，再加上军中风气不正，朝廷胡乱指挥，哪怕孙武再世，也要徒唤奈何。”

    张贵激动得猛拍大腿，道：“王爷说的是啊！如果不是王爷在大宋当政，能有今天的局面么？我们这些人，从前看到那些文官大老爷，总是要点头哈腰地行礼作揖，那些人还爱搭不理！将士们流血流汗，保家卫国，哪里比他们低下了？凭什么要任由他们呼来喝去？”

    程越很少看到张贵如此激动，笑道：“这口气憋了这么久，很难受吧？还有人敢给你脸色瞧么？”

    张贵忙道：“自从遇到王爷，这种闲气真是没再受过，属下只是为从前的事不忿。”

    程越道：“算了，有我在，这种事就不会卷土重来。明天是决胜负的一天，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众将得令，施礼散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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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程越再病

﻿    程越刚回到后面，忽然又有些头晕，身子晃了两晃，险些跌倒。身后的忽土伦反应极快，一把抄住程越。完泽吓出一身冷汗，急问道：“相公！你怎么样？头晕么？”众妾听到声音，也急忙从各处围上来，焦急地看着程越的脸色。

    程越晃着头道：“放我躺下来。”

    话一出口，众妾马上七手八脚地动起手来，铺好被褥，忽土伦小心地扶程越躺好。

    程越只觉困意上涌，道：“我要睡一下，柔娘、囊加真，你们来陪我。”

    柔娘和囊加真连忙脱下外衣钻进程越的被窝。

    完泽趁程越还清醒，忙问道：“相公，明日如果相公还想休息，谁来指挥大战？”

    程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完泽这句话还是听得明白，道：“计划早已定好，众将各司其职。有意外的话，交给不忽木、刘顺、张贵、阿里海牙、张世杰和张弘范六人商量，你拿最后的主意。”说完这句话，程越便搂着柔娘和囊加真沉沉睡去，留下一群忧心忡忡的女人。

    金夫人含泪道：“公主，王爷会不会从此落下病根，隔段时间就发作一次？”

    完泽宽慰她道：“我看王爷这次似乎比上次好，睡熟前多说了几句话，还知道搂女人呢。”

    正在程越怀里的囊加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心中的忧虑去了大半，小声对完泽道：“姐姐，王爷的手还按在我胸上呢。”

    众妾闻言哭笑不得，这位公主，真是什么都敢说。不过被她一讲，气氛明显缓和许多，与第一次不同，大家都镇定很多，没有人被吓哭。

    完泽回头吩咐罗夫人道：“夫人派人去请不忽木、刘顺、阿里海牙、张贵和张世杰来，为防万一，我要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就说王爷请他们回来。”张弘范在外，完泽只能招他们五人。

    罗夫人领命而去。

    被点名的五个人都没走远，听说程越又让他们回去，不疑有它，跟着来报信的护军回到鸿胪馆。

    五人进到堂中，却没见到程越，只有完泽一人正襟危坐，见他们进来，示意他们坐下。

    五人吃惊不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坐到完泽两边。

    完泽将程越又一次昏睡不醒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五人皆大惊。张贵险些急出眼泪，四肢并用爬到完泽面前，道：“公主，王爷身体还好么？能不能让属下等探望一下？”

    完泽摇头道：“王爷身边有人侍寝，怎么能让你们去看？你们放心吧，王爷看样子比上次强，说不定明天会照常起身。”

    阿里海牙道：“王爷睡前有何吩咐？”

    完泽道：“王爷说，他如果没及时醒过来，众将须各司其职，按照他定下的策略去办。有意外的话，就由你们五个和张弘范一起商量，再由我拿主意。”

    五人感激涕零，一齐叩头道：“谨遵王爷旨意！”

    完泽道：“王爷下这道命令，是因为你们都是王爷身边的心腹，你们莫要辜负王爷。”

    “是！”

    完泽又道：“另外，此事不能外传，明早王爷如果还在熟睡的话，这道命令才生效，你们明白了么？”

    “是，属下明白！”

    完泽叹了口气，道：“明白就好。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假如谁走漏了风声，造成军心浮动，耽误了王爷的大事，谁就别想活着回去！”

    五人急忙五体投地，拜道：“属下万万不敢，必不负王爷所托！”

    完泽看着他们的脑袋，淡淡地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早上过来。”

    “是，属下告退！”五人重重磕了一个头，退出门外。

    五人走出鸿胪馆，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完泽自从遇见程越后，一改往日的庄重严肃，变得柔情似水，对程越百依百顺，时间一长，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完泽公主原本的模样，刚才，他们才又重新见识到蒙古公主该有的气势！

    张世杰苦笑道：“完泽公主果然是王爷的良配，这等威势，也只有王爷能让公主柔软下来。”

    阿里海牙哈哈笑道：“完泽公主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情，对下臣严肃得很。确实如张少保所说，除了王爷，完泽公主还没怕过谁。我觉得，恐怕王爷也没见过完泽公主现在的样子吧？”

    不忽木轻咳一声，道：“军长不可妄言！”

    阿里海牙脖子一缩，小声道：“我随口说说，你们就当没听见吧。”

    张贵笑道：“你刚才说什么了？我可是一点没听到。”

    刘顺笑道：“他刚才在说要赶快回军中。”

    阿里海牙笑着拱拱手，五人各自散去。

    夜色渐深，雨势已完全停住，藤原经资在帐中呆坐，一股莫名的不安让他越来越焦虑。

    藤原经资望向赤坂山鸿胪馆的方向，心道：“程越啊程越，你还有什么招没出？”又低下头努力思索，还是想不出什么。不禁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晚上，藤原经资躺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十分忐忑，熬到半夜，终于忍不住命人去叫醒藤原景资、北条宗政、岛津久经、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让他们都到自己的帐中来。

    五人睡得也不踏实，听说藤原经资叫他们去，便索性穿好衣服，迅速来到他帐中。

    藤原经资请他们坐下，将其他人都打发走，方才道：“真是抱歉，深夜也要打扰各位阁下，可是我必须请各位来。”

    北条宗政道：“奉行大人深夜找我们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我想洗耳恭听。”

    藤原经资点点头，环顾五人道：“很难说算不算重要的事，就是从昨天起，我一直觉得很不安，今天的战斗结束后，这种不安更严重了。我有一种感觉，程越似乎在给我们设一个圈套，让我们自己往圈套里钻，可我又说不出这个圈套是什么，各位能教我么？”

    藤原经资刚一说完，合田五郎的手就重重拍在地上，急切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奇怪，太奇怪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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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大祸临头

﻿    岛津久经假装不经意地道：“合田阁下，请问有什么事情那么奇怪？”

    合田五郎道：“奇怪的地方最少有三条。其一，程越的蒙古骑兵哪里去了？今天只有一千余骑出战，其他的呢？为什么不动？其二，即使蒙古骑兵未出动，程越也没有败，我们的伤亡十分惨重，他的宋军却没有大的损伤，他手中的兵力也足够应付我们，为什么他还要收缩？难道真的仅仅因为方便防守么？那他的骑兵岂不是冲不出来了？其三，程越始终没露面！哪有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主将却不出现的？登陆之后，迅速向内攻击，不能让对手把自己压缩在岸边是常识，可程越为什么不急着突围？他的宋军和元军都比高丽军能打，为什么出去突击的反而是高丽军？而且只派出那么一点兵力？”

    合田五郎一番话说完，几个人都是面色大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恐惧之色。

    北条宗政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抓住合田五郎的手问道：“你看是为什么？”

    合田五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我看，他是有意让我们包围他！否则，以他的兵力之强，我们岂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又把目光放到合田五郎的脸上。

    藤原经资焦虑地道：“确实奇怪，但这又是为什么？没道理啊。”

    合田五郎叹道：“就是这个原因我没想清楚，所以才一直没有说，我相信程越一定有一个非常好的理由，你们要不要想想看？”

    六个人立即陷入沉思，程越号称无敌，每战必胜，不可能做出不合情理的事情，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

    良久，藤原经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失声道：“不好！难道程越派蒙古骑兵绕到了我们身后？！”

    其余五人吓了一跳，藤原景资想了想，却不以为意地道：“那怎么可能？程越初到日本，如何会知道那条小路的？没有人带路，连我们都会迷路。”

    藤原经资额头冒出冷汗，道：“你怎么会想不到志贺岛之事？他远在南宋，又是如何了解到志贺岛周围地形的？那条海中桥建得巧夺天工，难道只是巧合么？”

    藤原经资此言一出，连岛津久经都冒出一身冷汗！

    果真如此的话，程越何其可怕！

    藤原景资也惊得手脚发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如果从程越登岸时算起，多久骑兵可以包围我们？”

    藤原经资双目圆睁，身体忍不住发起抖来，道：“那条小路十分狭窄，不利于大军行进，但以骑兵而言，到傍晚时已足够了。不出意外的话，消息应该很快就会送到。”

    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传来急骤的马蹄声，还隐隐听到马上人的高呼：“急报！急报！快请奉行大人起身！”

    北条宗政大惊失色，从地上一跃而起，快步挑开帐帘，向外面喊道：“奉行大人在此，急报的快过来！”

    马上骑兵听到召唤，顺着声音找过来，跳下马，向北条宗政微一施礼，立时冲进帐中。

    进帐一看，见几位重要的将领都在藤原经资身旁围坐，不由一怔，但也顾不得想太多，迅速下拜道：“启禀奉行大人，快到傍晚的时候，大野城外出现无数蒙古骑兵，切断了通往大宰府的道路，并且正向博多湾进发！”

    “什么——？！真的是这样——！”大野城、基肄城等是为保护大宰府所筑的卫城，蒙古骑兵到了那里，意味着博多湾已被团团包围，只差收网了！

    藤原经资双目圆睁，猛地站起来，又瞬间失魂落魄地坐回地上，一张口反复开合，却是说不出话来。

    完了，全都完了，大祸临头！

    帐中众人全都手足无措，彼此相望间，仿佛在看死人！

    唯独岛津久经心中狂喜，暗道侥幸！幸好岛津久长看得明白，提早投靠程越，岛津家终于又选对了！

    北条宗政挥退送信的骑兵，坐到藤原经资面前，郑重地道：“奉行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藤原经资努力镇定心神，直视北条宗政的目光道：“骑兵很少夜行，如此一来，明天我们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进攻程越。只要我们能拿下赤坂山，就可以凭山抵抗蒙古骑兵，况且程越败亡的话，蒙古骑兵还有心思打么？”

    藤原景资大声接道：“不错！程越之所以收缩防守，就是因为他的兵力被分散，而且远在我们估计之下，只要夺下赤坂山，程越再精妙的计策也会被破解！我们拼了！”

    合田五郎咬牙道：“只有这一条路了，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也好，不就是拼命么？来的时候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鎌仓！”

    安藤二郎嘿嘿一笑，道：“简单、直接，很好。程越的兵力比预计的少很多，又没有蒙古骑兵助阵，我们大有胜算。”

    北条宗政喃喃自语道：“一上午的时间，够么？”

    藤原经资沉声道：“只有一上午的时间！没有更多了，早上天一亮，各军就开始强攻，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五人重重点头，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只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死中求生！

    藤原经资见他们不反对，道：“吩咐下去，变为全军轮番进攻，后方不留预备队，务必在蒙古骑兵赶到前夺下赤坂山！”

    “是！”五人起身离开藤原经资的大帐，多说无益，准备战斗吧！

    藤原经资的命令马上也被传到大友赖泰和安达盛宗处。两人骤闻变故，无不胆战心惊。时间有限，没法细想，两人火速起身召集手下将领，摸黑通告全军，天亮后要与程越鱼死网破！

    日军白天刚刚大战一场，身心俱疲，半夜又被叫醒备战，心里别提有多窝火。可随后传来的消息却令他们无比震惊——博多湾的十一万日军已被程越围困，如果不能拼死夺下赤坂山，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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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完泽的另一面

﻿    日军大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包围了？白天不是打得好好的么？

    各地来的日军之所以拼死作战，为的都是赏赐和地位，如果被包围消灭的话，谁还会给他们这些东西？那么，夺下赤坂山，杀掉程越，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于是，各地的日军全都动员起来，连夜赶制所有能想到的武器，秣马厉兵，目标只有一个——赤坂山！

    程越却睡得很香，囊加真和柔娘夜里探看了好几次，完泽和管道杲等妾也一齐来看过，见程越一切如常，方才回去。

    睡到半夜时，金夫人和顾夫人过来看顾，好让囊加真和柔娘放心睡觉。

    柔娘见娘亲来了，索性把位置让出来，回到自己房中，方便两位夫人照顾。囊加真本不愿离开程越，但想到金夫人是程越的新宠，柔娘也走了，只好跟着离开。

    反正旁边无人，两位夫人便代替柔娘和囊加真钻进程越的被窝。能在晚上陪着程越，这样的机会委实难得。

    天还未亮，不忽木、刘顺、张贵、阿里海牙与张世杰便早早地赶到鸿胪馆，等候程越的消息。

    完泽起得也早，与张淑芳等妾到程越房里看，却见金夫人和顾夫人躺在程越身旁，听到拉门声立即起身行礼。

    完泽和众妾都当做没看到，完泽微微一笑，道：“两位夫人辛苦，王爷醒了么？”

    金夫人道：“王爷睡得十分安稳，要叫一次试试么？”

    完泽沉吟道：“逼不得已，还是试一下的好，我来吧。”

    两位夫人让到旁边，完泽伏下身子，轻推程越的肩膀，柔声道：“王爷，醒醒！外面的大战快开始了，等着王爷主持大局呢！”

    程越沉睡如故，完泽也不着急，逐渐加大力道，音量也越提越高，可程越还是不醒。

    完泽折腾了半天，累得腰酸背痛，清莲赶忙到身后替她捶背。

    完泽接过八姬之中的玉琼递过的手帕擦了擦汗，急道：“王爷可真难叫，打仗的事情我一个女人哪做得了主，那几个大将加在一起也不如王爷，如果误了事，王爷岂不是要骂死我？”

    张淑芳笑道：“公主多虑了，王爷体贴公主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公主？再说公主是有名的文武兼备，比那些大将可强得多。”

    完泽淡淡一笑，道：“我们女人家，怎么可能比男人强？这话不许再提。”

    张淑芳面色不变，笑道：“是，可在我们心里，公主除了比不上王爷，就是比别的男人强。”

    程越如果一病不起，完泽就是家中的主人，以她的身份之高贵，对众妾甚至可以有生杀大权，看哪个不顺眼，轻则赶出家门，发卖出去，重则随意打杀，监禁肉刑，谁能拦得住她？即使是文夫人姐妹也要战战兢兢，其他妾室又算得了什么？

    完泽见张淑芳有意讨好，心中甚喜。张淑芳名义上不是程越的妾，只是侍女的身份，却被程越看重，极有威信、程越几个最宠爱的妾室都与她交好，有她助自己一臂之力，自己在后宅更可掌控全局。

    完泽向众妾笑了笑，和颜悦色地道：“既然王爷未醒，就按王爷昨天吩咐的办吧，咱们出去，别妨碍王爷休息。”

    众妾也都是明白人，一齐行礼道：“是，谨遵公主之命。”这一礼行得格外恭敬。

    完泽带众妾刚要走，忽听后面传出程越的声音：“咦？你们怎么都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完泽和众妾大喜，王爷醒了！

    完泽急忙跪到程越面前，只见程越虽然还是躺着，但双目炯炯有神，脸上似笑非笑，与平常无异！

    程越看到完泽的脸凑过来，脸上尽是欣喜，心中感动，抱住她亲了个嘴儿，笑道：“我今天很忙，晚上再教训你。”

    完泽乐得钻进程越怀里直撒娇，道：“王爷可吓死我了，今天就要和日本人决战，王爷再不醒，我可不敢给外面的军队下命令。”一瞬间，又恢复成百依百顺的俏丽小娘子。

    程越“哦”了一声，笑了笑，轻抚完泽柔亮的秀发，笑道：“不怕，我不是醒了么？囊加真和柔娘呢？为什么我醒过来不见你们？”

    囊加真和柔娘急忙上前，囊加真贴到程越身上，解释道：“我们不是不听王爷的，睡到半夜，顾夫人和金夫人怕我们照顾王爷辛苦，就来替我们照看，我们怕两位夫人不方便照顾，于是回房睡了。”

    程越一扫金夫人和顾夫人单薄的衣服，欣慰一笑，道：“好女人！”说完把她们叫到眼前，也不管众妾还在身边，当众在她们樱唇上重重亲了几下，羞得顾夫人险些又钻进被里去。

    程越向外望了望，道：“几点？”

    完泽柔声道：“四点刚过，来得及。”

    程越点点头，道：“我要吃早饭！”

    完泽答道：“是！我马上出去吩咐，王爷先更衣吧。”

    程越道：“好，留金夫人和顾夫人服侍，你们先去准备。”

    完泽带众妾离开，程越马上回头扑倒顾夫人，封住她的小嘴儿，笑道：“刚才没亲够，再来！”

    顾夫人含羞娇嗔道：“今天王爷要打仗呢，妾身不敢耽搁王爷。”

    程越当然知道轻重，只与两位夫人稍微亲热，便让她们服侍穿衣。

    顾夫人边为程越穿上衣服边道：“王爷，妾身们都怕王爷生病呢，王爷病了，妾身们怎么办才好？妾身们整晚地睡不着觉，看到王爷才能安心。”

    程越揽过顾夫人和金夫人的纤腰，让她们靠在自己的胸口，道：“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夫人抬头道：“王爷，莫非刚醒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程越笑道：“也许吧，很有意思。”

    顾夫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程越对她们母女的宠爱无人不晓，程越若有不测，她们母女必定首当其冲，谁让她们那么受宠？不过有了程越这句话，她们就不怕了，程越当然会有所安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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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决战在即

﻿    程越穿好衣服，走到堂中吃早饭。不忽木、刘顺、张贵、阿里海牙、张世杰早已等在堂中，此刻见到程越走出来，面色如常，心中大石方才落地！没有了程越的主持，他们的权力如何分配真是一道难题。

    五人上前行礼，程越笑道：“让你们担忧了，一起吃早饭吧。”

    不忽木见母亲金夫人与程越一并走出来，脸上红晕未消，只得装作没看见，对程越道：“王爷没事就好，我们累一点是应该的。”

    程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很快吃完饭，天边已有一抹亮色透了出来，五人告辞出去，许夫人却来了。

    许夫人不知昨晚之事，也不会有人跟她提。许夫人见程越气色极好，笑道：“王爷昨晚睡得好么？妾身可是有点睡不着。”

    程越哈哈一笑，往自己左侧的位置拍了拍，道：“今天你坐这儿，哪里有危急，我就派你去哪里。”

    许夫人大喜，乐滋滋地坐好，道：“王爷尽管吩咐，妾身随时听命。”

    程越又拍了拍右边的位置，对忽土伦道：“你坐这里，先不要出去。”

    忽土伦挪到程越身边，笑道：“好啊，别忘了我就行。”

    囊加真嘟着嘴道：“我呢？坐哪儿？”

    程越正色道：“日本人马上就会进攻，你去叫上脱欢，现在就领兵到外面看着，有哪里被日军冲破的话，你们两个带骑兵立即补上去！”

    囊加真精神一振，道：“是！”转身大步而去。

    程越看着渐见天光的夜空，满意地道：“好天气，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夏天太阳出得早，寅时未过，天已蒙蒙亮了。十一万日军总动员，全副武装，铺天盖地向赤坂山攻来。

    程越的兵力并不多，刘顺的海军和张世杰的海军陆战队能上岸作战的只有一万五千人，其余的人都要在待在海上，防止九州的日本水军偷袭。张贵和阿里海牙加在一起有一万人，吕氏三将有汉、蒙古、色目混编的军队两万五千人，但其中骑兵很少。高丽军能战斗的还有六千人，脱欢、囊加真、忽土伦各一千人，许夫人、陈吊眼三千人，合计六万余人。

    此外，还有刚收的山东军汉近一万人，但他们只接受过一点最基本的训练，程越不肯让他们上战场，不然根本是让他们白白送死。

    众将走后，岛津久长单独求见，程越与他密谈片刻，岛津久长留下岛津式部随时听令，自己离开鸿胪馆，悄然而去。

    十一万日军分三面向程越包围，围得水泄不通，程越麾下众军也各就阵地，等待日军发起最后的攻击。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决战近在眼前！

    程越的炮兵和枪兵终于没有再隐藏的必要，山坡上部署的大炮褪去炮衣，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上千门步兵炮和两千神秘的枪兵则第一次出现在大军前面，沿着挖好的战壕做好了战斗准备，引得众军议论纷纷。尤其是元军和高丽军，更是好奇——镇南王在此时亮出的兵器，必定是他的杀手锏！

    高丽众将摸着沉甸甸的炮身，看着炮兵有条不紊地装药、填弹，啧啧称奇。金方庆不敢惊动拿着望远镜看得聚精会神的张世杰，而对他旁边的夏贻孙惊叹道：“这就是王爷所铸的炮？好威风的家伙啊。”

    夏贻孙笑道：“侍中大人，这还只是小炮，王爷称它为步兵炮，山坡上的舰炮远胜过它，至于攻城用的大炮就更不用提了，一炮下去，惊天动地，前面不管是什么，都会被轰成齑粉！”

    朴球小声问道：“这东西能打多远？可以说么？”

    夏贻孙笑道：“朴将军，不是末将不说，而是要根据装填的弹药和火药来定，过一会儿朴将军可以看看，包管朴将军大开眼界！”

    金周鼎道：“蒙古也有炮，可跟王爷的没法比，王爷的炮一看就是好东西，对敌大有用处，能卖给我们高丽一些么？”

    夏贻孙哈哈笑道：“金将军真会开玩笑，在末将面前说说倒也无妨，在王爷面前可千万别提，小心挨骂！”

    金周鼎讪讪地说不出话。夏贵喜不自禁地轻敲炮身，道：“早听说王爷所铸的炮威力强大，今天终于能长长见识了！”

    夏贻孙笑道：“爷爷，日本人碰到王爷，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爷爷且看王爷的手段！”

    夏贵大笑，拍拍夏贻孙的肩膀，道：“好好给王爷效力，夏家都要靠你们了！”

    日本前锋走到离宋军两箭远的地方，这才看清宋军的阵式，陡然发现有众多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对准他们，吃了一惊，不敢再往前走，派人火速回报藤原经资。

    藤原经资得报，环视众将道：“程越摆出来的应该就是上次蒙古人用的炮吧？”

    岛津久经点头道：“想必是了，上次我们只看到过那东西，也捡到一些铁弹，可还没缴获过实物。这次程越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它拿出来，就是要收奇兵之效，恐怕有点麻烦。”

    众将皆倒抽一口凉气。

    藤原景资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上次他们有炮还不是被我们打跑了？那东西威力是不小，但发射得很慢，射得也不算远，只要躲着它点儿，不难对付！”

    北条宗政道：“还是小心点好，程越之前一直不将它示人，现在才亮出来，可见他有多重视这些炮，冲锋的时候多留意，不要被它打到。”

    藤原景资道：“那当然，不过炮也没什么了不起，程越想仗着数量多取胜罢了，哪有这么容易？！”

    藤原经资隐隐感到不安，可是又说不出这种不安来自哪里。他本想派人好好探查一番这些炮，但他没有时间了。再耽搁下去，蒙古骑兵很快就会出现在他身后，到时，日军定然崩溃，他必须尽快进攻！

    藤原经资用目光与众将相线勉励，望着远方的鸿胪馆，深吸了一口气，抽刀举上空中大喊：“冲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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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大炮亮相

﻿    藤原家的大旗一摇，各路日军的旗帜也跟着猛摇，传令的飞足四处狂奔。十一万日军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目标瞄向鸿胪馆猛扑过去！

    张世杰见日军果然如程越所料前来送死，嘿嘿一笑，抬手高呼道：“远程炮兵准备——！”

    一面巨大的红旗随即挥动起来，山坡上的阿里海牙马上发出命令：“大炮准备——放！”

    山坡上五百门舰炮和二十门攻城炮的引信被全部点燃，所有人都捂紧了耳朵，侧过身子，准备迎接大炮的震动。

    几乎在同时，五百二十门大炮一齐喷出长长的火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整座赤坂山猛地抖了一抖，地动山摇！距离五里之外的日军也能从大地的颤动中清晰地感觉到大炮的巨大的威力，正在疯狂冲锋的日军不禁吓得不知所措，又全都停了下来。

    五百二十颗炮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从目瞪口呆的宋军和元军、高丽军头上一掠而过，眨眼间，三面都厚重无比的日军密集阵形被砸出一道道血肉通道和大坑，无数日军瞬间就变成了一团不成人形的碎肉！

    在炮弹弹道上的日军由于炮弹强大的冲击力，即使沾到一个边，也会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几乎没有能够活下来的。

    站在山头的张贵和陈吊眼看得最是清楚，几乎在一瞬间，黑黝黝的炮弹从空中掉落，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阵形在炮弹飞过后，立即出现了许多空隙，而那些空隙，全是红色的！

    陈吊眼开心得狂呼乱叫，握拳大吼道：“好——！炮兵好——！”

    张贵也是第一次见到几百门大炮齐射的壮观场景，瞠目结舌地道：“我的天哪——！难怪王爷下令各军都收缩回来，仅这一轮炮击，日本人最少也要死上几千人！这可比我们去拼命容易多了！”

    各处的宋军、元军、高丽军见大炮的威力如此强大，不禁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十万余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日军则是呆若木鸡，难以名状的恐惧笼罩在他们心头——这是什么武器？！仗还怎么打？！

    只有岛津久经暗自窃喜，他听从悄悄潜回身边的岛津久长的劝告，令他的军队拖在后面，虽然当时不知为什么，现在看来，等于是挽救了岛津家！

    藤原经资、北条宗政等人惊骇难当，藤原经资喃喃自语道：“这就是程越铸的炮么？好厉害！”

    合田五郎大叫道：“这根本是程越的计谋！让我们靠近了好打我们！”

    安藤二郎吼道：“先不要说这些！现在该怎么办？！”

    北条宗政脱口道：“撤？”

    藤原景资大怒，不顾礼节地咆哮道：“胡说，撤向哪里？！”

    北条宗政马上语塞，嚅嚅不能言。

    藤原经资大声道：“不要慌！我们一乱就中了程越的计！”

    藤原景资附和道：“对！为今之计，当不退反进！程越的大炮射得这样远，不近战是战胜不了他的！”

    藤原经资被藤原景资点醒，大喜，看着藤原景资道：“说得好！马上下令！”

    进攻的命令又下，日军只有咬紧牙关，再度向前，没走几步，就又听到同样的轰然巨响，又是同样的大地震动！

    五百二十颗炮弹再次将日军的阵式打得千疮百孔，战场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和烂成一团的尸体，日本人再如何勇敢，也要心胆俱裂！

    眼看日军的形势岌岌可危，藤原景资挺身而出，手持长刀，拍马而出，放声大吼道：“随我来，冲啊！”身后一众御家人和武士被藤原景资的壮烈激起血性，也嚎叫着跟了上去。藤原经资趁机率众扬刀推进，大肆鼓噪，日军的眼睛重新变得血红，奋不顾身地再度发起进攻！

    张世杰哈哈大笑，道：“这才对嘛，不怕死的来了！儿郎们，步兵炮准备！枪兵准备！”

    高丽众将看得热血沸腾，金忻乐得手舞足蹈，大叫道：“杀！杀！杀！该死的倭寇，全都杀了！”

    夏贻孙正色道：“金将军，不能只靠这些枪炮！它们射击的间隔时间还是比弓箭要长得多，炮筒和枪管都容易过热，不能久战，最终我们还是要与日本人拼个你死我活。”

    金忻大笑道：“那又有什么关系？能看到倭寇被打成这副样子，比什么都开心！”

    韩希愈接口道：“对！和日本人拼命怕什么？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王爷一定能带我们报仇雪恨！”

    夏贻孙微微一笑，回过头来，蹲到他自己负责的一门步兵炮旁边，眼睛紧盯前方的日军。

    张世杰口中念念有词：“向往前一点，不要那么分散，越密越好，唉呀，怎么不听话呢？”

    金方庆大笑，道：“日本人被王爷大炮轰得害怕了，当然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密集地冲上来。”

    张世杰冷笑一声，道：“没关系，只要还敢冲上来，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说话间，日军已向前又冲了一箭之地，大炮的轰鸣再次响起，意味着又有上千名日军死于非命，可在最前面的日军不为所动，依然举着楯板全力往前冲。

    张世杰咧嘴一笑，又马上板起脸，喝道：“步兵炮——放！”

    阵前环置的上千门步兵炮接连发出轰响，每个炮口都没有发射单枚的炮弹，而是急速发射出不计其数的弹丸，形成一道密集的弹幕，向日军席卷而去！

    没等日军反应过来，无数弹丸就将所有能碰到的东西都打成了筛子！

    冲在最前方的几千日军顿时全变成血人栽倒在地上，侥幸没有被打中的又被枪兵一轮齐射杀死，日军凶猛的攻势看起来竟然如同儿戏！

    藤原景资没来得及冲到前方，反而因此捡到一条性命。他本该接着率兵进攻，可眼前的惨状谁能熟视无睹？

    藤原景资难以置信地看着倒下的日军——几千人，全是最勇猛的精锐，就这样没了？！

    到现在为止，日军连敌人的面还没见到，却已经有了近一万人的伤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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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混战开始

﻿    从古至今，何曾听说过这样的战争？！

    藤原景资还在发愣，却听后面传来一声暴喝：“景资！你在发什么呆！还不赶快进攻！”

    藤原景资听出这是藤原经资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藤原经资果然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怒视着他。

    藤原景资清醒过来，扬刀大喝道：“杀啊——！”再次领兵猛攻！

    日军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藤原景资往前跑，因为除了往前，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嗡——！”弹幕过后又是一阵遮天蔽日的箭雨，宋军、元军的劲弩和强弓射出的箭划破天空，向日军当头罩下！

    日军被刚才的弹幕打得胆战心惊，没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箭雨又射倒大批日军，一下子又是上千人！

    藤原经资举刀发出凄厉的嘶吼：“不要停！向前冲！杀！杀！杀！”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急忙从后赶上，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宋军阵地。

    日军已经被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弄得麻木了，对身旁呻吟的同伴视而不见，硬跨过前面被打烂了的尸体，他们的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进攻！

    不进攻，只有死路一条！

    步兵炮和枪兵再次逞威，山坡上的大炮也始终没停止过轰鸣，一拨拨的日军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很多人连敌人都没看到！

    宋军的阵地前垒起一层层厚厚的尸体，日军还是前仆后继地拼命向前，与其说支撑他们的是进攻的意念，不如说是绝望！

    深深的绝望！

    日军试图用人命开辟道路的策略终究还是取得了成功，先是宋军枪兵的枪管红了，枪兵只能奉命后撤。贸然用水降温，会增加炸膛的风险，也会损害枪支，不到万不得已，程越不许他们运用。换枪管的技术还不成熟，暂时只能后退。

    步兵炮经过几十次发射，也无法再勉强使用，程越同样不许。张世杰叹了一口气，挥手令炮兵撤退。

    山上的大炮情形与山下一致，都要冷却炮口，停止射击。

    藤原经资和日军的拼命忍耐终于看到曙光，可此时，十一万日军已有超过两万的死伤，还有一万五千出工不出力的岛津一族的军队，连岛津久经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藤原经资能指挥的只剩下七万余人！

    藤原经资顾不上去找岛津久经的麻烦，含泪高呼道：“敌人已经不行了！杀——！”

    余下的日军听不到炮声再响，狂喜不已，士气顿时暴涨，鼓足余勇，从三面向鸿胪馆杀来！

    陈吊眼确认赤坂山后方确实没有日军后，对张贵道：“张军长，可容末将先下去么？”

    张贵呵呵笑道：“当然可以，王爷的后背交给我就好！”

    陈吊眼向张贵一抱拳，率手下精兵立即下山。

    此刻，程越布置的弓箭手再次逞威，漫天箭雨收割的日军人命一点不比枪手少，但已退无可退的日军还是咬着牙不顾伤亡地冲了上来，与宋军、元军、高丽军展开血肉大战！

    吕氏三将手下的蒙古骑兵终得用武之地，在战场上来回冲杀，藤原经资率日军所有的骑兵拼命挡住他们的马蹄。

    程越麾下众将奋勇争先，日军众将拼死挣扎，战场各处，杀声四起，一场混战全面爆发！

    程越端坐鸿胪馆中，各军来报告战况的探马川流不息，战事之激烈可见一斑。

    完泽笑道：“岛津久经是公开背叛镰仓幕府了，不知能不能让他从背后攻击日军呢？”

    程越道：“他在看风向，也在等我的命令，我不急着让他参战。”

    完泽好奇地道：“为什么呢？”

    程越道：“让他看清楚我真正的实力，我如果靠他才打败藤原经资，难免这家伙跟我谈条件，让他等着吧。”

    许夫人道：“王爷，妾身什么时候出去？”

    程越道：“还要再等等。现在两军刚交手，双方的锐气都还在，不是你出手的时机。”

    忽土伦道：“王爷，中路的兵力最少，要不要从两边调兵过来？”

    程越道：“不用，中路的兵力虽少一些，但还有囊加真、脱欢、你们两个、陈吊眼和张贵没有参战，我的一千僧兵和一千护军也没动，怕什么？”

    正说到这里，有探马紧急来报：“王爷！藤原经资从两侧各调回五千人，集中攻击中路！”

    程越哈哈一笑，道：“藤原经资不是笨蛋嘛！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起身道：“囊加真和脱欢可能要动了，随我出去看看吧。”

    程越步履从容，来到鸿胪馆门前，举起望远镜，战场的形势顿时尽收眼底！

    罗夫人急忙张罗着拿来椅子，还是从船上搬下来的，供程越及众人坐。

    从左至右，由远及近，一点一滴地看着杀声震天的战场，程越也不禁热血沸腾！

    坐在程越身后的完泽见程越似乎有点坐不住，连忙抚住程越的肩膀，道：“王爷，你手下兵多将广，这回可不要亲自冲锋！”

    程越哈哈一笑，指着张世杰，高兴地道：“你们看，我的海军陆战队怎么样？”

    张世杰正率海军陆战队与日军血战，所到之处，日军望风披靡，精锐无比！

    忽土伦笑道：“王爷的海军陆战队比蒙古骑兵毫不逊色，只可惜数量太少，否则日军再多也是无用。”

    程越笑道：“不能这样说，日军没有那么虚弱。但海军陆战队的人数确实不够，拿下日本后，我还要再训练几万人出来，以后用他们的时候不会少的。”

    藤原经资从两侧调来的一万日军开始投入中路的进攻，程越正面的压力陡升，多处防线被洞穿，夏贵、张世杰等大将急得大叫，却被面前的日军缠住而脱不开身。

    囊加真和脱欢一直在前面观察军情，囊加真见此情形，转头道：“脱欢，我先上，你在后面守着，不要让日本人突破。”

    脱欢不以为然地道：“你一个女人，哪有让你先上的道理？你留在这儿，我去了！”话音未落，双腿一夹，率军冲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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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北条宗政的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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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囊加真一急，回头向鸿胪馆看去，只见鸿胪馆门口，程越已端坐在那里，正向她微笑点头。

    囊加真大喜，向程越招手示意要率军参战。程越用力地挥了挥手，让她放心去，囊加真马上领兵跟上脱欢。

    北条宗政眼见中路已攻破数道豁口，宋军却无力堵截，激动不已，对藤原经资大喝一声道：“我要上了！”

    藤原经资郑重地道：“北条大人请千万小心，程越奸猾，说不定会有暗算！”

    北条宗政哈哈大笑，道：“怕什么，战死又有何妨？！”扬起北条氏的大旗，领军一万，俱是关东的精锐，拍马猛扑过去！

    夏贵正指挥宋军拼死奋战，忽见又是一万日军攻来，大惊失色，正要上前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挡住日军，只听一声娇喝：“夏老将军莫慌，王爷已亲自在后方坐镇，夏老将军只负责眼前即可！”

    夏贵抬头一看，认出是囊加真公主赶来传信，大喜，高呼道：“老朽无能，使王爷受累！”

    囊加真笑道：“老将军客气，这些全在王爷的意料之中！”说完打马又冲回去。

    北条宗政一路没受到多少阻碍，顺利地突进宋军的防线之后。抬头前望，鸿胪馆前已能望到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由暗暗冷笑一声，大旗立即指向鸿胪馆。

    没跑多远，前面忽然迎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正是从山上下来的陈吊眼。北条宗政见陈吊眼身形魁伟，肩上虽扛着巨斧，却轻若无物，不禁在心中暗惊：好一个壮士！

    陈吊眼看北条宗政的装扮比别的将领略显华丽，指着他道：“前面的倭将！报上姓名来！”

    北条宗政淡淡地道：“我是北条宗政，幕府执权北条时宗的弟弟，你又是谁？”

    陈吊眼喜出望外，大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擒杀了你，王爷一定会高兴的！哈哈，哦，对了，我叫陈大举，绰号吊眼，是王爷麾下一名小卒，黄泉路上你可要记住。”

    北条宗政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见他不是宋元两国的名将，冷哼道：“小卒滚开！你不配与我交手。”

    陈吊眼大怒，道：“你一个倭人还谈什么身份！王爷面前，你连一只狗都不如！”

    北条宗政毫不动气，冷笑以对。

    陈吊眼正要上前劈死他，北条宗政身后赶来一员日军大将，喝道：“北条大人不必理会他，这里交给我吧。”

    北条宗政听出是合田五郎的声音，头也不回，缰绳一勒，道：“好！”打马就走。

    陈吊眼没骑马，追之不及，干脆转移目标，瞪着后面的日军大将道：“你又是哪个？”

    合田五郎嘿嘿笑道：“我是合田五郎，你知道我的名字么？”

    陈吊眼笑道：“原来是你，听说你是北条时宗的亲信御家人，刀法很厉害，是日本数一数二的猛将。杀不了北条宗政，杀你也可以凑合交一下差。”

    合田五郎大笑道：“杀我只是凑合一下么？好大的口气！”

    陈吊眼持斧傲然而立，道：“试试就知道！”

    合田五郎见状，不敢大意，摘下大刀，打马前冲，到陈吊眼面前，双臂划了一个大圈，带起一片刀影，直直削向陈吊眼的手臂。

    陈吊眼见他出刀诡异，势如奔雷，忍不住喝彩道：“好刀法！”斧头翻转，向下一压，“铿”地用斧背与大刀碰个正着！

    合田五郎只觉手中长刀猛地一震，双手立即有些酸麻，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带开马头。

    陈吊眼哈哈笑道：“好家伙！你这把刀很沉嘛！一斧没把你震下马！”

    合田五郎不屑地道：“只有这样就想赢我么？”话虽如此，心中却很震骇。他在马上占尽便宜，却只带动陈吊眼退了一步，如果不幸掉落马下，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眼前这个陈吊眼，竟是他此生从未遇过的劲敌！

    陈吊眼左手一勾，喝道：“再来！”

    合田五郎狠狠一咬牙，道：“来就来！”再度举刀攻去。

    程越从岛津式部口中得知了北条宗政的身份，见陈吊眼没拦住北条宗政，对身旁的许夫人道：“许夫人，这个人是北条宗政，你去吧。”

    许夫人精神大振，起身拱手道：“是，王爷！”信手一召，率领手下精兵迎面而上。

    北条宗政再往前跑了一段路，离程越更近了。前方又出现一支人马，北条宗政定睛一看，眼睛顿时睁得溜圆——领兵的将领竟然是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很美的女人，虽然穿着男子的戎装，但身上那股属于女子的风情却是挥之不去。

    程越没人了么？怎么派出个女人来！

    北条宗政不自觉地勒住马匹，等待那名女将上前。

    许夫人来到近前，杏眼圆睁，道：“你可是北条宗政？”

    北条宗政露出苦笑，被一个女子当面称呼名字，除了她的母亲，还是第一次。于是道“是啊，请问你是哪一位？是程越的侍妾还是他手下的将军？”

    许夫人落落大方地道：“我是王爷手下的将领，夫家姓许，没有正式的官职，等打下日本立了功之后，王爷才会正式将我们编入麾下。”

    北条宗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没时间跟你纠缠，你让开吧。”

    许夫人格格笑道：“这是你可以说的算的么？你想走也走不了。”

    北条宗政摇头道：“你长得很美，但身份低微，不配与我交手，还是换一个人来吧。”

    许夫人冷冷地道：“我父亲是王爷手下重臣，我夫君是大宋朝廷的四品官。至于我，可以随时出入王爷的后宅，你又算得了什么？”

    北条宗政露出暧昧的笑容，道：“原来你是程越的玩物，亏你说得出口！”

    许夫人大怒，指着北条宗政骂道：“住口！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家伙！”

    “放肆！”远处传来一声暴喝，一员倭将狂奔而来，到许夫人面前怒视许夫人道：“北条大人也是你一个妇人可以指责的么？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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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接连遇阻

﻿    北条宗政对那名倭将道：“安藤二郎，这个姓许的女人交给你，我要去杀程越！”

    安藤二郎躬身道：“是。”

    北条宗政不理许夫人，拨马就走。有安藤二郎虎视眈眈，许夫人也没法追。

    许夫人愠怒不已，对安藤二郎不耐烦地道：“你不是要杀我么？拔刀吧。”

    安藤二郎冷笑道：“让我杀一个女人？哼！这种耻辱的事情非武士所为！”

    许夫人“唰”地拔出双剑，盯住安藤二郎的脸，咬牙冷哼道：“那好，我就来杀你，你最好别反抗！”

    安藤二郎暗暗吃惊，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真敢与男子拼命，只好擎刀在手，道：“我不与女人交手，你退下！”

    许夫人冷冷地道：“晚了！看剑！”双剑齐出，如左右两道流星，瞬间刺到安藤二郎面前！

    安藤二郎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好快的剑！

    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得到北条时宗青睐不是没有原因的，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刀法卓绝，在武士中出类拔萃。安藤二郎一生对敌多矣，却也未见过如此之快的剑！

    安藤二郎迅速向两边连拨，只听“叮，叮”两声，许夫人的剑被弹开。

    安藤二郎还在防备许夫人的下一着，许夫人却收了剑。安藤二郎一怔，许夫人带着戏谑的笑容道：“怎么样？现在可以与我一战了么？”

    安藤二郎大起敬佩之心，高声道：“好！许夫人像极了我们日本的女武士，我今天就与你分个高下！”

    许夫人不屑一顾地道：“像你们日本的女武士？女武士里有像样的人物么？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看在你武功不错的份上，来吧，不分高下，只拼生死！”

    安藤二郎被许夫人训得哑口无言，只得尴尬地举起长刀，抖擞精神，与许夫人战到一处。

    程越看到许夫人也被缠上，微微一笑，拍了拍忽土伦的大腿，道：“你去把北条宗政拿下，最好生擒。”

    忽土伦起身行礼道：“是。”战场上她是程越的部将，礼节决不可马虎。

    忽土伦一出发，手下精骑皆为之振奋！

    立功的时刻到了！

    忽土伦只跑出不足一里，就迎上北条宗政。

    北条宗政见对面又来一位女将，惊奇地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忽土伦。

    忽土伦身形十分高大，跨下的马又是程越送的大宛马，更是高出其它马一头。两条修长的大腿充满力量，年纪虽轻，气势却极为沉稳，隐隐透出名将的气质，给人的威吓非同寻常！

    北条宗政哪里见过这样高大清秀的美女？一时间看入了迷，越看越是心痒！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名字——忽土伦公主！

    她就是南宋的报纸上说的忽土伦公主！

    北条宗政不由惊讶地脱口道：“忽土伦公主？”

    忽土伦面无表情地道：“北条宗政？”

    北条宗政喜不自禁地道：“公主也知道我么？”

    忽土伦冷冷地道：“王爷曾经提过，说你是北条时宗最信重的弟弟。”

    北条宗政吃惊地道：“程越知道得如此详细，他究竟处心积虑了多久？”

    听到北条宗政夸奖程越，忽土伦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道：“王爷心怀天下，岂是你能了解的？而且不瞒你说，王爷已分兵攻打赤马关，领兵的大将是王爷的心腹爱将昂吉尔，王爷将所有的回回炮和炸弹都给了他，大炮也不少，所辖兵力比王爷还多。你们没领受过炸弹的威力，等你们明白时，我担保你们会恨自己少了两条腿。”

    北条宗政并不在乎什么炸弹，他见忽土伦提到程越时人马上变得可亲起来，话也多说了许多，心中隐隐地有些泛酸，忍不住问道：“程越很了不起么？为什么你身为公主也要被他差遣？”

    忽土伦微笑道：“他在我心目中，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如果真有天神下凡，一定是他。”

    北条宗政不由向鸿胪馆门口望了一眼，虽然看不清程越的长相，但似乎也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

    北条宗政收回目光，叹了口气，道：“也许他真的很了不起，但我不怕他！我要过去杀他，你让开好么？”

    忽土伦的眼波又变得冷若冰霜，手中的铜头棍轻轻一舞，道：“王爷岂是你能伤害得了的？先试试看过我这一关吧。”

    北条宗政见忽土伦将铜头棍挥得浑若无物，大吃一惊，心道好厉害的女子！自己真的可以做她的对手么？急忙收起轻视之心，凝神屏息，以长刀的刀尖对准忽土伦。

    忽土伦见他认真起来，沉声道：“小心！”双臂一抡，铜头棍“嗡”地荡起一面棍影，从左侧狠狠地横扫过来！

    北条宗政大骇，双臂奋力一挡，只听得“咚”地一声，铜头棍与长刀的刀柄撞到一起，北条宗政被砸得胸口一闷，两侧的肩头疼得锥心刺骨，跨下马匹“咴咴”地连退几步，若不是北条宗政弓马娴熟，差点把他晃下去！

    好狠的棍——！

    忽土伦见他接下了自己一棍，没有再追打，而是微微一笑，语带嘲讽地道：“你很强嘛！”

    北条宗政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道：“才一棍而已，算得了什么？你不要太托大。”

    忽土伦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王爷让我尽量活捉你，你现在还有命在么？你只有王爷麾下普通将领的本事，居然能闯到这里，运气已是好到离奇，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下马受擒吧，免得你受伤，大家都不方便。”

    北条宗政羞愤难当，猛地抬头怒视忽土伦，想讲句硬话充充门面，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一棍，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就轻蔑地让他下马投降，对他简直羞辱到了极点！这个美丽的女人为何如此可怕？

    麾下一众视死如归的关东武士都在看着北条宗政，可他又能怎么办？他现在还不能死，必须要闯过去！

    忽土伦见北条宗政半天也不回她的话，秀眉微蹙，语气严厉地道：“你是战是降，身为领军大将，需要考虑这么久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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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大将忽土伦

﻿    北条宗政被忽土伦呵斥得哑口无言，心中哀叹——这是什么世道？！他的想法很简单，死倒没什么，但死在一个女子手里就是另一回事了！那会使北条氏蒙羞！

    正在此时，北条宗政的身后又是尘烟四起，人未到，只看旗，便知是藤原经资亲至！

    藤原经资怎么杀过来了？！

    北条宗政一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藤原经资所领的五千镇西奉行府精兵，已是日军最后的战力，藤原经资杀到这里，只能证明一件事——日军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忽土伦静静地等着藤原经资来到，北条宗政在她眼里似乎已经不存在。

    藤原经资风驰电掣地奔到北条宗政面前，急匆匆地道：“北条阁下，快快进攻，蒙古骑兵还有一刻钟就要到了！”

    北条宗政苦涩地点头道：“好，我马上进攻。”

    藤原经资见北条宗政脸色不对，不由一怔，转头看了看忽土伦，同样被忽土伦的高大吓了一跳，心道：难道北条阁下被这个美女所阻，这可真是尴尬了。

    藤原经资向远处一望，看到程越身边只有一千名左右的和尚与一千名左右的精兵还在身旁，发狠地道：“北条阁下，这里交给我，请北条阁下务必杀死程越！”

    北条宗政心中暗道惭愧，感激地向藤原经资点了点头，豪迈地大声道：“不达目的，我当战死沙场！”又指着忽土伦道：“你小心她！”说完扬鞭打马，又向前去。

    忽土伦并不在意北条宗政离开，藤原经资才是她最主要的目标，至于北条宗政，自己送到程越面前更好。

    藤原经资见忽土伦完全没有拦阻北条宗政的意思，心中暗惊——此女小小年纪，为何镇定若此？

    藤原经资忽然想起一个人，试探地问道：“忽土伦公主？”

    忽土伦微笑点头：“藤原经资，你来得正好。”

    忽土伦笑靥如花，藤原经资却心底一阵发寒——莫非自己遇到麻烦了？

    藤原经资将长枪摘到手中，沉声道：“忽土伦公主殿下，请让开，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忽土伦重新举起铜头棍，淡淡地道：“是么？那就来吧。”

    藤原经资长枪一摆，一枪就扎向忽土伦的心脏！

    忽土伦双手持棍向上一抬，格开这致命的一枪，随即化棍为枪，也一棍刺向藤原经资！

    藤原经资哪里见过这样用棍的？又不能被她刺中，右肩一侧，铜头棍贴面而过，耳边传来的棍风惊心动魄！

    忽土伦一招走空，立即变招，回棍反抽，结结实实地与藤原经资的枪柄碰到一起！

    藤原经资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震得他两臂酸麻，没等他做出反应，忽土伦又是一棍！

    快——！

    好快——！

    藤原经资使出浑身解数，左支右绌地挡掉忽土伦连续十几棍，累得气喘如牛，胸口的血气翻腾得越来越厉害，可忽土伦还是力道不减，棍头带起的劲风越发令人丧胆！

    藤原经资心中叫苦不迭，早知如此，自己不如去进攻程越，总比死在一个女子手下好吧？再这样下去，自己还能支撑几棍？

    藤原经资身边的御家人见势不妙，急忙上来几个人敌住忽土伦，掩护藤原经资离开。

    倘若在平时，藤原经资是万万不肯的，但此时几万日军生死攸关，藤原经资已经顾不得颜面了。

    藤原经资好不容易从忽土伦的铜头棍下脱身，羞愧到不敢看忽土伦与他手下御家人的战况，急忙领兵就走。

    北条宗政和藤原经资手下共有一万五千人，被囊加真、脱欢、陈吊眼、许夫人、忽土伦层层拦截，一再削弱，能跟随两人的只剩下不足五千人。

    先出发的北条宗政已经能看得到程越的五官，迎面却又遇到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和尚！

    大宋僧兵！

    法空见北条宗政已来到面前，于是向前一步，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何往？”

    日本人笃信佛教，对和尚十分尊敬，大宋也有数十位高僧在日本传教，地位极高，与元朝国师同。

    北条宗政和藤原经资手下都有僧兵，陡然见到这许多大宋来的佛门子弟，顿时有些为难。

    北条宗政勒马急道：“战事紧急！各位大师请让开，不让我就要硬闯了！”

    法空笑道：“施主急什么呢？有话可以慢慢说，阿弥陀佛。”

    北条宗政气得左手直敲头，大吼道：“我数三个数，再不让就直接杀！”

    法空依然笑容可掬，道：“施主莫要动气，贫僧法空，能请问施主尊姓大名么？”

    “三——！”

    “施主也信佛吧？贫僧那里有几本很好的佛经，施主想看么？”

    “二——！”

    “施主莫要动手，跟贫僧过去与镇南王谈谈如何？总比打打杀杀的好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何苦兵戎相见呢？”

    “一——！”

    “施主……”

    “杀——！”

    北条宗政一声令下，日军只得举刀擎枪，向众僧猛扑过来！

    僧兵们早已结成四象大阵，由四名僧将率领，前后呼应，左右逢源，加之众僧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又经过程越的点拨，与日军甫一照面，即锐不可挡，杀得日军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北条宗政不禁目瞪口呆！

    僧兵他见过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僧兵！这一千人，抵日军精锐五千人还绰绰有余！

    北条宗政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藤原经资已从后面追了上来，见僧兵如此勇猛，也大大吃了一惊，急忙指挥手下所有的精兵向前支援，才勉强抵住了僧兵如潮的攻势，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一千对五千，僧兵们仍然占尽优势，足以令藤原经资和北条宗政为之胆寒！然而前方的程越离他们只有一箭多远，岂可在这里停下脚步？

    藤原经资大喝一声：“大家冲啊！程越就在眼前，谁能取下他的人头，我保他直接做一国守护！”

    藤原经资的话音刚落，北条宗政也马上跟着喊道：“我代执权大人和奉行大人一起保证，决不食言！”

    我的天哪！

    一国守护——？！

    何异于一步登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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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精锐尽出

﻿    一众日军激动得疯狂大叫，立即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两眼赤红地向僧兵们发起狂风暴雨一般地狂攻！

    僧兵们压力大增，程越眉头一皱，手指向前一点，身边的肖震、马福、石松、多讷尔即率八百护军冲向敌军，除两百枪兵还在程越身旁守护，程越已是精锐尽出！

    完泽笑道：“藤原经资挺能干的嘛，居然冲到王爷面前来了。”

    程越微笑道：“日本人是在拼命，真亏他们做得到。不过，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惜啊。”

    完泽笑道：“王爷恨不得亲自上阵杀了藤原经资吧？”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想杀他还不容易，一枪就可以解决。我就是要看看所有将领的能耐，这场仗是很好的试练。”

    完泽柔声道：“别的且不说，三国的将领对王爷俯首帖耳是肯定的，王爷的命令从来没人敢违背，哪怕在王爷昏睡的时候依然如故，可见王爷在他们心目中的威望。”

    程越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应该的，不值得夸奖。”

    完泽笑道：“他们有些人在父汗面前都没这么听话，靠着王爷的威严，我才能在王爷身体微恙的时候命令他们。”

    程越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不愧为我的贤内助。”

    完泽听到程越此言，开心得差点扑进程越怀里。形势危急之时，她必须要板着脸号令五位重臣，很担心程越因此觉得她作威作福，现在有了程越这句话，她才如释重负。

    程越又道：“我若有病，内外都需你操持，但我定下来的人和事，你不能改，更不能随便处置府里的人，你明白么？”

    完泽生怕程越对她有所误会而失宠，急忙拉住程越的手，哀切地道：“相公，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改相公的规矩。府中上上下下的姐妹，我一定会加倍呵护，不使她们受委屈。”

    程越见完泽被自己几句话吓得魂不守舍，心顿时软了，环住她的腰，笑道：“我只是提前说说，不是要吓唬你。我这个怪病已经复发过一回，难保不会再有下一次，所以要有所交待。”

    完泽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柔声道：“王爷的病不算什么，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儿而已，王爷不必担心。”

    程越摇头道：“那也要交待好，不然我不放心。”

    完泽心疼地道：“是，王爷交待完了，我也记住了，以后不提这些事情行么？”

    程越欣慰地牵住完泽的手，笑道：“好，仗还没打完呢，先管眼前的事吧。”

    完泽急于转换话题，向远处看了看，道：“岛津久经聪明的话就不用等王爷的命令，现在是他倒戈最好的时机。”

    程越道：“我给他的命令很严，让他无令不得出兵，他正好作壁上观。”

    完泽笑道：“张弘范该到了吧？”

    程越凝神远望，道：“以藤原经资的疯劲儿，应该是已经得到消息，张弘范须臾便至。眼前这些人，活不了多久了。”

    完泽一惊，道：“王爷，如果他们投降呢？”

    程越道：“不收。只有剩下人数不多时，我才会纳降。”

    完泽忙道：“王爷，这些日本人若加以训练，对王爷很有用，都杀了未免可惜。”

    程越道：“日本人畏威而不畏德，不把他们杀得心服口服，以后还会有麻烦。至于兵力，再征就是了，我并不担心。”

    完泽见程越坚持，不敢再劝，轻轻叹了口气。在她看来，程越一下子杀这么多人似乎有些浪费，不过程越的说法也很有道理，天高水远，没有十足的畏惧，确实会有后患。

    程越的护军装备最好，训练最为刻苦，考核不合格就会被除名，因此在军中是荣誉的象征，是精锐中的精锐，至少也可以一当十。此刻于程越面前作战，更是得好好表现。

    于是乎，八百人如恶虎扑羊，与一千僧兵联手反击，再度扭转了局势，打得日军狼狈不堪，任凭藤原经资和北条宗政如何督战也无济于事。

    眼看离程越的距离又被拉长，那个该死的程越依然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北条宗政仰天哀号道：“为什么？！为什么攻不上去啊——？！”

    藤原经资也不禁急怒攻心，斩钉截铁地对北条宗政道：“我们冲，死就死！”

    北条宗政放声大笑，大吼道：“正合我意！”

    两人勉强集合起自己的亲信御家人和家臣共五百余人，由两人分头带领，分左右两路绕过战团，全力向程越发起最后的进攻！

    程越叹道：“自杀式的攻击啊，他们一走，余下的人很快就完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们向程越奔来，与护军和僧兵对阵的日军便已全线崩溃。僧兵还好些，护军可绝不会心慈手软，日军的惨叫声连成一片，也不知有多少人已倒在他们的屠刀之下！

    藤原经资和北条宗政全然不理会身旁传来的惨号，他们血红的眼睛只盯着一个人——镇南王程越！

    两百枪兵立即摘掉枪套，推弹上膛，这区区五百人，他们要做的只是尽量不要浪费子弹！

    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藤原经资和北条宗政已经够快了，却有一些人比他们还快！

    眼看枪兵就要开枪，忽地从僧兵中窜出几十条身影，正是四名僧将所率的几十名心腹僧兵攻向藤原经资！

    护军由肖震和马福指挥，石松和多讷尔火速回防，带领一百多名护军又拦住了北条宗政！

    藤原经资立即亲自上阵与僧兵大战，试图突破僧兵的阻碍。奈何四位僧将和他们所率的僧兵武功太高，两百余精锐御家人竟伤不了他们分毫，反而被僧兵们打倒无数！

    石松与多讷尔也压制住了北条时宗，他们怎么肯让日本人冲到程越脚下？伤到程越一根汗毛，也是他们的失败！

    程越点头笑道：“混战中仍能留意大局，组织也得当，这几个人大有前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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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岛津久经最后的犹豫

﻿    完泽笑道：“他们本来就很有才能，在王爷身边待得久了，自然明白该怎样做。”

    程越握住完泽的手，笑嘻嘻地道：“你们在我身边才是让我最高兴的事，否则人生有什么乐趣可言？”

    完泽在程越手上轻轻一扭，娇笑道：“大敌当前，只有王爷能开得出这样的玩笑。”

    此时忽听远处一声娇叱：“竟敢攻击王爷，找死！”

    程越和完泽转头一看，只见忽土伦跃马狂奔而来，手中铜头棍的两端血肉模糊，身上、马上也全是鲜血，也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程越见忽土伦回来，笑了笑，对身旁枪兵挥手道：“都把枪收起来吧，不用你们了。”

    护军听令收枪，但依然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忽土伦跑到近前，见僧兵们多数只把日军打倒在地，很少有杀死的，以至于受伤的日军缓过一口气后还能站起来接着打，不禁大怒，对法华、法正、法本、法空喝道：“王爷说过多次，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们这样心慈手软，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你们死伤么？”

    四位僧将也是无奈，他们是出家人，一下子就让他们杀人，哪下得去手？但忽土伦说得极有道理，让他们也难以反驳。

    忽土伦见他们为难，叱道：“走开！”从四位僧将间穿插而过，铜头棍扫起一阵狂风，瞬间敲碎了两个武士的脑袋，打得脑浆四溅，吓得僧兵连连后退！

    忽土伦却看都不看，左右手交替舞棍，锐不可当，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日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又来到藤原经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藤原经资被忽土伦看得头皮发麻，苦笑道：“公主一定要杀我么？”

    忽土伦淡淡地道：“王爷命我拦截你，活捉不成就杀掉，我不敢违抗王爷的军令，把你手下的喽罗打发了之后特来寻你。”

    藤原经资不由双目圆睁，惊道：“我留在你那里的两千人都战死了么？”

    忽土伦道：“还剩下五百左右，不需要我理会了。”

    藤原经资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哪里是公主？明明是个杀神！

    忽土伦道：“藤原经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要不要下马投降？”

    藤原经资只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忽土伦身上弥漫开来，一向无所畏惧的他竟然不自觉地有些害怕了！

    藤原经资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挺起胸膛，大笑道：“男儿终有一死，要我屈膝投降为程越的家奴，做梦！”

    忽土伦冷笑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话音未落，铜头棍已然递到藤原经资眼前！

    藤原经资只得打起精神与忽土伦过招，再想攻击程越，已是万万不能。

    岛津久经早已率军退出战场，此时看到战场的局势，不禁有些后悔，抚刀叹道：“可惜，如果我们岛津家的一万五千人依然在阵中的话，说不定程越此刻已经死了！”

    有坂吉长也跃跃欲试道：“岛津大人，现在也来得及，我们加入吧！只要杀掉程越，奉行大人不会怪罪我们的。”

    岛津久长在大战开始时已奉程越之命回到岛津久经身边，此刻闻言笑道：“父亲真的以为如此么？”

    岛津久经怔道：“难道不是？”

    岛津久长指着前方道：“父亲看仔细，藤原经资大举增兵中路，王爷却没有从两翼调一兵一卒，也没有下令在山上守卫的张贵军长下山增援。明明藤原经资已全军尽出，王爷为何还要保留军力？”

    岛津久经不是笨蛋，被岛津久长一语点醒，惊出一身冷汗，道：“王爷在防备我们？”

    岛津久长点头道：“当然。山上的大炮已有许久未响了，现在的炮口对着谁？我虽然不知道王爷具体的布置，但我敢打赌，父亲只要一动，我岛津家立即就会灰飞烟灭！”

    岛津久经骇然脱口道：“好险哪，久长！我险些要反悔！”

    岛津久长笑道：“父亲以为，王爷之前没放我，现在才让我回到父亲身边是要做什么？”

    岛津久经又是大惊，愕然道：“王爷早猜出我会有异心么？”

    岛津久长笑道：“王爷没说，王爷私下见我时，只说让我回来安父亲的心，免得父亲以为王爷用我的性命要挟父亲。最后才说了一句，如果父亲有什么疑问的话，让我负责解答。”

    岛津久经的冷汗顿时滚滚而下，旁边的有坂吉长流得比他还多！

    程越算无遗策，竟已到了这样的程度！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程越所在的鸿胪馆望了一眼，对素未谋面的程越都大起敬畏之心，面对威震天下的镇南王，绝不能心存半点的侥幸！

    岛津久长郑重地道：“父亲，刚才的事我已经忘了，父亲也切莫再想起来，否则必为取死之道。”

    岛津久经越想越是后怕，禁不住浑身战栗，牙齿格格作响，勉强笑道：“幸好久长你在我身边。父亲老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的。”

    岛津久长微一鞠躬，转身关注在战场上，再不说话。

    陈吊眼与合田五郎的交手已接近尾声，合田五郎的坐骑刚被陈吊眼劈死，持刀在地上勉力支撑，身上的盔甲也被陈吊眼划开几道深深的伤口，在陈吊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他能坚持到现在，着实不易。

    陈吊眼气他拦住自己放走北条宗政，下手决不容情。猛地一斧砍下去，合田五郎奋起全身之力勉强挡住了这一斧，但身形被劈得踉踉跄跄，手中的刀也弯成一道了弧线，再也无法出刀。

    合田五郎看着手中的刀，摇头苦笑，索性把刀一扔，道：“陈吊眼，你赢了，杀了我吧！”

    陈吊眼冷哼一声，没有半句废话，巨斧斜斜砍下，合田五郎的顿时身首异处，脖子里喷出数道血箭！

    陈吊眼闪电般将合田五郎的首级抓到手中，见他的眼睛还未合上，便举着他的脑袋悬在自己面前，骂道：“小倭子真是麻烦，妨碍我立功，早死早超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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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忽土伦生擒藤原经资

﻿    合田五郎的眼睛蓦然合上，也不知听没听到陈吊眼骂他的话。

    陈吊眼把头往腰间一挂，又回身去帮许夫人。

    安藤二郎已经被许夫人杀得汗流浃背，多处盔甲被许夫人削铁如泥的双剑劈开，里面不时有鲜血涌出。双肩和左腿更是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左肩甚至已露出白骨，再过一会儿，不用许夫人刺他也会倒下去。

    许夫人见他还在苟延残喘，不耐烦地道：“你快死吧，我还得到王爷身边护驾，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安藤二郎此时居然还笑得出来，嘿嘿笑道：“小娘子又舍不得程越了么？你相公知不知情？”

    许夫人大怒，娇叱道：“不杀你我誓不为人！”双剑舞起森然剑光，朝安藤二郎疾刺过去。

    安藤二郎凛然不惧，他早知自己不能幸免，但求死得壮烈罢了。

    陈吊眼远远奔来，见安藤二郎身负重伤仍然在奋力与许夫人周旋，也是佩服，大声道：“姐姐！护驾要紧，我帮你把他杀了吧。”

    许夫人一急，道：“不用你管，我马上就杀了他！”

    许夫人含怒出剑，威力奇大。安藤二郎肋下又中了一剑，鲜血从他盔甲的缝隙中喷了出来，左臂被削断，软软地垂在身旁，只剩一只右手还能勉强握剑。

    安藤二郎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伤口，嘿嘿一笑，对许夫人道：“好剑！”

    许夫人看他如此硬朗，颇觉不忍，叹了口气道：“我要送你上路了，你能与我交手三十余招，已属罕见，死得不冤。”

    安藤二郎苦笑道：“我需要一个女子这样对我说么？”回头对陈吊眼道：“陈兄，虽说是初次见面，但请帮我一个忙，能不能由你动手杀我？我恐怕没办法自尽了。”

    陈吊眼嫌恶地道：“凭你还挑三拣四？再废话直接把你扔到粪坑里淹死！”

    安藤二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好，教训得好！不用你们动手，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说完就试着再度举刀。

    许夫人闻言秀眉一扬，怒道：“好个无赖！我偏偏要亲手杀了你！”

    安藤二郎急得想单手切腹，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刀尖转了过来！许夫人的剑却更快，抢在他的刀尖抵住腹部之前便一剑削飞了他的头颅！

    日本镰仓幕府的两大顶尖高手被他们取了首级，陈吊眼却没多高兴，郁闷地道：“方才北条宗政那个好大的功劳从手边溜掉，真不甘心。”

    许夫人把安藤二郎的脑袋用布袋包好，笑道：“王爷要打的仗还很多，不怕没有立功的机会，我们走，快回去护驾！”

    合田五郎和安藤二郎一死，他们手下的日军便兵败如山倒，许夫人和陈吊眼留下亲兵收拾残局，拔腿往回狂奔。

    待他们找到北条宗政和藤原经资时，程越面前的战斗也大致分出了胜负。藤原经资和北条宗政在垂死挣扎，而他们所率的御家人和武士则已死伤过半，程越和完泽安然无恙。

    许夫人和陈吊眼松了一口气，可是却不敢上前和忽土伦或者石松、多讷尔抢功。一个是程越要娶的公主，另两个是深受程越信赖的护军大将，他们还差得太远。

    两人互递眼色，总不能站在旁边观战，于是抢进程越护军的行列中，参与对残兵的围攻。

    程越忽然抬起头，指着远方对完泽笑道：“张弘范到了！”

    完泽随着程越的手指望去。果然，远方隐隐有大团烟尘弥漫空中，越来越浓，不用说，定是大队骑兵杀来！

    完泽嫣然一笑，道：“王爷的计策天衣无缝，此战已大获全胜！”

    程越微微一笑，转头对一个护军道：“发令，命岛津久经与张弘范等人合兵一齐进攻！”

    “是！”

    一枚硕大的烟花很快绽放在空中，爆炸声震耳欲聋，远近皆闻——王爷下令反击！

    藤原经资被忽土伦逼得已是岌岌可危，突然看到白日里烟花绽放，如何能不知道这是程越的反攻信号？

    不用说，蒙古骑兵已经赶到了！

    藤原经资痛悔难当，将手中长枪用力掷于地上，仰天大叫道：“天不助我，天不助我！”

    忽土伦并不趁机杀他，停手冷冷地道：“天不助你？日本全国上下一心，你又有地主之利，准备也做了三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那边，你要老天怎么助你？用雷把我们都劈死么？你一个堂堂的镇西奉行，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丢不丢人？”

    藤原经资被忽土伦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垂头丧气地道：“死在公主手中，我没什么可以抱怨的，请吧。”

    忽土伦淡淡一笑，道：“这还像个男人。”用手一指，吩咐道：“绑了！”

    藤原经资刚想反抗，心中转了转，却又长叹一声，束手就擒。他实在是想见程越一面，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了不起，竟能轻易破解掉日本用举国之力准备了三年的防线。这样的男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忽土伦手下的精兵立即齐声高呼：“王爷！藤原经资被忽土伦公主活捉！”欢呼豪迈而狂放，窝阔台汗国的一千蒙古精兵终于一吐胸中闷气！

    程越面露欣慰的笑容，北条宗政则惊慌失措！

    藤原经资被生擒！

    大战已经结束了！

    石松和多讷尔见北条宗政露怯，更加放手猛攻，面前的这一小队武士军心大乱，被护军斩瓜切菜般杀得片甲不留，只留北条宗政一个人孤零零地骑着马，面对众多野兽般盯住他的眼睛。

    石松和多讷尔彼此谦让，都想将这件功劳给对方。石松想让多讷尔立下第一件大功，多讷尔则敬佩石松的为人，不想去拿别人让给他的功劳。

    北条宗政见两人把他当物件送来送去，不禁勃然大怒，喝道：“上来一个人与我决一死战！你们敢么？”

    石松闻言摇了摇头，对多讷尔道：“咱们别争了，一起把他捉到王爷面前吧，拖久了王爷恐怕会不高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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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程越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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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讷尔只好道：“是，我听石兄弟的。”

    两人各执武器上前，北条宗政怒道：“二打一么？来！我才不怕你们！”

    多讷尔不耐烦地道：“就凭你的本事？在王爷护军里还不知道待不待得住，你能活到现在，全靠别人死在你前头！蠢货！”

    北条宗政气得全身发抖，大叫一声，奋力向多讷尔头上斩落！

    多讷尔举刀架住，石松已欺到北条宗政身边，一跃而起，抬腿就是一脚，将北条宗政踹下马去！

    旁边的护军不用吩咐，一拥而上，把摔得七荤八素的北条宗政捆得结结实实。

    此刻，张弘范、奥鲁赤、唆都、武良弼、李恒和岛津久经也已联手发起进攻，蒙古骑兵与日本步兵虽是第一次配合，却也相得益彰。先由彪悍的骑兵将日军杀个七零八落，接着由岛津久经把剩下的尽数解决，再加上混进日军的河野通有、竹崎季长等人也趁机起事，日军腹背受敌，乱作一团，难分敌我，终于全线崩溃！

    程越麾下众将也大举反击，各逞所能，杀得日军尸横遍野，无处遁逃，跪地投降的越来越多。

    藤原景资绝望地左冲右突，忽见前方驰来一员大将，蒙古汉军打扮，看到他也不说话，手中环刀直接就是一记横劈！

    正是刘复亨！

    藤原景资格开刘复亨的环刀，指着他的脸骂道：“刘复亨，你这个奴才，又来报仇了么？”

    刘复亨冷笑道：“我说过，不杀你誓不为人！”

    藤原景资嘿嘿笑道：“上次我们未分胜负，这次一并解决！”

    刘复亨沉声道：“不是未分胜负，是我没来得及杀你，你未免自视过高。”

    藤原景资大怒，跃马前冲道：“你才是胡言乱语！”两人再度厮杀到一起。

    没打几个回合，刘复亨又占了上风，藤原景资兀自不服，猛扑猛打，死战不退。

    刘复亨十分耐心，藤原景资现在露出的破绽不大，待藤原景资的体力快耗尽时，才是他的机会。

    两人激战正酣，却不知，早有另一个人盯住了藤原景资。

    脱欢在远处看了半天，见刘复亨与藤原景资久战不下，十分不耐，眼见日军越剩越少，脱欢还未立下大功，便把主意打到了藤原景资头上。

    脱欢从马上摘下绳索，打了个套马的活结，双腿一夹，纵马上前，高呼道：“刘复亨，闪一边去，别套到你！”

    刘复亨听到脱欢的声音，不由一怔，急忙将马带到旁边，身形刚闪开，脱欢的绳套就掷了下来。

    藤原景资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知该如何对付，正在犹豫，就被套个正着。脱欢再一拉，绳套立即收紧，藤原景资才知厉害，用尽全身之力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藤原景资的武器掉到地上，脱欢哈哈大笑道：“不知好歹，再过一会儿，你就要死在刘复亨手下，我是救了你！”

    藤原景资的脸挣得通红，大骂道：“元贼，放开我！趁机偷袭算什么本事！”

    脱欢笑道：“我姐夫说过，不管白猫黑猫，逮到老鼠就是好猫，我能抓住你，你却拿我没办法，这就是本事！”

    藤原景资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脱欢手下的兵将杀光了藤原景资身边的御家人和武士，将他按倒在地，牢牢捆起来。

    刘复亨佩服地拱手道：“皇子智勇双全，生擒藤原景资毫不费力，末将钦佩之至！”

    脱欢笑眯眯地道：“抢了你的大功，你别怪我就行。你放心，到了姐夫面前，我一定给你说清楚，不会让你白忙一场。”

    刘复亨施礼笑道：“全靠皇子周全。”他太需要为程越立功，以挽回自己曾经轻慢程越的过失。

    吕文焕和吕师夔兵力较福田兼重占优，与李恒两面夹击，更是杀得福田兼重首尾不得兼顾，手下精兵死伤过半，覆亡在即。

    吕文焕和吕师夔冲进乱军之中，找到福田兼重的旗帜。吕文焕见旗帜下福田兼重率几十人还在做困兽之斗，指着福田兼重对吕师夔冷笑道：“这个无能之辈，事已至此，还不赶快自裁，等我们动手么？”

    吕师夔哈哈一笑，道：“叔父，我去结果了他！”

    吕文焕向福田兼重身后一望，笑道：“咱们晚了，李恒要抢先一步。”

    只见李恒率亲兵百余人旋风般杀向福田兼重，日军骑兵在蒙古骑兵面前不堪一击，片刻就被杀光，李恒也亲手杀了两个御家人。

    福田兼重咬牙举刀，正要与李恒拼命，李恒却懒得与他交手，一把摘下马鞍旁挂的劲弩，瞄准福田兼重道：“去死吧！”手指连扣扳机，五支利箭接连射出，有两支箭洞穿了福田兼重所穿的铠甲，深深钉进他的胸膛。

    福田兼重身体猛地一顿，再一颤，口中格格连声，望着李恒怒目圆睁。

    李恒满不在乎地道：“你想和我打，我可不想奉陪。反正都是死，你就替我省一点力气吧。”

    福田兼重闻言不由苦笑一声，长出一口气，从马上仰面栽下，再也不能动了。

    吕文焕和吕师夔策马来到李恒身旁，互相见礼。吕文焕笑道：“德卿（李恒的字）辛苦了，一路上不好走吧？”

    李恒笑道：“是麻烦了点，不过能将倭贼尽歼于此，很是值得。”

    吕师夔笑道：“我们守了两天，福田兼重却被你捡了便宜，王爷面前，你可要替我们说个分明。”

    李恒拱手大笑道：“自当如此，承让承让。”

    安达盛宗被刘顺、范文虎和武良弼前后夹攻，手下关东武士伤亡几乎殆尽，而刘顺的攻势更猛！

    安达盛宗苦苦支撑，身边的御家人和武士却死的死，降的降，令安达盛宗心中愈发悲凉。

    刘顺是程越在军中的左膀右臂，为人深藏不露，文武兼备，无论是范文虎还是武良弼，都不敢与他争功，两人故意在刘顺两侧替他清除试图拦阻他的其余日军，让刘顺放心去杀安达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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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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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顺本就没打算客气，除手下的精兵外，还指挥一队枪兵，一路以排枪射杀日军，迅速接近安达盛宗。

    安达盛宗听到枪声逐渐清晰，明白自己已到了最后的时刻，拉住亲信的御家人安达久时，温和地道：“我要剖腹，你愿意帮我么？”

    安达久时吓了一跳，大声道：“大人急什么？宋军还未过来呢。”

    安达盛宗笑道：“不过早晚罢了，有区别么？拜托了。”

    安达久时抬头向外望了几眼，心一横，道：“明白了，大人，交给我吧。”

    安达盛宗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方洁帕放到面前的地上，将短刀摆上去，****上身，跪倒在地。

    安达久时抽刀站在一旁，安达盛宗的亲信们默默无言，围绕在两人周围静静地看着他们。

    安达盛宗拔出短刀，比量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叹道：“但愿以我之血，能洗刷安达家受到的耻辱！”说完便一刀刺入腹中！

    几位围观的御家人看到此处，也随之叹了一口气，同样从怀中掏出洁帕，铺到地上，与安达盛宗并肩跪到一起剖腹。

    安达盛宗见到此情此景，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挣扎着道：“谢谢你们，我先走一步。”双手用力向右一划，肠子和血从伤口中大量流了出来。

    安达久时举刀道：“大人请等等我，我马上就到。”说完一刀斩落，安达盛宗的头滚到地上，鲜血喷得到处都是，尸体也随之倒下。

    安达久时说到做到，与另外几个御家人一起剖腹陪安达盛宗共赴黄泉，没有剖腹的御家人将他们的头和尸身一一摆放好，回身发出凄厉的惨号，向刘顺发起绝望的最后冲锋！

    刘顺率军轻而易举地便将其全歼，赶到近前，才看到眼前这幕情景。

    范文虎和武良弼也靠了过来，范文虎皱起眉头道：“这些倭人，打不过就自杀，倒也干脆。”

    刘顺长叹一声，道：“安达盛宗算是不易，我本有招降之意，可惜了，唉。”

    武良弼笑道：“司令爱才之心，人所皆知，经此一战，会有很多未来的良将冒出头来，司令有福了。”

    刘顺闻言笑道：“确实如此。我们打扫一下战场回去向王爷缴令吧，此番大胜，又有许多人要被提拔了。”

    岛津久经投入作战后，张贵也从山上率军冲下来，参与对中路日军的围攻。

    中路日军人数最多，受到的反击也最猛烈，众将和投诚的日军里应外合，杀得血流漂杵，伏尸处处。高丽军也发了疯，连投降的日军也照杀不误，此战高丽军伤亡最重，再加上与九州倭寇的血海深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在日军只剩下不足一万人的时候，程越终于传令收兵纳降。岛津久经的军队用日语向残存的日军喊话，日军尽降，再无一人敢挥刀顽抗。

    程越大获全胜！

    程越下过命令后，对战场上余下的事情就没什么兴趣了，起身牵起完泽，道：“我们回去吧，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完泽又是幸福又是崇敬地看着程越笑道：“王爷，完胜之后能如此淡定的，大概只有王爷了吧。”

    程越笑道：“不过小胜而已，算不上什么，过程有惊无险，也没多少可供缅怀的，未免有些无趣。”

    完泽笑道：“王爷想的是亲自上阵么？日本人没把王爷逼下沙场，王爷很不高兴吧？”

    程越大笑，轻抚完泽的脸庞，笑道：“知我者，我的小完泽也。”两人并肩回到鸿胪馆。

    进到馆中，众妾喜气洋洋地围上来道喜，程越笑道：“刚打完第一仗，没什么可恭喜的，打下京都再说吧。”

    顾夫人服侍程越刚坐定，众将便陆续回来缴令，首先进来的就是忽土伦。

    程越见忽土伦特地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来找他，清秀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趁身边没有外人在，招手笑道：“快过来，让我亲一下。”

    忽土伦的俏脸立时变得通红，脚步却没停，走到程越面前，没等程越亲她，而是主动亲了程越一下，乐得程越拍手大笑，比大胜日军还开心。

    完泽对忽土伦骄傲地笑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的男人！”

    忽土伦也一脸骄傲地道：“我知道！”

    随后，肖震、马福、许夫人、陈吊眼、张贵等人也进到堂中，坐下来谈笑风生，一一向程越讲述自己的战绩和经验。

    程越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众将回来得越来越多，脱欢和囊加真也眉开眼笑地坐到程越身边。随着张弘范、唆都、奥鲁赤和岛津久经、岛津久长、有坂吉长等岛津一族的人进入堂中，众将全数到齐。

    岛津久经等人对程越十分畏服，刚进堂中，即跪到地上，膝行至程越面前，拜伏于地。

    程越没有直接理睬他，而是先与张弘范等将交谈，询问他们关于大宰府卫城和一路上的事情。等到说完了，才把目光移到岛津久经身上。

    程越缓声道：“你们起来吧，才好说话。”

    岛津久经闻言战战兢兢地又磕了几个头，道：“岛津一族叩见镇南王殿下！”缓缓把身体稍稍直起来，好让程越看到他们的脸。

    程越微微笑了笑，道：“岛津久经，你的部下伤亡多少？”

    岛津久经一怔，万万没想到，程越问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岛津久经想了想，道：“回禀王爷，必定不到一千人，至于具体的数字，臣还要查清楚才能向王爷禀报。”

    程越点头道：“好，你查清后列一份名单给我，你手下所有死伤的将士都按与我们一样的标准抚恤，决不拖欠。”

    岛津一族先是一怔，随即便欣喜若狂，又给程越磕了三个头。人说镇南王出手大方，对手下极好，果真名不虚传！这样一来，还有谁会质疑岛津家投靠镇南王的决定？花一点小钱就能收买到新附军的军心，镇南王高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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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被俘的三人

﻿    程越道：“被俘的日本人你们要多安抚，处事时必须公正，不得偏袒徇私，你们可明白？”

    岛津久经忙道：“臣谨遵王爷旨意。”

    程越道：“你们岛津家是日本的望族，我有心保全你们，你们不要令我失望。”

    岛津一族一齐道：“是，多谢王爷恩德。”

    程越对岛津久长笑道：“你做得好，要接着努力，你和你那些朋友和手下，我日后还有任用。”

    岛津久长五体投地道：“臣发誓效忠王爷，自当全力以赴。”

    程越含笑点头，道：“你们先坐到旁边，以后再说话。”

    岛津一族恭声道：“是！”迅速退到角落里。

    程越对众将道：“藤原经资、藤原景资和北条宗政都被活捉，你们干得不错。”

    众将齐声道：“全仗王爷指挥有方！”

    程越满意地道：“我对他们三个是否被活捉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让我高兴的是，不管是汉人、蒙古人、色目人、女真人、高丽人还是日本人，你们彼此能配合无间，共同对敌，没有因为争功劳起什么龃龉，我很欣慰。”

    众将笑道：“这些都是王爷平常的教诲，谁敢不服？”

    脱欢忙道：“姐夫，我那可不是抢功劳，我是为了活捉藤原景资。”

    程越笑道：“我知道，你说得够清楚了。”

    囊加真不服气地道：“我本来也想去的，只是顾虑到怕有争功的嫌疑才被脱欢抢了先。”

    程越面色一沉，道：“刚说完你就跳出来，关你什么事？”

    囊加真见程越动气，吓得吐了吐舌头，支支吾吾地道：“我随口说说的，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么？”

    众将不禁莞尔，囊加真公主在战场上机智果敢，堪称良将，在王爷则面前乖巧可爱，王爷真是好福气。

    程越吩咐道：“把那三个人带上来吧。”

    石松立即出去，不一会儿，藤原经资、藤原景资和北条宗政被推到程越面前。三人都被捆得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塞了布条，齐齐对程越怒目而视。

    岛津久经等人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们，三人被提来时，岛津久经等人的眼神都变得颇有些不自然，但他们三人却始终没有向岛津一族看上一眼，似乎完全没看到角落里那群扎眼的日本人。所谓最大的蔑视，不过如此。

    程越对这三个人反复打量了几眼，吩咐道：“把他们嘴里塞的东西拿出来吧，他们好像有话要问我。”

    多讷尔听令上前取下他们口中的布条，但没有马上退走，而是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监视着他们。

    藤原经资努力跪直身子，怒视程越的眼睛，咬牙道：“你就是程越？”

    程越微笑道：“是啊，我就是，长得一点也不特殊，让你失望了吧？”

    藤原经资冷哼一声，愤然道：“我日本与大宋素来友好，互通有无，大宋与蒙古人大战几十年，忽必烈多次遣人逼我日本与大宋断绝商路，我日本不顾自身安危，坚持不允，对大宋可谓仁至义尽。可你呢？狼子野心！居然与你们大宋的血仇蒙古人相勾结，来侵略我们日本！你不怕遭天谴么？”

    程越听得耳熟，这些话，怎么与后世中国人谴责日本人侵略的听起来那么像？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

    程越总不好拿几百年后的事指责他，于是笑道：“我记得我之前好像遣使来过日本吧？你不但见过，还打过不少交道。你的手下源四郎和菊池三郎先到临安行刺于我，你总不会要否认吧？”

    程越不提还好，一提藤原经资更怒，大声道：“你放言要攻打日本在先，他们就算行刺你又如何？错在哪里？”

    程越正色道：“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喜欢说什么是我的事，我根本还没做，你们就先下手为强，这不就是明明白白的挑衅么？打个比方，我如果说明天就要抢你的老婆，你能因此来判我的罪么？更不要说杀我。总要等我真的把你老婆抢走，你才能据此报复，否则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随便说几句笑话都不行么？”

    藤原经资被程越驳得张口结舌，虽然明知他在狡辩，但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藤原经资还真说不出什么来。

    见藤原经资被程越问住，藤原景资遂愤愤不平地道：“源四郎和菊池三郎过于莽撞，我们也不是不承认，可是他们不是已经被你杀了么？他们又不是奉我哥哥的命令去刺杀你的，只是他们两人的自作主张，凭什么要我们日本负责？”

    程越摇头道：“藤原景资，你还是年轻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们两个是奉你哥哥藤原经资之命到大宋去的，办的是公差。后来想谋杀我，为的也不是自己的私事，而是为了保全日本。这件事前前后后，他们都没有一点个人的好处，为了只是完成你哥哥的命令和托付，全是公事。试问，我不让你哥哥负责该去找谁？而你哥哥呢，想的也不是他自己，他作为镇西奉行，为的是让日本免受攻击。所以这件事说来说去，只能怪到日本天皇朝廷和镰仓幕府身上，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藤原景资气得真想破口大骂，心道你程越还没有我大，居然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教训我，真是岂有此理！不过话说回来，程越解释得条理分明，他想驳斥侱程越也不知如何开口！

    北条宗政见藤原家的两个人都在口舌之争中又败一场，怒道：“程越，即便你说得有理，但两个普通武士对你一次失败的刺杀，就要我们日本赔偿两千万两白银，世上有这样胡言乱语的么？根本是敲诈，无耻至极！”

    这次不等程越说话，囊加真倒生气了，重重一拍脚下的榻榻米，气呼呼地道：“你才是胡言乱语！王爷若有个意外，两千万两白银够赔什么的？我给你两千万两银子，你能给我找一个王爷回来么？把你们杀光了也抵不上王爷一根手指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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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进军大宰府

﻿    囊加真此言一出，不仅众将频频点头，藤原经资三人也哑口无言。先不说别的，就以这次的大战而言，程越计划缜密，准备充分，步步为营，指挥若定，将日本将领与十二万重兵玩弄于股掌之上，若非程越，谁能做得到？如果程越真的最终占领了日本，以灭国之功而论，到底该值多少钱？两千万两白银真的不算什么！

    囊加真见藤原经资三人被她骂得说不出话，得意地道：“你们明白了么？王爷遇刺，大宋为之一惊！只要日本赔偿白银两千万两，已是吃了大亏，你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藤原经资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公主现在说我们当然明白，可那时候讲谁能懂呢？再说刺杀又未成功，镇南王也未受到一点伤害，哪里有一下子赔那么多钱的道理？即使是现在，不管是天皇、北条执权或是我们，回答也还是那句话——不可能！”

    程越抚掌笑道：“说得好！就因为你们拒绝，我只好亲自带兵来自己取，我不是也早就告诉你们了么？”

    北条宗政冷笑一声，道：“你刚刚在九州登陆，就以为可以在日本横行无阻了么？幕府的主力尚存，本州岛的防守又严密，我哥哥执权大人以逸待劳，你却要再度跨海进攻，胜负如何，言之过早，你们能平安回去就该谢天谢地了！”

    程越笑道：“多谢你关心我们的安危，此刻昂吉尔应该已经打下了赤马关，明天我的海军就要北上增援濑户内海，替我将你们的水军扫荡干净，等我一到，立即就可以上船再登陆本州岛，一直向北直达京都。你们不信的话，不妨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一起进军，看我是否能办到。”

    藤原经资恨声道：“你想向我们炫耀你们占领日本全境成功么？原来你不过是个浅薄的小人！”

    程越笑道：“这你可误会我了，我不需要你们承认我，我只是想在天皇面前处死你们，我觉得天皇应该会高兴吧？”

    北条宗政猛一抬头，惊愕地道：“你想让天皇和法皇看着我们死？你为何要这样做？”

    程越笑道：“此事的罪过大都应该由幕府的执权承担，天皇实际上是被北条时宗连累，我心中有些不忍，所以想为天皇做些事弥补他受到的惊吓。你们说，我这样做对么？”

    北条宗政、藤原经资都听隐隐地查觉到了程越话中的深意，不由一阵毛骨悚然，惊恐万状地看着程越，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越想起自己对源四郎和菊池三郎的承诺，对藤原经资道：“对了，我答应过源四郎和菊池三郎，要为他们向你请赏。他们的死讯传来后，你给他们的家人赏赐了么？”

    藤原经资还未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木然道：“是，我给了他们两家重赏。”

    程越笑道：“那就好，我对他们有交待了。”又对他们三人道：“你们打了一天的仗，可以先回去休息，我们到京都的时候再见吧。”

    程越话音刚落，多讷尔、石松、马福便应声上前，一人拖一个，把他们三人拖了出去。

    程越对众将道：“我对他们说的话，同样也是对你们说的，你们也都回去歇息吧，明天有很多人必须再次出发，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今天就到这里。”

    众将忙起身行礼告辞，很快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程越只留下不忽木和孟祺交待了几句话，很快也放他们离开。

    次日，海军一部由刘顺率领北上急赴赤马关，程越遣张弘范、奥鲁赤、李恒、阿里海牙、张贵五人携炮兵与枪兵沿途推进，岛津久经率一万人负责引路开道，目标就是一日路程之外的大宰府。

    九州的兵马大半都死在了博多湾，没有败兵能逃回去，留在大宰府和几座卫城的兵力少得可怜，加上众多威力强大的大炮，攻取大宰府可误可谓不费吹灰之力，程越是为了尽量减少伤亡才派去那么多人和武器的。

    程越本人依然留驻鸿胪馆，主持打扫战场，抚恤伤亡，安抚百姓。这时就看出了不忽木和孟祺出众的才干，在众将的辅助下，两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程越再插手。

    程越也没闲着，整整做了一天的手术，累得腰酸背痛，却决不叫苦，把麾下将士感动得热泪盈眶。特别是刚归附的日军，头一次见到先进的医学治疗，更是一传十，十传百，把程越传成了半人半神的神奇人物。

    战死的近十万日军大部分被妥善地安葬，有些已经开始腐烂的为免产生疫病，被直接扔进海中，总数有数千人，所以当年秋天时，博多湾的螃蟹格外肥嫩，成为一大名产，此是后话。

    岛津久长、河野通有、竹崎季长等人向程越请命，要替程越平定博多湾附近的藩国，程越命张濡、范文虎、程鹏飞三人带兵前往。

    两天之后，战场大致已打扫干净，程越犒赏全军，也不等张弘范回报，即命拔营启程，向大宰府进发。

    张弘范等人进军极为顺利，有岛津久经为他们开路，还有程越派来的炮兵和枪兵，挡在他们面前的几个卫城算得了什么？大野城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愿意以免遭屠城的条件投降。基肄城则费了些工夫，城内的守军说什么也不肯献城，还把城内的所有男子全都组织起来，要与城池共存亡。

    放在以前，攻这种小城也要消耗很大的兵力和时间，可现在简单了。基肄城的城池很小，张贵下令枪兵射断护城河吊桥的绳子，几名枪法出众的枪兵很快完成任务，吊桥轰然落下，惊得守军目瞪口呆！

    阿里海牙以炮兵开路，用重炮轰击基肄城低矮的城门，第一炮，城墙被砸出一个大坑，第二炮，就将城门轰穿！守在城门后面的日军死伤累累，余下的也被大炮吓得魂飞魄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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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占领大宰府

﻿    岛津久经顺势挥军进攻，基肄城的守军除一小部分逃往大宰府，大部分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

    仅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连下两城，特别是轻取基肄城，让张弘范、奥鲁赤和李恒三将深感震惊——除了守城的日军以外，此战没有任何伤亡！

    王爷有如此神兵利器，天下还有哪座城池能挡得住王爷？张贵和阿里海牙不过小试牛刀，若是真的有一天，王爷挥军北上，他们该如何自处？

    大军停留一晚，过了基肄城，面前就是一马平川，大宰府再无可以遮拦的险阻了。

    张弘范等将疾行一个时辰，即抵达大宰府城下。大宰府内外惊恐万状，藤原一族更是如丧考妣。

    蒙古大军兵强马壮，已经出现在城外，那么藤原经资和其他人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

    岛津久经再三请求派人先去劝降，张弘范犹豫半晌，勉强答应下来。岛津久经马上就要遣出一个儿子进城劝降。

    阿里海牙见岛津久经还想着让大宰府归降，忍不住伸手一按，冷笑道：“我不是不想让你建功，我只是为你这个儿子感到可惜。藤原一族绝对不会投诚，这是确定无疑的，你何苦又要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呢？”

    岛津久经长叹一声，道：“阿里海牙大人，我又何尝不知？但总想要尽一份力，哪怕只有几个人被劝服也好。”

    阿里海牙道：“王爷在临行前交待，攻占大宰府要力争减少伤亡，眼看成功在即，你却要让一个儿子白白送死么？愚不可及！”

    张贵斩钉截铁地道：“如果王爷在眼前，肯定不会允许你这样冒险，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见阿里海牙和张贵都持反对的意见，张弘范也改了主意，道：“我方才就是这样想的，所以犹豫了好一会儿。大宰府旦夕可下，用不着画蛇添足，你以为呢？”

    岛津久经被他们三人劝服，感激地下拜道：“多谢三位大人的忠告，岛津一族感激不尽。”

    奥鲁赤道：“那我们就赶快放手进攻吧，若是耽误了王爷的大计，我们吃罪不起。”

    众将齐齐点头称是。

    围城不到半日，张弘范就发起进攻。动用了一百二十门大炮轰击大宰府的城门和城墙，枪兵也开枪压制城上的日军。

    两轮齐射后，大宰府的城门被打得千疮百孔，残破不堪。大宰府守军死伤惨重，惊慌失措，岛津久经遂下令破城！

    在枪兵和炮兵的压迫下，城墙上的日军已溃不成军，一冒头就会被射死，如何还能抵挡潮水般涌入大宰府的岛津一族所属日军？

    大宰府仓促组织起来的三千守军被岛津久经一扫而光，藤原一族的亲信家臣所组成的决死军也被有坂吉长消灭。藤原一族的男子全数自杀，只有一百多个女人靠着亲信家人的保护活了下来。

    程越到达的时候，大宰府的战斗刚刚平息，城内依然动荡不安。程越即刻下令赈济贫民，严惩劫掠，迅速安定了局面。

    刚进大宰府，程越便召集文武，令孟祺暂时主持九州大局，以周世芳领军，分遣任清、段连生、包六、许鹏飞平定九州各地。

    周世芳等人都是程越起家的老兄弟，忠勇可靠，多谋善战，宋元的人都很熟悉，程越有意给他们机会立功升职。

    几位老兄弟上前谢过，马不停蹄地立刻带兵出发。兵贵神速，趁着大宰府的消息刚刚传到别处，进攻的时机才是最好的。

    脱欢见程越已在着手布置占领全九州，上前道：“姐夫，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去打四国么？什么时候出发？”

    程越笑道：“九州的战事还没完，你就着急了么？也罢，你去挑选两万人马，我派孙富、吴江率一千枪兵和一百门大炮帮你，许夫人和陈吊眼的畲族山地兵，也给你一千，海军陆战队分你两千，吕文焕、吕师夔、陈宝、张达做你的部将，够了么？”

    脱欢大喜，作揖笑道：“姐夫对我真是没的说，这么多精兵强将交到我手中，再吃败仗的话，就请姐夫斩下我的人头！”

    程越哈哈笑道：“我要你的人头做什么？你只要记住，不要鲁莽行事，要多与手下商量，这就足够了。其它的不需要我多说，你们也出发吧，海军那边我会下令。”

    吕文焕、吕师夔等将领一齐上前领命。

    程越看着金方庆等人道：“高丽军能战的只剩下五千人，死伤最重，从现在起，你们多休养吧，我不会再让你们做前锋。”

    金方庆等将领连忙道谢。

    朴球趁机道：“王爷，末将有一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讲。”

    程越笑道：“说吧，你们牺牲最大，能满足你们的我一定尽力。”

    朴球呵呵笑道：“王爷，末将听说藤原一族的女人全都被抓住了，能不能请王爷赏几个给我们？”

    朴球一开口，众将都来了精神。程越军纪严明，不许他们奸淫掳掠，可抓到的俘虏总不算了吧？藤原一族是世家，家中的娇妻美妾少得了么？给众将分一分，也是程越对他们的恩赏。

    程越一怔，笑道：“看样子你们都等着哪，好，这件事由不忽木负责吧。”

    不忽木站出来道：“请王爷明示。”

    程越道：“这些女人虽是俘虏，但我们也不能随意处置她们。你去详细地了解一下她们的为人，奸滑狠毒的，刻薄傲慢的一律不要，挑选出来后，按照她们的脾性将她们分给大家，每人先只分一个。”

    不忽木小心地道：“王爷，要不要先请王爷过目？”

    程越挥手笑道：“你去办吧，我不大感兴趣。哦，还有，不忽木、孟祺，你们也各挑一个回去服侍起居，你们工作太勤奋，少人照顾可不行，有个日本女人在身边也方便。”

    这是程越的一番好意，不忽木和孟祺想拒绝也不好意思，总不能让别人说他们假清高。两人上前谢过，众将也没有异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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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日本女子

﻿    夏贵插口笑道：“王爷，老朽眼看就要八十岁，美女再也消受不起了，老朽想让给孙儿贻孙可以么？”

    程越心中暗赞夏贵明白事理，笑道：“这是老将军的家事，自可做主。”

    夏贵乐呵呵地道：“是，多谢王爷。”

    洪茶丘也上前道：“王爷，当初在登陆时，蒙陈将军把福田兼光的人头让给了末将，听说陈将军还未娶亲，身边也缺人服侍，末将愿把分给末将的女人送给陈将军，以报陈将军提携之恩。”

    洪茶丘看得出来，陈吊眼是程越的爱将，所以说起话来格外谦卑，对一个无品无级的陈吊眼也用了提携二字，有心要与陈吊眼拉上关系。

    程越听他说过此事，点点头，笑着对陈吊眼道：“给你两个日本女人，你消受得起么？”

    陈吊眼乐得两眼放光，急吼吼地道：“王爷，两个不多，再多几个也行！”

    程越大笑，道：“那好，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把她们当外人。”

    陈吊眼乐呵呵地道：“那是，自己女人嘛，得心疼！”

    众将全都大笑起来。

    程越道：“我们在大宰府只休整两天，然后就北上横渡濑户内海，到本州后直扑京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众将齐声答道：“是！”

    程越一挥手，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悠然而去，众将也各自回营休息。

    不忽木出来后，带上一个通译，直奔关押藤原家女眷的院落，一现身，众女眷顿时吓得全挤到一起瑟缩发抖，泪流不止，十分可怜。

    不忽木连忙命通译告诉她们，镇南王决定要把她们配给大宋、大元和高丽的将领，而且会好好待她们。

    不忽木本以为她们一定会害怕、哭泣、寻死觅活，可谁知大出他的意料之外，这些女人都表现得很顺从，大部分还颇为乐意。想想也不奇怪，她们的男人都死了，程越给她们的安排对她们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结局，总比颠沛流离强得多。除了有一些女人要出家为尼外，不忽木得到了一百二十四名十六岁到四十二岁的女人。

    程越虽已声明自己不感兴趣，不忽木可不是那种迂腐的笨蛋，还是从中精选了四名最美丽温柔的女子亲自带着去给程越过目。

    程越带着妻妾回到以前属于藤原经资的起居所，大宰府刚经过一场动乱，不少地方的血迹还未清除干净，唯有这里整洁依旧，地方也够大，还有个不小的庭院可供散步。

    完泽见程越兴致不错，笑道：“王爷，真的不用收几个日本的美女在身边服侍么？王爷喜欢的话，我可以去给王爷挑选。”

    程越笑道：“还用得着你去么？不忽木很快就会送来。”

    完泽微微一怔，回头向跟在后面的金夫人笑道：“不忽木算是个会办事的。”

    金夫人陪笑道：“不忽木从小就很谨慎，做事总要三思而行。”

    完泽靠紧程越的肩膀，赞道：“王爷慧眼识英才，这项本事要教教我。”

    程越叹了口气，道：“人才远远不够啊，我这次回去，还要再简拔几个人，南征需要的文武官员才有保证。”

    囊加真心疼地道：“王爷，你不妨把能分下去的事情都分下去，多多休养，把身体养好再说。王爷昏迷了两次，一定是累的。”

    程越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还没累到那种程度。”

    完泽宽慰道：“王爷不必担心，这次就比上次醒来快了许多，可见王爷的身体大有好转。”

    程越笑道：“也许吧，总是好事情。”

    简单吃了几道点心，不忽木果然领着四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美女来见程越。四名美女或清雅脱俗，或仪态端庄，确实都十分美丽，比之八姬亦不逊色。

    程越一问之下方才得知，其中有两个就是藤原经资新近最受宠的侍妾，另外两个是藤原资能千方百计找到，打算打败宋军和元军后，托北条宗政送给北条时宗的侍女。

    藤原经资的两个侍妾一个叫真子，一个叫和子，都是世家出身，会说汉语，而且说得很好，这也是藤原经资之所以宠爱她们的另一个原因。两名侍女出身民间，不太会讲汉语，不过简单的话大致能懂。

    不忽木道：“臣已查过她们的身家，十分清白，没有恶迹。真子与和子的家族皆为九州望族，王爷收下她们服侍，九州的望族也会心安。”

    四女见程越年轻英挺、丰神俊朗，心中窃喜不已。真子与和子只被藤原经资当成玩物，彼此间并无多少真情实意，能服侍大宋的执政大学士、水陆大都督，元朝的镇南王、中书左丞，难道还比区区的藤原经资差么？根本是因祸得福！

    程越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好，就把她们留下吧。我身边缺懂日语的，她们来得正好。”

    不忽木道：“是，臣这就去把其他人分一分。”

    程越颌首道：“去吧，你做得很好。别忘了给自己留一个。”

    不忽木笑了笑，恭身而退，临走时目光扫了金夫人一眼，却见金夫人正十分温柔地为程越添茶，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心思都放在程越身上，并没有特地看他。

    不忽木心中暗叹，只得匆匆出去。外面对金夫人和程越的关系倒没什么传言，程越后宅中美女如云，金夫人并不十分引人注意，加之她又是不忽木的母亲，没人会往别处想，但这种情形会维持多久就很难说了。

    四位美女就势留到程越身边服侍，不过还不敢凑到程越身边来。她们对大宰府自然熟悉，有她们忙前忙后，程越着实方便不少。和子与真子身边各有服侍的侍女和奴仆，她们也给一道找来，在府中卖力收拾，大宰府顿时恢复了几分生气。

    按程府的规矩，和子与真子三个月内不能侍寝，程越为免彼此产生心结，连另两位侍女也没要。和子与真子得知后，感动得当场就落了泪——藤原经资何时曾如此温柔地对待过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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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藤原经资的下场

﻿    在大宰府的第一个晚上，程越睡得很香甜，他和妻妾们对榻榻米都没有什么不适应。一觉醒来，程越刚漱洗完，罗夫人就步履匆忙地进来禀道：“王爷，肖震来报，昨晚藤原经资、藤原景资两人听说藤原家的男子全数自尽，妻妾被王爷分给各位将领后，也自杀身死，只有北条宗政还活着。”

    程越并不意外，淡然道：“迟早的事，拦是拦不住的。”

    囊加真道：“王爷，要不要加紧看守北条宗政？”

    程越笑道：“北条宗政不死，是因为他还存着万一的希望，不用担心。”

    罗夫人问道：“这两个人的后事该如何处置？”

    程越道：“藤原一族的都合葬吧，他们也算得上好汉。”

    罗夫人微施一礼，转头出去传令。

    完泽叹道：“日本人竟性烈至此！”

    程越道：“毋须理会，该死的总会死，这些人死光了，其他人的头就不得不低下来，怀柔是没有用的。”转头对张淑芳道：“淑芳，你去传我的命令，让孟祺将藤原一族的财产清点出来，留一部分官府使用，其余的统统分给贫苦百姓。”

    张淑芳答应一声，连忙去传令。

    程越用过早饭后不久，岛津久经就领来一些九州当地的豪族求见程越，其中竟然还有前几年备受打击的名越一族！

    岛津久经本来与名越一族并无深交，但既然他已背叛了北条时宗，那么与名越一族自然就要热络起来，朋友是不嫌多的。

    程越没有一点胜利者的高傲，而是很随和地接见了他们。各家首领都通汉语，程越与他们言谈甚欢。

    各家首领本忐忑而来，见状大为高兴，能在程越征服日本之初就与他拉上关系，无疑将成为他们日后雄厚的资本！至于程越要如何对待镰仓幕府和京都的皇室，有人也想问，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这种大事，程越没必要向他们交待。

    各家首领向程越奉上了大量粮食资军，并凑出五千人马供程越差遣，程越含笑收下，对他们温言勉励。

    一番密谈后，各家首领跪拜告辞，程越令马福将他们送出门外。

    大宰府的百姓见宋军、元军和高丽军军纪严明，没有骚扰百姓的行为，毕竟生计要紧，很快便有小贩试探着卖一些东西给他们。买东西的人没有一个胆敢不付钱的，让这些小贩大大赚了一笔。

    日本通用大宋铸币，程越新发行的龙钱更受欢迎，于是乎，市面上做买卖的迅速增多起来，百姓也逐渐敢上街行走，甚至有大批妓女跑到军营附近拉客！

    军中有营妓，但人数不敷使用，而且程越与从前领军的人不同，严禁虐待营妓，每日接待的人数和时间都规定了上限，伤害营妓的按律治罪，为此不惜杀了几十名有劣迹的将校。除此之外，程越也不准强奸日本女子，各军哪敢造次，很多人都快憋坏了。

    这下可好，连日战斗的士兵看到日本妓女来拉生意，简直像饿虎发现了小羊羔，蜂拥而上，大宰府的一千多名妓女累得饭都吃不下，也没时间睡觉，但每个人都着实发了一笔横财，以至于许多普通的日本女子看着眼红，临时做起了皮肉生意。待程越领兵出发的时候，还有不少妓女特地去送行，与士兵们打情骂俏，十分有趣。

    休整两天，程越以唆都、李恒为先锋，率六万人北上，其中就有岛津久经所率的一万新附军。程越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新附军的一切供给和赏赐都与宋军没什么不同，当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一大块肉脯或者干鱼的时候，全军欢声雷动！

    毫不夸张地说，新附军里很多人甚至从未见过这么大一块肉或者鱼，捧在手里泣不成声的比比皆是。大部分人都不舍得吃，把东西收起来打算带回去给家人。程越几乎在一瞬间就获得了他们的忠心——不为别的，就为程越给了他们远比地头还好的生活和尊重。

    程越行军的道路已被周世芳提前打通，九州各地皆无可战之兵，周世芳如入无人之境，大致上率军到达后，宣示一番程越的恩德，再保证不会屠杀官民，各地就都归降了。

    九州岛不大，程越不用两天的时间就来到与本州岛隔海相望的码头。刘师勇、解汝楫已率攻打赤马关得胜的海军先行抵达，远远望见程越的旗帜，急忙下船前往大帐拜见。

    程越与众将正在帐中商议，看到两人如期赶来，十分高兴，问道：“一切顺利么？昂吉尔打到哪里去了？”

    刘师勇兴奋地道：“王爷，属下一生之中，从未打过前几日那样酣畅淋漓的胜仗，如今想起来，仍然累累在目，痛快，痛快啊！”

    众将皆不知赤马关战事如何，囊加真更是好奇，道：“你快说，你们打了一场什么样的胜仗？又是怎样酣畅淋漓的？”

    刘师勇便滔滔不绝地将他们如何攻陷赤马关一一道来。

    昂吉尔率大军按照程越给他们划定的路线向长门国进发，两日后即攻占了角岛和黑井岛。以此两岛为基地，派出大量小船，在丰浦郡丰前神玉村的土井滨和黑井村的八之滨登陆，并将进攻所需的人、马和武器、给养送上了岸边。

    大军上岸后，田真子、林纯子、颜伯录等人主动请缨做先锋，随后是夏璟、许汉青、王立、脱温不花、张荣实、昂吉尔等大将，元朝众将宋都木达、囊加歹、游显、抄儿赤、怀都最后登陆。

    田真子等人率军前行不到五里便停住了脚步。日本人修筑的防垒出现在眼前。防垒上，日军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已等候多时！

    田真子即刻向昂吉尔回报，昂吉尔此刻刚刚下船，闻讯马上下令刘师勇、解汝楫、王与将舰炮与回回炮卸下，弹药随之一起运到前面去。

    守卫这一段的不但有备后、安芸、周防、长门四国的御家人武士，还有从东国前来增援的安达氏、宇都宫氏、安藤氏等武士军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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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猛攻赤马关

﻿    日军发现宋军和元军后，派人火速禀报北条宗赖。北条宗赖离此地不远，闻报大惊，立即召集重兵前来增援。

    大炮和回回炮运到阵地的时候，奉北条宗赖之命前来集结的日军也大致到齐，共计有四万余人守在不到五里的防垒背后，刀枪如林，层层叠叠，士气高昂，随时准备与敌人拼命！

    如果换作一年多以前，众将面对这条防垒和日军的严密防守必定会一筹莫展，可是仅仅一年多以后，众将却无不胸有成竹，对眼前的敌人不屑一顾。

    昂吉尔下令升起热气球，观察日军的布防和地形。

    当热气球升上天空时，所有的日军都吓得魂不附体，很多日军甚至已经拜伏到地上不敢抬头！

    北条宗赖瞠目结舌地看着硕大的热气球稳稳地悬在天上，上面还有两个宋兵在向他的阵地指指点点，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所谓能飞上天的气球不是夸大其辞，而是真的！

    热气球上测量的结果被迅速送到地面，炮兵据此调整射程和方向，昂吉尔则重新分配兵力。

    宋都木达等元军将领和福建兵马见之，皆叹为观止。

    日军只见几百门大小不一的火炮被推到远处，近处是几百座巨大的回回炮，以他们的弓箭的射程和一些简陋的小床弩，根本射不到！

    日军的将领不是没见过投石机，但如此巨大精密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至于火炮就只是听说过了，守卫赤马关的日军都没有与蒙古人战斗的经历，不清楚那些黑洞洞的管子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全军忙碌半晌，所有的回回炮上都装满了炸弹，火炮也已上膛，十二万大军对面前的四万余日军也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昂吉尔嘿嘿一笑，大喝道：“回回炮发射！”

    几百具回回炮一齐翘起长臂，放出漫天炸弹，遮天蔽日，足有上千枚之多！

    日军还以为扔过来的是石头，并不在乎，眼看炸弹也不大，还有人在心里耻笑宋军无能，发射这些小石头过来有什么用？楯板就可以挡开！

    赤马关守军阵形未动，不加躲避。

    炸弹越过防垒，落入密集的日军阵中，引信“嗤嗤”地燃烧，日军再笨，也看懂这不是石头了！

    热气球上的宋兵看得最是清楚。上千枚炸弹几乎同时爆炸，日军阵中瞬间多出上千道闪光，“轰隆隆”地爆炸声震耳欲聋，断肢残臂随之飞上天空，惨叫声、惊呼声、战马受到惊吓的嘶鸣声接连响起。

    日军大乱！侥幸没受到波及的人在无比的惊恐和求生意志的驱动下疯狂奔逃，彼此践踏，更使得日军的伤亡成倍增加！

    昂吉尔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很快，第二拨炸弹又呼啸而至！

    还没爆炸，日军极度恐惧的哀号声就听得宋元两军放声大笑。一声声炸响似乎成了世上最美妙的音乐，宋元大军欢呼雀跃。只可惜他们现在还看不到防垒后面的情形，不然会更开心。

    昂吉尔扔过三拨炸弹后，得到热气球上来的消息，防垒后的日军死伤无数，活着的全都逃向远方，已经溃不成军！

    昂吉尔大笑，又下令道：“大炮轰击！”

    几百门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远方发射炮弹，追杀溃逃的日军，另一部分集中轰击几处挡在前面的防垒，硬生生将防垒撕开了几道豁口，昂吉尔立即派人清理道路。

    囊加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口结舌地道：“王爷有如此利器，天下谁人可挡？”

    宋都木达苦笑道：“王爷还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岂不成了废人？”

    游显道：“此言差矣，王爷严格练兵，岂能无用？最后收尾的，只能是我们！”

    怀都叹道：“单以攻城论，王爷已无坚不摧，我们差得远了！”

    抄儿赤艳羡地道：“这样打仗可真过瘾，我们还没动手，对手已经败了！王爷的手段，果然天下无敌啊。”

    此时昂吉尔已回过头来，对五位元将大声下令道：“囊加歹、游显、怀都、宋都木达、抄儿赤，你们立即率军从豁口冲进去，一路追杀，见机行事！”

    五人精神大振，一齐行礼道：“是！”

    五万蒙古骑兵如潮水般冲过豁口，马不停蹄地沿途追杀日军，几路人数最多的溃兵被诛杀殆尽！可惜因为地形不熟，不敢太过深入，加上溃兵太多，还是有不少溃兵得以逃脱，北条宗赖也不知去向。

    击溃了赤马关的主力，昂吉尔率军与赤马关其余地方的守军又大战三天，终于成功占领赤马关。接着就派众将分头进攻，为程越清扫前往京都的道路。

    解汝楫、刘师勇所率的海军不待昂吉尔取得赤马关，直接大举侵入濑户内海，与松浦党和日本其他诸侯的水军接连展开激战，连战连捷。与他们配合攻击的孙虎臣则率海军陆战队大力扫荡濑户内海两侧的岸边，确保程越不用再指挥一次登陆作战。

    刘顺的海军在奉程越之名北上后，也很快进入濑户内海，接手解汝楫、刘师勇，继续清除濑户内海内的日本残余海军。打通濑户内海后，刘顺将绕过本州海岸，从海上威逼京都后身，使天皇难以外逃，并可随时北上征讨。解汝楫、刘师勇则留在渡口，等待程越率军前来。

    程越听他们讲完赤马关之战大致的过程，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解汝楫道：“回禀王爷，伤亡微乎其微，一路打到这里，连轻伤的都算上也不足一千人，可谓势如破竹！”

    程越点点头，道：“还不错。”

    刘师勇道：“王爷，大军要马上渡海么？属下在对岸已做好准备。”

    程越道：“事不宜迟，日本人说不定会随时给我们添麻烦，开始吧。”

    解汝楫、刘师勇行礼道：“是！”

    程越一声令下，大军再次渡海，海面上不计其数的各类船只看得新附军眼花缭乱，对日本与大宋的国力差别又有了一番新的体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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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天皇朝廷（上）

﻿    张弘范等元军大将作为程越的先锋，在岛津久经的带领下，渡海后立即向内陆推进，一路摧城拔寨，长驱直入。难以一举攻克的就留给后面跟上的阿里海牙和张贵，由他们用炮兵解决。

    程越、昂吉尔两路大军分别攻克博多湾、赤马关，在本州岛上齐头并进，兵锋直指镰仓、京都，各地诸侯所派的飞足（信差）将一封封告急文书接连不断地送到京都的六波罗府，事关重大，六波罗府不敢有所隐瞒，把信转往镰仓的同时，也破例捡出几封重要的，给了京都朝廷一份副本。

    这一份副本交到龟山上皇那里可不得了，京都朝廷为之震惊惶恐，内外一片风声鹤唳，朝中大臣纷纷上书激烈抨击镰仓幕府胡作非为，以至招惹强敌。

    消息也马上传到民间，京都所有粮店的大米被一抢而空，市面上不管什么东西价钱都翻涨了好几倍，大批百姓逃难似地从京都逃出，最不济也要把财物细软找地方藏好。

    男人们四处找武器想保护自己和家人，有些姿色的女人们纷纷准备好脏烂的衣服，以备宋人和蒙古人攻来时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意外的是，天皇朝廷并没有逃出京都，好歹让京都人找到一些安慰，京都也不至于太混乱。

    大难当前，龟山上皇在政院紧急召集各公卿朝臣召开评定会议商讨对策，不但以关白鹰司兼平为首的现任朝臣全部到齐，前任关白二条良实、一条实经、前太政大臣德大寺实基，前左大臣洞院实雄等老臣也受邀与会。龟山上皇甚至还主动请后深草法皇一道来商量，可见被逼到了何等程度。

    有趣的是，龟山上皇并没有邀请京都六波罗府的人来，六波罗府忙于备战，也没有来质问，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次朝廷商议国家大事的时候没有幕府的人在。

    清凉殿中，众多日本公卿大臣齐聚一堂，上首坐着法皇和上皇这对亲兄弟，天皇年纪还小，不宜商量大事，没有出席。

    龟山上皇首先开口道：“诸位卿家都看到了急告吧？程越只用七天时间，便轻易突破了博多湾的防垒，全歼藤原经资所率九州十二万兵力，岛津久经投降，目前已渡过濑户内海，正往京都攻来。而程越的另一路主力，由昂吉尔率领，仅一次进攻即攻破赤马关的重兵防守，向镰仓奔袭而去。京都南方各国，正在竭尽全力地抵抗程越和昂吉尔的进攻，幕府也在积极调遣兵力阻止程越，但幕府在京都背后，首当其冲的是京都才对。有人上书请天皇到睿山避难，但以程越的兵势之盛，躲到哪里恐怕也是无用，难道只能等死么？想知道各位的看法。”

    龟山上皇的话一说完，殿中陷入一片沉寂。程越的兵力之强，远在他们意料之外。在此之前，每个人都以为，有了博多湾和赤马关的防垒保护，再加上两地云集的重兵，至少能最大程度地杀伤宋军和元军，使他们无法为祸日本。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在程越面前，那道日本人引以为豪的防垒完全没起到任何效果，两地的重兵也基本上被全歼！

    幕府还能凑出多少兵力？十万？二十万？就算能凑出来又如何？在防垒后都不是程越的对手，谁敢说在镰仓就能转败为胜？

    先不管幕府是胜是败，京都很可能是要保不住了。幕府可以从各地征调兵力全力防守镰仓，天皇又哪来的权力和兵力？仅凭六波罗府和畿内武士那点可怜的兵力，一旦南方的几道关卡挡不住程越，京都就会暴露在程越的兵锋之下，到时候谁又能拯救天皇和公卿大臣们？

    逃离京都，说得容易，往哪儿逃？被追上还是死路一条，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会被追上！这就是日本的困境，四面环海，逃无可逃。

    龟山上皇见无人答话，轻轻叹了口气。他心中也明白，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几天后，程越一定会出现在京都的皇宫里，对他们颐指气使。日本皇室该如何自处？程越会留他们一条生路么？

    沉默良久，二条良实终于打破静寂，道：“上皇陛下，程越上次派来的信使说得很清楚，他在临安受到藤原经资手下的暗杀，十分愤怒，故此要日本赔偿白银两千万两，如若不然，则领兵伐日。老臣以为，程越之所以大举入侵，为的多半是钱财。请求上皇陛下搜集各种金银器物，尽可能多拿出一些，再对程越说明，此事无关皇室，都是幕府和镇西奉行藤原经资自作主张，程越缺乏合适的借口，很难对皇室不利，最多让他劫掠一番罢了。”

    德大寺实基道：“臣以为不然。程越这次前来并不只出动宋军，而是与蒙古人合兵入侵。诸位难道忘了么？三年前的文永之役后，忽必烈曾遣使要求日本称臣，结果使臣被北条时宗所杀。以蒙古人的傲慢，怎么肯甘心只劫掠一番？多半是要报仇的，至少北条氏一定要亡族他们才会罢休。”

    德大寺实基此言一出，满殿君臣皆精神一振！

    好啊！倘若宋人和蒙古人真能杀掉令人憎恶的北条氏，对皇室而言应该算好消息吧？皇室在此事上并无过错，可以试着与程越达成妥协！

    鹰司兼平沉声道：“德大寺大人的意思是，程越为财，而蒙古人为仇恨而来？”

    德大寺实基还未答话，一条实经已斩钉截铁地道：“程越我不知道，但蒙古决非只为仇恨而来！忽必烈要我们日本称臣，北条时宗却杀死了他派来的使臣。现在他与程越合兵打过来，怎么会只杀掉北条时宗就会满意？称臣是必须的！可以想见，必定还有其它的条件，只是我们现在不了解罢了。”

    后深草法皇厉声道：“在座的人当中，有谁愿意向蒙古人称臣？！”

    众人又是敛口不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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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天皇朝廷（下）

﻿    日本的皇室既然自称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子孙，怎么可能还向别人称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可如今宋人和蒙古人杀上门来，不称臣又怎么办？这个难题谁又能解得开？

    洞院实雄沉吟道：“法皇陛下，此次虽然是宋军与元军联兵而来，领兵的却是程越。程越派使臣来时，并未提到称臣一事，只是想要赔偿。由此可见，程越与忽必烈的打算并不相同，我们似乎可以利用这一点。”

    后深草法皇目光炯炯地盯住洞院实雄，道：“洞院大人，您说说看，如何利用？难道程越敢违背忽必烈么？”（洞院实雄同时是后深草法皇和龟山上皇的岳父）

    龟山上皇插口道：“程越拥有南宋的大权和军队，并不惧怕忽必烈，反而是忽必烈有求于他。从程越在大都未经忽必烈允许就杀掉上千名喇嘛这件事看来，程越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忽必烈拿他也没办法。”

    鹰司兼平也道：“法皇陛下，此次宋元两军侵日，蒙古有皇子、公主和众多大将随行，但领军的依然是镇南王程越，据说号令一下，莫有不遵，可见其权势之煊赫。倘若我们能说服程越只对付幕府而不波及皇室，也许可以避免奇耻大辱。”

    后深草法皇道：“关白大人是说让程越为我们说话？”

    鹰司兼平道：“程越是大宋的执政，年轻有为，野心勃勃，怎么可能甘心放任蒙古得到日本？他如果能率军征服日本，日本却向蒙古称臣，他只勒索到一些金银，岂不是十分滑稽？以后日本的金银再帮助到忽必烈的话，对他又有什么好处？臣如果是程越，必定会尽力阻止忽必烈占据日本！”

    后深草法皇马上接着问道：“程越这样做，他又能得到什么回报？”

    鹰司兼平顿了一顿，咬牙道：“倘若幕府不敌程越，不妨以幕府委之！”

    鹰司兼平话音一落，群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鹰司兼平这句话若是被幕府得知，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即使只在这里说说，也是惊世骇俗！

    后深草法皇和龟山上皇倒没有很讶异。鹰司兼平的建议听起来似乎石破天惊，其实却是顺理成章。幕府被打败的话，天皇就要任由程越摆布，一个幕府将军的职位算得了什么？天皇还是天皇，只不过换一个将军罢了，完全可以接受，总比向蒙古称臣好得多。

    二条良实深思过后，十分赞同，道：“幕府将军之位，完全可以让给程越，惟康王这几年来，做得很不愉快吧？不妨请他回到京都。”

    一条实经见鹰司兼平和二条良实都同意，也觉得此议大好，道：“正是，维护天皇世系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多少可以做一些妥协，征夷大将军由谁来做无关紧要，借此摒除蒙古的势力才最关键。如果非要从大宋和蒙古当中选一个到日本来，当然要选大宋！”

    日本对大宋的迷恋早已根深蒂固，对蒙古人却很反感，一条实经说的确是普通人的心声。

    三位重臣先后发言，其他的大臣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于是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程越伐日还情有可原，蒙古则纯粹是觊觎日本这块肥肉，既然无法抵抗，利用程越去对抗北条氏和忽必烈绝对是一着妙棋！

    龟山上皇见大部分的朝臣都同意鹰司兼平的主张，心中总算有了几分笃定。这其实是他先与鹰司兼平商议后得到的结果，特地在此由鹰司兼平提出寻求支持。

    龟山上皇转头对后深草法皇道：“法皇以为如何？”

    后深草法皇叹了口气，道：“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洞院实雄问道：“上皇陛下，战局无法挽回么？”

    龟山上皇长叹一声，道：“据传来的消息说，程越不但兵力强盛，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厉害武器。比如说他有一种能爆炸的东西，扔到行伍之中，一下子可以炸死十几个人！还有一种又长又粗的管子，能发射大铁球，几下就能砸开城墙，守军再顽强也抵挡不住！”

    群臣闻言，不由为之色变！

    龟山上皇道：“你们还记得从大宋来的报纸上提到的热气球么？”

    群臣皆大吃一惊，德大寺实基脱口问道：“世上真有此物？不是报纸在夸大其辞？”

    龟山上皇重重地点头道：“确有此物，给镰仓的急报中写得很清楚，是六波罗府私下告诉朕的。攻城之时，热气球就会升起，城内的布置便落在敌人眼中。有时候热气球上还载有数名宋军，用一种手持的长管子向城内射击铁丸，中者必死，我们的弓箭手却够不到他们，城中人躲避不及的话就只能任其屠杀。如此一来，哪还有人敢站到城墙上？又要怎么防守呢？破城容易至极！”

    包括后深草法皇在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倘若真如龟山上皇所说，幕府败亡在即！

    龟山上皇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道：“程越真是天才，大概是上天让他建功立业吧？幕府兵力再多再强，也绝不可能是程越的对手！”

    后深草法皇惊问道：“这么说，北条氏要覆亡了么？”

    龟山上皇道：“藤原经资是第一个，程越没有罢手。北条时宗胆敢杀害忽必烈的使臣，必定是下一个目标。至于我们，与程越没有恩怨可言，对他还有用处，反而要安全些。”

    众臣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称是，都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鹰司兼平道：“请上皇陛下和法皇陛下指定与程越商谈的人选，以便早做准备。”

    龟山上皇道：“就由鹰司大人主谈吧，二条大人和一条大人可以辅助么？”

    三人爬行至前，下拜道：“是！”

    后深草法皇也没有意见，于是就此决定。

    日本君臣都把程越伐日看得很简单，一心以为可以与程越商谈，继续维持天皇世系，并从程越与忽必烈的微妙关系中得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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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歼灭南方六波罗府

﻿    龟山上皇还在打另一个主意——众所周知，程越不会长驻日本，只要他一离开，皇室仍然可以有所作为，说不定因此得到的权力比现在还要大！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日本的本州岛的面积其实比英格兰还广阔，地形也更狭长，中间还有不少难啃的关隘，让程越颇费了些手脚。在此期间，众将多多少少都立下了些功劳，许夫人和陈吊眼所率的山地兵立功最多，其次是阿里海牙和张贵，元朝众将攻城掠地，也很有斩获。

    在抵达离京都西侧的兵库时，昂吉尔得以与程越会合，三军士气更加高昂。

    程越听昂吉尔讲述完自登陆起的战事，问道：“北条宗赖到现在还没找到么？”

    昂吉尔惭愧地道：“属下无能，打扫战场、四处打探后依然没有北条宗赖的消息。”

    程越笑道：“没关系，他不重要，重要的是镰仓幕府。”

    岛津久经道：“王爷，幕府已从各地调遣兵力到镰仓镇守，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程越点头道：“看来北条时宗已经明白，分兵防守只会被我们各个击破，如今他已经顾不上京都了，一切都以保卫镰仓为重。”

    夏璟道：“王爷，镰仓外海的海军到了吧？”

    程越微微一笑，道：“这些天海上没有大的风浪，他们应该不会有意外。”

    宋都木达赞道：“王爷的海军确实厉害，特别是海军陆战队，真是了不起！”

    程越道：“回去后我要再练出几万海军陆战队来，以后用他们的时候更多。”

    张世杰闻言，乐得合不拢嘴，程越对海军陆战队的肯定让他们一番艰辛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他又有事情做了。

    程越下令道：“各军休整一天，然后依照计划分兵，昂吉尔领军攻镰仓，张弘范、唆都、奥鲁赤、李恒、岛津久经为先锋，阿里海牙、张贵、武良弼随后支援，替我扫除京都外的军队，凡有抵抗，皆灭之。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众将齐声应命：“是！”

    驻守京都的兵力大都在六波罗府的控制之下，大约三万人。天皇直属的畿内武士人数只有五千人左右，装备也不如六波罗府。

    六波罗府备战十分积极，京都三面环山，是一个盆地，易守难攻。六波罗府将大部分的兵力都布置在唯一的入口处，还绞尽脑汁地设置了许多障碍，挖了大量的陷阱。

    皇室对于六波罗府的备战并不热心，兵力是悉数拨给六波罗府了，但相关的赏赐却迟迟下不来，歼敌的赏格也没有着落，弄得畿内武士们的士气更加萎靡不振。

    六波罗府确实很不满，但只是以为龟山上皇小气，不堪重任，并没有派人去责备，毕竟六波罗府也没指望龟山上皇帮上多大的忙，三万人如果挡不住，多五千又如何？

    程越停留在兵库也没闲着。除了分兵备战外，他找到了后世著名的有马温泉，画了一些图纸，令随军的宋朝工匠和当地的日本工匠在此开工改建几处精舍，占领京都后，他可以领妻妾到此享受。

    有马温泉特殊的地方在于，这里有两种不同性质的温泉，对身体各有好处，环境也清幽葱翠，令人不觉间陶醉其中。

    大军休整后，补充好各项给养，再度出发。程越留在兵库暂歇，等候众将围攻京都的消息。

    六波罗府会用什么招数对付程越，全被岛津久经一一料中。他率新附军为大军开路，一路上填平陷阱，清除障碍，仅用一天，便到达京都城外。

    岛津久经遥望京都的城墙，感慨万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带兵杀到了京都城下，而天皇就在城中！

    六波罗府得到众多飞足回报，只有岛津久经一支孤军到达城外，见机不可失，紧急商量后，六波罗府中的北条氏众将下决心趁岛津久经立足不稳，用急攻击溃新附军，为京都赢得喘息的机会。

    于是，北条氏众将立即率领全军出击，意图歼灭疲惫的岛津久经。

    岛津久经见六波罗府出兵，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眼前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担心的是如果战败，岛津一族会被程越看不起。

    有坂吉长倒是颇为兴奋，对于武士而言，没有什么比战功更好的东西。

    两方遂在京都城外展开大战，岛津久经的新附军人数虽少，士气却极为高昂。六波罗府却恰好相反，人马多出对手两倍，却缺乏死战之心和必胜的意志，另外也担心岛津久经的援军随时会到，以至于并未占到岛津久经多少便宜。

    日本人的内战没打多久，六波罗府的担心就成了事实，唆都所率的八千精骑已经赶到！

    即使兵力不占优势，唆都也不在乎，他见敌人竟蠢到离开城池的保护，心知机不可失，立即下令发动进攻！

    强大的蒙古骑兵配合岛津久经的日本精兵，对战六波罗府的三万五千日军占尽上风。开始时日军凭借人数占优还勉强可以支撑，但当随后而来的张弘范、李恒、奥鲁赤陆续赶到，最后一点优势也丧失的日军被众将分割包围，一块块地反复冲杀！

    这还不是最惨的，不到一个时辰后，阿里海牙和张贵又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所领的枪兵也立即投入战斗。战场上到处硝烟弥漫，呯呯作响，日军死伤的速度立时快了几倍。

    日军再也无法坚持，全线崩溃。在有坂吉长的劝说下，有三千余人向岛津久经投降，并阵前倒戈，反扑回去，造成守卫京都的日军自相残杀。

    大战进行了一整个白天，六波罗府所部三万余众被全歼于京都城下，六波罗府将领悉数战死！

    京都，日本几百年来的首都，巨大的财富和几十万京都百姓，战战兢兢地出现在众将眼前，唾手可得！

    张弘范谨记程越的吩咐，下令众将不得入城，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向程越快马飞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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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第一次被喊万岁

﻿    程越得报，立即拔营率军直奔京都，于八月二十三日抵达京都城下。此时，离程越从大都出发东征，刚过一个多月而已。

    当程越的身影出现在众军视野之中时，全军爆发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即使是新附军也不例外！

    镇南王再次大获全胜！

    虽然还有镰仓幕府等着攻取，但那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挡镇南王程越的大军！

    不知谁先激动地大喊：“王爷万岁！万岁——！”

    “万岁——！”

    这句话顿时如星火燎原般散播开来，张贵、阿里海牙、肖震麾下的将士自然一齐挥拳大喊，元军也跟着喊起来，连陈吊眼、唆都、李恒、武良弼、马福、石松、多讷尔、金忻、韩希愈、朴球等将领也狂热地放声高呼万岁，非如此无法表达他们对程越的尊崇！

    程越颇觉意外，想制止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办。完泽灵机一动，对程越道：“王爷，他们是在喊大宋万岁，大元万岁，王爷就由他们去喊吧。”

    囊加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听的也是这样。”转头向喊得正高兴的马福和多讷尔狠狠瞪了一眼，道：“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喊的是大宋万岁吧？”

    马福笑嘻嘻地答道：“当然，属下只会喊这个。”

    囊加真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险些陷王爷于不义。”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确是我听错了。”伸手招过不忽木，道：“传令下去，犒赏三军，严肃军纪，不得破坏京都的一草一木。若有人敢违反我的八大斩，直接砍了！”

    不忽木恭敬地道：“是，王爷。”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程越也不急着入城，就在城外立下大帐，众将一齐前来缴令拜见。

    众将入帐之时，见程越一如平常，波澜不惊，心中对程越更加佩服，行礼时也分外恭敬。

    京都城外龟山上皇派来观察的人看到了四国军队高呼万岁这一幕，别的汉语不懂，“万岁”两个字还是听得明白的，再加上程越那面标志性的赤底金龙旗出现在城下，不用怀疑，程越已然到达！

    消息飞快地传入皇宫，龟山上皇立即下令以关白（宰相）鹰司兼平为首，两位前关白二条良实、一条实经为副，携带众多礼品、奴仆和时令水果，前往程越的大帐拜见。

    程越与六波罗府在城外的大战龟山上皇通过接连不断的通报了解得很清楚，宋军与元军展露出的强大战力令宫中上下惊骇不已，也暗自庆幸。幸好宫中对此战的参与有限，以后见到程越才不会太尴尬，否则真是难以交待。

    大战既已结束，那些将士的死活也无关紧要，与程越达成协议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日本皇室现在虽然已没有多少实权，但如果能配合程越的话，对程越统治日本却有些好处，是以龟山上皇并不太担心程越会对他们不利。最多给程越的条件优厚些，三位先后担任关白的重臣都精于此道，相信能谈出满意的结果。

    三人乘轿出城不远，便看到岛津久经和一名宋朝将领迎面而来。三人连忙走下座轿，上前施礼。

    岛津久经的岛津家族是日本有名的世家望族，历代与皇室多有通婚，身份比三位关白丝毫不差，一向行平礼。至于旁边的肖震，只拱手为礼，作为战胜者，他没必要礼数太过周全。

    行礼罢，岛津久经笑道：“三位关白大人，这位肖震肖师长是镇南王殿下的护军首领，王爷料到上皇陛下会派人前来，吩咐让我们等在这里。”

    三位关白不禁有些不快，以他们的身份，程越竟然只派了一名护军将领前来迎接，明显是在羞辱他们，但他们又能如何呢？当下只作不知，乐呵呵地又与肖震见礼，互通姓名，态度很恭顺。

    肖震道：“三位关白大人请疾行，王爷正在帐中等待，去得慢了恐怕王爷会不高兴。”

    鹰司兼平笑道：“那是自然，有请师长带路，我们尽可能跟上。”手往前一探，一锭金子已塞到肖震手里。

    肖震一怔，把金子推回鹰司兼平手中，道：“鹰司大人不要害我，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说完，不再理会鹰司兼平，打马头前带路。

    三位关白不禁暗自惊叹——好一个镇南王！

    肖震在前，鹰司兼平边走边急忙拉住岛津久经，凭着以往的交情，向他打听程越的为人。

    岛津久经小声道：“关白大人，王爷年纪虽轻，却是气吞山河，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三位大人切要小心行事，不可妄言以对。”

    鹰司兼平苦笑道：“我们还有什么胆子随便说话？我是想请问你，王爷打算如何对待天皇？日本又将何去何从？”

    岛津久经看着鹰司兼平欲言又止，苦恼地摇了摇头，道：“关白大人进帐后自己问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三位关白见岛津久经显得十分为难，不禁心中一凉——不好，程越要毁掉日本么？！

    程越的大帐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在帐顶插着一面巨大的赤底金龙旗，迎风猎猎，庄重肃穆，远远地就能看到。

    三人进入宋军大营，见来往宋军穿着新式制服，皆身强体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军容壮盛，武器精良，各司其职。军营内井井有条，前后的帐篷连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偏差，不禁又惊又惧，对程越大起敬畏之心。

    肖震把三位关白带到帐前，先进帐通报。

    程越正在帐中对众将交待接下来的计划，听到肖震禀报接来了三位关白，便吩咐他们进来。

    三位关白战战兢兢地走进帐中，只看到有人端坐在上，还未等看清程越的长相，赶紧跪到地上，向程越行大礼，报上姓名。

    程越温和地道：“你们起来吧，我久闻你们的大名，今日才得以相见。”

    三人诚惶诚恐地再磕了一个头才起身。一抬头，便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南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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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程越的住处

﻿    程越面前有一张长方形桌子，两边侧身坐着完泽和囊加真，负责为程越起草和整理各种命令与文书。忽土伦作为部将坐在下首第一位，接下来就是各军大将，肖震、马福、石松、多讷尔四人在程越身后的角落站定，随时听候吩咐。

    程越等他们报上姓名，道：“多讷尔，给他们三张椅子，请他们坐下。”

    三张椅子很快送来，三位关白还不习惯，看了半天椅子才小心地坐下去。

    程越微笑道：“你们是奉龟山上皇之命来的吧？”

    鹰司兼平恭谨地道：“是，上皇陛下听说镇南王殿下远道而来，特命吾等三人前来慰问。”

    “放肆！”囊加真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鹰司兼平骂道：“你们那个恒仁算什么东西，竟敢在王爷面前自称上皇，还陛下，难道要王爷向那个小小的恒仁低头么？什么上皇，给王爷提鞋都不配！”

    恒仁是龟山上皇的名讳，全日本谁敢直呼？此时却被囊加真提起来便骂，骂得三位关白心中暴怒，愤恨不已。

    程越轻轻拍了拍囊加真的手，示意她暂且安静，微笑道：“三位关白不要生气，囊加真总是一心向着我，并不是对龟山上皇有什么不敬。”

    三位关白这才知道刚才骂龟山上皇的是忽必烈的女儿囊加真公主，她身份高贵，骂也就骂了。看她与程越的关系匪浅，他们自然不能反驳，只好连道不敢，故作大方。

    程越道：“龟山上皇派你们来的用意，你们可以说了。”

    鹰司兼平轻咳一声，道：“上皇……陛下……一是要派我等前来慰问王爷的辛劳，二是想向王爷解释当初王爷被刺一事的真相。”

    程越笑了笑，道：“龟山上皇是想告诉我此事与他无关么？”

    鹰司兼平忙道：“王爷明鉴，此事确与朝廷无关，都是藤原经资和北条时宗自作主张，王爷到日本之后，当知下臣所言非虚。”

    程越点头道：“你说的倒是实情，我并无怀疑。”

    鹰司兼平大喜，没想到程越如此好说话，又道：“上皇陛下听说此事后，大为震怒，曾私下派专人责问藤原经资，却被他给推搪过去。上皇陛下无可奈何，想必王爷可以体谅。”

    程越心中冷笑，好一个“私下”，藤原经资死无对证，鹰司兼平当然想怎么说都可以。

    鹰司兼平也知程越不会相信他的信口开河，马上话锋一转，道：“上皇陛下久闻王爷学究天人，一向倾慕有加，早想当面求教，此次王爷难得亲临日本，上皇陛下喜出望外，特令下臣请王爷示下进京都的时间，上皇陛下当亲自出迎。”

    程越笑道：“那就多谢龟山上皇，我明天早上进城，有劳帮我找一个住处，看哪里比较方便即可。”

    鹰司兼平听到程越的话，头上立即冒出冷汗！程越表面上说得客气，实则不然。程越如果真的不在乎住在哪里，才不会向他们提及此事，而且是一开口就说！

    京都最好的地方当然是皇居，但那是天皇和上皇所住的地方，难道要让给程越住么？可不让又怎么办呢？谁敢让程越住到别处去？日本前途未卜，皇室安危，全在程越的一念之间，此时让他不高兴，岂不是自找麻烦么？！

    然而，把皇居让出来，至少让出一部分来哪里是他们可以做主的事情？皇宫御所，几百年来，除了有一处小御所是留给将军未成年的世子所住，现在还空着之外，从未住过外人！

    程越特地强调他的住所，当然不是仅仅为了住得多舒服，而是要让日本皇室先承认他的地位！

    程越要统治日本！

    镇南王决不肯居于天皇之下！

    三位关白全都意识到其中的利害，登时焦虑不已，惶恐万分。

    程越随口一句话，便是关键之所在！

    程越笑眯眯地看着三位前后任关白，看得出，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样一来就有趣了，天皇和上皇将何去何从？法皇又会怎么说？

    鹰司兼平勉强镇定住心神，把他本想与程越商谈的诸多事情先吞进肚子里。程越的地位不明，还怎么谈下去？

    鹰司兼平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可否让下臣先回宫请旨，看看王爷住在哪里最好？”

    程越笑道：“那就劳烦你们费心，我妻妾众多，服侍的人也不少，住处很难安排，实在抱歉。”

    鹰司兼平汗出如浆，总算领教了这位镇南王的厉害！

    鹰司兼平趋前奉上礼单，说了些慰劳的话，三人一起又给程越磕了几个头，立即告辞而去。

    他们一走，张弘范笑道：“王爷，好一个下马威啊，实在妙不可言。”

    程越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忽土伦冷冷地道：“这些蠢货，到现在还没有战败者的自觉，跑到王爷面前拿腔拿调。我看他们刚才的架势，分明就如王爷所料，想着给王爷一个征夷大将军的头衔就应付过去。哼，王爷会为了当一个什么大将军就兴师动众地到日本来么？真是笑话！”

    唆都嘿嘿一笑，道：“王爷，如果恒仁胆敢不让出皇宫，末将就踏平了它！”

    程越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个家伙，又想抢皇宫里的好东西和女人了是吧？那是我以后的行宫，不许你破坏一星半点儿！”

    唆都连忙道：“王爷，冤枉啊，王爷有言在先，末将有几个胆子敢违背王爷的命令？末将只是想为王爷开路，钱财和女人王爷还能亏待末将么？”

    唆都此言一出，众将皆哈哈大笑。唆都明显是奔着钱财和女人去的，被程越一语点中，他又不好意思承认。

    蒙古人四处征战最大的动力就在于可以随便掳掠，即使是忽必烈也难以禁止。但跟着程越出来他们什么都不敢做，程越军令如山，杀伐果决，命没了，还要女人和钱财做什么？可这样一来，打起仗来十分无聊，赏赐毕竟不如掳掠的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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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去而复返

﻿    程越深知这些关节，笑道：“可惜啊，你们不能随我南征。我打算把有些地方的人清除一些，腾出土地来让大宋的人去耕种，很合你们的胃口。”

    宋将大喜，元将和高丽将领则一脸失望之色。

    唆都急道：“王爷，听说王爷要带脱欢皇子和赛音谔德齐南征，就不能再加上末将么？”

    程越笑道：“我是没问题，大汗让你去，我就带上你。”

    不忽木笑道：“王爷，大汗曾向我们询问过，辅助王爷南征要多少兵力最好，看来大汗好像想多派些人供王爷差遣，各位将军都有机会。”

    元军众将也大喜，唆都哈哈笑道：“如此甚好，日本王爷不许我们动，南方各国王爷可是让的。到时候只要王爷一指，末将就杀他个天翻地覆！”

    完泽不禁疑惑地道：“王爷，占领南方各国后，那里也算王爷的领地，为什么在日本不许妄杀，在南方诸国就可以？”

    程越冷冷地道：“南方诸国里有些地方的人只能算劣等人，留之何用？一并除了，省得以后麻烦。”

    完泽似懂非懂，不明白程越指的是哪些人。

    阿里海牙道：“王爷，若是恒仁不知好歹，明日要攻城么？”

    张弘范笑道：“京都还有兵力可以一战么？派辅兵都多余。”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跟你打赌，恒仁和他手下那些大臣再如何不满，还是得老老实实给我腾出一座宫殿来，明天你们就等着跟我进皇宫吧。”

    鹰司兼平等三人沮丧地回到宫中。龟山上皇、后深草法皇和众位公卿大臣都在清凉殿等候消息。见三人面色不豫，龟山上皇大惊，急问道：“怎么，程越有意刁难，还是他根本不想谈？”

    鹰司兼平苦笑一声，道：“上皇陛下，谈不下去，臣等只好回来请旨。”

    后深草法皇眉头深锁，道：“为何谈不下去？程越想让我们称臣么？”

    鹰司兼平长叹道：“臣等还未跟程越谈起什么，程越就先让臣等给他找一个住处。”

    日本君臣皆老于世故，如何能听不懂程越话中的含义，一时间都大感头痛。原本的设想是将幕府将军在京都的离宫给程越居住，现在看来必须要改一改，程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后深草法皇不甘心地道：“就让他住到离宫不行么？最多再给他一百名美女服侍，我们也可以亲自到那里去见他！”

    众臣俱为之一惊！

    天皇从来只有被拜见，什么时候离宫去见过别人？可这总比让程越住进皇居好一些吧？

    后深草法皇虽已提出破天荒的条件，却没人敢担保程越会欣然接受。关键是程越对皇室的态度未明，一旦触怒到程越，吃亏的只能是天皇世系！

    龟山上皇沉默半晌，问道：“你说囊加真公主口出狂言后，程越并未责备她？”

    鹰司兼平道：“是，程越只拍了拍她的手，更像是安慰。”

    龟山上皇怔道：“囊加真是忽必烈的公主，她的手也是可以随便碰的么？”

    鹰司兼平道：“依臣看来，囊加真公主与程越似乎如夫妻一般，帐中人也习以为常，对面坐的必定是完泽公主，也视若无睹。”

    后深草法皇冷哼道：“一个女人能让男人公开碰她的手，私下里就可想而知了，他们两人必有奸情。”

    龟山上皇道：“这且不说，程越可有提过我们么？”

    鹰司兼平道：“未曾，程越此人，笑里藏刀，若真的提到上皇陛下，倒未必是好事。”

    龟山上皇思索再三，道：“就把这座清凉殿让给他如何？”

    天皇和上皇居处是常御殿，也是皇居里最大最考究的地方，又称“常大内”。仅次于常御殿适合居住的就是清凉殿，事实上后来日本的天皇就移居到清凉殿，反把常御殿空了出来。

    群臣默然无语，此乃日本开国以来前所未见的巨变，一有不慎，就有可能惹祸上身，还是少说话的好。

    后深草法皇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道：“为什么不照我的提法试试离宫呢？也许程越并不想与天皇和上皇住在一起。”

    龟山上皇叹道：“程越并不在乎住在哪里，他想要的是我们的臣服，我还担心给他清凉殿他还不会满意呢。”

    后深草法皇也长叹一声，他又何尝不知，但让程越住进皇宫，一旦程越在宫中胡作非为，谁能治得住他？更严重一点，骚扰到皇太后或其他嫔妃，天皇和上皇又该如何自处？

    清凉殿里，气氛沉重至极。龟山上皇的提议没人敢赞成，也没人敢反对。几位脾气暴躁的大臣的脸早已气得通红，却又无计可施。反对容易，拿出对策就难于登天了。

    一条实经膝行至前，下拜道：“请上皇陛下挑选一百位美女到清凉殿服侍，勿必使程越不到别处去！”

    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精神一振——对啊，一条实经此计，把他们两人的想法结合到了一处，果然好计！成功的话，以一百名美女保得后宫嫔妃的清白，非常值得！

    龟山上皇终于面露笑容，道：“一条大人此议甚佳，法皇的建议大好！”

    众臣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明面上能交待过去，宫里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

    鹰司兼平想来想去，也觉得没办法再好了，于是道：“上皇陛下，事不宜迟，请上皇陛下尽快腾出清凉殿，挑选百名美女，臣等再出城一趟，向程越当面传达上皇陛下的旨意。”

    龟山上皇颌首道：“快去吧，辛苦你们了。”

    三位关白齐声称是，迅速离宫，又向程越的大帐而去。

    程越已向众将详细说明了之后的计划，回到寝帐抱着珍珠和清莲亲热。三位关白再次求见时，天色已经微黑，程越推开还想死缠着不放的珍珠，信步到前帐见他们。

    三人又是大礼参拜，程越笑道：“三位关白去而复返，难道上皇陛下有什么好消息要托你们给我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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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程越的体恤

﻿    鹰司兼平见只有程越一人，担心完泽和囊加真随时都会出来坏事，抬头直截了当地道：“启禀王爷，上皇陛下听说王爷想找一处合适的居所，当下就要把皇居中的清凉殿和附近几处宫殿腾出来给王爷居住，还精选了一百位美女服侍王爷，不知王爷满意么？”

    程越的右手轻抚下巴，沉吟道：“清凉殿啊，也不错。”

    鹰司兼平刚要跟程越解释清凉殿的由来，见程越已经同意，不由大喜，道：“王爷答应了么？”

    程越笑道：“当然答应，龟山上皇好意为我准备了住处，还是皇居之内仅次于常大内的清凉殿，我怎么会不满意？那一百名美女么，我也收下，多谢龟山上皇费心安排。”

    鹰司兼平等三人见程越答应得痛快之至，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镇南王程越原来是个很容易说话的人，一点也不难缠！

    鹰司兼平正想趁热打铁说些别的，探探程越的口风，程越挥手道：“快要夜深了，三位关白先请回去吧，有话明天我入宫后再说，不急于一时，我的妻妾还在后帐等我呢。”

    二条良实忙道：“王爷，容下臣最后问一件事。”

    程越刚要转身，又把身体转回来，道：“二条大人请讲。”

    二条良实道：“请问王爷明日进城，要带多少人马？”

    程越笑道：“你回去告诉龟山上皇，我随身有两百护军和一千僧兵肯定要跟着我，此外囊加真和忽土伦也各有一千精兵要入城，加上我手下的将领及他们的亲兵，大概五千上下吧，不能再少了。”

    二条良实大喜，程越实在是个体贴人的。五千兵马进城，还不至于引起京都百姓大的恐慌，也不会给皇室造成太大压力，又足以保证程越的安全，设想得十分周到。

    程越补充道：“我的人马决不会侵扰百姓，你们大可放心，准备好给他们的居所，也是你们的责任。”

    三位关白恭声答是，程越挥了挥手，道：“去忙吧，我们明天见。”

    三位关白无奈退出大帐，再次赶回皇宫转达程越的意思。

    宫中的会议未散，满朝上下，都在望眼欲穿地等三人回来。当龟山上皇听说程越只带五千人进城时，大喜过望，道：“程越没有提别的条件么？”

    鹰司兼平道：“确实没有，程越急着回帐和妻妾亲热，恨不得赶快送臣等三人走，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龟山上皇哈哈大笑道：“好，看来我们恰好投其所好，明日再精心招待程越一番，再说什么就能方便些。”

    众臣也纷纷道贺，又商量了一会儿，各自散去。

    当晚，程越没有让妻妾侍寝，而是找来十名没宠幸过的宫女，连同珍珠和清莲在内一起大被同眠。

    程越大清早神采奕奕地想起床，珍珠和清莲缠在身上不肯离开，十名宫女也需要再温存一会儿，起得就晚了。

    鹰司兼平等三人早早地率大批仪仗赶到军营前来迎接程越，却得知程越还未起身，不敢多问，只得老老实实地等在外头。

    此时正是盛夏，早上的天气也不凉爽，太阳出来后很快就变得炎热起来，日本的仪仗动也不敢动，被太阳晒得两眼昏花，全都咬着牙在苦撑。

    完泽见程越迟迟没出帐，不明白程越的意思，还以为程越是有意为之，所以也不去通报，宁可就让日本人在外面等着。

    程越在帐中一边与众宫女厮混一边心中疑惑：为何日本人还没来迎接？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程越放心不下，从一堆雪白的胴体里爬了起来，亲自到外面叫过宋夫人，问道：“日本人还没来迎接么？”

    宋夫人笑道：“早就在外面候着了，公主说王爷大概是故意要折腾他们一下，所以就让他们干等着，看王爷什么时候要搭理他们。”

    程越哭笑不得，道：“这个完泽，我至于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么？害我以为判断有误，差点要重拟计划了。”

    当下马上收拾整齐，待程越走出帐外时，鹰司兼平等人和所率的仪仗已人人大汗淋漓，等得十分辛苦。

    程越急忙趋前，拉住鹰司兼平的手，笑道：“关白大人，真是对不住，我昨晚睡得晚，早上一时没起来，手下的人又不敢打扰我休息，以至于让各位大人和仪仗等了半天，都是我的错，请多多见谅！”说完向鹰司兼平等人深深做了个揖！

    鹰司兼平等人又是惊讶又是感动，急忙跪地给程越还礼。鹰司兼平道：“王爷言重，王爷为国事操劳，当以休息为先，下臣多等一会儿，实在算不得什么。”

    程越笑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来那么多借口呢？关白大人，你记下今早等在这里的人的名字，回头我会每人送一份礼物过去赔礼，必须收下。”

    在场的日本人本来满肚子的怨气，一听程越此言，马上又变得欣喜若狂！不管东西是什么，这可是镇南王亲赐的宋物啊！早上受的罪值了！

    程越一拍手，十几名美丽的宫女端过一叠叠雪白的毛巾，送到日本人面前。再一拍手，又有十几名宫女端来一个个精致的托盘，上面全是一杯杯清凉的水，程越笑道：“各位先擦擦汗，喝口水，整理一下仪容，这些毛巾和水杯都是送给大家的，我们马上出发。”

    鹰司兼平等人又是感激又是赏心悦目，刚才心里的不快刹那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反而人人争先恐后地想为程越效力了！

    程越点齐兵马，备好马车，在鹰司兼平等人的带领下，向京都城进发。

    龟山上皇为迎接程越进城，破例亲自出宫到城门处，天皇还是留在宫中，算是保留一点颜面。原来的打算是稍晚一点到，让程越在城门口等一会儿，才显得出皇家威严，又不会过分失礼。没想到事有意外，程越晚了许久才出发，龟山上皇率群臣快到达城门时，程越还没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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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进京都

﻿    前面开路的大臣急忙把消息传到龟山上皇耳边，龟山上皇无奈，只得下令缓缓行走，不必先赶到城门等候程越，以免失了身分。结果，两千多人的全副威严仪仗和群臣摆出的排场走在京都宽阔的朱雀大路上却慢得如同蜗牛，跪在路边的百姓累得头晕眼花，双腿疼痛，仪仗才过去半副！实在尴尬至极！

    鹰司兼平当然知道龟山上皇的安排，所以路领得甚急，程越也配合他走得很快，看到城门时，也同时看到了在门里磨磨蹭蹭地向前挪动的龟山上皇的车驾。

    程越并不晓得龟山上皇的那点小心思，见自己恰好赶到，心里颇觉欣慰。

    鹰司兼平也望见了龟山上皇的车驾，马上退到程越身边，对程越低声恳求道：“王爷，上皇陛下近在眼前，下臣能不能请求王爷答应一件事情？容后必有厚报！”

    程越笑道：“你是想让我对龟山上皇行大礼？”

    鹰司兼平惶恐地道：“不敢，万万不敢！王爷是何等身分，如何能行大礼？下臣只想请王爷行揖礼即可，毕竟上皇破例亲迎，从古至今，今天是第一次。”

    程越笑道：“这有何难？小事一桩。”

    鹰司兼平大喜，神情激动地道：“王爷体恤下臣，容下臣有机会报答王爷！”

    程越笑道：“不用，我若图你的回报，才不会这样做。”

    鹰司兼平再三感谢，对程越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龟山上皇见程越麾下旌旗招展，军容壮盛，快速行军时依然整齐划一，心中不禁暗暗惊叹。群臣见此，也大为感慨。日本败在这样的对手手下，着实不冤枉。

    两队人马迎面在城门遇上，程越甩镫下马，身后众将也跟着一齐跳下马来，威势惊人，把日本君臣吓得不禁往后一缩，紧接着又被程越身后高人一等的忽土伦吓了一跳！

    龟山上皇只打开轿帘，并没有下地，但面色十分恭谨。程越来到龟山上皇面前，拱手行揖礼，笑道：“臣程越，此次到京都游玩，有劳龟山上皇出宫亲迎，感激不尽。”态度从容，并无傲慢之色。

    龟山上皇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稍得安定，亲切地道：“久闻镇南王大名，朕实心向往之，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程越笑道：“不敢，未经允许就来打扰，上皇陛下莫要见怪才好。”

    龟山上皇脸色更见柔和，笑道：“我们年龄相差无几，又是邻国，自当时常来往，王爷随时到京都来，朕都是欢迎的。”

    程越笑道：“那我就在京都叨扰几天，聆听上皇陛下教诲。”

    日本君臣见程越谦逊可亲，特别是对龟山上皇自称臣，都不由喜出望外，看起来让程越做征夷大将军似乎是很不错的选择。

    龟山上皇忍不住道：“听说此次有蒙古一位皇子和三位公主随王爷前来，请王爷为朕引荐。”

    程越一笑，道：“脱欢被我派到四国去了，三位公主嘛，进宫后再向陛下介绍，在这里不太方便。”

    龟山上皇听说脱欢已去攻打四国岛，面色微变，强笑道：“有请王爷随朕进宫，让朕一尽地主之谊。”

    程越笑道：“请。”并排而行，向皇居而去。

    程越身后有僧兵一千人，日本人笃信佛教，见到大宋僧兵也格外尊敬，僧兵们合什而过，频频施礼，为程越消弭了许多肃杀之气。

    京都为仿唐朝长安所建造，皇居在朱雀大道尽头，以朱雀大道为界，左为洛阳，右为长安。因右面的长安界多沼泽，居住的人很少，最热闹的都在左边洛阳一面。城市的规划十分整齐，颇有古风，程越在后世是见过的，众将则是啧啧称奇，喜欢得很。

    囊加真低声在程越耳边道：“王爷，这座城很不错啊，王爷以后可以常来小住。”

    程越微微一笑，向她眨了眨眼。

    京都百姓见程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跑到街边观看程越入城。

    宋军全套崭新的制服和精良的武器令京都人大开眼界，四轮马车让他们发出阵阵欢呼，而当一队炮兵推着炮车进城时，更是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就算不懂军事的人也看得出，此物必然厉害之至！

    百姓纷纷议论，到底是上国大宋，兵力的强大，制物的精致，远非日本可比。

    京都皇居的主殿为紫宸殿，正南门为建礼门，从来只有天皇的车驾可以通过。此时建礼门豁然大开，两边站满皇居侍者，静候上皇和程越一同回宫。

    龟山上皇见程越凝望建礼门，笑道：“王爷，此门为建礼门，几百年来，只有天皇和上皇的车驾可以通过，法皇都不允许，今日为王爷破例，王爷也当之无愧。”

    程越笑道：“是么？那要多谢了。”神情十分淡然。

    龟山上皇见此，心中暗暗钦佩。

    两人并排入建礼门，程越身后众将也随之而行，皇居的侍者们见状，想阻挡又不敢，只好装作没看见。

    日本的皇居程越在后世时曾经参观过，此时的皇居与后世略有不同，要少一些宫殿，景观也不尽一致。

    众将都是首次到日本皇宫来，看什么都很新奇。经过几百年精心的维护和建设，皇居的建筑和布置精雅脱俗，颇有可观之处。坐在马车里的完泽等妻妾也很喜欢，向外面指点个不停。

    程越先被引到清凉殿，整座宫殿和后面的弘微殿及周围几座小殿全被腾空，清凉殿供程越起居，弘微殿则由程越的妻妾使用，几座小殿留给程越随身的宫女和仆妇。

    龟山上皇不敢在这个范围外拦上栅栏，又怕程越到处乱跑，于是就移来许多盆栽，将这块地方隐隐圈了起来，程越一看便能明白。

    龟山上皇伸手延请，笑道：“王爷，这座清凉殿是朕非常喜欢的地方，加上后面的弘微殿和几座小殿，都归王爷随意使用。朕还为王爷挑选了一些侍女，服侍王爷的起居，王爷请不要客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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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一百名美女

﻿    程越拱手笑道：“多谢上皇陛下精心安排，臣受之有愧。”

    龟山上皇呵呵笑道：“请王爷先安置下来，朕还为王爷准备了些餐点，中午时请王爷移驾常大内，朕会派人来迎接。”

    程越笑道：“有劳上皇陛下费心，中午时再去打扰。”

    龟山上皇含笑一礼，领群臣到常大内准备招待程越。

    龟山上皇一走，完泽领众妾才从马车里下来，四名刚收的日本侍妾作为日本人也是第一次到皇居来，兴奋得东张西望，两名侍女还一直在抹眼泪。

    程越给她们递上纸巾，笑嘻嘻地看着她们，又让两名侍女感动落泪。

    程越领妻妾往清凉殿里面走，刚推门入殿，就看到大殿之内，分两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百名娇艳的日本美女，身着各色和服，妆容一丝不苟，见程越进殿，一齐拜伏于地，用汉语齐声道：“恭迎镇南王殿下！”

    妻妾们都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程越可不意外，日本后宫的享乐，他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日本皇室有专门负责从民间挑选美女的机构，每年都会精选一些美女送进皇宫做宫女，一旦有哪个美女被天皇或其他皇室的人看中，随时可纳入后宫。这些美女就是从其中再度挑选出来送给程越的，其中一条主要的标准当然是要懂汉语。好在日本上层的贵族都以会读会写汉语为荣，这样的美女不算难找，美女们也很愿意来。

    程越笑了笑，道：“你们都起来吧，跪着多不舒服。”

    众美女听到程越的话不由一怔，悄悄歪过头面面相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一见面就让她们起身的道理？日本贵族的传统是主人会从她们之中挑几个侍寝，主人离开后她们才能爬起来各自回去。

    程越见她们心生疑惑，又道：“快起来，以后没事也不必跪，同样是父母所养，凭什么每天跪别人？我们大宋没有这样的规矩！”

    程越话音刚落，一百美女无不瞬间热泪盈眶！生平第一次，有贵人把她们当成平等的人来看！而这个人，还是她们此生的主人——大宋执政大学士、大元镇南王程越！

    美女们的热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殿中的地板上，却没有一个人起身。现在，她们是诚心诚意地要向程越跪拜！

    完泽和囊加真骄傲地牵住程越的手。

    这个男人，是她们的相公！

    程越见她们还不肯起身，无奈地耸了耸肩，对完泽和囊加真道：“你们去把她们扶起来，既然她们以后是我的人，就要听我的。”

    完泽和囊加真柔声答应，带着妻妾和四位夫人上前，一一扶起这些美女。

    一百名美女很快都躬身而立，里面有十几个还算修长，其他的都如孙氏、于氏一般小巧玲珑。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们把这身和服换下来，穿上方便的衣服吧，不必太拘束。”回头对张淑芳道：“淑芳，你领着她们，先教她们简体字，练汉语，给她们讲府里的规矩，分配她们工作。再问一下她们家里的情形，如果有生活拮据的，报上名字和具体住址，我会派人送钱粮过去，她们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决不能让她们的家人挨饿受冻。”

    程越此言一出，美女们更是感激涕零，家里确有困难的更不用说，一大群美女泪流满面，再次下跪给程越磕头。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的行李不少，都快忙起来，不许再哭了。”

    众美女听令，急忙擦干眼泪，一溜小跑着去收拾行李。完泽总负其责，囊加真和忽土伦也要上前帮忙，让众美女又是一阵错愕，心中却更加欢喜。

    很快就到了中午，龟山上皇派人给程越的妾室和随从们送来了他们自以为最高级的饭菜，为此还大大破了例。然而这最高级的料理也无非每人一条小咸鱼，一碗汤，几块咸萝卜，一小条茄子和一碗米饭，连块肉都没有（古代日本因过分地尊崇佛教，天武天皇因此下达禁肉令，把兽肉看成是不洁之物，声称吃什么来生就会变什么，所以日本比较上层的人历来很少吃肉，除打猎得到的肉类会被私下以各种名义偷偷吃掉外，日本人的菜肴当中完全没有肉类的踪迹，反而是底层的日本人由于吃不到鱼偶尔而开肉荤，营养的补充比贵族还好。非但如此，当时的日本人因粮食产量低，为了节省粮食，基本上不吃晚饭。即使是征夷大将军，一顿饭也最多只有一条可怜的小鱼，妻妾们则只有腌萝卜吃，哪怕公主或贵族也不例外，过年时才有大一点的鱼打牙祭。普通的百姓是吃不到大米的，想吃的话唯有当兵，所以那些当兵拼命的百姓其实很多人只是想尝尝大米是什么滋味，相当可怜），看得众妾哭笑不得。

    程越笑道：“总比高丽的强一些吧？你们先凑合吃一点，厨房正在收拾，晚上就能自己做饭了。”

    众妾刚开吃，鹰司兼平就带着几位宫中的女官过来请程越和几位公主。

    程越换了身衣服，与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跟随鹰司兼平到常御殿赴接风宴。

    程越的两百护军住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殿中，见程越动身，肖震和马福急忙率领几十名护军跑过来跟在程越身后。

    常御殿内，龟山上皇摆出了日本皇室最奢华的宴席。日本人与中国人不同的一点是，他们从来都是分食的。每人面前一些饭菜，吃完了事。

    龟山上皇为程越特地准备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大鱼，用麻油和盐精心烹饪，鲜香四溢，馋得满殿君臣口水直流。这可是过年时才能吃到的大餐，即使是天皇，平时也舍不得吃。此外还有雕花的萝卜（没错，就是萝卜，日本人当时每顿饭都必有萝卜，或者只有萝卜），加了梅子的烤饭团，以及一碗紫菜汤。为了程越，龟山上皇真是下了血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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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后宇多天皇

﻿    年仅九岁的后宇多天皇居中而坐，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在他的两边，接下来就是其他的皇族，后宇多天皇的众多叔伯和兄弟，也就是一堆王或亲王。

    镰仓时代的天皇世系非常能生，儿女都是三五个起跳，几十个也不鲜见，所以造成了皇族膨胀，王族成堆的现象。

    京都所有的重臣也悉数到齐，因两者相加人数太多，殿内坐得相当拥挤，不得不又在殿外摆放了许多小桌，远远看去蔚为壮观，龟山上皇真是大大地破费了。

    程越赶到殿外时，众多日本文臣武将纷纷起身向他鞠躬行礼，身份低微些的还要磕头。程越含笑拱手还礼，完全不见骄横的态度，让日本群臣十分惊喜。

    三位公主皆盛装华服，尤其是忽土伦，高挑美丽，长发如云，比最矮小的日本大臣足足高出两个头，看得日本君臣瞠目结舌，禁不住地直咽口水！

    如此高贵修长的美女，只有镇南王才能征服么？！

    程越走进殿内，除天皇和上皇、法皇外，所有亲王以下，全都起身相迎，鞠躬为礼，备极恭敬。

    程越心中冷笑，团团一礼，潇洒上前与三位天皇相见。

    后宇多天皇和后深草法皇第一次见到程越，见他丰神如玉，身边还跟随着三位美丽的公主，都不禁在心中暗暗喝彩。

    后宇多天皇忍不住道：“镇南王殿下，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忽土伦公主，朕久仰四位的大名。”

    程越见他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倒也有模有样，笑道：“臣也久仰陛下的大名啊。天皇陛下，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臣想考考你，这三位公主你都知道名字，但哪位是哪位呢？”

    后宇多天皇毕竟是孩子，听到程越的问题，十分兴奋，对三位公主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肯定地道：“最高的那位必定是忽土伦公主，朕看大宋的报纸，说忽土伦公主既高人一等，又勇猛善战，没错吧？”

    程越点头微笑，道：“没错。你能看懂大宋的报纸，很是难得。”程越的语气决不是臣子的语气，但谁敢和他计较呢？他能与后宇多天皇相谈甚欢，绝对是好事。

    后宇多天皇又仔细看了看完泽和囊加真，对程越道：“在王爷左侧的那位定是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在王爷的右边。”

    程越拍手笑道：“天皇陛下都说对了，实在是天资聪颖。”（后宇多天皇在日本历史上素称英主）

    后宇多天皇见程越毫不拘束，为人和善可亲，觉得他十分与众不同，不禁露出开心的笑容，道：“那你能猜出朕是如何知道的么？”

    程越微微一怔，笑道：“我愚笨得很，天皇陛下为我解释一下吧。”

    后宇多天皇更加高兴，略显得意地道：“大宋以左为尊，完泽公主作为镇南王的王后，必定要站在左侧，此其一。其二，完泽公主看起来比囊加真公主年纪稍长些，气质也沉稳内敛，正是王后的最佳人选。”

    这本是简单的道理，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说得头头是道，依然不容易。程越哈哈大笑，道：“就凭天皇陛下此言，完泽，你过一会儿替我敬天皇陛下一杯。”

    完泽嫣然一笑，道：“好啊，天皇陛下饮酒么？”

    后宇多天皇不肯示弱，胸膛一挺，道：“当然，公主要敬朕的话，朕一定喝！”

    完泽赞许地点点头。

    后宇多天皇看了一眼始终在旁微笑的囊加真，又道：“朕还看出一件事情。”

    囊加真美目流盼，笑道：“是关于我的么？”

    后宇多天皇笑道：“当然。朕看得出，囊加真公主恐怕很快要嫁给镇南王了，不知对不对？”

    程越饶有兴趣地道：“天皇陛下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后宇多天皇见程越没有否认，兴奋地道：“囊加真公主看向王爷的眼神与完泽公主的别无二致，而且丝毫不避讳，若非心有所属，万万不会如此自然。”

    囊加真格格娇笑道：“你这小天皇，真是有趣。是啊，我回去后就要嫁给王爷了，你猜得真准。”

    囊加真话音刚落，常御殿上下全都变了脸色。天皇在日本是神祗，没有人敢这样对天皇讲话。而且囊加真虽是公主，但也是女人，日本女人没什么地位，被女人当面调侃，没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

    愤懑归愤懑，满朝文武终究得忍气吞声。蒙古人好屠杀是出了名的，为一点闲气，不值得与镇南王和囊加真公主反目成仇。

    程越暗中观察众臣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后宇多天皇却一点不生气，囊加真的美丽，即使他年纪小也感受得到，而且是在日本女人身上看不到的非同寻常的大气之美。被这样美丽高贵的女人说几句俏皮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后宇多天皇羡慕地看着程越道：“王爷真有福气，能娶到两位尊贵的公主。等朕大婚的时候，王爷和公主能来么？”

    程越笑道：“忽土伦臣也要娶，所以是三位公主。天皇陛下大婚时，臣只要来得了，一定会来的。”

    程越此言一出，满殿君臣欣喜若狂！

    重要的不是第一句话，程越娶三位公主固然值得艳羡，可程越答应天皇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程越一言既出，就是当众保证了天皇世系不会消失，其它的全都不重要！

    龟山上皇春风满面，殷勤地起身相请道：“王爷，三位公主请坐，过一会儿请容朕敬四位一杯。”

    程越含笑盘膝而坐，三位公主依次坐在旁边。

    程越面前的鱼最大，三位公主也不小，后宇多天皇、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的就小了些，至于文武百官，只有排名前列的几位重臣有一条小小的鱼，大多数人还是萝卜当家，看得令人心酸。

    后宇多天皇说了几句祝辞，饮过一杯清酒，总算可以开饭。程越和三位公主都饿了，没有别的可吃，只能对眼前的鱼下手，就着汤和米饭，勉强吃个半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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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征夷大将军

﻿    龟山上皇果然寻机走过来向程越和三位公主敬酒，从龟山上皇登上皇位之后，他就再没向任何人敬过酒了。不过这种罕见的殊荣程越也不会当回事，举杯一饮而尽，笑道：“上皇陛下，等臣那边的厨房收拾好，就做一些大宋的菜肴请各位品尝，算是答谢上皇陛下今日的款待。”

    龟山上皇大喜，道：“久闻王爷府上的菜品为天下一绝，不知有足够的素菜么？”

    程越笑道：“当然有，臣还保证所有厨具都不曾沾过荤腥，上皇陛下尽管放心。”

    龟山上皇高兴地道：“那就有劳王爷安排，朕与各位卿家有口福了，在此先行谢过。”

    程越笑道：“一言为定。上皇陛下吃得好的话，只要臣还在京都，就会经常送饭菜过来。”

    龟山上皇满面笑容，连声道好。日本皇室对食物的控制极严，但若能借此与程越拉近关系的话，再严格的规矩也可以暂时放一放。

    见程越与龟山上皇相处融洽，谈笑风生，日本众臣都非常高兴。原以为程越免不了会有胜利者的傲慢，日本君臣对此都做了拼命忍耐的准备，却不料程越和蔼可亲，没有一丝骄气，实在难得！

    二条良实见气氛绝佳，恭敬地问道：“王爷，听闻王爷另派了一位大将去攻取镰仓，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在镰仓的征夷大将军惟康王和幕府执权北条时宗呢？”

    一听二条良实问出了关键的问题，日本君臣都停箸不语，静静地等待着程越的回答。

    程越也放下筷子，环视日本君臣，道：“昂吉尔兵发镰仓，是我早就确定好的。无论是刺杀我的事情，还是杀害忽必烈大汗使臣的暴行，藤原经资和北条时宗都难辞其咎，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如今九州的藤原一族已被灭门，至于北条时宗，我在行前答应过大汗，要将北条氏一族满门抄斩，当然要做到。”

    藤原氏是日本的贵族大姓，分支遍布全国，京都就有许多嫡系和旁支。另外，一条氏、二条氏、三条氏和九条氏、洞院氏等等其实都出自藤原氏，所以程越要强调九州的藤原氏，免得京都的各支藤原氏害怕。

    日本君臣听到程越此言，都不禁暗吸一口凉气！程越随口一句话，便决定了日本镰仓幕府北条氏的存亡兴废！

    镇南王实在是好大的气魄！

    程越道：“在博多湾与藤原经资对战时，本来藤原经资、藤原景资都被生擒，结果到大宰府后，他们却自杀了，只剩下北条宗政一个人还在。赤马关的北条宗赖被昂吉尔打跑，不知所踪，希望他是逃回镰仓了吧，最好能和北条时宗一起被捉，押到京都来，我就在天皇陛下眼前把他们杀了，也是趣事一件。”

    程越说得轻描淡写，日本君臣听得可是毛骨悚然！他们眼中强大得绝对无法挑战的幕府军队，被程越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打得落花流水，竟然还生擒了北条时宗的亲弟弟北条宗政！

    程越的兵力之强，真是难以想象！

    后深草法皇忙问道：“王爷，请问北条宗政何在？”

    程越道：“在我军中有专人看押着，法皇陛下想见他么？”

    后深草法皇摇头笑道：“等北条时宗也押来，再一起见不是更好么？”

    程越大笑道：“法皇陛下说得大有道理。我看不妨让各地的皇族都回来看一看，想必他们也会喜欢的。”

    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笑得合不拢嘴，如果真的能在全国的皇族面前处死北条氏一族，那该是多痛快的一件事啊！

    后深草法皇存心要讨好程越，向前挪了挪身体，笑道：“我本来不该再问的，但我与王爷一见如故，所以想请王爷告诉我，幕府的征夷大将军源惟康，王爷想如何对待？源惟康三岁时便继位为征夷大将军，落臣藉并赐姓为源，终究是过于勉强，这些年在镰仓碌碌无为，是不是没办法担负幕府的重任？”

    惟康王的父亲，第六代征夷大将军宗尊亲王已经过世，惟康王胸无大志，对北条时宗唯唯诺诺，连本该由征夷大将军处理的政事也一并委托北条时宗，非常听话。

    殿中又是一静，众臣的目光再度投向程越。

    程越笑了笑，道：“源惟康的征夷大将军做得如何，我还要详细探查一番再说。”

    后深草法皇见程越没有要继任征夷大将军的意思，忙劝说道：“王爷，征夷大将军的尊位，一向由掌握兵权的武将之首充任，之前是因为北条氏擅权，杀尽源氏一族，所以才不得不由天皇委派皇族到镰仓担任虚位，如今正是正本清源的好时机。王爷是宋、元两国重臣，文武兼备、威震四海，担任征夷大将军名副其实，又何必假手于人呢？”

    龟山上皇和鹰司兼平见后深草法皇不遗余力地向程越献媚，居然还把他们两人的提议占为己有，向程越卖力游说，心中都十分不屑，脸上也露出一丝鄙夷。

    其实后深草法皇之所以想尽办法讨好程越，并非为了自己复位天皇，而是为了他的次子熙仁亲王，现在就坐在他的身旁。

    当初幕府介入调停后深草法皇与龟山上皇的皇位之争时，就以立熙仁亲王为皇太子的条件答应让后宇多天皇继位龟山上皇。如今幕府大势已去，后深草法皇担心此议有变，又见程越似乎很喜欢后宇多天皇，生怕熙仁亲王被废，所以要力争程越对他和熙仁亲王也产生一点好感。

    程越怔道：“我来做征夷大将军？我哪里来的时间？何况我也不能久居日本。”

    后深草法皇趁热打铁地道：“为何不可？王爷若没有时间住在日本，只管派人充当幕府执权，替王爷看顾不就可以了么？”

    程越装出深思熟虑的模样，日本君臣也跟着提心吊胆——日本的国运，就在程越的一念之间！

    良久，程越方道：“此事且容我考虑一下，暂且不提吧。”

    日本君臣见程越谨慎以对，并不急着答应，心里不禁对程越大加赞许。到底是宋元两朝的重臣，处事沉稳，手段高明。反正也征夷大将军的尊位也跑不了，何必急着表态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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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比天皇还大的皇太子

﻿    完泽举起一大杯清酒，对后宇多天皇笑道：“天皇陛下，我来敬你好么？”

    后宇多天皇马上也举起一大杯清酒，笑道：“多谢完泽公主，请。”不等完泽喝，自己先一饮而尽，以示对完泽的敬意。

    完泽面露微笑，对程越低声道：“王爷，这个孩子不错，想不到日本也有这样出色的人物，才九岁就很了得。”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是啊，恒仁养了个好儿子。”

    后深草法皇连忙以目示意熙仁皇太子，熙仁虽然是皇太子，却比后宇多天皇大，今年已经十二岁，也是个聪明伶俐的。马上端起一杯酒，半跪着挪动到程越面前，恭恭敬敬地道：“镇南王殿下，能容许我敬殿下一杯酒么？”

    程越举杯笑道：“蒙皇太子垂青，敢不从命？”与熙仁对饮一杯。

    历史上熙仁继位后称伏见天皇，是日本历史上著名的书法家，程越对他也很感兴趣。

    值是一提的是，熙仁皇太子的生母叫洞院愔子，是洞院实雄的女儿。后宇多天皇的母亲叫洞院（藤原）佶子，也是洞院实雄的女儿。佶子是愔子的异母姐姐，比她大一岁，今年三十二岁。她们两人还有一个异母妹妹叫季子，今年只有十二岁，是历史上后来的花园天皇的母亲（你没看错，就是花园天皇！），此时尚未嫁人。

    （说一点题外话，季子虽小，论辈份也算是熙仁的姨娘，结果在历史上却嫁给外甥熙仁，做了她姐姐愔子的儿媳，与有一半血缘关系的熙仁生下了花园天皇，日本皇室实在是够乱的，难怪越来越生不出孩子，汗！）

    熙仁皇太子又向程越深施一礼，刚要回去，程越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你且等一等，我听说你的书法极好，能让我见识一下么？”

    后深草法皇大喜，熙仁皇太子也是又惊又喜，抬头看着程越道：“王爷的书法自成一格，名闻天下，我怎敢在王爷面前献丑？”

    程越笑道：“互相切磋，何来先后？”

    熙仁皇太子兴奋不已，道：“是，请王爷多多指教。”

    很快有人端来文房四宝，熙仁皇太子也没换地方，就跪在程越面前，磨好墨后铺开宣纸，奋笔疾书，将程越的那首《临江仙》仔仔细细地写了下来，字体端秀，颇具大家风范，程越反复观之，赞不绝口。

    熙仁皇太子见程越喜欢，忙道：“王爷，这幅字倘若王爷能够笑纳，于我实在荣幸之至。”

    程越笑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作为回礼，我也给你写几个字吧。”

    熙仁皇太子喜不自禁，忙亲手为程越磨墨。

    程越摆手道：“我今天不写毛笔字，用刚做出来的钢笔给你写吧。”

    “钢笔？”日本君臣听得糊涂，自然不知这是什么，一时间都非常好奇地向程越这边张望。

    程越令在外面等待的肖震取来钢笔和钢笔水，还有一些新制成的纸，日本君臣看到精致的钢笔尖和不用磨墨，随时可用的钢笔水，心情更是热切——好东西啊！有了它真是方便得很！

    程越提起笔，道：“钢笔的写法与毛笔不同，我称之为硬笔书法，请各位看好。”说着在纸上写下《临江仙》，一气呵成，笔锋遒劲洒脱，博得满堂喝彩！

    龟山上皇赞道：“王爷的钢笔已是一绝，书法更是自成一派，足可流芳百世！”

    程越哑然失笑，道：“我这点功力算什么？你们只是不会，学会了之后很多人都会比我强，献丑了。”

    众臣听到程越如此谦逊，心中更是感佩，纷纷向程越深深地鞠躬致意。

    程越将字和钢笔、钢笔水及一叠纸都递到熙仁皇太子手中，道：“这些都送给你，以你的功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所成就，我到时候再向你请教。”

    熙仁皇太子感激不尽地道：“多谢王爷，我一定好好练习，不会辜负王爷的美意。”

    重新落座，程越面色一正，扫视日本君臣。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只听程越沉声道：“日本耕地不多，山地不少，四面环海，打渔和养殖的技术却不行，如果还按现在这样农耕，百姓们不可能丰衣足食，你们也还会连鱼都吃不到。”

    程越开口谈起治国，满殿皆为之振奋！

    鹰司兼平急忙闪身拜道：“恳请王爷指教，臣等无有不遵。”一抬头，满脸尽是期盼。

    程越右手一抬，示意鹰司兼平起身，道：“要解决日本的问题，需要五管齐下。”

    龟山上皇急切地道：“请王爷明示。”

    程越道：“第一是农业。我在大宋正在推广三种新的作物，今年恰好开始大面积种植。其中有两种很适合日本，种子马上就会运到日本来。一种叫马铃薯，一种叫红薯，口味都不错，在日本可一年两熟，收成可达大米或小米的至少十倍！而且不用浇多少水，在山地也可种植！”

    日本君臣大喜过望！十倍啊！还不用浇多少水！

    程越道：“其二，我要废除天武天皇的禁肉令。笃信佛教是一回事，不许人吃肉是另一回事。即使是大宋和高丽，甚至包括佛教的起源地马拉国也没有禁肉一说。至于吃什么就会变什么，迷信而已，不值得一驳。若出于慈悲自愿不吃，悉听尊便，但禁止吃肉，则是害人之举。日本人之所以普遍长得矮小，大半由于食物不足和肉食太少。”

    程越说完，满殿一阵沉默。废除禁肉令不是大事，又不是强迫必须吃肉。但日本几百年的传统改变，会不会引起僧侣和一些笃信佛教的人的不满？佛教在日本的地位至高无上，僧侣若是向天皇进言，天皇也难免焦头烂额。

    程越对他们心中所想一清二楚，斩钉截铁地道：“禁肉令既废，若有人敢因此生事或进言反对，无论是谁，皆斩！”

    程越令出如山，举殿皆惊！总算见识到了威震天下的镇南王是何等的果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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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日本要变法

﻿    后深草法皇本来刚要出言反对，一听程越此言，马上把话咽了回去。程越在大元和大宋都杀过无数和尚喇嘛，千万别让他在日本找到借口大开杀戒！

    程越道：“第三，我要在日本广开矿山，冶炼金银。日本有几大矿脉你们至今没有发现，我却是知道的，你们的采矿技术也不行，我会派专人教你们。这件事要马上办，有了金银，日本才能发展起来，再办其它的事也就容易了。”

    日本君臣又是一呆，日本的矿脉他们都不了解，程越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日本的三大金矿和石见银山此时主矿脉都未被发现，只在边缘有零星的开采，吹灰法等采矿法日本人也没学会，采矿的效率很低）

    程越接着道：“第四，我要在日本广开工场，招收劳工，整修道路，大造船只。总之一句话，我要将日本建成第二个大宋！”

    日本君臣顿时两眼发光，热血沸腾！

    大宋啊！

    天堂一样的地方！

    有了镇南王，日本也能成为大宋！

    鹰司兼平激动得浑身发抖，颤声道：“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说完一个头磕到榻榻米上。

    一众大臣也急忙走出来跪到程越面前，齐声道：“臣等任凭王爷驱策！”其中还有一大堆的王和亲王，他们之所以要来，都是想从程越手中得到一些权力。

    程越颌首笑道：“好！不过听过第五条，你们可能会更支持我，也可能转而反对我。”

    后宇多天皇好奇地问道：“敢问王爷，第五条是什么？”

    程越一字一顿地道：“改国为县，中央集权，不服管束者，杀无赦！”

    满殿鸦雀无声，每个人几乎都要窒息了！

    日本千年未有之大变！近在眼前！

    程越已夺取九州，派脱欢攻占四国，又与昂吉尔分兵占领本州，一路上横扫各地诸侯，眼看镰仓也要覆灭，日本再无人可以与程越对抗，这就是程越统治日本的资本。

    自古以来，日本不是没有过中央集权的时候，天皇也曾号令诸侯，但像程越这样将日本牢牢掌握在手中，却是从未有过的。

    一个真正统一的日本，就要诞生在程越的手上！

    龟山上皇全身战栗，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恐惧！眼前这个英俊豪迈的男人，将改变日本的历史！

    程越道：“日本诸侯割据，各霸一方的局面不允许再出现，从此以后，统一政令，统一钱币，统一法律，所有制度，一律依大宋例。各地我都会派宋朝的官员去指导变法，朝中也会有我指定的人掌管朝政。官职、职权全要重新安排，考试制度要建立起来，新式的学堂要学新式的教材，都以大宋为准，法律也要逐步按大宋法令修改，各地的诸侯、朝中的大臣再想保持原有的一些不合理的特权和地位，永无可能！”

    鹰司兼平撑在地上的双臂在不住地发抖，其他大臣也一样，通过大宋来的报纸，他们都详细地了解过许多大宋的法律和政令，其中有许多都曾想在日本实施过，但讨论过后，总觉得日本与大宋不同，困难重重，所以只流于讨论而已。没想到，现在竟然要真的大干一场了！而且完全不与他们商议，直接就下令执行！

    镇南王，原来是个如此可怕的人！

    程越沉声喝道：“日本变法，势在必行，赞同的留下来与我一起努力，不赞同的尽可离去。但我有言在先，如果有人捣乱，随时有亡族之祸！”

    众臣吓得更是气都不敢用力喘，有想咳嗽的也拼命忍住，此刻若是让镇南王误会，说不定会掉脑袋的！

    程越见众臣噤若寒蝉，脸色又缓和下来，笑道：“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要马上开始，总要有些准备的时间，你们不必害怕。你们现在有疑虑很正常，变法之后，你们就明白好处了。要想如同大宋一样，不努力改变怎么行？”

    众臣唯唯诺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马上变法，总能想出法子。实在不行，看看情形再说也来得及。只有一点他们需要记住，就是不要反对变法，明着来暗着来都不行，程越是外来者，与日本朝野上下都不沾亲带故，杀起人来一点顾忌都不会有，说不定也在时刻寻找能推出来杀鸡儆猴的人，犯不着激怒他。

    更重要的是，程越刚才说得清楚，愿意变法的，留下来与他一起努力！试问，没有权力要怎么努力？朝中的官职重新安排后，所有的官职就会真正地获得实权！这对于没有实际权力的各位公卿大臣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程越变法既然无法阻挡，与其任性离开，不如参与其中，才能得到好处或是避免伤害。幕府眼看要被推翻，说不定，现在就是朝廷再度崛起的契机，也是他们真正得到权力的最好机会！

    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同时想明白了这个道理。龟山上皇忙道：“王爷，变法需要朕和天皇做什么，请王爷尽管开口。”

    后深草法皇道：“王爷有何吩咐，我与熙仁皇太子无有不从。”

    程越笑了笑，道：“先把日本重新安定下来再说，昂吉尔应该快到镰仓了，解决掉镰仓幕府，日本各地诸侯才肯俯首听命，再不听话，就只能除掉。”

    龟山上皇身体往前一探，道：“王爷，需要朕下旨么？”

    程越见龟山上皇已开始小心地展露野心，摆手笑道：“不必，那样太慢，不如直接杀过去，尸体比圣旨有用得多。”

    龟山上皇不死心地道：“可是如果有太多诸侯不肯服从，或是阳奉阴违，岂不是要一个个攻打，反而更浪费时间？”

    程越笑道：“多谢上皇陛下体恤臣，不过臣以为，这样的人越多越好，反对我的人越多，我就杀得越多，以后的阻力就越小，反而更有好处，多用点时间不算什么。为了日本的长治久安，麻烦就麻烦点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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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洞院实雄的抉择

﻿    日本君臣不禁胆破心寒！

    如此杀气腾腾的话，程越居然能谈笑自若地讲出来！果然不愧为连忽必烈都忌惮的人物，更是个杀人魔王！

    镇南王果然名不虚传！

    洞院实雄立时心中打定了主意，上前拜道：“臣洞院实雄的洞院一族惟镇南王殿下之命是从，愿将家中一半财物贡献镇南王，以为变法之用。”

    洞院实雄是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的岳父，京都华族之首，后宇多天皇和熙仁皇太子的外祖父，官职虽非最高，地位却尊崇无比，他第一个出来向程越表达忠心，实际上就代表了天皇家族的态度。

    众臣见此，哪还需要犹豫，纷纷向程越表达效忠之意。程越变法之初，必定需要日本大臣的支持，此时不投靠，更待何时？

    程越满意地嗯了一声，对洞院实雄道：“洞院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变法不能让你们掏钱。我刚才说过，日本有金银和很多值钱的矿物，投入开采的话，一来可以得到收益，二来可以让日本人有工作做，一举两得的事情。”

    洞院实雄恭敬地道：“殿下，要开采矿山，总要用钱铺路造桥、召募工匠，臣出的是这些钱。至于炼出来的金银，听凭王爷使用，臣没有要染指的意思。”

    程越一怔，哈哈笑道：“洞院大人果然是国之栋梁，好吧，你既然这样说，我就收下了，日后我加倍还给你。”

    洞院实雄忙道：“万万不可，臣不敢与百姓争利！”

    程越赞许地点头道：“不错，此乃股肱之言。”想了想，道：“容后我必有酬报。”

    洞院实雄拜道：“不敢，臣只愿日本富强。”

    后宇多天皇忽然道：“王爷，昂吉尔元帅此刻该打到镰仓附近了吧？”

    程越道：“以他们行军的速度，也许还要再快一点。”

    后宇多天皇道：“王爷预想他们会在多少时间内攻下镰仓呢？”

    程越道：“我听说北条时宗在镰仓集结了十几万人马做最后一搏，如果属实的话，三天足矣。”

    龟山上皇愕然道：“三天？王爷，镰仓地势险要，兵卒精锐，十几万人倘有决死之心，三天岂足以败之？”

    程越轻描淡写地道：“最多三天，昂吉尔如果拖过一天，他以后就别想再做主帅。”

    日本君臣不禁又倒吸一口凉气。程越明显是胸有成竹，莫非号称铜墙铁壁的镰仓，拥有关东最精锐武士的镰仓，只能挡得住程越手下的大将围攻三天么？

    实在匪夷所思！

    程越补充道：“加上来往的时间和打扫战场的时间，十天之内，源惟康应该就会被送到京都来，至于北条时宗，死活不论。”说完又端起酒杯道：“来，我敬各位，祝日本变法成功！”

    满殿一同举杯共饮，人人满怀心事。

    饮罢，龟山上皇笑道：“王爷，请问明天有安排么？”

    程越道：“有啊，明天我想四处逛逛，晚上回来请各位吃饭。”

    众人都吃了一惊，龟山上皇忙问道：“王爷说的是晚饭么？我们日本没有晚饭之说，不过王爷若是想吃的话，朕也能陪王爷吃一点。”

    程越笑道：“一日三餐，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身体健康，以后你们也要试试，只要不吃得太多就可以，免得消化不好。明晚我还会准备些肉类，都是我平常吃的，各位想尝试的话，尽管随意。”

    众人一听，反应各不相同。有人为难，有人窃喜，有人则硬着头皮也要吃。日本已换了程越掌权，他要做什么，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支持才行。

    后深草法皇道：“王爷，京都周围，名胜倒有几处，我和熙仁皇太子愿为王爷做向导，不知王爷想去哪儿？”

    熙仁皇太子忙道：“对，京都的风景我十分熟悉，愿为王爷引路。”

    龟山上皇心中一急，却毫无办法，他是上皇，总不能和天皇一起陪着程越四处游玩，后深草法皇和熙仁皇太子就不同，比他们方便得多。

    程越笑道：“不必劳动法皇和皇太子的大驾，我只是随便逛逛，自己也不确定去哪儿。”

    后宇多天皇担心地道：“镇南王殿下，如今殿下刚进京都，人心未定，殿下随意露面，恐难保万全，不如稍等几天再说。”

    程越笑道：“多谢天皇陛下美意，臣并不担心会有人对臣不利。”

    龟山上皇道：“朕从皇居之中挑选一千名武士为王爷护驾如何？”

    程越笑道：“不必，臣有护军，还有通译，足以自保。”

    龟山上皇还是不放心，程越若在京都出事，日本皇室要如何洗脱？刚想再劝说一下，程越摆手道：“就这样定了。”

    龟山上皇只得缄口不语，轻轻叹了口气。

    程越的打算倒是给众臣提了个醒，如果明天能在程越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有可能会获得重用吧？

    程越不耐盘膝久坐，看旁边的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也在强自忍耐，于是道：“上皇陛下、法皇陛下、天皇陛下，还有熙仁皇太子，臣等连日征战，有些疲劳，想先回去休息，不知可否？”

    龟山上皇忙道：“王爷请随意，我们也正好想散了。”

    程越笑道：“多谢上皇陛下体谅，臣等告退。”

    程越一起身，三位公主马上也跟着站起来，盘了半天的膝，委实有些累了。

    日本满朝公卿全都随之而起，上皇、法皇、天皇也不例外，皆起身相送。

    程越微施一礼，与三位公主施施然走出常御殿，潇洒而去。

    程越走了，宴席自然结束。龟山上皇却悄悄和几位重臣打了招呼，留下来说话，他们有很多事要细细商量，却没有通知后深草法皇和熙仁皇太子。

    几个人来到密室，龟山上皇摒退左右，郑重地道：“各位大人，以今日之事，如何看待程越此人？”

    几位重臣彼此交换眼神，都不想先开口。

    龟山上皇于是点名道：“一条大人，请先对朕说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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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雅子

﻿    一条实经向左右看了看，沉吟道：“上皇陛下，臣以为，程越此人，雄才大略却锋芒内敛，此番必有大图谋！”

    龟山上皇点头道：“当然，程越要做的一定是大事，朕只是不确定他最终的目的何在。”

    不待一条实经再说话，二条良实忍不住道：“陛下，蒙古人素以凶残著称，对抵抗他们的人动辄屠城。三年前的文永之役，蒙古人大败亏输，损兵折将，按照他们的习惯，此番必定会血洗日本才对。但在程越的命令下，从蒙古人登陆以来，没有一次举起屠刀，攻进京都，也没有骚扰百姓之举，堪称幸事。况且，程越麾下还有上次奸淫掳掠的忻都等人，更是难得。由此可见，程越的实力和威望强到了何种程度，恐怕只有忽必烈一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所谓双雄不两立，两立必不长久，程越所图之事，大抵如此。”

    二条良实多谋善断，在朝中说话的份量无人能出其右，话音一落，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三年前文永之役时，忻都放纵手下杀人放火，任意****女人，高丽军还把被俘的人用竹签或细铁链穿手连在一起，备极残忍，令日本人的仇恨刻骨铭心。

    蒙古人走后，博多被摧毁殆尽，男女死伤无数，所以日本上下对抵抗蒙古人才更能同仇敌忾。

    程越攻日却反其道而行之，一路上时常赈济贫民，秋毫无犯，再加上日本举国上下对大宋近乎盲目的崇拜，使得他向京都进军途中遇到的抵抗要远比蒙古人少，沿途逃难的百姓也没有预计的多。

    洞院实雄道：“二条大人所见极是，臣也这样以为。”

    龟山上皇道：“洞院大人方才似乎下了决心。”

    洞院实雄道：“是的，上皇陛下。臣刚才确实是下决心做了一个决定，想请上皇陛下和法皇陛下俯允。”

    后深草法皇怔道：“与我们有关么？”

    洞院实雄笑道：“两位陛下还记得小女季子么？”

    龟山上皇眼睛一亮，道：“季子今天十二岁了吧？真是越长大越美丽，上次看到她时，就觉得她可以出嫁了，怎么，洞院大人有心要把季子嫁给程越？”

    洞院实雄呵呵笑道：“正是。如果季子能嫁给程越，哪怕没有太高的名分，两位陛下也成了程越的亲戚，以老臣看来，实在是有莫大的好处。”

    后深草法皇拍手笑道：“好！此议甚佳！”

    龟山上皇也满面笑容地点头称是，众臣自然没什么异议。

    洞院实雄高明之至！

    鹰司兼平道：“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来找机会向程越提起吧？”

    洞院实雄笑道：“好，有劳鹰司大人。”

    二条良实忽然道：“我记得大宋的报纸里说过，程越从来不娶十六岁以下的少女。”

    洞院实雄笑道：“不必马上娶，只要定下亲事就可以，说不定反而更好。”

    龟山上皇笑道：“确实，季子越长越美，程越就会越来越心痒，对洞院家就会越来越好。”

    众臣大笑。以季子一个美女换来程越的善意，实在是划算得很。

    鹰司兼平道：“上皇陛下，虽然程越明白地拒绝了，但臣以为，还是派人远远跟随着为好，免得一旦有事，宫中受到连累。”

    龟山上皇道：“有道理，朕也是这样想的。”

    鹰司兼平马上道：“臣愿意担此重任。”

    龟山上皇看得出鹰司兼平是想借机接近程越，不过这是好事，于是一口答应，道：“宫中的武士，任凭关白大人调遣，一切以程越的安危为重。”

    鹰司兼平郑重地道：“是，臣必不辱使命。”

    后深草法皇眉头一挑，却没有说话。

    程越回到清凉殿，一百名美女又一齐上来迎接，满脸尽是企盼之色，都想尽快被程越收进房中。

    程越笑道：“我明天想在京都四处逛一逛，你们想去么？”

    美女们大喜，有机会陪程越出去走一走，机会何其难得，为什么不去呢？纷纷点头要去。

    程越笑道：“那好，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你们想买什么东西都算我的，不必替我省钱。”

    一名排在前面的美女大着胆子问道：“王爷要去哪儿游玩？京都我很熟悉，愿为王爷做向导。”

    程越看她比其他美女都要清秀可爱，笑道：“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兴奋得急忙爬到程越脚下，跪拜道：“妾身叫雅子，家族就是北条氏。”

    程越微微吃了一惊，道：“北条氏？”

    雅子忙道：“是，王爷听说过北条时辅这个名字么？”

    程越道：“知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雅子道：“北条时辅是妾身的兄长，自家兄在南方六波罗府被北条时宗所杀后，妾身就被送进宫中。上皇陛下因为妾身出身北条氏，所以并未恩宠。”

    程越饶有兴趣地道：“你是北条时辅的妹妹，当年北条氏那场内战你在场么？”

    雅子道：“妾身并不在场，妾身当时在平等院凤凰堂礼佛，得知噩耗后已经来不及了。”

    （注：平等院凤凰堂是京都名胜之一，代表了日本平安时代最高的建筑成就，现在日本的纸币和硬币上还有它的身影）

    程越点点头，道：“你恨北条时宗么？”

    雅子咬牙道：“家兄无罪被诛，北条时宗全无半点骨肉亲情，妾身不服。”

    程越叹道：“是啊，换成我也不服，北条时宗做得太过分了。”

    雅子道：“王爷不来日本的话，家兄的大仇就永远不能报，妾身对王爷的感激难以言表。”

    程越笑道：“我不是为了替你报仇而来，不敢居功。如果你非要领情，明天好好替我做向导即可。”

    雅子感动得呜咽不止，道：“妾身听命，将以此生报答王爷。”

    程越笑道：“过些日子才能得到确切的消息，你到时候再谢我不迟。”

    雅子道：“妾身相信王爷必胜！”

    程越笑道：“这倒是，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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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程越出游

﻿    雅子倾慕地道：“王爷此生从未败过么？真是英雄！”

    程越大笑道：“谁说我没败过？我上次打麻将还输了五十多两银子呢，狼狈不堪，哈哈。”

    众美女闻言笑得前仰后合，越发觉得程越可亲可爱，与严肃古板的日本皇室截然不同。

    当晚，程越召十五名日本美女侍寝，其中就有雅子，美女们竭力侍奉，程越尽享温柔之福。

    第二天一早，程越在十五名美女争先恐后的服侍下起身。完泽担心她们不知如何侍候，特地还带着张淑芳和叶依依来为她们示范。雅子学得格外认真，能不能得到程越的宠爱，关系到她的一生，万万马虎不得。

    程越本想让刚刚破瓜的十五名美女在宫中休息，只带雅子为他做向导，结果她们全都不肯，定要陪着程越一起去游玩，程越也随她们。

    妻妾们每六人乘坐一辆马车，几十辆庄重典雅的四轮马车又驶上京都街头，引得京都百姓频频张望，羡慕不已。

    马车两边，是程越的护军和僧兵，护军着便装，暗藏武器，护卫住程越和他的妻妾。

    程越的车队驶出宫门时，一队精壮的宫中武士也在鹰司兼平的带领下，皆着便服，从斜刺里紧追而上。

    多讷尔很快就发觉到后面这支队伍，跑到程越的马车旁禀报道：“王爷，后面有一队人马跟上了王爷，带队的好像是那个关白鹰司兼平，并没有隐藏行踪，属下看应该是宫里的武士。”

    程越微微点头道：“让他们跟着吧，省得他们不放心。”

    多讷尔道：“是。”

    完泽道：“王爷，现在要去哪儿？”

    程越道：“就去平等院凤凰堂吧，那里是京都的名胜，我也想去看看。”

    雅子也在马车中，惊喜地道：“好啊，那里的风景很美，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程越笑道：“既然是名胜，当然不会差。我们这一路砍杀过来，想找个地方散散心，去去血腥气，倒不是真为了游山玩水。”

    张淑芳、叶依依和柔娘等妾都很感动，明白此行是程越专为她们安排的。她们心肠软，见不得太多杀人的场面，从到日本以来，她们和其他的宫女都做过几次恶梦，在侍寝时偶尔也会。

    程越安慰她们之余，默默地为她们做了很多事情，眼前就是其中一件。

    雅子道：“凤凰堂附近很热闹，很多京都人喜欢去那里游玩或者参禅，王爷去的话，是不是该派人清场？”

    程越摇头道：“为什么要清场？我可以去，别人不行么？没有这个道理。”

    雅子一怔，随即绽放出喜悦的笑容，道：“是，王爷喜欢与民同乐，雅子受教了。”

    张淑芳笑道：“雅子，你有所不知。王爷也喜欢在幽静的地方随意闲逛，但王爷更重视的是平等，就算来往的人对王爷有所打扰，也是他们的权利，王爷不以为自己有权力可以赶走别人。”

    雅子惊讶地看着程越，脱口道：“那样岂不是很失尊严？”

    程越笑道：“尊严不是靠特权维系的，我如果有一天一文不名，还能依然拥有的，才叫尊严。”

    雅子震动不已，看向程越的目光变得更加崇敬。

    平等院凤凰堂因为是名胜，所以在它的周边就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卖各种物品的都有，最高级的当然是宋物。前些天人心惶惶，集市门可罗雀。但程越来到京都后严格约束手下，京都的百姓都很高兴，也不再害怕了，所以集市又恢复了大半，人流虽说还差一些，却已有过去的七成光景。

    程越的马车抵达时并未清道，不过程越的四轮马车太显眼，再加上那面赤底金龙旗，谁还能不知道是镇南王亲至？

    于是乎，整个集市的日本人全都跪倒在地，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程越牵着完泽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对雅子道：“你告诉他们，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只是普通游客罢了。”

    雅子马上与众美女上前，用日语将程越的意思宣扬了一番。有几个小贩终于将信将疑地半蹲起来。

    程越饶有兴趣地在他们几个的摊子上挑了几样东西，打听价钱。

    小贩们哪敢收他的钱，坚持不允。程越便让雅子估计了个价格亲自付了钱，还大手笔地买了些美女们推荐的食物和大家一起分享，把几个摊位给买个精光。

    妻妾们也秉承着程越的意思，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买，再加上妻妾们惊人的美丽，集市很快重新活络起来，众多小贩为争夺顾客卖力地推销，对程越一行人也不再惧怕。

    程越带着妻妾和随行护军在集市里走了两个来回，直到在来往的人脸上重新看到了笑容，程越才高兴地带妻妾去游览平等院凤凰堂。

    程越刚走，鹰司兼平率领两百武士马上赶了过来。

    鹰司兼平叫过几个小贩，问道：“快说，镇南王刚才都买了什么，说了什么？”

    小贩们刚刚发了一笔财，十分兴奋，听鹰司兼平问起，马上就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起来，把程越和他的妻妾们夸得上了天。确实，以程越的身份和实力而言，能平易近人地对待一些小贩，他们能不激动么？日本哪有这样的贵族和官员？

    小贩们兴高采烈，鹰司兼平却听得心惊肉跳！

    程越在收买人心——！

    程越究竟意欲何为？！

    鹰司兼平虽然看得出程越的目的，却无力阻止。这是程越的阳谋，他刚进京都城，京都的百姓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程越的第一次亮相，很快就会传遍京都，轻易得到百姓的好感。

    程越所图甚远！

    鹰司兼平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对策，忽然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在周围出现，都是朝中的大臣及他们的儿女，带着几个随从，皆着便服，在人群中穿梭而过，也进到平等院里面，明显是去向程越讨好。

    鹰司兼平心中感叹，这些人的脑筋动得可是真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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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平等院凤凰堂

﻿    不等鹰司兼平感慨完，只听后方有人低声道：“关白大人，你不进去么？”

    鹰司兼平一惊，回头一看——竟然是熙仁皇太子！

    熙仁皇太子也穿着普通的便服，身边跟着几个侍从，面上带着微笑，正在看着他。

    鹰司兼平吃惊地刚要行礼，被熙仁皇太子伸手拦住，道：“关白大人免礼，这里不是行礼的地方。”

    鹰司兼平压低声音急道：“皇太子殿下怎可轻易犯险？还是让臣来保护殿下吧。”

    熙仁皇太子笑道：“我只是来随便走走，不敢劳动关白大人。”

    鹰司兼平明白他的用意，在心里犹豫再三，勉强道：“镇南王殿下和妻妾们在里面游玩，太子殿下恰好可以为他导览一番。”

    熙仁皇太子故作惊讶地道：“哦？这可真是巧了，既然如此，我不可不做一回东道。”

    鹰司兼平马上道：“上皇陛下命臣暗中保护镇南王殿下，太子殿下与镇南王殿下一起，对臣也很方便。”

    熙仁皇太子笑道：“关白阁下，有劳了。”迈步向里面走去，鹰司兼平随即跟上。

    平等院颇有可观之处，程越带妻妾四处游玩，雅子和其他日本美女尽力为程越解说，甚为尽兴。

    平等院的人听说程越亲至，大为吃惊，随即倾巢而出，跟在程越身边小心服侍。

    不一会儿，程越便“巧遇”了许多朝中的大臣，这些人争先上前向程越行礼。有的还把自己的女儿推到程越面前，目的不可谓不明确。

    既来之，则安之，程越并不赶人，而是与他们言谈甚欢。柔娘、张淑芳、叶依依等妾的美貌让众臣惊叹不已，也让那些女子自惭形秽，悄然退下。

    程越来到平等院的核心——凤凰堂，凤凰堂三面临水，不算大，只有几栋精雕细镂的小楼，护军将领和众臣全都随之而入，再加上程越的妻妾和平等院的人，顿时把凤凰堂内外挤得水泄不通，为一时之盛。

    凤凰堂内供奉阿弥陀佛坐像，四周的摆设和壁画也极尽精美，平等院的人正在程越轻声解说，忽听堂外脚步声连成一片，有人喝道：“熙仁皇太子殿下驾到，回避！”

    围在程越身边的众臣和平等院的人急忙闪到一边跪倒在地，让出一条道路，供熙仁皇太子通行。

    程越微微皱起双眉，向堂外一望，只见熙仁皇太子与鹰司兼平联袂而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众美女也跪到一旁，程越却没有动。程越不动，妻妾们也不动，只等熙仁皇太子和鹰司兼平上前。

    熙仁皇太子走到近处，看出程越面色不豫，心中一急，先施礼道：“镇南王殿下，我听说殿下来此游览，不自量力，想为殿下导览一番，故此冒昧前来。”

    鹰司兼平也急忙行礼道：“王爷，臣奉命保护熙仁皇太子殿下，不敢惊扰王爷。”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昨天说得清楚，只是想清静一下，你们想为我导览也是好事，但如此大张旗鼓，所为何来？”

    熙仁皇太子尴尬不已，只好道：“王爷教训得是，是我考虑不周。”熙仁皇太子虽非天皇，也是皇太子，当众道歉，是十分罕见的举动。

    程越见他赔罪，不为己甚，道：“行了，你们来也好，陪我四下走走吧。”

    熙仁皇太子连忙点头称谢，眼神却被柔娘吸引得舍不得转开。

    鹰司兼平生怕熙仁皇太子的失态被程越看到，急忙以身体隔断他的目光，道：“王爷，臣冒昧前来，也有罪。”

    程越见他机智，笑了笑，道：“关白大人是奉命而来，何罪之有？起来吧。”

    鹰司兼平又为龟山上皇辩护了几句，方才起身。

    熙仁皇太子是有备而来，凤凰堂又是他熟悉的地方，顺势就为程越讲解起来，讲得头头是道，不比平等院的人差。

    程越中午就留在平等院用饭，不过吃的是自己带来的食物，还分给了熙仁皇太子和一干大臣，里面就有精制的肉脯。上至皇太子，下至普通的官员，人人吃得毫不犹豫，赞不绝口，仿佛禁肉令从来就不存在一样，当然，肉脯也是真的好吃。

    吃饭的座次也有讲究，程越高踞其上，两边是三位公主，熙仁皇太子在下相陪，程越的妾室则坐在众臣身后的位置。

    简单用过饭，程越没有继续观赏凤凰堂，而是与众臣谈到了一路上看到的贫困，又对比大宋的富庶，大宋可是连农夫都穿得起丝履，引得众臣一片唏嘘之声，更加坚定要变法的意志。

    因为晚上要回请，程越不好久留，带着熙仁皇太子和众臣又回到宫中。

    程越的厨娘几乎把京都能买到的食材全部买空，致使京都的物价上涨了三成有余，市面上一片繁荣，商贩们的生意比战前还好，尤其高兴。

    当晚，程越设宴清凉殿，宫中又是盛况空前，君臣全员到齐。

    相比日本筵宴的寒酸无聊，程越为每个人准备的食物就要丰富多彩许多。即使受制于食材，日本君臣还是被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惊呆了。

    全部的日本人一生中也没见过这么多菜！

    程越特地命石松率人到京都郊外打猎和收购，共得到野猪十三头，鹿七头，野鸡和野兔若干。因日本人很少狩猎，所以猎物很多。

    有了肉，厨娘们的本事就得以发挥，黄澄澄的烤肉端上来时，散发的香气引得平日里大多素食的日本君臣无不垂涎三尺！

    程越已下令废止禁肉令，日本君臣又有意讨好程越，因此席间没有一个人拒绝这些诱人的烤肉。

    程越敬酒后，上下一片大快朵颐！

    后宇多天皇年纪小，更是忍不住。率先夹起一块烤肉，看了程越和龟山上皇一眼，果断地放进口中。嚼了几下，顿时眼前一亮，脱口道：“好吃！真是香啊。”转头对龟山上皇道：“父皇，镇南王殿下的烤肉比上次我们吃到的烤猪肉好吃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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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吃饭与变法

﻿    龟山上皇哑然失笑。他偷偷给过后宇多天皇几块烤肉吃并让他保密，没想到后宇多天皇一高兴，还是当众给说了出来。不过也无妨，没人会计较这个。

    殿中只有后深草法皇因为出家不便当着别人的面吃荤腥，却是馋得口水直流。

    程越微微一笑，向宋夫人点头示意。

    宋夫人从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篮子，送到后深草法皇面前，道：“法皇陛下，这是王爷为法皇陛下准备的素点心，请法皇陛下笑纳，回到寺院中慢慢享用。”

    后深草法皇受宠若惊，急忙道：“多谢王爷，多谢夫人，我愧不敢当。”

    宋夫人退走，后深草法皇微微推开盖子一看，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地全是烤肉！足够他和他的皇后愔子好好地吃几顿。

    后深草法皇感激不已，向程越遥遥举起酒杯，两人隔空对饮一杯，心照不宣。

    除了肉，其它的菜也比日本的菜不知好吃多少倍，全是日本人没见过的精美菜肴，直吃得日本君臣上下全都失了仪态，此时再想起从前吃的那点可怜的小菜，简直欲哭无泪！

    龟山上皇喝掉最后一口肉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赶紧掩饰地笑道：“王爷，不瞒你说，自朕记事以来，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菜，大宋饮食之精美，朕心服口服。”

    程越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上皇陛下，我还准备了一些饭菜给你带走，送给皇后殿下和宫中的嫔妃尝尝。如果她们都喜欢的话，以后我做饭就给上皇陛下送一份过去，如何？”

    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大喜，后宇多天皇乐道：“真的么？那就多谢镇南王殿下，有劳殿下费心。”

    程越笑道：“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后深草法皇笑道：“从来不在晚上吃饭，不过今天晚上应该不会饿了。”

    程越笑道：“今天晚上各位吃得有些多了，过一会儿不妨到外面散散步，以防胃撑得难受，睡不好觉。”

    龟山上皇笑道：“怕的是以后养成了习惯，晚上又要多吃一顿饭了。”

    程越道：“就是要养成这个习惯，不然身体容易出问题。”

    一顿饭吃得众臣心花怒放，盘子都被舔得干干净净，纷纷向程越道谢。程越等最后一个人吃完饭，即命撤下杯盘。

    日本君臣意识到程越有正经事要讲，全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起来甚是凝重。

    程越环顾四周，笑了笑，大声道：“今晚众卿临走时，都可以在殿门口领到煤油灯五个，火柴二十盒，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众臣闻言，皆为之狂喜，满殿一片沸腾！

    煤油灯因为供不应求，极少出口，能运到日本来的都是天价。火柴跨海而来，保持干燥不易，最是抢手。两样东西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即使是京都的贵族想看到都难，程越却直接就送了！

    龟山上皇请求道：“王爷，能给皇居多几个么？皇居人要多一些。”

    程越道：“皇居我直接送一百个煤油灯和五百盒火柴，上皇陛下不必担心。”

    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惊喜得合不拢嘴，程越又对后深草法皇道：“法皇那里，我也会送去。”

    后深草法皇心中雀跃不已，向程越深深一礼致谢。

    程越的慷慨大方远远超出了众臣的预料，洞院实雄暗暗赞叹，更加确定把季子嫁给程越明智至极。

    眼见气氛上佳，程越方正色道：“昨天我跟各位大致讲了变法的事情，今天机会难得，索性再讲详细一点，好让各位更明白我的意思。另外，我还有一本小册子要送给各位，里面波及到很多变法的事项，希望各位详读，有难以理解的随时可以问我。”

    众臣一听，才知程越宴请的目的，不禁大为感慨。程越文武兼备，财力雄厚，目光远大，确实是干大事的人。镰仓幕府还未最终平定，刚进京都，就已经在谋划未来的变法。日本在他的治理下，一定会强大起来吧？！

    龟山上皇一揖，郑重地道：“请王爷指教。”

    程越点点头，对忽土伦道：“忽土伦，把地图挂起来。”

    忽土伦答应一声，长身而起，从怀中掏出日本全图，挂到大殿前面。

    当日本君臣看到地图上的四个大字——日本全图，无不震惊当场！

    在当时，地图可不是什么教学用具，而是国家的象征之一，普通人是看不到地图的，偷看地图是大罪乃至死罪。越精确的地图藏得越深，深到只有皇帝和他的继位者才看得到，是一个王朝最大的机密。可是如今，就这样大剌剌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龟山上皇目瞪口呆地看着日本全图，在心里与他收藏的地图相比较，其实不必对照也看得出，程越这幅图一定是更精准的，精准到可怕！

    日本全国的每一道山川，每一条河流甚至每一条道路都清清楚楚地被标示出来，用一种他们前所未见的绘图方式！

    地图是彩色的，这又是一大创举，山地、平原、海洋一目了然，京都、镰仓等地被重点标出，日本的君臣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京都在日本准确的位置！

    这幅地图带来的震撼难以形容，简直就是天翻地覆！

    程越手中有最准确的日本全图，那么，日本应该是谁的呢？！

    程越接过忽土伦递来的一根细棍，开始为日本的君臣一一讲解日本的地形地貌和各地特产，哪里适合做什么，哪里要修路，哪里要造船，哪里要开港口，哪里要建桥都讲得明明白白，听得日本君臣上下一片目瞪口呆！

    他们在日本住了一辈子，竟远不如程越对日本的了若指掌！

    程越最后指向后世东京的地方，重重地划了一个圈，道：“在这里，我要建一座新城，日本日后发展的重心，当在此处！”然后就开始讲述自己的理由。

    东京在当时还是一片低洼地，沼泽处处，然而从地理位置看，却拥有绝佳的发展前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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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日本的布局

﻿    日本君臣已对程越充满敬畏，只知拼命点头，一切遵照程越的意思办就可以了，他们哪还有什么意见？

    程越此时在他们眼中，已是近乎于天神般的存在！

    用了近两个时辰洋洋洒洒地描述了大概，程越喝下几口茶润了润喉咙，声音略显沙哑地大声问道：“诸位，我刚才所说的，你们都明白了么？”

    “是！”众臣齐声呼应，深深拜伏于地！对这个年轻人，众臣已彻底服膺，再无半点异议可言，每个人身体里的热血似乎都被点燃。

    日本，有救了！

    程越的手在矮几上一按，身体微微前躬，以类似武士的姿势威压全殿，沉声道：“那么，我们一起努力吧！”

    “是！”群臣的回答几乎是从胸膛中呐喊出来的。程越以武力办不到的，就用文治之术来补。

    鹰司兼平老泪纵横，跪着爬到程越面前，哽咽道：“殿下，臣如今方知治国之策应当何等恢宏，鹰司家从此甘为殿下驱策，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鹰司兼平一表态，大批重臣马上跟进，一个接一个地报上家门，要为程越效犬马之劳。

    程越笑了笑，起身扶起鹰司兼平道：“关白大人请起，以后倚仗尚多，关白大人的责任重大，还有各位大人，我们当上下一心，竭尽全力。自古以来，变法都不是简单的事情，肯定会碰到无数阻碍，但我是一定要做成的。我在大宋变法，遇到的麻烦更多，但结果如何呢？我敢说，只要诸位相信我，我就决不会令日本官民失望！待昂吉尔从镰仓回来后，我就会立即着手变法，这将是日本千年来未见之大变，凡阻我者，灰飞烟灭，凡助我者，昌盛兴隆，如是而已！”

    鹰司兼平忙道：“臣对王爷忠心耿耿，必助王爷变法成功！”

    日本真是穷怕了，眼看着大宋的强大富庶，又有程越强大的实力摆在眼前，哪还有人敢坚持不变法的？即使是注定利益会受到严重影响的人，也宁可加入其中。参与变法说不定还可东山再起，而反对变法的话就会被程越连根拔掉！

    此时刚才没有表态的人也纷纷上前表忠，程越冷冷地看着，十分留意每一个人的表情和动作。

    龟山上皇、后深草法皇在一旁感叹，程越果然不愧为大宋执政，这份魄力和威势，决非小国的权臣可比。光凭刚才那番治国之策，北条时宗在程越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

    后宇多天皇羡慕不已，小声对龟山上皇道：“父皇，我看以镇南王殿下的气势，大宋的皇帝不过如此了吧？”

    龟山上皇微微一笑，道：“大宋的皇帝年纪比你还小，镇南王是能与忽必烈相提并论的人物，甚至尤有过之，未来还大有可为。”

    后宇多天皇道：“那么父皇，按镇南王殿下的办法，日本未来会强大起来吧？”

    龟山上皇毫不犹豫地点头道：“一定会的，镇南王的治国之策，我们虽然从未听说过，不过一听便知是正途。而且镇南王明显谋划已久，先做什么，后做什么，皆胸有成竹。连筑新城这种百年大计也早已有了腹案，由此可见，镇南王年纪虽轻，却深谋远虑，远在他人之上，难怪镇南王能掌宋元两个大国的权柄，实在令人叹服啊。”

    后宇多天皇道：“父皇，镇南王殿下在宋元两国都称臣，在日本也会么？征夷大将军的职位，镇南王殿下可以接受么？”

    龟山上皇长叹一声，道：“让镇南王这样厉害的人物向我们称臣，恐怕是办不到的吧？镇南王真的会在乎一个征夷大将军的名号么？我越来越怀疑。看看他厉行变法的气势，我们日本怎么会被他放在眼里呢？日本向大宋称臣是必须的了。”

    后宇多天皇道：“父皇，向大宋称臣没关系吧？感觉会比我们现在过得好。”

    龟山上皇道：“不要想得那样简单，镇南王至今没有说要如何处置天皇世系，虽说他对我们似乎很和善，我还是非常担心。”

    后宇多天皇道：“父皇，我们对镇南王殿下又没什么阻碍，反而有助益，他何必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呢？”

    龟山上皇道：“说是这样说，但镇南王会怎样想，我们哪里知道呢？你是天皇，我是上皇，那大宋的皇帝该怎么称呼？难道要他居于我们之下么？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后宇多天皇忧心忡忡地看了程越一眼，道：“父皇，镇南王殿下会逼迫我去掉天皇的尊号么？”

    龟山上皇不禁一顿，回避了后宇多天皇的目光，道：“我当努力使之保留。”

    后宇多天皇道：“父皇，如果镇南王殿下不肯呢？”

    龟山上皇长叹一声，道：“那我们……也惟有努力而已。”

    后宇多天皇抿紧嘴唇，小声嘟囔着道：“那我岂不成了日本最后一个天皇？”

    龟山上皇轻抚他的后背，默然无语。

    程越对日本君臣可谓恩威并施，给权力、给好处也给许诺和威吓，效果出奇地好。程越至少可以肯定，他已成功地拉拢到为数众多的大臣，日本君臣间的默契也被他打破，他已经牢牢地控制了日本的局面，只待昂吉尔传来好消息。

    一顿饭吃完，程越又请众人吃了一道茶，与日本君臣谈笑风生直至夜深，方才拱手肃客。

    日本君臣按次序退出清凉殿，各怀心事，但每个人都明白，日本大变在即，万万不可错过。

    众人走后，完泽笑道：“王爷的诛心之策大获成功，日本大致可以安定了吧？”

    程越道：“还有最后两件事，一是等昂吉尔的消息，二是日本皇室的问题。”

    完泽道：“昂吉尔是不需要担心的，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日本皇室呢？”

    程越道：“不取上，不取下，取乎中。”

    完泽微微一笑，道：“是权宜之计么？”

    程越笑道：“当然。”牵起完泽和囊加真的手，悠哉游哉地向后殿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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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镰仓幕府迎战

﻿    昂吉尔与程越分兵后，率大军绕过京都周边，疾攻上野国。

    上野国守护长崎氏率全部兵力三千余众迎敌，被游显、囊加歹两面夹击，杀得片甲不留。

    昂吉尔在上野国只逗留了一天，便沿利根川进入武藏。全歼了一股守军后，经比企郡高见、营谷等，渡人间川到小手差原。随即派遣抄儿赤、怀都夺取武藏府，渡过多摩川到世谷原，再由世谷原到藤泽。

    大军一路席卷而下，马不停蹄！

    大军在藤泽休整半日，兵分三路。一路由昂吉尔亲率奔镰仓最重要的交通要道——极乐寺坂口，一路由脱温不花率领攻小袋坂口，最后一路由张荣实领军，攻相对较小的假妆坂口。

    北条时宗已将几乎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镰仓附近，所以昂吉尔一路上并未受到多少阻挠，三路大军高歌猛进地来到镰仓外围，昂吉尔立即派人出海联络李庭、刘国杰和郭侃。

    镰仓北条氏的相模守府内的山内殿，众多北条氏族人和重臣集聚一堂，商量迎战的对策。

    相模守是北条时宗正式的官职，意即相模国的守护，官位其实很低，仅仅为正五位（即正五品），但却是日本实际上的统治者。

    北条时宗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笃信佛教却冷酷无情，不过对家人很好。他的重臣主要以御内人平赖纲和御家人安达泰盛为主，北条政村已经去世。其次还有北条氏族人、二阶堂氏、小田氏、佐佐木氏、中原氏、足利氏、上杉氏等有力御家人。

    至于在赤马关消失的北条宗赖，果然出现在北条时宗身边。当时他看到宋军强大的火力后，认为必须要尽快让北条时宗得知宋元联军的真正实力，于是忍辱负重地跑回镰仓，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北条氏众人交待清楚，随即便要自杀谢罪，被北条时宗所阻，留他继续效力。

    山内殿是北条时宗的私宅，非亲信不得入内，但今天扩大了范围，所有从各地赶到镰仓的守护和将领都可在此议事，各种人物加起来足有两百余人之多。

    北条时宗拿起一封信，道：“安达阁下，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安达盛宗因战事不利，剖腹自尽，我所派的安藤二郎和合田五郎也已经战死。藤原氏和大友赖泰同样战死，宗政不知下落，岛津久经却投降了程越，哼，真是没想到。”

    安达泰盛早有心理准备，他前几天得到消息，九州兵马全军覆没，安达盛宗还能活么？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狠狠地咬住牙关，点了点头。

    众人皆为之色变！以实力而言，云集于九州的兵马并不弱于镰仓幕府多少，又有防垒为屏障，却依然无法阻止程越登陆。那么，如今宋人和蒙古人已杀向镰仓，他们还能守得住么？

    北条时宗环顾左右，冷冷地道：“镰仓为幕府之本，程越首要的目标就是这里。镰仓被攻破的话，各位的下场可想而知。如今，唯有奋战，才能死中求活！”

    北条时房担心地道：“死战我们是不怕的，但要如何对付宗赖所说的能爆炸的火球？”

    北条时房是北条时宗的长辈，今年已五十多岁。

    北条时宗道：“我已下令多备灭火之物，前方对战之时，那火球一来，马上用水或者砂土灭掉火苗，此物的威力必然大减。”

    北条时房还想再问，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气可鼓不可泄，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北条时房不问，另一个人却还有别的问题。二阶堂行忠问道：“执权大人，程越还有一种能喷火的粗管子，可发射铁球，有办法应付么？”

    北条时宗道：“那种管子十分粗笨，极难移动，有利于攻城而不利于野战，所以，我们不能守，而要进攻！”

    众人都吓了一跳——进攻？！面对天下闻名的蒙古骑兵，竟然要进攻？北条时宗到底在想什么？

    北条时宗道：“你们别以为我在发疯。正因为程越也想不到我会进攻，所以我才要进攻！”

    安达泰盛沉声道：“执权大人说的是偷袭吧？”

    北条时宗哈哈笑道：“还是安达阁下了解我。白天我们进攻蒙古人和宋人，取胜的可能不大，然而是晚上偷袭的话，他们的武器就毫无用处，我们出其不意，还有地利之便，一定能把他们击败！”

    平赖纲重重地点头道：“对！这是我们最好的胜机，我们必须要把握住！”

    众人重新振作起来。确实，程越的兵力虽强，但并非没有弱点，精心谋划的话，说不定就能打败他。

    北条时宗冷笑道：“程越一路势如破竹，以他年轻人的性子，能不轻视我么？他轻视我，他手下的将领就会骄横，我故意示之以弱，把兵力都集中到镰仓，让他以为我怕了他，就是要等着给他迎头一击！”

    众人大为振奋，原来北条时宗早有安排！

    中原师连道：“执权大人，我愿请命偷袭程越的贼军！”

    北条时宗挥了挥手，道：“不必请命，我有全盘的考虑，只等程越到达。”

    备前太郎担心地道：“程越亲自领军前来的话，兵力会超出我们许多，是不是可以将镰仓所有的男子都武装起来？”

    越后孙太郎马上反对道：“仓促间武装起来的百姓有何战力可言？一旦在战场上被吓跑溃散，反而会影响军心士气，不值得这样做。”

    二阶堂行纲道：“不妨把以前从过军的都召集到一起，发给他们武器，立即就能成为战力。”

    平赖纲赞同地道：“好主意。镰仓这样的人至少还有两万多人，都是正宗的关东武士，虽然多年没有参战，照样舞得动刀枪！”

    宫内赖连道：“执权大人，我想这就去办。”

    北条时宗当机立断道：“去吧，有要主动从军的也不要拒绝，镰仓失陷，他们也会有危险，应该一同奋战！”

    宫内赖连答了声是，转身匆匆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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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凉泉尼出山

﻿    前北方六波罗府探提北条义宗道：“执权大人，极乐寺坂口当为重中之重，请允许我带兵迎敌！”

    现任的北方六波罗府探提北条时村笑道：“义宗，不要忘了我，我们可以一起迎战。”

    北条时国大声道：“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和你们一起去！”

    北条时国被北条时宗任命为南方六波罗府探提，刚要离开镰仓去京都上任，就听说程越已攻下九州，于是就被北条时宗留了下来，所以他说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

    北条宗赖见状，向北条时宗拜道：“执权大人，我早该死了，请让我死在那里。”

    北条时宗笑道：“你们不怕死，我难道怕么？我们不但要保住镰仓，还要反攻程越，将他赶下海！”

    众人都没有接北条时宗的话。

    北条显时道：“此刻，京都已经沦陷了吧？”

    北条时広道：“当然，还会有别的可能么？以京都的兵力，破城是迟早的事。”

    安达泰盛道：“那么，是谁去攻打京都？程越会派别人去么？”

    北条时宗微微一怔，沉思片刻，道：“你是说，程越可能去了京都，北上攻击我们的不是他本人么？”

    安达泰盛道：“对程越而言，京都才是最重要的，镰仓并非一定要由他攻取，否则他带那么多大将做什么呢？”

    众人频频点头称是。

    北条显时道：“如此说来，我不能在镰仓杀他了？”

    平赖纲笑道：“只要我们取胜，到京都杀他也没什么。”

    众人都笑起来，一时间，肃杀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没等他们高兴多久，一名家臣匆匆进来，禀报道：“执权大人，有飞足来报，宋蒙联军十二万人，已经到达镰仓外围，兵分三路向镰仓奔袭。主力攻极乐寺坂口，另两路攻小袋坂口和假妆坂口，最迟明天，他们就可发动攻击。”

    北条时宗惊讶地道：“好快！”随即喝道：“谁领军？”

    家臣答道：“据说是程越麾下大将昂吉尔，程越并未亲至。”

    北条时宗重重地冷哼一声，道：“好！我就先杀昂吉尔，再去京都杀程越！”

    众多将领群起请命，北条时宗指着二阶堂行忠道：“二阶堂行忠，你去小袋坂。”又指着中原师连道：“中原师连，你去假妆坂。”最后指着北条义宗道：“义宗，你去偷袭昂吉尔。你们各领五千人，务必要成功！”

    三人闪身上前，齐声道：“是！”

    北条时宗转头对北条宗赖道：“你们去帮宫内赖连，连夜组织军队，镰仓男儿，死也要死得壮烈，怎可握着锄头而死？”

    北条宗赖大声道：“是！”

    北条时宗一挥手，道：“快去吧，我们要拼命了！”

    众将轰然领命，匆匆离去。

    北条时宗回到后宅，身上凌厉的杀气很快消失不见，变得心事重重，忧心忡忡。

    一拉开门，北条时宗之妻祝子和北条宗政之妻芳子正在屋里说话。她们的旁边，北条时宗唯一的儿子，现年五岁的北条贞时正在逗弄着北条宗政年仅两岁的儿子北条师时。

    北条时宗看着两个幼小的孩子，不禁莞尔。

    祝子与芳子见北条时宗回来，连忙行礼，祝子再上前帮北条时宗宽衣。

    芳子与祝子不同，祝子姓安达氏，是安达泰盛的妹妹，安达盛宗的姑姑，虽然她比安达盛宗大不了几岁。芳子是去世的第七代执权北条政村的女儿，算起来是北条宗政的姑姑，却硬是嫁给了侄子，还生下了北条师时！（历史上北条师时承位北条贞时，成为第十代执权）

    北条时宗逗弄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侍女才将他们带到旁边的房里去。

    芳子待北条时宗更衣过后，趋前问道：“执权大人，请问还没有宗政的消息么？”

    北条时宗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有确实的消息，但有一件事值得留意。”

    芳子道：“什么事？”

    北条时宗道：“我听说程越在九州之战中活捉了几个人，其中藤原经资和藤原景资已剖腹自尽，还有一个人的身份没得到证实，我猜最有可能的就是宗政。”

    芳子惊讶地道：“宗政被俘了？这怎么可能？”

    北条时宗皱眉道：“你不希望宗政还活着么？”

    芳子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宗政临行前曾说，若杀不了程越，宁可死在九州。”

    北条时宗道：“如果是宗政的话，他之所以没有剖腹，大概是想等到我胜利的消息吧？我不能让他失望。”

    芳子一惊，道：“得到执权大人胜利的消息，宗政就会剖腹么？”

    北条时宗道：“以我对宗政的了解，应该如此。”

    芳子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如果是这样，我……”

    祝子一把捂住芳子的嘴，道：“芳子，你不要忘了，还有师时呢。”

    芳子心一软，苦笑几声，没有再说话。

    此时，一名侍女急匆匆地来到北条时宗面前，又惊又喜地道：“执权大人，凉泉尼已经到达！”

    北条时宗、祝子、芳子齐齐大惊——什么？凉泉尼出山了？

    凉泉尼叫凉子，是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的母亲，毛利季光之女。北条时宗的父亲北条时赖去世后，凉子依例出家为尼，隐居在葛西谷的东胜寺，那里供奉着北条氏的历代先祖，算是北条氏的家寺。

    凉子对北条时宗以莫须有的罪名杀掉北条时辅很不谅解，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到北条时宗的私宅，此时突然来到，北条时宗能不惊喜么？

    北条时宗和祝子、芳子急忙迎出去，刚走到门口，凉子已出现在眼前。

    北条时宗深深地一鞠躬，上前拉住凉子的手，亲热地道：“母亲，太好了，您终于来了呢？”

    凉子身着尼装，眉目清秀，面色肃穆，先是深深地看了北条时宗一眼，道：“先进去说话。”

    北条时宗恭恭敬敬地道：“是。”祝子和芳子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凉子，将她迎到屋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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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北条时宗的打算

﻿    北条时宗请凉子上座，凉子合什施了个礼，也没推辞，坐到上首，祝子赶忙奉茶。

    凉子饮了口茶，幽幽地长出一口气，道：“这茶真好喝，是从大宋来的新茶么？”

    北条时宗道：“是，据说也是程越所制，要二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半斤，我平时是舍不得喝的。”

    凉子叹了口气，道：“程越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打日本呢？”

    北条时宗道：“我也觉得难以理解，忽必烈攻打日本是为了土地和金银，程越只为有人刺杀他要报仇，不过一件小事而已，值得么？”

    凉子道：“我看程越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宗政有消息么？”

    北条时宗道：“我们刚才还在讲这件事，宗政有可能是被程越俘虏了，正在确认中。”

    凉子身体微微一震，失声道：“宗政被程越所俘？”

    北条时宗道：“是，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请母亲稍等几天，我会尽量打听。”

    凉子沉默半晌，道：“我听说程越已派兵到镰仓了？”

    北条时宗道：“是，不过不是程越亲至。领兵的是程越手下的一名大将，名叫昂吉尔，此人原先是蒙古人，能征善战，深受蒙古丞相伯颜的器重。投降程越后受到重用，兵力差不多十二万人左右。”

    凉子眼睛紧紧盯住北条时宗的脸，缓缓问道：“你能取胜么？我要听实话。”

    北条时宗此时却没有如在外面一样果断，而是迟疑再三，欲言又止，面上的表情非常为难。

    凉子心里一凉，语带慌乱地道：“时宗，你没有任何一点把握么？取胜的可能有多少？”

    北条时宗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凉子的眼泪顿时滚滚而落，祝子、芳子也面现惊恐。

    北条时宗咬牙道：“母亲，并非全无一点可能，只是微乎其微。”

    凉子难以置信地道：“程越的兵力竟如此强大么？你有十五万人，还依山而守，仍然守不住？”

    北条时宗道：“如果是日本的军队，再多我也能取胜。可程越的宋军和元军不同，他使用的武器，我连听都没听过。在赤马关，昂吉尔对宗赖不但大胜，而且是速胜，辛苦筑成的防垒、各地抽调的重兵面对程越的武器和精兵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昂吉尔几乎没付出任何伤亡，便占领了险要的赤马关，打通了通往濑户内海和本州的道路！更难办的是，明明已经遭遇大败，我们却对程越的武器一无所知，能用的办法可以说一样也没有。程越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有自己来，只派了手下的大将领兵，而且兵力还少于我们。以兵法而论，大违常理。这就是说，程越断定此战必胜，他只要留在京都等待捷报即可。”

    凉子越听越是心惊，急问道：“那么，我们的胜机是什么？”

    北条时宗道：“只有两点。第一是夜袭，第二是野战。如果都不成功，只有据险而守，镰仓的粮食和水都很充足，用心坚守的话，至少可以守上两年。程越远道而来，粮草和武器的接济都十分困难，短时间内攻不下镰仓，他就只能撤兵，最多在日本大肆掳掠一番，日本还是我们北条氏的。”

    凉子稍稍安了一点心，道：“那要靠你们奋战才行。”

    北条时宗道：“是的，母亲，我已经下定决心，奋战到底。”

    凉子宽慰地道：“就算无法取胜，能击退敌人也可以，重点是要保住镰仓，只要镰仓不失，别的都可以一样样地拿回来。”

    北条时宗点头道：“我就是这样打算的。”

    凉子长出一口气，道：“你父亲给你留下的基业，决不能在你手中失掉，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北条时宗道：“母亲，既然来了，就不要回去了吧，直接住下好么？外面有什么战况，我也好马上告诉母亲。两个孩子每天都想念奶奶，母亲也该陪陪他们。”

    不等凉子回答，祝子也马上道：“是啊，母亲。在此危难之时，时宗是不能分心的。母亲回到家中，时宗才可以全神贯注地迎战，请母亲住下吧。”

    芳子见状也跟着劝说，凉子无奈，道：“好吧，我先住几天，看看情形再说。”

    北条时宗大喜，道：“太好了，祝子，快去把母亲的屋子收拾出来，一切都用最好的。”

    祝子答应一声，与芳子一起去给凉子收拾房间。北条氏一族崇尚俭朴，侍女并不多，常常要主母亲自动手干活儿。

    北条时宗把两个孩子带过来，凉子暂时抛开烦恼，与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体会着难得的亲情。

    北条义宗、二阶堂行忠和中原师连奉北条时宗之命集结武士，挑选的尽是擅长近身肉搏和潜伏夜袭的，其中有大量的忍者。

    所谓忍者，其实一点也不稀奇，无非以暗杀刺探为主而已，在战阵之时，实际的战力并不强，也没什么可神秘的。

    三人每人都精选出五千人，全身着黑色，连面部也包裹起来，轻装疾进，向各自负责的坂口而去。

    张荣实是下午抵达假妆坂口的，坂口有守军五千人，严阵以待。

    张荣实按照事先的约定，没有急着投入进攻，而是下令扎营休息，与幕府日军对峙。

    用过晚饭，张荣实立即升帐，召手下众将布置防卫。宋都木达、夏璟、田真子等福建将领俱在帐下听令，一齐来到帐中。

    张荣实待人到齐，道：“王爷有交待，越是靠近镰仓，越要防范日本人夜袭。明天我们就要总攻，今晚日本人很有可能会来。他们若是以为我们一路顺遂，就会放松警惕，那就大错特错了。”

    田真子上前行礼道：“军长，末将愿领兵巡夜。”

    张荣实点头道：“正合我意，你们福建的将领，应付夜袭颇有心得，近战也很拿手，眼下正是你们立功之时。我把枪兵也给你们调遣，千万小心。”

    福建众将齐声道：“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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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福建诸将（上）

﻿    张荣实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红外线望远镜，道：“夏璟，这东西你会用吧？”

    夏璟大喜，道：“这东西我在张少保那里看过，厚着脸皮讨过来，玩了好一阵呢。哈哈，那时候张少保怕我弄坏，不但守在旁边，还在地上铺了垫子，比对他家的孩子还仔细。会用，会用！”

    张荣实道：“我也跟张少保一样。这是王爷交给我的，你可千万不要给弄坏了，更不能弄丢，否则，给我提头来见！”

    夏璟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道：“末将明白，若有损伤，军长唯末将是问！”

    张荣实这才把望远镜递到他手里，又再三叮嘱了几遍，夏璟连连答应。

    宋都木达羡慕地道：“有了此物，暗夜也如同白昼，日本人的心机全都白费了。”

    张荣实笑道：“王爷的宝贝，自然非同小可的，咱们只能看着眼馋，能用上一用，已经要偷笑了。”

    夏璟拿着望远镜爱不释手，道：“军长，要立多大的功劳王爷才会把它赏给我们？”

    张荣实大笑道：“不要说这个，你先弄一把枪再说吧，没有枪，算得上王爷的心腹么？”

    夏璟嘿嘿笑道：“等我砍了北条时宗的脑袋，王爷大概就会给我枪了。”

    林纯子不服气地道：“凭什么是你砍？我们就不行么？”

    张荣实长臂一挥，道：“别争了，很快就要攻打镰仓，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你们今晚务必不能出纰漏，不然我可保不住你们。”

    夏璟等人连忙道：“是。”

    张荣实拿过程越给他的地图，与众将商议半晌后，各自散去。

    福建众将共有七千人马，被合理地分别部署到军营各处，由林纯子等将率领，夏璟与田真子居中调度，营中也备妥大量灭火之物，以防日军火攻突袭。

    夏璟将士卒分成两班，轮番值守，三更后则全部起身，布成口袋阵，防备日军来偷营。

    中原师连率军悄悄越过假妆坂口，前方三里开外，便是张荣实的扎营之处。

    此刻已到四更天，盛夏天亮得早，必须要尽快动手。

    中原师连借着月色观察了张荣实的营盘，命日军整理武器，埋低身形，迅速向大营靠近。

    夏璟握住手中的红外线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得意之余，连下五道命令，让众将合兵迎战。

    田真子啧啧称奇，笑道：“日本人万万不会想到，他们越是夜袭，越是中了王爷之计，还不如白天光明正大地杀过来。”

    夏璟笑道：“日本人与王爷为敌，不是找死是什么？白天来晚上来又有什么关系？”

    田真子哈哈笑道：“正是。”转念一想，又叹息道：“经此一役，方知王爷兵力之强，将领之众，我们当初妄图以泉州一地对抗王爷，何其可笑。”

    夏璟点头道：“亏得王爷不念旧恶，今日若不立下些功劳，日后还怎么有脸见王爷？”

    田真子苦笑道：“本想在登陆时就立功的，结果兵不血刃地上了岸，从南到北杀过来，也尽是蒙古骑兵打先锋，炮兵负责攻坚，我们连日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几个。王爷的战法精妙至极，一路上摧枯拉朽，却是苦了我们这些想立功的。”

    夏璟也叹了口气，道：“是啊，亏我还在王爷面前夸口，再不弄几千颗脑袋交差，日本的仗就快打完了。”

    田真子振作精神，道：“这不是有送上门来的么？看样子也有四、五千人，咱们不能让他们走脱了一个，才能算得上一点微功。”

    夏璟哭笑不得地道：“全歼四、五千人只能算微功么？算了，确实不能跟别人比，我们战吧。”

    “好！”

    中原师连摸到大营附近，面前是一片开阔地，不能再潜行了。中原师连见大营似乎没什么防备，一招手，大吼一声：“杀！”率先向大营猛冲！

    身后日军立即杀声震天，随中原师连向大营攻去。

    五千日本精兵攻进大营，却只看到黑压压的空帐篷，除了几个从门口逃走的人，没有惊慌失措的宋军和元军，也没有四处乱跑的战马，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一座空营！

    中原师连不敢停顿，带兵深入大营百余丈，发现依然如此，不禁大惊失色！

    糟糕，怕是中计了——！

    日军正在忐忑不安，四下张望，忽见四周亮起一圈火把，大营的门也被关上——他们被包围了！

    中原师连急忙大叫道：“防守！楯板在外，快！”

    哪里还用他喊，日军一阵慌乱后，马上自发地挤到一起，将所有的楯板围到外面，结成一个大阵，缓缓向外移动。

    此时忽听远处有一人大喊：“放！”

    “呯……”枪声响成一片，一团团火光在黑暗中绽放，一颗颗子弹尖啸着撕碎面前的楯板，钻进日军的胸膛、头颅、腹部、大腿，大部分的子弹都不只沾上一个人的血，穿透两三个人才停下来。

    楯板后面，闷哼声、惨叫声、惊呼声、呼救声接连响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外面几层的日军全部命丧当场！

    中原师连在阵中间，看不到边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声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惊愕之余，连忙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人回答道：“大人！外面的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全部杀死了！”

    中原师连听得稀里糊涂，哪有被杀了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所杀的道理？又大声问道：“伤口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人还未来得及回答，枪声又响，失去了楯板的保护，日军的死伤更惨！

    未等中原师连弄明白，大篷的箭雨又降落到日军头上，弥补了子弹发射的空隙时间。

    五千精选出来的日军毫无招架之力，连敌人的面都没看到，就被一面倒地屠杀。

    中原师连悲怆地挥刀大喊，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有亡命之徒想集结一些人突围，刚一动身，马上就被打成筛子，除了等死，日军已没有别的事可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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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福建众将（下）

﻿    枪声一遍遍响起，箭矢一支支射来，中原师连无力回天，想拼命都不知道找谁才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军一层层倒在血泊中，直到自己的亲信御内人也死在面前，中原师连才惊觉自己的末日将至！

    中原师连正闭目等死，谁知枪声却停下了。中原师连一怔，睁开眼睛，只见远处影影绰绰地有一群人向自己走来。走到近处，借着他们手中的火把，中原师连才看清这些人的模样。

    这些人全是宋军的打扮，当中是数名将领，边走边看着满地层层叠叠的日军尸体大发感慨，却完全视他于无物。

    尤永贤叹道：“这哪里是打仗，明明比平时射靶子还轻松，就是熬了一点儿夜。”

    颜伯录笑道：“有王爷的枪兵在此，还用得着我们费多大的事么？兵力占优，武器占优，以逸待劳，还把人围起来打，再打不好，王爷把咱们都宰了也不冤枉。”

    林纯子纳闷地道：“我们只是下令放了几轮箭，就可以领功了？王爷会不会骂我们贪心？怎么好意思？”

    田真子大笑道：“我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如果没有枪兵在，我们确实要费些工夫，现在可好，大获全胜，却觉得自己没什么功劳。”

    夏璟指着中原师连道：“还站得住的只剩下这么一个，谁杀？”

    颜伯录两手一摊，道：“这个人跟死人一点区别没有，谁杀还不是一样？”

    中原师连大怒，刀尖指向颜伯录道：“混账！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跟你一决生死！你敢应战么？”

    颜伯录哈哈笑道：“你都要死了，还耍什么威风。就算你有万夫不挡之勇，又有什么用呢？”

    中原师连怒急攻心，大骂道：“我死了也比你这胆小如鼠之辈强得多！宋人之中没有勇士么？”

    颜伯录冷笑一声，拔刀出鞘道：“到前面来，你那里血太多。”

    中原师连咬着牙踏过一层层的尸体，走到颜伯录面前，深吸一口气，道：“我来了。”

    颜伯录见他虽比自己矮了差不多一个头，身上的杀气却是慑人心魄，一个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依然面无惧色，也不由佩服，道：“我敬你是个壮士，特地送你一程，我叫颜伯录，是镇南王殿下的部将，你不妨记住。”

    中原师连想不起来这个名字，道：“颜伯录，你不是程越手下的大将吧？”

    颜伯录摇头苦笑道：“王爷手下猛将如云，哪里轮得到我？我勉强能在王爷面前有个位置站着，还得是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中原师连气道：“原来是无名小卒！”

    颜伯录大笑，道：“是极是极，我的确是无名小卒，委屈阁下了，哈哈。”

    中原师连道：“我是中原师连，是北条执权大人的有力御内人，你也可以记住。”

    颜伯录笑道：“哦，王爷提过你的名字，不过只提过一次，也没特别让我们留意，看来你也是个无名小卒。”

    中原师连冷哼道：“程越知道什么？我……”刚说到这里，马上想起自己这次的惨败，无颜再往下吹嘘了。

    颜伯录笑嘻嘻地道：“你不讲了？我还想听呢。”

    中原师连不甘心地道：“你们用的是什么武器？这般厉害？”

    颜伯录道：“告诉你也无妨，那是王爷所制的新式武器，就叫做枪，但此枪不同于彼枪，是用来发射子弹的，你能听懂么？听不懂也没关系，其实我也不大懂，总之是很厉害的武器。”

    中原师连哪里能明白他的意思，又不能厚着脸皮请求颜伯录让自己看看枪是怎么回事，只好含混地道：“大致懂了，先不管它，你我先决一死战再说。”

    颜伯录点点头，一扬刀，道：“来吧，送你上路后我要回去睡觉。”

    中原师连气得大吼道：“那我就让你永远地睡去吧！”双手持刀，看准颜伯录的身形，连劈七刀！

    颜伯录是有名的使刀高手，从小就师从南少林的俗家弟子，颇得精髓。又经程越军中大将诸多提点，再由程越面授日本刀法的虚实，怎么可能输给并非镰仓幕府顶尖高手的中原师连？连拆连挡地接下中原师连的第一波攻势后，立即展开反击。

    颜伯录的刀势绵密刁钻，快若奔雷，迅速压制住中原师连，虽然不能一举奏功，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中原师连死在他的刀下，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中原师连不禁彻底绝望。颜伯录没有倚多为胜，也没有拿他不认识的武器占他的便宜，而是一对一明刀明枪地与他一决雌雄，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完败——！

    他的脑海全被这两个字占满，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颜伯录只是个在程越面前排不上名号的小小部将！

    原来程越的强大已经到了骇人的程度！

    执权大人，镰仓幕府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不存在任何侥幸的可能！

    中原师连很想张口大声呐喊，将胸中的闷气一吐为快，颜伯录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颜伯录“唰”地一刀削向中原师连的肩头。中原师连躲避不及，被连皮带骨地削掉了一块肉，中原师连发出大声地惨叫，举刀的右手再也无法抬起。

    颜伯录丝毫停顿都没有，手起刀落，一刀砍到中原师连的脖子上，将他的头砍掉一半。中原师连颈中鲜血狂喷，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满面俱是惊恐绝望之色。

    颜伯录嘿嘿一笑，再补一刀，中原师连的整个头颅就掉了下来。

    众人大声拍掌叫好，颜伯录抓起中原师连的头颅扔给亲兵收好，转头对夏璟和田真子笑道：“这功劳不能算，此人死定了，不过是借了我的刀而已。”

    夏璟笑道：“怎么不算？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上阵杀敌，还斩了幕府的将领，再不算，我们报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宋军随即围上去给没死的日军补刀，再把日军身上的东西搜刮殆尽，这件事程越倒是不管，也是众军发财的一条好路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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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北条义宗（上）

﻿    在十几里外的小袋坂口，二阶堂行忠也陷入重围。脱温不花把设伏之事交给许汉青，自己睡得安安稳稳。

    许汉青领七千畲族精兵和一千枪兵，胜得轻松之至，不到半个时辰，二阶堂行忠全军尽墨，二阶堂行忠也死在乱军之中，被一颗子弹打得脑袋爆裂，找到他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许汉青大呼倒霉，杀了个日本将领，却不知道能不能请功，只好先砍下脑袋再说。

    北条义宗是北条时宗的亲信家人，北条时宗对其甚为倚重，当初就是由他率兵攻破南方六波罗府，杀掉了北条时辅。北条时宗特地把最关键的极乐寺坂口交给他，让他攻击领军的昂吉尔，就是想借助他出众的能力。

    北条义宗也深知此战的重要，所以在挑选精兵的时候自己偷偷多加了一千人，而且是全副武装的幕府精锐！

    北条义宗十分谨慎，穿过极乐寺坂口后放出大批忍者侦察昂吉尔的动静。直到所有的人都回来，没有发现昂吉尔有异常后，北条义宗才率军往前。

    昂吉尔也没兴趣自己守夜去应付夜袭的日军，王立主动请命，昂吉尔马上就把枪兵交给王立，自己到后营呼呼大睡。

    王立也是宿将，对日军知之甚深，在营外隐秘地埋伏了两支重兵，骗过了忍者的查探，等待合围日军，自己率众守在营内。

    在离昂吉尔的大营只有一里地的时候，北条义宗突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他本想再派忍者搜索周遭，但时间已经来不及，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北条义宗踌躇再三，只得一咬牙，心道大不了一死而已。不过他还是留了一着后手，让多出来的一千精兵先不要随他冲进营中，而是留在外面接应。

    王立在营中的高台上看得清楚，暗赞这名日本将领有些门道，不过他也布下了埋伏，这名日本将领的挣扎依然是徒劳的。其实王立到镰仓时见过北条义宗，但暗夜里看不清脸孔，北条义宗还戴着一幅狰狞的面具，又没有举旗，是以王立并不知道是他。

    北条义宗率军冲进营中，马上就发现无人应战，心知中计，急令全军后撤，反应不可谓不快。

    王立却不想给他一点机会，一支响箭呼啸破空，营内外三面发动，枪声四起，箭矢如雨，全都向日军笼罩而去，日军顿时死伤累累，被包围在营门处！

    北条义宗大惊失色，然而并不慌乱，立即下令将死去的日军挡在前面，伤亡顿时大减。再火速变后为前，与营门外的一千精锐合兵一处，拼命向外突围！

    王立见状，大声叫了一声“好”！暗道此人真是可惜，若在王爷手下，必是一员良将！

    王立在门外埋伏的两支军队如何肯让北条义宗逃出？五百支枪和两千副强弩组成密不透风的死亡阵列，子弹能够穿透挡在前面的死尸，至少伤及躲在后面的日军，强弩射出的细箭无孔不入，日军只要一移动，就有七、八成的可能被射中，北条义宗冲了几回，全被挡了回来，日军的伤亡也急剧增加，六千精兵转眼只剩下不到三千！

    北条义宗大急，亲手斩杀了几个被逼回来的武士，严令日军不得后退，必须一举冲出重围！

    王立看得清楚，下令营内众军加紧围剿的同时，又亲率骑兵冲击日军的防守。

    日军已是岌岌可危，如何还能经受得住骑兵的冲锋？几次下来，日军的阵式被冲得千疮百孔，宋军趁机掩杀，日军大乱，不管北条义宗如何努力，也没办法维持了。

    王立杀得兴起，率亲兵直冲北条义宗。

    北条义宗身边的亲信御内人前赴后继地试图挡住王立，却全被宋军一一格杀。

    北条义宗眼见宋军锐不可当，又见领军的竟然是自己见过的王立，不由喟然长叹，随手摘下面具，扔到旁边，远远地对王立大喊道：“在下北条义宗，对面可是王立将军？”

    王立砍倒面前的武士，抬头一看，也认出北条义宗，大声回道：“是我，前些日子匆匆一别，义宗兄别来无恙？”

    北条义宗惨然一笑，道：“王将军好手段，我败得心服口服。”

    说话间，北条义宗身边的武士已被全数杀掉，只余北条义宗一人，面对王立所率的精锐宋军。

    王立甩镫下马，来到北条义宗面前，微微一笑，拱手道：“义宗兄，我们又见面了。”

    北条义宗拱手还礼，坦然道：“没想到王将军如此勇猛善战，计谋百出，佩服，佩服。”

    王立笑道：“布置的确是我做的，但断定你们会来夜袭的却是王爷。王爷还说，带兵来袭击昂吉尔军长的，不是北条义宗就是北条宗赖，以你最为可能，果然你就来了。”

    北条义宗大吃一惊，愕然道：“程越早就料中了么？竟然连我会来都能猜得到？”

    王立笑道：“王爷神机妙算，事事料敌于先，今晚你们派出的三路大军，只怕都已全军覆没。”

    北条义宗苦笑道：“他们的兵力还不如我，怎能走脱得了？”

    此时，周遭已再无厮杀之声，六千精锐的幕府军，只有北条义宗一个人还活着。

    王立道：“义宗兄，你我相识一场，能听我一言么？”

    北条义宗摇头道：“王将军请莫要多言，北条一族，没有投降的懦夫！”

    王立叹息道：“这又是何苦呢？义宗兄，王爷雄姿英发，正是大展鸿图之时，以义宗兄的才能，必会得到重用。有王爷在，日本也会强盛起来，义宗兄不想看到那一天么？”

    北条义宗冷笑道：“那又与我何干？镰仓幕府是我北条氏祖先留下的基业，你想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断送在我们手中么？”

    王立心知难以相劝，于是叹道：“好吧，你我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知道义宗兄是不能勉强的。义宗兄摘下面具与我说话，应该是想问些什么吧，请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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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北条义宗（下）

﻿    北条义宗深吸一口气，直视王立道：“王将军，请先告诉我，程越是否已下决心要毁灭镰仓幕府？”

    王立道：“王爷临行前，在大都曾当面对忽必烈大汗保证，要将北条一族满门抄斩，王爷一向信守承诺。不过北条一族中，如果有真心为王爷效力的，王爷就保下几个人亦无不可。至于征夷大将军，王爷只吩咐要我们把他带到京都去，想来以那个孩子的无所作为，应该不至于有事。”

    北条义宗追问道：“那天皇呢？程越要如何处置？我不信程越还会留一个天皇在日本。说到底，天皇也只是孩子，程越忍心下手么？”

    王立摇头道：“义宗兄，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王爷从来从有告诉过我们，我想王爷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北条义宗马上又问：“那么请问，攻占镰仓后，日本由谁掌管？程越应该有所安排吧？”

    王立正色道：“好教义宗兄得知，王爷命我与王明王大人替王爷掌控日本，所以当初才派我们出使。我们从接到王爷的命令以来，苦学日语，在日本广结善缘，为的正是此时。”

    北条义宗怔怔地看了王立半晌，方才哈哈大笑，道：“好！程越好深的心机，好长远的打算！竟然早就打日本的主意了！”

    王立赞叹道：“王爷高瞻远瞩，算无遗策，非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了解。我们只管听王爷的吩咐办事，必定不会错。”

    北条义宗想了想，咬牙道：“王大人，倘若我们最终败给程越，死就死了，我们也无话可说。但北条家还有没长大的孩子！贞时五岁，师时只有两岁，他们又有什么罪过？！王大人，能不能放过他们一条生路？”

    王立闻言长叹一声，道：“王爷没有说可以饶恕，我们是不敢自己做主的。”

    北条义宗怒道：“程越连这点慈悲都没有么？我们可曾伤到程越一根汗毛？为何定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王立犹豫道：“义宗兄，王爷没交待，我们或许可以一试。不过，要看北条时宗如何，他若是乖乖听令，王爷就应该不会下重手。”

    北条义宗喝道：“好！”探手入怀，抽出剖腹用的白绢放到腿上。又拔出短刀，左手握刀，毫不犹豫地将右手的食指一刀削断！

    王立微蹙眉头，静静地看着他施为。

    北条义宗的食指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觉，运指如飞，在白绢上写了一些字，马上小心翼翼地将白绢叠好，亲手递到王立手中，道：“这方白绢，王将军可替我转交执权大人么？王大人可先行看过。”

    王立低头打开白绢看了看，见上面写的是劝降的话，于是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

    北条义宗下拜，深深地向王立连磕三个头，道：“如此，拜托王将军。”

    王立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

    北条义宗抬起头，从容脱下上衣，露出上半身。

    王立苦笑道：“义宗兄，这就要走了么？”

    北条义宗郑重地道：“我遭逢惨败，全军尽墨，岂有独活之理？王将军请了，我们来生再见。”说完握紧短刀，“噗”地插进自己腹部，手下毫不停顿，用力向右一划，咬紧牙关，看着血和肠子流出腹部，眉头也不皱一下。

    宋军对北条义宗肃然起敬，纷纷向他竖起大拇指。

    北条义宗的眼神很快黯淡下来，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默默地伏在血泊之中。

    王立走上前，举刀道：“我来帮你吧。”

    北条义宗艰难地抬头向王立露出一丝笑容，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多谢。”

    王立挥刀一斩，北条义宗的头颅滚到旁边，由一旁的亲兵收好。

    至此，北条时宗派出的三路暗兵一万六千人尽数战死，没有一个走脱！

    暗夜中，战场被迅速打扫干净，以防生出疫病。天亮时分，三座大营一片静谧，除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血迹，几乎看不出昨晚刚发生过一场激战。

    三处坂口的守军当然要派人尾随探听消息，看到夜袭的军队全灭后，立即就回报北条时宗。

    刚到五更天，北条时宗便在睡梦中被叫醒，三处坂口的坏消息一个个传来，北条时宗失望至极，连夜召唤众人再次商议。

    众人当晚都住在相模守府，一听到北条时宗再次召集他们，情知有大事发生，立即起身赶到山内殿。

    山内殿中，北条时宗镇定如故，但脸色已现出灰败，眼神也略显呆滞起来。

    众人都不是笨蛋，一看便知派出去的三路暗兵结局不妙！

    北条时宗待他们坐定，淡淡地道：“刚刚传来消息，三路人马全军覆没，义宗、中原师连和二阶堂行忠应该也不会幸免，对手出奇地强大，我们将面临苦战，没有半点可以侥幸的余地。”

    北条时宗话音一落，殿内鸦雀无声——一万五千人，转眼就全部战死了！正如北条时宗所说，程越出奇地强大，强大到令人恐惧！

    良久，北条时村打破静寂，坚定地道：“执权大人，我请求增兵极乐寺坂口，由我前往领军！”

    北条时国也道：“执权大人，请让我和时村大人一起去！”

    北条时村是现任的北方六波罗府探提，主动要求防守极乐寺坂口，正是替北条时宗分忧。而作为险些成为南方六波罗府探提的北条时国而言，抱持的是与北条时村一样的心情。

    北条时宗沉稳地点了点头，道：“你们去吧，极乐寺坂口已经有两万人，你们再带三万人去，务必要守住。”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一齐道：“是，执权大人！”

    北条时房平静地道：“那么，小袋坂就由我去吧，执权大人。”

    北条显时接口道：“我来做时房大人的助手吧。”

    北条时宗马上同意，道：“可以，那里有一万人，你们再带两万人去。”

    安达泰盛急忙道：“执权大人，可以的话，假妆坂口就由我来负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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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增兵三道坂口

﻿    二阶堂行纲沉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由我来辅佐您吧，安达阁下。”

    北条时宗点头微笑，郑重地勉励道：“有你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守住假妆坂口！我同样给你们两万人，加上那里的一万人，请竭尽全力。”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一齐行礼，大声道：“是！”

    平赖纲抬起头，直视北条时宗，缓缓地道：“执权大人，最后的山内坂口，请让我来守卫。”

    山内坂口是镰仓幕府的最后一道坂口防线，失守则亡！平赖纲此举，是在尽忠职守。

    宫内赖连和北条时広一起抢出，道：“还有我们，这是决死之战，我们一定奋战到底！”

    北条时宗欣慰地道：“好，我给你们两万人，山内的坂口就拜托了。”

    三人拜伏道：“是！”

    北条宗赖见所有的坂口都已被抢走，只好道：“执权大人，请让我到极乐寺坂口去！”

    北条时宗摆手道：“不必，我这里也需要人，你留下来与我一起吧。”

    北条宗赖不好推托，何况北条时宗确实需要强有力的助手，于是重重地点头道：“是！”

    北条时宗想了想，郑重地道：“如果战事不利，你们当尽量收拢兵马，回到山内来。我们据山而守，山内粮草丰厚，只要能守住，足以支撑两年！”

    众人明白了北条时宗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

    北条时宗道：“事不宜迟，请各位抓紧动身，立刻增强三道坂口的防卫！”

    “是！”众将领命，向北条时宗深施一礼，匆匆拜别。天亮时，程越的大军必然会发动进攻，他们要尽快行动。

    待众人都离开了山内殿，北条时宗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殿中仅余的北条宗赖道：“宗赖，我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山后葛西谷的东胜寺周围，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山腰的山洞中，我藏了足够五千人食用一年的粮食，万一山内守不住，我们就退到那里去。北条氏的精锐武士还有五千人，我都交给你，你要尽快悄悄地安排他们到那里布防。还有，你去把我们北条氏的几百人都集中起来，不要漏掉一个，危急时刻，马上把他们送过去。”

    北条宗赖顿时深感责任重大，顿首道：“是，我天亮就去办。”

    北条时宗叹息道：“你多次跟我说了程越有多强，可我一直不是很明白，如今终于弄清楚了，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北条宗赖沉默半晌，道：“执权大人，倘若程越招降的话……”

    北条时宗瞬间暴起，怒喝道：“他凭什么招降我？北条一族没有投降的懦夫，我只会与他决一死战，此话休要再提！”

    北条宗赖默默地点头，等到北条时宗气消了些，又道：“执权大人，要不要找亲信家人想办法送走贞时和师时？”

    北条时宗一怔，嘴张了又张，半天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北条宗赖道：“翻过后山，可直达海边，我们在那里不是还有几艘船么？给贞时和师时换上普通的衣服，其他人也装成普通人，兵荒马乱的时候，很容易就可以隐藏身份。我们死在这里没什么，但他们还小，不能死。”

    北条时宗沉吟道：“如果不幸镰仓被攻破，这是最后要做的事情，希望我永远不要去下这个命令。”

    北条宗赖道：“将军那里，要不要派人监视？”

    北条时宗冷哼一声，道：“源惟康虽说已经十三岁，却是个无能之辈，他的母亲宰子还比他强些，但也毕竟是个女人，不足为患，监视他们有什么用呢？随他们吧。”

    北条宗赖道：“程越会不会对源惟康有所照顾？我们可以把他们当人质么？”

    北条时宗摇头道：“没用的，他们母子的死活，无论如何都不关程越的事。源惟康死了，反而可以空出来一个征夷大将军的位置，说不定对程越更有利。”

    北条宗赖道：“执权大人是在猜测，程越有意觊觎征夷大将军的位置么？”

    北条时宗道：“程越是何许人物，他才不会真正在乎什么征夷大将军的官职，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位置空出来，对程越也许是有用的。他自己担任也好，让别人担任也罢，总之，这个位置都不会还让源惟康占据。”

    北条宗赖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

    北条时宗道：“时间不早了，你去做准备吧。”

    北条宗赖答了声是，躬身而退。

    北条时宗派出的三路暗兵被全歼，幕府被迫重兵增援三道坂口，消息在凌晨时分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镰仓，军心已开始浮动。

    镰仓各军的驻地离三道坂口都不远，原本就是为了要随时增援，只要一声招呼，各军在一个时辰内就可全部就位。

    天亮时，三路援军在狂奔之下皆已赶到，大战前的紧张气氛弥漫开来。

    昂吉尔美美地睡饱了觉，醒来后，王立便将晚上的战果呈上。昂吉尔简单问过几句，为王立记了功。

    昂吉尔随即召集众将听令，众将刚入帐，便有一名探马来报，极乐寺坂口又见重兵增援，总兵力已达五万之众！

    昂吉尔大笑道：“这下可好，打草惊了蛇，咱们把这五万人杀光，便可长驱直入！”

    游显笑道：“这回该回回炮逞威风了吧？”

    昂吉尔道：“日本人占据坂口上坡，居高临下，我打算以炸弹和枪兵为主，骑兵最后围剿，炮兵留着攻城。镰仓幕府虽经营镰仓多年，但在我们面前，不堪一击！王爷临行前对我说过，从我发动进攻起，三日内必须荡平镰仓全境，并且不得有大的伤亡。否则，非但没有功劳，还要重罚我。各位将军，只有三天，明白么？”

    众将齐声道：“是！谨遵王爷军令！”

    昂吉尔点点头，拱手道：“愿与各位将军一起为王爷建功！”

    “是！”

    “出发！”

    昂吉尔亲自指挥回回炮和枪兵，率大军向极乐寺坂口进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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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极乐寺坂口（上）

﻿    极乐寺坂口是进出镰仓最主要的路口，道路宽阔平整，直通山内坂口。两边有山坡左右包夹，易守难攻。北条时宗在此布下重兵，还设置了拒马、栅栏之类的阻碍物，并且挖出一条又深又宽的壕沟，将大路彻底截断。

    两侧的山坡上和道路正面的守军里集中了大量的弓箭手，箭矢的准备也很充分，至于擂石、滚木，更是必不可少。壕沟里面还大手笔地灌了些平时吃都舍不得的油脂，必要时可以点燃以获得喘息的机会。可以说，能想到的防守手段，北条时宗全都用了个遍，对这道坂口的重视也可见一斑。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高踞山坡之上，旁边插了两排旗帜，三千名精兵全副武装，肃然而立。两人各坐着一条木凳，眺望着宋元联军向坂口而来。

    宋军转过道口，一队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北条时村见联军阵列齐整，刀枪如林，杀气腾腾，不由皱起眉头，道：“宋军和元军十分精锐，不好对付啊！”

    北条时国叹道：“理当如此，否则我们昨晚怎么会败得那样惨？镰仓幕府近百年来，何曾吃过这么大的败仗？”

    日本所谓的诸侯大战，由于日本特有的斗将传统，就算是十几万人的混战，死伤的人数也不会太多。歼敌几千人已足以载入史册，列为名战役。像宋元联军这种一杀就是几万人，甚至如程越指挥的博多湾之战全歼十二万人的，日本人连听都没听过。

    此时，炮兵、枪兵拐过弯道，巨大的回回炮紧随其后，出现在幕府日军面前。北条时村急忙站起身，把手搭在眼睛上要看个清楚。北条时国也伸长了脖子仔细探看，不由都大吃一惊。

    幕府日军同时起了一阵骚动——这些武器，就是昂吉尔攻打赤马关时所用的么？

    北条时村惊叹道：“我的天，好大的家伙啊！看样子能把东西抛出去很远！”

    北条时国羡慕地道：“到底是大宋的工匠，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北条时村皱眉道：“这下可难办了，如此巨大的武器，即使宋贼只是随便拿它扔几块石头上来，我们又怎么受得住？看样子这种东西宋贼有很多，该怎么办才好？”

    北条时国也无法可想，只好安慰道：“小心点也就是了，他们会扔，我们不会躲么？”

    北条时村双眉紧皱，无奈地道：“那就让士兵们多走动，射几箭就换个地方，不要总待在一处。还有，尽量往树下躲吧。”

    北条时国苦笑道：“对，应当这样做，大概只有这个办法了。”

    两人的目光都被巨大的回回炮吸引，盖着炮衣的大炮和包裹着防水布的枪支反倒没引起他们多大的注意。

    昂吉尔举起程越借给他的望远镜，将日本人的布置尽收眼底。昂吉尔是宿将，南征北战近二十年，日本人这些手段早就看过不知多少回，自有克制之法。

    王立靠过来道：“元帅，先从哪里下手？”

    昂吉尔指着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的日军笑道：“这些家伙既然不怕死，我就帮帮他们吧，壕沟对面的先不用管，反正他们的箭也够不到我们。”

    王立与昂吉尔英雄所见略同，于是笑道：“如果要攻取两边的山坡，末将愿往。”

    昂吉尔笑道：“好，我们今天就尽量试一试，最迟明天早上，必须要通过这道坂口。”

    王立斩钉截铁地道：“今天一定可以过，末将敢立军令状！”

    昂吉尔含笑点头，道：“好，我攻左，你攻右，如何？”

    王立敬礼道：“是！”

    两人各领一千枪兵和三百具回回炮以及大批炸弹，推进到山脚下，回回炮立住阵地，立刻开始装弹。

    北条时村盯着回回炮，下令道：“快备妥灭火之物，有火球射来的话，就马上灭掉！”

    命令被火速传到下面，日军也做好了准备。每十个人的脚下就有一桶水和一包湿砂土，还有人将被子弄湿放在一旁，必要时就算豁出去一床被子也不能被炸伤。

    昂吉尔观察到了日本人的防备，心知必定有赤马关的逃兵回到镰仓告知了炸弹的威力，当下传令，回回炮兵不得投掷过早，以免炸弹被扑灭，造成无谓的浪费。

    与此同时，日军的箭矢已从山坡上三三两两地射了下来。居高临下地射箭，使得日军有天然的优势，但回回炮的保护很好，箭矢无法伤到炮手们分毫。而日本的弓箭手由于担心宋军的劲弩和神臂弓，也不敢再往下靠近来射。

    路两侧的山势相当平缓，山坡上还有一些树木，日本人为掩护自身，并未将树木砍去。又因为还想着下山杀敌，山坡上遍布重兵，致使擂石滚木无法在此时推下，只有在宋军爬山进攻时才能发挥出功用，所以回回炮在操作时，几乎没受到多少干扰。

    回回炮装弹完毕，昂吉尔随即一声令下，六百具回回炮在短时间内发射出上千枚炸弹，疾如流星，向日军的头上降落。

    回回炮刚发射，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就吓了一跳，没想到回回炮能射这么高，这么远！最远的炸弹竟然射到离山顶只有十几丈的地方，以至于他们即使在山顶往下看，炸弹正在燃烧的引信也清晰可辨！

    日军没见过炸弹，自然也不害怕，非但不躲，反而有很多人提着水桶在下面等着，想等炸弹一落地就浇熄它。

    说时迟，那时快，上千颗炸弹落进日军阵列中，回回炮手算得很准，炸弹落地时，引信已烧到尽头！

    提着水的日军奋不顾身地上前要泼水，但已经晚了。除个别几个炸弹恰好掉进水桶里或刚掉到地上就及时被扑灭之外，其余的全部爆炸，有的还在空中爆炸！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只见到漫山遍野地冲起一道道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随之而起的是无数断肢残臂，听到的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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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极乐寺坂口（下）

﻿    几块碎肉溅到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脸上，但他们已毫无反应，全被眼前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什么武器——？！

    到底该如何抵挡——？！

    第一轮的投射后，回回炮马上开始重新装弹，看清了第一次的弹着点，第二次就会更加准确，发射的炸弹也可以更多些。

    日军先是被炸得晕头转向，继而大乱，为了躲避炸弹，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有的找可以隐蔽的地方，有的则开始向山顶奋力攀爬。他们搞不清楚这种厉害的武器是什么，但他们很明确一点，就是他们根本对付不了这种武器，必须要躲得远远的才行！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看到乱作一团的日军终于清醒了过来，不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面面相觑，苦无良策。

    正在此时，回回炮的第二轮炸弹投了过来。这次的炸弹更多、更密，颇有铺天盖地之势，吓得日军哇哇大叫，忙不迭地走避。

    两座山上又腾起无数烟尘，火光闪处，血肉横飞，日军被成片地炸翻。为对付昂吉尔，日军集结了太多重兵布置在两侧，这种冷兵器时代最为奏效的密集阵形却成了刚刚开始的热兵器时代最好的靶子，让人悄然见识到了世代之间的交替。

    日军已被炸懵了，宋军完全不与他们接战，只扔了些火球过来，日军的伤亡就已如此惨重，这与他们之前所有的战争经验都不相符，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除了四处像无头苍蝇一样躲避的人，就是举着武器茫然不知所措的武士。

    突然，日军中有人大喊：“冲啊！不能往后躲！越往后越是死！”紧接着，一队武士劈开硝烟，踏过遍地的尸体，向山下迅猛扑去！

    这群武士的呼号令日军如梦方醒——是啊，不管这武器是什么，到了近处就毫无功用了，必须要欺上去近战！

    马上就有武士响应，发出厉声怒吼，跟着冲了下去，说不定，这样反而能活！

    日军瞬间暴发出的喊杀声也惊醒了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两人马上下令反击，不顾一切地攻击宋军的回回炮！

    昂吉尔微微一笑，两千枪兵分两边已推弹上膛，在枪兵后面，上千门步兵炮蓄势待发，接下来就是宋军的强弩和神臂弓，而在宋军的身后，还有大批蒙古精锐骑兵等待昂吉尔的命令。

    两侧山上的日军举起楯板，疯狂地向山下猛扑，声势浩大，喊杀声响彻云霄！

    昂吉尔和王立同时下达了开枪和放箭的命令，回回炮也把第三轮炸弹扔进日军队列之中。

    清脆的枪声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掩盖，子弹与弹片齐飞，箭矢密如细雨。日军的伤亡更惨，惨到已经没人关心又死了多少，只能一股脑地往前冲。

    穿过无数烈焰和密集的箭雨，一大批日军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到山脚下，然而十个人里面，只有六、七个人能活着抵达。

    这些人都是幕府最精锐的武士，对敌的经验极为丰富，眼见宋军的阵形牢不可破，当然不会自找麻烦，于是专门盯着威胁最大的回回炮攻去。

    幕府日军的行动早在预料之中，只见宋军的枪手和弓弩手马上放下武器，一齐让开，露出后面整排的步兵炮。

    昂吉尔左手摆了两下，再向下一挥，靠近回回炮的五百门步兵炮“轰”地一次齐射，一面弹幕席卷过去撕碎了面前的一切，奔向回回炮阵地的三千余名日军几乎被一扫而光！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呐喊着扑向回回炮的三千余名精锐武士转眼间便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吃惊到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回回炮不是宋军最强大的武器，宋军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这仗究竟该怎么打——？！

    刚冲到山脚下的日军瞠目结舌地看着遍地的尸体，谁还有勇气接着冲锋？可不冲锋又该怎么办？

    回回炮立即调整射程和方向，瞄准山脚下的日军。

    日军顿时又是一片大乱，转头往回跑要再上山的、想试着往山后跑的、还想再进攻一次的全都撞在一起，甚至自相践踏，狼狈不堪。

    回回炮再次发射，火光将山脚下的日军全部笼罩其中，浓烈的硝烟弥漫了整个山谷，久久不散。回回炮也暂时停了下来，要等到看清对面的状况再说。

    囊加歹却不愿久候，他单骑跑到昂吉尔面前，道：“元帅，我想带兵杀过去，如何？”

    昂吉尔手一挥，道：“去吧。”

    囊加歹回头高呼一声，三千蒙古精骑立即纵马而出，跟随囊加歹冲进漫天的硝烟里。

    囊加歹走近一看，又看到一副惨状。山脚下散落着许多尸块和不完整的尸身，被炸瞎的、炸聋的、炸残的到处都是，有的在抠着眼睛，有的在捂耳大喊，有的在努力包扎伤口，更多的则是四处乱窜，想分辨出方向，也不知是想逃跑还是要拼命。

    囊加歹见此，立即领兵冲杀过去。

    山谷中硝烟不易散开，不管是宋军、元军还是日军，都能清晰地听到硝烟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当硝烟散尽的时候，山脚下还没逃走的日军已被囊加歹全灭！

    囊加歹杀得性起，还要往山上追杀，被昂吉尔下令召回。

    镰仓幕府的五万精兵，在几千颗炸弹和枪炮轮番的肆虐中，已死伤一万余人！更重要的是，宋军和元军几乎毫发无伤，而日军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腿也不由自主地在发抖。他们并不是怕死，更不惧战，然而山下的宋军和元军只让他们死，却不给他们战的机会。付出了一万多人的重大伤亡，依然无法攻击到对手，宋军竟然如此强大么？！

    回回炮又在装弹，随时会再有炸弹扔到头上，北条时村当机立断，下令坡下的日军往两边撤，将道路让出来，以便擂石、滚木可以滚下山坡。

    炸弹再度降临，正在全力撤退的日军又被炸死一片，但他们已全然顾不上。此刻，除了逃离山坡正面，他们没有别的想法！

    昂吉尔早有准备，北条时村的命令刚下，昂吉尔应对的招数便已出手。

    首先，回回炮装上巨石，调整射程，将一块块巨石投到前方，形成一层层天然的阻碍。

    其次，随军的工匠竖起一整排折叠的三角支架，用以迟滞滚落的擂石、滚木。这些三角支架是程越特制的，以铁皮为主，十分坚固。竖起来后，可供士兵在战场直接休息，避风、防雨、挡箭，也能快速做成防线，有利坚守，可谓程越的一大发明。

    两边的动作都不慢，日军刚撤到远处，大批的擂石、滚木便轰然落下，向宋军的阵形滚去。半山坡其实尚有许多受伤较重的日本伤兵没来得及撤走，擂石、滚木还没伤到宋军和元军，却已把他们无情地碾压而死。

    山坡上的树木果然挡住了不少擂石、滚木，只有不到一半的擂石、滚木得以滚到山坡下。因山势平缓，又有一半停了下来。前方，巨石成阵，侥幸滚落到这里的擂石几乎全被挡住，仅余一些滚木借着冲劲越过巨石阵，却已成强弩之末！

    最后的一些滚木终于被连成一片的三角架所阻，唯独有两块擂石冲开了三角架，然而也只造成一点虚惊和两个人的轻伤，微不足道。

    至此，日军最大的招数也使出来了，却依然难以撼动宋军和元军。昂吉尔精神一振，唤过孙虎臣道：“孙虎臣，你率海军陆战队做先锋，强攻两侧的山头，至少要攻下一个。”

    孙虎臣大声道：“末将两个都要攻下来！”

    昂吉尔笑道：“那我就把枪兵一并给你，步兵炮也可以由你指挥，拿不下来，我唯你是问！”

    孙虎臣心一横，道：“是！”回去点齐三千海军陆战队和一千枪兵，荷枪实弹，全副武装。在他们身后，上万宋军同样举起铁盾，手执武器，仰头上攻！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见辛辛苦苦准备的擂石、滚木未建寸功，心中哀叹，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将日军召回布防，誓要守住此山。

    日军再度沿着原路狂奔回来，烈日炎炎，武器沉重，山路难行，累得他们全身酸痛，但接下来又要面对接踵而至的宋军主力，当然乱成一团。

    由下往上进攻，更是发挥宋军武器优势的好时机。孙虎臣以枪兵开路，遇到日军仗地势据守的，就拖上来几门步兵炮猛轰或扔几枚炸弹过去，简单、粗暴，然而很有成效。日军对孙虎臣这种战法根本无从抵挡，拼命死战的不过求仁得仁而已。

    一时间，三万余日军连连后退，精心设置的战阵岌岌可危。宋军则士气高昂，步步紧逼，很快就要杀到半山腰！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大惊，顾不上自己的颜面，急忙派人去向北条时宗告急，请求他派兵增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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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兰溪道隆

﻿    北条时宗早上分派众将后，心神不宁。他是虔诚的佛教徒，早先已拜宋僧兰溪道隆为师，于是就派人去敦请兰溪道隆以及同样是宋僧的大休正念和日本高僧圆尔辩圆前来山内殿，为他开悟解惑。

    兰溪道隆今年六十四岁，大休正念小他两岁，圆尔辩圆更老，已是七十五岁高龄。他们三人，可称得上是当时日本最负盛名的高僧，时常点拨日本贵族和皇族。特别是兰溪道隆，身为北条时宗的师傅，执当时日本佛教之牛耳。

    三位老和尚听闻北条时宗相请，圆尔辩圆自然无所谓，兰溪道隆和大休正念就多了一层顾忌。他们两个是宋僧，北条时宗会不会对他们不利？不过两僧心地坦荡，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稍纵即逝，无所畏惧地相偕来到山内殿。

    三僧刚好在门口遇到，遂一齐入殿，北条时宗见三僧齐至，心中安妥了些，执弟子礼请三僧入座。

    奉上茶点，北条时宗对兰溪道隆道：“师傅，弟子按照您的吩咐，手写了十遍金刚经，程越还是杀到了镰仓。如今形势危急，三道坂口未必守得了多久，请问师傅，弟子该如何是好？”

    兰溪道隆合什道：“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定数，唯有心念坚定，才得处变不惊，合于禅道。我佛慈悲，视一切人间善恶，恩泽广布，只要你一心向佛，又何必忧心呢？”

    北条时宗听得云山雾罩，只得又道：“师傅，程越在大宋恣意横行，灭佛杀僧，为何还能得意至此？弟子自幼尊师崇佛，未曾有过懈怠之举，又为何要遭受无妄之灾？”

    兰溪道隆叹了口气，道：“程越此举，自有他的深意。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到日本攻打你。并非你礼佛之心不诚，实在是因为遇到了程越这个魔障，但这大概又是轮回中的定数吧？”

    北条时宗追问道：“师傅是说我们前生有恩怨，所以此生弟子该有此报？”

    兰溪道隆缓缓点头，叹息道：“只怕就是如此，否则他又何故苦苦相逼呢？日本悬于东海之上，中原历朝历代未见征讨之举，蒙古袭日也以失败告终，而程越却不惜劳民伤财，非要兴师动众，跨海而来，可见冥冥中自有安排，非人力所能挽回。”

    北条时宗深吸一口气，再长长地呼出去，半晌才道：“难道我注定会失败么？”

    兰溪道隆默然无语，大休正念口宣佛号，圆尔辩圆白眉一扬，道：“天道轮回，本无迹可寻，未有结果之前，何来必败之说？程越虽气势汹汹，然而不与之大战一场，又怎知天意归属？执权大人的胜败之事，未免言之过早。”

    大休正念道：“师兄且慢，何为胜败？即便程越以兵戈之威，夺取了镰仓，他就真的胜了么？以刹那为永恒，师兄又何苦执着？”

    圆尔辩圆道：“不执着难怪就没有胜败了么？镰仓危难之时，如何能不在乎胜败之局？当务之急，当以坚定为要，群魔乱舞，我以金刚立之。我佛如心，至善至诚！”

    大休正念摇头道：“胜又如何？败又如何？执念于胜负之间，何以正法门？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佛家正途。”

    北条时宗自觉得悟，稍稍振作了些，感激地道：“多谢两位大师。”停下来想了想，道：“师傅，两位大师，弟子想请教一个问题，程越执意东侵，居心何在？北条一族还能延续么？”

    圆尔辩圆道：“我观程越此人，事事出人意表，却又高瞻远瞩，人所难及，他日必为天下雄主。然侵日之举，匪夷所思。我以为，程越当与日本友善，两国合力对抗蒙古才是正道，为何却反其道而行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大休正念道：“也许就如道隆师兄所说，前生自有恩怨吧？”

    兰溪道隆叹道：“可惜程越此次未克前来，否则我很想当面问他一问。以他的雄才大略，却执意联元攻日，岂非不智？程越想必会有不同的答案。至于北条一族……”

    北条时宗身体前倾，略显紧张地道：“是。”

    兰溪道隆道：“你没有直接与程越交恶，或可保全，至少也能留下一支血脉吧。程越不能久居日本，他走后，留下北条氏与天皇彼此牵制，又有什么坏处呢？”

    北条时宗心下稍定，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只想延续北条一族的血统，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而且，也只有在这三位高僧面前，他才能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在其他人眼里，北条时宗永远是无畏和强硬的。

    北条时宗沉吟道：“不瞒三位大师，弟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保住北条氏的血脉，为此已有所布置。但弟子总有一点担心，就是程越会对我北条氏斩草除根。”

    兰溪道隆道：“是让贞时和师时乘船出海么？”

    北条时宗点头道：“是，往海边的道路都在弟子的掌控之中，后山我弟子安排了重兵，一旦有事，可保万无一失。”

    兰溪道隆道：“那为何不让多一点的人走呢？”

    北条时宗道：“祝子和芳子可以走，还有弟子的母亲凉泉尼，其他的人到时再说，不能太多，以免被人发现。”

    大休正念道：“你不走么？”

    北条时宗大笑，道：“大师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里是我北条一族世居之地，东胜寺里还供奉着北条氏的历代祖先，我作为第八代执权，怎可抛弃北条氏的宗庙只求苟活？只要贞时和师时能够安全，我死不足惜！”

    大休正念摇了摇头，叹息不语。

    兰溪道隆道：“征夷大将军呢？又该如何？”

    北条时宗道：“弟子不会把他怎样，就算弟子失败了，这个麻烦也要留给程越。弟子也算是征夷大将军的家臣，总不能弑主吧？”

    兰溪道隆微微点头。源惟康胸无大志，老实本分，他确实怕北条时宗来个玉石俱焚，把他们母子一并杀掉，那样未免太残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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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噩耗传来

﻿    正说到这里，两名全副武装的御内人“咚咚”地急奔而至，跑到北条时宗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跪拜道：“执权大人，宋军的武器强大至极，极乐寺坂口伤亡惨重，时村大人和时国大人特命我们向执权大人请求救兵！”

    饶是北条时宗心里早有准备，三位高僧对程越并无惧意，也不禁被这条消息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北条时宗愕然道：“不过才刚打了两个时辰，你们又是据险而守，伤亡能有多重？”

    两名御内人悲凄地道：“执权大人，我们离开时，五万重兵至少已经死伤一万多人，时村大人和时国大人勉力支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北条时宗与三位高僧相顾骇然。北条时宗急问道：“宋军的伤亡呢？”

    两名御内人道：“擂石、滚木伤不到他们，射箭他们也不怕，宋军和元军的伤亡甚小，时村大人和时国大人已束手无策！”

    北条时宗重重地一拳砸到榻榻米上，恼怒地道：“宋军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真的对付不了么？”

    两名御内人哭丧着脸不作答，三位高僧自然也不会说话。没等北条时宗想清楚，又有两名御内人冲进山内殿，扑倒在北条时宗面前，惶急万分地道：“执权大人，小袋坂口伤亡太大，时房大人和显时大人命我等向执权大人求取救兵！”

    北条时宗惊道：“什么？！小袋坂也顶不住么？”

    两名御内人诉苦道：“宋军的武器太厉害，时房大人和显时大人措手不及，无论如何拼死作战也抵挡不住，死伤已然近万，不知还能坚守多久。”

    北条时宗咬牙切齿，握紧双拳，心中却暗道：莫非北条一族大势已去？

    此时又听得有人狂奔入殿，来到面前，依然是两名御内人。从他们惊慌失措的举动看，不必问，就知道假妆坂口也不乐观。

    两人刚要说话，北条时宗直接问道：“假妆坂口伤亡多少？”

    两人忙答道：“一万余人！”正待往下再说，北条时宗挥了挥手，两人只好住口。其实他们已经看到了前两拨御内人，明白多说无用。

    北条时宗脸色铁青，苦思良久，却无对策，转头看了看这六名御内人，道：“我只剩山内坂口的三万人，再也无兵可派，你们回去就这样说吧。”

    六名御内人早已料到这个结果，闻言并不意外，一齐拜道：“是！”

    北条时宗接着道：“你们不要一直退缩，反而要尽量冲下去与宋军和元军缠斗，能守多久就守多久，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撤回来，集中兵力守山内坂口。”

    六名御内人登时明白了北条时宗的意思，就是要他们三道坂口的人尽量拖延时间和消耗宋军、元军的兵力。

    换句话说，多拖一会儿算一会儿，北条时宗已山穷水尽，北条一族覆亡在即！

    六名御内人不由悲上心头，彼此互视几眼，一起向北条时宗大礼参拜道：“是，我们这就去了！”

    北条时宗淡淡地道：“辛苦你们了。”

    “不敢。”六名御内人恭敬地退出山内殿，分别向另外两方鞠躬敬礼，互相勉励，随即转身而去。

    任谁都看得出，这一去，他们再无相见之日！

    兰溪道隆道：“该安排了吧？”

    北条时宗咬了咬牙，道：“是啊。”

    兰溪道隆起身道：“如此，我们告辞。”

    北条时宗忙起身合什道：“弟子恭送师傅。”

    三位高僧帮不上什么忙，很快离开山内殿。

    北条时宗唤来家臣，命他们立即收拾细软，和北条家其他人一起，向葛西谷转移。

    家臣得令而去，去告知北条宗赖，相模守府顿时忙乱起来，还隐隐听得有哭声传出。

    北条时宗不想追究是谁在哭，轻轻摇了摇头，信步走到后宅，去寻他的亲眷。

    后宅中，凉泉尼凉子、祝子、芳子等女眷刚刚听说战事不利，惊恐不已，聚在一起商量她们的对策。

    北条时宗一到，女人们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满脸企盼地看着他，试图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好消息。

    北条时宗勉强笑了笑，坐到凉子面前，行礼道：“母亲，您昨晚睡得可好？”

    凉子点头道：“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睡得很好。”

    北条时宗欣喜地道：“那就好。”

    凉子没时间和他再话亲情，面色一紧，直接问道：“时宗，战事不过刚刚开始，三处坂口就告急了么？”

    北条时宗知道无法敷衍过去，干脆实话实说，道：“是的，母亲。宋军的武器出乎我的意料，三处坂口的伤亡很重。”

    凉子惊问道：“还能守多久？”

    北条时宗道：“不知道，但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尽量拖延时间。”

    凉子忧心忡忡地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尽快退到葛西谷去？”

    北条时宗道：“是，我就是来跟母亲商量这件事的。”

    凉子追问道：“葛西谷的兵力够么？”

    北条时宗道：“原本我准备了五千人，现在看来有些少，我打算从山内坂口再抽调五千人过去，一万人再加上那里的地势，相信可以守很久。”

    葛西谷除东胜寺那一块地以外，山势险峻，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即使是大炮或回回炮搬过去，也很难找到落脚的地方，无法向上攻击。

    凉子还是很不放心，顿了一顿，轻声道：“如果……宋军招降……”

    不等凉子讲完，北条时宗强压心中的愤怒，道：“母亲，局势最危急的时候，我会送走你们和贞时、师时。我们北条一族，决无降敌之人！”

    凉子担心的就是这个，听到北条时宗已有所安排，才放下心来，道：“你能把贞时、师时送走即可，我死在这里没什么。”

    北条时宗看了祝子和芳子一眼，对凉子下拜道：“万不得已之时，恳请母亲带祝子、芳子和贞时、师时一起走，我心无旁骛，才可以奋战到底，请母亲大人务必应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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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小袋坂口（上）

﻿    屋中的气氛顿时凝滞，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北条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关键时刻，只能保存身份最高贵的几位，其余的女子，只有听凭宋人的宰割！

    良久，凉子长叹一声，道：“时宗，要我们现在就去葛西谷么？”

    北条时宗沉声道：“是，母亲。我要在这里指挥，最后再过去。”

    凉子默默地点点头，对祝子和芳子以眼神示意。祝子和芳子连忙带人去收拾细软。

    母子两人相对无言，直到午饭被送来时，凉子才打破沉寂，道：“吃饭吧。你留在这里不要恋战，莫要一直等到形势不可收拾才肯离开，免得我们担惊受怕。”

    北条时宗恭恭敬敬地道：“是。”端起饭碗与凉子一起用了午饭，又回去处理军情。

    三处坂口的日军接到北条时宗的命令之前，已经意识到不能任由宋军的枪炮发挥，否则必死无葬身之地！枪炮都是远距离可以杀敌的武器，日军的弓箭射程万万无法与之相比，要克制宋军和元军的优势，唯有近身死战！

    小袋坂口的北条时房和北条显时遂率先下达攻击令，由北条时房居高指挥，北条显时领一万精锐武士舍生忘死地往山下冲，不顾一切伤亡，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与宋军和元军进行白刃战。

    此举也正合脱温不花的胃口，枪炮都已过热，需要休整，弹药也消耗过半，总要留一些攻打北条时宗吧？

    于是，当日军冲下山逼近回回炮时，枪炮都停止了发射，两轮箭雨后，脱温不花一声令下，许汉青、黄俊、马发、陈实率众而出，迎向北条显时。

    终于可以与宋军短兵相接，北条显时当然不会放弃这种机会，指挥日军发起一拨拨敢死冲锋。日军也红了眼，面前的对手如果打不倒，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许汉青的畲族精兵最不畏惧的就是贴身近战，黄俊、马发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也分外珍惜，与日军放手大战，好不痛快。

    唯独陈实，在参与演习时就表现得不尽如人意，真正到了战场上，依旧怯懦无比，只管围着交战的核心兜圈子，就是不往里走。

    脱温不花早把陈实的行径看在眼里，有意等了一会儿，想给他一个机会。可眼看战事越发激烈，陈实不进反退，专找战场上的空隙穿来穿去，虚张声势，碰到杀红了眼的日军只会绕着走。

    脱温不花看得心头火起，身旁的怀都冷哼一声，道：“这个陈实，王爷还特地叮嘱过，说他是个窝囊废，莫要让他拖累了全军，他还真是名不虚传。”

    脱温不花道：“再等等，若是看到他还在后退，你就去宰了他！”

    怀都嘿嘿笑道：“不如我现在就去吧？”

    脱温不花道：“日军士气正旺，你急什么，先让许汉青他们几个立些功劳再说。”

    抄儿赤道：“打下镰仓，可以屠城么？我可是手痒得很。”

    脱温不花笑道：“王爷虽然没说可以，但也没说不可以，大概是让我们看着办。镰仓是关东武士最集中、兵力也最强的地方，为了日后的长治久安，有必要把镰仓清理一番，王爷想必不会怪我们。”

    怀都吞了口唾沫，道：“等等，王爷给我的那个日本女人不错，咱们再弄几个吧，别都杀了。”

    脱温不花和抄儿赤不禁哈哈大笑，抄儿赤取笑他道：“你这几天被那个女人累得眼眶发黑，再来几个，你受得了吗？”

    怀都色眯眯地道：“受得了，怎么受不了？以前不知道，日本女人真是够味儿。”

    脱温不花笑道：“行啊，这还不是咱们自己说了算嘛。”

    怀都小心地问道：“王爷不会管么？”

    脱温不花想了想，道：“应该不会，反正也要屠城，杀了不是浪费么？”

    抄儿赤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我也想再要几个，脱温不花，再给你来几个随身侍候着，这仗才叫没白打。”

    脱温不花乐滋滋地道：“不瞒你们说，王爷给我那个也是个尤物，还是藤原景资的妾呢，侍候起男人来，比我那蒙古婆娘强多了，我可得好好待她，让她再给我生个大胖儿子，哈哈。”

    三人讲得眉飞色舞，一时倒把陈实给忘到一边。脱温不花等人虽说没有参与攻打九州的大宰府，程越还是为他们每人留了一个日本女人，以免他们行军寂寞到外面乱搞一通。

    许汉青因为许夫人的缘故没要日本女人，黄俊、马发、陈实官微职小，寸功未立，也没轮到。黄俊、马发之所以戮力奋战，多少也有这个原因，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陈实像条泥鳅一样在战阵里钻来钻去，躲过了日军多次的拦截，一招未出且毫发无伤，心中不禁暗暗得意。他打的主意就是，这次只要能蒙混过去，怎么也能捞点儿功劳。

    北条显时被许汉青、黄俊、马发打得焦头烂额，越来越陷入被动，四处观察时，很快就留意到在浑水摸鱼的陈实。看陈实的衣着就知道，他是大宋的将领，而且明显是个草包！

    北条显时正愁军心难振，不禁大喜，亲自领心腹御内人悄悄向陈实靠过去。

    陈实又避开一队杀气腾腾的日军，把马往斜刺里一带，正在暗自庆幸，忽听得有人在远处高呼：“宋贼莫逃，且与我分个高下！”

    陈实大惊，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日军大将盔甲鲜明，刀尖还滴着血，呼喝着率众向他猛冲过来，看样子是幕府日军的主将！

    陈实吓得头皮发麻，却又不敢打马逃走。这名日军主将可是当众点名冲他而来，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对阵时不战而逃乃是大罪，何况此时宋元联军占据明显的优势，如果因为他而影响了士气，按军法是要直接砍头的！

    陈实仿佛看到了程越冷酷的眼神，略一犹豫，北条显时就及时挡住了他的马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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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小袋坂口（中）

﻿    北条显时用刀尖指着陈实道：“宋贼！我是北条显时，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陈实一听，竟然是北条家的人，心中更慌，强自镇定道：“爷爷陈实是也。我大宋天军来此，你还不赶快下马投降么？王爷慈悲，我再帮你求几句情，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北条显时明白地看出陈实色厉内荏，哈哈大笑道：“程越的确慈悲得很，派你这种下三滥的无能之辈到日本来让我砍杀，我的确该领他的情。喂，你还等什么？把脑袋凑过来吧！”

    陈实见吓不住北条显时，急中生智，心道大不了挡他两下再借机逃走，最多被骂无能，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想到此处，从马鞍旁摘下九环刀，瓮声瓮气地道：“你敢抗拒天兵，罪该万死！来，让我送你上路吧。”

    北条显时见他兵器拿得顺手，吃了一惊，险些被他蒙住，直到发现他持刀的手在微微发抖，才明白他又在虚张声势，又好气又好笑地举刀道：“好得很，我早就活得不耐烦了，劳烦你送我一程！”大喝一声，长刀带起凌厉的刀风，向陈实的手臂狠狠斩下！

    陈实好歹是武将，总练过几天武功，也有两膀子力气，心慌意乱下，仍能举刀招架。

    陈实的心虚却骗不过北条显时，陈实刚把刀举起来，北条显时便已变招，长刀一收，抡出一个大圆，顺手化刀为枪，用枪柄直刺陈实的前胸！

    陈实猝不及防，心慌意乱下，被重重刺中胸甲。陈实只觉胸口一闷，前胸疼痛难忍，定是有肋骨被撞断了！

    陈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逃跑的后果，拨马便走，先逃得一命再说！

    北条显时一怔，没料到陈实竟懦弱至此，大刀刚横过来，对手已经掉头跑了！

    北条显时登时哭笑不得，趁机用日语大喝道：“宋军败了！杀——！”率军尾随掩杀。

    日军士气大振，嗷嗷大叫着扳回了颓势！

    脱温不花见状勃然大怒，指着陈实的身影喝道：“怀都，替我杀了他！”

    怀都大声答道：“是！”双腿一夹，打马向陈实追去。

    抄儿赤马上请战道：“那个日本主将归我吧。”

    脱温不花不愿与他争功，道：“不可大意。”

    抄儿赤哈哈一笑，领兵绕到左边，从前面去堵北条显时。

    怀都和抄儿赤所率的蒙古骑兵一加入，战局立即急转直下，日军的兵力远逊宋元联军，又没多少骑兵，武器、士气、战力也不占优势，还能怎样打？立刻兵败如山倒。

    北条时房见形势危急，急忙下令作为预备的五千精锐投入，也没指望他们能挽回败局，只要救回北条显时就行。

    陈实落荒而逃，一刻不停，战场上又很拥挤，怀都追了半天才在一个拐弯处追上了他。

    陈实兀自惊魂未定，正在喘着粗气，忽见怀都来到面前，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容。

    陈实不知利害，还以为找到了靠山，忙上前按住怀都的马头，喜道：“怀都大人，刚才我与北条显时大战一场，因前面杀敌太多，致使体力不支而略有不敌，只得暂且放过他。假如当时有大人在，我哪里还用得着担心呢？”

    怀都大笑道：“大战一场？哈哈。你那把唬人的刀上面连一道划痕都没有，你到底是和谁大战了一场？你打仗的本事稀松，逃跑的本事却是不凡，我看了真是叹为观止啊。”

    陈实面皮一紧，心中不安起来。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宋将，怀都是元将，他又能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里，胆气复壮，讪笑道：“怀都大人说笑了，我并非逃跑，只是避其锋芒罢了，正要回去与北条显时再战呢。”

    怀都嘿嘿一笑，道：“你是不是逃跑，自己心里有数，不必跟我说。”

    陈实见怀都没什么举动，更觉放心，冷笑道：“怀都大人想给我扣一顶临阵畏逃的帽子么？我对王爷忠心耿耿，特地长途跋涉，自广州远来为王爷效力，王爷对我们也是信任有加，怀都大人的图谋恐怕不易得逞。”

    怀都见他事到临头，还在拿程越的名头出来吓人，不由放声大笑，道：“好小子，居然敢把王爷给搬出来，哈哈。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是从广州跑到临安为王爷效力的，不过王爷对你可是不大瞧得上，前几天分兵时，王爷特地嘱咐过脱温不花，说你这个人贪生怕死，在战场上要多盯着些，以防拖累三军。结果，你这个混蛋果然如王爷所说，除了逃跑什么都不会。”

    陈实一听，吓得当场呆住——王爷早知他贪生怕死？！他还能活么？

    怀都没时间跟他多费唇舌，马上接着道：“脱温不花一直盯着你，我过来找你也是他交待的。”

    陈实心里不住地打鼓，勉强道：“是，下官自当向脱温不花军长请罪。”

    怀都嘿嘿笑道：“何必那么辛苦？你把脑袋给我，我拿过去给他岂不更好？”

    陈实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脱温不花要杀他！

    陈实急忙翻身跪到地上，苦苦哀求道：“怀都大人，怀都大人，请让我面见王爷，哦不，面见脱温不花军长也行，下官并非临阵脱逃啊大人！下官马上就可以去和北条显时再战一场，求大人开恩！”说完磕头如捣蒜，动作比杀敌还快。

    怀都不耐烦地抽出弯刀，道：“你能不能死得像个男人！让王爷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杀了你全家！”

    陈实哪有这种出息，怀都抽出刀的一刻，他的裤子就已经湿了。身旁的亲兵也低下头，他们的主官什么德性，他们最是清楚。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亲兵们生怕惹火上身，没牵扯到他们，还是闭嘴的好。

    陈实抱着马腿大声哀叫，声泪俱下，也不知都在喊些什么。怀都手中刀光一闪，陈实的脑袋和他的两只手臂一起被砍了下来，鲜血喷了一地，怀都的马还转头舔了几口解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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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小袋坂口（下）

﻿    怀都的亲兵把陈实的头颅递到怀都手里，怀都单手举起，大声道：“陈实不战而逃，触犯了王爷的八大斩之罪，奉脱温不花军长之令，当阵砍了他的脑袋，诸军当引以为戒！”

    众军士躬身齐声道：“是！”

    怀都指着陈实的亲兵骂道：“你们几个无赖，再有畏战之举，一并杀了，听到没有？！”

    几个亲兵战战兢兢地道：“是，将军，小的们决不敢再犯！”

    怀都冷哼一声，手又指向日军的方向，喝道：“你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给我冲上去！”

    一群方才还在逃窜的宋军被怀都吓得重又举起刀枪，呐喊着攻向日军，这一回，给他们再大的狗胆也不敢回撤了！

    北条时房派出的五千精兵竭力向北条显时靠拢，好不容易接近了，却又被黄俊、马发拦住鏖战。

    抄儿赤也在找北条显时，可在混战的时候并不好找。抄儿赤不死心，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一路砍杀，终于被他看到了穿一身精致铠甲的北条显时！

    抄儿赤大喜，弯弓搭箭，以他出众的箭术，连射三箭！

    北条显时正率军苦战，背后交给亲信御内人防御，无心留意。岂料几个亲信御内人因战局紧张，忙着替北条显时挡住两边冲来的宋军而一时没有顾得上他的后背。

    蒙古人的射术天下闻名，抄儿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第一支箭正中北条显时后心的坚甲。好在北条显时的铠甲极佳，“叮”地一声，箭尖虽然还是透过了铠甲，却被北条显时身上的丝绸内衣缠住，没有使他流血。即使这样，北条显时还是感觉到了刺痛。

    北条显时大惊失色，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成空门，未来得及回头，第二支箭又射中他的后背。

    第二支箭就不客气，恰好射中铠甲的薄弱处，狠狠扎进北条显时的肉里，北条显时痛叫一声，回头望向箭射来的方向，想看清是谁在暗箭伤人。

    北条显时刚转过头，最后一支箭已钉进喉咙！

    北条显时只觉喉头一凉，又一紧，一支长箭的箭尾竟近在眼前！箭势险些把他带到地上，一片血雾随之喷出！

    北条显时的脑海中“嗡”地一声——中箭了！

    北条显时惊讶地看着箭尾，这支箭的主人是谁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活么？！

    抄儿赤眼见第三支箭射中北条显时的咽喉，哈哈一笑，知其必死。他的箭都喂过毒，射中的又是北条显时的要害，万无不死之理。

    北条显时身边的御内人发出痛彻心肺的狂吼，深自痛责，却已无济于事。

    北条显时握住箭杆，不知该拔下来还是怎样。鲜血喷溅，几乎瞬间便湿透了他的内衣。这样下去，只需片刻，他就会因失血而昏迷，接着便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北条显时不顾一切地折断长箭，忍痛将箭拔出，大吼一声，方待说话，一股鲜血又塞住了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口的血，什么也讲不出。

    鲜血灌进北条显时的肺，令他无法呼吸。北条显时再也坚持不住，掉落马下，在地上拼命挣扎，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忽然眼前一黑，头像被人敲了一棒，北条显时便昏死了过去。血还在流，没有止血的办法，北条显时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脸上又泛起一层黑气，再也不动了。

    北条显时身边的御内人发出凄厉的号叫声，向抄儿赤猛扑过去。抄儿赤的亲兵立即射出一阵箭雨，将这些人密密地罩住，又射倒一片，其余的被轻易解决。

    一名亲兵上去割下北条显时的头颅，高举在手，口中发出胜利的呼啸，在战场上打马狂奔，让所有人都看到这颗头颅。

    日军失去前线的指挥，又亲眼看到北条显时的头颅，本就岌岌可危的形势顿时崩溃，抄儿赤、怀都、许汉青、黄俊、马发趁机掩杀，直杀得伏尸遍野，人头滚滚。

    北条时房见败局难以挽回，北条显时也已战死，悲凉地长叹一声，率手下五百御内人和家臣急退，想迅速撤回山内坂口。

    脱温不花早就在注意他，见北条时房要跑，厉喝一声，率军打马冲向坂口！

    北条时房的手下只有五十名骑兵，其余都是足轻，走得自然就慢，脱温不花可是全部的精骑，不足一刻钟，已追上速退的北条时房。

    北条时房听到后面有追兵，回头一看，正是此战的主将——脱温不花，不由大惊！

    手下御内人见此，狠狠一拳擂到北条时房的马屁股上。

    战马受痛，放开四蹄向前狂奔，北条时房回头望去，只见手下的御内人向他齐声大喊道：“大人先回山内坂口，我们一会儿就来！”

    北条时房不禁热泪盈眶，他们哪还回得来？北条时房并不怕死，但他必须走，他要让北条时宗得知小袋坂口失陷的具体战况，宋军和元军实在太过强大！

    北条时房咬牙转过头，不去理会身后传来的惨叫声，疯狂打马前行。然而，还没等过跑过三道转弯，后面又响起了马蹄声！

    北条时房所骑的马，是日军中难得的好马，普通日本马是追不上的，不消说，后面追来的必定是蒙古人！

    北条时房迅速摘下背上的弓，抽出一支箭来，只听后方传来一阵大笑：“好个不自量力的小倭子，跟我们蒙古人比射箭么？”

    北条时房慌忙回头一看，果然是脱温不花亲自追来！不仅如此，脱温不花已经拉满了弓，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着他的脑袋！

    北条时房不禁失声大叫，身体急忙向下伏低，想要躲开脱温不花这一箭。

    脱温不花微微一笑，手指松开，箭矢划开空气，发出“嘶”地一声锐啸，直直向北条时房的屁股射去。

    北条时房没有蒙古人在马侧藏身的骑术，脱温不花的射术又是有名的好，箭矢流星般深深地扎进北条时房的左臀，疼得北条时房发出大声的惨叫，上半身也忍不住抬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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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逃不走的北条时房

﻿    脱温不花又是一箭，再射北条时房的侧肋。侧肋没有厚甲保护，箭矢得以贯穿而入，箭头从腹部穿出，又被铠甲所阻，使北条时房更加痛苦。

    北条时房连中两箭，马上颠簸，剧痛难忍，但他反而要拼命催马狂奔，因为一停下来，他只有死路一条！

    脱温不花见北条时房坚忍异常，也不由佩服，再射出第三箭，别的地方不射，专射他的右臀。

    第三箭脱温不花特地加重了力量，两人的距离也更近，北条时房发出的惨叫声十分刺耳，右臀受伤比左臀还严重，箭尖深深地钉进骨头上，让他再也难以坐在马背。悬空骑了一会儿，一个不稳，从马背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到地上，右臂当即摔断，肋骨也断了几根，幸好头脑还清醒，忍住剧痛用左手勉强抽出短刀，向脱温不花空挥几刀。

    脱温不花来到近前跳下马，拔出腰中弯刀笑道：“你早点下马与我拼个生死多好，这算什么？”

    北条时房喘着粗气，道：“现在也不晚，来，你我决一死战！”

    脱温不花赞赏地点头道：“嗯，是个汉子！可惜我没时间跟你磨蹭，王爷只给我们三天，我们得抓紧时间。”

    北条时房闻言一怔，继而大怒，道：“真是狂妄至极！镰仓重兵云集，易守难攻，程越却只给你们三天，是瞧不起我们么？！”

    脱温不花笑道：“哪里有瞧不起你们了？仗打到这儿，你说说看，我们三天能不能拿下镰仓？”

    北条时房顿时语塞，小袋坂口被轻易突破，镰仓就只剩下山内坂口了，可山内坂口又能坚持多久呢？如果三处坂口都失陷，三路宋元联军合攻山内坂口，以宋军强大的武器，山内坂口守不住半天吧？如此说来，镰仓两天内就要陷落，唯一的变数就是葛西谷的后山，但那已无关大局！

    北条时房苦笑一声，努力地躬身行礼道：“请允许我剖腹！”

    脱温不花淡淡地道：“我没时间等！”果断地一刀刺进北条时房的心脏，结果了他。

    北条时房死不瞑目，脱温不花毫不理睬，打马回返。

    脱温不花回到小袋坂口时，战场上又是枪声四起，弩箭四射，日军已被分割成若干小股，正在被一一屠杀。有些日军跪地求降，众将也答应，但待他们放下武器被带到远处后，还是照样被杀掉。

    脱温不花也加入屠杀，以便加快进度。其它两处坂口不知进行得如何，总不能他最后一个赶到山内坂口，让人笑话。

    远处的假妆坂口，同样在进行战场的收尾。安达泰盛与二阶堂行纲竭尽了全力，依然难以抵挡宋军和元军强大的攻势。

    安达泰盛所部的御家人已伤亡过半，二阶堂行纲手下的御内人更是折损殆尽，张荣实指挥大军，宋都木达、夏璟、田真子等将纵横疆场，大展威风。

    特别是夏璟等福建将领，生怕功劳不够，每个人的坐骑上、腰间都挂满了日军将领的头颅，看起来更是可怖至极！

    夏璟又砍下一颗御内人的脑袋，找不到地方挂，正好看到林纯子从身后赶来，看他还有点儿空位，顺手扔给林纯子道：“这个脑袋给你吧，我不要了。”

    林纯子接过头颅，信手一挂，拱手道：“谢了，我要去杀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你去不去？”

    夏璟眼睛一亮，道：“找到他们了？”

    林纯子笑道：“我刚发现的，他们把旗帜收起来，就藏在那边的树林里。”说完用手一指。

    夏璟顺着林纯子的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片不起眼的树林。仔细一看，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影移动，确实可疑。

    夏璟喜道：“好，我们去杀了他们！”

    林纯子道：“等一下，我派人去找田真子、尤永贤和颜伯录了，我们这些福建的，要一起立功才好。”

    夏璟笑着竖起大拇指，道：“是这个道理，王爷肯定等着看呢！”

    林纯子叹道：“万万没想到，咱们这群人竟然能打到这里来，大宋跟从前真是不一样了。”

    夏璟嘿嘿笑道：“有王爷在，这里算得了什么？明年还有南征，王爷可是说过，南方的地比日本大上百倍！”

    林纯子精神一振，小声道：“这么打下去，我们有一天也能封侯吧？”

    夏璟笑骂道：“看你那点儿出息，封侯就满意了么？我可是想着再上一层楼呢。”

    林纯子笑道：“王爷至今在大宋还只是开国侯，你慢慢等着吧。”

    夏璟咧嘴一笑，话中有话地道：“只要咱们好好为王爷效命，还怕没机会么？”

    林纯子心领神会，笑道：“好，以后咱们几个互相帮忙，总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两人相视大笑。

    两人笑声未歇，远处马蹄声急，田真子、尤永贤和颜伯录纵马赶到。

    田真子哈哈笑道：“战场上不急着杀敌，你们倒聊起天来了！”

    林纯子笑道：“我们聊的，可比杀敌的事还重要。”

    尤永贤好奇地道：“什么事？”

    夏璟道：“以后再说，咱们先把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这两个家伙收拾了，好歹到王爷面前领点儿功劳。”

    颜伯录笑道：“那是，咱们得快去，莫让别人抢在前头。”

    几个集结亲兵，遣尤永贤探路，打马奔向树林。其余四人，分四面将树林包围起来，务必不使一人逃脱。

    尤永贤心知这是立功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率手下精兵飞驰到树林边缘，立即散开，前后保持半箭之地，小心地向前搜索。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躲在树林里，身边剩余的武士只有三百余人，其他的皆已战死。

    两人商量半天，也拿不定主意该何去何从。退回山内坂口，毫无意义，这场惨败的耻辱，他们必须要用血来洗刷。

    两人也想重新组织防守，可他们却连这片小树林都出不去，外面的喊杀声全是宋军和元军的，日军怕是已经被杀光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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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上）

﻿    如此一来，只剩下一个选择，就是待在这里能拖多久是多久。可是留在小树林里更让他们难以接受，堂堂镰仓幕府的武士，岂可窝窝囊囊地坐以待毙？！

    安达泰盛低声叹道：“如今方知大宋之强，实非我日本所能抵御，我们之前都太天真了。”

    二阶堂行纲也叹息道：“假妆坂口一日即破，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吧？”

    安达泰盛道：“不是我们无能，我们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我敢打赌，小袋坂口和极乐寺坂口不会比我们强到哪里去。”

    二阶堂行纲道：“难道镰仓幕府就到此为止了么？”

    安达泰盛长叹道：“非人力所能挽回，程越的实力太过强大，我们无异于以卵击石！”

    二阶堂行纲道：“程越会屠城么？我们的家人可不可以保存呢？”

    安达泰盛的脸微微抽搐，语气尽量平静地道：“恐怕只有听天由命，他如果要杀，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二阶堂行纲沉默半晌，苦笑一声，道：“既然战局已无法挽回，我也不忍心看着家人被杀，不如切腹吧。”

    安达泰盛看了他一眼，喟叹道：“我可以做你的介错人。”

    二阶堂行纲低头道：“多谢。”

    两人刚要准备，一名原本受命在树林外警戒的武士狂奔而来，跪到地上道：“两位大人，宋军已发现了树林，有一名大将领兵进林搜捕，四名大将负责围困，请两位大人示下！”

    二阶堂行纲一听，怒道：“宋贼步步紧逼，是想要杀尽镰仓的人么？”

    安达泰盛按住二阶堂行纲的肩膀，道：“是战还是要切腹，请马上决定。”

    二阶堂行纲咬牙道：“我要与宋贼决一死战！”

    安达泰盛重重地一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黄泉吧！”

    两人迅速重整军队，占领有利地势，弯弓搭箭，刀剑出鞘，噤声埋伏，等待宋军现身。

    这片树林不大，尤永贤很快率军走到了中间，脚步也越来越慢。尤永贤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尤永贤突然停住脚步，左手一挥，众军全都停下来。

    尤永贤拨开脚下的草，露出下面的泥土，一个草鞋的脚印清晰可辨。往前一步，又发现一个，尤永贤仔细地观察了脚印的边缘，确定是刚踩上去的。

    尤永贤直起腰，选定一棵树，几下爬了上去，将前方的地势尽收眼底，马上就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不由冷笑一声，自腰间拿出一支小烟花，用火柴点燃射到空中！

    夏璟等四将见到烟花，明白尤永贤已找到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立即从四面挥军而入，向烟花升起的地方急奔！

    安达泰盛伏在树丛后，远远看到尤永贤射出一支烟花，知道他们已经暴露，对身旁的二阶堂行纲道：“宋军的将领十分狡猾，伏击不成了！”

    二阶堂行纲恨声道：“林外的宋军很快就会过来，我们唯有死战而已！”

    安达泰盛毫不畏惧地道：“二阶堂阁下，我们来生再见吧。”

    二阶堂行纲笑道：“好，到时候我们再并肩战斗！”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以击掌彼此激励，再同时站起身来，扬刀大吼道：“镰仓武士当战死疆场，决无苟活之辈，杀啊！”

    三百余名残存的武士跟着发出嘶吼，向尤永贤发起决死冲锋！

    尤永贤见日军放弃伏击，从隐蔽处全都冲了出来，不禁哈哈大笑，道：“这群日本人，真是蠢到家了。继续躲着还能活几个，跑出来就全得死！”

    山林茂密，远距离射箭是没用的，尤永贤集中弓弩手，待日军冲到近前，还未来得及向他们射箭的时候，立刻下令放箭！

    弩箭细小而锐利，射速奇快，远比弓矢更适合林中作战，威力十分惊人。几轮密集的箭雨过后，从林中冲出来的镰仓武士被射倒一百余人，后面的还是悍不畏死地照样向前冲！

    尤永贤大喝一声：“拔刀！杀——！”率先迎上去砍倒一名武士，宋军马上与日军展开激战，喊杀声大起，引得四面的宋军加紧向这边赶来。

    尤永贤的父亲是山贼出身，他从小就跟随父亲上山打猎或围捕人犯，对山林战十分精熟，除了个人武功，不亚于陈吊眼。他手下的军士也大都是山贼的后代，个个刀法纯熟，凶悍残忍，所以才会被田真子派来搜山。再辅以程越派给他们的精兵，更是如虎添翼，即使面对镰仓幕府最精锐的武士，仍然游刃有余，杀得日军连连后退。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急红了眼，想从侧面偷袭尤永贤又被发现，在宋军的优势兵力面前，缺乏配合、战法落后的日本武士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

    正在此时，田真子首先赶到，立即加入战团，日军伤亡激增，力不能支。

    夏璟、颜伯录、林纯子紧跟着先后赶到，日军那点可怜的兵力哪还经受得住八方围攻，很快就被扑杀殆尽，惟独留下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没有杀，想着活捉回去的话，说不定功劳会大一些。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背靠背持刀而立，环顾四周围上来的宋军，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但他们二人早知必死，并不害怕，眼中依然透出恶狠狠的凶光，桀骜异常。

    田真子淡然一笑，上前道：“你们两个，把刀放下吧，还能唬得住人么？”

    安达泰盛冷冷地道：“能不能唬住你，上来一试便知！”

    二阶堂行纲也竖起刀尖道：“你们只会仗着人多么？可敢与我单独一战？”

    夏璟笑道：“这两个家伙倒是不怕死的，很对我的脾气。”

    林纯子答道：“杀了他们我也觉得有点儿可惜。”一扬头，对两人道：“你们两个，力战至此，已经问心无愧，不如降了王爷吧，王爷知人善任，日后还有大把的仗要打，无数的地方要去征服，你们死在这里委实不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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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下）

﻿    安达泰盛怒喝道：“休要侮辱我们！武士战败，唯有一死而已，要我们做程越的奴才，你们看错人了！”

    林纯子不以为忤，笑道：“你是安达泰盛吧？你的次子安达盛宗在赤坂山对抗王爷，兵败剖腹，但王爷依然敬重他是个汉子，下令好好安葬了他。你再问问那些向王爷投诚的诸侯和武士，哪一个过得不比过去好？王爷何曾把他们视为奴才了？”

    安达泰盛恨恨地道：“投降的人还算武士么？我们日本没有那些没出息的武士！”

    颜伯录哈哈笑道：“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早，倘若你们的天皇投降了王爷，你要如何自圆其说？”

    安达泰盛顿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尴尬至极！他虽然不大看得起皇室，但总不能公然说他们没出息。

    二阶堂行纲骂道：“你住口！我兄长被你们所杀，我恨不得杀光你们！”

    颜伯录怔道：“你兄长？我昨晚杀的那个人叫中原师连，公平比拼，他死得也没话说。你兄长又是谁？”

    田真子插口道：“今早传来消息，说是昨晚小袋坂口那边的许汉青在乱军中找到一名日本将领，头被流弹击中，看不出相貌来，也不知是谁，是你兄长么？”

    二阶堂行纲激动地道：“是穿着黑色铠甲么？”

    田真子摇头道：“这倒还不知晓，等我遇到许汉青可以帮你问一下。”

    二阶堂行纲警戒之心大起，怒道：“你会这么好心？”

    田真子哈哈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行么？你不想知道就算了，我还省得麻烦。”

    安达泰盛插口道：“你为何要帮他？”

    田真子沉吟道：“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来你们奋战至此，我觉得很佩服。战场上各为其主，死伤难免，不必互相怨恨，帮帮你也没什么。二来我们其实之前也是与王爷作对的，蒙王爷宽宏大量，令我们戴罪立功。大家彼此彼此，总有点惺惺相惜。”

    安达泰盛吃了一惊，道：“你们是大宋的武将，怎么从前竟然是程越的敌人？”

    田真子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是我们有眼无珠，胆大包天，哈哈。”

    林纯子插口道：“也多亏了顾夫人从中周旋，我们才有今日。”

    众人纷纷点头。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哪里知道顾夫人是谁，只是震惊于眼前这些人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程越的胸襟的确了不起。

    安达泰盛忍不住又问道：“程越有没有下令将我们都杀了？我们的家人可以保得住么？”

    尤永贤道：“王爷答应过忽必烈大汗，要将北条氏灭族，至于你们，王爷倒没说，所以我劝你们最好归降，免得连累家人。”

    安达泰盛怒道：“执权大人的夫人是我妹妹，贞时是我的侄儿，程越也要一并都杀了么？她们两个不过是女人和孩子，何必如此残忍？”

    田真子道：“你先别急。王爷虽然答应了忽必烈大汗，不过世上唯一能救她们的也只有王爷。”

    安达泰盛闻言精神大振，急问道：“敢问将军，此言何意？”

    田真子道：“按理说，北条贞时是北条时宗的儿子，你妹妹祝子是北条时宗的老婆，当属必杀之列，不过好在王爷与其他人不同，有时候对忽必烈大汗是不大买账的。忽必烈大汗对王爷倒是一向言听计从，只要王爷愿出手相助，她们八成就能活下来。说到底，日本是王爷说的算，忽必烈大汗也拿王爷没办法。”

    安达泰盛早知程越权势熏天，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道：“真的么？程越真的会出手保住她们母子？”

    田真子道：“那就要看你安达泰盛怎么做，你们安达一族和二阶堂一族如何为王爷效力。眼前就是你立功的机会，如果你能助王爷平定镰仓，再立下些别的功劳，我们再帮你说几句好话，王爷说不定就会格外开恩。”

    安达泰盛冷笑道：“只是说不定么？”

    夏璟微怒道：“你不要不识好歹！镰仓我们拿不下来么？我告诉你，王爷限我们三天攻取镰仓，昂吉尔集团军长指挥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小小的镰仓就如探囊取物一般！我们只是不想让士卒平添伤亡，再多余消耗弹药罢了！你安达一族的生死存亡，皆在你一念之间，没有人求你！”

    安达泰盛被夏璟当面斥责，大失颜面，然而却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夏璟说的都是实话，安达氏在镰仓很重要，在日本很重要，但在程越面前，一文不值，他没有什么资格讨价还价。

    安达泰盛想了想，不愿为没有确定的将来牺牲武士的荣誉，宁可战死在这里，刚要张口拒绝林纯子的提议，田真子道：“王爷还跟我们说过一件事，你与平赖纲不和吧？”

    安达泰盛一惊，脱口道：“程越竟知此事？”

    （历史上安达泰盛和平赖纲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北条时宗死后，平赖纲诬告安达泰盛，并借此将安达一族五百余人灭门）

    田真子点头道：“王爷明见万里，对镰仓幕府的了解之深，远在你们的想象之上。”

    安达泰盛与二阶堂行纲不禁面面相觑，连这等隐秘的事情程越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镰仓岂有不败之理？

    田真子道：“王爷说；平赖纲此人，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安达泰盛却是个老实人，如果我们的大军不去，安达泰盛迟早必死于平赖纲之手。他自己死还算好的，只怕安达氏要有灭门之祸！”

    安达泰盛被田真子一番话说得心惊胆战，手脚冰凉，不由打了个寒噤——镇南王，你究竟是何等厉害的人物！

    平赖纲现在当然拿安达泰盛没办法，但以后会如何，他还真没把握。而平赖纲确如程越所说，凶狠霸道，对权力的贪婪可以让他做出任何事情！

    二阶堂行纲不由问道：“敢问将军，镇南王如何说我二阶堂一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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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双双投降

﻿    田真子摇头道：“王爷没细讲，我们也没问。其实安达泰盛的事也是王爷随口提到的，反正要夺取镰仓，这些话多说无用。”

    安达泰盛道：“镇南王有说要我们归降么？我如果能劝执权大人放下武器，能不能免他一死？”

    田真子哈哈一笑，正待答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回头望去，正是张荣实打马而来，田真子等急忙行礼。

    张荣实到了眼前，见有两员日本将领被围在当中，上下打量了他们几下，道：“你们是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么？”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倒也不敢托大，向张荣实微微躬身一礼。

    张荣实点点头，赞许地道：“你们两个仗打得不错，守得扎实，地势也利用得当，让我多费了快半个时辰。最后虽然败了，但不能怪你们。怎么样，跟我们一起干吧，王爷面前，我会帮你们说话。”

    林纯子笑道：“军长，我们刚才也在劝他们呢，现在有军长出面，他们更信得过。”

    张荣实“哦”了一声，微笑道：“我说你们为什么半天不出来，还以为遭遇了什么苦战，原来在招降。”

    夏璟忙问道：“军长，耽误进军了么？”

    张荣实道：“没有，外面自有宋都木达料理，不急着进攻。”

    田真子道：“军长，刚才安达泰盛问，他如果能劝降北条时宗，我们能不能放过北条一族。”

    张荣实一怔，随即对安达泰盛笑道：“这可真是奇了，王爷说北条时宗决不会投降，除非……你却要劝降他，真的可能么？”

    安达泰盛略显踌躇地道：“总要试一试，此战已是必败，为何就不能为家人想想呢？”

    张荣实道：“你倒是个明白人，可王爷当初说得更明白，要北条时宗投降，只有一个办法，如果我们做不到的话，就让我们不必浪费时间，你也是一样。”

    尤永贤好奇地道：“军长，王爷提过的办法是什么？我们可以听一听么？”

    张荣实道：“你们很快就知道了，不必由我来说。”

    安达泰盛试探地道：“据闻军长也是投诚镇南王又得重用的，是这样么？”

    张荣实笑道：“是啊，你从报纸上看到的吧？当时王爷单枪匹马就拯救大宋于危难之中，我们这批降将也侥幸得到王爷的信赖，分镇四方。王爷对我们是没话说，费尽心力地帮我们接回家人，安置照顾都十分周到，大宋如今也蒸蒸日上，我们当初的选择再正确不过了。”

    安达泰盛闻言，思索再三，发狠道：“我如果归降，军长能保住我的家人么？包括祝子和贞时。”

    张荣实道：“你其他的家人没问题，小北条贞时只要不惹事也差不多，但你妹妹祝子我可不敢答应你，要看王爷怎么想，我只能帮你在旁边进言。北条贞时还是小孩子，按王爷平常的做法，应该不至于非要把他杀了，废为庶人，软禁起来都可以。至于祝子，你可要晓得，王爷毕竟答应过大汗，也有为难的地方。”

    安达泰盛看了看二阶堂行纲，二阶堂行纲的表情极为复杂，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安达泰盛用力一咬牙，跪地道：“安达泰盛，愿为镇南王殿下效命！”

    二阶堂行纲也随之跪地道：“二阶堂行纲，愿同为镇南王殿下效命！”

    张荣实跳下马，将两人扶起，笑道：“好，两位归顺之事，我当亲自对王爷说，攻入镰仓之后，安达氏和二阶堂氏都可以保全。”

    安达泰盛忙道：“军长大人，我如果能劝服其他人，也可以一并保全么？”

    张荣实道：“可以，但他们若是以后有反叛之举，你也要受牵连。”

    安达泰盛鞠躬道：“是，自当如此。”

    张荣实道：“那就好。你们两个先去收拢外面的降兵吧，先前投降的那些没时间理会，都给杀了，最后被俘的还有两千人上下，本想等他们打扫完战场后再一并除掉，既然你们归顺，就交给你们率领，你们也算救他们一命。”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恭恭敬敬地道：“是。”安达泰盛又抬头道：“军长大人，王爷下令要对镰仓屠城么？”

    张荣实道：“王爷没说，所以这要由我们看着办。不想以后麻烦的话，还是都杀了的好。”

    安达泰盛想加以劝说，却不知从何劝起，只得与二阶堂行纲一起长叹一声。大概这就是镰仓的宿命吧，被屠杀是迟早的事，任谁也逃脱不了。

    在最重要的极乐寺坂口，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奉命向昂吉尔和王立发起冲锋，试图以近战拖延日军被消灭的时间。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昂吉尔也正想向他们发动进攻，他们此举，等于把自己送到昂吉尔和王立面前！

    昂吉尔下令全军奋战，宋军居中，游显、囊加歹在周围穿插杀敌。

    昂吉尔和王立手下都是宋军的精锐，还有两千枪兵，再加上孙虎臣的海军陆战队，战力之强，当世无匹。

    游显老当益壮，囊加歹生龙活虎，主帅昂吉尔又调度有方，宋元联军的武器占绝对优势，兵力也比日军多，日军这一仗还要怎么打？

    极乐寺坂口外，杀声震天，枪声、惨叫声、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不绝于耳，枪兵、弓弩兵毫不费力地收割着日军的生命，蒙古铁骑纵横驰骋，海军陆战队所向披靡，三万余名日军以惊人的速度被屠杀，日军虽竭尽全力地死战，却仍然无济于事。

    昂吉尔故意放开一道豁口，激战进行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有绝望的日军开始从那个豁口逃亡出去，然而他们没走多远，就又被昂吉尔布下的伏兵所围杀。

    山上看得最清楚，日军败亡在即，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皆面色死灰，如丧考妣。宋元联军不用那些不知名的厉害武器，只凭刀枪弓弩，一样可以轻易战胜日军。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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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弃军而逃

﻿    北条时村转头对北条时国低声道：“执权大人有交待，危急时可脱离这里回去，趁现在后路没被切断，走不走？”

    北条时国一惊，愣愣地看了北条时村半天，方才低声叹道：“回去又能坚持多久呢？不过早些晚些罢了。”

    北条时村劝道：“葛西谷易守难攻，地势险要，与这里不同，应该能守得住，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为了保存北条氏，我们最好能带一些精锐的武士回去，否则连这点希望都不会有。”

    北条时国犹豫片刻，道：“我们一走，这里的人失去指挥，全都要死。”

    北条时村苦笑道：“难道我们留下来他们就不会死了么？再待下去，我们还得陪着一起死！”

    北条时国万分纠结地看了北条时村一眼，挣扎良久，才道：“好吧，我们身边还有三千人，就带这些人走吧。”

    北条时村按了按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不必内疚。比起全都死在这里，还是回去防守葛西谷的好。”

    北条时国沉默地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脚尖，却没有勇气再抬头看山下的战场。

    北条时村长叹一声，回头叫过几个御内人吩咐了几句。三千精锐很快整军完毕，在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的带领下，静悄悄地迅速下山，抄小道奔向山内坂口。

    昂吉尔一直十分留意山上的动静，见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率众离去，一开始还以为他们要绕路从别的地方偷袭，派出多路探马让众军小心地提防。但昂吉尔很快就发现，山下去报信的日军在山上遍寻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不着，先是茫然无措地四下张望，接着就急得大喊大叫，却依然没有人理会他。

    昂吉尔恍然大悟——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竟然逃跑了！

    昂吉尔弄明白了此事后，笑得合不拢嘴，立即下令会日语的军士骑马在战场各处高呼：“北条氏逃跑了！镰仓幕府抛弃你们了，不降者杀！”

    日军本就被杀得面如土色，全靠上下齐心决死一战的气势支撑着，听到宋军的传言，将信将疑地一打探，果然已经找不到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

    日军大哗——！

    他们毕生为之效命的镰仓幕府，竟然在生死关头抛弃了他们！把他们扔在了如地狱般的战场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们还战斗什么？

    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荒唐可笑！

    除小部分杀红了眼的日军还在不管不顾地与宋军拼命外，其余日军的士气瞬间崩塌，战阵乱成一团！

    宋元联军趁机大肆进攻！

    大部分日军不知何去何从，有的呆若木鸡，有的号啕大哭，甚至有许多绝望的日军当场自杀！面对宋元联军的进攻，不少日军干脆不做抵抗，闭目等死！

    再屠杀已没有意义，昂吉尔下令劝降。

    一万多名日军里面，大约有七千余人愿意归顺。北条氏抛弃他们在先，他们投降得理直气壮。

    拒绝投降的日军还是很多，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出乎昂吉尔意料的是，刚投诚的七千余名日军马上就反戈一击，主动要求参与对负隅顽抗的日军的围攻。

    昂吉尔并不担心这些日军能搞出什么花样来，马上就答应了他们。结果这些日军里有一支军队杀起人来比宋元联军还狠，砍下的头颅自己也不留着，都交给身边的宋人或蒙古人。

    昂吉尔越看越觉得有些古怪，找人一问方知，这股杀人如麻的日军之前与北条时辅关系密切，北条时辅被杀后，这些人表面上向北条时宗表达忠心，实则极度不满，现在终于觅得机会，可以报仇雪恨，当然不在乎什么功劳。

    不到一个小时，极乐寺坂口拒不投降的日军尽数被屠杀，尸体上的财物被搜括后，又被推入巨坑填路，以便宋军的回回炮和大炮向山内坂口进军。

    三路大军纷纷挺进，昂吉尔、脱温不花和张荣实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沿途烧杀掳掠，除投诚日军的家中不受侵害，宋元联军逢人便杀，不管是什么身份，一律杀掉。

    宋军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机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后来越杀越是兴起，连吃奶的婴儿也不肯放过。元军还好说，投降的日军看得头皮发麻，心中大骂宋军是禽兽！

    杀戮一直持续到深夜，镰仓到处火光冲天，尖叫声、惨号声随处可闻，路边、房屋里、田野中不时能看到一具具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死状都极惨。

    有些镰仓百姓借夜色的掩护，成功地跑到镰仓的深山中躲藏起来，逃过了这场大屠杀，不过总数只有五千余人。多年后提起这场惨祸，很多人依然会失声痛哭，可见当时何等残忍。

    镰仓现在有三十三万人，其中十五万人是各地云集而来的军队，山内坂口内有幕府的亲属和普通百姓两万余人，被北条时宗紧急征兵又抽调了三万余人到坂口内守卫，坂口外还有百姓十二万人。

    十二万人中绝大部分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对于宋元联军而言，除了女人，老人和孩子是没有用的，不可能留下他们浪费粮食。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被强奸或****，丑的随手就被杀掉，有点姿色的一万多名女人则被掳到军中做营妓或军士的妻妾。

    子时过后，三路大军终于齐聚山内坂口外安顿下来，重新合兵一处。军营中日本女子哭声震天，杀了一天日本人的宋元联军士兵需要放松，刚刚抓来的营妓恰好可以令他们满足。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所率的新附日军见到此情此景，痛心之余，也暗自庆幸自己投降得及时，家中的女人逃脱了被宋元联军蹂躏的命运。

    不过说来也是有趣，新抢来的营妓当然要由宋元联军用来发泄****，但新附日军之中居然也有许多人忍不住跑去在宋元联军之后****这些日本营妓，有些男女间还是认识的，险些闹出风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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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再闻噩耗

﻿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见机得快，傍晚时分，终于率军狂奔回山内坂口。

    山内坂口的守将平赖纲、宫内赖连、北条时広见状大惊！极乐寺坂口有五万最精锐的日军，不过一天而已，竟然只剩下三千人回来么？！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被让进坂口，守军急忙围上前去询问。平赖纲等三人拨开众军，满脸严峻地问道：“两位大人，极乐寺坂口如何了？”

    北条时村当然不会隐瞒他们，低下头，十分沉痛地道：“极乐寺坂口已失陷，我们在最后一刻不得不离开。”

    众军不禁一片惊呼，平赖纲和宫内赖连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北条时広气得暴跳如雷，右手握在刀柄上，上前一步，怒视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眼角几乎瞪出血来，咆哮道：“五万人！五万人哪！连一天都守不住么？你们好大的本事！”

    北条时広在北条一族中的地位当然不如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但他们两人在此时也只能低头。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平赖纲急忙按住北条时広的手，沉声道：“不要这样说，宗赖大人的赤马关也同样失守，可见程越的兵力之强，不能怪罪两位大人。”

    平赖纲的镇定让北条时広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了一些，缓缓松开刀柄，压低声音问道：“抱歉，刚才过于失态。两位大人，五万人只剩下这些了么？”

    北条时国道：“是，只有三千人，其他人应该都回不来了。”

    平赖纲眉头紧皱，道：“没有应对宋军武器的办法？我们之前想的招数都不好用么？”

    北条时国摇头叹道：“大概是我们无能，确实没发现好办法。不过那些武器都是火器，或许用水攻可以，如果能等到下雨的话，说不定会有转机。”

    平赖纲抬头望天，只见天空湛蓝一片，云彩薄得近乎透明，哪里有半点要下雨的意思？

    平赖纲叹了口气，道：“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北条时村忽然问道：“小袋坂口和假妆坂口的人有回来的么？”

    宫内赖连道：“他们都派人过来求过救兵，之后就没见到了。”

    北条时村面现恐惧之色，追问道：“那你们为何不去打探消息？”

    平赖纲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连忙派出几个人飞马去查探。

    北条时広问道：“如果小袋坂口和假妆坂口都出了事，我们该怎么办？”

    北条时国道：“今天敌人可能来不及进攻这里，要打最有可能是明天。我们要马上想办法加强防守，多备擂石滚木才行。”

    北条时広和宫内赖连马上答应道：“好，我们这就去办。”立刻转身而去。

    平赖纲道：“二位大人先回去向执权大人禀告吧，这里交给我们。”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黯然点了点头，将随身的三千精兵都留给平赖纲，又向平赖纲细细讲述了他们抵抗的经过，然后才赶夜路回到山内殿。

    相模守府中，北条一族的人在北条宗赖的带领下已悄悄地走了一大半，金银细软也大部分运往葛西谷，只留下必要的人守在左右。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走进山内殿时，北条时宗正和母亲凉子及祝子、芳子暂时告别，身旁还坐着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

    凉子与北条时宗说完话，起身刚要带祝子、芳子、贞时和师时离开山内殿，忽见本应守在极乐寺坂口的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大吃一惊，不由腿一软，又重新坐回榻榻米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人。

    北条时宗也是大为震惊。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此时回来，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极乐寺坂口已经失守！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两人低下头，跪到北条时宗面前，道：“极乐寺坂口我们未能守住，特来领死！”

    虽然心里已有准备，众人还是被这个消息惊得呆若木鸡！

    凉子急怒攻心，不由双手发抖，浑身无力，顿了一顿，勉强道：“五万人只守了一天么？这就是镰仓的武士？这就是北条家的后代么？”

    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羞愧无地，低头不语。

    北条时宗倒很沉稳，安慰道：“母亲，不能全怪他们，他们已经尽了力。”

    凉子怒道：“胡说！小袋坂口和假妆坂口还在奋战，他们却逃回来了，这也叫尽力了么？你何时变得这样好说话？”

    北条时宗缓缓地道：“是我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就回来，他们今天一定经历过一番苦战，不能苛责他们。”

    凉子见北条时宗为他们辩解，不好再发怒，只得长叹一声，手拈佛珠，没有再开口。

    北条时宗目光锐利地看着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国，一字一顿地道：“我们……完全不是宋人和蒙古人的对手么？”

    北条时村缓缓抬起头，同样一字一顿地回答他道：“除非找到克制对手武器的办法，否则必败！”

    北条时宗与北条时村对视半晌，身上的锐气渐渐散去，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这样以为，我……唉。”

    北条时宗从未露出过如此无助的一面，镰仓大势已去，每个人的心里都再无怀疑！

    北条时国道：“请凉泉尼尽快回葛西谷吧，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战场。”

    凉子还未答话，忽听外面传来“咚咚”地奔跑声，一个御内人疾奔而来，大汗淋漓地跪到北条时宗面前，急切地道：“执权大人，刚才探得消息，小袋坂口三万人全军覆没，时房大人、显时大人尽皆战死！”

    “什么——？！”

    “时房和显时战死了？！”

    与众人的惊慌不同，北条时宗颇为镇定，沉声道：“详细报来。”

    “是。”报信的御内人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不算很详尽，但大致是清楚的。

    听完后，北条时宗居然还笑了笑，道：“如此说来，由我们日本一国去挑战宋元两国，毕竟还是太勉强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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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最后一条路

﻿    凉子见北条时宗颇有些意兴阑珊，担心地道：“小袋坂口如此，假妆坂口那里也很危险吧？”

    北条时宗点了点头，道：“应该是一样的，很可能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又一名御内人闯了进来，跪在北条时宗面前道：“执权大人，假妆坂口三万人玉碎，但是有一件事情，不知当不当讲……”

    北条时宗见他语带犹豫，不耐烦地道：“快说，没人怪罪你！”

    “是，下臣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安达泰盛大人和二阶堂行纲大人已经投降，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

    “你胡说！”

    “这不可能！”

    “二阶堂行纲也许说不定，安达泰盛怎么可能，必定是宋贼的诡计！”

    “太可笑了！”

    祝子气得浑身发抖，道：“哥哥决不可能投靠宋贼！你再去打探！”

    凉子却没有说话，而是用带着些许理解的眼神看着祝子。

    北条时宗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程越愿意保住安达泰盛全族的安危，或者更进一步，连祝子甚至贞时的性命也做出保证，而镰仓幕府却已败亡在即，作为安达氏的家主，安达泰盛能不考虑要努力延续家族么？更重要的是，安达泰盛并不是投降天皇，所以安达家当然不会遭到清算！

    安达泰盛归顺程越，极有可能！何必一定要跟着北条氏一起灭亡呢？！

    祝子见凉泉尼和北条时宗都认定了安达泰盛已经投降，急得银牙紧咬，眼泪在美目中频频打转，却又想不出来该怎样辩解。

    北条时宗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件事且不论，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的家也不许骚扰，只派人守住门口即可。另外，山内坂口外有什么动静？”

    两名来报信的御内人互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方道：“宋贼和元贼在镰仓烧杀掳掠，即使是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只有投降的日本人才能不受侵害。”

    北条时宗气得脖子上青筋直冒，一拳砸到榻榻米上，怒道：“他们在屠城？”

    两名御内人道：“是。所有的女人都被强奸，有些姿色的被抓走，其他的都杀了，敢反抗的也杀，外面到处都是尸体。”

    北条时宗大叫一声，从榻榻米上一跃而起，指着山内坂口外面的方向大骂道：“畜牲——！简直不是人——！不怕天谴么——？！”

    其余众人也是骂不绝口，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北条时宗尽情发泄了半天，方才冷静下来，呆呆地坐回座位上。

    骂是没用的，骂得再狠，宋元联军也不会伤到分毫。要考虑的反而是他们该怎么办，山内坂口被攻破的话，镰仓内城的不也会跟外面一样么？如果葛西谷再失陷呢？北条时宗简直不敢想下去！

    芳子用最小的声音嚅嚅地道：“能不能谈和呢？内城的百姓是无辜的。”

    倘若换作别人，北条时宗就骂过去了，但芳子的丈夫北条宗政还在程越手中，她的儿子师时也还小，想自保是很正常的，北条时宗没有过分责备她。

    芳子见没人反驳她，胆气稍壮，又道：“北条氏的血脉最重要，总要想办法保住两个孩子……”

    北条时宗不得不马上打断她，道：“我不是有安排么？虽然不是万全之策，但大致上没问题吧？”

    芳子急得险些哭出来，道：“两个孩子流落到海上，遇到暴风雨怎么办？上岸后被人捉住怎么办？兵荒马乱中，被人劫杀又该怎么办？就算这些都避得过去，谁又能担保他们一辈子平安？两个小孩子是很好找的！”

    北条时宗被芳子这几句话说得心烦意乱，他又何尝不知？但他又能怎么办？芳子所说的和谈，不过就是投降而已，他们现在哪还有能讨价还价的筹码？

    凉子断然道：“时宗，能不能偷偷派人去和宋人商谈，有一线生机也好，最不济，保住贞时和师时，我们死了没什么。”

    北条时宗烦躁地道：“母亲，谈是可以谈，但他们不遵守约定又怎么办？谁不知道该斩草除根？”

    凉子顿时语塞。是啊，山内坂口旦夕可下，宋军又何必卖他们这个面子呢？投降只会方便他们屠杀而已。

    芳子马上接口道：“不是还有安达泰盛大人么？”

    祝子一惊，张口欲言，转念一想，却又把话吞了回去。

    北条时宗忍不住站起身在屋里团团乱转，心乱如麻。他有必死的决心，并不害怕面对宋元联军，但一想到两个孩子，他也要六神无主。

    北条一族，决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备前太郞向前移到了几尺，沉声道：“执权大人，我想去探听一下宋贼和元贼的虚实！”

    北条时宗一怔，回头看着备前太郞道：“你要去么？”

    备前太郞坦然道：“两军对垒，遣使传话再正常不过，到敌营探个究竟不也是应该的么？”

    越后孙太郎上前道：“我也一起去吧，单使前去太危险。”

    北条时宗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道：“现在派你们去，只会动摇军心。另外，也要替那些临时征来的武士想想，他们的家人已被宋贼和元贼所杀，妻子被侮辱，却看到你们跑去求和，很容易引发兵变，不妥。”

    备前太郞焦急地道：“可是执权大人，这大概是最后的机会！”

    越后孙太郎也道：“是啊，再不去的话，等到山内坂口被攻破，内城的人都要死！”

    北条时宗叹道：“我知道，但也无可奈何。”

    众人也不禁长叹，北条时宗说的确是实话，此时派人去，极有可能会激起兵变！

    北条时宗对凉子道：“母亲，你们快去葛西谷吧，晚上走没什么人会看到。到山上把财物都整理出来，明天往船上运一些去，危急的时候也许有用。”

    凉子默默地点了点头，北条氏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她能做的有限，祈祷着山内坂口能多挡住宋元联军几天，而葛西谷的防守可以令敌人知难而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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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集 程越的伏兵

﻿    凉子握住北条时宗的手，道：“时宗，你答应我，不要战死在这里，一定要到葛西谷找我们。”

    北条时宗淡淡一笑，道：“好的，母亲，我答应你。”

    凉子轻叹一声，转头对祝子和芳子道：“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妨碍男人办正事。”

    祝子和芳子听话地行了一礼，跟在凉子身后向外走去。祝子不舍地回望几眼后，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北条时宗静静地看着她们远去的方向，默然无语，众人也在旁不发一言地陪着他。

    良久，北条时宗站起身，平静地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明天有一场苦战，我们要与程越一较高下！”

    众人行礼，齐声道：“是！”垂首出门，各自散去。

    夜深人静，山内坂口的守军可以隐约听到镰仓外城传来的女人哭喊声和宋元联军的狂笑声，也看得到各处冒起的火光。

    自己的亲人正在被残杀，母亲、妻子、姐妹正在被蹂躏，坂口内共六万余名幕府精锐和临时召募的关东武士却束手无策，连出战的可能都没有！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黯然神伤，有人则干脆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是何等的煎熬！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镰仓内城的街巷中，不时有衣冠不整的武士发疯一般地嘶吼着跑过去，紧接着又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哭号，扰得人无法休息，却没人会去责备他们。

    关东武士心头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

    北条时宗的判断是正确的，此时如果有人出去谈和，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当天晚上，对两方人马来说，都可算是一个不眠之夜，宋元联军在狂欢中度过，而镰仓幕府则在痛苦中辗转反侧。

    北条时宗孤伶伶地躺在榻榻米上，始终睡不着。一来是担心宋元联军夜袭，二来挂念外面日军的状况，三来痛恨宋元联军的暴行，最后则是无尽的悔恨！

    藤原经资向大宋派出间谍他是支持的，结果激怒了程越。忽必烈先后几次遣使到日本来，纵使他不满意忽必烈居高临下的态度，也不能下手给杀了！

    这下可好，小小的日本同时惹到大元和大宋，又有程越这个鬼神莫测的人领军东征，一路势如破竹杀到镰仓，都是他咎由自取！北条氏八代执权，就要葬送在他手中了么？！

    直到快天亮时，北条时宗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很快被外面传来的奔跑声给惊醒。

    北条时宗红着眼拉开房门，对外面仓皇奔逃的家臣喝道：“怎么了？”

    家臣见北条时宗已醒，急忙上前道：“执权大人，刚才葛西谷的后山听到有爆炸的声音，时村大人已经派人去查探，并且让我们先不要往葛西谷去，我正要去通知。”

    北条时宗大吃一惊，睡意顿消，道：“葛西谷的后山？那再往后就是海了，怎么会有声音？”随即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急出全身的冷汗，大叫道：“不好！程越用水军抄我的后路！”说完仰天长叹，喃喃地道：“完了，我怎么忘记还有这一招，现在谁也走不掉了！”

    家臣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道：“执权大人，要不要马上派人去葛西谷接回凉泉尼和各位夫人？”

    北条时宗缓缓坐到地上，苦笑道：“后山毫无防备，你听到爆炸声，就说明宋军已经占领了山顶，开始向下进攻了！她们哪里还回得来？要么被杀，要么被俘，没有第三条路。”

    此时，北条时村、北条时国、备前太郞、越后孙太郎等人先后赶到，从家臣口中听到北条时宗的话后，一个个全都呆住了！

    北条时村及时反应过来，上前道：“执权大人，我们派兵增援吧！”

    北条时宗意志消沉地道：“怎么增援？葛西谷易守难攻，宋军的兵力和武器都占优势，我们派多少人过去还不是死路一条？！”

    北条时国不死心，道：“我带人过去看一看，也许没有那么危险呢。”

    北条时宗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手道：“给你一万人，快去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又回到屋里。

    北条时国向北条时宗站立的地方一鞠躬，懊悔地自言自语道：“我们本该想到的！”

    北条时村摇头长叹道：“谁会想到程越居然派人绕了这么远的路直接从海上进攻镰仓呢？而且消息一点也没有走漏，可见程越的水军之强，兵力之盛，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备前太郞咬牙切齿地道：“可程越又是如何得到海图的？是不是镰仓有内奸？”

    北条时村猛然抬头道：“大军压境，此话莫要再提！”

    备前太郞恨恨地一挥拳，紧紧把嘴闭上。此时此刻，已容不得他们大动干戈地去调查有没有内奸了。

    北条时国道：“我走了！”微一躬身，转身向外疾奔而去。他不能从山内坂口调兵，只能以临时征调的平民武士为主力，而面对的却是最精锐的宋军，又没有地形和武器上的优势，根本是去送死！

    葛西谷离山内殿并不算远，北条时国集合好军队赶到时，谷中的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

    李庭、刘国杰、敦侃和广东水军的谢贤在镰仓外海的几座岛上攒足了气力，得到昂吉尔的信号后立即发兵，于昨晚入夜时悄悄登陆，轻易消灭了岸边的守军，再急行军来到葛西谷后身。探明山上确无守军后，马上占领了山顶，却并不声张，而是命令全军扎营休息，炮兵和随军的山东军汉往山上运送武器弹药，布置好天亮后要发动进攻的线路。

    与此同时，凉子带祝子、芳子、贞时、师时等人趁夜进入葛西谷半山腰修筑的房屋中，北条宗赖早已等候多时。

    北条宗赖见她们来到，马上安排她们安歇。一万名北条氏下属的精兵业已到达，他们可没有房子住，只能住在山洞里或者临时搭起来的竹棚里。好在夏天甚是舒服，除了蚊子多一些，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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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讃岐局

﻿    北条宗赖尽心尽力地在山脚到山腰的路上布下了许多陷阱和障碍，只留一条小路可供北条时宗撤到葛西谷时通行。防守必备的擂石滚木也备下无数，加上葛西谷惊人的险峻地形，他有信心至少守上几个月。

    凉子一路上看到如此严密的防守，总算放了心，进到屋里更放松下来，点上几支远从大宋运来的蚊香，山中的小屋也变得格外宜人。

    两个孩子睡得早，三个女人却睡不着，望着山下的点点火光发呆。

    看了半天，芳子指着那些火光道：“母亲，那些是宋人和蒙古人放的火吧？”

    凉子微微一叹，道：“是啊，定是他们在杀人放火。”

    祝子愤怒地道：“宋贼和元贼有本事杀我们，拿百姓开刀算什么？”

    凉子道：“这就叫做报复！时宗杀了蒙古的使臣，藤原经资手下的人又险些暗杀了程越，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们。杀我们不够，还要斩草除根，将镰仓的根基都掘了才算出气！”

    祝子咬牙道：“原来程越是这样狠毒的人！”

    凉子叹道：“男人都这样，如果换作时宗，说不定做得更绝。”

    芳子忧心忡忡地道：“母亲，我们如果被他们捉到，会不会受侮辱？”

    凉子看了看芳子，道：“我们的身份不同，也许会被送到京都去让程越发落。”

    祝子面露坚毅之色，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受俘，我宁可自尽！”

    凉子冷笑一声，道：“你不管贞时了？”

    祝子一呆，转头看着熟睡的孩子，幽幽一叹，无言以对。

    芳子小心地道：“要不要把大将军一家也接来？东胜寺里还有讃岐局在呢。”

    凉子面色微微一冷，但并未动怒，也动了恻隐之心。

    源惟康和他的母亲宰子在镰仓无依无靠，这几年过得并不快活，着实让人有些同情。讃岐局是被杀的北条时辅的母亲，与凉子一样，在东胜寺出家，与凉子朝夕相处，总是毕恭毕敬。但她的儿子无罪被杀，讃岐局却报不了仇，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

    凉子思虑再三，道：“大将军一家，时宗并不想管，我也不好插手。讃岐局么，唉，派人接她上来吧。”

    芳子欢喜地道：“是，我这就叫人去。”

    东胜寺离凉子歇身的地方很近，半个多时辰后，身着尼装的讃岐局已走进凉子的房间。

    讃岐局今年四十三岁，年轻时就以惊人的美貌闻名遐迩，北条时赖千方百计得到了她，十分宠爱，还与她生下长子北条时辅。如今虽然出家为尼，年纪也不轻了，依然婀娜多姿，楚楚动人，岁月并未给她留下多少痕迹。

    讃岐局一走进房中，马上跪下来给凉子谢恩，道：“多谢凉泉尼搭救，我在寺中惶恐不安，生怕被人抛弃，幸亏凉泉尼还想着我。”

    凉子温和地扶起讃岐局道：“毋须多礼，我们都是一家人，应该想着你。不光是我，祝子、芳子都想着你。”

    讃岐局又向祝子和芳子致谢。

    凉子道：“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讃岐局急忙伏地道：“我明白，等到执权大人来了，我一定会尽量避开。”

    凉子轻叹一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不要怪我。”

    讃岐局轻咬嘴唇，道：“是，我能活到今天，全仰赖执权大人宽仁，以及凉泉尼和各位夫人的照拂，心里只有感激。”

    凉子淡淡一笑，对她十分同情。

    祝子忽然道：“奇怪，山顶似乎有人，还在挖什么东西，你们听到了么？”祝子从小耳朵就特别灵，能听到极细微的声音。

    其他三个女人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了半天，只隐约察觉到山顶好像真的有人，其它的就听不出来了。

    凉子想了想，道：“山顶有人很正常，大概是上去看看宋人和蒙古人的动静吧，不必大惊小怪。”

    祝子闻言，不疑有他，道：“大概是我想得太多了，实在抱歉。”

    凉子轻轻一笑，道：“睡吧，再不睡天都快亮了。”几个女人答应一声，并排而卧，沉沉睡去。

    丑时过后，天边露出了一丝光亮，整个葛西谷的守军还在沉睡，只有把守山路的几百人睁着惺忪的眼睛不时探查山下的动静，四周依然静谧一片。

    宋军悄悄地翻过山顶，沿几条道路向守军逼近。

    由于没料到宋军会从山顶下来，守军毫无防备，辛苦了一整天，往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休息得好，所以每个人睡得都很香。

    宋军摸进山洞，靠近竹棚，总有不够小心的人发出了一点声音，但日军没有一个人被吵醒，听到的也以为是有人上茅房，根本不加理会。

    眼看宋军的布置就要完成，忽然，一名睡在山洞门口的日军真的起身要撒尿！

    他一睁眼，就看到面前有人在走动，洞口透进来的一点阳光照在明晃晃的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是宋刀！

    他一个激灵便醒了，定睛一看，四面影影绰绰的全是宋军！

    他面前的宋军察觉到已被人发现，眼看他就要张口大叫，索性一刀劈进他的前胸！

    惨叫声在洞内回荡，惊醒了所有的日军，宋军随之刀枪齐下，无数日军刚一睁眼就被杀死！

    连串的惨叫声又传到洞外，宋军一瞬间全部动手，将能看到的日军扑杀殆尽！

    侥幸没有成为刀下亡魂的日军急忙起身拿起武器，与宋军激战起来，山顶的宁静被狂热的喊杀声撕个粉碎。

    北条宗赖住在下面隘口的地方，这时也被惊醒，弄懂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急怒攻心，衣服也来不及穿，就身着兜裆布，赤着脚，心急火燎地组织兵力向上进攻，试图消灭上面的宋军。

    宋军早有准备，一队精兵跑下来，向北条宗赖所率的日军投出一连串的炸弹，炸得日军哭爹叫娘。

    北条宗赖对炸弹并不陌生，即使如此，也还是无法可施。只能催促日军换不同的方向和路线向上进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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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登陆的宋军

﻿    凉子、讃岐局、祝子、芳子在睡梦中忽然听到外面喊杀声四起，惨叫声连成一片，吓得四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立刻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宋军和元军，竟然已经打到这里了么？！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地方，他们究竟是怎么攻上来的？！

    盛夏时山上林木茂盛，使得日军得到了些掩护，宋军虽占优势，但想尽快歼灭全部日军也做不到。

    李庭、刘国杰、郭侃、谢贤四将登上山顶，向正在激战的山腰俯视，不禁哈哈大笑。

    李庭叉着腰笑道：“日本人果然如王爷所料，对我们在他们背后登陆全然没有防备，此战已经胜了！”

    刘国杰笑道：“王爷运筹帷幄，自然是不会有差池的。”

    郭侃呵呵笑道：“即使日本人有防备，也敌不住咱们的进攻，船上的大炮还没搬上来呢。”

    李庭客气地问道：“郭老将军，看情形能用得上大炮么？”

    郭侃摇头道：“用不上，咱们居高临下，趁夜偷袭还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剩下的人马炸弹和枪兵就足够解决，步兵炮怕是都白搬上来一回。”

    李庭点点头，指向凉子她们所在的房屋道：“那座房子很是扎眼，旁边还有重兵防卫，里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一回头，对谢贤道：“谢将军，你去应付吧，里面的人能抓就抓，王爷也许有用。

    谢贤向来不是敢战的猛将，但此时宋军已占绝对优势，后续的宋军还在源源不断地投入进攻，正是捞取功劳的好时候，这种机会岂可错过？当即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道：“军长只管放心，那里的人就交给末将！”说完抱拳一礼，率亲兵冲了下去。

    谢贤一走，刘国杰即对李庭笑道：“谢贤从来就是个没胆量的，手底下也稀松，大概也只能在这里用他了。”

    李庭摇头笑道：“看在他北上投靠王爷的份上，让他弄点儿功劳，算是对他格外的照顾。不然等到我们和乃颜打起来，哪还有他的机会？”

    郭侃叹道：“身为领军的将领，功劳还要别人让给他，羞死算了。”

    李庭笑道：“郭老将军这次可没什么硬仗打，只能等下次再说。”

    郭侃嘿嘿一笑，指着远处道：“谁说没有？那不就是么？”

    李庭和刘国杰定睛远望，果然有一支大约一万人的日军正向葛西谷狂奔。刘国杰惊奇地道：“怎么还会有人来增援？这不是送死么？”

    郭侃大笑道：“王爷不是说过么，日本人最喜欢干这种自以为勇敢的无聊事情，以前还将信将疑，现在我可服了，王爷真是神机妙算！”

    李庭哭笑不得地道：“这算什么？把他们都杀光了也没什么可得意的，还得费半天工夫。”

    刘国杰道：“也许他们不是来进攻，而只是想截断从山内坂口到葛西谷的道路，避免腹背受敌呢？”

    郭侃笑道：“我们必定都会这样想，可是你看，他们赶路赶得有多匆忙，明显是要进攻葛西谷，那座房子里的人看来很不简单。”

    李庭笑道：“多半是北条时宗的儿子老婆之类，说不定还有他母亲，北条时宗肯定不在这儿。”

    刘国杰不解地道：“就算是这样，派多少人来也没用啊，北条时宗怎么会笨到这种程度。”

    郭侃笑道：“北条时宗被昂吉尔逼迫到已然绝望，知道这一万人反正迟早要死，派到这边一点也不用心疼。”

    李庭叹道：“郭老将军所言甚是，北条时宗败局已定，现在只是在徒劳挣扎。”

    郭侃笑道：“两位军长，这些靶子都是不要钱的，能不能让老朽练习一下射击？步兵炮搬上来不用也是浪费。”

    李庭大笑道：“老将军请，我们只管坐享其成！”

    郭侃笑眯眯地回手一招，上百门步兵炮就被推到前面来。郭侃再一指，炮兵便将炮小心翼翼地沿山路向下运送，要在半山腰轰击日军。

    郭侃被程越留在苏州，每日里不做别的事，只待在兵工厂里研究各种炮，最后干脆住进了兵工厂。

    几个月下来，本就是用炮行家的郭侃对各种炮的性能、参数、使用甚至改造的技术都了若指掌，眼下正好可以印证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心得。

    步兵炮虽是小炮，但因装填的是********，再加之是居高临下扇形发射，射程无形中加大了许多，覆盖范围也更广，只要掌握得当，给日军造成的杀伤绝不逊于大炮！

    谢贤带兵向凉子所在的房屋靠近，日军很快发现了谢贤的企图，即使兵力严重不足，还是有一队精锐日军迅速回防，与镇守房屋的日军合在一起，凑了两百多人要阻挡谢贤。

    谢贤一见，更加肯定屋子里面的人非同凡响，于是命枪兵和弓弩兵为他开道。

    枪兵和弓弩兵没辜负谢贤的期望，几轮齐射下去，房屋旁伏尸一片，两百多人死得只剩下三、四十个。

    残存的这些武士借助房屋前后地形的掩护，让枪兵和弓弩兵也无能为力。谢贤怕眼前的战功被抢，牙一咬，大吼道：“攻下这间屋子有重赏！打不下来王爷不会放过我们！”

    谢贤手下的亲兵原本都想耍滑头让别人上，听得谢贤此言，吓得禁不住全身一激灵！是啊，别人还好说，王爷可是谁都糊弄不得，这么多人还拿不下这间小小的屋子，王爷一怒之下，他们还能活么？！

    亲兵们想明白了这一点，只得豁出性命往上冲。死在日本人手里还可以混点儿抚恤，军功也少不了，被王爷宰了可什么都没有！

    这些兵痞玩起命来也很吓人，他们对面的日本人同样是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两路人马杀得血肉横飞，倒让从来没这么拼过命的谢贤看着直觉得新鲜——原来自己手下的兵也能这么猛啊！

    谢贤当然不会亲自上，而是躲在后面看得眉飞色舞。哈哈，好家伙！打成这样，谁也没话说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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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四女被俘

﻿    把守这间屋子的都是镰仓幕府精锐中的精锐，战力之强，自不待言，更不乏必死的决心。谢贤手下的亲兵是他最能拿得出手的家底，每个人都有些本事，平时跟着他吃喝玩乐，就是指望着他们在关键时候能给他建功或者救他的命。

    幕府的精锐武士相对这些不常打仗的兵痞还是高出一筹，总要两三个亲兵才能换一个武士的性命。照理说亲兵们应该害怕，但此刻他们已杀红了眼，竟然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亲兵们前仆后继，以谢贤前所未见的凶悍硬生生将武士们一一消灭，而自身的伤亡也极为惨重，当最后一名武士被六支长枪刺死时，两百亲兵还站着的只有八十多个了。

    谢贤大喜，没心思统计伤亡，此刻确定屋子里面是谁更重要。

    谢贤急奔到门口，扒开门前的武士尸体，一脚踹开房门，拔刀冲了进去，边冲边向里面大喊：“大宋水军谢贤在此，里面是什么人，投降不杀！”

    房子并不大，只有九间屋子，人也少，除了几个侍女，就是凉子等四名贵族和两个孩子。女人们不管高低贵贱都集中到最里面的屋子里，两个孩子被藏在她们的身后，挤在墙角瑟缩成一团。

    凉子勇敢地挡在最前面，虽说这样做什么用都没有，但至少可以让她们不会感觉太无助。

    谢贤小心地踹开一面又一面纸门，其他宋军也跟进来，很快就找到了女人们和小孩藏身的屋子。

    谢贤刚推开房门，女人们就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又长又整齐的尖叫，几个侍女更是吓得哭泣起来，宋军俘获了她们，等待她们的是什么，不问便知。

    谢贤眼前一亮，大喜过望！一看其中几个女人身上穿的衣服就知道她们必定是贵族，再看几个女人都是美人儿，更是乐得合不扰嘴。

    谢贤吞了口唾沫，向凉子问道：“倭婆子，你听得懂汉话么？我有事情要问。”

    凉子虽说挡在最前面，心里其实也和别人一样恐惧，听到谢贤问她，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将军，我们都听得懂，请将军只管问。”

    谢贤嘿嘿一笑，色眯眯地道：“你们是什么人，先老实告诉我。”

    凉子看到谢贤露出的眼神，登时吓得浑身发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这种感觉么？

    谢贤见她不答，正想吓唬她，凉子身后的祝子开口道：“这位将军，我是北条执权的夫人祝子，将军找的应该是我吧？”指了指芳子道：“她叫芳子，是被镇南王俘虏的北条宗政的夫人。”

    芳子用力点了点头。

    祝子接着道：“这两位是方外之人，来为我们讲解佛经，请将军放她们走吧，我们任凭将军发落。”

    谢贤一听，果然不出所料，暗自得意。随即又冷笑一声，对祝子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我的面说谎！普通的出家人怎么会穿这么好的素衣！再不说实话，一并杀了！”

    祝子无奈，只得吞吞吐吐地道：“这位是北条执权的母亲凉泉尼，这位是前代执权的妾室讃岐局。”

    谢贤不禁放声大笑，拍着榻榻米道：“好！今日可算是立了大功！”

    一名侍女膝行至谢贤面前，悲声道：“将军大人想做什么，请让我来吧，我还是处女，她们都生过孩子了！”

    谢贤淫笑连声，刚要撕开这名侍女的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瞪起眼睛对祝子道：“对了，孩子，你们的那两个孩子呢？”

    芳子闻言，忍不住身子往后一挡，却是欲盖弥彰！

    谢贤冷哼一声，直指芳子，冷冷地道：“让开！”

    芳子惊恐地连连摇头，谢贤把刀猛地往下一插，喝道：“不让就杀！”

    祝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拉住芳子。芳子只得和另一名侍女躲到旁边，露出了墙角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害怕，两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谢贤，满脸都是好奇。

    谢贤嘿嘿笑道：“小倭崽子，原来藏在这儿，留下来也没用，我还是为王爷省去这个麻烦吧。”拔刀就朝两个孩子逼近。

    女人们立时哭喊着护住孩子，紧紧把孩子压在身下，歇斯底里地大喊。师时毕竟太小，惊吓之下，也大哭起来。

    谢贤见状顿时犹豫起来，两个孩子他还是要杀，但这几个女人他可不想伤到了。

    此时，门外传来呼喝声：“敬礼！”

    谢贤一怔，回头向门口望去，很快就看到刘国杰走了进来。

    谢贤在心中大骂：我刚抓到几个美人儿，你就过来抢么？亏我手下的亲兵死了那么多！

    谢贤不满归不满，脸上可不敢有些许表露，而是满脸堆笑地道：“军长大人来得正好，我抓住了几个婆娘，都跟北条时宗有关系。”说着为刘国杰一一指明。

    刘国杰细细一看，大为惊艳，道：“难怪北条时宗派了这么多人来救，原来北条氏的女主人都在这儿。”

    谢贤凑到刘国杰耳边，小声道：“军长，这四人女人自然要交给王爷，不过那些侍女咱们就给分了吧。正好四个，咱们一人一个。”

    刘国杰见他还没打完仗就想着分女人，心中十分鄙夷，摇头道：“不行，这些人都得给王爷送去，你忘了王爷的规矩了么？这几个侍女也不是普通女子，私自掳人，不死也得扒层皮！你有那个胆子，我可没有！”

    谢贤心疼得直跺脚，只得无奈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哈，军长别误会。”

    凉子见刘国杰显然比谢贤正直得多，心中一喜，恭敬地对刘国杰行了一礼，道：“军长大人，我们只是北条家的女人和孩子，男人的事从来就插不上口，务必请军长大人垂怜。”说完又是深深一礼。

    刘国杰道：“王爷命我们把北条氏的人都带到京都，由他亲自发落，你这些话，到时候对王爷讲吧，对我们说没用。”言罢一招手，示意她们跟自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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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谢贤的盘算

﻿    凉子怕他离开后再难见到，急问道：“倘或我能劝服时宗归顺，王爷肯饶过他一命么？”

    刘国杰不愿虚言欺骗她，道：“北条时宗杀了忽必烈大汗的使臣，忽必烈大汗非常愤怒。王爷行前曾经答应过大汗，一定要报此血仇，所以北条时宗死定了，没人救得了他。”

    凉子身体一软，跌坐到地上，两行清泪立时流了下来。

    祝子马上接口问道：“那贞时和师时两个孩子呢？王爷也不肯放过么？”

    刘国杰摇头道：“他们两个要怎么处置，王爷可没说，你们想让他们活命的话，就跟我到京都当面向王爷请求吧，王爷大度得很，说不定就能免了他们的死罪。不过如果王爷还是要杀，你们也不要怪王爷。要怪，就得怪北条时宗，年纪轻轻却狂妄自大，竟敢挑战王爷和忽必烈大汗，分明是自取灭亡！”

    祝子心中总算燃起一线希望，顾不上北条时宗的事，追问道：“军长大人，只要求得王爷开恩就可以了么？如果忽必烈大汗不同意又该怎么办？”

    刘国杰笑道：“这你不用担心，世上敢当面违抗忽必烈大汗旨意的，大概只有王爷了，王爷若要保住你们，天王老子也动不了！”

    祝子感激得向刘国杰一直磕头，感谢他的指点。作为母亲，没有比孩子的安危更让她牵挂的。只要孩子能活下去，她受再大的委屈都不算什么。

    谢贤见刘国杰问完了话，指着凉子道：“你来说，北条氏的财宝都放在哪里了？”

    凉子眼下哪还在乎什么财物，柔顺地道：“都被秘密收在一个山洞里，我可以带你们去取。”

    谢贤刚要抓凉子带路，刘国杰伸手拦住他道：“你的亲兵伤亡很重，你去慰问一下吧，财物的事情交给我，功劳算你的。”

    谢贤不敢与刘国杰争夺，只得忍气吞声地道：“是，多谢军长。”转身愤然而去。

    刘国杰没理会他，对凉子道：“你带我去吧，里面如果有自己用的东西，不妨留在身边，只要不多就行。”

    凉子感激涕零地道：“多谢军长大人，我是出家人，身无长物，没什么可带在身边的。”

    刘国杰点了点头，道：“请你带路。”

    凉子于是起身，众女不想分开，都跟着一起站起来向外面走去。

    北条时国率领一万日军紧赶慢赶地来到葛西谷，山坡上早就打得热火朝天，北条时国见北条宗赖手下的人马已没剩下多少，急得立即下令向上增援！

    山路狭窄，一万日军蜂拥而上，在山脚下挤成黑压压的一团。

    一直盯着山下的郭侃见状大笑，这些日本人，正是最好的射击目标！手狠狠向下一挥，几百门步兵炮接连开火，密密麻麻的弹雨向山脚的日军狂扫而去！

    北条宗赖听到炮声，心中大叫不好！回头往下面一看，只见无数铁丸笼罩住了山下的日军，没入兵阵中，溅起大团的血雾，一群群、一排排的日军被打得支离破碎，犹如秋天时收割的麦穗一般，一片片倒了下去！

    人群拥挤，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丸从头顶射下来，带走一批又一批武士的生命，举起楯板遮挡也无济于事！

    山谷中只听得到两种声音——不停响起的隆隆炮声和山下日军绝望的惨叫声，刚才还声势浩荡的一万日军转眼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除了落在后面的人和最先往上进攻的人得以逃开，其余的人几乎尽数被歼！

    北条宗赖心中一凉——完了，一万人的增援，看样子最多只有三、四千人活了下来！

    郭侃满意地拈须一笑，他第一次指挥新式步兵炮作战，取得了完全的成功，开炮的时机、方式和结果都堪称完美，不伤一兵一卒就轻易打垮了一万疯狂涌来的日军，最后的胜利近在咫尺！

    凉子、讃岐局、祝子和芳子恰好在屋门口目睹了这一切，她们眼看着无数号称无敌的关东武士被宋军的武器轻易地在片刻间横扫，山脚下的土地瞬间就被鲜血染得通红，不禁全都惊呆了！

    这轰轰作响是什么武器？

    宋军竟然如此强大么？！

    这样的军队岂是日本所能战胜的？！

    就在四个女人还在发呆的时候，从山后翻上来的宋军越来越多，不断在李庭的命令下向日军发起攻击，山上的日军居于完全的劣势，伤亡剧增，只能靠着山洞里曲折的地形拖延时间。

    谢贤手下的亲兵战死百余人却没捞到什么好处，眼睁睁地看着美人和财宝都从手指缝里溜走，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谢贤很清醒，宋军取胜在望，要想再立功，就要去杀北条宗赖。此时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谢贤四下里望了一圈，很快看准北条宗赖的位置，下令向他突击。

    其实北条宗赖很好找，因为没时间穿衣服，北条宗赖只勉强戴上头盔，随便披了块甲，下半身依然只有兜裆布，光溜溜地甚是滑稽。

    北条宗赖四周都是北条氏的家臣御内人，见宋军将矛头对准北条宗赖，当然要誓死保护他。可惜日军兵力太少，在宋军枪兵和弓弩兵的轮番攻击下，北条宗赖身旁的御内人死伤累累，北条宗赖也渐渐暴露在宋军面前。

    几个家臣将北条宗赖推到一块巨石后，又回身与宋军交战。随着“呯呯”几声枪响，北条宗赖周围的喊杀声全部消失了，只听到宋军的笑声。

    北条宗赖心一沉，拔出腰间的短刀，隐于身后。

    谢贤见胜局已定，哈哈大笑，从后面走过来，找到一名刚刚战死的家臣，抬脚往他的头上狠踹了几下，吐了口唾沫，恨恨地道：“你的箭术不是很好么？再射我啊！混账东西，险些要了老子的命！”

    北条宗赖这才知道，那名家臣曾试图射死谢贤，可惜没有成功。

    谢贤抽刀在手，拉过一名枪兵问道：“北条宗赖有没有弓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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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 壮烈的北条宗赖

﻿    枪兵心中鄙夷，冷冷地回道：“没有。”谢贤居然连北条宗赖身上是否有弓箭都没看清楚，可见他只顾躲起来保命，这样的人，也配当将领？真是笑话！

    谢贤对枪兵的态度很恼火，不过他也不敢怎么样，毕竟枪兵都是程越手下各军的精锐，惹恼了他们，在战场上随时可能对他不利！

    谢贤心里暗道，怎样也要挣回些面子，遂不理枪兵，持刀欺近北条宗赖藏身的巨石，喝道：“北条宗赖！我数三个数，再不投降，立刻把你炸死！一……”

    刚数完一个数，巨石后就抛出了一把武士刀，还传来北条宗赖颤抖的声音：“将军饶命！我投降就是。”

    谢贤哈哈大笑，道：“这还差不多。我刚俘虏了北条家的女人，现在再拿住一个男人，才能向王爷交差。”

    北条宗赖一惊，道：“将军把那些女人如何了？”

    谢贤一挺胸，道：“你放心，王爷有令，不得无礼，要把人送到京都听候发落，我全交给刘军长了。刘军长是王爷的心腹，为人最是公正，你投降了我，我也要交给他的。”

    北条宗赖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装着害怕地道：“如此说来，将军不会杀我吧？”

    谢贤笑道：“当然不会，只要你老实听话，交出私藏的财宝，我担保你无事！”

    北条宗赖“狂喜”地道：“好，好，钱财算得了什么，能结交将军这样的大人物，才是我的心愿！请将军务必在王爷面前为我美言，如能留得一命，必有厚报！”

    谢贤洋洋得意地道：“你算找对人了！我们从广东到临安拜见王爷，王爷可是大开中门把我们迎进去的！如此殊荣，大宋有几人当得？”

    北条宗赖一怔，不由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刀，“惊喜”地道：“原来将军是王爷手下的大将！失敬，失敬！”

    谢贤得意地一笑，可是见北条宗赖说了半天话还不出来，不耐烦地大吼一声：“呔！北条宗赖，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北条宗赖连忙道：“是，我马上出去。”

    谢贤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提高警惕道：“你先把盔甲卸了，再给我双手举高，跪着出来！”

    北条宗赖心中冷笑，装出一副顺从的声音道：“是，谨遵将军之命！”将头盔和护甲两把扯下来，扔得远远的，再一咬牙，将短刀竖起来，猛地一刀插进后背，只露出贴着后背的刀柄！

    北条宗赖强自控制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难忍的剧痛让北条宗赖身体不住地颤抖，冷汗淌了一身！北条宗赖做了几下深呼吸，让自己尽量接受这种痛苦。

    短刀极其锋利，北条宗赖的刀法也足够好，刀插入的地方血管不多，血液没有喷出来，而是缓缓地顺着腰和腿往下流，从前面看，很难察觉。

    北条宗赖把精神集中到外面的谢贤身上，仿佛忘记了后背的剧痛，双手举高，跪到地上，膝行而出。

    谢贤看着北条宗赖一点点出现，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兜裆布，脸上“吓”得惨白，还向自己谄媚地笑，不禁得意万分，刀尖指着北条宗赖道：“你这光屁股的倭贼！早些投降不就好了么？让老子费了好些手脚！”

    北条宗赖感觉后背的血随着他的移动越出越多，意识也逐渐有些模糊，心知要抓紧时间，于是讨好地道：“待小人见到王爷，一定当着王爷的面对王爷讲，将军用兵如神，葛西谷的幕府军，尽为将军一人所破！”

    谢贤见他识趣，十分高兴，道：“虽说人都是我抓的，功劳么，哈哈，不能全算我的，大家都出力了嘛。”

    北条宗赖道：“是，是，但主要的战功除了将军，谁可当得？”

    谢贤哈哈一笑，收刀入鞘，点头道：“你只需说北条氏的女人和你都是我捉到的就行了，其它的少讲。”

    北条宗赖向前靠近几步，笑道：“是，将军活命之恩，没齿难忘。”

    谢贤冷笑道：“光不忘就行了？”

    北条宗赖连忙道：“当然不是，小人还有私藏的赃物奉上，望将军笑纳。”

    谢贤顿时高兴起来，指着北条宗赖的鼻子嘲笑道：“在赤马关你就是个没卵子的货，战场上根本找不到你！逃回镰仓你还是这样，也不知道北条时宗那个笨蛋怎么会用你这种废物把守葛西谷的天险，北条一族安得不败？”

    北条宗赖谄笑道：“将军所言甚是，北条时宗是什么东西，竟敢抗拒大宋天兵，活该他兵败如山倒！”

    谢贤见他不以为耻，更加不屑，道：“快说，财宝藏到哪里了？大概有多少？”方才那批宝藏被刘国杰中途截走，这回可不能再失手了。

    北条宗赖忍痛伸手左手向远处一指，道：“就在那儿。”

    谢贤和其他军士的目光一时间都被他带了过去，北条宗赖右手往后一摸，摸到刀柄后立即将短刀抽了出来！

    北条宗赖瞬间血流如注，淌得满地都是，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地锐利！

    谢贤没看出北条宗赖所指的地方，不由回头道：“你说的是哪里？咦？你什么时候伤得这么重？”

    北条宗赖冷笑道：“就刚才！”右手寒光一闪，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将短刀插进谢贤的腹部，再顺势向上一捅，一绞，刀尖顿时刺穿了谢贤的几处内脏，又把它们绞得碎成几块！

    谢贤一声闷哼，两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北条宗赖，嘶声道：“刀……刀从哪儿来的？”

    北条宗赖嘿嘿一笑，道：“一直插在我的后背！”

    谢贤身后的宋军全都惊呆了，好一个北条宗赖！

    谢贤的脸上露出无比恐惧的表情，一字一顿地道：“北条宗赖？”

    北条宗赖的手已开始发软，强打精神道：“正是！”

    谢贤惨笑一声，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北条宗赖眼前也是一黑，瘫倒在谢贤身旁，昏死过去，后背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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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突击（上）

﻿    谢贤的亲兵怒吼着冲上来，刀剑齐下，将北条宗赖砍成了数段！

    与此同时，郭侃已率军杀下山去，北条时国的残兵他也不想放过。

    山顶上的李庭并不清楚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情，他的目光已被山内坂口外升起的几十个热气球吸引住了。

    昂吉尔天亮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下令升起所有随军的热气球，每个热气球上都载有三到四名枪兵及充足的弹药，让他们随意射击，尽最大可能杀伤日军。

    山内坂口的日军眼见几十个巨大的热气球腾空而起，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日军都被宋元联军的屠杀所激怒，一心等着要与他们拼命，可如今看到这些巨大的怪物飘浮在空中，一个个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哪里还有死战的决心？

    昂吉尔见日军已经动摇，下令全军进攻！

    热气球上的枪兵专捡日军的将领射击，逼得将领仓皇奔逃，日军大乱！好在平赖纲等人老早从北条宗赖口中听说过宋军武器的威力，没有出现在阵前，否则直接把他们杀了。

    大炮轰鸣，将坂口筑起的土墙摧毁殆尽。回回炮也开始投掷炸弹，密集的爆炸整个将土墙后全部覆盖，对于从未经历热兵器的日军来说，简直如同身在地狱！

    躲在远处的平赖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战法？

    何等霸道！

    何其恐怖！

    北条时広又惊又惧，对平赖纲道：“难怪三道坂口全部失陷，我们只能等死么？！”

    平赖纲大声道：“不过一死而已，怕什么？！”

    宫内赖连拔刀道：“我们没有退路，只要每个人多杀死一个敌人，就能保住镰仓！”

    北条时広也被他们激起野性，道：“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我怎样都要多杀几个人再说！”

    “好！”

    三人说得雄壮，现实却极为残酷。宋元联军十几万人都压在小小的山内坂口，大炮、回回炮空前集中，又有令幕府难以企及的进攻手段，岂是区区几万日军挡得住的？日军的决心越大，损失就越惨重。

    昂吉尔随即指挥宋军发起冲锋，大批宋军跃过土墙，对还没被炸死的日军展开杀戮。隘口的障碍被清除，蒙古骑兵立即蜂拥而入，山内坂口本就不算险峻，但只坚持了两个时辰就被突破，还是大大出乎了平赖纲等人的预计！

    平赖纲等三人分头拦截宋元联军，北条时広从山坡率军冲下来时，正好对上张荣实。

    张荣实身后的一队枪兵见有一名身着华丽盔甲的日本将领迎面而来，不待张荣实发话，举枪就射。

    北条时広身边的御内人用楯板、用身体重重护住北条时広，还有人举刀向张荣实发起进攻。结果大部分被枪兵射杀，几个攻到近前的也被大宋骑兵刺于马下。

    北条时広顾不上理会伤亡，大声道：“我是北条时広！对面的宋将，可敢与我一战？”

    张荣实长臂一舒，道：“我是张荣实，来吧！”

    北条时広一听，此人竟然是程越手下大将张荣实，心中大喜，纵马扬刀，猛扑而上。

    张荣实这回没用程越给他的马刀，而是用了他自己的兵器——铁鞭。

    张荣实肩膀极宽，以长臂著称，力能伏虎，勇冠三军，再经过程越的训练，身手更加高强。北条时広挑战他，可是选错了人。

    张荣实看到北条时広持刀的架势，便知他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当下连马都懒得跑，就在原地举起铁鞭，等着他出手。

    张荣实待北条时広的长刀递到面前，双手猛地一挥鞭，只听“铿”地一声，长刀被一鞭磕飞！

    北条时広只觉双手虎口一阵剧痛，两只胳膊上所有的肌肉都像被撕开了一样，疼得他“啊”地大叫一声！

    张荣实右左臂一伸，闪电般抓住北条时広前胸的铠甲，再往下一甩，北条时広登时从马上跌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立时被捆缚起来！

    素称勇猛的北条时広仅一个照面就被张荣实生擒！

    北条时広所率的御内人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由都生出怯战之心——原来宋军不只武器厉害，将领也是一等一的！

    张荣实对地上的北条时広看都不看，大吼一声：“杀！”带领宋军大举进攻。

    北条时広所率的日军遂溃不成军，被宋军一路追杀。

    宫内赖连的运气也不够好，他带领临时召集的武士几千人把守隘口的道路，却不幸遇到了脱温不花！

    脱温不花远远望到武士们散乱的阵形不禁大摇其头，对领兵的宫内赖连十分蔑视。

    宫内赖连确实是第一次率领这么多人马，难免指挥失当。他手下的武士多数已有许久没上战场，不知该怎么布防，乱成一团。宫内赖连索性不管了，反正布阵也没什么用，就这样迎战吧！

    脱温不花毫不停顿地下令攻击，宋军枪声大作，弩箭密如织网，对面的几千武士如波浪般一排排倒在血泊中。

    宫内赖连兀自不服，指挥后排的武士以死去的同伴为盾牌向前突击，脱温不花立即率精锐骑兵迎战。

    脱温不花早就渴望建功，眼前的日军正对他的胃口，冲进敌阵中，杀得浑身浴血，心情却是奇佳，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军后续的兵力络绎不绝，见有日军拦路，无不争先恐后地上前围攻，后面赶到的怀都、抄儿赤都插不上手，只得绕过战场去杀别人。

    几千武士转眼间被杀个精光，宫内赖连的亲随也全都战死，只余宫内赖连一人被团团包围。

    围着宫内赖连的宋军看着他明明已单枪匹马，却还握着刀虚张声势，对着宫内赖连嘘声一片，指指点点，却不出手杀他。不是他们不想要这份功劳，而是要留给脱温不花。

    脱温不花可没时间拖延，大声喝道：“让开，我来取他的性命！”

    宋军闻声闪出一条长长的道路，宫内赖连怒目圆睁，双手举刀，对脱温不花咆哮道：“来啊！看谁杀得了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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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突击（下）

﻿    脱温不花双腿一夹，打马前冲，到宫内赖连面前时，手中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闪而过！

    宫内赖连的刀还未来得及斩落，左臂已被脱温不花一刀削断！

    好快的刀！

    脱温不花刀势不停，宫内赖连的惨呼还没叫出口，脱温不花回手又是一刀！

    宫内赖连的头瞬间飞到空中！

    围观宋军轰然叫好！

    宫内赖连的头颅滚到地上，脱温不花的亲兵将他的头颅和佩刀收拾起来，紧追脱温不花继续向前进攻。

    平赖纲率军接连向昂吉尔发动反击，被昂吉尔用步兵炮轰得血流成河，明知绝无取胜的可能，平赖纲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迟滞昂吉尔前进的脚步。

    昂吉尔十分不耐，但总要奉陪。游显与囊加歹此刻便有了用武之地，率蒙古精骑杀了个七进七出。日军非常努力，但在蒙古骑兵和大宋精兵的配合下，全无还手之力，被北条时宗寄予厚望的山内坂口各处均遭突破，幕府军队成群地被屠杀，平赖纲用三万人的性命只换来不足两个时辰，山内坂口便落到昂吉尔的掌握之中。

    平赖纲率残兵且战且退，希望利用内城的地形再做挣扎。游显立即就看破了平赖纲的盘算，直接下令放火焚城！

    镰仓内城火光四起，哭声震天。除投降的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的家以及征夷大将军府有人保护，寺院也有僧侣自我救济，其它的房屋几乎尽毁！

    平赖纲被逼无奈，只得现身率军与元军再战，但他们又岂是蒙古精骑的对手？

    镰仓内城血流成河，蒙古人、宋人逢人便杀，见到女人就掳，找到财物就抢，镰仓再遭屠城！

    郭侃率领的宋军也从葛西谷杀进了镰仓内城，内城的百姓再无退路，有的全家自焚，有的举刀砍杀了家人再剖腹，用各种方法自尽的不可胜数，到处一片腥风血雨。

    平赖纲眼见惨事不断在眼前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两眼被愤怒激得赤红，举刀仰天大吼：“镰仓必胜，誓杀宋贼！”再咆哮着指挥武士与宋军拼命。

    昂吉尔远远看到大批宋军在疯狂围攻一群日本人，中间那人还在大吼大叫，不用猜就能知道，此人一定是日军的大将。

    程越给昂吉尔的命令之一就是要尽量减少宋军的伤亡，昂吉尔见这些日军困兽犹斗，十分不耐，下令身后的枪兵上前解决。

    包围平赖纲的宋军见有枪兵赶到，不敢争功，自觉地撤围让到一边。

    平赖纲身旁已不足三百人，他也累得气喘如牛，眼看就要撑不下去，却不料，眼前的宋军忽然走开了！

    平赖纲愣在当场，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有人要取他的性命！

    平赖纲四下一张望，很容易就望到了远处的昂吉尔。然而不等他想出对策，枪兵已经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被逼入绝路的武士们却浑然不惧，许多人甚至放声大笑，然后高高举起刀枪，呐喊着向枪兵发起决死冲锋！

    远处观战的昂吉尔见幕府武士人人视死如归，不禁为之感叹，身旁的众将也唏嘘不已。同为武人，对这样的汉子难免惺惺相惜。

    枪兵们分成三排，第一排待武士们冲到近前，立刻毫不留情地扣下扳机。子弹当然不会被日本武士的壮烈感动，一阵硝烟和枪声过后，再坚强的意志也无法成就哪怕一点点的胜利。

    武士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几个没死的还努力挣扎着想爬起来再战。旁边有的宋军于心不忍，干脆用弩箭结果了他们。

    第二排枪声再响，又一批武士倒在枪口下，挣扎着，惨叫着，死不瞑目！平赖纲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明明就发生在他面前，他整个人却仿佛神游太虚，置身事外！

    枪响，血花飞溅，扑倒的武士，凄厉的嘶吼，冷漠的宋军，平赖纲一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镰仓幕府的武士每个人都是从小就开始练武，刀法、射箭、阵式、摔跤都要精通，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一天也不能放松。多年不断的锤炼后又要于无数人中出类拔萃，才能在幕府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每个人都历经种种难关才能集结起来的军队，一定是世上最强大的军队，平赖纲从未怀疑过，镰仓幕府多次战争的结果也证实了他的这个判断。

    可是在今天，就在眼前，这些厉害到令人心生恐惧的武士却如纸扎的一样，被宋军轻而易举地歼灭！宋军只需端起那个铁管，手指勾上一勾，武士们有再强的武功也毫无施展的机会，就这样死了！

    不公平！

    宋军都是懦夫！

    平赖纲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他想怒，也想哭，想骂人，更想冲上去杀几个宋军，可他却只能纵声大笑，而且还停不下来！

    可惜战场上的吼声、惨叫声和枪声太大，平赖纲的狂笑声除了他身旁的几个武士外，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或者说，还有一个人注意到了，就是刚从平赖纲的背面杀过来的郭侃。

    郭侃在日军中发现平赖纲时，就看到平赖纲在疯狂大笑。郭侃没兴趣去想他为什么这样，平赖纲正面有武士保护，背面可是露着大大的空门。郭侃亲自端起枪，对准平赖纲的右腿，“呯”地就是一枪。

    郭侃在苏州每日用心操练，工夫没有白费的。子弹准确地贯穿了平赖纲的右腿，而且将他的腿骨打得粉碎！

    平赖纲不由自主地惨呼一声，双手捂住一前一后两个弹孔，滚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汩汩而出，疼得他全身剧烈地颤抖。

    平赖纲身旁的武士惊愕不已，不等回身，郭侃所率的枪兵已将他们打得脑浆迸裂！

    此时现场残存的武士已经不多，宋军干脆一起动手，几下杀得一干二净。

    郭侃走到平赖纲面前，低头道：“你是何人？”

    平赖纲咬牙道：“幕府执权北条大人的内管领平赖纲！你又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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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平赖纲授首

﻿    郭侃笑道：“原来是你啊，王爷曾经提起过你，说你是北条时宗最忠实的家臣，权力也很大，甚至可以影响皇位继承。早知是你，我就一枪直接打死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平赖纲吃惊之余，瞋目怒吼道：“老贼，快报上名来！”

    郭侃呵呵笑道：“我姓郭名侃，是在王爷手下蹭饭吃的闲散老头子，无职无权，幸得王爷不嫌弃我老迈，让我跟在军中帮闲混日子，倒让你见笑了。”

    郭侃在南宋一直十分低调，报纸上也从不提起他，平赖纲确实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平赖纲当下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程越一个不知名的老门客所伤，气得哇哇大叫，指着郭侃骂不绝口。其中还夹杂了些日语，郭侃也听不懂。

    郭侃身边一名使流星锤的宋将看不下去，大吼一声：“倭贼住口！”馒头大的铜锤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平赖纲的前胸，将他的肋骨砸进心脏里。

    平赖纲口吐鲜血，却仍然恶狠狠地瞪着郭侃和使流星锤的宋将，气绝身亡。

    宋将切下平赖纲的头颅，双手恭敬地捧到郭侃眼前，道：“郭老将军，请恕属下擅杀之罪！”

    郭侃笑道：“这算什么擅杀？我只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多谢你替我宰了他。不过，这功劳我不要，你拿去吧。”

    宋将一惊，刚要推辞，郭侃摆了摆手，向昂吉尔走去。

    高处的山内殿中，北条时宗脸色灰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蒲团上，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默诵经文。

    北条时村在相模守府外领兵防御，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则在府前府后忙着灭火。

    北条氏灭亡在即，北条时宗反而清闲了下来，因为做什么也没用，只剩等死而已。

    北条时宗抬头遥望葛西谷，露出一丝苦笑，喃喃地道：“母亲、祝子、贞时，我没能保护你们，实在抱歉。”言罢长叹一声，闭目继续念经。

    昂吉尔的兵锋已达相模守府外只有百余丈的地方，北条时村领着北条氏最后的两千武士拼死奋战，与囊加歹所率蒙古骑兵僵持不下。囊加歹也不着急，下令军队后撤，不与北条时村争一时之短长。好菜已经端上来了，还怕吃得晚一点么？等宋军的枪兵一到，这两千武士不过是板上鱼肉罢了。

    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灭掉了各处的火苗，满身大汗地回到山内殿，跪坐到北条时宗两边，不发一语。

    北条时宗不疾不徐地念过一遍金刚经，才睁开双眼，淡淡地道：“你们又何苦灭火呢？说不定过一会儿又被贼人一把火烧了。”

    备前太郞叹了口气，道：“那时候再烧就不关我的事，只要在我手中是完好的就可以。”

    北条时宗笑了笑，指着外面道：“今天天气真好，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出去打猎了吧？”

    越后孙太郎点头道：“是，我记得安藤二郎打的野猪最大，执权大人还奖赏了他。”

    北条时宗微笑道：“安藤和合田那两个家伙，刀法好得吓人啊，我真想见见到底是谁杀了他们，如果再能领教一下，虽死无憾。”

    备前太郞忍不住道：“执权大人，贞时估计已落入宋军手中，我们能不能想一点办法？”

    北条时宗皱了皱眉，道：“能有什么办法？”

    备前太郞道：“以北条氏的藏金换贞时少主的性命如何？”

    北条一族统治日本多年，历代积攒下了雄厚的家底，就是它的藏金。这些藏金共一百七十余万两，就藏在山内殿后面一个普通的院子地下，钥匙由北条时宗亲自掌管。凉子她们到葛西谷时，北条时宗考虑到把金子搬过去也没用，反而会成为累赘，金子藏得又极为隐秘，外人很难发现，因此金子原封不动地还在原处。

    按照北条氏的家训，藏金不到生死关头，不得动用。失去这些藏金的话，北条氏便没了任何立足或复兴的机会。所以先前北条时宗宁可向各地诸侯和地头借钱，也不肯把这些金子拿出来。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这些金子却没用了，再多十倍也无法挽回败局，贞时已被活捉，复兴也无从谈起。

    藏金的事，只有北条家族的核心和亲信知晓，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就是其中的两个，北条时村自然也是知道的。

    备前太郞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与其让这些金子就此湮灭，不如用它交换贞时的性命，北条时宗不由在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低头沉思起来。

    府外忽然传来一阵疯狂的叫骂声，北条时宗一怔，仔细听去，居然听到了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的名字！

    越后孙太郎惊讶地道：“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怎么会现在这时候到这里来？他们要领兵攻打我们么？真是当得好奴才！”

    北条时宗冷笑道：“来就来吧，多他们两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一会儿，又听到叫骂声由远及近，备前太郞怔道：“真是奇怪，他们过来了么？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一齐向门口望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北条时村带着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径直走了进来！

    北条时宗、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三人骤然见到两人，居然生不出气来，还按照从前的礼节与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见礼。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自觉愧对北条时宗，脸色有些发红。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来到近前，拜倒在北条时宗脚下，安达泰盛道：“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奉大宋昂吉尔集团军长之命，前来劝降。”

    北条时宗微微一笑，道：“两位前来劝降，哪有如此纡尊降贵的？应该是我跪拜你们才是。”

    安达泰盛起身叹道：“执权大人，我们平日里的为人如何，执权大人不会不知道。如果为了自己，宁可战死也不偷生。但一想到族中的五百余人，即使心有不甘，总要想办法活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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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安达泰盛劝降

﻿    二阶堂行纲点了点头，叹息道：“现在外面正在屠城，除了我们两家外，镰仓所有的武士世家差不多全被杀光了，女人更不用提，只有做营妓和做小妾两条路。若是换成执权大人，又该做何选择呢？”

    北条时宗沉默半晌，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或许会与你们的选择一样。”

    安达泰盛道：“正是如此。镇南王殿下统治日本已势不可挡，我们必须要为家族着想。”

    北条时村问道：“贞时已经落到宋军手中了么？”

    安达泰盛道：“是的，凉泉尼和两位夫人、师时也同时被俘，不过一切安好，宋军并无冒犯之举，听说是镇南王殿下有令。”

    北条时宗道：“哦？程越下这种命令做什么？难道他想用祝子来羞辱我？”

    安达泰盛道：“镇南王殿下并没有单指夫人，而是要把北条氏的人都送到京都。”

    北条时宗冷笑道：“他要做什么？一定要亲眼看着我们死么？”

    安达泰盛低头道：“我不想对执权大人隐瞒，镇南王殿下确有这个打算。”

    北条时宗怒道：“所以你们来做说客？”

    安达泰盛马上接口道：“我是为贞时而来！”

    北条时宗怒气稍歇，喝道：“说下去！”

    安达泰盛道：“我当时归顺的时候曾经问过，镇南王殿下并非一定要让北条氏断子绝孙，而且镇南王殿下的威望极高，就连忽必烈大汗也难以左右镇南王殿下的决定，既然如此，我们只要说动镇南王殿下，贞时的命就保得住！”

    北条时宗眼中的怒火慢慢地消失于无形，身体各前一探，道：“不瞒你说，我也正在想办法！”

    安达泰盛道：“况且，执权大人还有藏金可用！我猜想，那些黄金还在原处吧？”

    北条时宗一惊，道：“你把黄金的事告诉宋人了？”

    安达泰盛摇头道：“没有。我若是说了，执权大人就会少一个筹码，对贞时不利。”

    北条时宗松了口气，他当然相信安达泰盛所说，否则安达泰盛根本不必此时来见他，等宋军杀了他，安达泰盛再把黄金取出来献给程越，就是大功一件！

    北条时宗盯着安达泰盛道：“你要我怎么做？”

    安达泰盛道：“执权大人不妨去京都面见镇南王殿下，卑词服罪，再献上黄金，只求镇南王殿下饶过贞时的性命。若镇南王殿下依然要斩草除根，恐大失人心，智者不为。”

    北条时宗陷入沉思，他当然必死无疑，他也已经做好了切腹的准备，绝不让自己被宋军俘虏。但如果可以放弃武士的骄傲去恳求程越，从而换得贞时一命的话，他真的要马上死么？

    安达泰盛见北条时宗还在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条沾满血迹的白绢，道：“执权大人，这是义宗大人切腹前给执权大人写的信。”

    北条时宗吃了一惊，双手接过白绢，细细读了几遍，叹息着放下白绢道：“义宗也劝我一定要留下北条氏的血脉，看来我别无选择。”

    北条时村、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互望几眼，缓缓点头。为了贞时，他们的荣辱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安达泰盛拜伏道：“执权大人归降后，我以人头担保，绝不许任何人侮辱执权大人！”

    北条时宗淡然一笑，道：“有劳。”

    昂吉尔、脱温不花、张荣实等大将此时已全都云集到相模守府外面，他们的面前，是两千北条氏最后的精锐，人人视死如归，与宋军对峙。

    昂吉尔对王立道：“王大人，依你看，北条时宗会投降么？”

    王立道：“未必，日本武士以投降为奇耻大辱，何况北条时宗是镰仓幕府的执权，武士的首脑，要他投降很不容易，就看他更看重荣誉还是儿子了。”

    昂吉尔笑道：“当初王爷私下里对我们几个说过，要想北条时宗投降，只有抓住他全部的家人或许才有可能。如今果然捉到了北条氏的宗族，我在想，北条时宗多半还是要落入王爷的掌握之中。”

    王立大为叹服，赞道：“王爷真是神机妙算，北条时宗惹到王爷，算是替北条氏闯了大祸。”

    王明道：“这座相模守府也要摧毁么？未免可惜。”

    昂吉尔道：“留着吧，以后这里的官员也不用再盖，能省下一笔钱。”

    王明笑道：“王爷给我们三天时间，可我们只用了两天，这算不算功劳？”

    昂吉尔摇头道：“不算，王爷关照我们，总会给些富余的时间，只有伤亡小才能在王爷面前提一提。”

    脱温不花道：“王大人，我们都是武将，看着有点吓人，征夷大将军府的孤儿寡妇那里我们就不去了，这里只有王大人是文官，就请王大人辛苦一趟如何？”

    王明向众将一打量，见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溅了很多血，有的马上还挂着几颗头颅，确实不适合到征夷大将军府，拱手笑道：“那好，我走一趟。”

    昂吉尔道：“王大人，我给你两百骑兵，那里的人若是不识好歹，你都杀了也无妨。”

    王明笑道：“不必，天下哪有自寻死路的蠢材？”

    昂吉尔不管王明说什么，执意让他带上这两百人。王明是程越指定要治理日本的文官之首，昂吉尔绝不能让他出一点意外。

    王明无奈，只得听话带兵而行。征夷大将军府离相模守府并不远，建得颇具规模，亭台楼阁皆匠心独运，隐隐有虎踞龙盘的气势，王明也很想借机去瞧瞧。

    王明离开后不久，相模守府的大门阖然洞开，北条时宗、北条时村、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身着便装，自缚双手，在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的带领下，鱼贯而出！

    众武士惊得目瞪口呆，现场一片死寂！

    北条时宗默默地穿过众武士的军阵，来到昂吉尔面前，微笑道：“请问阁下可是昂吉尔集团军长？”

    昂吉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头道：“正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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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北条时宗投降

﻿    北条时宗等人缓缓跪到昂吉尔马前，众武士也只好跟着跪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痛苦至极！

    北条时宗朗声道：“镰仓幕府第八代执权、相模守北条时宗向大宋昂吉尔集团军长请降，请阁下停止杀戮，保全降人的性命！”

    昂吉尔点头道：“我答应你。”

    “哗……”众武士将手中的刀枪楯板纷纷扔到地上，又把身上的甲胄脱下来，周围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昂吉尔跳下马，扶起北条时宗道：“你请起吧，王爷有令，凡镰仓幕府归顺者，皆礼送京都，由王爷亲自发落。你的母亲、妻子和儿子都被照顾得很好，大可放心。”

    北条时宗一怔，没料到程越竟然下令不许羞辱他。他自从接任执权以来，杀人如麻，对所有的敌人都未曾有过一点慈悲之心，在他看来，男人本该如此，程越的做法却与他截然不同，难道他是错的？

    安达泰盛忙问道：“敢问军长大人，北条执权可以与家人见面么？”

    昂吉尔笑道：“那可不行，想见面的话到京都再说吧，我做不了主。”

    二阶堂行纲道：“军长大人，镰仓的屠城能不能停止？北条执权已经请降，镰仓再无反抗之力，又何苦多造杀孽呢？”

    昂吉尔想了想，转头与脱温不花和张荣实商量了一会儿，才道：“也罢，再杀镰仓就无人了，以后也是麻烦。”立即下令停止屠城！

    安达泰盛和二阶堂行纲大喜，北条时宗等人也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

    很可惜的是，昂吉尔的命令下得有些晚，关东武士的大本营镰仓经此一役，侥幸活下来的只有四万余人，还包括两万多名先后被掳掠为营妓的女人。

    镰仓满目疮痍，元气大伤，后来历经一百多年才得以回复至原来的人口规模，从此再不敢有叛逆之心。

    王明率军来到征夷大将军府门前，在府门口守卫的武士大为紧张，举着刀枪不知该不该上前拦阻。正在犹豫间，王明用自己在日本时所学的日语道：“我是大宋的使臣王明，曾经来过镰仓，你快去禀报。”

    武士们连忙就势放下刀枪，恭敬地道：“是，请大人稍等。”

    不一会儿，只见征夷大将军府的正门豁然大开，十三岁的源惟康穿着整齐，以半套仪仗亲自出迎，来到王明面前以平礼见之。

    两人互致问候，寒暄了几句，王明呵呵一笑道：“有劳大将军亲迎，臣愧不敢当。”

    源惟康忙道：“我久仰王大人威名，上次王大人来到镰仓，苦无机会拜谒，这次务必请王大人让我做个东道。”说完伸手延请王明入府。

    王明边走边笑道：“盛情心领，王爷还在京都等我们，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

    源惟康听王明提到镇南王，忙道：“王大人，我想去京都拜见镇南王殿下，不知可以么？”

    王明一怔，心道源惟康到底是小孩子，恁地沉不住气，笑道：“此事不急，我们进去再说，王爷的确有话要臣带给大将军。”

    源惟康也察觉到自己太过急切，恭敬地将王明让进议事殿中。

    王明刚一入殿，就看到一名二十几岁的清丽女子，身着素雅的和服，向王明躬身为礼。

    源惟康对这位女子道：“母亲，这位是大宋使臣王明王大人。”又对王明道：“王大人，这位是我的母亲宰子，近卫氏。”近卫氏同样是日本显赫的贵族，源惟康担心王明看不起他，所以特地强调。

    王明还礼笑道：“有劳夫人。”

    宰子道：“蒙大宋天使驾临，鄙府荣幸之至。”

    源惟康请王明落座，自己不敢上座，于是与王明相对而坐，宰子在旁相陪。

    饮过一道茶，宰子问起山内殿的情形，王明轻咳一声，道：“眼下昂吉尔集团军长正在等待北条时宗的决定，投降的话可暂时免死，拒绝的话玉石俱焚。”

    宰子关心地道：“依王大人看，北条时宗会不会投降呢？”

    王明笑道：“那个不重要，最多费些时间罢了。”

    宰子点头道：“是。王大人，北条氏覆灭，镇南王殿下对镰仓有什么安排么？”

    王明道：“正要说到此事。王爷有令，有请两位随我们去京都，王爷自会做主。”

    宰子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行礼道：“王大人垂怜，镰仓之事，我们母子并没有参与半分，一切都是北条时宗自作主张，王大人若是不信，尽管向幕府上下询问。”

    王明哈哈一笑，双手虚扶道：“夫人多虑了，王爷深知镰仓内情，从未说过大将军要负责，之所以召夫人和大将军去京都，大概有别的用意。王爷向来公正平和，料想不会对大将军不利。”

    宰子闻言松了一口气，道：“镇南王殿下明见万里，我们母子感激不尽。”

    王明道：“王爷给我们定下了时限，所以我们要后天就要出发去京都。请夫人和大将军尽快收拾，不要带太多东西，随从也要尽可能的少。”

    宰子与源惟康起身深深一礼，道：“自当从命。”

    王明含笑起身，拱手道：“后天早上，我亲自来接你们，不可延误，告辞。”

    宰子与源惟康送王明出府。

    宰子在门口给王明备妥了一份厚礼，王明婉拒，打马而去。

    王明赶到山内殿时，昂吉尔率众将俱已入殿休息，北条时宗等人在下面站立相陪，看上去甚是可怜。王明与他算是老相识，但并未理睬他。

    王明一入殿，昂吉尔便命人取了一个蒲团给他请他到面前坐下。

    王明简单讲了征夷大将军府的状况，昂吉尔道：“王大人此事办得稳妥，甚好。”

    北条时宗见到王明，想起当初他与王立一起来到镰仓时的情形，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王大人，请问大人与王将军以后是不是要常驻日本？”

    王明温和地笑了笑，道：“你猜得很准，王爷有令，让我们执掌日本的文武大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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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实话实说

﻿    北条时宗略一思忖，上前跪拜道：“昂吉尔军长，各位大人，我有一个请求，本想到京都再说，但我观各位大人皆足以托付，故此欲直言其事。”

    昂吉尔有了点兴趣，道：“你说说看。”

    北条时宗道：“我愿以北条氏所有的藏金交换王爷不杀贞时，让他平安一生！”

    昂吉尔与众将都不禁一怔！怎么，原来北条氏还有藏金？！

    昂吉尔正想问明白，外面又传来连串的脚步声，李庭、刘国杰和郭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与众将见礼。

    元将中以游显与郭侃最熟，年纪也相近，见郭侃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呵呵笑道：“郭老弟，你默不做声地跑到大宋为王爷效力，看来大有收获啊。”

    郭侃笑道：“游兄请了，我到大宋其实是为了治病，我的病要慢慢养，养病之余，厚着脸皮向王爷学些兵法，谈不上效力。王爷麾下猛将如云，用我这老头子做什么？”

    抄儿赤笑道：“郭老将军善战之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王爷求贤若渴，知人善任，怎么能不重用郭老将军呢？”

    怀都也羡慕地道：“是啊，以郭老将军的本事，在王爷手下一定飞黄腾达，比我们可强多了。”

    囊加歹叹了口气，道：“可惜大汗没及时任用郭老将军，逼得郭老将军远走大宋。”

    宋都木达道：“汉人有个说法，叫做良禽择木而栖。郭老将军从伊儿汗国回来后，一直赋闲在家，还险些病死，全靠王爷妙手回春才救得一命。郭老将军要报答王爷自然要为王爷效力，换作我们，也要如此。”

    众人皆点头称是，十分感慨。

    北条时宗的眼睛紧紧盯在后进来的三人身上，待他们寒暄完，马上问道：“请问我的家人是哪位大人在看顾？”

    刘国杰一转头，细细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就是北条时宗？”

    北条时宗鞠躬道：“正是。”

    刘国杰笑道：“你胆子不小，竟敢与王爷为敌，真以为躲在日本的几座岛上王爷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北条时宗长叹道：“我没料到镇南王殿下的宋军已强大至此，若是只凭蒙古军队，我未必会输。”

    昂吉尔笑道：“你莫要小瞧我们蒙古人！”

    北条时宗摇头道：“我并非自大，现在大战已经结束，可以看得很清楚。蒙古骑兵虽然号称天下无敌，但渡海进攻却非强项，也没有多少舟楫能运送武器马匹到日本。更何况，博多湾和赤马关的防垒如果没有镇南王运筹帷幄，只凭蒙古骑兵何年何月能破？恕我直言，我并没有败给宋元联军，只是败给了镇南王而已。倘若没有镇南王，我在日本稳如泰山！”

    元军众将被北条时宗说得哑口无言，囊加歹苦笑道：“你这个家伙，口才真是不错，我们把你俘虏了，还要被你教训！”

    北条时宗躬身道：“我没有想要教训各位将军，我只是实话实说。”

    囊加歹摆手笑道：“无妨，我们对王爷自然服气得很，你说的确是实情。”

    游显叹道：“是啊，这次若不是王爷亲自领军，我们想拿下日本，决非易事。”

    怀都嚷道：“要我说根本不可能！就说赤马关防垒，没有王爷的炸弹和大炮我们打得下来么？死多少人也上不去！”

    刘国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对北条时宗道：“你的家人都在我那里，没受到一点伤害，你尽管放心。”

    北条时宗道：“我见不到她们，捎封信行么？”

    刘国杰摇头道：“不行，一切都要等到了京都再说。”

    北条时宗无奈地深施一礼，道：“请大人多多关照。”

    刘国杰笑道：“王爷吩咐过，你怕什么？”

    北条时宗又道：“我还有一件事请想请教，北条时国现在何处？”

    郭侃道：“你是说你派去增援的那个人？”

    北条时宗道：“是，他叫做北条时国，我甚为倚重。”

    郭侃点头道：“他确实算是条汉子。被我打败后，为免镰仓受到前后夹击，北条时国收拢残兵，就地死战。那时我的步兵炮还未运下山，于是遣海军陆战队进攻。北条时国身先士卒，受伤无数，但硬是顶了我半个时辰。后来我运炮下山，以二十门步兵炮同时轰击，才将他和手下一百余名家臣悉数解决。我数过，除了被铁丸击穿的七个血洞外，北条时国身上还有二十七处刀伤，其中三处见骨，亏他能支撑这么久。我已经派人将他好生安葬，你放心吧。”

    郭侃讲完，众将皆为之动容。

    北条时宗仅微微点头，道：“多谢郭老将军，有劳。”

    昂吉尔更关心黄金的事情，道：“北条时宗，你先把藏金的事说清楚。”

    北条时宗轻咳一声，将藏金的来历解释了一遍，又道：“这些金子共有一百七十万两，我想献给镇南王殿下，贞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恳求各位大人能在镇南王殿下面前为他求情，务必让他长大成人。”言罢拜伏于地，向每个人磕头。北条时村等人一言不发地也跟着一起叩首。

    游显等几位将领不禁大为感动！

    每个人都看得出，北条时宗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但凡骄傲的人是不会甘心受辱的，更不要提投降。原来，北条时宗之所以归顺，又献出北条氏历代积攒的黄金，全是为了他的儿子！

    游显也有两个儿子，长子永锡，次子永禄，都在中书省做普通的六品官吏，游显六十七岁还要领兵征讨，为的何尝不是儿子？只要程越一句话，游家便后继有人！

    众将唏嘘不已，游显率先道：“北条时宗，我敬你是个英雄，不管王爷答不答应，我都会替你求情！”

    张荣实笑道：“你这家伙有点儿意思。到时候我帮你求求王爷吧，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王爷做事，从来不受别人的牵制，若是王爷早打定了主意，我们全跪在王爷面前哀求也没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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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北条氏藏金

﻿    昂吉尔哈哈笑道：“这倒是实话。北条时宗，有游老将军和张大军长替你向王爷陈情，人情已经足够了，再多也没用。另外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一旦王爷问到我，我一定帮你说话。”

    众将频频点头，有几个人也做了同样的保证。

    北条时宗感激地向众将致谢。他听得出，众将没有敷衍他，也没有看不起他，这一点对他而言，尤为看重。

    脱温不花道：“那些金子在哪儿？”

    北条时宗道：“钥匙在我手中，请各位大人跟我来吧。”

    众将跟着北条时宗转过几个楼阁，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北条时宗找准地方，和北条时村等人一起，用力扒开一层厚厚的浮土，下面是一块块石板组成的地面。

    这块地方没有任何标记，如果不是北条时宗带众将来，任谁也不会无聊到在这里挖来挖去。

    北条时宗指着石板道：“请打开这里。”

    众将亲自动手，一会儿工夫就把几块石板掀到一旁，露出一道木门！

    木门上挂着一个扁扁的铜锁，北条时宗从怀中取出钥匙，将铜锁打开扔到一旁。

    木门被掀开，往下走了几步后，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库立时出现在众将面前！

    日本习惯于把黄金铸成椭圆形的金币，金库中的金币堆积如山，里面黑沉沉的，也不知有多少！

    昂吉尔大喜，拍着北条时宗的肩膀道：“这些金子就算作你的功劳，我在王爷面前，一定为你多多美言！”别人不知道程越攻打日本的用意，昂吉尔却是清楚得很，不是为了黄金白银，程越才懒得费这么大力气呢！

    北条时宗躬身道：“一切拜托！”

    众将哈哈大笑，这趟来日本，大有收获啊！

    黄金近在眼前，可一群叱咤疆场的宋元大将只敢拿在手里把玩，没有人敢往怀里揣上一枚！

    王明带了一些文书走上前，开始认真地统计黄金的数量，众将急忙把手中的黄金放回原处，双手高举，远离金币。

    北条时宗等人见宋元联军的军纪竟如此严明，都不禁为之深深震撼！他们本以为这些将领在镰仓到处洗劫掳掠，见到黄金必定丑态百出，却不料没人敢从中妄取一枚，可见程越威望之重，御下之严！

    怀都嘿嘿笑道：“这些金子王爷能赏给咱们多少？”

    脱温不花一瞪眼，道：“你有功么？黄金是北条时宗主动交出来的，为了是他的儿子，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见钱就想要？”

    怀都尴尬地笑道：“是，是，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可别告诉王爷。”

    张荣实笑道：“王爷的赏赐你还担心什么，王爷亏待过咱们么？”

    昂吉尔带众将走出金库，道：“怀都，你想要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怀都小心地看了昂吉尔一眼，想问又不敢问。

    昂吉尔哈哈一笑，道：“你以为我在拿你寻开心么？非也！镰仓往北，还有不少地方我们没有占领，这些小国的兵力大都耗在了镰仓，不难解决，就由你、宋都木达、抄儿赤和王立去把他们都收拾了吧，敢抵抗的，你们随便处置，只要记住一点，日本是王爷的封地，不可太过造次，否则王爷生起气来，你找我们也没办法。”

    怀都、宋都木达和抄儿赤大喜，与王立一起上前道：“是，多谢元帅！”

    北条时宗连忙道：“我可以写信让他们投降。”

    昂吉尔傲然道：“不必，不降即杀，何须客气？”

    北条时宗叹了口气，缓缓退到后面。

    昂吉尔在镰仓休整一日，留下部将和几千精兵善后，自率大军返回京都。

    程越这几日在京都也没有闲着，他命人在皇居前搭建了一个巨大而且华丽的舞台，放出风声，大宋名闻遐迩的八姬将在京都义演三天！

    消息传出，立时轰动京都及周边各地，即使痛恨程越侵略日本的人也想一睹传说中八姬的风采！

    与此同时，大宋的两批船队悄然靠岸，第一批船队送来的没有任何武器，而是一千余名精通变法的年轻官吏、众多工匠和无数种子！

    另一批船队载来的则是三万名宋军新军，用来驻守日本各藩国，与宋元联军换防。

    甫一登岸，这些人就被迅速派往日本各地，此时正是盛夏，带来的种子必须尽快种到地里，秋天就可得到丰收。

    程越在京都全面接手日本政事，清凉殿变成了全日本新的权力中心，各地的奏章不再经过镰仓幕府和六波罗府，而是尽数送往京都皇居清凉殿，由程越批阅后加盖私印即可实施，天皇依然被架空。

    不过与从前不同的是，程越把大量的具体政事交给了京都各部省，每天还给贵族大臣们上课，让他们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些政事。

    于是乎，一百多年来习惯了门可罗雀的各部省突然变得炙手可热，众多一直有名无实的官员终于拥有了实质的权力，却也忙得不可开交！

    京都附近有大量原属于天皇和其他皇族的耕地，上次讨幕战争天皇失利后，都被幕府收走以示惩罚，也可借此切断天皇的收入来源。

    如今这些地自然又到了程越手中，程越没有还给天皇，而是下令用这些地种植红薯、土豆和玉米以为示范，鼓励日本各地推广这些新作物。

    这天，程越带群臣到郊外查看了刚运到的种子，又回到皇居前检查了快要完工的舞台，正想回清凉殿议政，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回头看去，是一名宋军探马从镰仓急奔而来。

    探马从马上一跃而下，敬礼道：“禀告王爷，昂吉尔集团军长已率军攻破镰仓，俘虏北条时宗、北条时村、北条时広、备前太郞、越后孙太郎和北条时宗的家眷，缴获金银无数，杀镰仓军民三十万，征夷大将军安然无恙，遣王立、怀都、宋都木达、抄儿赤领兵四万攻略镰仓以北，昂吉尔集团军长亲率大军返回京都，预计后天便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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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鹰司兼平提亲

﻿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日本群臣则是被吓了一大跳！镰仓被攻破是意料之中，但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把他们吓坏了！镰仓的凄惨景况不难想象，京都逃过一劫实在是幸事！

    程越问道：“用了两天？”

    探马道：“是，两天。”

    程越道：“这还差不多，你去休息吧。”

    探马敬礼而去，群臣纷纷上前祝贺。

    程越淡淡地道：“昂吉尔做得不错，李庭、刘国杰和郭侃也很好。”

    鹰司兼平上前道：“王爷，昂吉尔集团军长能活捉北条时宗实属不易，臣本以为北条时宗一定会剖腹，却想不到他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程越摇头道：“你先前没看错，我预计北条时宗也是要自尽的。要他投降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的家眷特别是他的儿子贞时早于他被擒，他为了保住儿子，才不得不暂时苟活，到京都见了我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要死的。”

    鹰司兼平恍然大悟，敬佩地道：“王爷仅凭一点消息，便能一窥全貌，吾等万万不及。”

    程越道：“这只是简单的推理，算不得什么。”

    回到清凉殿，程越将各部省要做的事情布置了下去，一群日本大臣记得分外认真。镰仓幕府覆灭，日本已是程越一人之天下，谁敢马虎！

    简短的议事后，程越挥退群臣，洞院实雄向鹰司兼平使了个眼色，随群臣退下。

    程越刚要回后殿，却见鹰司兼平依然在原地坐着不动，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关白有什么事么？”

    鹰司兼平俯身道：“是的王爷，臣有一事相请。”

    程越笑道：“有事就说，为何吞吞吐吐？”

    鹰司兼平膝行到程越面前，道：“王爷，臣所谈之事乃是私事，王爷愿听么？”

    程越一怔，道：“私事？你说说看。”

    鹰司兼平道：“是。王爷可知上皇陛下和法皇陛下的皇后殿下都与洞院大人有关？”

    程越道：“哦，我知道，一个叫佶子，一个叫愔子，都是洞院实雄的女儿。”

    鹰司兼平笑道：“王爷可见过两位殿下么？”

    程越道：“没有，怎么了？”

    鹰司兼平道：“洞院大人的两位千金之所以成为上皇陛下和法皇陛下的皇后，一来洞院大人的确是家世显赫，实力雄厚，二来也因为佶子殿下和愔子殿下都是姿容端丽，教养更是十分严谨，因此先皇为上皇陛下和法皇陛下定下亲事的时候，朝野上下都很满意。”

    程越笑道：“这当然是好事，可与我有什么关系？”

    鹰司兼平笑道：“王爷可能还没听说，其实洞院大人不是只有两个女儿，佶子殿下和愔子殿下还有一个妹妹叫做季子，除了年纪小了一些，容貌和教养丝毫不逊于两位殿下。”

    程越听到这里，马上就明白了鹰司兼平和洞院实雄的意思，心中暗暗赞叹——这一手确是一着妙棋！

    季子嫁给他的话，龟山上皇、后深草法皇、洞院实雄和鹰司兼平固然会因此得利，但对他又何尝没有好处呢？与天皇世系成了亲戚，不管程越以后做什么都更添一层合法性，他也可以借机笼络日本群臣中实力最为雄厚的藤原氏以及鹰司氏（由近卫氏分出），甚至还可以包括天皇世系里的其他人，对他离开日本后朝野的稳定很有帮助。

    程越对天皇世系的几个人有另外的安排，这种稳定对他而言相当有价值，程越马上就下了决心！

    鹰司兼平紧张地看着程越的表情，生怕程越当场拒绝。

    程越略作沉吟，问道：“季子今年多大？”

    鹰司兼平听程越问起季子，忙道：“回禀王爷，季子小姐今年十二岁，聪明伶俐，温柔善良，从小就被称赞有做皇后的潜质……”

    程越不等他说完，挥手道：“不必说了，明天把她带来我让我见一见吧。”

    鹰司兼平大喜，深施一礼道：“是，王爷。不过时间会不会太匆忙？最好选一个吉日，洞院家也需要准备。”

    程越知道鹰司兼平是在为季子争取地位，断然道：“就明天，我请洞院实雄吃午饭，你也一起来，我不喜欢拖延。”

    鹰司兼平无奈，只得道：“是，臣马上去通知洞院大人，明日准时赴宴。”

    程越点头道：“一切拜托，去吧。”起身回到后殿。

    后殿中也很忙碌，日本各地送来的奏章都需要一一处理，眼下正是奏章最多的时候，完泽领着众妾忙得不亦乐乎，日本侍女们也跟着跑前跑后，却是十分快乐。

    完泽见程越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与顾夫人和金夫人一起上前服侍。

    程越脱下外衣，对完泽道：“我要正式收一个日本的妾室，叫做洞院季子，是洞院实雄的小女儿，龟山上皇皇后佶子和后深草法皇皇后愔子的妹妹。”

    完泽何等聪慧，其中的道理马上就想得明明白白，不动声色地道：“是，我马上安排。”

    囊加真听到程越又要娶一个女人回来，几步走到程越面前，道：“王爷，这个叫季子的今年几岁？听说佶子和愔子可是不小了呢。”

    程越顺手搂过顾夫人的纤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笑道：“谁说的？她们还很年轻呢。”

    囊加真自知失言，急忙道：“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两位夫人如何敢挑囊加真的不是，微笑不语，心中对程越更是依恋。

    程越道：“你倒是问到一个重点，季子不但年纪不大，相反还有些小，今年只有十二岁，倒让我有点伤脑筋。”

    完泽大吃一惊，道：“只有十二岁？王爷，你想娶就娶，谁也说不出什么，但一旦破了王爷自己定下来的规矩，怕是有些不方便。”

    程越道：“是啊，所以我只想先定下来，到她十六岁的时候再娶。”

    完泽笑道：“这一养就是四年，王爷可要忍住。据说佶子和愔子都是出了名的美女，季子想来也不会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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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洞院季子

﻿    程越道：“季子长什么模样，我明天才见得到。就算她长得并不出众，我也一样会娶她。”

    雅子远远听到程越的话，走过来道：“王爷，妾身是见过季子小姐的，请王爷放心，季子小姐十分美貌，性情也温婉和顺，年纪虽小，却很有大家闺秀的模样。”雅子其实想说的是母仪天下，可当着完泽的面，这句话万万说不出口。

    真子接口道：“季子小姐是洞院家唯一没出嫁的小女儿，多少日本的王公贵族都希望能攀上这门亲事呢，不过现在可要反过来，是洞院大人想与王爷攀上关系。”

    和子也上前道：“据说早先藤原资能曾派人探过洞院大人的口风，想为藤原资时向季子小姐求亲，被洞院大人婉拒。听说洞院大人曾讲，季子小姐应该如她的两位姐姐一样，嫁给世上最高贵的人。”

    程越听得有趣，笑道：“我知道了，看来这位季子小姐抢手得很，我以后要看紧点儿才好。”

    妻妾们皆掩口而笑。

    鹰司兼平得到了程越的首肯，兴冲冲地先到龟山上皇那里报了个信儿，又到后深草法皇的寺院去了一趟，最后才直奔洞院实雄的府第。

    洞院（藤原）氏是日本历史悠久的巨族大姓，先祖叫中臣镰足，曾参与大化改新，死后被天智天皇赐姓藤原。到藤原良房时，以外戚出任摄政关白，也是关白这一职位掌权之始，称为摄关政治，逐渐使藤原氏专权达到巅峰，历代藤原氏以北家为嫡流，在道长当政时达到极盛，长期左右政局，为所欲为，甚至可以决定天皇的废立！传到洞院实雄这一代已经六百余年，权势虽被镰仓幕府取代，大不如前，但地位不减，依然是朝中最大的华族，举足轻重。

    鹰司兼平的鹰司氏是平氏兴起后的新兴大族，本家出自近卫氏。所谓近卫、鹰司，一听就知道是武士出身，以武士的职司为姓。近卫氏、鹰司氏和同样源自于藤原氏的一条氏、二条氏和九条氏被称为五摄家，交替出任摄政关白。

    可以说，在镰仓幕府被程越铲除后，鹰司兼平和洞院实雄就代表了一大部分日本最强的世族势力，程越要在短期内稳定日本局势，处理日本天皇世系，得到他们的支持就会更容易。

    鹰司兼平笑呵呵地进了门，洞院实雄闻讯，连忙亲自出迎，将他请进后宅。两人相识多年，不用说话，只看表情，洞院实雄便知鹰司兼平已将事情办妥。

    洞院实雄的书房中，两人相对而坐，一名十二岁的美丽少女轻柔地为他们沏茶，然后静静地跪坐在一旁。

    鹰司兼平非常仔细地反复端详这位少女。明媚的阳光碎银般洒落在少女俏丽的脸上，使少女娇嫩的皮肤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鹰司兼平高兴地点点头，笑道：“季子，你要不要猜猜看，我今天来做什么？”

    季子听到鹰司兼平突然问到她，微微一怔，向洞院实雄看了一眼，见洞院实雄也在含笑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态度与平时截然不同。

    季子刹那间便猜到了一种可能，心跳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赶紧把头低下，秀美的小脸已红得发烫！

    洞院实雄呵呵一笑，对鹰司兼平道：“事情办得顺利么？”

    鹰司兼平笑道：“十分顺利，我刚提了个开头，那位大人马上就答应了。”

    洞院实雄惊喜地道：“哦，竟然如此痛快？”

    鹰司兼平笑道：“那位大人是何等人物，还用得着我多说么？而且，看起来比我们还急，明天他就要见到季子，我想改日都不行。”

    季子听到这里，吃惊地抬起头，不顾失礼地插口道：“请问鹰司大人，您刚才说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没有见过我么？”

    季子一直以为自己会按照洞院实雄的意思嫁给皇室贵胄，最差也得是一个亲王，而日本皇室基本上她都见过。但听鹰司兼平的意思，显然不是她见过的人，而且权力极大，难道是——他？！

    鹰司兼平哈哈一笑，道：“季子你来猜，猜中了的话，那位大人可能会非常高兴。”

    季子的心又在狂跳，万分紧张地看着鹰司兼平的笑脸，再三鼓足勇气，轻声道：“这位大人……他……不是日本人吧？”

    鹰司兼平和洞院实雄同时放声大笑，鹰司兼平笑道：“季子真是聪明，镇南王殿下听说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季子羞得娇呼一声，转过身去，双手捂住脸颊，心里却陡然想起几件事，又涨红着脸回头道：“父亲，我听说镇南王殿下不娶十六岁以下的女子，还有，他已经有许多夫人了呢。”

    洞院实雄微笑道：“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嫁，只是要把亲事定下来。至于镇南王已经有了许多夫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镇南王殿下乃大宋和大元两国的重臣，在大宋更是一言九鼎，难道能不娶亲么？你的身份虽然高贵，但与蒙古公主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我知道镇南王殿下的后宅中美女众多，不过你的年龄最小，等到你嫁过去的时候，更容易得宠。听说镇南王殿下对女人都很好，你不必担心。”

    季子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红潮不退，想到明天就要进皇居去见程越，越发扭捏起来。

    洞院实雄宽慰地笑了笑，转头对鹰司兼平道：“多谢你费心，我真的要赶紧准备。”

    鹰司兼平长笑一声，站起身来，道：“那我就不打扰了，镇南王殿下明天请你们到清凉殿用午膳，让我也一起去，我们就在皇居门口见吧。”

    洞院实雄也起身道：“好，我准时恭候。”把臂送鹰司兼平出府。

    这桩喜事瞬间便传遍了洞院家，家人立即动员起来，全力为季子挑选衣服，置办礼物，季子的母亲乡子也找来她出嫁时所戴的首饰，为季子精心试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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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程越又相亲

﻿    乡子是大臣大神能直的女儿，从小就以美貌闻名。洞院实雄因几位妻子先后辞世，故而在四十五岁时娶了年仅十四岁的乡子，并在次年生下季子。眼看季子就要和程越定亲，而乡子也不过才二十七岁而已。

    第二天辰时刚过，洞院实雄就与穿着全套盛装的乡子和季子从家中出发，往皇居而去。在门口与鹰司兼平会合后，一起来到清凉殿。

    清凉殿门口，罗夫人和宋夫人含笑俏立，延请四人进殿。

    季子羞赧地向两位夫人一一行礼，不敢居上，罗宋两位夫人都很喜欢。

    四人进殿落座，由程越带来的宫女服侍，给足了他们面子。此时在殿外，有两名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派来的女官也静悄悄地侍立在门口，她们的使命，就是在这里等候程越的决定，然后马上回去禀报。

    不一会儿，清莲与珍珠推开侧门，一左一右侍立在旁。

    四人急忙起身，迎接程越与完泽、囊加真进殿。

    程越大踏步地走在中间，完泽与囊加真落后半步。季子陡然见到程越，又羞又喜，踏着碎步上前向程越跪拜，其他三人也跪地行礼。

    季子头低得快，程越没来得及看清楚她的长相，只看到一个娇柔稚嫩的少女诚惶诚恐地跪在自己面前，身上穿着非常整齐，和服素雅俏丽，正配得上她的年纪，不由暗暗称赞。

    季子的旁边，跪着一个二十几岁的美艳妇人，有着日本人少见的修长身形，肤若凝脂，笑魇如花，骨子里透出来的恬静和温柔几乎能把人溶化！

    季子毕竟太小，程越对这个女人的兴趣更大，但表面上没有露出分毫，目光甚至都未做停留。

    程越坐到上首，洞院实雄恭敬地报上名字，程越才知，这个女人叫乡子，是洞院实雄的继室。

    三人都直起身子，唯有季子还没抬头，程越故意不去看乡子，和颜悦色地道：“我刚到京都时，就听说季子小姐是洞院大人的掌上明珠，德貌兼备，闻名日本，所以特地请求洞院大人带季子小姐来让我认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季子的心“怦怦”地跳，她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程越的长相，十分欢喜。日本皇族一向拘谨严肃，程越则不然，洒脱大方，风度翩翩，不愧为大宋执政大学士，正是大多数女子心目中的良配！

    季子羞答答地抬起头，让程越看清她的长相，道：“往日既闻镇南王殿下文为泰斗，武为第一，天下莫不望风影从，多谢殿下召见妾身，让妾身可以一睹尊颜。”

    程越见她长得稚嫩秀美，说起话来却甚是得体，心里着实喜爱，笑道：“好，洞院大人的家教真是令人佩服。”

    洞院实雄呵呵笑道：“多谢王爷夸奖，季子是臣最小的女儿，从小的管教一刻也不曾放松。”

    程越点头道：“洞院大人乃名门之后，家学渊源，两个女儿先后嫁给两位天皇，生下的儿子都异常优秀，还做了天皇和皇太子，殊为难得！”

    洞院实雄连忙客套几句，内心也有几分得意，对季子道：“季子，当为镇南王殿下沏茶。”

    “是。”季子答应一声，捧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姿态优雅地膝行到程越面前，全神贯注地为程越展示自己所学的茶艺。

    完泽和囊加真见程越似乎很欣赏季子，不禁有些忧虑。季子年纪尚小，待她长成之时，会夺走多少程越对她们的喜爱？

    季子为程越勘了一杯茶，含羞带怯地亲手端到程越眼前。

    程越心中甚觉有趣。若以茶艺而论，季子不如定娘、丁香、王氏、管道升和赵妙惠，可是她只有十二岁！后世这么大的女孩子不过才上初中而已，而她竟然在跟自己相亲！

    程越细细品尝过季子端来的茶，由衷地赞道：“季子小姐真是好茶艺！”

    季子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感激地向程越施礼，退回自己的位置。

    程越又问起季子平时的爱好和习惯，季子回答得滴水不漏，应对恰到好处，不得不承认，洞院实雄对她的新娘教育极其成功，季子会是一个全心全意为夫君的完美妻子。

    程越想来想去，觉得季子无可挑剔，于是下定了决心，对完泽道：“完泽，你代我给季子小姐一个信物。”

    完泽马上从怀中取出一条精美的项链，微笑道：“季子小姐请收下，王爷的每位妻妾都有一条的。”

    洞院实雄闻言大喜，季子又是兴奋又是紧张，膝行至完泽面前，道，双手颤抖着接过项链，道：“谢公主恩赏，季子从今以后，一定竭力侍奉镇南王殿下和两位公主，不敢有违。”

    囊加真见她语出至诚，心里也颇受感动，握住季子的手，笑道：“真是个乖巧的孩子，我那份礼回头再补上，可惜你还不到十六岁，不然王爷直接娶了你，我们就做个好姐妹。”

    程越忽然对洞院实雄道：“我不打算把季子留在日本，就让她跟着我们吧，等到她十六岁时，直接收房。”

    洞院实雄一怔，这样办在日本可不合规矩，对洞院家也不够尊重，但只要程越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重要的是，洞院家一定要不惜代价地结下这门亲事，而程越却未必需要。

    想到这里，洞院实雄笑道：“既然如此，臣恳请王爷允许季子在身边服侍，从此一切拜托！”与乡子一齐叩首。

    程越见洞院实雄身段出乎意料地柔软，心里暗暗称赞，道：“洞院大人，你愿意把爱女交给我，我也要给你一个交待。这样吧，三天后，我亲自登门下聘，媒人就请鹰司大人出面，季子小姐走正门出府，皇居的正门虽不能破例打开，但清凉殿一定是正门。而且，上皇、法皇、天皇和皇太子都会送贺礼，迎接季子的马车就是我的马车。仓促之间，只能做到这些，难免委屈了季子小姐，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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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回光返照

﻿    洞院实雄大喜，季子也很高兴。要知道，这只是下聘而已，程越已经如此隆重，即便未来在大宋收房的时候波澜不惊，洞院家的面子也顾到了十足，程越体贴下臣的名声的确不是白来的。

    亲事已定，在殿外等候消息的两名女官面露喜色，急忙退走回去报喜。程越和洞院实雄、鹰司兼平则聊起了家常。

    洞院实雄道：“王爷，臣听说王爷明年要南征各国，臣的长子公雄一向仰慕王爷威名，想跟随王爷在军中效命，恳请王爷俯允。”

    程越上下打量了洞院实雄几眼，笑道：“洞院大人身体如何？令公子还是留在大人身边的好。”

    洞院实雄呵呵笑道：“多谢王爷关怀，不瞒王爷，臣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一度十分虚弱，还曾想辞官出家。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月以来，臣的精神越来越好，想来还能再多活几年吧。汉书有云，男儿当志在四方，公雄如能有幸在王爷身边历练，即便战死沙场，也是他的造化。”

    程越闻言，心中微惊，细细地观察了洞院实雄的脸颊和双手，暗暗叹了一口气，笑道：“那好，我暂且答应下来，待我问过令公子再说。”

    洞院实雄大喜过望，跪拜道：“洞院氏必竭尽忠诚，为王爷赴汤蹈火！”

    程越亲手扶起洞院实雄，郑重地道：“从此以后，洞院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大人不必过分操劳。”

    洞院实雄再三致谢，引得鹰司兼平羡慕不已——到底是几百年的世家望族，把握机会的火候就是比他们这些后来的贵族厉害得多！

    乡子一双美目始终不离程越，越看就越觉得不简单，程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都似有深意，只是现在她还领会不了。这个征服了日本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中午程越与他们一起用午饭，又谈论了一会儿朝政。洞院实雄告辞时，程越已为他和鹰司兼平备妥了礼物——每人各一面精美的等身大镜！这么大的镜子从未在日本出现过，乐得两人千恩万谢，尽兴而归。

    程越背负双手，目送四人离开。完泽在一旁轻声道：“王爷，你今天似乎有些心事。”

    囊加真嘟着嘴道：“大概是看上了那个叫乡子的女人，又不知该如何下手。”

    程越哈哈一笑，抱住囊加真亲了亲，笑道：“你这回猜得不对。”

    囊加真怔道：“那又是为了什么？季子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王爷是觉得要等四年时间太长么？”

    完泽笑道：“妹妹，王爷若是喜欢，随时可收了季子，不必非要等到她十六岁，反正外人也无从知晓。所以我猜王爷想的必定不是这件事，说不定和洞院实雄有点关系。”

    程越赞许地点头道：“不错，确实与他有关。”

    囊加真好奇地道：“洞院实雄怎么了？他对王爷很顺从啊。”

    程越叹了口气，道：“是啊，不过他快死了。”

    完泽和囊加真不禁大吃一惊，完泽问道：“王爷是觉得他身体不行了么？”

    程越道：“对，洞院实雄的脸色红润得有些不正常，手上也能看到淤血的血丝，同样不是普通的淤血。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油尽灯枯。本来他该在一个多月前就死去，然而恰逢日本国事艰危，不知不觉地使他强撑一口气活到了现在。如今大事抵定，儿女的事情我也答应了，只等我接走季子，与他的儿子公雄见过面并有所安排后，洞院实雄这口气就会散掉，最多不超过五天，快的话只有一天，神仙也救不了。”

    完泽和囊加真面面相觑，程越的医术她们都很信服，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万万不会错，引得两位公主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完泽道：“王爷，你攻打日本，反倒让洞院实雄多活了些时日，他也算因祸得福吧？”

    程越道：“洞院实雄多活的这些天很值得，对我、对日本都有好处，对他洞院家更好，可谓死而无憾。”

    囊加真道：“王爷，要不要向他的家人透一点口风？比如季子小姐。”

    程越道：“看看再说，尽量要让洞院实雄如常过完他人生中的最后几天，我想这也是他的心愿。”

    完泽叹道：“可惜啊。”

    程越“嗯”了一声，吩咐道：“从今天起，你每天派人往洞院家送些饭菜，一天两顿，只送洞院实雄一个人，其他人不必管，到他去世为止。”

    完泽答了声是，去厨房交待。

    次日清晨，程越召集朝会，为日本群臣继续讲解新法，日本君臣还是一如既往地全体出席。这倒不是单纯要拍程越的马屁，而是因为程越所讲的内容非常重要，不听日后无法行政。况且程越讲得甚是有趣，不仅各种事例能信手拈来，涉及的学问更是新奇，特别是基础经济学，令日本君臣大开眼界，进而求知若渴。因此，频繁上朝非但没成为负担，反而令他们趋之若鹜，算得上一大奇景。

    开课到中午，程越讲得嗓子冒火，喝下几口茶歇一歇，日本群臣也可趁机休息一下。

    没等程越把茶喝完，在张荣实军中做文书的孙胜夫进入皇居，来到程越面前，行礼道：“启禀王爷，昂吉尔集团军长率征讨镰仓的大军已到达京都，正往皇居赶来。”

    程越抬头见孙胜夫走得风尘仆仆，笑道：“好，你这些天也辛苦了。”

    孙胜夫大为感动，跪地道：“臣为王爷效命，当肝脑涂地，绝无辛苦可言！”

    程越扶起他笑道：“起来吧，跪什么呢？”

    孙胜夫恭恭敬敬地道：“是，王爷。”又道：“王爷，镰仓抓到的人，王爷要见一见么？”

    程越道：“先让他们一家团聚吧，不急于一时。今天要慰问你们的劳苦，大家也都很忙，明天再说。哦，你派人送些酒菜和文房四宝过去，他们有什么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两个孩子要格外关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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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昂吉尔缴令

﻿    “是。”孙胜夫问明了程越的意思，马上转身出宫去安排。他从泉州到日本，在军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张荣实对他很满意，所以特地让他先回来给程越报信，算是帮他邀功。

    龟山上皇羡慕地道：“镇南王殿下，要不要朕派人去迎接？”

    程越道：“一场小仗而已，胜利是必然的，不必兴师动众。”转头吩咐肖震道：“你去代我迎接。”肖震领命而去。

    程越又吩咐马福道：“厨房可以做菜了。”马福点点头，向清凉殿奔去。

    龟山上皇见状，连忙下令赐宴，皇居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后，常御殿外远远走来黑压压地一大批将领，昂吉尔居中，昂首阔步。脱温不花、张荣实等大将在其左右，由肖震陪同，迈着整齐的步伐，一齐来到殿中，气势极为惊人！

    日本群臣心中五味杂陈，镰仓幕府欺压他们多年，被灭掉当然痛快，但宋军比镰仓幕府还要强大得多，程越的才能也远在北条时宗之上，日本是不是从此就要作为大宋的附庸，再无出头之日？还是日本就此亡国，成为大宋的一个行省？程越始终没有谈及这个话题，他们个个忧心如焚。不过无论他们怎么想，惊恐总是难免的，后宇多天皇还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避开扑面迎来的杀气。

    昂吉尔率众敬礼道：“启禀王爷，镰仓已被众将士齐力攻破，臣率军返回京都。镰仓以北之地，臣已派出数员大将继续征讨，不日定有喜讯传来。”从怀中取出一份详细的战报，上呈程越。

    程越笑道：“一路辛苦，我瞧瞧。”接过战报认真地读了一遍，微笑道：“不错，我要求的，你们都做到了。”

    众将听到程越开口肯定了他们的战功，终于纷纷露出笑容。脱温不花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道：“王爷，我们把镰仓的人快杀光了，还弄了些营妓，不要紧吧？”

    程越笑道：“这些事情，我没说，你们就可以自行做主。”冲着脱温不花一抬下巴，道：“说起来，我怎么看你腰杆好像有点儿直不起来，这几天晚上比白天还累吧？”

    脱温不花一愣，脱口道：“王爷说的还真对，营中的日本女人太多了。”

    众将闻言哄堂大笑，互相打趣。日本君臣脑海中立即闪出无数女子被宋元联军强暴的场面，心里都在淌血，只得全侧过脸去，装作不明白。

    昂吉尔乐呵呵地道：“王爷，那些黄金可是意外之喜，臣已经派人送到了罗夫人那里，王大人称量后，说是共有一百七十二万三千余两。王大人，我没记错吧？”

    王明忙上前道：“是，王爷，黄金共有一百七十二万三千三百七十六两，臣称了三遍，上下不会差一两。”

    程越夸奖道：“好，做得好。”想了想，又道：“这些黄金来得正好，就以它来奖励军功吧。不忽木！”

    不忽木听到程越召唤，闪身而出，道：“臣在。”

    程越道：“你去统计各军军功，先算已经回来的，计算完之后报给我，该支用多少金子就向罗夫人拿。”

    不忽木沉声道：“是。”

    程越没看到刘顺，问李庭道：“刘顺呢？没与你们一起回来？”

    李庭笑道：“刘司令找到我们后，觉得攻打镰仓用不到他，于是就拿着王爷给他的地图去夺取本州北面的虾夷国（今北海道），说是王爷答应过他，只要不耽误回高丽，由他自己决定行止。”

    程越点头道：“我是答应过他。虾夷国离本州很近，他不去取，我也会让王立去，早晚而已。”

    龟山上皇一怔，忍不住道：“王爷，虾夷国都是些野人，土地荒凉，冬天酷寒，王爷要那里做什么？”

    程越笑道：“虾夷国是蛮荒了点，但并非无用之地，以后你就会明白。”（注：日本直到明治维新才吞并了虾夷国并正式改名北海道，所以，北海道并非日本自古以来的领土，而是侵略所得。）

    李庭上前请罪道：“王爷，属下惭愧，明明占据了优势，却让谢贤战死。”

    程越摆了摆手，叹道：“此事怪你不得，北条宗赖杀谢贤的法子确实出人意料，算得上一员良将。你有好好收埋他么？”

    李庭道：“北条宗赖当场被砍成数段，我把他重新拼起来，用线接好，再入土为安，还上了柱香。”

    程越点头道：“好，这是我们的本分。”

    不忽木道：“王爷，谢贤的军功……”谢贤并未立下多大的功劳，不忽木也心知谢贤的风评不佳，故此要先问过程越。

    程越沉吟道：“还是从优。”

    不忽木道：“是。”

    谢贤在死前总算有过一番苦战，手下的亲兵战死大半，一向看不起谢贤的黄俊、马发也没什么意见。

    脱温不花道：“王爷，那个陈实就如王爷所说的一样，贪生怕死，属下斩杀了他，请王爷恕罪。”

    程越不屑地道：“那种无用之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可惜？留着反而是祸害。”

    黄俊冷笑一声，道：“王爷说得极是，陈实在演习时尚且能躲就躲，还能寄望他在战场上立功么？真是该死！”

    马发也大声道：“王爷，那家伙我早瞧着气闷，耻于与他为伍！”

    昂吉尔道：“王爷，征夷大将军母子二人明天才会到，不过镰仓归顺的人是与我们一起回来的，已经等在外面，王爷要见么？”

    程越道：“好，让他们进来吧。”

    “是。”

    程越的命令被传了出去，很快，安达泰盛与二阶堂行纲自殿外躬身而入。

    日本君臣哪有不认识他们的？尤其是安达泰盛，身为北条时宗最重要的亲信之一，权势极大，天皇也要着力讨好他，不料竟投降了程越！

    日本君臣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只有岛津久经对他们的境况感同身受，从他们一进殿，就十分同情地看着他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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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无奈的龟山上皇

﻿    两人低头跪到程越面前，道：“罪臣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归顺来迟，请镇南王殿下治罪。”说完拜伏于地，异常恭谨。

    程越稍作打量，道：“都起来吧，仗已经打完，你们的亲人也有损伤，不过些都已经过去了。能够阵前归顺，安达氏和二阶堂氏因你们而得以保存，所以说，你们算得上有见识的家主。今后更要竭力报效，不要忘记你们的本分。”

    两人恭声道：“是，自当为王爷效死！”毕恭毕敬地又向程越磕了三个头，才缓缓直起一半身来。

    程越对道：“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镰仓幕府已不复存在，今后我也没打算恢复，所以你们要把家迁到京都来。至于你们的差事，我另有安排。这些天，你们和岛津久经一起，把归顺的军队和在外面流亡的武士召集起来好好安置，我会另外派人训练他们。想立战功脱离贫困的，很快就有机会。你们明白了么？”

    两人连忙道：“是。”

    程越点点头，问起他们镰仓往日的事情，两人把镰仓的一些秘辛不加掩饰地细说分明。很多事日本的君臣也是头一次听说，听得津津有味，大有收获。

    马福进来禀报道：“王爷，饭菜已备妥。”

    程越笑道：“好，你们都饿了吧？我准备了些饭菜，正好为你们庆功洗尘！”

    众将齐声笑道：“多谢王爷！”

    众将刚坐稳，饭菜便流水般端了上来。日本君臣与他们坐在一起，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这群猛将在镰仓杀得尸山血海，又抢了无数女人，会不会在京都也来一回？镇南王能压得住他们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龟山上皇挪到程越身边，悄声道：“王爷，镰仓幕府覆灭，朕想大赦天下以为庆贺，不知可否？”

    程越道：“不可以，但有冤案的可重新再审。”

    龟山上皇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北条时宗桀骜不驯，时常罗织罪名将皇族和贵族判罪，这些年流落在外的皇族和贵族足有几百人之多。他们只是反对北条时宗，并无大罪，故此朕想一并把他们的罪名解除。”

    程越道：“那也不行。他们有没有罪，都要重新判过，无罪的话一定会还他们清白，决不能一纸诏书，全部赦免。我派到各地去的人都很能干，上皇陛下可以放心。”

    龟山上皇见无法说服程越，只得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此举是有私心的，他所提到的这些人，全是皇权的拥护者，让他们回到京都，就是为了壮大皇族的力量，暗中对抗程——程越既已赦免了他们，总不好再马上把他们关起来吧？然而程越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盘算，让他这些天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计策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胎死腹中！

    狡猾如程越者，到底谁才能治得住他？！

    照理说镰仓幕府灭亡是大事，应该大肆庆祝才对，但程越却并没有把它看得多重要。在他看来，镰仓幕府的结局在他登上九州岛上时就已经注定了，战胜它也不值得炫耀，反而日本未来的治理才是他更关注的。

    另外，过分的庆贺会让日本百姓，尤其是拥护镰仓幕府的日本百姓对程越这个外来者更加心怀不满，程越再有别的举动可能就会招致激烈的反对，低调中完成对日本的控制其实反而比较好。

    因此，席间多位皇族和大臣向程越提出要普天同庆的，程越一概不准，令很多一心投靠程越的大臣心中纳闷，弄不清楚程越到底是什么想法。

    中午散席后，程越回到清凉殿，将送来的奏章批阅完。

    宋夫人取走当天的最后一批奏章，顾夫人便沏了一杯茶递到程越手里。程越只是看着顾夫人发呆，顾夫人羞红了脸，刚想向程越撒娇，忽然察觉到程越的眼神不对，急忙上前扶住他，轻呼道：“公主，快，王爷要睡了！”

    完泽正在旁边整理奏折，听到顾夫人的呼唤，吓了一跳，一跃而起，与金夫人、珍珠和清莲一起，迅速把程越扶进寝殿。

    程越的意识尚在，顺手召亚古丽、管道杲侍寝。两妾连忙脱衣钻进被里，程越软玉温香抱个满怀，闭着眼在她们的樱唇上亲了亲，倒头沉沉睡去。

    程越这回再昏睡，妻妾们都有了经验，内外也没那么慌乱，除婉儿和阿娇守在床边，其他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对外面秘而不宣。有求见的只说王爷有要事正在商议，今天谁也不见。和子、真子对日本侍女也有同样的交待，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

    雅子刚得知母亲讃岐局也被押到京都，急得团团乱转，想求程越饶她一命也没有机会。试着找张淑芳和柔娘说情，都被婉言推托，让她等程越醒来后直接去哀求。

    京都一处清净的监狱中，早被关押在此的北条宗政终于迎来了他的哥哥北条时宗，还有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孩子。北条时村、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也一同押来。

    一家人在这种景况下见面，顿时悲从心来，然而他们表面上无所展露，礼节也一丝不苟。

    孙胜夫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也很佩服，道：“王爷有令，今天让你们全家团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还有，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想办法满足你们。”

    孙胜夫的这几句话，还有人听不懂么？男人们面色如常，四个女人则是吓坏了！

    讃岐局急忙道：“孙大人，这里还有两个孩子，王爷没有交待么？”

    孙胜夫瞄了她一眼，心知她想问的其实是她自己，不好直接问，才故意从孩子那里兜了一圈。于是道：“有，王爷说了，对贞时和师时要格外关照些，毕竟他们是孩子，至于女人么……”

    四个女人诚惶诚恐地盯着孙胜夫的脸，丝毫不掩饰自己想活下去的意愿。

    孙胜夫淡淡地道：“王爷没有别的交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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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北条氏一家团聚

﻿    四个女人的脑海中宛如晴天霹雳，凉子软软地坐到地上，欲哭无泪。其他三个女人也失魂落魄地自动走进牢里，痴痴地看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特别是两个孩子，眼中充满眷恋。

    孙胜夫叫过狱卒，仔细叮嘱几句，闪身而去。

    北条氏和他们的亲近家臣共处在一间大监室内，围坐在一起，却是相对无言。

    北条时宗杀了讃岐局的儿子北条时辅，两人是相隔数年的第一次见面，气氛难免紧张。不过，此时再追究那段往事实属无谓，所以两人倒也能相安无事。

    半晌，北条时宗打破沉寂，开口道：“我们今天晚上要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晚饭了，很好，平常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么？非常难得。母亲，您想吃什么呢？”

    凉子哪还有胃口吃东西，但北条时宗问起，又不能不说，只好勉强道：“我出家有些年头，每天吃的饭菜都差不多，今晚只要不一样就行。”

    讃岐局幽幽一叹，道：“我想吃肉，我不要做尼姑了，又不是我自己想出家。”

    北条时宗默默地点了点头，对祝子道：“你想吃什么？”

    祝子双眼有些红肿，听到北条时宗问她，带着哭腔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北条宗政满脸愧疚地对芳子道：“芳子，很抱歉，我没能保护你，你想吃鱼么？我去说。”

    芳子哽咽着道：“这几天吃的宋人的饭菜很好吃，我想在临死前再吃一回。”

    北条时宗再一问，大都选了宋人的饭菜，怎么也比萝卜和鱼好吃。

    刚问完，孙胜夫折返回来，手里还捧着文房四宝。

    孙胜夫放下东西，道：“这是王爷吩咐我给你们的，有什么想写的尽管写。”

    不知为何，北条时宗看着文房四宝直发呆，孙胜夫也不理会。问过他们想吃的饭菜，再次离开。

    北条时宗走到桌子前，铺开纸张，祝子连忙过来为他磨墨。

    凉子讶异地道：“时宗，你要写什么？”

    北条时宗头也不回地道：“休书！”

    众人大吃一惊，祝子急问道：“什么休书？”

    北条时宗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你的休书！”

    （古代日本男子休妻远较中国常见，有时仅因为厌倦了妻子就给休掉。休妻时男子会写一封休书，基本上只有三行半，再归还前妻的财产和嫁妆既可。当然，由于日本贵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贵族是很少休妻的）

    祝子愕然道：“时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休了我也救不了我的性命！”

    北条时宗道：“我听刚才那位孙大人的意思，程越应该会放过贞时和师时。果真如此的话，未必没有可能顺便饶过你们，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我也要试一试。”

    祝子顿时泪如雨下，痛哭道：“不要写，我与你一起死！”

    北条时宗一转头，严厉地道：“贞时和师时还小，你们要努力地活下去！北条家的血脉不能断在我的手上！我们都死了，谁来保护他们两个孩子？！”

    祝子闻言泣不成声，芳子也陪着她一起哭。她们最大的不舍当然是孩子，只要能活下去守护着贞时和师时，她们愿付出任何代价！

    北条宗政默默地走到北条时宗旁边，写下另一封休书。其实他们两人心里很清楚，这两封休书不太可能派上什么用场，但若是程越有心放过祝子和芳子，有两封休书总比没有强一点。归根结底，程越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休书写完，放下笔，北条宗政刚要坐回去，北条时宗忽然拉住北条宗政，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北条宗政的身体一震，与北条时宗对视良久，方才重重点了点头。回过身去，忍不住走过去抱过师时，慈爱地在他的小脸儿亲了又亲，接着就轻声为师时唱起自己小时候的儿歌。这不是武士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做的事情，但北条宗政已经不在乎了。

    众人静静地听着，北条时宗也把贞时抱进怀里，随北条宗政一起哼唱。凉子听得泪眼模糊——宗政这么大的时候，她可不就是唱着这首儿歌哄他入睡的么？

    北条宗政并不想让师时睡着，唱完儿歌后，又陪他做起了游戏，北条时宗和贞时也加入其中，一时间，牢房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忧愁存在。

    讃岐局望向北条时宗那对冰封的眼睛似乎也融化了些，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北条时辅，眼角同样噙满了眼泪。

    孙胜夫过来送饭的时候，看到北条氏的人竟然在苦中作乐，所有的大人都在努力逗两个孩子笑，不禁也为之感动。

    饭菜非常丰盛，孙胜夫还特地拿了些水果过来，令北条氏众人感激不已。

    北条时宗对孙胜夫道：“请孙大人代我向镇南王殿下致谢。能在我之死前让我全家团聚，尤为感激。”

    孙胜夫笑道：“好，我一定带到。不过说不定你能见到王爷，可以自己跟王爷讲。”转头看了讃岐局一眼，道：“讃岐局夫人，我刚听说一件事，对你来说，应该算好消息。”

    讃岐局放下手中的筷子，施礼道：“请孙大人指点。”

    孙胜夫道：“王爷进京都后，应天皇之邀住进了皇居，天皇还送给王爷一百名美女，其中一位，与夫人有莫大的关系。”

    讃岐局惊喜地抬头道：“大人说的是雅子么？”

    孙胜夫笑道：“我只知是夫人的女儿，并不知名子，原来叫雅子。”

    讃岐局顿时喜极而泣！一来高兴雅子安然无恙，二来说不定能因此得以活下去！

    孙胜夫道：“夫人押解进京都的事情皇居中已经知晓，料想雅子夫人也听说了。让王爷下令赦免夫人，对雅子夫人而言，我想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我今晚就住在旁边，有消息的话会马上告知夫人。”

    讃岐局欣喜地道：“是，多谢孙大人！如能逃出生天，必不忘大人大恩。”

    孙胜夫微微一笑，一揖而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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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张荣实践诺

﻿    孙胜夫身为蒲寿庚的心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之所以对讃岐局格外施恩，目的就在为自己多找一条后路！

    讃岐局是程越新宠雅子的母亲，已出家为尼多年，在北条一族中无足轻重，而且长得千娇百媚，绝不亚于程越宠爱的几位夫人。所以孙胜夫判断，讃岐局被赦免的机会很大，也很有可能受到程越的宠爱。到时候，有顾夫人和讃岐局两位夫人在程越面前替他们说话，他们这些人就能活得更安稳些。话说回来，就算讃岐局活不下来，他又有什么损失呢？

    安达泰盛不敢直接求见程越替祝子说情，于是备下重礼，去求张荣实帮忙。

    张荣实当然没忘记自己对安达泰盛的承诺，立即召田真子和林纯子商议。几个人商量过后，决定做两手准备，先去拜见程越探探口风，不顺利的话赶紧打住，转头去找顾夫人。安达泰盛的礼物张荣实也不要，让他都给顾夫人送去。顾夫人再说不行的话，那就谁也没办法了。

    四人匆匆赶到清凉殿，碰到好几拨人马。程越昏睡，外人不知，许多文武官员都来拜见，全被拦驾，只得怏怏而返，张荣实等四人也不例外地挡在殿外不得其门而入。

    张荣实一急，他们的事实在耽搁不得！只好到里面找到罗夫人，请她亲自通报，一定要见到王爷。

    罗夫人不好对他们明说，于是道：“张军长，王爷亲口吩咐过，今天谁也不见，莫说是妾身，即使三位公主也不敢替你通传，还是请回吧。”

    张荣实顾不上失礼，追问道：“那柔娘小夫人如何？此事甚急，怎么也要试一试。”

    罗夫人笑道：“张军长还真是不死心，柔娘为避嫌，连外人都不见，更不可能故意去惹王爷生气。张军长要求的事，妾身大致也能猜出来，实在不行，明天朝会时再说吧。”

    张荣实苦笑道：“罗夫人，朝会时说恐怕就来不及了。”

    罗夫人无奈地道：“妾身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张荣实只得道：“多谢罗夫人，我们再想想办法。”四人施礼离开。

    田真子找到一名顾夫人身边的宫女通传，请顾夫人拨冗一见。顾夫人反正无事，便让他们到她与金夫人的住处见面。

    安达泰盛跟着宫女往里走，一路上遇到几十位大宋的美女，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看得他眼花缭乱，心中大赞，艳羡不已。

    拐过两间大殿，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安达泰盛此前也未来过此地，好奇之余，随宫女推门进屋。

    两位夫人正在焚香闲聊，见张荣实、田真子和林纯子带着一名日本将领进来，便起身施礼相迎。

    安达泰盛只看了顾夫人一眼，胸口马上就像被人重重击了一拳，竟然喘不过气来！那双明媚的秀目一眨一眨，勾得他魂都差点飞了！安达泰盛痴痴地只顾盯着顾夫人看，全然记不得自己来的目的！

    顾夫人早已习惯了男人们在她面前或多或少的失态，不以为意，怕安达泰盛窘迫，还向他淡淡笑了笑，看在安达泰盛眼中，更觉美若天仙！

    金夫人掩口而笑，侧过脸轻声调侃道：“妹妹，好在王爷不在这里，不然岂能饶过这个登徒子？一顿乱棍打出去都是轻的。妹妹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盯着看的么？”

    林纯子见安达泰盛丢丑，急忙重重踩了他一脚，安达泰盛疼得呲牙咧嘴，方才醒悟过来，红着脸上前深施一礼，报上姓名。

    六个人落座，顾夫人每天待在程越身边，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了她？一听便知来意，笑道：“张军长，刚才到清凉殿求见王爷了吧？”

    张荣实叹道：“是啊，臣听说王爷在商议大事，谁都不见。不过别人可以打道回府，我们可不行，所以斗胆带安达泰盛到夫人这里来。安达泰盛归顺时下官曾向他许诺，会在王爷面前尽力为他妹妹祝子求情。眼看明天就要朝会，今天怎么也要单独面见王爷才行。”

    顾夫人笑道：“张军长可曾找罗夫人问过？”

    张荣实道：“问过，罗夫人说不行，还说三位公主也不会替我们通传。”

    金夫人目光闪动，笑道：“所以你们就来找顾夫人，想求柔娘去说？”

    张荣实笑道：“有顾夫人已经足够，若是金夫人也愿相助，王爷再忙，总会抽出一点时间见见我们。”

    顾夫人红着脸摇头道：“张军长在王爷面前千万不要如此说话，王爷可不是这样的人。”

    张荣实心知失言，忙道：“夫人教训得是，下官口不择言，夫人莫怪。”

    顾夫人正色道：“张军长，不是我们不帮忙，王爷说得清楚，任何人都不见，找柔娘也没用。你们所求的事情王爷自有决断，我们也无从置喙。最多明天朝会时你们再为祝子恳求，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会在王爷耳边多说几句好话，仅此而已。”

    四人面面相觑，无计可施，只好谢过两位夫人，起身告辞。

    安达泰盛送的一份重礼，只得到顾夫人简单的几句话。

    从皇居出来，安达泰盛苦着脸对张荣实道：“军长大人，王爷是不是预料到下官会请见，故意不见的？”

    张荣实冷哼道：“你以为王爷是谁？你那点小事王爷也会避而不见么？我估计定是有大事发生，或者……”

    安达泰盛疑惑地道：“什么？”

    张荣实顿了顿，道：“没什么，你不要问了。你妹妹祝子关押的地方我知道，我派人带你去见她一面吧。你对她说，明日我们都会尽力帮她……就这样说吧。”

    安达泰盛深深一鞠躬，道：“多谢军长大人，下官现在就去。”

    很快，安达泰盛跟随张荣实派给他带路的人一起来到监牢，孙胜夫把他放了进去。

    安达泰盛进到牢里，北条一家刚吃完饭。祝子见安达泰盛来到，又惊又喜，扑到牢边道：“哥哥，你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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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前后探监

﻿    安达泰盛先给北条时宗等人行了一礼，才满面愧疚地道：“祝子，我忙了一个下午，请张军长和我一起进皇居想为你求情，却没见到王爷。我们又去找了王爷最宠爱的顾夫人，同样无功而返。不过王爷并非有意避开我，而是确有要事在身，任何人都不见。还有，张军长已经当面答应我，明日朝会时，一定尽全力帮你，就……就这些。”

    祝子哭道：“对不起，哥哥，连累你为我俯首哀求，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吧？对不起……”

    安达泰盛眼中也泛起泪光，道：“没有，没受什么委屈。张军长毫不推脱，为我上下奔波。顾夫人和金夫人也都是好人，同样会为你说情。”

    祝子道：“哥哥，先不要说我，贞时和师时可以保得住么？”众人闻言也赶紧凑过来。

    安达泰盛道：“王爷至今没有明说，但我问过的人都说应该可以，想必是不错的。”

    北条宗政跪地道：“安达阁下，请阁下也为芳子向程越进言，拜托了。”

    安达泰盛回拜道：“不必如此，如果王爷能放过祝子的话，必定会连芳子也一起放掉，我想必定是这样的。”

    北条宗政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埋头不语。

    凉子见没有人替她求情，心里发苦，转头对讃岐局轻声道：“雅子会不会来看你？安达泰盛都来了。”

    讃岐局叹息道：“她是镇南王殿下的妾室，怎能随便到这里？说不定来不了。再或者，正为我想办法呢。”

    话音刚落，大门又被推开，一名俏丽的日本少女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不是雅子是谁？

    讃岐局看到雅子，悲喜交集，不由泪如泉涌，伸手向雅子挥舞，哽咽道：“雅子，妈妈在这儿！”

    雅子也看到了讃岐局，立时泪下如雨，隔着牢门与讃岐局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牢里的北条时宗、北条宗政和北条时村、北条时広等几个男子尴尬至极，为免触怒雅子，只好走到角落去背对着她们。

    不久之前，讃岐局与雅子母女二人如囚徒一般，靠他们的慈悲或者不屑苟活，如今可好，他们双方的人生际遇忽然颠倒过来，北条氏成了阶下囚，雅子却扶摇直上，变成了日本上下为之侧目的新贵。

    雅子哭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讃岐局最喜欢吃的几样皇族糕点，塞到讃岐局手里。

    讃岐局边吃，母女俩边聊起这几年的情形，完全不理会他人。由于两人间不通消息，她们连对方是否活着都不知道，心里的煎熬可想而知。

    好一会儿，讃岐局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别人，对雅子道：“雅子，凉泉尼与我一起在东胜寺出家，彼此相互关照，你不可失礼。”

    凉子向雅子努力地挤出笑容，雅子轻咬樱唇，向凉子深施一礼，凉子连忙还礼。

    讃岐局并不勉强雅子再与别人招呼，问道：“你从王爷的身边来么？王爷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吧？”

    雅子道：“王爷也是今天才得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本想面见王爷为母亲求情，可是王爷突然……身体有些不适……需要休息，不能见我。我只好去找王爷最宠爱的柔娘小夫人和淑芳小夫人，她们劝我不要着急，母亲早已与北条家的关系不大，待王爷睡醒，我可以直接去找王爷说，大致不会有问题。”

    讃岐局大大松了一口气，安达泰盛惊道：“原来是王爷身体不适，我说张军长为何欲言又止！”

    雅子气哼哼地对斜了他一眼，道：“你住口！我与母亲说话，你听什么？敢传出去的话，包管你人头落地！”

    安达泰盛明白利害，不敢与她争执，跪拜道：“是，下官决不向任何人泄露一个字！”

    讃岐局不由感慨，以过去安达泰盛之尊，怎么会对雅子如此低声下气？更不要提她们一家落难的时候。

    雅子又用充满恨意的眼神对北条时宗等人一一看去，对祝子和芳子还好一些，毕竟从前相处得不错，北条时辅之死与她们也无关。

    讃岐局叹了口气，道：“先把我救出来再说吧，不要再看他们了。”

    雅子咬牙收回目光，故意提高音量道：“是啊，反正明天他们就要死了，看他们的头颅岂不是更有趣？”

    北条时広大怒，猛地一拍地面，刚要回头骂她，被北条时村一把拉住，几番挣扎无用，只得放弃。

    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对雅子的讥讽置若罔闻，动也不动。

    雅子出了胸中这口恶气，又陪了讃岐局一会儿，因不能待得太晚，告别母亲回到皇居。

    程越一觉睡到天亮，依然未醒。今天还有重要的朝会，完泽只好再次到床边想要唤醒他。

    一群妻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累得口干舌燥，程越还是酣睡依旧。叶依依、于氏、八姬等妾吓得大哭起来，张淑芳等妾怎么劝也劝不住。

    完泽忧心不已，握住程越的手，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肯让自己落泪。

    天气炎热，程越的额头不不知不觉地见了汗。柔娘怕他热到，跑去端来一盆凉水，用毛巾蘸湿，细心地为程越擦拭脸颊。

    程越恍惚中忽觉清凉得舒服，又闻到柔娘的体香，睁开眼睛，果然是柔娘在服侍自己，不觉展颜一笑。

    柔娘见程越醒来，高兴得振臂欢呼。囊加真兴奋得抱住程越就亲，众妾也全都围上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叽叽喳喳地对他说话。

    程越等囊加真亲完，笑嘻嘻地坐起身，道：“什么时候了？朝会该开始了吧？”

    完泽道：“不忽木方才来探问过，朝会的人都到齐了，只等王爷去主持。”

    程越道：“好，更衣，再给我拿几块糕饼垫垫肚子。”

    众妾马上忙碌起来，雅子冲到最前面，服侍程越洗漱。

    程越看到雅子，不等她说话，笑了笑道：“等急了吧？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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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姗姗来迟

﻿    雅子含泪点了点头，道：“王爷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妾身才有依靠。”

    程越心疼地在她脸颊上轻抚几下，道：“你母亲的事就交给我吧，不必担心。”

    雅子的双眸顿时快活起来，笑道：“妾身昨天就跟母亲这样讲。”

    程越微笑道：“哦，昨天见到母亲了？她气色还好么？”

    雅子道：“毕竟心里面担惊受怕，脸色有些灰败，但还是那么美。”说完抬起头，暧昧地看了一眼程越。

    程越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顾夫人见雅子的事情已经讲完，趁机插口道：“王爷，昨天下午时，张荣实、田真子和林纯子带着安达泰盛来找王爷为祝子求情，王爷要休息，他们就跑到妾身那里去了。张荣实说是之前答应过安达泰盛，要在王爷面前尽力帮他。妾身瞧那个安达泰盛倒还稳重，心里急归急，脸上可没有半点儿怨恨的意思，只有哀求而已。”

    金夫人笑道：“不光哀求，那个安达泰盛眼睛还不老实呢。要不是林纯子踩了他一脚，他光盯着顾妹妹看了，倒把自己的妹妹忘得一干二净。”

    顾夫人无辜地看着程越，程越哈哈大笑，搂过顾夫人接了个吻，笑道：“这不能怪他，换成我也一样，哈哈。”

    顾夫人娇羞地在程越前胸轻轻一捶，她与程越的关系已不需要避忌，她又是柔娘的母亲，程越对她的宠爱让完泽和囊加真有时都要吃醋。大宋所有的大臣都已认定，有什么不好说的话由顾夫人转达，程越就能听得进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虽然如此受宠，她也一直将分寸把握得极好，只说事情，不做评论，更不能说谎。要想在程越身边荣宠不绝，这是唯一的办法。

    程越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上朝的准备，简单吃过过几口饭，带着三位公主来到常御殿，宋、元、日、高丽四国文武早已到齐，京都和从附近藩国赶来的皇族也倾巢而出，把殿内殿外挤得水泄不通，都要等着看程越处置北条时宗！

    按常理，天皇等人要在程越上朝后才现身，但程越今天也不知为何，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龟山上皇担心是程越对他们不满而有意为之，不敢再耽搁，与天皇和后深草法皇父子进到殿中，专心等待程越的到来。

    四国君臣们默默地等了半天，不忽木等人觉得不对，由不忽木亲自去请了一回，还是没请到。

    不忽木回来后，龟山上皇以目示意，不忽木淡淡一笑，不置一词。群臣见此，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殿内的人开始彼此交换眼色，殿外的则在交头接耳，都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恰在此时，程越潇洒地负手而至，三位公主紧跟在后，看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殿内外的君臣总算松了口气。

    程越走进殿里，群臣起身行礼，上皇、法皇、天皇也起身相迎，程越环了一礼，道：“实在抱歉，身体略有不适，有劳各位久候。”

    群臣忙道不敢，管它是什么缘由，没人会去追究程越的失礼之举。

    程越坐到这些天特别为他和三位公主准备的座位上。这四个座位就在天皇面前，幼小的天皇及同样身材并不高大的法皇等人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鹰司兼平上前道：“镇南王殿下，征夷大将军源惟康与母亲宰子殿下已经回到京都，求见天皇陛下和镇南王殿下，恳请镇南王殿下召见。”

    程越点头道：“传。”

    “是！”

    很快，一脸老实巴交的源惟康与他的母亲宰子低着头迈步入殿，走到程越面前下拜。

    源惟康诚惶诚恐地道：“臣源惟康拜见镇南王殿下，天皇陛下，上皇陛下，法皇陛下，完泽公主殿下，囊加真公主殿下，忽土伦公主殿下，皇太子殿下。”不仅把在上位的人一一拜到，还将程越列在第一位，可见他也不是个笨蛋。

    程越温言安慰道：“我派人攻打镰仓，没有惊扰到你们吧？”

    源惟康见程越十分和善，心中大喜，忙道：“回禀镇南王殿下，北条时宗也许是忘记了我们，王爷的天军对我们也很客气，昂吉尔集团军长还特地请王大人到府安抚，臣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那就好，你们母子被困在镰仓十年，不能再让你们受到伤害。”

    源惟康闻言更是安心，道：“一切仰赖镇南王殿下。”

    程越注意到宰子从进殿时就定定地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移注目光道：“宰子夫人，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宰子施礼道：“多谢王爷。”

    程越道：“北条时宗被擒，你们有什么要求么？”

    宰子道：“回禀王爷，北条时宗在镰仓对我们母子极为苛刻，我们动辄得咎，但因我们一向谨小慎微，北条时宗也无可奈何。妾身以为，如何处置北条时宗，王爷自会斟酌，妾身母子的事情，不值一提。”

    程越听宰子说得颇有主见，对这个女人突然有了点兴趣，再仔细一看，宰子打扮得十分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很精致的妆，本就秀美的俏脸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哪里是来上朝的？分明是来会情郎的！

    宰子见程越果然留意到了她的妆容，喜不自禁，嘴角悄悄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朝程越羞赧地点了点头。

    程越心中略一思忖，便知其意。宰子已成寡妇，近卫家是回不去了，她的儿子源惟康虽贵为征夷大将军，却毫无用处，给不了她任何保障，而且随时可能被程越解职。能让她们母子摆脱这种命运的，只有程越！

    程越微微一笑，道：“好，依你所言。”

    宰子恭谨地深施一礼，一双美目却时不时地悄悄向程越递送秋波，程越只作不知。

    程越对源惟康道：“你这次回来京都，有何打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征夷大将军大概要换人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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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召见北条时宗

﻿    源惟康战战兢兢地道：“臣十年来碌碌无为，自知有亏职守，当上表请罪，辞去征夷大将军之职，恳请镇南王殿下俯允！”说完，以头触地，向程越认罪。

    源惟康与宰子心里都很明白，这个名不符实的征夷大将军一职已成烫手山芋，迟早是要交出去的，现在程越当面向他们提起，他们决不能不识好歹，赶紧老老实实地主动辞官，方为上策。

    程越想了想，也没跟他们母子客气，道：“准奏，源惟康，从今日起，免去你的征夷大将军一职，同时去臣籍，重归皇族，继续为惟康王。你以后的职司，我另有安排，先安心学习吧。”

    惟康王与宰子一起行礼道：“是，谢镇南王殿下恩典。”

    本来这样的命令应该由后宇多天皇或龟山上皇发出，但程越根本懒得做这种欲盖弥彰的官样文章，就由自己直接下令，反正也没人敢质疑。

    后深草法皇想试探程越的意思，刚要开口，程越的目光却已转了过来，示意他不得讲话，后深草法皇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随着惟康王与宰子退到一旁，从此，日本再无征夷大将军。几百年的幕府统治，至此终结。

    日本君臣在心中都发出了同样的感叹，在他们的眼前，正在发生着注定要载入史册的重大事件，能在此亲眼见证，与有荣焉。

    程越吩咐道：“把北条时宗那些人带上来。”

    “是！”

    日本君臣不由都把身体挺直，伸长脖子向外面张望。

    北条时宗对日本皇室和大臣向来颐指气使，气焰嚣张至极，在场的人差不多都恨透了他。如今北条时宗却作为阶下囚被押解到京都，这种热闹百年难得一遇，谁不想看？

    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北条时宗、北条宗政、北条时広、北条时村、备前太郞、越后孙太郎等镰仓幕府的实权人物与凉子、讃岐局、祝子、芳子、北条贞时、北条师时一并押到。贞时和师时因为年纪太小，还要由祝子和芳子抱着。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些人犯并没有上枷锁，穿着也整齐，除了面色苍白一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并没有众人所期待的狼狈模样。

    尽管如此，长久以来被北条氏呼来喝去的日本贵族和大臣还是发出一连串的冷哼轻蔑之声，有人还故意咳嗽几下，或者对他们指指点点，脸上的讥诮之意显而易见。

    北条时宗却心无旁骛，任凭别人对他嬉笑怒骂，他的眼睛一直牢牢地盯在程越身上，对周围的人混不在意。

    程越，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走到近处，北条时宗终于看清了程越的长相。只见程越年少英俊，面带微笑，沉稳之中，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

    威震天下，纵横四海的镇南王，原来是这个模样的！

    程越脸上没有一点骄矜之色，而是十分和善地看着他们。

    北条时宗来到程越面前，一咬牙，率众跪到地上，叩首道：“罪臣北条时宗，率亲眷部属特来向镇南王殿下请降！”其他人也一一报上名字。

    程越一个个看过去，随后和蔼地道：“快快请起，我今天早上身体不适，耽误了一会儿，实在抱歉。”

    北条时宗等人不由一怔，哪有给俘虏赔不是的？程越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不算，程越对完泽道：“完泽，你那里还有糖么？给两个孩子拿一点。”

    完泽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纸包，笑道：“还有。”说完便起身走过来，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打开纸包，分给两个孩子每人几块糖，祝子和芳子忙不迭地致谢，气氛一时极为和睦！

    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顿时不知所措，程越的举动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有什么必要对将死之人这么好？！

    程越看到两个孩子吃得满口香甜，还傻傻地远远向他道谢，不禁展颜一笑，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很可爱啊。”

    北条时宗急忙道：“镇南王殿下，所有的罪过都是因我而生，由我下令，理应我一人承担，与他人无关，这两个孩子更是无辜，臣恳请镇南王殿下饶过他们的性命，让他们长大成人，为镇南王殿下效力！”

    程越笑了笑，加重语气道：“他们当然会顺利长大，还有什么疑问么？”

    “啊？！”所有人几乎都呆住了——镇南王并不想杀两个孩子，北条氏还会存在下去！

    北条宗政激动地道：“镇南王殿下，臣没有听错吧？贞时和师时真的可以活下去么？”

    程越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可以，他们两个有什么罪过？仅仅因为他们姓北条就该杀么？简直是笑话！我向你保证，不管谁想伤害他们，我都不会答应！”

    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又惊又喜，心中充满对程越的无限感激！三个女人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只有讃岐局仿佛置身事外，眼中透出惊奇的目光，静静地观察着程越。

    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抱过两个孩子，让他们给程越磕头，道：“多谢镇南王殿下，臣感激涕零！”

    程越笑道：“你们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当然要答应你们。”

    北条时宗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程越道：“镇南王殿下，臣万万没想到，殿下竟是这样慷慨大度的人！早知如此，臣不如死在镰仓，也免得殿下耽误时间与臣说话。”

    程越大笑道：“这你可看错了，我其实是一个非常小气的人，而且爱财如命，之所以放过两个孩子，都是看在你拿出那么多黄金的分上。所以，你不必感谢我的，哈哈。”

    北条时宗一怔，接着意识到程越在与他开玩笑，不禁哭笑不得，越发体会出程越的不凡之处，感叹道：“镇南王殿下，臣扪心自问，若是易地而处，臣不知能否有殿下的胸怀。臣一生孤傲，极少赞赏别人，但对殿下则是由衷地佩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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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北条时宗的请求

﻿    程越也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杀你，你年少丧父，十八岁就接掌镰仓幕府大权，外要面对蒙古大军，内要应付各方势力，几年间内忧外患不断，你也犯过许多错误，但你还是撑下来了，委实不易。我敢说，此次若不是我领兵亲征，你依然可以延续北条氏的天下。单以才能论，即使放在大宋，你才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若能安心在我麾下效力，日后的成就决不会低于任何一人，又岂止于小小的日本呢？只可惜你犯下大错，斩了忽必烈大汗的使臣，断了自己的后路。你的孩子无辜，那些使臣又有什么罪呢？你不衡量自己的力量，只管任性乱杀，我大兵压境时你又不知妥协，誓与我拼个你死我活却不知我真正的实力，以这样幼稚的手段，如何治理好一个国家？过刚易折，善柔不败，你的师傅兰溪道隆没教过你么？”

    程越一番话说得从容诚恳，北条时宗听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冒犯，听完后再细细地反复品味，心中有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不禁拜伏于地，诚心诚意地道：“多谢镇南王殿下指点迷津。”

    殿中众人也听得频频点头，程越对北条时宗的评价可谓恰如其分，没法总结得再好了。

    王明道：“王爷，北条时宗的师傅兰溪道隆与高僧大休正念、圆尔辩圆也一起来到了京都，在宫外候旨，王爷想见他们么？”

    程越一怔，心道这三个老和尚倒来得好，略加思索，道：“兰溪道隆和大休正念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我也想见见他们，圆尔辩圆也一起。”

    “是。”

    不一会儿，三位高僧走进殿中，向程越合什为礼，报上法号。

    兰溪道隆是四川人，十三岁出家，遍访名僧，师从无****性禅师时方得悟道，因与众多到南宋求法的日本僧人友好，遂在他们的力邀之下东渡日本传经，名扬日本诸岛。

    大休正念是温州人，为石溪心月之法嗣，随兰溪道隆一起来到日本，同样备受推崇。

    他们两位高僧与圆尔辩圆一起住在镰仓，很少出游，日本君臣已有多年未见到他们，见三位高僧来到，全都起身行礼。

    程越没动，三位公主自然也不会动，只在座位上合什，而程越连礼都懒得还。

    兰溪道隆见程越并未还礼，也不见怪，道：“阿弥陀佛，镇南王殿下，老衲此来，非为它事，是特地为北条氏求情，恳请镇南王殿下念在贞时和师时年幼无知，饶过他们的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程越不待他讲完，右手一抬，笑道：“大师且慢，我从未说过要对两个孩子不利，大师不必烦恼。”

    三位高僧同时一呆，兰溪道隆迅速与北条时宗交换了一个眼神，北条时宗向他点了点头，兰溪道隆才相信了程越的话。

    大休正念尚嫌不足，道：“阿弥陀佛，镇南王殿下，贞时与师时年幼，须臾不能离开母亲，祝子和芳子两位施主平日里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凉泉尼与讃岐局两位施主业已出家，与世无争，镇南王殿下何不将她们一并释放，成全她们的心愿？”

    大休正念此言一出，四个女人心中立时燃起一丝希望。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已经死定了，但她们却想活下去！

    安达泰盛也在一旁死死地盯着程越的脸色，祝子是他的妹妹，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想救她的性命！

    大休正念自觉言之成理，不料程越却微微摇头道：“孩子当然无辜，大人么……容我再考虑一下。”

    大休正念正想再劝，程越冷冷地一挥手，道：“到此为止！”

    大休正念一惊，只得住口不言。圆尔辩圆本想与他一起劝说程越，此刻也不好开口了。

    日本人对出家人向来优礼有加，对高僧更是尊崇备至，从未见过有人会对大休正念这样大名鼎鼎的高僧如此声色俱厉，一时间常御殿内日本君臣噤若寒蝉，甚至不敢看上程越一眼！

    程越看着大休正念略显惶恐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刚才我发了一点脾气，大师多担待。”

    大休正念忙道：“老衲不敢，殿下有所教训，定是老衲失言之故。”

    程越道：“大师的立意良善，不过却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我答应忽必烈大汗要将北条氏灭门，留下两个孩子已属不该，所幸总可以用年幼做托词。但若再把大人留下，我岂不是成了食言而肥的人？人无信不立，大师要陷我于不义么？”

    程越一番话，说得三位高僧也是无言以对。确实，程越如果只杀了北条时宗兄弟，而把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儿子都统统放过，哪里还叫灭门呢？公然违背自己的承诺，程越日后还要怎么与忽必烈大汗相处？

    北条时宗听到此处，昂首大声道：“镇南王殿下，臣的母亲和讃岐局已经出家，理应算是方外之人，臣听说忽必烈大汗也崇信佛教，不会想夺出家人的性命吧？”

    程越认真地想了想，道：“也许……可以说得通。”

    北条时宗大喜，马上又接着道：“至于祝子，臣已经休了她，她既不是北条家的人，便该回安达家。安达泰盛是殿下的臣子，殿下又怎会杀他的妹妹呢？”

    程越一愣，道：“你休了她？什么时候？”

    北条时宗从怀中取出一纸休书，双手呈上，膝行至程越面前，道：“殿下请看。”

    程越接到手中大致浏览了一下，主要看的是日期，竟然是去年的三月份，算起来已经一年多了，墨色如新，不出所料，是临时草就的。

    程越笑了笑，对北条宗政道：“你那里是不是也有一份？”

    北条宗政重重磕了个头，同样拿出一份休书给程越。

    程越没兴趣再看，把两份休书置入怀中，道：“仅凭这样的东西，你们以为在忽必烈大汗面前能交待过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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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格外施恩

﻿    北条时宗咬牙道：“如果不行，臣还有一个请求。”

    程越道：“你来说说看。”

    北条时宗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道：“臣与北条宗政二人，愿将祝子和芳子送给镇南王殿下为侍女，她们已是普通的女子，恳请殿下收留！”说完，两人又是连连叩首。

    祝子和芳子不知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还有此一着，又是悲伤，又是感动，瞬间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两个孩子被母亲吓到，也跟着哭了起来。

    程越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愈发为难。四个女人中，讃岐局他当然能救，凉子也勉强。祝子和芳子却是有些困难。其实忽必烈那里还好说，最难说服的反而是他自己。他一向是个重信诺的人，不愿被人说是为了女色背信弃义。

    张荣实适时地站出来，道：“王爷，不过两个女子而已，臣以为，忽必烈大汗也未必在乎，两个孩子又确实太小。王爷不如先将她们留下，离开日本时一起带到大都去，大汗到时候如果还不肯放过她们，再杀不迟。”

    安达泰盛急忙膝行爬出，道：“王爷，张军长所言甚是。臣愿随王爷出征，为忽必烈大汗立功，换得祝子和芳子两人的性命！”

    二阶堂行纲、岛津久经见状也一起出来，道：“臣愿为王爷马前之卒，求王爷饶过祝子和芳子一命！”

    程越沉吟不语，完泽看着不忍心，劝道：“王爷，先留下她们吧，让孩子硬生生地失去母亲，王爷又于心何忍呢？”

    祝子和芳子见完泽都为她们开口求情，感激不已，连连叩首。

    半晌，程越终于长叹一声，道：“好吧，把她们先留下，大汗问起来，自有我去交待。”

    祝子、芳子喜极而泣，北条时宗、北条宗政五体投地，对这个要杀他们的男人反而真心地感激起来！

    程越道：“讃岐局夫人无罪开释，到后面与你的女儿团聚吧。凉子、祝子和芳子，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告别，之后你们就离开，不要吓到孩子。”

    北条时宗哈哈大笑，北条宗政也笑起来。北条时村大声道：“能一起共赴黄泉，此生无憾！”

    北条时広紧握双拳，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盯着程越，道：“镇南王殿下，我们约好，来生再大战一场！”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凉子、祝子、芳子紧记程越所说的不要吓到孩子，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流满面地上前仔细地为男人们收拾衣服，打理头发，望之令人心酸。

    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也低头默默地做准备，他们早知自己必死，而且也不会有人替他们送行。

    程越看着他们忽然道：“备前太郞、越后孙太郎，你们不是北条一族的人，以有用之身死于非命未免可惜，愿不愿意留下来为我做事？”

    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齐齐一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程越见他们似有求生的意志，接着道：“因为你们没死，所以你们的妻子和孩子暂时都关押在军中。你们死后，妻子立即会成为营妓，任人蹂躏，孩子也会被卖做奴仆，生死难料，你们可要想清楚，没有后悔的机会。”

    程越的几句话如针刺一般扎进了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的心里，两人慷慨赴死的豪情一下子不知飞到了何处，脑海里全都是妻子被轮番强暴的惨状和孩子遭毒打的模样。两人的双手不由颤抖起来，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刹那间弄懂了为何有人会选择苟活而不在乎什么武士道。

    北条时宗转过头，对两人温和地道：“你们两个，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去，留下来好好照顾家人吧，如果我有你们这样的机会，一定也会选择活下去。镇南王殿下雄才大略，是很值得效忠的主人，能陪到我这里，已经足够了，多谢你们。”

    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悲从心来，跪到北条时宗面前痛哭流涕，北条时宗拍拍他们的肩膀，笑道：“我们还会在黄泉相见的，今天不过暂时分手罢了。”

    囊加真看到这一幕，不禁叹息道：“王爷，北条时宗真算得上一条好汉，实在有点可惜。”

    忽土伦道：“不是好汉，配做王爷的对手么？但此人不识时务，难成大器。”

    程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一刻钟的时间对于将死的人而言非常之短，程越命人端来清酒，北条家的四个男子一人分得一壶，边喝边告别。

    讃岐局自然不会为这几个人伤心，她被程越赦免之后，便悄悄走到离程越不远的侧后方坐下，从远处望着程越。

    北条时宗端着酒扫视宋军众将，道：“不知是哪几位将军杀了安藤二郎和合田五郎？可容我一窥尊颜否？”

    陈吊眼与许夫人马上越众而出，道：“正是我们。”

    陈吊眼还好说，一见便知是员猛将，许夫人现身则是吓了北条时宗等人一大跳！

    一个男装女子，竟然杀了日本最强的武将？！

    北条时宗放下手中的酒，躬身道：“请教二位尊姓大名。”他原想敬他们一杯，但没想到其中有女人，这杯酒自然敬不下去。

    两人分别报上姓名，北条时宗又详细地问起他们对战时的经过。两人也没什么好隐瞒。日本君臣此前不知详情，听得津津有味，对陈吊眼和许夫人不禁刮目相看。

    北条时宗以汉礼拱手叹道：“可惜没有机会领教二位的武功，殊为憾事。”

    许夫人还礼道：“那又何必呢？我们虽说杀了两个厉害的武将，但就算没有我们，王爷就不能取胜了么？王爷麾下卧虎藏龙，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北条时宗一愣，随即赞许地点头道：“说得好，是我太执着了，多谢许夫人教诲。”

    许夫人笑了笑，与陈吊眼一起退回原处。北条时宗又拿起酒壶，向他们遥遥举起，自己再主动喝了一口，以示敬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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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 惺惺相惜

﻿    北条家的四个男人边喝边聊，时间将至，酒也要喝尽了。北条时宗用力晃了晃酒壶，把最后一滴酒倒进喉咙，拍掌大笑道：“好酒！”转身对程越举起酒壶，道：“可惜不能与你共饮！”

    程越笑道：“谁说的？来，我敬你们！”一伸手，从身后变戏法般地掏出一小壶清酒，仰头一饮而尽！

    北条时宗等四人齐声拍掌叫好！

    日本君臣虽对北条氏恨之入骨，也情不自禁地被他们的豪情所感染，很多人跟着一起鼓起掌来！

    北条时宗仰天大笑道：“痛快，痛快！镇南王殿下，我败给你心服口服！”

    程越笑道：“黄泉路上，多等几年，我们再一起痛饮！”

    北条时宗的眼睛蓦地直视程越，一字一顿地道：“一言为定！”

    程越大笑道：“不过喝个酒而已，你那么认真干嘛，怕我不掏酒钱么？”

    满殿哄堂大笑，北条时宗笑到翻身倒地，拳头直捶地面。他怎么也想不到，临死之时，竟能如此快乐！

    笑声渐歇，不忽木开口道：“王爷，时辰已到。”

    程越微笑点头，北条时宗面色严肃下来，叩首道：“镇南王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程越道：“请讲。”

    北条时宗道：“我想有劳镇南王殿下做我的介错人。”

    程越颇有些意外，道：“哦？你相信我？”

    日本武士剖腹时，介错人都由剖腹者非常信任和亲近的人担任，普通的关系是不行的。

    北条时宗道：“我不敢说与殿下惺惺相惜，但我绝对相信殿下的人品和武功！”

    程越迟疑道：“我以前没做过，恐怕有负所托。”

    北条时宗笑道：“殿下是担心一刀砍不下我的头颅么？”

    程越点头道：“是。”

    北条时宗傲然道：“殿下放心，我交给殿下的刀是源氏的宝物，名曰‘鬼丸’，任何人只要力量足够大，都可以轻易砍下一颗头颅！”

    北条宗政也嘿嘿笑道：“一事不烦二主，镇南王殿下，我的大好头颅，也请殿下一并砍下来吧。”

    北条时宗补充道：“殿下，宗政的刀名曰‘鬼切’，同样是源氏的宝物，锋利无比，吹毛立断。殿下用过之后，臣将这两把刀都送给殿下，愿日后殿下南征北讨之际，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鬼丸与鬼切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宝刀，由源氏历代相传，源氏被北条氏灭族后，又落到北条氏手中，后北条氏亡，重归源氏）

    在身侧站立的多讷尔道：“王爷，北条宗政那口刀的确是宝刀，当初在博多湾属下挡下他一刀，刀身就受损了。”多讷尔当时持的是程越给他的马刀，是军刀中的上品。程越一听就来了兴趣。

    许夫人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说话，上前道：“王爷，妾身的双剑是上古宝物，也没占到北条宗政那把刀多少便宜。”

    忽土伦也道：“王爷，我本想等北条宗政死后向王爷讨他的刀呢，那把刀确是好刀，我的棍也挡得住。”

    程越听得更加好奇，果断地道：“好，北条时宗、北条宗政，我答应做你们的介错人！”

    北条时村跪到昂吉尔面前，道：“昂吉尔大人，我在极乐寺坂口被大人击败，早就该死，希望大人能送我一程。”

    昂吉尔立刻应允道：“好，我送你上路。”

    北条时村笑道：“多谢昂吉尔大人。”

    北条时広也挪到张荣实眼前，恭敬地道：“我是被张大人生擒的，张大人愿意再辛苦一次么？”

    张荣实笑道：“有何不可？”

    北条时広叩首道：“有劳张大人，我非常感激。”

    程越、昂吉尔、张荣实三人长身而起，北条时宗、北条宗政、北条时村和北条时広也一齐站起身来，向四周一一鞠躬，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还在各自的孩子脸上用力亲了几下，然后便硬下心肠，大踏步向殿外走去。

    凉子、祝子和芳子哭喊着刚要跟随出殿，程越追上了她们，伸手一拦，挡住凉子道：“你们不要去了，带孩子到后面休息吧。”

    凉子拉住程越的胳膊，苦苦哀求道：“殿下，让我再看他们一眼吧。”

    程越面色如冰，道：“他们不会希望你们去的。”

    凉子悲痛难当，突然张口向程越的小臂咬去！

    程越躲也不躲，任凭她咬住自己的左臂。

    凉子咬是咬住了，却只是轻轻地在程越的左臂上印下一个浅浅的牙痕，便哭着放开了程越的胳膊。

    祝子含泪看了看程越的脸色，拉住凉子和芳子的手，向程越三人深施一礼，不舍地看着北条时宗等人消失在视野之外，终于默默离去。

    兰溪道隆等三位高僧走过来道：“殿下，老衲能在旁边为他们超渡么？”

    程越点头道：“上师请。”又提高音量道：“大家都可以去。”

    殿内君臣轰然起身，排成整齐的队伍，到殿外观看四人剖腹。

    剖腹的地方选在常御殿的侧面，本来有六个位置，因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归顺程越，临时撤掉了两个，只余四个位置。

    按照剖腹的规矩，所有物件一一备妥，最显眼的就是四把漆黑的长刀。中间两把就是有名的‘鬼丸’和‘鬼切’，之前有专人保管，现在放在剖腹台上，等待着砍下它们主人的头颅。

    镰仓幕府时期，武士剖腹的习俗刚刚兴起，规矩不像后世那样比较繁琐，基本上还是相当简练易行，不过有一点不变，就是只有武士才可以剖腹，普通民众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日本的武士不光有这种所谓光荣死法的特权，还有很多其它离谱的权力，比如法律规定武士可以斩杀对自己不恭敬的平民而不必负责，因此武士对自己的身份都十分自豪并极力维护。

    程越以强大的武力让日本的武士死的死，降的降，几乎彻底摧毁了这个阶层，在变法时也特别强调要革除所有不合理的特权，所以说程越在日本的变法是千年间未有之大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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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四人切腹

﻿    为了给失去地位的武士们找一条活路，程越才会下令岛津久经等人收拢残存的武士，由他派人训练，未来会带他们征战立功，省得把他们留在日本会生事端，可以说用心良苦。

    （注：日本的黑社会都起源于落魄武士，后来介入政治极深）

    围观剖腹的人分别站好，日本人较矮，大多站在前面，大宋、蒙古和高丽的文臣武将当然要站得远些，刚好日本君臣是最关心剖腹的，宋、元、高丽的人也没意见。

    四人走上木台，跪到四块白色的布垫上，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等人赶忙跪到他们对面，以头触地，为他们送行。

    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圆尔辩圆并排在他们身后盘膝而坐，喃喃地诵读经文，为他们超渡。

    四人转身向三位高僧合什道：“多谢师傅。”

    三位高僧躬身还礼，念经未停。

    程越、昂吉尔、张荣实登上木台，从他们身边拾起长刀，抽刀查看。

    程越先拔出北条宗政的‘鬼切’，再看北条时宗的‘鬼丸’，两把刀皆入手沉重，寒光四射，刀刃的颜色与普通的刀略有不同，要暗上几分，更显杀气。手指轻弹，立做龙吟之声，刀身微微抖动，似要择人而噬！

    “好刀！”程越的赞赏脱口而出！

    北条时宗骄傲地道：“当然是好刀。镇南王殿下有所不知，这两把刀俱为罕见的陨铁所铸，由日本最好的十名铸剑师耗费五年工夫，反复锤打百万次而成！削铁如泥只寻常事耳！”

    北条宗政叹道：“只可惜我刀法不佳，‘鬼切’在我手中没立下什么功劳，实在对不起它。”

    程越笑道：“也是你运气不好，遇到的都是极难对付的武器，纵有宝刀，徒唤奈何。”

    北条宗政哈哈一笑，道：“殿下有枪在手，以后怕是很少会用到刀了，权当我们留给殿下的纪念吧。”

    程越肃然道：“多谢。”

    北条时宗回头拜道：“殿下，凉泉尼、祝子、芳子、贞时和师时，一切拜托！”

    程越郑重地点头道：“我们一言为定！”

    北条时宗欣慰地一笑，道：“我心愿已了，可以去了。”转身拔出短刀。

    北条时広大笑道：“执权大人，我先打个先锋，为大家探路如何？”说完也不等北条时宗答应，一刀插进腹中！

    北条时宗等人一惊，转头看去，北条时広咬牙笑道：“原来根本不疼嘛！”刀向右一横，拔出，从上往下再切一刀！

    鲜血和肠子不断地流出来，北条时広大叫一声：“痛快！”

    张荣实挥刀一斩，北条时広头颅坠下，血溅五步！

    北条时村见状面不改色，从容地对北条时宗道：“执权大人，有句话我一直没敢对执权大人说——祝子夫人真是美人啊！哈哈！”双手反刺，刀已没入腹中！

    北条宗政不服气地道：“芳子难道不美么？”

    北条时村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艰难地笑道：“当然也美，不过我还是喜欢祝子夫人多些，嘿嘿。”刀再用力一划，疼得面目狰狞，咬牙高呼道：“昂吉尔军长，动手吧。”

    话音刚落，刀光一闪即没，北条时村的头颅已滚到一边！

    昂吉尔出手了！

    程越微笑道：“昂吉尔，你出刀的速度比从前至少快了三成！”

    昂吉尔毕恭毕敬地道：“王爷曾有命令，让我们与士卒一起训练，臣不敢马虎，练着练着就有了进步。”

    程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你远在江西，能如此自律，我没有看错你。”

    昂吉尔连道不敢。

    北条宗政对北条时宗道：“哥哥，我败战在先，理应先走一步，我们来生再见。”

    北条时宗微笑道：“好，我马上去找你。”

    北条宗政将刀抵到腹部，缓缓用力，短刀一寸一寸地深入腹中，剧痛使他不停地颤抖，但刀却未曾停下。

    短刀齐柄而入，北条宗政马上再向右切，刀口十分整齐，可见他的认真。

    眼看北条宗政已把整个腹部横着剖开，程越轻轻叹了口气，道：“要我送你么？”

    北条宗政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还有一刀！”接着从上到下又切一刀，血流如注！

    程越举起‘鬼切’，道：“走好！”刀如匹练，在北条宗政的脖子上一抹，刹那间头颈分离，尸身“扑通”倒在地上！

    北条时宗此时居然还笑得出来，只见他转头对程越笑道：“殿下，此刀如何？”

    程越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好刀，不愧为宝物！”

    北条时宗道：“比殿下的刀呢？”

    程越道：“比我现在用的刀要好一些，不过我在临安的宅子里还有一把母后赐给我的剑和大汗赐给我的刀，因为没机会用，就无从比较了。”

    北条时宗道：“那就请殿下以后用那一刀一剑再砍掉两颗头颅，看看哪把最好！”

    程越笑道：“好建议，有机会我一定试试。”

    北条时宗笑道：“那么，我去了。”

    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路珍重。”

    北条时宗点点头，道：“多谢你昨天的款待。”双手举刀，闪电般插进腹中，略作停顿，再一拉，将刀缓缓拔出。

    北条时宗的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日本君臣看得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现场鸦雀无声。

    北条时宗面色不变，按住刀口，抬头望天，微微一笑，道：“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程越道：“是啊，有很清凉的风。”

    北条时宗低下头，盘膝而坐，双手合什，双目渐闭，喃喃地念起佛经来。

    三位高僧的念经声也同时大盛，为北条时宗送行。

    程越低声道：“祝早登西方极乐。”举起‘鬼丸’，“唰”地挥刀力斩！

    血箭四射，脖颈立断。北条时宗的头恰好向上掉在他盘起的双腿中间，面容安详，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日本君臣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北条时宗终于死了！

    执权掌政也告终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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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当面勾引

﻿    程越和昂吉尔、张荣实拿好各自的刀，迈步缓缓走下木台，来到龟山上皇等人面前。

    四把刀的刀尖还在滴血，三人身上的杀气也未消散。龟山上皇、后深草法皇等人不由毛骨悚然，浑身战栗！

    程越道：“上皇陛下，臣幸不辱命。”

    龟山上皇勉强一笑，道：“王爷辛苦，朕多谢王爷替朕除此忤逆之臣。”

    程越淡淡一笑，指了指身上被溅到的鲜血，道：“臣要先去清洗一下，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龟山上皇忙道：“自当如此。”

    程越向群臣拱手一揖，转身朝清凉殿而去。

    北条时宗等人的尸身被不忽木派人收拾起来，由三位高僧带走掩埋，至于他们被葬于何处，三位高僧守口如瓶，从未告知任何人。即使后来凉子问他们，他们也没讲。

    北条时宗剖腹自尽的消息马上传遍京都，继而震惊日本，从此，日本真的变天了！

    大宋执政大学士、大元镇南王程越成为了日本的新主人！

    程越回到清凉殿，将手中两长两短四把刀交给完泽保管起来，一转头，就看到讃岐局、凉子、祝子和芳子跪在角落，雅子也紧挨着讃岐局跪坐着，等候他的发落。

    程越一怔，走过去扶起讃岐局道：“你怎么还跪在这里？快快请起。”走到近处看得更清楚，讃岐局不愧当年称颂一时的日本第一美女，虽年过四旬，肌肤依然吹弹可破，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眼角连一丝皱纹也没有。与雅子在一起如同姐妹一般，却比她的女儿还要美艳几分！

    讃岐局柔声道：“是。”抬头看了一眼程越，又道：“妾身可以服侍王爷更衣么？”

    程越也没推辞，笑道：“那你要先换身衣服，我可不想让出家人来服侍我。”

    讃岐局和凉子还穿着日本尼姑的素衣，不过她们因为是贵妇出家，并不全剃度，而是“断发齐肩”，外以头巾包裹，这样就与普通比丘尼无疑了，也是对贵妇的格外关照。

    讃岐局听程越讲到她的衣服，右手抬起一抹，将头巾扯落，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立即散了下来，整齐地顺在肩上，更添娇美。

    讃岐局此举，形同公开勾引程越，而且她显然对自己的容貌有着充足的自信。虽说众妾从看到讃岐局的那一刻起，就认定她必然会成为程越的新宠，但讃岐局积极的程度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的女儿雅子还在眼前呢！

    程越反倒很欣赏她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要知道，她一旦不成功，在众妾中就会沦为笑柄，还可能连累雅子——她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了！

    程越存心想试试她的胆识，故意皱了皱眉，脸上泛起讥诮的笑意。他不相信这个女人在柔娘、张淑芳、叶依依、亚古丽等妾面前，有她看起来那么自信。

    果然，讃岐局的眼底流露出了一丝惊慌失措，程越若是对她心生厌恶，她和雅子很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程越知道自己已吓坏了她，笑道：“从今天起，你和凉子就还俗吧，你可愿意？”

    讃岐局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分外诱人。

    程越哈哈一笑，道：“那就快去换衣服，我还等着洗澡呢。”

    讃岐局连忙答应一声，跟随雅子慌慌张张地小跑着离开，生怕赶不及服侍程越。

    完泽和众妾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眼睁睁地看着程越又添新宠，完全不吃醋是假的。

    程越回头见凉子、祝子和芳子还老老实实地跪着，微微一笑，盘腿坐到她们面前，道：“贞时和师时那两个孩子呢？”

    凉子柔顺地小声道：“回禀王爷，两个孩子被带到后面去了，由我们的侍女看顾，以免打扰到王爷休息。”

    程越点点头，忽然挽起左臂的袖子，仔细查看上面还有没有齿印，却是把凉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脸哀求地看着程越。

    程越只是存心吓吓她，见她真的害怕了，便把衣袖重新放下，正色道：“我今天送走时宗和宗政是不得已而为之，相信你们也明白。你们恨我也好，体谅我也好，都由着你们。不过，既然时宗和宗政把你们托付给了我，我就会好好照顾你们。至于贞时和师时，我也会当他们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养大。你们相信我么？”

    三个女人哪还有其它选择，当然要相信程越。闻言一齐点头道“是，妾身对王爷深信不疑。”

    程越道：“那就好，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你们跟着我，家里的规矩都要清楚，淑芳——”

    张淑芳走过来道：“是，王爷。”

    程越道：“我把她们交给你，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关照，平常对待就可以，这样才能长久。”

    张淑芳道：“是，让她们洒扫如何？”

    程越道：“可以，注意不许有人欺负她们，尤其是那些日本大臣。他们吃过北条家不少苦头，偶尔忍不住想报复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张淑芳明白了程越的意思，把她们一并带走。

    程越想起忽土伦提到的事情，道：“忽土伦，北条宗政那把刀你拿去吧，我也用不到。”

    忽土伦扬眉一笑，道：“刚才我还向完泽姐姐说，王爷会把这把刀给我的。”

    完泽笑着将‘鬼切’递到忽土伦手里，道：“王爷可真宠你。”

    囊加真不服气地道：“忽土伦当时打败了北条宗政，可惜我没碰到他，要不然连人带刀都给捉了来。”

    忽土伦笑道：“囊加真姑姑，我那里还有一把藤原经资的配刀，是藤原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并不逊于‘鬼切’，送给你如何？”

    囊加真眼睛一亮，藤原经资当初见大势已去，主动掷刀于地，忽土伦又有了‘鬼切’，这把刀可以要得！于是雀跃地伸手道：“好啊，给我！”

    忽土伦道：“我这就去拿，直接送到你屋里去。”

    囊加真心痒难忍，道：“不用，我跟你一起去拿，你把两把刀都给我看看。”两人联袂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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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母女共侍

﻿    程越慢悠悠地回到寝殿，刚进门，讃岐局和雅子便急匆匆地踩着碎步跟在他后面一起进来。

    寝殿里，柔娘、管道杲、顾夫人、宋夫人和金夫人都在，但她们只服侍程越脱下沾有血迹的衣服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程越走进侧殿，一个装满热腾腾的洗澡水的木制浴缸已备好，珍珠和清莲为程越拿来洗漱的物件后也转身离开，只留下讃岐局和雅子这对母女。

    程越懒洋洋地泡在浴缸里，讃岐局和雅子当着他的面脱得一丝不挂，拿起毛巾为程越轻柔地擦洗。

    讃岐局的胴体依然宛若少女般丰满修长，程越越看越是喜欢。

    洗过澡，程越回到寝殿，第一次由一对母女一起侍奉。讃岐局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费尽心力地求取程越的欢心，看得雅子面红耳赤，却还是偷偷学起来。

    程越对讃岐局满意至极，连午饭都是让顾夫人送进来吃的，再搂着她们母女好好地睡了一个难得的午觉，连日来的疲劳得以一扫而空。

    下午，程越精力充沛地醒来，讃岐局和雅子也连忙起身服侍。程越步出寝殿，一开门，就看到完泽正领着众妾在准备明天去洞院家提亲的礼物。

    完泽见程越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对面色泛红的母女，对讃岐局笑了笑，道：“恭喜你了，以后要用心服侍王爷。”

    讃岐局忙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道：“是，妾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公主多多教训。”

    完泽亲手将她扶起，道：“我们是自家人，不必总是下跪，王爷不喜欢的。”

    讃岐局答应一声，又向众妾施礼，十分周到殷勤，雅子也在旁边跟着为她介绍。

    完泽悄悄贴近程越耳边道：“王爷，讃岐局有没有向王爷提过什么？”

    程越微笑道：“还没有，北条时宗已死，她心里怨恨大致上应该是消了，对凉子她们再恨也有限。她之所以这么努力，最有可能为的是不想再屈居于凉子她们之下，做妾的苦楚她肯定已经受够了，连唯一的儿子也因此而死，倒也可怜。”

    完泽叹息道：“是啊，她真是个苦命人。儿子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却不得不继续活在凶手的庇护下，性命始终悬于一线，这几年，亏她能熬得过来。”

    程越道：“不熬过来又怎么办呢？我跟你打赌，凉子、祝子和芳子现在对我的怨恨不比翩讃岐局当初差多少，需要时间去平复。我好在能往父汗身上推一推，可是连累父汗受了些委屈，哈哈。”

    完泽笑道：“王爷说的也是实情，并不算利用父汗。”见左右无人，再压低声音道：“相公，那两个孩子，真的不用解决掉么？相公不必亲自动手的。”

    程越淡淡地道：“先看看，未必非要杀人，以免贻人口实。”

    完泽微微点头，与程越心照不宣。

    这两天的洞院家，一直是全家动员。除洞院实雄外，所有人都要下去洒扫，连树上的树叶都要一片片擦干净，为了让程越坐得舒服，还特地找最好的工匠赶制一张专用的矮椅，忙得团团乱转。

    上皇皇后佶子、法皇皇后愔子都送来了私人的礼物，上皇、法皇、天皇和皇太子也同样有赏赐，各部省官吏的更不用提，礼物之丰厚隆重甚至远超过佶子和愔子出嫁的时候！

    洞院家再次成为京都官民羡慕的对象，而且这次更甚！

    接近傍晚的时候，肖震和马福奉完泽之命前来，查看洞院家的准备，受到了殷勤的接待。两人一一检查后相当满意，将带来的护军留下看守，自己回去缴令。

    次日，鹰司兼平早早地赶到清凉殿，也不打扰程越，就一个人静静地等在殿外。

    程越由讃岐局和雅子服侍起身，洗漱用饭过后，才召鹰司兼平说话。

    鹰司兼平给程越讲解了要注意的事项，程越即下令出发。

    程越坐进自己的马车，没有带任何一个女人，由鹰司兼平带路，护军沿途护送，向洞院实雄的府第而去。

    洞院实雄率全家老小于门外等候多时，程越的马车一到，立即拜伏于地，以迎接天皇的礼节，将程越迎入府中。

    程越坐在特地为他预备的矮椅上，十分舒适。下首是洞院实雄和他的家人，恭谨异常。洞院实雄跪坐在他的左首，接着是鹰司兼平和洞院公雄，右首就是季子的母亲乡子和季子。

    季子今天穿着的是传统的新娘装，几乎与两位姐姐出嫁时毫无二致，典雅大方，一丝不苟，只是年纪小了点，让程越不觉莞尔。

    季子为程越沏好茶，并送上自己亲手所做的点心，一举一动，优雅自若，绝无半点马虎，不愧为日本近千年的望族，显出远超她年龄的成熟。

    程越对季子又平添几分喜爱，笑道：“你才十二岁就这么会服侍人，这辈子还很长哪，以后你可要多受累。”

    程越此言一出，洞院家的每个人都立时眉开眼笑，特别是乡子，笑得更是开心。她看得出镇南王对季子非常喜爱，季子以后不会受罪了。

    季子含羞带怯地深施一礼，道：“能服侍王爷，是季子的福分，怎么会辛苦呢？”

    程越笑着对洞院实雄道：“洞院大人，季子我每看一次就更喜欢一分，我不能久居日本，想将季子从此带在身边，不知洞院大人意下如何？”

    这本就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程越当众提出来，是必须要走的一个过场，也是对洞院家公开的交待。

    洞院实雄连忙道：“小女承蒙镇南王殿下不弃，能有机会在殿下身边服侍，实在是洞院家的荣幸，日后就请殿下多多关照。”

    程越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亲手递上礼单，道：“此次登门，专为向洞院大人提亲而来，些许定亲之物，不成敬意，请洞院大人笑纳。”

    洞院实雄推辞一番，鹰司兼平再以媒人的名义说上几句，此事便正式落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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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亲赴洞院家迎亲

﻿    由于季子不是程越的正妻，所以许多正式的礼节便用不上，一番寒喧过后，洞院实雄便吩咐开宴。

    日本人欢宴时，总会有艺伎的表演，洞院实雄为让程越欣赏到最好的技艺，请的都是当时日本最顶尖的艺伎，艺伎们表演得竭尽全力，程越看得津津有味，席中的气氛十分融洽。

    席间，洞院实雄拉着洞院公雄来到程越面前敬酒。程越明白洞院实雄的意思，便与他们父子着实喝了几杯。

    乡子作为季子的母亲，也要过来向程越敬酒。

    今天对乡子而言是大日子，乡子特地精心打扮过。秀美的脸庞本就娇艳欲滴，又因饮了些酒双颊微酡，更添丽色。

    程越大权在握，自然地流露出一股夺人的气魄，又是刚刚征服日本的人，令乡子不免有些害怕。

    不过酒总是要敬的，乡子镇定了半天，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跪着挪动到程越面前，却突然想不起来该说什么，一紧张，自己先把酒一饮而尽，然后就傻住了。

    程越惊讶地看着乡子，笑道：“你要我陪你喝酒的话当然可以，但也不能先把自己灌醉啊。”

    乡子尴尬不已，掩面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倒让众人乐开了怀。

    程越不愿让她受窘，亲自端着一杯酒到她面前喝了下去，笑道：“你是季子的母亲，我要谢谢你养育出季子这样美丽乖巧的女儿，且饮此杯。”

    乡子感激地与季子一起向程越行大礼，程越含笑回座。

    酒酣耳热之际，程越赏赐在场众人每人一件礼物。男子是新式的马灯，女子则是新调配的香水，都是日本还见不到的稀罕物，众人皆大欢喜，对程越称颂不已。

    宴罢，程越由洞院实雄和洞院公雄陪着，到洞院家最隐秘的精舍说话。

    季子为程越备茶后退下，临走还向程越悄悄地送了个羞涩的秋波。少女情窦初开，纵使年纪小，也分外动人。

    洞院实雄带洞院公雄正式拜见了程越，并将洞院公雄推荐给程越。

    洞院公雄比普通日本人高大魁梧，倒像个武将，但双眼灵活、行动敏捷，看起来又是个懂得机变的人，继承洞院实雄的衣钵当无问题。

    程越随机考了考他，洞院公雄回答得滴水不漏，非但如此，他还精研过程越写的几本书和，算得上程越的忠实拥趸。

    三个人聊了快一个时辰，程越点点头，道：“洞院大人，令郎必定可以将洞院家发扬光大，洞院大人的家教令人羡慕。”

    程越此言一言，洞院实雄喜不自禁，笑道：“有了殿下的关照，公雄当然会比臣好得多。”

    程越笑道：“季子我很喜欢，令郎也很出色，这门亲事我非常满意。”

    洞院实雄连忙客套几句。

    程越道：“洞院大人，我想单独和令郎说几句话，不知可以么？”

    洞院实雄更加高兴，躬身道：“多谢王爷垂爱，臣暂时告退。”后退着走了出去。

    洞院公雄独自面对程越，不禁有点紧张，向程越一拜，道：“臣请王爷示下。”

    程越示意他上前，道：“公雄，洞院大人年纪大了，你做好接掌洞院家的准备了么？”

    洞院公雄一惊，忙道：“王爷，父亲身体康健，臣万万不敢有此念头。”

    程越摇了摇头，道：“你读过我的书，应该知道我懂些医术吧？”

    洞院公雄忙不迭地点头道：“天下谁人不知王爷乃神医下凡？”

    程越道：“我可不是什么神医，只是懂得些医理。我要单独对你说的话，就是关于令尊的身体，你答应我，务必要保密。”

    洞院公雄惶恐地道：“请王爷明示，臣一定守口如瓶。”

    程越道：“我之前就有断言，今天更加确定——令尊最多只能活五天了。”

    洞院公雄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被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也不能动。

    好半天来回过神来，洞院公雄急忙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程越将自己判断的依据讲了一遍，道：“我敢打赌，令尊这些天的精神格外地好，胃口也佳，看起来像年轻了十几岁，但手和腿的颜色却越来越暗，也容易疲劳。”

    洞院公雄几乎要哭出来，强压悲伤地道：“王爷料事如神！”

    程越道：“那你知道该做什么了吧？好好地陪令尊过完这几天。”

    洞院公雄拜道：“是。”

    程越道：“明天我的八姬会在皇居前表演，连演三天，你陪洞院大人一起来吧，他如果喜欢的话，也算是尽我的一点心意。”

    洞院公雄感激涕零，再拜道：“臣永铭五内，多谢王爷每日赐家父饭菜。”程越把事情向他挑明，他这才明白程越对洞院实雄这几天格外关照的原因，并非只为了季子。

    程越道：“需要我的地方不要客气，只是你不能跟着我南征了，就留在日本掌管洞院家吧。日本的事情还有变化，你留在日本对我更有用。”

    洞院公雄又吃了一惊，小心地问道：“王爷，敢问所谓变化是指天皇么？”

    程越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对，天皇世系我另有安排，此事你更要严守机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洞院公雄惊骇不已，连忙立下重誓。日本群臣中，他必定是第一个知晓此事的，可见程越对他的信任。但同样身为洞院家的女婿，程越却掌控着他两个姐夫的命运，想来真是十分讽刺。

    密谈片刻，程越与洞院公雄走出精舍，洞院公雄毕恭毕敬，连程越的影子也不敢踏到一点。

    季子已收拾好行李等在房中，洞院实雄和乡子在一旁陪着她。见程越回来，恭身相迎。

    程越笑道：“洞院大人，这几天送来的饭菜还对胃口么？”

    洞院实雄感激地道：“王爷所赐饭菜，臣每天都吃得十分香甜，吃不了的还给家人吃过，都是赞不绝口，臣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洞院大人是我在日本第一个家人，应该的。明天皇居前的表演，洞院大人莫要忘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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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金银矿脉

﻿    洞院实雄呵呵笑道：“此等大事，如何能忘记呢？王爷，如今整个京都都在翘首以盼，每天去舞台边围观的络绎不绝，周围已经开始有商贩了，王爷此举，高妙至极。”

    程越微笑点头。洞院实雄还真是颇有见地，一眼看穿了他的用意。

    程越看了一眼在旁边娇羞不胜的季子，笑道：“季子，我们走吧。”

    季子一拜至地，洞院实雄含笑一揖。

    程越带季子走出洞院家的正门，亲自扶她上了自己的马车，与洞院家告别。

    门外护军即刻封路，护送程越的马车启程。

    洞院家又行大礼，跪拜相送，自始至终，恭谨不改。

    马车里，程越和季子相对而坐。程越看季子越看越有趣，季子却紧张得几乎快昏过去。她毕竟年纪还小，一想到从此后就要服侍眼前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又不是普通的男人，后宅还有无数美女，心里哪有不忐忑的？

    程越见她局促不安，笑道：“季子，你是不是担心以后会受到欺负？”

    季子连忙道：“不是，妾身是怕服侍不好王爷。”

    程越笑道：“你还不到十六岁，暂时轮不到你来侍寝。至于我的生活起居，都有专人负责，你跟着我只管先学习。内宅由完泽做主，她虽然是公主，但没什么架子，人也很好相处。其他的夫人也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有我在，你一点也不必担心。”

    季子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不由自主地用力点点头，道：“请王爷多多关照。”

    程越哈哈一笑，又向她介绍起后宅里的女人，季子听得分外认真，唯恐无意中得罪到谁。

    进入皇居，清凉殿大开正门，程越允诺的全都做到了。加上讃岐局在内，五位夫人将季子迎进殿中。殿中张灯结彩，是给季子格外的礼遇。

    季子上前拜见了完泽、囊加真等妻妾，众妾见她年纪虽小，举止却沉稳自若，也暗自赞叹。

    程越刚坐下，龟山上皇、后宇多天皇、后深草法皇和熙仁皇太子的贺礼接踵而至。程越当然不会像别人一样拿天皇赐的东西当宝贝，更不会摆什么香案迎接，只派罗夫人和金夫人清点收下，再让完泽写了几张谢函便打发了。

    季子乖乖地去换了衣服，重新露出稚嫩清秀的素颜，看得程越一阵心疼。

    程越把管道杲叫到眼前，道：“道杲，季子以后就交给你，我觉得她和道升也能投缘，你多教教她吧。”

    管道杲答应一声，笑道：“是，王爷。眼下是在日本，季子还要多教教我呢。”

    季子连忙上前重新拜见。管道杲是程越的宠妾管道升的姐姐，曾替程越掌管大都事宜，在众妾当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人缘极佳，程越安排管道杲看顾着她，对她自然大有好处。

    积压的奏折还有不少，程越安置好季子后，又开始处理政事。

    程越如今有九州出身的和子和真子，镰仓、京都出身的讃岐局、雅子和季子，凉子、祝子和芳子也在角落里随时备询，批起奏折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些日本的妾室做梦也没想过可以有机会参与天下大事，无不干劲十足，拿起一份份奏折，认真地为程越在各种奏折上做标注，有不懂的也不用程越吩咐，一路小跑着就去找人问个清楚，再气喘吁吁地回来向程越解释。

    金夫人在程越身边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也没办法像她们一样不知疲倦地跑来跑去。季子年纪最轻，跑得更是积极，甚至还跑到熙仁皇太子那里去找人请教，浑身有用不完的劲。

    程越不想讃岐局那么辛苦，让她只负责分发奏折，讃岐局同样干得兢兢业业，为了确认奏折的归属，仍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是不想输给年轻的妾室。

    完泽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笑道：“王爷，我现在才知道，自己从前太懒了，像这样跑来跑去，还一次也没有过呢。”

    程越笑道：“这是日本人做事的习惯，也是她们想给我留下一个好印象，你大可不必跟着学。”

    凉子、祝子和芳子也被带动起来，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比之前振作了许多。

    新的奏折又被陆续送来，程越一刻不停地忙到深夜。当他合上最后一道奏折时，八名日本女人累得再也支持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程越微笑道：“你们累就躺一会儿吧，不必硬撑着。”说着上前把讃岐局扶倒在榻榻米上，还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亲。其他七个就全跟着躺下了，年纪同样不轻的凉子还“哎哟哎哟”地叫。好在她与讃岐局做尼姑时常常自己干活儿，要不然真坚持不了多久。

    季子年纪小，恢复得最快，躺了一会儿后马上爬起来，挪到程越身边，眼睛亮亮地道：“王爷，刚才是不是有一份奏折，说是找到了金矿和银矿的矿脉？”

    程越笑道：“怎么，你想去挖金子么？”

    季子歪着头道：“王爷，如果能挖到许多金银，日本就会变得很富有吧？”

    程越摇头道：“金银再多，如果日本什么也制造不出来，还是会贫穷下去。我之所以坚持排除万难地在日本推行变法，就是要真正使日本变得富强，至少不能比大宋差。金银只是我实现这个目标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季子兴奋得两眼发光——她的男人是真心为日本好，并不只是为了掠夺日本！

    程越接着道：“日本有很多不亚于大宋的工匠，百姓也非常能吃苦，只要有合适的人带领日本，比如说我，日本就一定可以脱胎换骨，这一点不必怀疑。洞院家的始祖参与了大化改新，使日本逐渐强盛起来。但朝政的混乱始终是日本的痼疾，日本也因此慢慢衰落。六百多年后，洞院家再度参与我的变法，你也成为我的夫人之一，这大概就是天意吧。而日本，也会如大化改新一样，再次翻天覆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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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八姬义演

﻿    季子被程越的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抓住程越的手，崇拜地看着他。

    其他日本妾室也很高兴，作为日本人，谁会不希望日本像大宋一样富强？而日本强大的关键，就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程越等完泽等人收拾完，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快回去睡吧。明天八姬在皇居前有表演，有空的话都可以去看看。”言罢牵起完泽和讃岐局的手，往后殿走去。

    翌日，京都的宵禁刚刚解除，内外的百姓就倾巢而出，向皇居前蜂拥而来。

    皇居前，一座素雅又不失华丽的巨大舞台已布置妥当，舞台装饰由程越亲自设计，融合了大宋和日本的文化，象征两国的融合，看得京都百姓眼花缭乱，大开了一番眼界。

    舞台前冠盖云集，四国文臣武将全部到齐。龟山上皇等人来到时，京都百姓欲行跪礼，却被不忽木下令免除。明明是与民同乐，何用大礼参拜？

    程越毫不客气地最后才到，身后跟着衣饰华贵的八姬，立即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名闻天下的八姬，果然美若天仙！

    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陪在程越身边，但妾室们大都没有出来。这次观看的人太多，她们不想太多人注目。

    此次公开亮相的次序，是程越精心设计的，就是要日本的百姓接受天皇并非至高无上这个事实。而百姓们本就明白程越的地位超然，又急于欣赏八姬的表演，对这一切坦然接受，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程越落座后，八姬便登台表演。不但有她们拿手的歌舞，还特地安排了一段重新编排的日本和歌。从头至尾，精彩纷呈，台下官民全都陷入疯狂，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程越特地召洞院实雄、鹰司兼平、岛津久经和安达泰盛等人到身后，时不时转头与他们说几句话，特别对洞院实雄更加关照，被认为是难得的殊荣。

    八姬连演三天，观者如堵，盛况空前。后面的人听不到唱什么，只看看舞台也是好的。

    到第三天时，程越明显能看出洞院实雄的精神已有所萎顿。虽然还是对台上的表演津津乐道，但失神的情形已开始出现。

    程越向洞院公雄摇了摇头，洞院公雄强忍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天表演结束后，八姬的歌曲、舞蹈、发式、衣服、饰品立即风靡京都，“恰好”苏州也运来了大批货物，瞬间就被京都的贵族一抢而空，京都愈发迷恋大宋的服饰和其它货物。

    南宋的商人们为程越东征出船出人，已经开始得到回报。

    程越预言洞院实雄活不过五天，果然，第五天上午，程越正在传授岛津久经和安达泰盛等人练兵之法，洞院家派来家臣紧急求见。

    洞院实雄早上起身后，忽然自感大限将至，想进宫拜见程越和天皇等人告别，却已无力行走，特派人恳请程越到府上见最后一面！

    程越长叹一声，召季子来到眼前，让她去请佶子、愔子、后宇多天皇和熙仁皇太子，去洞院府见洞院实雄。如果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愿意去的话，可以一并过去，马车由程越准备。

    季子骤闻噩耗，悲痛之余，却是十分冷静。亲自跑去找佶子、愔子，要她们赶紧动身。

    佶子和愔子久居深宫，向不轻出，八姬的三天表演轰动京都，她们也忍着不去看。可如今是父亲洞院实雄要过世，她们哪还能不出门呢？

    洞院实雄是日本最重要的外戚，又是新近在镇南王面前红得发紫的人物，皇居为之震动。

    听说程越负责准备马车后，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当即决定去探望

    程越没有等龟山上皇这些人，他与季子先行一步，马车直奔洞院实雄的府地。

    程越到达时，闻讯赶来的日本文武大臣已有一百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鹰司兼平、二条良实、一条实经等人住得比较近，俱在其中。但洞院实雄已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们说话，所以都等在内宅外面。

    群臣见程越现身，一齐躬身施礼，洞院公雄出来迎接。

    程越微一点头，拉着季子进到洞院实雄的卧室。

    洞院实雄卧室的外面，跪着满满的洞院氏家人，见到程越亲至，当场就有许多人感激得落了泪。

    程越走进卧室，面色苍白的洞院实雄躺在榻榻米上，身边只有乡子一人。

    乡子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哭红，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程越和季子走到洞院实雄的身边跪坐下来，季子眼含热泪，紧抓住洞院实雄的手不放，嘴里还说着程越听不懂的日语。

    洞院实雄欣慰地看着季子，抚摸着季子的头发，跟她说了些什么。

    季子顿时泪如泉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程越爱怜地轻抚季子的肩膀，洞院实雄看了，更加安心。

    程越对洞院实雄微笑道：“洞院大人，我已经去叫你其他两儿女儿和家人过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你稍等一下。”

    洞院实雄露出笑容，道：“多谢王爷。臣听公雄说，王爷前几天就认定臣活不过五天，王爷真乃神人也。”

    程越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泛起一抹泪光，道：“我更希望是自己弄错了，但愿你能长命百岁才好。我在这世上的家人不多，你若是走了，我能说话的人就又少了一个，唉。”

    洞院实雄呵呵一笑，道：“王爷，臣虽然要离开，但能在临行前见识到王爷这样的英雄，臣此生没有白活一场。只可惜王爷来得晚了些，臣不能再替王爷效力了。”

    程越笑道：“谁说不能？不是还有公雄么？季子也在我身边，除此之外，洞院家还有很多人，都是你的分身。”

    洞院实雄不禁握住程越的手，道：“王爷，洞院一族，从此拜托王爷。”

    程越回握住他的手，诚挚地道：“洞院大人，我们一言为定。”

    洞院实雄顿时老泪纵横，挣扎着想起身给程越行礼，被程越轻轻按了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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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洞院实雄辞世

﻿    乡子哭着为洞院实雄拭干眼泪，洞院实雄拉住程越的手不放，深深地喘了几口气，道：“有一件事，臣早就想问王爷了，但之前觉得臣迟早能知道，也就一直没有打扰王爷。如今臣心中仅剩这个牵挂，王爷能为臣解惑么？”

    程越笑道：“洞院大人是不是想知道我会如何处置天皇世系？”

    洞院实雄努力集中已渐渐涣散的精神，道：“是，王爷英明。”

    程越沉吟道：“好，关于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现在就告诉洞院大人，大人听了之后可不要吃惊。”说着低下头，伏在洞院实雄的耳边讲了几句话。

    洞院实雄面露惊讶之色，程越随即起身。

    洞院实雄沉思半晌，叹息道：“王爷此举，唉……”

    程越道：“此乃长治久安之道，洞院大人想必能明白。”

    洞院实雄叹道：“或许如此吧。”用力抬起手，将洞院公雄叫到身边，道：“公雄，你要记住，今后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洞院一族都要对镇南王殿下竭尽忠诚，惟命是从，切记，切记。”

    洞院公雄心知关系重大，郑重地叩首道：“是！谨遵父亲大人教诲。”

    此时忽闻外面一阵骚动，程越听得清楚，对洞院实雄道：“法皇一家来了，大人不必起身。”

    洞院实雄微微点头，眼睛向拉门望去。

    很快，连串的脚步声来到近处，外面的家人给后深草法皇一家行礼后，法皇一家三口便走了进来。

    后深草法皇和熙仁皇太子程越常见，愔子则是第一次见到。

    愔子来得匆忙，路上赶得也急，头发略有些散乱，但并不狼狈。愔子姿容端丽，神态温柔，想来只有这样的母亲才教得出熙仁一手漂亮的书法。

    三人向程越施礼，程越仅点头致意。

    愔子一见到洞院实雄苍白的脸，立时便泪如雨下，握住洞院实雄的手，与季子一样哭诉着什么。

    洞院实雄面带微笑与他们说话，程越虽然听不懂，心头也十分悲伤。

    洞院实雄是他非常欣赏的大臣，年纪也不算老。从他到京都以来，洞院实雄为他做了很多事情，功劳可与他麾下的文臣武将等量齐观。如果他不死，程越确有重用他的打算。

    熙仁皇太子也红了眼眶，后深草法皇在旁双手合什，口诵佛经。

    没过多久，外面再次骚动起来。无疑，龟山上皇一家也到了。

    洞院实雄弥留之际，全日本最显赫的人物尽数到齐，可算是空前绝后的恩宠。

    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一前一后走进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龟山上皇的皇后佶子——另一个程越未曾见过的准亲戚。

    佶子乍看到程越，悲伤之余，也不禁感到害怕，怯生生地趋前给程越行了一礼，程越依然只有点头而已。

    佶子的年龄比龟山上皇大几岁，但看起来却比龟山上皇还年轻，而且举止优雅，美丽非凡。

    佶子、愔子、季子都不是一母同胞，所以长得既有相似之处，又绝不相同，程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洞院实雄的身边人已经太多，程越便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移动到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旁观。

    洞院实雄想见的人已经全来到了身边，洞院实雄只觉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不知为何，洞院实雄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大有好转，竟然还在乡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洞院实雄心知是自己回光返照，有事要交待就要尽快。为了不冷遇外面的大臣，洞院实雄特地请鹰司兼平等人进来叙话，勉励他们继续为程越效命，完成对日本至关重要的变法。

    此时已近中午，完泽如往常一样派人送来了今天的饭菜，不同的是，除了有洞院实雄的，连其他人也一起备齐，而且异常丰盛。

    洞院实雄更加高兴，向程越再三谢恩，在亲人们的环绕下，这顿他一生中最后的午饭吃得津津有味，还喝了一壶他珍藏多年的清酒。

    程越故意说了许多笑话，洞院实雄开怀大笑，连敬程越三杯。

    用过午饭，洞院实雄恋恋不舍地拉着后宇多天皇和熙仁皇太子说话，嘱咐他们坚守正道，不可荒废学业，多向镇南王请教。

    两个外孙听得哽咽不止，连连点头，家人也陪着落泪。

    洞院实雄说着说着，眼中的神采忽然一点一点地消失，面前的人影逐渐模糊，头重脚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洞院实雄情知自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急忙高呼道：“请镇南王殿下再与臣说几句话。”

    程越早已留意到洞院实雄的神态，闻言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洞院实雄的手，扶住他的肩头，温言道：“我在这里，洞院大人有话请讲。”

    洞院实雄紧紧攥住程越的手，半闭着眼睛，一字一顿地道：“王爷，臣要走了，请王爷务必让日本富强起来，如大宋一样！臣在黄泉之下，为殿下祈祷冥福。”

    程越用力回握他的手，微笑道：“我答应你，我说的话，从来算数。公雄、季子，都可以做见证。”

    洞院实雄呵呵一笑，头往左边一歪，缓缓躺倒。

    程越连忙扶他躺下，洞院公雄、佶子、愔子、季子等全都哭着扑了上去。

    洞院实雄在子女们的陪伴下，面带笑容，嘴里念念有词，但谁也看不出他在讲什么。

    只片刻工夫，洞院实雄喉咙格格作响，全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长出一口气，溘然长逝。

    堂中哭声四起，后深草法皇、龟山上皇闭目诵经，后宇多天皇、熙仁皇太子泪流满面，乡子哭得梨花带雨。按照日本的规矩，她恐怕要出家为尼了。

    洞院家的丧事，程越和皇室都亲自过问，极尽哀荣。

    龟山上皇下旨封洞院实雄为王，祭礼的礼制与亲王同。

    程越两次前往祭奠，并敬献祭品。不忽木、张弘范、张贵等宋、元大臣也先后前往致祭，络绎于途，洞院家对程越的感激可想而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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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 大宋欢腾

﻿    与此同时，从南宋来的工匠已大批进入日本新发现的矿山中，开始用最新式的采矿法冶炼金银。另外，在程越确定的上百处地方，一座座工厂和造船厂正在紧张地筹备，几十处新式学堂也在各地出现，负责讲课的都是程越从南宋调过来的人。

    穷困的日本百姓被几乎无限量地召收进各地的工厂中，新城的修建也需要大量的劳工，各地道路的整修和拓宽用的人更多。战后的日本，不但没有就此破败，反而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局面。

    南宋从事各种行业的的商人络绎于途，随船而来的就是大笔的金钱和各种新鲜事物。日本人心情复杂之余，也对生活的变化有了更多的期待。

    洞院实雄过世五天后，脱欢率吕氏诸将从四国来到京都，向程越缴令。兵力空虚的四国被轻易平定，宋元联军几乎全无伤亡。不是征服，只是赶路。

    程越设宴为他们接风，给脱欢的战功簿中记下重重的一笔。

    其实脱欢的功劳并不大，四国已无多少可战之兵，地方又小，程越以牛刀杀鸡，就是要把功劳送给脱欢。

    众将没人会与脱欢争功。再者说来，脱欢以皇子之尊，对程越俯首听命，冲锋在前，实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多记些功劳也在情理之中。

    又过十天，北征众将和一部分配合北征的海军也陆续返回。京都被占，镰仓覆亡，本州各地的诸侯也是穷途末路，无法逃脱被歼灭或是投降的命运。

    至此，除某些海岛上还有残存的武士有待清剿，日本的所有土地，都已处于程越绝对的掌控当中！

    日本君臣即刻上表恭贺，后深草法皇上书，再次敦请程越接任征夷大将军，程越将上书发还，并命人告诉后深草法皇，不得再因此事上书，后深草法皇唯唯诺诺。

    程越旋即下令废国立县，将日本诸岛连同虾夷国划分为六十二个县，任命合格的官员进行治理。各地的官员都要接受大宋节制，宣誓效忠程越，日本为之震动。

    刘顺征虾夷取得完胜，班师而回。杜浒在日本不与众将争功，跑到虾夷国率海军陆战队连下十余城，是除刘顺外的第二大功臣。

    刘顺回京都向程越缴令，杜浒则继续领军北上，夺取向元朝称臣纳贡的骨嵬（库页岛），这也是程越给刘顺下的密令。

    在程越的赫赫战功面前，日本君臣百姓除了臣服，没有别的选择。

    这边厢，程越因洞院实雄的去世而悲痛，还要为日本的国事忙得不可开交。而几百里外的大宋，却因为程越在日本取得的一个又一个胜利而举国欢腾。

    程越给的战报只有三份，第一份是他登陆九州，全歼了藤原经资的十二万大军。

    大宋自立国之始，有几次这般大胜？

    《中华日报》连载三日，加印三倍仍然供不应求！不管识不识字，家家户户几乎都收藏了一份。

    百姓奔走相告，人人喜气洋洋！

    不多久，程越的第二份战报送到。

    日本京都已被攻占！

    百姓狂喜，百官朝贺！

    赵妙惠累得头昏眼花，《中华日报》不管印出来多少，刚一出报就被百姓一抢而光！

    定娘在大都督府收到了如雪片般的贺表，有的官员甚至只向大都督府称贺，以至于两位圣人收到的贺表还不到大都督府的一半。

    大宋各地都如过年一般热闹，酒肆、市集人山人海。不认识字的围在一起听人朗读《中华日报》上的报导，听了一遍又一遍，怎么听也听不够。

    没人读了也不愿散，接着拿道听途说来的消息接着吹嘘，在他们的心目中，大都督就是传说中百战百胜的神将，大宋只要有大都督在，定然无往而不利！

    太皇太后特地命官家祭告太庙，偏远一些的地方则有百姓偷偷地为程越立了上百座生祠，早晚祭拜，祈祷程越长命百岁，赐福大宋百姓。

    特区的考试已先在各省陆续展开，各地学子空前踊跃，还有一大批北方学子想方设法地南下。元朝没有科举，他们不投奔大宋，如何出人头地？

    在苏州观政的各地官员对程越的宏图大业再无怀疑。大都督要建功立业，他们的前途也会跟着远大！

    不过，两位圣人和朝中大臣心中还是有一个隐忧，就是镰仓幕府并没有灭亡。于是半个月后，程越用第三封捷报彻底让她们放了心。

    镰仓幕府十五万大军被昂吉尔全歼！

    日本确定是大宋的了，只待程越正式宣布！

    随后，又传来消息，刘顺拿下日本北面的虾夷国，为大宋再添一座大岛，杜浒则继续北征骨嵬，据说那座岛比日本的本州还大！

    大宋为一连串获胜的消息而一再沸腾，上下扬眉吐气，每个人走路来都是挺胸抬头，大有不可一世之感。

    程越从日本缴获的金银甚多，除幕府的一百七十余万两外，各地诸侯死的死，降的降，再加上京都皇族和大臣的主动贡献，仅黄金一项，程越就弄到三百余万两。

    龟山上皇为讨程越欢心，将皇室的存银五百余万两一下子就送了四百万，程越也拿出一百万两来慰问战争中有死难的日本家庭。日本有的是金山银山，程越并不急于把钱都握在自己手中。

    黄金中的一百余万两，同样被程越分发给立有军功的将士，而且全是双倍给予。也就是说，战死的抚恤，不分宋、元、高丽或者日本的军士，一律为二十两银子或者二两黄金（当时金银的兑换比基本为一比十），宋军战死的格外会有十到二十亩田以及其它的赏赐，。

    受伤、斩首和其它战功的回报也十分丰厚，拿到上百两银子或者几十两黄金的屡见不鲜，炮兵和枪兵每人最少也分到三两黄金。十足兑现，绝无克扣，全军一片欢腾！

    由于程越在回程的时候还要面临与乃颜的大战，所以宋军大都把得到的赏金又交给军中，由程越安排船只先行送回南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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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洞院实雄的遗孀

﻿    当军功赏赐到达时，大宋再次轰动！

    五艘大船满载闪闪发光的金银驶入码头，卸到岸上后立即根据人名送往相应的地方。

    战死将士的遗体被另外派船专程送回。每一副棺木都覆盖着一面赤底金龙旗，连同他们应得的抚恤、赏赐和勋章，以及程越亲笔签名的慰问信，一并由兵部派人送达他们的家里。

    程越爱惜兵力，兵卒精锐，还有高丽军打头阵，因此宋军战死者甚少，只有三千余人，历年闻所未闻。

    南宋全境，到处都在流传某某因战功一夜暴富的消息，动辄几十两银子的赏赐和军功的哀荣足以让立功将士的家里引以为傲，在邻里间的地位也大大提升。

    于是乎，各地主动投军的青壮络绎不绝，为南征准备的兵力异常充足，甚至出现因争夺名额而大打出手的事情。

    各军训练的热情也持续高涨，尚武之风大行其道，尤其在两广偏远的地方，吕师孟率军更是练得热火朝天。那里的人更贫穷，军功的赏赐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

    此外，琼州、琉球的土著也梦想着可以靠军功成为程越麾下的军官。他们比汉人更适合于丛林作战，南征无疑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于是纷纷向兵部请战。兵部秉承程越的意思，让他们加紧练兵，南征必定不会落下他们。

    一场东征日本的大战，点燃了大宋的雄心壮志，为程越的南征做了最好的动员！

    日本京都

    自从程越入主京都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惊天动地的消息，全是以往不曾发生过的。

    龟山上皇亲迎，入住皇居，大宴群臣，废禁肉令，罢免征夷大将军，变法，给京都各省实权，杀北条时宗，与洞院一族结亲，八姬盛况空前的表演，洞院实雄去世，平定日本，发现金银大矿脉，灭虾夷国，废国立县，另筑新城等等，不可尽数。

    京都百姓算是见识到了大宋执政、大元镇南王的气魄，京都每天都有新的气象，即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看得出来，日本正在进行一场堪比大化改新的大变革！只不过，上次学的是隋唐，这次要归大宋了！

    要处理的都是大事，程越不得不在日本多住几天。王立从北方回来后，程越便逐步将手中的权力交给王明和王立，自己隐到幕后。

    与此同时，程越的大军已在悄悄地集结，分批回头向九州出发，做好回高丽的准备。

    秋色渐深，日本的局势已经大致稳定，但另有一件大事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每一个人都在拭目以待！

    程越与妻妾在皇居散步，悠哉游哉，尽情欣赏美景，心情十分惬意。

    罗夫人找到程越，趋前道：“王爷，洞院公雄求见，妾身已让他等在偏殿。”

    程越深深地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道：“好，我去见见他，你们接着玩吧。”

    季子道：“王爷，要不要妾身相陪？”

    程越在她的小脸上轻轻一捏，笑道：“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们就快离开日本了，你多玩一会儿吧。”

    季子乖乖地点点头，目送程越回殿。

    程越走进偏殿，洞院公雄急忙拜见。

    两人落座，程越道：“公雄，你的新差事还做得顺手吧？”

    程越任命洞院公雄为筑路使，这是权力很大，而且很容易得到功绩的职位，因此炙手可热。

    洞院公雄笑道：“臣自从做了筑路使，每天晚上最多只能睡三个时辰，不过还是要多谢王爷器重。”

    程越道：“你好好做，万万不可辜负令尊的期望。”

    洞院公雄肃容道：“是。”

    程越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尽管说。”

    洞院公雄道：“臣有一件关于先父的事情要恳求王爷。”

    程越一怔，道：“令尊的事情还有没办完的么？”

    洞院公雄道：“是，说起来只是小事。王爷，先父成神后，留下季子的母亲乡子，按照日本的规矩，乡子应该要入寺为尼。”

    程越道：“此事我知道，季子前几天还提过，说是不知为什么，乡子至今没有出家。”

    洞院公雄道：“臣正想将此事禀报王爷。乡子服侍先父十余载，尽心尽力，臣实在不忍心让她就此出家。况且她现年只有二十七岁，臣以为，最好请王爷定夺。”

    洞院公雄此言，大出程越的意料之外，洞院家是累代贵族，夫死妻妾为尼又是日本贵族的规矩，他还真没想过要在此时就插手。

    洞院公雄道：“乡子这些日子日夜哭泣，一来是伤心先父，二来大概也是担心自己出家后被人遗忘吧？臣私下问过她，她情愿跟着季子离开日本。臣不敢擅自做主，今天特地来向王爷禀告。”

    程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洞院公雄不是不想让乡子出家，而是因为乡子提到她希望跟季子走。洞院公雄不敢擅自做主，这才来向程越禀报。

    程越忽然对乡子有了更大的兴趣。她说这些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洞院公雄见程越态度似乎有所变化，忙道：“先父既去，乡子已无关紧要，让她与季子母女团聚，随王爷去大宋，未尝不可。”

    程越沉吟道：“可以这样么？”

    洞院公雄道：“王爷，大不了说乡子要陪着季子到大宋出家，谁又会多嘴呢？”

    程越略作沉吟，点了点头，道：“也好，季子跟了我，总不能让她的母亲一个人留在日本，就让她随我们一起吧。”

    洞院公雄道：“是，臣回去就办。”

    程越一抬手，道：“不用急，等我离开日本时，带上她即可。”

    洞院公雄心领神会，道：“臣明白。”

    程越道：“明天有大朝会，天皇的事情会有一个答案，你务必要到场。”

    洞院公雄早在等待这一天，叩首道：“是，臣一切听从王爷吩咐。”

    程越笑了笑，道：“去吧。”

    洞院公雄行礼而退。

    洞院公雄走后不久，天气由晴转阴，细细地下起雨来。程越回到清凉殿，完泽等妻妾也已经回殿。

    完泽道：“王爷，明日的大朝会，王爷大概要有大的举动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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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大朝会（上）

﻿    程越笑道：“是啊，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

    季子吓得一激灵，急道：“王爷，天皇世系要动摇了么？”

    程越“嗯”了一声，点头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天皇世系也是如此。”

    季子惊恐地连退三步，她只有十二岁，哪里能想象这种大事？

    程越柔声道：“你不要害怕，我说过，无罪之人我不会随意伤害，天皇世系因为你的缘故，如今也可算我的亲戚，我当然会好好保护他们。”

    季子心中稍定，捂着胸口道：“妾身只是忧心两位姐姐而已。”

    程越笑道：“她们绝不会有事。”

    程越在清凉殿谈笑风生，常御殿内，龟山上皇一个人坐在座中发呆，直到佶子亲自端来午饭，龟山上皇才醒了过来。

    佶子见龟山上皇神不守舍，体贴地为他盛好饭放在面前，道：“陛下，这是完泽公主刚派人送来的饭菜，听说陛下喜欢昨天的炸丸子，特地又做了一份。”

    龟山上皇低头看着这几道精致的饭菜，喃喃地道：“明天过后，我们还有这样的饭菜可吃么？”

    佶子连忙安慰道：“陛下，镇南王殿下若要对陛下不利，又何必煞费苦心地关照陛下呢？先父尸骨未寒，他又怎么会痛下杀手呢？”

    龟山上皇叹道：“朕其实不怕他对朕不利，而是担心他会废除天皇的皇位。朕从别人那里辗转听说，镇南王恐怕确有此意。”

    佶子双唇紧闭，低头思索了半天，抬头道：“果真如此的话，陛下有何对策？”

    龟山上皇茫然道：“朕哪有会有什么对策？除了服从，还有其它办法么？”

    佶子道：“要不要妾身去季子那里探一探口风？”

    龟山上皇苦笑道：“知道了又如何？何苦多费工夫呢？”

    佶子叹了口气，道：“如今朝中大臣都已依附了镇南王，的确莫可奈何。”

    龟山上皇叹道：“镇南王的实力之强，手段之高妙，令人叹为观止！佶子，你这个妹夫，真可称得上天下第一的枭雄！”

    佶子道：“镇南王是两朝重臣，执掌大宋权柄，连忽必烈大汗也要让他三分，这样的人，又岂是我们小小的日本可以轻易应付的？”

    龟山上皇痛悔得一拳捶在榻榻米上，道：“只恨北条时宗狂妄自大，引狼入室，千年的天皇世系，竟要结束在朕的手上！”

    佶子默然无语，心中也觉无限悲凉。

    宋元联军的行动瞒不过日本文武的眼睛，程越眼看就要离开日本，却召集群臣要开大朝会，分明是要决议大事。

    翌日清晨，京都所有大臣悉数上朝，连在家中养病的也勉强爬起来进宫，就是要亲眼看看会发生什么。

    京都的皇族尤其紧张，平日里并无资格上朝的也想方设法地找各种理由参与，居然全获准许！

    常御殿内外，众多日本大臣排列得密密麻麻，却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每个人的面色都极为严肃，静静地等待着殿内传来的消息。

    上朝的钟声敲响，熙仁皇太子与后深草法皇先入殿，接着就是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

    钟声再响，程越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走进殿中，日本君臣全部起立相迎，恭身行礼。龟山上皇等人再也不敢如程越刚进京都时那样托大，恭谨异常。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平身。”自顾身坐了下去。

    龟山上皇和后深草法皇心惊胆战地坐到程越的身后和旁边，心里明白，这大概是他们最后一次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程越先是拿出几份奏折，叫过来几位大臣，向他们依次询问，又下了几道旨意，不过这些都没什么人关心。

    处理完政事后，程越咳嗽了一声，常御殿内外立即肃然无声。

    程越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回头道：“上皇陛下，天皇陛下，请你们到我的前面来。”

    龟山上皇只觉心头一紧，瞬间全身发软，牙齿打战，想站起来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后宇多天皇的脸庞也立刻变得苍白起来，但他似乎比龟山上皇要勇敢些，缓缓从御座上站直身体，简单地答道：“是。”

    程越又转头对后深草法皇和熙仁皇太子道：“法皇陛下，皇太子殿下，你们也来吧。”

    后深草法皇苦笑着点了点头，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十分干脆。他本就是退位之身，没什么可争取的，只可惜了熙仁的皇太子之位。

    熙仁皇太子先走到程越面前，先给程越躬身一礼。

    后深草法皇站到熙仁皇太子身边，向程越合什为礼。

    后宇多天皇扶起龟山上皇，慢慢走到离程越最近的位置，面色沉重地向程越鞠躬。

    程越没有还礼，只细细地端详这两对父子，直到把他们看得不知所措为止。

    程越笑了笑，和善地对熙仁皇太子道：“皇太子殿下，你的钢笔书法练得如何了？”

    熙仁皇太子忙从怀里取出一张习作，双手捧到程越面前，道：“臣承蒙殿下赐笔，日夜苦练，不敢稍有懈怠，恳请王爷指教。”

    程越接过习作，认真地从头看到尾，赞许地道：“好，看得出来，真是下了一番苦功。”

    熙仁皇太子松了口气，道：“臣不敢辜负殿下的期望。”

    程越把习作还给熙仁皇太子，对后深草法皇道：“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后深草法皇合什道：“多谢殿下关照熙仁。”

    程越微微一笑，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手伸到完泽面前。

    完泽从怀里取出一卷大宋皇帝的圣旨，放在程越手中。

    程越把圣旨推到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的面前，道：“这道圣旨，我在临安时已经请了下来，你们接旨吧。”

    只见圣旨的卷轴上写着八个工工整整的大字——《日本天皇退位诏令》！

    龟山上皇的脸顿时变得苍白如纸，浑身抖个不停，眼前这封薄薄的圣旨，在他心中却重逾泰山，远比催命符还要可怕！

    日本传承一千多年的天皇制度，已到了最后的时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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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 大朝会（中）

﻿    殿内大臣也起了骚动，有的在拼命磕头，有的泪流满面，有的闭上眼睛，有的垂头丧气。更有人激动得难以自抑，几次欲冲上前去，和程越理论一番，都被身边的大臣们强行按住，免得他闯祸。

    肖震、马福、石松、多讷尔四人和他们所率的两百护军紧紧盯着现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万一生变，即当场格杀！

    龟山上皇勉强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这道沉重的圣旨，一点一点地缓缓展开，刚看了几行字，便再也忍不住，手捧着圣旨全身战栗，失声痛哭！

    程越本想让他宣读圣旨，但龟山上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没办法做到了。

    程越等了一会儿，霍地站起来，目光炯炯，环视群臣，一字一顿地宣布道：“从即日起，日本天皇永久退位，世仁改封大宋顺义王，恒仁、久仁、熙仁待定。此外，各亲王改封为侯，诸王为伯，其余皇族皆免！”

    群臣震骇，人人惊恐难当！

    程越目光如电，不疾不徐地又道：“日本从此纳入大宋管辖，为大宋日本行省。首任省长王明，副省长王立，分管文武事宜，行省上下，俱受节制，钦此！”

    程越的话音一落，刚才还有些纷乱的常御殿却刹那间寂静下来，时间似乎都已经凝结！

    龟山上皇泪下如雨，后宇多天皇木然肃立，后深草法皇失魂落魄，熙仁皇太子面如死灰！

    日本群臣纵使心里已有所准备，但事到临头时，仍感到难以置信。人人呆若木鸡，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日本——亡国了！

    恍惚片刻，洞院公雄终于率先醒了过来，他拉住身边的岛津久经和安达泰盛一起跪到程越面前，高声道：“臣遵旨！”

    鹰司兼平也回过神，急忙跪到他们身后，道：“臣遵旨！”

    一条实经、二条良实等老臣跟着下跪道：“臣遵旨！”

    绝大部分的日本皇族和大臣心知大势已去，只好随之下拜领旨。但尽管如此，大殿内外，还是有几十名皇族和大臣不肯接旨，傲然而立，对程越怒目而视。

    程越对这些人视若无睹，眼睛只看着面前的四个人，加重语气道：“这道圣旨，你们接，还是不接？”

    后深草法皇惨笑一声，道：“臣领旨谢恩，从此世上再无法皇，只有俗名为久仁的出家人。”与熙仁皇太子一起下拜。

    熙仁皇太子道：“臣熙仁，自请去除皇太子之位，归化为大宋之臣，祈望大宋收容。。”

    程越点点头，再把目光移注到龟山上皇和后宇多天皇身上，道：“龟山上皇以为如何？”

    还未等龟山上皇说话，后宇多天皇突然抬起头，面现坚毅之色，道：“臣大宋顺义王世仁（世仁为后宇多天皇的名讳，有趣的是，日本人认为天皇是神，所以没有姓），领旨谢恩。”说完果断地向程越双膝下跪，拜伏于地！

    满殿大惊！

    天皇竟然下跪了！

    后宇多天皇这一跪，明确地认定了日本天皇承认退位，不管龟山上皇答不答应，都已无济于事！

    后宇多天皇不想让父亲龟山上皇承担结束天皇世系的责任，自己勇敢地担当起来了！

    龟山上皇瞠目结舌，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感动。而程越暗自称赞，世仁的洒脱，令他十分激赏。

    既然后宇多天皇已经下跪，龟山上皇震惊之余，也只好跪到旁边，道：“臣恒仁，领旨谢恩。”

    常御殿又陷入一片死寂。

    日本一千余年的天皇世系终告结束！

    世上再无天皇！

    程越笑了笑，道：“好，你们深明大义，太皇太后知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恒仁（龟山上皇）道：“臣当上表请安，恳请镇南王殿下代为转交。”

    程越笑道：“何须我代为转交呢？你们还是当面请安吧。”

    程越此言一出，满殿皆大惊失色！

    恒仁愕然道：“王爷欲带我们去大宋么？”

    程越道：“那是当然。你们既已为大宋藩王，岂有不朝拜之理？”

    群臣一怔，倒也无话可说。

    历来被灭国之后，亡国的君主只要活着，都要去朝拜胜利者，这本就无可厚非，区别只在于会不会再被释放回来。

    程越提起要远赴大宋，久仁（后深草法皇）却比其他人感兴趣。大宋是日本禅宗的发源地，日本全民笃信佛教，久仁也算是出家人，有机会能到大宋参禅，何乐而不为？

    熙仁也有些跃跃欲试，大宋文采精华，可以遍访名师，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有吸引力的了。

    世仁与别人不同，他想到了其它的所在。

    世仁道：“镇南王殿下，此行可是要经大元去大宋么？”

    程越笑道：“是啊，你们可以借机游览一番，领略天地之壮阔，各族之风情。我保证，你们决不会后悔！”

    世仁毕竟是孩子，眼睛立刻为之一亮，道：“真的么？还能见到忽必烈大汗么？”

    程越笑道：“有什么不行？忽必烈大汗平时闲得很，我们去给他找点事情做。另外，蒙古的烤肉很好吃，我可以亲自给你们烤。大都也有不少好去处，你们想去便去。总之，你要做真正的男子汉，就别窝在深宫内院，该多出去走走。”

    听程越这么一讲，连站在那里不肯接旨的贵族和大臣都禁不住动了心思。

    去大宋开开眼界，几乎是每个日本人都梦寐以求的美事，而能跟着镇南王走遍大江南北，就更是不可思议的梦想了！

    镇南王到日本后，对天皇世系以礼相待，人又和善可亲，最重要的是，他在大元和大宋的地位都极高，只要他愿意多加照顾，任谁也委屈不了他们。

    如此说来，倘若最后能回到日本的话，天皇岂不是因祸得福了么？

    恒仁听得也不禁心驰神往，如果程越换作其他人，他们宁可自尽也不愿离开日本，但程越明明灭亡了日本，却偏偏能给他们以无比的安全感。很奇怪，却又很合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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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朝会（下）

﻿    程越道：“一路远行，你们不要带太多行李，要做好吃一点苦的准备。我会给你们最好的马车，但你们也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不要成为军中的拖累，明白么？”

    程越说到马车，又让恒仁等人难掩兴奋。他们去洞院家的时候，第一次坐了宽敞的四轮马车，比之狭小的日式步轿不知要好多少倍！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恒仁很想当场就向程越把载他的那辆马车要下来。

    程越见四人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笑道：“路上的确有趣，不过怎么看起来你们比我还要急着走？”

    恒仁和久仁闻言哭笑不得，世仁和熙仁则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程越夺走了他们至高无上的地位，但他们对程越却恨不起来，反而相信程越会照拂他们，保护他们，而且他们也愿意托庇于程越的羽翼之下。

    确定了这些人的行程，程越才抬头看了看那些拒不奉旨的人。

    程越认定他们的身份之后，招了招手，道：“你们到前面来吧。”

    这些人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一个个走了过来，在恒仁等人背后站成两排。

    恒仁等四人自觉地挪到一旁，目光恳切地看着这几十人，试图劝退他们，但无济于事。

    程越淡淡地道：“你们听着，日本皇室和很多诸侯的祖先，本就是我秦朝时东渡的徐福和他带领的五百童男童女，汉朝时还受过大汉皇帝的册封，你们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总归是事实。眼下宋元联军占领了日本全境，日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做大宋的行省，要么玉石俱焚。还以为能保持天皇世系根本是痴心妄想，你们不会不明白吧？”

    这些人听得愤恨不已，身体又站得更直。

    程越接着道：“我来到日本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日本考虑，尽量保护你们，尽力让你们比从前过得更好。你们想想看，没有我的军令如山，日本能剩下多少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么？真以为我离开你们不行么？”

    程越此言一出，满殿日本文武大臣皆汗出如浆！

    他们险些忘了，如果不是镇南王，京都必遭屠城大掠！

    程越道：“就算是天皇世系，我也尽力维护了。你们知道前前后后有多少人劝我把几千名天皇世系和旁系一举斩草除根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不比在场的人少。”

    恒仁等四人顿时如受雷击，战栗不已。

    程越道：“可是我呢？坚决不肯动手，宁可被人骂作妇人之仁，也要保全这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对恒仁和久仁一家，更是以礼相待，尽量宽容照顾。此外，京都的各位大臣，我也量才适用，信任有加。以我的权力之大，不曾妄杀一人，不曾欺男霸女。我想问，换作是你们，可以做得到么？”

    常御殿群臣不禁心悦诚服，纷纷向程越行礼致谢。

    程越看着这些人道：“话说回来，你们有自己的坚持，我也尊重。只不过，你们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也该是大家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几十个人身体一震，全都意识到大事不妙！

    有人急忙道：“镇南王殿下，臣未能体会殿下苦心，现已幡然醒悟，恳请殿下恕罪！”

    程越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我刚才说了，这是大宋的圣旨！违抗圣旨，只有死路一条，谁跟你讨价还价？”

    另一名皇族咆哮道：“剖腹就剖腹！我宁死不做南宋的奴隶！”

    程越冷哼道：“剖腹？你违抗圣旨还想剖腹？只有斩首！”

    站在程越面前的一名武臣看准机会，突然发难，向程越的咽喉急抓！

    程越其实一刻也未曾放松过警惕，眼角的余光扫到有人偷袭，冷笑一声，身体如猎豹般暴冲而起，格开他的双手，从下方一拳锤在他的软肋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当即倒地不起！

    旁边的两名武臣心一横，不等程越收势，双双向程越飞扑而来！

    程越的身边瞬间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两只长臂一舒，抓住这两个人的脖子。只听“咚”地一声闷响，两颗头狠狠撞到一起，鲜血喷溅，立时昏死过去！

    忽土伦——！

    完泽和囊加真也一跃而起，刚要招呼护军，守在旁边的肖震、马福、石松和多讷尔已抽刀挡到程越身前。

    肖震大吼一声：“抗旨者，杀无赦！”

    四人立即开始砍杀，在殿外的护军也冲了进来。几十名手无寸铁的日本皇族和大臣眨眼间便倒在血泊之中，连同昏倒在地上的在内，斩杀殆尽！

    满殿群臣，惊恐万状！

    世仁和熙仁吓得瑟瑟发抖，程越微微一笑，道：“惊扰到你们了吧？实在抱歉，我是不得已而为之。”

    世仁稳住心神，答道：“臣是第一次看到杀人，难免受些惊吓，但能看到王爷和公主的武功，真让臣大开眼界！”

    熙仁也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极，是极。难怪王爷可以横扫日本，真的是叹为观止！”

    程越叹道：“能不杀人的话我也不想杀，杀得再多再快，也当不得你们的赞誉。”

    鹰司兼平上前道：“王爷，这些人竟敢行刺王爷，罪大恶极，应当严厉地追究！”

    程越道：“那是当然。刚才主动出手的三个人，满门抄斩，不许放过一个。其他人，籍没一切官职财产，家人发卖为奴，但仅此一代，不得殃及后人。”

    鹰司兼平以头触地：“是，王爷慈悲！”

    程越叹了口气，道：“何苦呢？总是做些无聊的事情。”忽然想起当初在志贺岛受到过几乎一样的刺杀，不由笑了笑，对岛津久长道：“岛津久长，你告诉竹崎季长、河野通有、菊池武房那群家伙，你们欠我的手指该还给我了。”

    岛津久长笑道：“多谢王爷恩典，我们真的是捡了一条命。”

    程越笑道：“你们为我立下的功劳不算少，尤其是你，但承诺就是承诺，我们都必须遵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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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天皇下诏退位

﻿    岛津久长向多讷尔双手一抬，道：“多讷尔大人，请借刀一用。”

    多讷尔将还在滴血的刀递到他手里，笑道：“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咱们可以交个朋友。”

    岛津久长哈哈大笑，道：“荣幸之至！”将刀抵到左手的小指上，按到地上用力一切，小指断开，登时血流如注！

    多讷尔递上伤药，岛津久长面不改色，从怀中抽出一方长帕，也不用父亲岛津久经帮忙，自己将伤口包扎起来。

    程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好，你的事都了结了。这次我回大宋，你们父子俩也跟着我吧，还有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这些天归附的武士越来越多，我可能要多带些日军回去，这些人都由你们率领。我给你们立功的机会，也让你们见识一下日本之外的战法。”

    被点名的降将连忙上前领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喜悦！

    留他们在日本，他们总不免会有些抬不起头来，毕竟北条时宗就死在他们面前，他们却没死，委实有亏武士的道义。但如果能跟着镇南王参与别的战争，就会被列入镇南王的亲信之中，背弃主公的骂名无形中便可淡化。

    镇南王是特地为他们着想，才带着他们去的！

    程越见他们明白了自己的用心，也很欣慰，道：“我们五天后出发，不忽木会告诉你们需要准备的行李，多余的不要带，就这样。”

    “是！”

    程越在人群中又找到惟康王，指着他道：“惟康，你过来。”

    惟康战战兢兢地膝行到程越面前，道：“臣在。”

    程越道：“我跟你说过，对你另有任用，你还记得吧？”

    惟康道：“是，臣记得。”

    程越道：“跟我一起去大宋吧，多学些东西，以后才能有出息。”

    惟康大喜，叩首道：“多谢王爷提拔！”

    程越大笑道：“我还没提拔你呢，这要看你的能力。”

    惟康连声称是，心中十分感激。

    程越抬头扫视群臣，微笑道：“辛苦各位，散朝！”

    群臣山呼：“恭送镇南王殿下！”

    程越点点头，负手而去。

    程越下朝后，世仁就回宫发布了他作为后宇多天皇的最后一道诏书——《退位诏书》！

    同时，恒仁也发出了作为龟山上皇的最后旨意——派人请回供奉在伊势神宫的八咫镜，热田神宫的草薙剑，连同供奉在皇居里的八阪琼曲玉，集齐日本三大神器，要献给程越！

    三大神器是日本自神话时代以来的象征，也代表着天皇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天皇既已退位，再保留三大神器恐怕不妥，所以恒仁才下了这道命令，以杜绝他人进谗言的最大借口。

    程越得知此事后，深感讶异。他并不急着想解决所谓的三大神器，但既然恒仁愿意自己承担责任，他也不能不领情。

    程越让完泽取出“汉委奴王金印”，代替八阪琼曲玉供奉于皇居，而两处神宫，程越什么也没给。

    皇居更名为日本行省行宫，各种皇室住所、御用物也要降格。

    退位诏书颁布后，京都有一千余人剖腹自尽，日本各地也传来不少同样的消息，小的骚动发生了数百起，但局势依然稳定。

    日本各地好不容易摆脱了战乱，绝大部分百姓和武士人心思定，程越的执政又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所以尽管有些人受到煽动，他们也不愿意随之起舞，而是选择了服从。

    程越从登上日本海岸起的苦心经营，终于结出了预想之中的硕果！

    三天后，完泽已收拾好行囊，程越要动身了！

    恒仁等人大惑不解，连忙下令加快收拾行李，程越却笑嘻嘻地来到常御殿。

    常御殿的宫女已被遣散了大半，因人手不足，已有多年未曾亲手劳作的佶子也要帮忙。

    恒仁与世仁记得程越说过，要他们学着自己照顾自己，无奈何，两人便学着在一旁为佶子递东西，一家三口齐心协力，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程越进来不用通报，看到这番景象，非常高兴。

    恒仁等见程越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程越笑道：“怎么样？此生第一次做粗活吧？”

    恒仁苦笑道：“不瞒王爷，的确如此，东西都拿得不顺，累了一身汗。”

    程越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要提前出发，所以才急着收拾？”

    恒仁道：“是，不然人手是恰好够的，臣听说王爷已经开始装行李，所以要加紧。”

    程越笑道：“你们做些活儿是好事，不过还是照常出发。我明天提前走，先到有马温泉去玩两天，等你们到了再一起走。”

    恒仁眼睛一亮，道：“有马温泉？臣曾经去过一次，是出了名的好地方啊。”

    程越道：“是啊，我来的时候在那里改建了一处精舍，刚刚完工，想去那里休息两天。”

    世仁羡慕地道：“朕……我也想去呢。”

    程越大笑道：“这次不能带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佶子问道：“王爷，我们带几个宫女合适呢？”

    程越道：“越少越好，最多不要超过十个人。”

    恒仁吃了一惊，道：“十个人？”

    程越道：“是啊，在我看来已经很多了。我妻妾成群，各种事务繁杂，也只有五十名宫女随身服侍。你们一家三口带那么多人做什么？”

    恒仁不禁语塞，他本想带三十几名宫女上路，被程越一讲，立刻打消了主意，要对人数再次精简。

    程越交待完最后一件事，乐呵呵地回到清凉殿。刚想与妻妾们聊聊天，不忽木带着唆都、宋都木达、怀都和抄儿赤请见。

    程越马上让他们进来。

    只见不忽木一马当先，面色如常，平日里昂首阔步的四位大将却畏畏缩缩，低着头跟在不忽木身后，不敢让程越看见。

    程越眉头微皱，心知必有事情发生。

    不忽木来到近前，行礼道：“王爷，臣带唆都、怀都、宋都木达和抄儿赤来向王爷请罪，请王爷处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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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 日本的古怪风俗

﻿    程越不由有些恼火，心道马上就要出发了，这几个家伙又搞什么鬼？目光往这四人身上一扫，四名大将立即跪倒，羞于抬头。

    程越点名道：“宋都木达，你来说说看，你们又惹什么事端了？”

    宋都木达被程越点到，不得不抬起头，支支吾吾地道：“王爷，末将对不起王爷，这个……招惹到一个日本女人。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情，只是有点麻烦。”

    程越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四人道：“你们都是这样？”

    四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怀都辩解道：“王爷，不能全怪我们啊。”

    程越一瞪眼，道：“怎么不怪你们？难道是日本女人反过来把你们给强占了？有人办得到么？”

    怀都一听程越这样讲，马上把脖子直起来，道：“王爷有所不知，末将到日本以后才知道，有些日本女人竟然当街洗澡！王爷的大军刚来日本时她们太害怕，所以收敛了好久。后来见王爷的大军规矩得很，又大胆了起来，前些日子陆续又有女子重新出来洗澡。末将也算血气方刚，经过时看得火起，实在忍不住，于是就……嘿嘿。”

    程越听得大怒，一拍桌子，骂道：“你放屁！日本人在街边洗澡是他们的习俗，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身为将领，拿这个当借口带头强暴民女，是不想活了么？”

    （注：日本普通百姓确有当街洗澡的风俗，无论男女，这种风俗直到明治时期才逐渐消失）

    怀都登时吓得脸色发白，急忙道：“王爷，末将没有强暴啊。那女子愿意得很，末将后来还给了她不少钱，最多算勾搭成奸！王爷三令五申，末将哪有那个胆子啊？”

    程越一怔，道：“此言当真？”

    怀都点头如捣蒜，道：“千真万确。”

    程越疑惑地道：“那不忽木带你们来做什么？这里必定有别的原因。”

    不忽木道：“王爷容禀。王爷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出，与他们四人有露水姻缘的女子就找到军营来，非要他们赔一大笔钱，否则就告发他们强暴。他们四人何曾受过别人的胁迫？当然不加理会，没想到这四个女人真告到了官府。官府不敢处置，于是送到王明王大人手中。王大人不能推诿，就来找臣，臣查知真相后也没太好的办法，又担心此事闹大，便请四位将军自己来跟王爷说。”

    程越听得哭笑不得。他敢打赌，这种事一定不少，绝对不止他们四个。不过他们四人身居高位，上面又军令如山，所以才会被别有用心的女人给盯上。

    此事其实可以很简单，但总会有后患，一旦处置不好，对程越的名声恐有损害。这四个女人已经豁出去了，什么事干不出来？难道还能把她们杀了灭口么？所以怀都等人才觉得对不起他，有时候，当官的也怕刁民，更怕泼妇。

    程越想了想，道：“不难办。你们把钱送去，但要跟她们的家人声明，给了钱，人必须带走，再多给些钱也没关系。人跟了你们之后，能踏实下来的就留下侍候，还不肯老实的随你们的便，明白了么？”

    四名大将大喜，宋都木达赞道：“还是王爷高明，我们这群笨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主意。”

    程越挥手道：“此事就此了结，你们以后要多注意些。”

    四名大将连声称是，程越又单独与不忽木说了一会儿话，交待他与恒仁等人断后事宜。

    次日清晨，程越精神抖擞地起身。柔娘和亚古丽服侍他穿好衣服，外面的护军业已整装待发。

    清凉殿内外，日本群臣在王明和王立的带领下，一齐前来送行。程越对他们再三叮嘱，才与妻妾们一起上了马车，踏上归途。

    程越的马车驶出行宫，但见外面人头攒动，至少有几万名京都百姓跪在路旁夹道欢送。一来感激他没有在京都大加杀戮的活命之恩，二来感谢他颁布了很多极得民心的政令，最后还是一个目的就是为八姬送行！

    程越特地打开车窗向日本百姓挥手，百姓们头都磕在地上，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待马车走得远了，程越才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送别之声。

    完泽笑道：“王爷很得日本百姓的民心呢。”

    程越笑道：“日本人有个优点，一旦真正地降服了，他们倒也听话得很。”

    囊加真道：“王爷，这次原本要带三万日军回大宋，最后加到五万，粮食够用么？”

    程越点头道：“够用。大宋来的粮草和武器已经运到高丽金浦，我们还要和乃颜一决胜负，这些东西不足怎么行？我之所以要带五万日军走，一来是确实需要兵力，二来留下这群武士在日本恐生事端。他们既然想从军立功，我就不妨给他们这个机会。”

    忽土伦道：“王爷，这群日本人也算是精兵，只是要好好加以训练。运用得当的话，他们不比宋兵差多少。”

    程越道：“没错，所以我尽量多带了些。”

    柔娘对有马温泉更感兴趣，道：“王爷，泡温泉真的有趣么？我家乡那里也有呢。”

    程越笑道：“其实离临安不远就有，我早已命人在那里修建房屋，开辟道路，夏天可以去避暑。”

    张淑芳喜道：“是王爷之前答应过三位夫人的么？”

    程越点头道：“是啊，不过你们都可以去，我多建了几栋房子。”

    完泽喜道：“王爷，你还有多少事情没说的？”

    程越哈哈笑道：“不多，只是些小事而已。”

    大军前行一日，来到有马温泉，精舍所在的山脚下，已被提前赶到的护军封锁。

    程越的马车直接沿着新修的石板路驶到精舍前方才下车。精舍是程越依照唐风设计的，很对日本工匠的口味，修得也快。

    精舍古朴典雅，里外三进，共有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汤池和一百余个房间。程越走后，便可让其他人付钱进来，也是一项产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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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有马温泉

﻿    妻妾们边走边看，十分喜欢。日本侍女们更是高兴，她们几乎都没来到过有马温泉，向往已久。

    程越吩咐道：“大家都去泡温泉吧，不用拘束！”

    日本侍女们答应一声，一哄而散。

    程越进主房换上浴衣，心情很愉快。完泽、囊加真等妻妾也换上日本特有的浴衣来找程越。

    程越牵起完泽的手，推开门往外一走，顿时看得眼花缭乱！

    只见一百名日本侍女全脱得一丝不挂，用毛巾包着头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盆，里面装着洗浴的用具在走廊里穿行而过，完全不避讳程越！

    程越的妻妾虽多，也没有见过如此香艳的场面，忍不住揽过一个侍女亲了亲，笑道：“你们怎么不穿衣服呢？”

    那名侍女喜不自禁，道：“这里只有王爷一个男人，我们穿衣服做什么呢？”

    程越不禁哈哈大笑，回头对妻妾们道：“你们听到没有？这才叫会服侍人的。”

    说归说，众妾的身份与侍女们自然不同，完泽不脱，她们也都赖着不脱，随程越来到专属的大汤池。

    大汤池的对面，就是满山葱翠的群山，山景绝佳，山顶还隐隐笼罩了一层薄雾，美不胜收。

    妻妾们拍手叫好，纷纷脱衣下池，陪程越一起泡汤。

    大汤池能同时容纳五十个人左右，中间有特别的位置留给程越。程越可以舒服地坐在那里，一边欣赏山色，一边由妻妾们服侍按摩，可谓人生一大享受。

    讃岐局早已下池，四位夫人却有些忸怩。她们与程越的关系固然不是什么秘密，但要她们当众陪程越泡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程越也不勉强，怀里搂着柔娘和管道杲情话绵绵，快活无比。

    罗夫人等了一会儿，见无人注意她们，于是悄悄地下了池，宋夫人连忙跟上。

    顾夫人红着脸也脱去衣服躲到两位夫人后面，最后剩下的金夫人只好也随她们。

    程越兴之所至，在大池中到处嬉戏。四位夫人雨露均沾，柔娘、婉儿、阿娇终于看到了母亲不想被她们看到的一面，羞得赶紧把头转过去。

    程越在这处世外桃源尽情地享受了两天，算是对自己的犒劳。

    第三天上午，断后出发的许夫人到精舍禀报，才发现精舍内根本是酒池肉林，即便她是女人，也禁不住脸红心跳。

    精舍内衣服完全正常的只有忽土伦和季子，另外还有凉子、祝子和芳子守在精舍门口不肯进去，许夫人便跟着忽土伦来到程越的卧室。

    程越刚醒来不久，见许夫人进来，笑道：“你们跟上来了？那我们走吧。”

    许夫人露出了一点揶揄的笑容，道：“王爷舍得么？这里好像很快活呢。”

    程越笑道：“是很有趣，不过总归要回去。”

    许夫人笑道：“王爷且慢，还记得唆都他们四个和日本女子的事吧？”

    程越一怔，道：“那件事还没有了结么？”

    许夫人笑道：“王爷教他们的办法自然是好的，只可惜没让他们保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有些日本女人生财的路子。王爷刚离开京都，军营外面便陆陆续续来了几千名女子，个个都要跟着大军走。其中竟然还有一些有夫之妇，也被她们的男人卖给了王爷麾下的军士。有王爷的话在，不忽木大人无可奈何，只好听之任之。王爷，军中的粮草还够吧？”

    程越听得哭笑不得，道：“居然有几千人么？我的天哪，好在不是几万人。”

    许夫人笑道：“日本人委实穷怕了，王爷军中吃得比日本的大臣家还好，那些女人当然愿意跟着走了。”

    程越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带就带着吧。军中粮草充足，不必担心。”

    许夫人笑道：“恒仁、久仁那两家人也觉得惭愧，一路上躲在车上不肯出来。”

    程越道：“他们坐马车还习惯吧？”

    许夫人点头道：“很习惯，两个孩子还开着窗向外望了许久。他们久居深宫，难得能到大宋去，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在离开京都时，妾身恰好从他们的马车旁边过，听到了一点哭声。但只有佶子哭了，愔子并没有。”

    程越微微一笑，道：“哦，恒仁和世仁呢？”

    许夫人道：“他们两人只开窗往后恋恋不舍地看，什么话也没说。”

    程越笑道：“难得你正巧在旁边。”

    许夫人脸红了红，娇嗔地白了程越一眼。

    众妾早有准备出发，很快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坐上马车，向山下奔去。

    山下大军远远望到程越的马车和赤底金龙旗，大声欢呼起来。跟着程越征战，战功丰厚，人财兼得，赏罚分明，吃住都比从前优越得多，简直没办法再好了。人人都恨不得一直为程越效力，就连日本的新附军也不例外。

    程越重新领军前行，三军振奋，速度也大大加快。

    不忽木靠近马车，程越打开了车窗。

    不忽木低声道：“王爷，季子小夫人的母亲乡子被臣安排在后面第三辆车上，和季子、惟康的母亲宰子、凉子、祝子、芳子一起，京都没有别人看到。”

    程越点点头，道：“知道了。战马都上船了么？”

    不忽木道：“是，战马已先行运往九州，从九州直接回高丽，海军的船只和商船早已备妥。”

    程越道：“好，金银运走多少了？”

    不忽木道：“明天就全部运走，直达苏州和临安，日本的三大神器也在其中。”

    程越道：“我给两位圣人和其他人的礼物呢？”

    不忽木道：“臣专门派船护送，今天下午出发。”

    程越道：“很好。”

    不忽木道：“王爷，臣刚接到杜浒的战报，骨嵬之地，杜浒已全部占领，唯山高林密，还没抓到骨嵬王，是以暂时不能撤兵，请王爷体谅。”

    程越笑道：“杜浒挺能干的嘛，让他去吧。”

    不忽木道：“是。”

    程越笑道：“我一直想问，你那个日本女人怎么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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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不忽木的难题

﻿    不忽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对臣甚好，臣已纳为妾室。”

    程越笑道：“好，你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

    不忽木一怔，马上就明白了程越话中的意思，不由得连连苦笑。

    不忽木一向清寒，不过程越对功臣的赏赐极厚，立功的众将最少也拿到几百两银子，最多的可达上万两！不忽木虽然没有上战场，但功劳并不比上阵的大将少，程越一下子给了他两千两，足够让不忽木给家人提供优渥得多的生活，养个小妾自然也不算什么了。

    程越向他嘻嘻一笑，关上车窗，不忽木只好挠着头离开。程越给他出了个大难题，他要好好考虑一下。

    大军前行至濑户内海码头，恒仁等人纷纷从马车里走出来，望着面前的大海心旷神怡。他们出行不易，更没办法远至濑户内海，跟着程越出来，果然有好处。

    大军有条不紊地登上停泊在岸边的巨舟向对面的九州驶去，世仁、熙仁、惟康等看着大宋的巨舟，目瞪口呆！

    程越也下了车松动筋骨，久仁凑上来道：“王爷，大宋的大船足足是日本最大船只的五倍大，究竟是如何造出来的？”

    程越道：“这里面大有学问，一时也说不清楚。日本的造船厂很快就要开始造船了，到时候就能造出一样的大船。其实这还不是最大的，我的座舟比你看到的还要再大些。”

    程越的话音刚落，远处隐隐出现了一条金灿灿的巨舰，高耸入云的桅杆上高悬一面巨大的赤底金龙旗——程越的金龙船！

    没看过金龙船的日军无不瞠目结舌！

    好大的船啊！

    却又庄严华丽至极！

    躲在马车里的佶子、愔子等女人也不禁拉开车窗，满面震惊地看着这艘程越的坐舟。

    大宋的国力之强，可见一斑！

    程越道：“这是我的座舟金龙船，我就不经过九州了，直接到博多湾与你们汇合。你们没去过九州吧？可以顺便去看看。”

    恒仁道：“王爷，臣想与王爷一起走，九州看与不看，并不重要。”

    程越一怔，道：“海上有风浪，你从未出过海，不一定会舒服。”

    恒仁道：“臣正是这样想的，所以才要与王爷一起走。王爷受得了，臣也可以。”

    程越笑道：“那好，我另外派船给你们。”

    久仁道：“王爷，还有臣。”

    程越点头道：“好。”

    惟康忙道：“王爷，臣也是一样。”

    程越毫不犹豫地道：“可以。”其实程越也多少能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贵为过去的皇族贵胄，不知该如何面对九州的日本官吏和百姓，还不如跟他一起走，免得尴尬。

    程越命不忽木为他们准备了另一艘大船，随他一起直接驶向博多湾。

    博多湾的鸿胪馆，再一次迎来了程越，而且，还有刚刚退位的天皇世系，也一并来到这个两个多月前的战场核心。

    沿着海岸所筑的防垒已被清除得干干净净，来往通商的船只停满港口，日本劳工和渔民忙忙碌碌，摩肩接踵，博多湾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讃岐局站在程越身边，任海风吹指拂她的秀发，如痴如醉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赞叹道：“王爷，这里……真好。”

    程越笑道：“你相信么？仅仅两个多月前，我率军在这里和十二万大军血战一场，成功登陆九州，开始了征服日本的第一步。”说着抬手指向远处志贺岛的海中路，道：“那里，就是我修筑的海中路，仅在那条路上，两军便战死三千余人，战况之血腥残忍，难以言表。”

    讃岐局等日本妾室连忙向海中路探望，人人惊呼不已。

    和子道：“王爷的战场选得极佳，恰好绕过防垒。”

    程越笑道：“不得已罢了。”

    半个小时过后，金龙船靠上码头，提前赶到的文武官员上前迎接。

    程越一见到孟祺，便对他大加夸奖道：“九州你管得不错，到处一片祥和，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战争。”

    孟祺笑道：“有王爷坐镇京都，臣这里并不难办。”

    程越笑道：“好，后天跟我出发吧，我们去辽东。”

    孟祺面色一整，行礼道：“是，臣随时听候吩咐。”

    程越对文武群臣道：“晚上吃过晚饭到鸿胪馆来，我有些事情要布置。”

    群臣齐声道：“是，王爷。”程越说得虽轻描淡写，但每个人都明白，程越必定要安排与乃颜交战的大事，此战已迫在眉睫！

    简短与群臣说过几句话，程越又重新坐上马车，向他住过几晚的鸿胪馆而去。

    鸿胪馆被收拾得整洁如新，还单独辟出几处小院落给恒仁等人居住。

    程越和妻妾们回到熟悉的地方，十分放松，讃岐局等妾则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好奇，里里外外地游玩了许久。

    忽土伦亲自给日本侍妾和侍女讲述大战的经过，日本妾室们不断发出惊呼，对程越愈发崇敬。

    晚饭时，程越特地召恒仁、久仁、惟康等人过来一起吃，不让他们有被冷落的感觉。

    三家人恭谨万分，特别是惟康，看过战场后，几乎把程越视为天神，诚惶诚恐，唯唯诺诺。

    惟康的母亲宰子好不容易可以与程越一同吃饭，然而坐得有些远，没办法和程越搭上话，于是便趁着程越要添饭的空当，提前走过去，程越刚吃完一碗饭便主动接过碗给程越添饭。

    平时负责此事的金夫人见宰子当众对程越献殷勤，对她的目的心知肚明，不过因为可怜她没有说什么，笑了笑，干脆让出一个位置给她。

    满屋子的人都装作没看到，惟康也低头吃饭，看都不看一眼。

    宰子感激万分地向金夫人躬身致谢，专心致志为程越盛饭。

    宰子几乎将盛饭变成了艺术。一碗饭盛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还细细地拍成半球形，不放过一颗多余的饭粒，十分精致美观，令人食欲大增。

    程越接过宰子精心盛好的饭。宰子泰然自若地道：“妾身因感激王爷对惟康的照拂，所以来服侍王爷用饭，王爷请慢用。”

    程越微微一笑，道：“是么，多谢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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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 原来还有一场大战

﻿    宰子优雅地深深一礼，道：“妾身归位，王爷如果还有吩咐，妾身随时听召。”又向金夫人一礼，把位置还给了她。

    金夫人心中感叹，区区一个为程越添饭的工作，都有人公然跟她抢，看来自己一刻也不能放松，时刻要打起精神才行。

    程越含笑向她眨了眨眼，金夫人俏脸一红，认真地回忆起方才宰子盛饭的方法，下决心以后定要给程越盛出那样的饭来。

    宰子退回原位，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讃岐局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暗暗叹了一口气。

    囊加真轻轻碰了碰完泽的手，待她侧身过来，贴在她耳边嘀咕道：“姐姐，这些日本女人真不得了，全都敢当着我们的面勾引王爷，一个个百依百顺，做事情也勤勉，姐姐要小心提防才好。”

    完泽露出一抹苦笑，小声回道：“我们提防有什么用，王爷如果觉得我善妒，身边还能有我的位置么？”

    囊加真气哼哼地皱了皱鼻子，道：“还是得赶紧生儿子，我恨不得早点回去出嫁。”

    完泽笑道：“你不出嫁也可以生啊，王爷高兴还来不及呢。”

    程越见她们两个当众交头接耳，轻咳一声，两人马上住口，埋头吃饭。

    用过晚饭，程越让宋夫人给恒仁等人送上茶水，隐有送客之意。

    恒仁喝下茶后，向程越请求道：“镇南王殿下，臣等也是大宋的臣子，可以与大臣们一起么？”

    程越一怔，没想到恒仁会提这样的要求，不过他要讲的事情让恒仁等人听说并无大碍，相反也该是让他们知道的时候了，于是道：“你们想听就留下来吧，免得我还要单独跟你们说。”

    恒仁大喜，谢过程越，与久仁、惟康等一起，静静地等着群臣来到。

    不一会儿，众妾退下，群臣陆续到达，很快坐得满满当当。见恒仁、久仁、世仁、熙仁和惟康也在，略感惊奇，但也无人质疑。

    程越等人到齐后，道：“大家听好，日本的战事已经结束，但还有更重要的一役在等着我们。此外，我还有一些其它的事情，必须现在就要布置。”

    群臣齐声道：“谨遵王爷吩咐！”动作整齐，声势惊人，看得恒仁、久仁等暗自称羡。

    程越点名道：“金方庆、朴球、金周鼎何在？”

    三名高丽将领越众而出，躬身道：“臣在。”

    程越道：“回到高丽后，你们要带至少三万人到北方边境守卫，防止乃颜骚扰高丽，耐心等待我的消息。”

    金方庆忙道：“王爷，臣愿率军为王爷马前之卒，为王爷效死。”

    程越摇头道：“不必，高丽此战伤亡最重，我不忍心还要他们为我冲锋陷阵。况且，防守边境也很重要，没有你们在，我就要忧心战祸波会及高丽。”

    朴球嘿嘿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因为王爷待我们高丽军实在太好。先不说吃住强上百倍，军功的赏赐还比从前多出十倍不止，将士们大发了一笔横财，都争先恐后地想为王爷卖命。臣也觉得在王爷麾下最舒服，就想跟着王爷继续打仗。”

    金周鼎接口道：“是啊，王爷。臣也算打过不少仗，但军中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惹人生厌，唯独在王爷手下，做事皆有章法可寻，一不用受人作践，二不用担心战功被吞没。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臣早就打算好了，定要向王爷请战，能一直跟着王爷最好。”

    程越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不过还是不行，高丽边境的防守我不能交给别人，听令吧。”

    三名大将急忙站直，向程越敬礼道：“是！”用的是南宋的军队。

    程越又道：“金忻、韩希愈何在？”

    两将听到程越点名，急忙上前道：“臣在。”

    程越道：“你们两个回去后，马上整束兵马，各率五千人跟着我北上，明白了么？”

    金忻、韩希愈乐得大叫一声，“扑通”跪到地上，叩首道：“是！臣愿为王爷效死！”

    金忻是金方庆之子，韩希愈是金方庆的义子，程越明显是要提拔他们。金方庆心中感激万分，也跟着向程越磕头谢恩。

    程越道：“快起来，在我军中不必如此。”

    “是。”高丽众将退到一旁。

    程越眼睛一扫，道：“忻都、洪茶丘、刘复亨何在？”

    三人急忙上前，躬身道：“臣在。”

    程越先让忻都单独出来，道：“忻都，据我所知，乃颜是你的亲戚，你们之前也常有来往。我在开京短暂逗留后，很快就会到辽东与他决战，你可以与乃颜拼命么？”

    忻都早就想好要如何回答程越的提问，沉声道：“回禀王爷，臣只知效忠大汗，乃颜若有不轨，臣定当取他的人头向大汗尽忠。不过以臣看来，乃颜眼下并无反意，王爷恐怕有些多虑。”

    忻都的回答也在程越的意料之中，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道：“你是说我在无事生非？”

    忻都硬着头皮道：“臣万万不敢，臣只是觉得乃颜反迹未露，王爷不妨先详查一番，证实乃颜确有不臣之心，再杀不迟。”

    程越淡淡地看了他几眼，道：“你说得未必没有道理，先退下吧。”

    忻都松了一口气，恭谨地向程越深施一礼，退回原位。

    恒仁等人听到这里才第一次知晓——镇南王要跟一个叫乃颜的打一场大仗！

    南宋的报纸从来没有提过乃颜此人，他们自然无从得知。听程越的意思，乃颜不但是蒙古的贵族，而且很可能是地位显赫的诸王。他们跟随程越离开高丽北上后，就要参与一场蒙古的内战！

    他们原本只想平安地到达大宋，看来却要经历一番惊涛骇浪才行！

    程越沉默片刻，暗暗下了决心。抬头道：“李庭、刘国杰何在？”

    两员大将站了出来，道：“臣在。”

    程越道：“你们本是骑兵将领，转做海军做得也很好。不过，我这次想让你们再做一回陆军，你们可以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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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宰子的心意

﻿    李庭和刘国杰大喜。

    刘国杰道：“王爷，虽然海军也大有可为，但陆战还是臣的看家本领，臣当然愿意。”

    李庭道：“王爷，南征还未开始，暂时用不上海军，让臣重领骑兵正好。”

    程越道：“我知道你们能征善战，之所以一直压抑你们，就是想让你们多在海军磨练，今后更好重用。”

    李庭、刘国杰感激地道：“谢王爷看重。”

    程越道：“我给你们三万蒙古骑兵、一万大宋步兵、两千枪兵和一万高丽兵马，登上高丽的岸边后，立即出发，沿高丽的东海岸穿过东宁府再往北，包抄乃颜的后路，与我形成夹击之势，阻止乃颜逃跑。”

    “是！”

    程越顿了一顿，随后以异常坚定的语气道：“如果有蒙古骑兵不服命令，拒绝与乃颜交战，甚至帮助乃颜的话，皆斩！即使把这三万人都杀光，导致大战失败，我也不许有人有令不遵！”

    李庭与刘国杰身体一震，上前一步，大声道：“是！”

    众将肃然，满堂鸦雀无声。

    忻都见程越竟下了如此之大的决心，暗自长叹，不敢复言。

    程越道：“洪茶丘、刘复亨，你们两个先行回到高丽，立即各自点兵五千，跟随李庭和刘国杰。”

    洪茶丘和刘复亨没从程越嘴里听到忻都的名字，都替忻都觉得不妙，不过此事与他们无关，一齐领命道：“是！”

    程越又道：“武良弼、李恒、游显、奥鲁赤，你们四人，领蒙古骑兵随李庭和刘国杰出发。”

    三将领命道：“是。”程越安排的四名骑兵将领，有三名不是蒙古人，可见他对蒙古骑兵能否听令行事存有疑虑。

    程越道：“至于一万大宋步兵和两千枪兵，由张贵、阿里海牙领军。”

    张贵和阿里海牙敬礼道：“是。”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众将不禁暗暗抽了一口凉气。张贵是程越心腹中的心腹，程越此举，一来是给他立功的机会，二来就是要他严格执行程越的意图。而阿里海牙本就是领军的大将，从前的地位还在李庭和刘国杰之上，对蒙古人更不会客气。有此两人率精锐宋军和枪兵压阵，对不服从的蒙古骑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掉！

    程越道：“你们截断乃颜的退路后，等候我的命令，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道：“是！”

    程越扫视众将，语气平静地道：“军人若不能服从命令，那么留之无用，不如除去。你们明白了么？”

    众将震骇，连连称是。

    程越提高声音道：“点到名字的明天上船，其他人跟着我后天出发。”

    群臣施礼而退。

    恒仁待群臣离开，忍不住趋前道：“镇南王殿下，敢问我们要与之交战的乃颜是何人？”

    程越淡淡地道：“他是蒙古东道诸王之长，祖先是成吉思汗的幼弟。”

    恒仁暗暗心惊，追问道：“殿下，请问乃颜有多少兵力？”

    程越道：“二十几万，全是骑兵。”

    世仁、熙仁、惟康三个孩子不由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二十几万骑兵！

    我的天哪！

    大国的规模就是不同！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我既然敢带上你们，就一定保证你们的安全。”

    久仁还要再问，程越挥了挥手，道：“后天就要离开日本，明天你们可以在周围随意游玩，需要什么，尽管找罗夫人。今天就到这里，休息去吧。”

    恒仁等人只得退下。

    完泽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道：“王爷，他们有点害怕了呢。”

    程越道：“在所难免。我懒得向他们解释，你去把来龙去脉跟他们交待清楚吧。”

    完泽道：“是。”

    程越忽然对囊加真道：“囊加真，你去把李庭和刘国杰给单独叫回来，我另外有事情要对他们讲。还有，海军将领也全叫回来，我有些格外的话想现在就说。”

    囊加真一怔，没有多问，很快把程越点到的大将们唤回。

    程越与他们辟室私谈，不知说了什么。

    次日清晨，李庭、刘国杰等大将率军登船，博多湾千舟齐发，浩浩荡荡地开始从日军撤军。

    与来时不同的是，回程增添了五万日本军队及两万日本女人，好在海军和商船的船队早已着手运送，所以程越不需要为运力担心。

    靠近中午时，孟祺派人送来了博多湾出产的秋蟹，肥美异常，足有十几筐。

    程越已有很久没有吃蟹，于是唤来恒仁等人一同来分享。

    妻妾们有许多人没吃过螃蟹，程越边吃边教她们，很快妻妾们就大快朵颐，恒仁等人也吃得开心，连连向程越称谢。

    乡子因为丧夫不久，不便开荤腥，于是躲在房中没出来。程越特地遣金夫人悄悄送过去一些，免得她心里难过。

    金夫人离开的空当，宰子又过来为程越剥蟹，季子、和子、真子、雅子和讃岐局也争先恐后地剥蟹给程越吃，完泽、囊加真等妻妾远不如她们熟练，只好躲到一边，任凭她们讨好程越。

    久仁见程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十分羡慕，道：“王爷，与乃颜的大战完全不用担心么？”

    程越道：“当然，就算我手下的蒙古骑兵全都拒绝与乃颜交锋，我也能战胜他。”

    恒仁、久仁等闻言大喜。完泽已派人对他们解释了此战的来龙去脉，现在又听到程越亲口保证，不由他们不信服。

    惟康忽然道：“王爷，臣有一事相求，请王爷俯允。”

    程越道：“哦，说说看。”宰子马上把一块蟹黄塞到程越嘴里，满口鲜香。

    惟康行礼道：“王爷，臣到大宋后，想到王爷的大都督府供王爷驱策，不知王爷方便收留么？”

    没等程越回答，宰子又用一块蟹黄封住了他的口。

    程越含笑向宰子看去，宰子的俏脸立刻就红了，一双美目也避开程越的眼神，埋头为程越剥起蟹来。

    程越嚼着蟹黄，笑了笑，道：“我那府中甚大，你想去就去吧。”

    惟康喜出望外，急忙叩头道：“臣多谢王爷恩典。”

    程越自言自语道：“吃人家的嘴短，我也是没办法。”

    季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宰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久仁道：“王爷，臣还有一事，不知妥不妥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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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程越的手笔

﻿    程越道：“没关系，说吧。”

    久仁道：“王爷，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和圆尔辩圆三位高僧从京都就一直远远地跟着我们。我派人打听过，三位高僧想私下里搭上王爷的船队去大宋修禅。兰溪道隆和大休正念两位高僧都是大宋人，大概还存有叶落归根之念。臣以为，三位高僧在日本备受推崇，年纪又已老迈，王爷何不让他们与臣等同乘一条船呢？”

    此事程越其实早就知晓，他本已交待不忽木为他们安排，但久仁的想法却也不错。

    程越点头道：“可以，那就请你们多加照应。”

    久仁口宣佛号，道：“自当如此。”

    完泽道：“王爷，眼看就要离开日本了，心里倒有点舍不得。”

    程越笑道：“日本离得很近，想来的话随时可以回来，况且我迟早总要回来看看的。”

    恒仁等听到程越这几句话，惊喜不已，伤感之情大减。

    吃过午饭，九州的日本豪强前来拜见，都是从大宰府等地赶来的。

    程越与他们谈笑话别，九州豪强又送上一些粮草和日本马助行。

    九州豪强走后，程越又感到一阵迷糊，心中深感烦闷。这段时间以来，程越的昏睡症多次发作，而且每次的间隔时间都在缩短，程越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担心，只是他从来不讲给别人听，哪怕是他最宠爱的柔娘和顾夫人。

    到屋中收拾的讃岐局和雅子发现程越面有异状，急忙过来搀扶。和子马上通知完泽，众妾也各自跑来探望。

    程越昏昏沉沉地把讃岐局和雅子拉入怀中睡去，婉儿和阿娇守在旁边，面带忧色。

    完泽道：“婉儿，王爷这次发作，比上次的间隔又短了些吧。”

    婉儿道：“是的，公主。又短了一个时辰。”

    囊加真急道：“这究竟是什么怪病？难道还在加重么？”

    阿娇道：“公主，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公主且莫心焦。”

    囊加真气道：“我能不着急么？一旦王爷病情加重的消息被父汗知道了，不让我嫁给王爷怎么办？”

    阿娇轻叹一声，她哪里知道这种大事该如何处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程越无病无灾，她也能每时每刻地陪在他身边。

    完泽对囊加真道：“王爷生病的消息瞒是瞒不住的，总要让父汗知道。父汗答应过王爷，夺取日本后就让你嫁到临安，可没有提王爷生不生病，受没受伤。你咬紧这句话，父汗也没办法。”

    囊加真眼睛一亮，道：“姐姐说的是，父汗是大汗，说的话总不能不算数。”

    忽土伦道：“囊加真姑姑，大汗并没有公开讲过，只是私下派人传的信，还是有风险。”

    囊加真咬牙道：“我不管，反正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我就跟着王爷走，看谁敢拦我。”

    完泽笑道：“实在不行，王爷还带着十几万大军呢，他们早就把你当成王爷的爱妃，有他们在，大概还真没人能拦得住你。”

    囊加真得意地一扬眉毛，道：“对啊，父汗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与此同时的大都，忽必烈并未听说程越生病的消息。程越专程派人给他送了一份战报和斩杀北条时宗等人的奏折，经由南宋的转交，已送到忽必烈的手上。

    程越在日本攻城掠地，忽必烈也没闲着，他跑到猎场打猎，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刚回宫就收到程越的奏折，于是边与群臣和后宫嫔妃欢宴，边细读程越的奏折。

    忽必烈将两份奏折反复地看了两遍，随手递给南必，放声大笑，高声道：“你们听好，程越在日本连战皆捷，斩杀三十万日军，屠灭镰仓，轻取京都。至于那个讨厌的北条时宗，也被程越亲手给杀了！哈哈……”

    群臣振奋，纷纷上前恭喜忽必烈。然而高兴之余，每个人的心头也大感惊骇——镇南王程越善战至此，谁可当得？！

    阿术上前道：“大汗，王爷有没有说伤亡多大？”

    忽必烈道：“没有细讲，单说高丽兵马死伤极重，一万人只剩下一半，其他的军队也小有折损。朕猜想，也许程越是不想伤亡多少被乃颜得知，所以没有提及。”

    伯颜道：“大汗，以王爷的本事，臣敢担保，伤亡决不会太大。王爷没说，也许只是不愿夸耀。”

    忽都察儿插口道：“大汗，镇南王率二十余万人跨海东征，竟然杀了三十万，已是战功彪柄。不过他一路下来都要强攻城池，自身能没有损伤么？一万高丽精兵也只余一半，蒙古的骑兵还好说，南宋的步卒要攻城，怎么会不伤筋动骨？依臣看，程越的伤亡不会少。”

    真金道：“父汗，儿臣得到一个消息，程越从南宋调兵三万，说是要镇守日本，现在看来，也许就是为了要补充兵源。即便如此，程越长途跋涉，用不足三个月的时间跨海攻下日本，歼敌三十万只伤亡三万人，已经是了不起的大胜。”

    众人频频点头。蒙古人以野战称雄天下，论到攻城，最大的倚仗就是回回炮。但即使有了回回炮，攻城所付出的代价仍然不小，攻不下来也是常事。

    程越率孤军悬于海外，以寡击众，连战连捷，立灭国之功，而死伤不及总兵力的七分之一，任谁也无法挑剔。

    户部尚书张澍道：“大汗，奏折上面有没有写王爷抢到了多少金银？臣听说王爷刚往苏州和临安运去很多，可惜详细的数目不清楚。”

    忽必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程越这次攻打日本所耗甚大，他曾对朕讲过，仅船只一项就征调一万余艘，不算随征的商船，也要耗银三百余万两。朕的十万蒙古骑兵，差不多都是他在养，还要替朕平复辽东。加总起来，至少要一千余万两。这一趟东征下来，程越再有钱，恐怕也要穷些日子了。”

    群臣闻言，不禁为之咋舌！

    一千余万两银子，比大元一年的税收还多！

    镇南王好大的手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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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离开日本

﻿    阔阔伦笑道：“程越曾经说过，要想在战场上伤亡最小，就要最舍得花钱，因为他觉得人命比什么都重要。程越对麾下的将士也向来慷慨，我看他要发放的赏赐比军费少不了许多。”

    阔阔伦在南宋跟随程越将近半年，对程越说的话自然耳熟能详。这种治军的秘诀，一听便知是程越说的。

    群臣听得频频颌首，心中感慨——镇南王如此大度，将士能不拼死效命么？

    南必放下奏折，笑道：“我说大汗为何要给程越一万匹马，原来是怕程越穷疯了。”

    忽必烈大笑，道：“程越已经封王，朕没什么可以给他的，这一万匹马，就当是酬答他为朕平定辽东，朕等着他再次取胜的战报！”

    伯要兀真笑道：“还有呢，前些日子忽都鲁坚迷失不是送信过来么？说是要跟着程越一起回来探亲，大汗终于能看到世子了！”

    忽必烈一拍手，笑道：“对啊，朕的小公主也要回来了，朕实在是高兴。”

    十皇子忽都贴木儿道：“父汗，镇南王带着忽都鲁坚迷失姐姐和乃颜大战，会不会有危险？”

    忽必烈面色一沉，微怒道：“完泽和囊加真就不是你姐姐了么？脱欢就不是你哥哥了么？你说的什么废话！”

    忽都贴木儿自知失言，急忙起身请罪。

    忽必烈冷哼一声，道：“程越若无把握，绝不会率自己最精锐的兵马，倾全力打这一场大战。朕若连他都信不过，还能信得了谁？”

    察必安慰忽必烈道：“忽都贴木儿还小，只是在担心姐姐，大汗莫要生气。”回头对忽都贴木儿道：“你姐夫程越，以后是要领军西征的，三大汗国他尚且不惧，岂会对付不了区区的乃颜？”

    忽都贴木儿惭愧不已，道：“儿臣一时妄言，父汗恕罪。”

    安童递眼色让忽都贴木儿退回座位，道：“大汗，臣前几天特地去了一趟香山，程越为大汗修的别墅进展顺利，房子主体已经盖了出来。臣里里外外地看过几遍，确定是一栋好房子。”

    安童此言一出，忽必烈的心情马上好了不少，笑道：“哦？是栋什么样的房子？”

    安童道：“工匠给臣讲得很详细，可惜臣没办法复述给大汗听。不过房子是王爷设计的，大汗尽可放心。”

    忽必烈笑骂道：“程越这个家伙，说什么只盖十栋别墅。结果从他走后，到朕这里要房子的至少也有一百多个，十栋别墅哪里够分？这不是让朕为难么？”

    南必笑道：“大汗，到我这里来要房子的也不少呢。大汗不是说过要给我和铁蔑赤一栋么？自从大汗开了金口，不知有多少姐妹对我说，一栋别墅我用不了，人太少也孤单，愿意给我做伴。这样下去，我那栋房子怕是要保不住。”

    忽必烈大笑，道：“房子给了你，就由你做主，朕可不想管。”此时忽必烈忽然想起一件事，道：“你钢琴练得如何了？朕一个多月没回来，弹一曲给朕听听。”

    南必欣然起身道：“是，我刚练熟两首曲子，大汗勉强听一听。”

    群臣欢呼。

    忽必烈的欢宴至夜方休，程越却依然昏睡如故。

    讃岐局和雅子睡得并不踏实，虽然有婉儿和阿娇在旁守候，她们还是时不时地起身看一下程越有没有哪里不对。到了下半夜，罗夫人和宋夫人便来与她们替换，好让她们安稳地睡一觉。

    阿娇和婉儿看到她们的母亲就这样睡到程越身边，也见怪不怪了。

    清晨时分，程越恍恍惚惚地醒来，见身边的女人换成了两位夫人，阿娇和婉儿也在。一时兴起，与两对母女颠凤倒鸾，快活无比，遂了自己一向的心愿。

    完泽和众妾来看望的时候，两对母女依然喘息未定。见完泽、囊加真等人进来，羞得急忙用被盖住脸，连该有的见礼也顾不上了。

    完泽恍若未见，看到程越生龙活虎，她比什么都高兴。

    孙氏和于氏服侍程越洗漱完，程越又恢复了精神。

    用过早饭，恒仁等人前来拜请。程越随即下令出发。

    金龙船上的赤底金龙旗迎风烈烈，程越重新登船。一声令下后，旗令挥舞，号角声此起彼伏，摄人心魄！

    金龙船缓缓离开博多湾码头，宽阔的海面上，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围绕在金龙船周围，形成空前庞大壮观的船队，船首朝向高丽，劈波斩浪而去！

    恒仁等人坐在另一艘大船上，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风帆，目瞪口呆！

    好大的船队啊！

    至少有五千艘船！

    世仁感叹道：“父亲，王爷说的没错，不出来见见世面，岂知天下之大？”

    恒仁道：“是啊，我们久居深宫之中，一路离开日本，方知自己对世事知之甚浅。”

    熙仁赞道：“仅凭这支船队，我也没白来一场。”

    兰溪道隆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当年东渡日本时，最大的船也不及脚下这艘的一半。王爷之雄才大略，可见一斑。”

    久仁长叹一声，道：“如今方知大宋的国力强大到了何等的程度，日本倾全国之力，也造不出这支船队的十分之一，更不要提我们乘坐的大船。”

    惟康轻声道：“王爷的书中曾说，战争乃国力之较量，诚哉斯言。”

    宰子望向程越的金龙船，痴痴地看了很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程越能看得上她么？这关系到她和惟康的未来，她不想惟康一辈子就这样平庸下去。

    程越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完泽与囊加真一左一右靠在他怀中，看起来比程越还惬意。如果有可能，她们宁愿就这样一直陪在程越身边，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乡子在季子的带领下也来到观景台，凝望碧蓝的海面，心旷神怡。她的丈夫刚过世，这也是她第一次离开家，离开日本，但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有一个男人，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保护她……和季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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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 回到高丽

﻿    回程的路上不需要占领任岛屿，而且天公作美，船借风势，比来时快了许多。程越不愿耽搁时间，下令直达高丽金浦，中间不停留。

    程越的选择正确无比，在离金浦还有小半日路程的时候，天色渐渐暗沉，风暴就快来了。

    船队的前锋已开始在金浦登陆，石抹天衢和王昛派出的两班之首金丘、柳璥也在此迎候。

    船势更急，程越的金龙船也有些颠簸。完泽连忙招呼侍妾们快进船舱。

    侍妾们陆续进来，只有季子和乡子不见踪影。程越一问，八姬中的阿锦说是在后面的甲板上看到过她们。

    楼上只有程越一个男人，程越马上就出舱去寻。

    季子和乡子也想回舱，可是在船颠簸的时候，季子不小心扭伤了脚，乡子扶着她走不快，更不要提上楼梯。

    两人正在焦急中，程越便神奇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季子忍不住欢呼起来，乡子也露出微笑。

    程越笑着在季子面前蹲下，背对着她，道：“来，我背你。”

    季子和乡子不禁大吃一惊——程越是何等身份，怎么能背一个女子？

    程越可不在乎，季子不敢，他就主动靠过去，一下子就轻松地把季子背上来，迈步向船舱里走。

    乡子和季子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样的男人，竟然被她们找到了！

    进到船舱，程越把季子放到自己的躺椅上，众妾围上来好几个，七手八脚地为季子按摩。

    乡子感激地对程越道：“多谢王爷关照，我们以后一定会小心些。”

    程越笑道：“这怎么能怪到你们身上呢？季子伤得不重，养两天就好了，眼看要下暴雨，你们就在金浦歇一歇吧。”

    乡子柔顺地点头称是，忽然又抬起头，道：“王爷要我们在金浦歇息，莫非王爷不留下么？”

    程越道：“我想往前赶一赶。金夫人可以借机会再回家一趟，下次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程越话音刚落，金夫人立刻就哭了起来。程越一直在惦记着她的事情，片刻未忘！

    金夫人不顾一切地几步扑到程越怀中，紧紧抱住这个年纪与她的儿子相当的男人。如果不是担心世俗的压力，她就给程越做妾又有何妨？

    程越温柔地轻抚金夫人的柔肩，道：“这次我还陪你去，好不好？”

    金夫人先是哭着点头，又破涕为笑，道：“还是我们几个人么？”

    程越微笑道：“对，还是我们几个。”

    金夫人的儿子是不忽木，大元朝最年轻的参知政事，中书省最有前途的高官，迟早会拜相封侯。完泽隐隐觉得程越对金夫人的兴趣不止是男女之间这么简单，但此事又不能张扬，程越的想法，真让人猜不透。

    几十里海路须臾便至，程越的金龙船靠到岸边时，天色愈发阴暗，冷风席卷而来，眼看就要下大雨了。

    程越与完泽等妻妾从容走下船，石抹天衢、金丘、柳璥等人率一干金浦当地的高丽大臣跪在岸边迎接，齐声道：“臣等恭候镇南王殿下凯旋而归。”

    程越扶起石抹天衢等人，笑道：“我还有一仗要打呢，这话说得早了些。”

    石抹天衢敬佩地道：“王爷所向无敌，臣等提前恭贺，未尝不可。”

    程越抬头望了望天，道：“要下大雨了，我们快走吧，毋须客套。”

    石抹天衢等人忙陪着程越坐上马车，直奔金浦府衙。群臣和恒仁等人下船也及时，紧紧跟在后面。

    程越刚喝下几口热茶暖了暖身，狂风便夹着倾盆大雨席卷金浦，众人连道侥幸。

    程越笑了笑，对忻都道：“这种风暴就是上次让你吃尽苦头的所谓神风，其实应该叫做台风，我们这趟运气不错，回来后才赶上。”

    忻都忙道：“王爷洪福齐天，臣不过是沾光而已。”

    程越笑而不语。

    柳璥道：“王爷，要在金浦歇几天么？”

    程越道：“我在这里只待一晚，明天就走。其他人都留下，待风暴过后再说。”

    金丘道：“王爷，大宋运来许多武器和粮草，全部放在码头，由王爷的海军看管。”

    程越道：“我知道，是我下的命令。此事我交给刘顺了，由他发放给各军。”

    金丘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大汗向来不许我们高丽用硬弓。臣听说王爷给金侍中的军中发放了大宋的劲弩，不知会不会激怒大汗？”

    蒙古人为防止高丽背叛，有段时间甚至不准高丽的军中拥有弓箭，后来虽稍有放开，但也不许高丽人用三石以上的硬弓。

    程越道：“我知道，仗还没打完，劲弩不必全收回来。”

    金方庆惊喜地上前道：“王爷，大宋的弩真是好武器，臣能留下几副么？”

    程越略作思忖，道：“可以，你要守城，我给你留一千副，箭矢你自己解决。战后我也不跟你要，但你必须严加看管，短了一副，我也唯你是问。”

    金方庆大喜，叩头道：“臣决不负王爷所托。”

    石抹天衢担心地道：“王爷，此事大汗问起的话……”

    程越道：“自有我去说。”

    石抹天衢这才放了心。忽必烈的圣旨，大概只有镇南王能稍作违背，别人是不敢的。况且，镇南王手中还有忽必烈的宝刀，如忽必烈亲临，下这道命令也不为过。

    程越既已凯旋，当然要有酒宴。可因为高丽的饭菜实在太难吃，石抹天衢竟然不敢为程越准备，只尽力找了许多鱼虾和蔬肉，请程越自己做。

    程越也无所谓，命厨娘做了饭菜，热热闹闹地吃了接风宴。

    程越留孟祺在金浦为船队善后，不忽木则要与他和四位夫人一起出发先回高丽南京——金夫人的老家。

    不忽木听到程越的命令，心中十分感动。外面狂风暴雨，行走不易。而程越为了抢出时间来，不让别人对金夫人产生非议，硬是要在这种天气里赶路。先不论会受多少罪，单以这份心意，他的母亲金夫人也该心满意足了。

    其他大臣听说这个消息后，只道是程越对不忽木的格外重视，啧啧称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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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 再入开京

﻿    第二天早上醒来，外面的雨势确实小了些，但风势未减。完泽担心路上泥泞难行，亲自撑伞到外面的路上走了一圈。

    好在这几年高丽为了造船和征日，把南下的主道修得相当平整结实，大雨冲刷下也能畅通无阻，完泽才放了心。

    程越用过早饭，不忽木已在外宅恭候多时。

    程越只带随身护军五十人上路，马车倒多备了两辆，防止中途坏掉。为了让金夫人能再度探亲，程越下的工夫亦是不小。

    程越和四位夫人登上马车，不忽木单独坐一辆车，冒雨前行。

    马车里，金夫人已没有了任何顾忌。马车刚关上门，金夫人就抱着程越热吻，让程越大享温柔之福。也不知坐在后面马车上的不忽木若是看到此情此景，会做何感想。

    这场台风几乎没有波及内陆，程越走出金浦不远，天气便越来越好，渐渐雨停风歇，秋高气爽，十分利于赶路。

    程越的赤底金龙旗就插在马车上，远远看到，高丽百姓便自动地下跪向程越磕头，哪怕马车走远也是一样。不为别的，就为程越给他们的德政！

    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程越终于赶到高丽南京。南京官员乍听消息，大吃一惊，急忙全体出城迎接程越。

    程越简单与他们应酬几句后，马车疾驰至金夫人的老宅。金家又是全族盛大迎接。

    族长金道林兴奋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镇南王连续来了两次，又刚从日本凯旋而归，此等荣光，何人能及！

    热热闹闹地吃过午饭，程越难得地睡了个午觉。金夫人以服侍王爷的名义留在程越身旁也无人怀疑。毕竟不忽木还在，没人会想到别处。

    不忽木却不愿留在老宅里。他早就看出母亲与程越关系匪浅，可又无力制止，只得听之任之。借着这个机会，他干脆在老宅附近游玩起来，算是给自己放松一下。

    金浦被台风的边缘扫过，两天后即风和日丽。众将也不用人吩咐，各自召集手下兵马准备出发。

    刘顺将南宋运到的强弩和盔甲发给了新附的日军和山东军汉，盔甲可以保证人人有份，但强弩因制造不及，新附军每军只能分到两千副。即使如此，日军的装备也大为改善，全军上下一片欢腾。

    山东军汉更是兴奋异常。有了武器，特别是新送到的大宋新式军装，他们总算可以称作大宋军队了。若是再能立下战功，还愁以后的前途么？

    五万日军由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岛津久经、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各领一军，每军一万人。

    最早投降程越的竹崎季长等人都得到提拔，在各军任军官。他们虽然都少了一节小指，却反而成为他们自豪的标志，在军中被称为“断指武士”，备受尊重。

    另外，还有五千支最新制造的步枪秘密运到，刘顺将它们分给接受过射击训练的南宋步兵，以加强枪兵的战力。

    雨停后，各军陆续上路。金丘、柳璥等高丽大臣看着五万全副武装的日军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一起进发，大生感慨——高丽何时能强大至此？

    程越在金夫人的老宅沉醉于温柔乡中，两天过后，后续的大军开到，程越也要出发了。

    金夫人与族人洒泪而别，这回再走，她的心情更为平静。对她而言，如何想办法继续留在程越身边，才是未来最重要的事。

    大军迤逦前行，再一日，开京近在眼前。

    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再次率全部两班文武出城三十里相迎，开京百姓也争先恐后地跟在后面看热闹。

    镇南王一出手便灭掉了高丽的世仇日本，此等英雄，高丽谁人不为之心折？

    当先的赤底金龙旗越来越近，后面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精锐军队，高丽群臣和百姓不禁发出阵阵欢呼。

    忽都鲁坚迷失神情激动地在车辇中扭来扭去，王昛心中有所不满，但又不敢说她，只好转过头当没看见。

    忽都鲁坚迷失却没打算放过他，兴高采烈地指着程越的大军，道：“你瞧瞧，什么叫战无不胜？高丽被日本人欺负了几百年，我姐夫率军过去，两个多月就攻下日本全境，全歼镰仓幕府，俘虏他们的什么天皇，男人就该像我姐夫一样！”

    王昛听得刺耳，忍不住道：“镇南王率大宋和蒙古二十几万精锐攻打日本，日本国穷民弱，岂能抵挡得住此等大军？换作我高丽大将领这些兵马征日，大概也能马到成功。”

    忽都鲁坚迷失不屑地道：“你懂什么？行军打仗是儿戏么？我们蒙古的精兵也是高丽人能统率得了的？我姐夫能让蒙古骑兵俯首帖耳，凭的是他的威望和能耐。蒙古之外，只有我姐夫一个人可以，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王昛暗气于心，却也不得不承认忽都鲁坚迷失所说的确实很有道理。蒙古骑兵桀骜难驯，不是他们敬佩的英雄，的确是没办法指挥他们的。

    程越的马车驶到前头，对着忽都鲁坚迷失的车辇而来。忽都鲁坚迷失亲自驾车迎上去，两车相对停下。

    忽都鲁坚迷失向脱欢遥施一礼，从车辇上一跃而下，跑到程越的马车旁。

    程越吃了一惊，心道这丫头怎么发起疯来。把车门打开道：“忽都鲁坚迷失，你下车做什么？”

    忽都鲁坚迷失看到程越困惑的样子，不由露出笑容，给程越和完泽、囊加真行礼后，马上道：“我先看看你受伤没有。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坐在车里？脱欢哥哥还骑着马呢。”

    程越笑道：“我坐车也不行么？你管得还真宽。”

    忽都鲁坚迷失气道：“你坐在车里，我当然会这样想，你不领情就算了。”

    程越无奈，笑道：“好好好，我并不是怪你，多谢你关心。只是这一路我想陪完泽她们说说话，所以才在车里待着的。”

    忽都鲁坚迷失展颜笑道：“这还差不多。快进城吧，好好休息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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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王昛的盘算

﻿    程越道：“好，你也上车吧，我们一起进城。”

    程越话音刚落，忽都鲁坚迷失“嗖”地就钻进马车里，吓了完泽等人一大跳。

    程越的马车中，坐着完泽、囊加真、忽土伦、柔娘和张淑芳，都是最受程越宠爱的女人，忽都鲁坚迷失占据了程越的位置，抱住完泽的手臂说笑起来。

    程越被忽都鲁坚迷失弄得哭笑不得，又不好赶她下车，只好自己跳下车，关上车门。

    王昛笑眯眯地与程越相对一礼，说了几句恭贺的话，便与程越、脱欢一起回开京。

    高丽此次随程越东征日本，战死五千精兵，损失不可谓不大。紧接着，高丽还要防守边境，再出兵和乃颜交战。王昛早就在心里盘算，到底高丽能从中得到什么回报。

    蒙古派到高丽各地的八十二名达鲁花赤，程越一个也没有减少，依然牢牢地把持着高地各地的权力。对防守高丽至关重要的东宁府，至今依然在蒙古人手中，王昛也想趁机要回来。

    王昛看得出，程越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而且和忽必烈未必是一条心。既然如此，高丽的势力壮大对程越而言就不是坏事。

    程越带走忽都鲁坚迷失的同时，如果能把八十二名达鲁花赤也裁掉，王昛对高丽各地的影响就会大大增强。

    程越不喜欢忻都，曾公开放言要贬忻都的官，如此一来，又为王昛搬开一块大石头。

    洪茶丘和刘复亨都因金方庆一案受到程越的惩治，还要随程越征北，短时间内没办法给王昛添多少麻烦。唯一还能钳制高丽王氏的，就只剩下一个石抹天衢。然而石抹天衢也因金方庆一案受到连累，在朝中不敢还像从前一样频发号令。

    也就是说，程越把忽都鲁坚迷失带走后，高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由他尽力施为，从而可以将失去的权力一点一点地夺回来，即便没办法一言九鼎，也可让王权重现。程越啊程越，你对我王昛可真是好得很，我让你几分又如何？！

    更何况，王昛还可以借机摆脱忽都鲁坚迷失这个任性的王后，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这件事让王昛想起来就忍不住想笑出来。

    程越征日凯旋，没想到，王昛居然也很有可能获利甚厚！

    王昛得意地撇了在旁边骑马的程越一眼，他已经在忽都鲁坚迷失身上下足了工夫，让忽都鲁坚迷失替他讨要东宁府和力争撤走八十二名达鲁花赤，以程越一向的慷慨大度，看在战死的高丽将士面子上，成功的可能最少也有八成。

    撤走八十二名达鲁花赤程越就可做主，他手里的宝刀不是白拿的。至于东宁府，就算程越为难，忽都鲁坚迷失还可以到大都面见忽必烈时加以请求。以他对忽必烈的了解，看到许久未见的小公主，高丽又立下这许多功劳，忽必烈点头也在意料之中（注：历史上忽必烈应王昛之请，撤销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并将东宁府还给了高丽，为高丽后来的背叛打下了领土基础）。

    这一切的钥匙，都在程越身上。只要程越不反对，高丽即大获全胜！而程越，又怎么会反对呢？哈哈。

    王昛知道程越不喜欢奢华浮夸，所以并没有安排盛大的仪式为程越夸功。

    车马直抵程越下榻的寿德宫，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送程越和妻妾入殿休息。

    当晚，王昛大摆宴席为程越接风，用的还是程越身边的厨娘。

    群臣俱在，唯有恒仁等人不方便露面，日本各将领也不想参加，程越皆准。

    王昛和高丽群臣放着其他人不理，对程越谀词潮涌，听得程越肉麻不已，心中暗生警惕。

    王昛此人，包藏祸心，程越对他一直很厌恶。王昛突然一反常态地溜须拍马，岂会没有自己的盘算？

    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也留意到王昛的反常，断定他决非慑于程越的军威，而是另有所图。

    囊加真皱着眉，对完泽低声道：“姐姐，王昛想干什么？怎么这么讨厌？”

    完泽低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刚才王爷是不说了么？明天要举行大朝会，到时便知。”

    囊加真道：“我怕的是王爷伸手不打笑脸人，遂了王昛的贼心。”

    完泽笑道：“王爷哪会上这种当？王爷打起人脸来，才不管你是笑脸哭脸，一律照打不误。”

    囊加真“扑哧”一笑，道：“这倒是，王昛真看错了王爷。”

    这时只听忽都鲁坚迷失问道：“姐夫，我们哪天出发？”

    王昛和高丽大臣立即竖起耳朵。

    程越笑道：“三天后，你快收拾吧，东西不要带得太多，服侍的人也尽量要少。”

    忽都鲁坚迷失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道：“好，我都听姐夫的。”

    王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依然一本正经地道：“镇南王，我要在高丽坐镇对抗乃颜，不能陪王后回大都，一切皆拜托镇南王。”

    程越笑眯眯地道：“自当如此，高丽王以社稷为重，令人钦佩。”

    王昛哈哈一笑，道：“镇南王此来，我获益良多。此后当勤于政事，为百姓造福。”

    程越举杯道：“好，我敬高丽王，请。”

    王昛也举杯道：“谢镇南王，请。”

    两人一饮而尽。

    忽都鲁坚迷失完全不在乎王昛陪不陪她一起回大都，实际上不陪更好，她可以找借口多玩一段时间。开京周边的这点地方，她早就玩够了，程越带她走，真算得上是一场及时雨。

    别人没注意，程越却对王昛所说的“勤于政事”四个字十分留心。高丽的国政一直操之于蒙古人手中，王昛此言就很值得玩味。

    程越前后一想，便明白了王昛大概在打什么算盘，心中不由冷笑连连——想借我之手恢复你高丽的王权，我也是你可以随意利用的么？！

    酒酣耳热之际，有几位高丽大臣鼓噪，要让恒仁或世仁到殿中给群臣倒酒，被程越当场呵斥，弄得狼狈不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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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程越也会和稀泥

﻿    散席后，程越皱着眉头回到寿德宫。

    完泽自是知道他的心意，道：“王爷，我今天看王昛似乎另有所图。”

    程越点头道：“我大致能猜出来他的目的，但具体他想要什么，现在还判断不出来，不过明天我就知道了。”

    完泽道：“高丽此役伤亡甚重，王昛确有借口向王爷要些东西的。”

    程越冷笑一声，道：“我拿下日本，从此解了他的倭患，他就不用领情么？打乃颜是为大汗分忧，关我什么事？”

    完泽怔道：“王爷很讨厌王昛么？他吃了忽都鲁坚迷失不少亏，我还有点同情他呢。”

    程越道：“王昛这个人，绝不能看表面。他明明不是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却可以隐忍忽都鲁坚迷失这么久，还多次公然丢丑，心中的恨意可想而知，任何人小看他都会付出代价。”

    完泽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囊加真冷哼道：“我看那个王昛也讨厌得很，尤其是他堆上满脸笑容的时候，真是恶心。”

    程越哈哈一笑，道：“明天且看他如何。”说着伸了个懒腰，道：“我们睡吧。”

    次日清晨，程越悠悠醒来，由侍寝的八姬服侍洗漱，神清气爽。

    高丽大臣尽数上殿，再加上宋、元、日群臣，寿昌宫又是挤得水泄不通，比程越上次来时更甚，但恒仁等人还是没有现身。

    王昛信心满满地与忽都鲁坚迷失一起来到，派人恭请程越上朝。

    程越与三位公主来到寿昌宫，满朝君臣行礼相迎。程越坐到为他准备的宝座上，一名高丽内侍宣布上朝。

    先是高丽各部官员轮流上前，对程越上奏两个多月以来高丽各地的事情，由程越一一裁示。

    石抹天衢和忽都鲁坚迷失都没有偷懒，之所以要程越拿主意，是因为这些事情都与程越之前下的旨意有关，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林林总总一百多件奏折，程越干脆利落地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全部处置结束。杀二十三人，监三十七人，免官十九人，提拔十六人，积压的奏折被一扫而空。条理分明，赏罚果决，群臣大悦！

    忽都鲁坚迷失不禁再度为之叹服。

    眼看火候已到，王昛向金丘使了个眼色。

    金丘迈步上前，行礼道：“臣有一本奏请镇南王殿下。”

    程越略一抬头，心知金丘要打头阵，道：“说吧。”

    金丘轻咳一声，道：“臣启镇南王殿下，大汗一向关怀高丽，此前特遣八十二名达鲁花赤驻扎高丽各地，朝野俱感激涕零。然而，近几年各地达鲁花赤犯法者剧增，殿下两次来高丽就处置了二十三人，可见其中的弊端。再者，达鲁花赤与各地官员往往职权不清，以至龃龉不断，于百姓大有损害。故此，臣请镇南王殿下撤回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各地政事由朝廷掌控，以此为佳。”

    金丘所言，没有出乎程越的意料。换作程越，也会拿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做文章。明白地说，这些人确实不像话，至少有一半人是不合格的，在高丽各地作威作福，民怨甚大。金丘提出这件事，可谓理直气壮，法理皆合。

    程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八十二个人应该裁撤，但如此一来，蒙古在高丽的势力就会缩减，只靠忽都鲁坚迷失等几个人，根本没办法把高丽牢牢控制在手中。如果任凭王昛夺回地方权力的话，迟早朝廷也会动摇，更不利于他的大计。

    金丘说完，满怀希望地看着程越。以他对程越的了解，只要是于民有利的，程越一定会做。那么，裁撤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又有什么难的呢？

    不仅是他，高臣君臣都是一派乐观。金丘说完后，大家只等着程越点个头罢了。

    程越却没有如他们所愿，沉吟半晌后道：“八十二名达鲁花赤里面，确有许多人不称职，但总不能因噎废食。不称职的该免则免，该罚则罚，一并取消显然操之过急，失了大汗的本意，不妥。”

    王昛和金丘等高丽大臣不由大吃一惊，在他们看来十拿九稳的事，程越为什么要拒绝？

    金丘急忙道：“王爷明鉴，撤回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各地还是要服从朝廷的命令，政令也会更加畅通，于大汗的恩德丝毫无损。况且，去年我王曾因此事上奏，大汗也有裁撤之意，当时的旨意是待东征日本之后再说。如今王爷东征奏凯，岂不是最好的机会么？百姓无不翘首以盼，望王爷恩准。”

    金丘把几顶大帽子一并向程越罩下来，让程越十分为难。金丘所说的都是实话，忽必烈对这八十二名达鲁花赤也并不放在心上，随时可以裁撤，最重视这些人的反而是程越。

    程越摇头道：“此事关系重大，非我所能独断，还是等我回大都后，请大汗下旨吧。”

    程越此言一出，金丘等大臣都极为失望。这哪里是程越平时的做法？居然和起稀泥来，奇怪！

    王昛此时面色严肃，心里却在忐忑不安。程越的厉害他见识过许多回，如此一反常态，其中必定有重要的原因。难道程越看穿了他的用心？自己掩饰得不够好么？

    柳璥心中大急，东征的高丽精锐损失甚大，难道什么也拿不回来么？

    柳璥毅然上前道：“王爷，臣有一事启奏，请王爷务必恩准。”

    程越见柳璥还不死心，道：“柳大人请讲。”

    柳璥郑重地道：“臣启王爷，眼看王爷就要北上与乃颜对敌，乃颜的人马随时可能南下侵掠，可高丽北方在东宁府的一面却无险可守，战事一起，必受重创。再者，东宁府耕地甚多，现在却只被用来牧马，殊为可惜。臣请王爷允许高丽驻军东宁府，将耕地分给立功及受伤的将士耕种，就近补给，一举三得，岂不为美？”

    程越听柳璥讲完，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王昛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东宁府的头上，好大的胃口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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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 墙倒众人推

﻿    东宁，顾名思义，乃多战之所，自然也是兵家必争之地。高丽拥有了东宁府，北方的防线就能融为一体，易守难攻，还可以获得很大一片耕地，对高丽来说，东宁如同幽云十六州，是他们的心腹之患，梦寐以求。但对蒙古人而言，东宁只是一块普通的地方罢了，高丽顺从的话，可以当作赏赐给它。

    程越心里明白，蒙古人不可能用心经营东宁府，大片的耕地只拿来放牧确实可惜，但无论如何，决不能让东宁落到王昛手中！

    柳璥提出的借口极为高明，每一条都无懈可击，而且只请求驻军，未言及其它，程越如果没弄明白王昛居心的话，肯定会答应！

    王昛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地狂跳不止，柳璥说的话皆出于他的授意，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程越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那么，程越会遂了他的心愿么？

    宋、元、日本的诸多文武大臣也觉得柳璥言之成理，只有不忽木等少数几位大臣隐隐感到一丝不妥，但也提不出反对的理由。

    程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柳璥，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王昛。看到王昛紧张的模样，心中不由冷笑。

    怀都见程越不说话，心里奇怪。明明是绝佳的建议，为何王爷不采纳？

    怀都忍不住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帮忙分说，程越手一抬，制止了他。

    程越道：“东宁府一带，由我派人守护，决不会让乃颜钻了空子。高丽兵力有限，当以收缩为要，不宜仓促防守东宁府。至于立功的将士，我该给的赏赐一样也不曾短过，高丽再想加赏更是好事，我乐见其成。”

    王昛顿时惊怒交加，牙齿格格作响，也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恨，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他想要的，程越一样也没有给他！

    柳璥急得满头大汗。此时正是讨要东宁府的最佳机会，错过今天，只能由忽都鲁坚迷失王后到大都当面向忽必烈大汗请求。可到时候镇南王也在大都，他会不会再从中作梗？

    柳璥、金丘等七、八个高丽重臣一齐上前，铁了心要再度劝谏。不等他们开口，程越道：“你们不必说了，这两件事都是大事，还是由大汗决断的好，我不方便决定，就这样。”

    柳璥等大臣怕激怒程越反而不美，只得咬牙把话吞了回去。心里不禁感叹镇南王英明之至，想骗过他简直难于登天！

    程越并不关心他们怎么想，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程越把目光转向忻都，道：“忻都，你出来。”

    忻都听到程越突然点到他的名字，大为惶恐。眼看程越就要与乃颜殊死相搏，此时点到他，哪会有他的好处？

    忻都镇定心神，上前行礼道：“臣忻都候旨。”

    程越“嗯”了一声，道：“我马上要北上与乃颜决战，据我所知，你与乃颜是亲族，一向过从甚密。我相信你忠于大汗，但即便如此，大战大即，我不能留任何隐患。你也是领兵的将领，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忻都只觉头皮发麻，全身热血蓦然上涌——镇南王终于出手了，一出就是重手！

    程越接着道：“忻都，我要免去你凤州经略使的职司，调你到我帐下任先锋官。与乃颜分出胜负后，我再酌情重定你的官职。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去大都，让大汗来定。至于你儿子琪和王绣的婚约，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越此言一出，忻都面色铁青，王昛窃喜，高丽群臣震惊！

    按镇南王的意思，忻都再也无法重返高丽。

    照理说，忻都无罪遭贬，必定会有大臣站出来替他说话。大臣不出面，忽都鲁坚迷失也该为他辩解几句，为他留些颜面。可稀奇的是，程越等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

    不光高丽大臣集体装聋作哑，就连素来与忻都友善的忽都鲁坚迷失也闭口不言。

    转眼之间，忻都已被彻底抛弃。

    忻都环视高丽君臣，满面悲凉。琪在后面呆若木鸡！

    良久，忻都惨笑一声，伏首行礼道：“臣遵旨，谢镇南王殿下恩德。”

    程越微微点头，道：“先锋是军中最能立功的职位，只要你努力奋战，到时论功行赏，我不会让你吃亏。”

    忻都一惊，马上想起琪与王绣的婚约来。

    程越讨伐乃颜，让他做先锋。做得好了，要靠程越为他邀功。一旦打得不好，就要靠程越曲笔回护。更要命的是，程越可以随意差遣他而不必顾忌他的死活，若是程越有心害他，他和儿子琪都会死得不明不白，乃至含冤而亡，借口都是现成的！

    这就是主帅的权力，忻都也是一生领兵征战，如何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婚约！婚约！！

    程越要王绣，已是昭然若揭。可程越权力再大，也无权强令两家解除婚约。那么，逼忻都自己解除就成了程越唯一的选择。

    问题是，程越还有选择，而忻都和琪根本连选择的可能都没有。

    琪如果不退婚，他们父子必死无疑。程越想害死他们实在太简单了，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而看起来程越确实有这个打算。

    忻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回头望向琪，琪也正好在看他。

    父子俩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要想死中求生，婚约万万不能再留着！

    忻都下了狠心，一咬牙，行礼道：“启禀镇南王殿下，臣之前与王家定亲的时候曾说，东征日本若不立下大功，臣的犬子琪与王家的女儿王绣的婚事就不算数。如今看来，臣在日本虽拼死奋战，然时运不济，未能立下可堪一提的功劳。臣惭愧之至，自愿退婚，唯乞安平公海涵。”

    王璥忙越众而出，对程越和忻都分别行礼道：“小女无福服侍忻都大人的公子，抱憾终生。臣家教不严，理应向忻都大人请罪。”

    群臣见王璥连做做样子的推辞都没有，直接同意退婚，不禁都在心中苦笑。所谓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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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不简单的王璥

﻿    王璥的头发已留长许多，看起来远比别的高丽大臣顺眼。

    程越故意叹了口气，道：“唉，好好的一桩婚事，何必呢？忻都，你真是严格啊，我不如你。”

    忻都的心里本来就在淌血，程越这句话又给了他深深的一刀，气得忻都一阵迷糊，险些昏过去！

    琪的嘴唇都差点被自己咬烂。夺妻之恨，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可是，这仇该怎么报？

    他再过一百年也不可能取得高于程越的地位，更不可能拥有压倒程越的实力。

    程越可以指挥诸王西征，赏罚由心。他算什么？对高丽文武和百姓他可以威福自擅，但在程越面前，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程越啊程越，你有那么多美若天仙的女人，为何还要惦记我的王绣呢？就不怕三位公主生气么？就不担心大汗发怒么？

    简直是奇耻大辱！

    程越则在心中感叹，忻都平时骄横凶顽，不得人心，此刻也无人替他作不平之鸣，实在是自作自受。

    张弘范不忍见忻都落魄的可怜模样，上前道：“王爷，臣愿将手下骑兵借给忻都大人一千名，助忻都大人立功。”

    宋都木达道：“臣也可以借给忻都大人一千名精兵。”

    忻都闻言大为感激，向张弘范和宋都木达深施一礼，道：“多谢两位大人，我麾下有一万精兵，足够应战。”

    程越点头道：“好，那你就把这一万人全带上吧，我尽量让你多立功。”

    忻都咬着牙施礼退下，心中全被怨毒所占据。

    这一场朝会，程越先是压制住王昛的蠢蠢欲动，而后自己又掀起滔天巨浪，使高丽政局为之一变。然而程越心里清楚，此事并未结束，王昛和忻都皆不会甘心。

    散朝后，程越回到寿德宫。

    完泽靠到他身边，道：“王爷，忻都无罪被贬，军中会不会有人不服？”

    程越缓缓点头，道：“当然。忻都征日时虽未立下大功，但功劳总是有的，人也谨慎了许多。如今只凭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将他凤州经略使的官职剥夺，儿子的婚事也要退掉，怎么会人人服气呢？”

    囊加真道：“怕什么？忻都那点儿威望跟王爷相比，连只萤火虫都算不上。况且王爷此举也很有道理，大战之即，一旦忻都投靠乃颜，阵前倒戈，谁能担得起责任？上次父汗远征三大汗国，不是也把三大汗国在大都的亲族都夺了官关在家里么？怎么没人说三道四？还有琪的事情，怪得了谁？姐姐忘了忻都是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忽土伦的么？军中当时一片哗然，都猜王爷必定不会放过忻都。忽土伦是王爷很快就要娶进门的王妃，汗国的公主，怎么能由着忻都这种人欺侮？只此一条，忻都也是活该！王爷忍到今天才收拾他，已经算给足了忻都面子，我倒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还为忻都抱屈！”

    忽土伦在旁边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程越没有在东征日本之前就处置忻都，无疑是正确的。刚才程越对忻都下重手，心里最痛快的就是忽土伦，她只是不说而已。

    完泽叹了口气，又展颜一笑，握住忽土伦的手道：“我不是忘了，我只是担心忻都给王爷添麻烦。”

    忽土伦果断地道：“姑姑，忻都如果敢背叛大汗和王爷，就由我去取他的脑袋。”

    罗夫人悄悄进了殿，来到程越面前低声道：“王爷，王璥在外面求见。”

    程越起身道：“好，把他带到我寝殿去吧。”

    罗夫人答应一声，向殿外走去。

    完泽道：“王爷，是那个王璥么？”

    程越微微点头，道：“是他，我后天就走了，他怎么也要来一趟。”

    完泽笑道：“王璥好歹是个国公，对王爷算是很恭敬。”

    程越淡淡地道：“他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很有意思。”

    说完话，程越回到寝殿，顾夫人和金夫人上来为程越细心地按摩肩膀和手脚，这是她们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程越忍不住抱住顾夫人亲了几个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才停下。

    王璥跟随罗夫人进来，见到程越急忙上前欲行大礼，被程越伸手拦住。

    程越请王璥落座，笑道：“这些日子，你家里担心了吧？”

    王璥陪笑道：“臣早知王爷言出必行，是以从未担心过。”

    程越与他唠了会儿家常，才道：“忻都我不打算让他回高丽，不过到了大汗面前的话，未必会如我所愿。即便他重新回来，你也用不着害怕，他敢对付你的话，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王璥重重地点头道：“多谢王爷。”又把头抬起来，小心翼翼地道：“王爷，如果有人诬告臣，臣可以离开高丽，举家搬到临安去么？”

    程越摇头道：“不行，任何时候你都不能离开高丽。王绣跟了我，你就是我的家人，我不信有人敢随便诬告你。”

    王璥听到程越这句“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高丽”，眼睛一亮，沉声道：“王爷，臣一定替王爷看好高丽，绝不让王爷的政令受人干扰。”

    程越微微一笑，心道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心。端起茶杯，饮了两口茶，沉吟道：“我回到大宋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派人给我送信，高丽何处有异动，一定要让我知晓。”

    王璥恭声道：“是，臣惟王爷马首是瞻。”

    程越满意地点头道：“好，我没看错你。”

    王璥笑问道：“王爷，小女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后天当如何安排？”

    程越道：“王绣不宜大张旗鼓地跟我走，这样吧，委屈你一下。你明天写一个奏章，将王绣献给完泽做侍女，后天就跟着完泽一起走。”

    王璥笑道：“此计甚好。”

    程越满怀歉意地道：“你是国公，竟然要你的女儿做侍女，实在抱歉得很。”

    王璥笑道：“只是权宜之计，有什么关系呢？日后还请王爷把小女时刻留在身边服侍，最终给她一个名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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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夫妻之间

﻿    程越郑重地道：“我答应你。”

    王璥得到程越的延揽，心中说不出地舒畅。虽说程越暂时只让王绣给完泽做侍女，但待王绣被收房之后，自然就会有一个名分。到时候，就算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也要对他礼让三分。而若是王绣能给程越生下一个儿子甚至是长子，哈哈，王璥想都不敢想！

    王璥干脆借着这次单独面见程越的机会，把他所知的高丽朝野的各种内幕对程越一一细说分明，程越听得津津有味，对高丽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

    次日，王璥果然如程越所说，给完泽上了一道奏折，情愿将女儿王绣献给完泽做侍女。

    其实这种事情并不算多么自贬身份，当时的女人没什么地位，蒙古诸王和贵族当中，就有一些人选择把女儿送进宫中服侍忽必烈或者皇后，以拉近与黄金家族的距离。因为程越是现代人思维，才觉得对不起王璥。

    完泽即刻下旨照准，王璥便把当初忻都送来的文聘之物打包退回，从此两家再无瓜葛。

    军中的议论正应了囊加真的判断。忽土伦能征善战，屡立战功，有目共睹，而且对手下将士又和气，在各军的威望都极高。将士们早已不满忻都当众折辱过忽土伦，听说程越夺了忻都的官位，到处一片叫好之声。

    更重要的是，马上要北上与乃颜对阵，将士们同样不放心忻都，所以程越的举动几乎没受到什么质疑，只有一群忻都的手下抱怨了几句，但因程越待将士们甚好，乏人附和，也没掀起多大风波。

    明天就要出发去大都，忽都鲁坚迷失把自己随行的侍女数量减了又减，减到三十几人时，再也减不下去了，于是就定为三十六人。

    程越听说后，派完泽过来跟她细算，硬生生地又给减掉二十人，气得忽都鲁坚迷失直翻白眼，却又要老老实实地听从。

    到了晚间，王昛特地来探问忽都鲁坚迷失收拾得如何，一想到忽都鲁坚迷失明天就要离开，王昛嘴角的笑意几乎难以掩饰。

    忽都鲁坚迷失见王昛似乎很高兴，心中冷笑连连。程越曾经对她说过，王昛不会跟她一起走，而是会选择留下，忽都鲁坚迷失一度还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大都是王昛生活了数年的故地，去了之后还可以到处呼朋唤友地打猎，大汗的赏赐也不会少，怎么也比无聊的开京强。但王昛真的就是不去，而且是自始至终提都不提！

    世子王璋，是王昛与忽都鲁坚迷失所生，今年才两岁。照理说，正是倍受疼爱的时候，但凡做父亲的，基本上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么小的儿子。可王昛似乎一下子就忘记了王璋，任凭忽都鲁坚迷失带走，根本无所谓。

    王昛含笑道：“听说完泽公主又给王后减了二十人？”

    忽都鲁坚迷失淡淡地道：“是啊，还不是我那个姐夫的主意，总觉得我使唤人太多，想把我累死。”

    王昛笑道：“镇南王从日本抢了一百名美女回来，却要削减王后的侍女，的确没有道理。”

    忽都鲁坚迷失皱眉道：“你胡说，那一百名侍女不是姐夫抢的，明明是日本人送给姐夫的，人证还跟着一起来了，你不要坏姐夫的名声。”

    王昛大笑，道：“王后此言差矣。日本人会无缘无故送镇南王一百名美女么？怎么不送我几个？”

    忽都鲁坚迷失冷哼一声，道：“怎么？你很需要美女么？”

    王昛一惊，忙道：“不用不用，我有王后足矣，要别的女人做什么？”

    忽都鲁坚迷失忽然想起贞和宫主王氏，又想起王昛在她面前看王氏的眼神，冷冷地道：“我的侍女不足，你看怎么办才好？”

    王昛嚅嚅地道：“这个……镇南王不许，我也没办法可想。”

    忽都鲁坚迷失冷笑道：“我记得姐夫很喜欢吃贞和宫主做的点心，不如就让她跟着我吧，我也多个人用。”

    王昛愕然，一时不知该如何替王氏推却。

    忽都鲁坚迷失道：“我走后，你要多注意休息，国事不用你太操劳，自有石抹天衢去忙。”

    王昛恨恨地一咬牙，努力挤出笑容道：“王后不在我身边，那些事情我也不想管。”

    忽都鲁坚迷失淡然道：“那就好，我一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多保重。”

    王昛勉强点了点头，道：“王后也要多保重。”迟疑了一下，又硬着头皮道：“王后别忘了要跟大汗说的那两件事，每件都很重要。”

    忽都鲁坚迷失看了看王昛，道：“知道了，没忘。”

    王昛道：“镇南王搪塞我们，也许有不为人知的心思，王后要多加注意，最好避开镇南王再对大汗讲，否则我怕镇南王会来坏我们的事。”

    忽都鲁坚迷失道：“我猜姐夫可能不想让别人以为他攻下日本后得意忘形，擅作主张，所以才不方便答应，未必是要与你作对。”

    王昛摇头道：“我总觉得不那么简单，镇南王如果愿意帮忙，绝不会推三阻四。”

    忽都鲁坚迷失见王昛在她临走之际，还在跟她不停地提及政事，丝毫没有夫妻间的依依不舍，心中一阵愤懑，差点又要动手打他。想起马上要出发，好不容易忍下来，不耐烦地道：“到我大都再说吧，在父汗和我母后面前，姐夫怎样也要给我些面子，实在不行我就避开姐夫再讲。你还有事么？”

    王昛满脑子都是东宁府和八十二名达鲁花赤的事情，见忽都鲁坚迷失不想谈，不由苦笑道：“没有了，你早点休息。”

    忽都鲁坚迷失不再理会他，叫过一名宫女，让她去通知王氏。

    王氏此时并不在自己的寝殿，而是与两名侍女一起聚在厨房忙碌。程越眼看就要北讨乃颜，王氏只想着尽量多为程越准备些点心，让他带在身边随时吃几个。

    她作为被贬谪的宫主，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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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贞和宫主

﻿    宫女找到王氏时，王氏刚做完最后一锅。汗还没擦，宫女就到了面前。

    王氏连忽都鲁坚迷失身边的宫女也不敢得罪，急忙施礼道：“妹妹过来寻我么？是不是王后有什么交待？”

    宫女还算客气，回了一礼道：“宫主，王后明天要跟随镇南王殿下回大都探亲，知道镇南王殿下喜欢吃宫主做的点心，王后特地吩咐，要带上宫主一起走，请宫主尽快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发。”

    王氏大吃一惊，忙道：“为何如此匆忙？镇南王殿下知道么？”

    宫女一笑，知道王氏在怕什么，干脆挑明了说道：“宫主多虑了，王后带宫主走是要服侍镇南王殿下和王后的，绝不会对宫主不利，否则我怎么会当着这两位姐妹的面说这番话呢？”

    王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忽都鲁坚迷失要杀她，跟着到哪儿她也不怕，说不定离开这里反而更好。

    当晚，王氏和两名侍女连夜收拾行李，又把做好的点心包好带上。一切忙完之后，王氏面对空空的四壁，却忽然悲从心来，与她的两名侍女相对而泣。

    程越当然不会知道在旁边的寿昌宫里正在上演什么戏码，在高丽的最后一晚，程越挑灯夜战，非常用心地画着从进入日本之后就一直在画的几幅画。

    直到讃岐局等不下去，过来请程越就寝，程越才停笔安歇。

    翌日清早，程越刚洗漱完，罗夫人便进来通报，王璥带着王绣来给完泽请安，完泽请他一起过去。

    程越笑了笑，精神抖擞带着众妾来到殿上，果然看到完泽正在与王璥说话，王绣规规矩矩地跪在一旁。

    王绣依然精心地打扮过，秀发和衣服一丝不苟，但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完全靠她自己的容貌就让程越为之惊艳！

    王绣见程越到来，娇艳的俏脸立即就红得如苹果一般，大礼参拜道：“奴婢王绣，见过镇南王殿下。”

    程越笑道：“你还是自称妾身吧，奴婢这个称呼我这里很少用。”

    王绣喜道：“是，妾身见过王爷。”

    王璥道：“王爷，小女没见过世面，有劳王爷多多照拂。”

    程越正色道：“自当如此，安平公放心。”

    王璥行礼道：“一切拜托王爷。”

    程越点点头，对亚古丽道：“亚古丽，王绣聪明伶俐，人也和善，让她跟着你吧，你多教她。”

    亚古丽道：“是，王爷。”

    王璥不禁大失所望。他自然不知亚古丽在程越身边是什么地位，他本以为王绣可以直接跟着完泽，想不到却只能跟随一个妾室，这算什么？

    完泽见王璥似乎有些担心，笑道：“国公有所不知，我身边的人已经足够。亚古丽是王爷最宠爱的小夫人之一，不管去哪儿都带在身边，协助王爷处理机密要事，令千金有福了。”

    王璥大喜，重新又对亚古丽施礼道：“有劳小夫人关照。”

    亚古丽微笑还礼道：“令千金是国公之女，我正该多讨教才是。”

    王绣与亚古丽重新见了礼，紧张地跪到一旁。

    程越与王璥又说了几句话，罗夫人进来禀报道：“王爷，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已经准备好出发，不过她又带上了贞和宫主。说是王爷喜欢贞和宫主做的点心，带上她服侍王爷。”

    忽都鲁坚迷失那点心思，程越一猜就着，不由摇了摇头，道：“随她吧，多几个人而已。”

    程越吃过早饭，王昛过来相送。一双细目里非但看不到与妻子和儿子的离情，反而透出几分兴奋。

    程越也不点破，与他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又与前来送行的高丽群臣惜别，便携妻妾登上马车，向宫外驶去。

    忽都鲁坚迷失的车队在门口等候，两支车队汇合成为一支更大的车队，穿过夹道欢送的人群，出开京北门，一路北行，王昛率群臣随后相送。

    出城三十里，程越再停车与送行的王昛辞别，忽都鲁坚迷失却连车都未停，绝尘而去。

    王昛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拜托程越为他缓颊。程越含笑答应，心里却更看不起他。

    车行半日，大军停下造饭休息。

    程越跳出马车，悠然自得地要伸个懒腰。没等懒腰伸完，便看到久违的贞和宫主王氏端着一盘点心，后面还跟着两名侍女向他迎面走来。

    程越不由微微一笑。

    王氏到近前，托着盘子就要下跪。程越连忙伸手拦住，笑道：“宫主，多谢你一直想着给我做点心。”

    王氏感激地道：“妾身这条性命是王爷救的，妾身无以为报。”

    程越接过盘子，吃了几块点心，眼睛一亮，笑道：“你把口味重新调整了？”

    王氏喜悦地道：“是啊，妾身前些日子得到一些大宋来的调料，放在那里不舍得用，就等着王爷凯旋，妾身好给王爷做点心吃。”

    程越微笑道：“好，多谢你了，我很喜欢。”

    王氏更加欣喜，殷勤地服侍程越坐下吃饭。金夫人见又有一个女人来抢她的工作，十分无奈。

    程越与妻妾刚坐好，忽都鲁坚迷失便抱着王璋走过来。

    程越从她手里接过王璋，放在膝盖上逗弄起来。忽都鲁坚迷失看着程越和王璋玩耍，心情大好，毫不客气地坐到完泽身边，张淑芳亲自为她添了一副碗筷。

    饭菜上桌，程越招呼王氏道：“宫主，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忽都鲁坚迷失面色一沉，吓得王氏急忙道：“王爷，妾身吃饱了，这就回去。”说完转身要走。

    程越一把拉住王氏的手，从容地道：“即使吃了，也可以再吃一点，不许走。”

    王氏的手被程越握住，心里又羞又急。程越的命令她不敢不听，可忽都鲁坚迷失她又何尝敢得罪呢。

    囊加真笑道：“王宫主，王爷难得请人吃饭，这个面子你也不肯给么？”

    王氏闻言，只好答了声是，刚想坐到下首去，程越又道：“你就坐到金夫人身边吧，你们都是高丽人，正好多聊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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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程越想要孩子了

﻿    金夫人坐得离程越很近，王氏无奈，战战兢兢地坐了过去，头都不敢抬一下。

    忽都鲁坚迷失气哼哼地瞪了程越一眼，程越完全不加理会，抱着王璋玩得很开心。

    柔娘轻咬银牙，悄声对顾夫人道：“母亲，王爷想要孩子了，我们……不管是谁，一定要想办法给王爷生一个下来。”

    顾夫人立刻羞红了脸，不过她也明白这是大事，否则柔娘不会破坏与她之间的默契。于是轻咳几声，小声道：“还是……你多努力，娘亲年纪大了，没那么容易。”

    柔娘道：“三十几岁有什么大的？娘亲陪在王爷身边的时间比我还长，更要想想办法才行。”

    顾夫人面红过耳，羞道：“你这丫头，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

    柔娘嫣然一笑，看着王璋愣愣地出神。

    程越妻妾过百，还有大批宫女未曾宠幸，可就是生不出孩子来，手下文武大臣们明面上不说，私底下都很担忧。

    各地的江湖术士早就献了无数偏方和其它东西给程越手下的大臣，完泽、囊加真、柔娘等妻妾收到的更多。这些人打的主意很简单，程越用了他们的偏方，不成功他们没有损失，成功的话必定飞黄腾达！

    然而妻妾们也好，文武大臣也罢，谁敢把这些偏方给程越用上？被程越知道了，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此失宠！

    完泽每个月的第一天可以单独服侍程越，机会最是难得，平常也总学着熬些滋补身子的汤给程越喝，可依然无用。

    妻妾们为给程越生下第一个孩子，无不绞尽脑汁，连妾室里面年龄最大的讃岐局也在偷偷地服用延长经期、利于怀孕的药物。若是真被她第一个怀上，比她年轻一多半的妻妾们都该一头撞死了！

    此刻程越心中也有同样的念头——什么时候才能有妻妾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啊！男孩女孩都好，否则自己的事业该谁来继承？唉，伤脑筋。

    吃过午饭，大军重新出发，晚间即已抵达高丽边境。

    金方庆等高丽大将前来迎接，程越就在府衙下榻。

    金方庆等人退下后，程越懒洋洋地去泡澡。平时服侍他泡澡的人选都由他临时决定，岂料当天晚上众妾为争夺这个机会险些争执起来，令程越颇有些错愕。

    完泽见状，不许众妾再争，由她和囊加真亲自伺候，众妾只得作罢。

    完泽替程越搓洗时，程越问道：“完泽，平时倒也常有争着给我洗澡的，但今天晚上格外激烈，这是为什么？”

    完泽想了想，道：“王爷，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她们白天时看到王爷很喜欢孩子，可能都想给王爷生一个吧。”

    程越恍然大悟，自己无意中的一个举动，让所有的妻妾都着急了，今后要更加慎重才好。

    程越笑道：“原来是这样，难为她们了。”

    囊加真笑道：“我也想给王爷生一个呢，南征用不上我，我就在家里给王爷生孩子。”

    程越大笑，把囊加真抱进大浴盆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与十几个妻妾整整荒唐了一晚，程越累得腰酸背痛，早上醒来时头还有点晕。

    用过早饭，金方庆等高丽将领前来送行。程越细细地叮嘱了他们一番，登车来到城门。

    眼看程越就要离开高丽，高丽众将一齐拜倒在程越马车旁边，金方庆哽咽道：“王爷，日后若有吩咐，臣等万死不辞！”

    程越笑道：“我们总有机会相见，你们保重！还有，如果你们再受到什么冤屈，派人给我送信，我定然保住你们。”

    金方庆等被程越救出来的将领顿时个个泪流满面，频频叩首。

    程越向他们一挥手，马车绝尘而去，远远地还能看到金方庆等人依旧跪在地上，大声地喊着什么。

    重回元朝地界，完泽等人都很高兴，忽然听到后面的马车里传来阵阵的欢呼声，一听就知道是忽都鲁坚迷失。她自从嫁到高丽后还是第一次回到元朝，自然比完泽她们更兴奋。

    程越听着忽都鲁坚迷失的欢呼声哑然失笑。完泽笑道：“王爷，别看忽都鲁坚迷失已为人母，但还是小公主的脾性，她以后如果又有什么冒犯王爷的地方，王爷务必多宽待。”

    程越笑道：“她只要不惹大的乱子，我才懒得理她呢。就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跟她一般计较。”

    程越此时并不知道，忽都鲁坚迷失后来真的给他惹下一场大乱子，险些动摇了大宋的朝政。

    程越出发伊始，其先头的工程兵已在鸭绿江的狭窄处架起上百座浮桥，主要是因为程越带回来的军队人数比来时还多出近六万人，船只不够用。为免耽搁时间，程越训练出来的工程兵便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

    待程越赶到鸭绿江，前锋已过去多时，江边没有任何军队迟滞，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即刻过江，如踏平地。随行的日本和高丽将领见此，震惊万分，对宋军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程越的马车在浮桥上疾驰而过，过了鸭绿江，就是广袤的关外大地。

    恒仁与世仁在马车里向外眺望着平整无边的大平原，不由心驰神往。以日本的狭窄多山，何曾见过如此广袤的领土？

    佶子、愔子和宰子更是看得心神俱醉，离开了日本，她们终于体会到世界何其广大，不走这一趟，永远也看不到眼前的美景。

    熙仁和惟康都忍不住探出身体，向马车外大声欢呼，快活无比。

    乡子和季子在车中相对而坐，俏丽的脸庞上已看不到一丝忧愁，明眸中重新闪烁出少女的光芒，尽是对未来的憧憬。

    季子轻声感叹道：“母亲，我在想，大概只有这样壮阔的土地，才能养育出王爷这样的人吧？”

    乡子微微一怔，笑道：“你年纪还小，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来？况且王爷是大宋的执政大学士，听说大宋的风景与大元不尽相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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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 季子的心思

﻿    季子道：“我知道，但我总觉得，王爷与普通的大宋人不一样，倒是和大元的蒙古人和汉人差不多，慷慨豪迈，气吞山河，我想，蒙古大汗忽必烈恐怕也是像王爷一样的人。”

    乡子不由点头道：“你说的真好，王爷确是与众不同的。”

    季子突然话锋一转，道：“母亲，王爷身边的女人这么多，我们有办法立足么？”

    乡子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个词，很自然地回答道：“季子，王爷身边的女人虽多，但并非就没有我们的位置。然而有一件事必须做到，就是我们一定得对王爷有用。你也看到了，王爷身边，哪一个女人不是独当一面？”说到这里，忽地吃了一惊，意识到自己失言，俏脸立刻红了起来，道：“什么我们，只有你罢了。”

    季子微微一笑，道：“母亲还不明白公雄哥哥为什么没有坚持让母亲出家么？”

    乡子一怔，抬头看着季子。

    季子道：“母亲当然不想出家，但公雄哥哥已接掌洞院家，即便母亲再怎么不情愿，公雄哥哥也可以把母亲强迫送进寺院，纵然是王爷，也不方便为此事讲话。可公雄哥哥考虑到我年纪还小，至少要四年后王爷才会将我收房，这段时间王爷很可能会因为宠爱别的妾室而忘掉我，洞院家就失去了最大的倚仗。所以当母亲说想与我一起去大宋的时候，公雄哥哥便顺水推舟，把母亲送到王爷身边。母亲还很年轻，又是日本出了名的美女，王爷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马车中并非只有她们母女二人，凉子、祝子、芳子和宰子也在，但此时都看着窗外装作听不到。

    其实她们心里都很明白，乡子迟早会被王爷收房，洞院公雄根本是把乡子献给了程越，就连乡子自己也清楚得很，只是没人会说破。

    如今季子当着她们的面把话挑明，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几次欲对程越投怀送抱的宰子！

    宰子做得太明目张胆，季子不想让宰子抢到乡子前面，所以故意说给她听，好让她有所收敛！

    季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还瞄了宰子一眼，乡子害羞之余，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女儿怀着这个心思。

    然而，宰子却完全不动声色，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只顾着看外面的风景，根本不理会她们母女的对话。

    季子气得牙根发痒，但也无可奈何，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母亲先送进程越的房中。

    再往前行军一日，程越的前锋已遇到乃颜派出的探马，迅速回报程越。

    程越遂下令各军缓行，前后紧密，不得给乃颜可乘之机。

    经过半天的整军，程越的十几万大军形成前后呼应的巨阵，以正常行军的速度向前移动。

    到傍晚时分，前方遇到了更多乃颜所派的探马，三五成群，在大军的周围倏忽往返。其中有些胆子大的试图要从程越各军中间的空隙中通过，以弄清军中的虚实，全被众将派出的骑兵拦截下来，远远赶走。

    见天色已暗，程越下令扎营，并派出大量探马警戒。

    扎下营盘不久，唆都亲自前来禀报，大军的前锋离乃颜的汗帐只有一百五十里，估计最晚后天两军就会相遇。程越随即下令文武群臣用过晚饭后，到他的中军帐议事。

    程越留唆都一起吃晚饭，唆都喜不自禁，一再致谢，高高兴兴地陪程越简单地吃了饭。

    不到半个小时，昂吉尔、脱温不花、张弘范等大将业已赶到，很快，众文武纷至沓来，连恒仁、久仁、世仁和熙仁也一起来了。

    程越见恒仁四人进来，笑道：“这几天都在赶路，怎么样，辛苦么？”

    恒仁恭敬地道：“王爷，并不辛苦，马车非常舒适。”

    程越笑道：“那就好。”

    世仁插口道：“王爷，我们就要和乃颜打仗了么？”

    程越点头道：“是啊，乃颜的帅帐在前方一百五十里处，以我们行进的速度，哪怕他们原地待着不动，后天也可以遇到他们。”

    久仁略有些担忧地道：“王爷，一见面就要打么？可不可以想办法避免？”

    程越道：“避免是不可能的，但也并非一见到就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总要先见见他们，看他们的意思再说。两军交战，不能贸然行事。”

    宋都木达对久仁皱眉道：“你在担心什么？还怕王爷对付不了乃颜么？”

    久仁急忙惶恐地道：“将军莫要误会，臣毕竟是出家人，只是不忍生灵涂炭。”

    程越笑着劝慰久仁道：“该战的总要战，换成别人来打，死伤更多。”

    久仁连连称是，不敢再言。

    岛津久经上前道：“王爷，不知此战该怎么打？”

    程越道：“我们有一部分兵力正从北方迂回到乃颜后方，断他的退路，没等到他们的消息之前，我不急着和乃颜决战。同样，乃颜没弄清楚我的底细之前，也不会马上与我大战一场。”

    说着用手指向日本众将道：“你们长得比我们略矮一些，又是我从刚刚征服的日本带来的军队，大部分还都是步兵，乃颜必定会因此小看你们。我猜想，开战的时候，乃颜就会以重兵冲击你们的阵型，试图让你们溃败。你们败了，我的大阵一乱，乃颜才有机可乘。所以，此战的关键就在你们身上。你们挺得住，我的大军便可从容合龙，乃颜这些人就休想跑得出去。你们如果力不能支，我们就要打一场乱战，慢慢地收网，打上几个月也有可能。但不管如何，胜利总归是我们的。”

    日本众将闻言不禁摩拳擦掌，一齐上前道：“是，臣等定然坚持到底！”

    程越点点头，笑道：“你们都跟我打过仗，知道我用兵的大致方略。我不会让你们身处险境，打算派五千枪兵和两千炮兵给你们，由郭老将军率领。有了这些枪炮，乃颜对你们的威胁必然大减，你们才能支撑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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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乃颜的实力

﻿    日本众将大喜，他们对枪炮的威力都很清楚，如此一来，他们与乃颜之间，胜负尚未可知！

    程越道：“其他人到时候听我的命令行事，现在还不急。”

    众将齐声道：“是！”

    程越转头对恒仁等人道：“我明白你们难免会担心，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们紧紧跟在我身边，由我亲自保护你们，行么？”

    恒仁等人喜出望外，急忙上前道：“臣等多谢镇南王殿下庇护。”

    程越笑道：“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唆都道：“王爷，乃颜有多少人马，末将还没有弄清楚，不过以末将看来，至少也有二十万人。”

    程越道：“我估计以东道诸王和关外各部的总兵力，最多可以集中二十八万人左右。但东道诸王并非全能为乃颜所用，二十五万人是乃颜的极限，不可能超过这个数字。”

    张弘范上前道：“王爷，乃颜的大伯乃蛮带和东弘吉剌的图古勒一向与乃颜不睦，王爷不妨联系他们，让他们出兵为王爷效力。”

    程越摇头道：“我不会去联系他们，他们得来找我才行。图古勒我谅他不敢不来，乃蛮带我没有见过他，他服不服我还不一定，让他自己选择吧。”

    程越的主意已定，众将当然要服从。事实上即便程越的兵力比乃颜少，众将也没人认为程越会失败，这样一来，乃蛮带要不要出兵助阵就不太重要了。

    程越这边与众将商议，那边厢，乃颜与东道诸王及各部大将同样也聚在一起讨论。

    乃颜高踞其上，他的父亲失儿不海、诸王塔不台、哈丹、势都儿、胜纳哈尔以及大将黄海、金家奴、特尔格等人赫然在座。

    这几位诸王中，以势都儿和胜纳哈尔最为尊贵，他们的祖先都是成吉思汗的异母弟弟。而且成吉思汗特准哈撒儿系可以称汗，有权自行决定汗位的归属，这一代的汗就是势都儿，兵力相当强大。

    胜纳哈尔和哈丹都是合赤温系诸王，胜纳哈尔也可称汗，但合赤温系诸王的继承要通过元朝的承认才行。

    程越去高丽后，从各自的封地赶来的诸王哈丹、势都儿和胜纳哈尔都素称兵多将广，这些年忽必烈对他们的放任也养成了他们桀骜不驯的习惯，让他们从此服从辽东行省的命令，还不如杀了他们。

    撒儿后王势都儿道：“没想到程越只用三个月的时间就灭掉了日本，看样子还是有些本事的，我还以为要在这里等上一年半载的呢！”

    哈丹不屑地道：“程越还不是靠我们蒙古的骑兵？忽必烈给了他十万人，他用几千艘大船全运了过去。如果南宋的汉人行，他用得着如此大费手脚么？哼，什么镇南王，运气好赚了点儿虚名而已！”

    胜纳哈尔道：“前几天的消息不是说他的武器厉害么？总不是假的吧？”

    哈丹反问道：“程越的武器再厉害，能打得中天上的飞鹰么？野战还是要看我们蒙古人的，攻城的事我不懂，也许程越有两下子也说不定。”

    失儿不海叹服地道：“哈丹说的对，南人不擅野战是注定的，用什么武器也没有用。我听说日本多山，与南宋的地势差不多，所以程越才能轻易战胜那些矮子。可是在这草原之上，一百个南人也比不上一个蒙古人。程越只有十万蒙古骑兵，可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四、五万人，和三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倒要看看程越是不是还像三个月前那样狂妄！”

    乃颜冷笑道：“我记得程越说过，从日本回来后可以给我粮食和其它东西，终于等到他回来了，看他拿什么给我！”

    塔不台道：“可汗，不要忘了乃蛮带和图古勒。今天我去请乃蛮带过来，他还是不答应，非要等程越来了才肯一起相见，我看乃蛮带心向忽必烈，必定会投靠程越。还有那个图古勒，被程越瞪起眼睛一吓就背叛了折儿瓦台，忽必烈封他为诸王的时候谁不笑话他？就是个卖主求荣的家伙！前几天金家奴去叫他来拜见可汗，结果图古勒嬉皮笑脸地只会兜圈子，好说歹说还是赖在部落里不动。他就是程越的一条狗，一点儿蒙古人的骨气都没有！”

    乃颜挥手道：“不要紧，乃蛮带一系的诸王最多只能凑出一万人，图古勒的东弘吉剌就算全部落的男人都上阵，也不会比乃蛮带多。我就当他们两部拿出两万人好了，同样拿出两万人防备他们，我们还有二十多万人可以和程越对阵。以十万对付程越的蒙古骑兵，另外的十几万去打程越手下的宋军、高丽军和日军。骑兵对步兵，至少是以一当十，那些刚被亡国的日军更不在话下。我们只需弄明白程越的武器是怎么回事……”说着重重地以拳击掌，接着杀气腾腾地道：“就可以动手了！”

    哈丹等诸王闻言一齐笑着举起酒杯道：“乃颜汗英明！”

    乃颜喝下一杯马奶酒，笑道：“别忘了，我们很可能还有另外的一支奇兵可用。”

    势都儿道：“乃颜汗说的是忻都么？”

    乃颜点头道：“忻都是我们的至亲，和我的关系尤其亲密。我听说程越并不信任忻都，忻都更讨厌程越。程越去开京的时候，还和忻都起过口角，程越于是找借口打了忻都，并放言要破坏琪的婚事。我想问问你们，如果换作你们是忻都，可能还为程越效力么？”

    众人闻言大怒。

    势都儿怒道：“程越一个南人，竟敢把我们蒙古人欺负到这种地步么？你们也许能忍，我可忍不下去！”

    胜纳哈尔道：“在我们蒙古人面前还敢嚣张的南人和汉人我一个也没见过，这个程越真是奇了！”

    乃颜冷哼一声，道：“你们见到程越就明白了，像他那样的人，不杀了他是不行的。他就像狼一样，你一个不提防，他就会咬穿你的喉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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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琪的叛意

﻿    金家奴摸了摸屁股，想起自己挨的揍，恨声道：“大都传来的消息里都说，程越有时候连忽必烈大汗也不放在眼里，对大都的诸王呼来喝去，重臣大将更是由他随意指使，朝野上下，没有人敢得罪他，反而都以与程越结交为荣。照这样下去，忽必烈还坐得住他的汗位么？”

    失儿不海道：“我们如果把程越杀掉，也算是帮了忽必烈一个忙，南宋的花花江山和数不尽的财宝，应该有我们一份。”

    乃颜深吸一口气，道：“这个以后再说吧，先把我们眼前的事办好。程越，决不能再让他活下去了！”

    不仅是乃颜想到了忻都，程越同样没忘了他。

    休息一夜，第二天早上，程越召来忻都，道：“我担心乃颜可能会派人先故意找麻烦，弄出点事端来，看看我军的士气如何。唆都脾气暴躁，说不定会沉不住气。我以前说过，要给你多立功的机会，你去当个前锋如何？”

    忻都早就在等程越这句话，大声道：“臣必不负王命！”

    程越点头笑道：“好，只要你父子用命，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忻都狠狠地一咬牙，行礼而去。

    程越用完早饭时，忻都父子已率军出发，一万精兵烟尘滚滚，煞是惊人。

    忻都刚走，程越又召来怀都和抄儿赤，对他们道：“我对忻都很不放心。他方才走的时候下的决心固然很大，但在我看来，他一旦见到乃颜，很可能就会背叛我。你们各领一万人跟在他后面，不要惊扰到他，假使他果然如我所料，你们要防备他突然袭击，而如果他不按兵不动的话，你们也不必惊扰他，明白了么？”

    怀都和抄儿赤深知此事的重要，恭身领命，点兵尾随而去。

    再过片刻，程越下令拔营。震耳欲聋的鼓声顿时由近及远地连成一片，各军有条不紊地陆续出发，连之前比较混乱的日军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整齐划一的生活，整理的速度不比其它各军慢多少。

    程越的马车在草原上不紧不慢地走着，马车外面，是一支空前强大的军队，正缓缓迎向它的另一个对手。

    忻都和琪负气率军前行，中午也未停歇，直奔百里之外的乃颜大军而去。越过唆都的前锋奇握温思儿所率的两千精锐骑兵后，忻都终于突到最前面。

    前方，不时有小队的乃颜探马呼啸而过，眼睛紧盯着忻都的军队，两军间紧张的氛围越来越浓烈。

    忻都长出了一口气，对琪道：“儿子，这里虽然比后面危险，我可是觉得更自在。”

    琪嘿嘿冷笑道：“父亲，高丽两班大臣没人替你说一句话，我看以后咱们也不必回去，这一仗打完，我们就去大都找大汗评理，至少还得谋一个经略使不可。”

    忻都冷哼一声，道：“那个程越也不知发的什么疯，从刚到高丽开始就跟我作对，他在大汗面前炙手可热，我们确实惹不起他，但他总有回去的时候，朝中大臣也不是人人都买他的账，依我看，大汗对他也始终有提防之心。我们被程越欺压成现在这副模样，一定会有很多蒙古大臣心里很不满，等他回去南宋后，我们父子的处境必然会大有好转，大汗也不会故意为难我们，说不定反而要重用我们留着对付程越。你看着吧，我们且忍一忍，总有报仇的一天！”

    琪的眼中露出如狼一般恶狠狠的目光，道：“父亲，如果我们真的有一天大仇得报，程越那个叫柔娘的小妾一定要给我留着，王绣无所谓，豁出命去我也要得到柔娘！”

    忻都哂然一笑，道：“不就是一个女人么？真到了程越被打垮的那一天，他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任我们宰割？不过那个柔娘可能是例外，我听说连大汗都一直惦记着，你还是想想别人吧。”

    琪气得大叫一声，道：“不行，我就要柔娘！其他女人哪个能比得上她？王绣在她面前就像个侍奉的丫环一样，这样的女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一辈子跟着程越！”

    忻都惋惜地道：“这倒是。程越那么多女人，也不差这一个，可让别人看着难受。”

    琪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程越，抢了柔娘就跑，一直等下去的话还不知要等多久。”说着转过头，认真地对忻都道：“父亲，程越铁了心要和乃颜打，如果到时候混战起来，我找机会杀了程越行不行？”

    忻都冷笑道：“哦，还有这样的机会？先不要说程越，只他身边的四名武僧，你怎么绕过去？程越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想杀他的人要多少有多少，有哪个伤得了他分毫？”

    琪双拳紧握，咬牙道：“可是父亲，我不甘心，凭什么我们要受程越的气！”

    忻都冷冷地道：“你不甘心又如何？他是蒙古的宗王，大宋的执政，你若敢伤他一个指头，我们一家都要陪葬！”

    琪的眼中怒火熊熊，恨声道：“我们蒙古人纵横天下几十年，打下了和天一样广阔的土地，却要看一个汉人的脸色么？”

    忻都叹了口气，道：“程越靠的也是他的本事，否则谁肯卖他的面子？就拿此次东征日本来说，宋军的强大，远远超出我的预计之外，程越善战的威名，名副其实，我无话可说。儿子，我一生很少服人，可这位镇南王，厉害得紧，我们斗不过他的。”

    琪的双手陡然暴出几道青筋，压低声音道：“父亲，乃颜也不是他的对手么？”

    忻都闻言一惊，眼睛往左右扫了一圈，小声道：“不要乱说话。”

    琪冷哼一声，道：“父亲为何胆小起来？程越对我们有好处么？我们凭什么给他卖命？乃颜是我们的族亲，多年来可曾亏待我们？现在反要我们为程越打乃颜做前锋，父亲不怕蒙古各部嘲笑么？”

    忻都面色一沉，道：“不要再说了，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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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忻都与乃颜

﻿    琪见忻都已然动怒，不敢再讲，不过他心有不甘，于是又马上唱起了从他们祖上流传至今的歌谣。

    忻都心有所感，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长叹一声。

    程越也在马车里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完泽见他许久不发一语，轻轻推了他一下，道：“王爷，在想什么呢？”

    程越回头对完泽一笑，道：“我在想，过几天之后，会有多少人埋骨于此。而若干年后，又会有谁还记得他们呢？”

    完泽一怔，笑道：“王爷想饶过乃颜么？”

    程越笑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可惜。这些蒙古战士，明明可以为大汗所用，为我的西征所用，可偏偏要死在这里，何苦呢？”

    囊加真道：“王爷，到时候少杀一点也就是了，不过就怕他们不领情，过段时间还要反。”

    程越叹道：“是啊，更棘手的是，他们中很多人都信奉聂思脱里教，我就算想饶他们恐怕也做不到。”

    完泽道：“王爷，忻都会背叛王爷么？”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一定会。”

    完泽马上问道：“那会不会有人觉得是王爷逼反了他？”

    程越笑道：“你是怕父汗这样觉得吧？”

    完泽笑道：“王爷总是一猜就中。”

    程越道：“此事父汗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替他解决掉乃颜这个大麻烦。忻都在高丽很不得民心，与乃颜还一向有勾连，你觉得会有人为他喊冤么？就算父汗觉得忻都有些冤枉，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替他申冤。”

    完泽笑道：“王爷好像很不喜欢忻都？”

    程越的脸色严肃起来，道：“忻都第一次征日时，狂妄自大，以至损兵折将，当时就该死！谁知这厮回来后却不知反省，还敢蒙蔽大汗，未做充分的准备就想发动第二次东征。如果不是我亲自领军，等待将士们的只能是又一次失败！到时候将士们活着回来的能有几个？但我总不能以这个理由夺他的官，所以才借口乃颜的事情罢免他。”

    完泽恍然大悟，拍手道：“王爷这样一说，我才终于明白了，忻都真是活该！”

    囊加真问道：“王爷，凤州经略使又该让谁来做呢？父汗一定会问王爷的意思。”

    程越道：“此事不急，待我们回到大都再议不迟。高丽现在还有石抹天衢在，经略使一职空几天无妨。”

    忽土伦道：“王爷，我看刘复亨不错。人很沉稳，处事也公道，就是资历有所不足，王爷可以让他多立些功劳。”

    程越笑道：“你与我的想法差不多，但不算阿塔海的话，我已经推荐了两个行省高官，刘复亨又是汉人，我担心大汗那里不容易点头，还是徐徐图之吧。”

    囊加真认真地道：“王爷举荐的人才都是一时之选，刘复亨在父汗那里也早就挂了名，王爷该说就说，父汗怎么也不会猜忌到王爷头上。”

    程越微笑不语。他心里有一个大秘密，谁都没有告诉。其实他故意逼反忻都，就是为了扶植一个自己能影响的人掌控高丽，为他将来要做的事布下暗桩。

    这个人不能与自己太亲近，为人要正派，文武两途都要有相当的能力，算来算去，只有刘复亨一个人符合全部条件。但他不能提前定好，以防忽必烈骤起疑心。

    忻都率军疾行，傍晚时分便与乃颜的大军相遇。两军望到彼此的旗帜，分别派人过去打招呼问好，一派和乐，相安无事。

    忻都扎下营盘，埋锅造饭。饭还没等做熟，乃颜已派人请他和琪到乃颜的汗帐，乃颜要为他们洗尘。

    照理说，两军对垒，没有给另一方洗尘的道理，但此时双方还未正式撕破脸皮，忻都和乃颜等人又是族亲，他还真的没有理由不去。

    忻都也想见一见乃颜，于是一边派人去告知程越，说是要替程越去探明乃颜的虚实，一边大张旗鼓，与琪率五百精骑打马来到乃颜的汗帐。

    忻都还未到乃颜的汗帐，远远地就看见乃颜与手下诸王一齐在帐篷外相候，程越何时曾给过他这样的礼遇？

    忻都鼻头一酸，打了几下马，很快来到汗帐前。

    乃颜看到忻都，张臂大笑道：“忻都，我的兄弟，你总算来了，我们等了很久！”

    忻都跳下马，与乃颜紧紧拥抱了两下，笑道：“乃颜汗，我们有两年多没见了，你还好吧？”

    乃颜笑道：“好，好得很，你来了我就更好。”

    乃颜身旁的诸王、大将也一个个过来与忻都和琪拥抱谈笑，令在程越手下饱受压抑的父子二人深受感动。

    乃颜握住忻都的手，一起走进汗帐中，笑道：“我一听说你来了，马上就派人去请你，咱们都是铁木格斡赤斤的子孙，和铁木真的后代可不一样，跟汉人就更不同了。怎么样？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忻都苦笑连连，摇头叹息。乃颜还未得知忻都遭贬的消息，见状为之一怔，道：“来，快坐下，跟我们说说。”

    忻都坐到乃颜身边，马上有侍女送上一碗马奶酒。忻都大口大口地喝了个底朝天，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用手擦了擦嘴，恨声道：“乃颜汗还不知道吧？我的凤州经略使之职被程越下令免了，如今我只是程越手下一个小小的先锋官，能不能重新得到启用，还得看程越的脸色！”

    乃颜又惊又喜，问道：“这是为什么？程越疯了么？”

    忻都冷笑道：“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我与乃颜汗是族亲！”

    乃颜大怒，道：“程越这是公然与我宣战了么？你是我的族亲又怎么样？”

    忻都道：“这还不算，乃颜汗记得我的儿子琪与高丽的安平公王璥的女儿王绣已经定亲这件事么？”

    乃颜愣道：“你们两家不是只等着成亲了么？程越也能搅合进来？”

    忻都嘿嘿冷笑道：“他没有明讲，只说让我们看着办，我们父子在他的手底下，还能不听他的话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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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程越的厉害之处

﻿    忻都话音刚落，乃颜还未说话，失儿不海已勃然大怒，“轰”地一拳砸到桌子上，骂道：“好个不要脸的淫贼！连别人定了亲的妻子都敢抢过来！欺人太甚！当我们蒙古人都是纸糊的么？”

    琪被失儿不海激得怒气勃发，终于忍不住骂道：“谁说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混蛋！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汉人敢抢我们蒙古人老婆的！更可气的是，他在上朝的时候当众就抢，下面的蒙古大臣没一个出来说话的！我不杀他，还做什么男人？！”

    失儿不海竖起大拇指对琪道：“这才像话！你要是不吭声地就这么忍不过去了，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胜纳哈尔持刀在手，怒发冲冠地道：“程越不是有很多女人么？完泽、囊加真、忽土伦，都是我们蒙古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他区区一个南人，还不满足？他算什么东西？！”

    哈丹也骂道：“南人贪婪好色，是天生的贱胚子！有朝一日灭了南宋，非杀光他们不可！”

    乃颜用眼睛扫了一圈，冷哼一声，对忻都道：“当初我看到程越时，就觉得他狂妄无礼，欺善怕恶。果不其然，他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转头对忻都道：“忻都，你还要为他效力么？”

    忻都的神情马上凝重起来，这个决定对他太重大，他需要很慎重地考虑。

    失儿不海见忻都还在犹豫，道：“忻都，我们现在至少有二十四万人马，程越有多少？我不信他比我们多。再加上你，咱们赢定了！”

    忻都抬头看了一眼失儿不海，叹道：“程越的厉害，你们还不明白啊。我在他手下待了三个月，从未见他犯过任何一点错误。他的心思你也别想猜得透，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早已布置妥当。就拿这次来说，你们的兵力他就猜得极准，他说不会超过二十五万，结果你们真就是二十四万。”

    塔不台微微一惊，但随即冷笑道：“那又怎么样？仗是打出来的，不是猜出来的。我们也清楚程越的兵力，大家各凭本事，打个天翻地覆！”

    忻都道：“那你们知道程越的诡计么？”

    乃颜怔道：“他的诡计？程越又搞出什么花样来了？”

    忻都环视一圈，道：“程越的诡计有三。其一，程越从日本招募了五万亡命之徒，日夜操练，还用南宋的武器和铠甲重新武装他们。程越说，你们开战之后，必定会猛攻这五万日军，他就要用这五万人拖住你们，再包围你们。”

    乃颜等人的面色不禁为之一变，他们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有这种打算也很正常。

    忻都接着道：“其二，程越命令郭侃那个老头子率五千枪兵和两千炮兵藏身于日军之中，一旦你们进攻，就以枪炮应战。这两种武器我都亲眼见识过它们的威力，非人力所能抵挡。”

    乃颜忙道：“快给我说说这两样武器，我正想问你呢。”

    忻都尽自己所能地将枪炮和炸弹向乃颜等人解释了一遍，又道：“程越对这些武器保管得极严，我想弄一枝枪也办不到，甚至连看都不让我们仔细看。不过枪炮也不是没有缺点，用了一会儿过后，枪炮就会因为过热而没办法发射，这是我亲眼所见，决不会有错。”

    乃颜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有缺点就好，幸亏你告诉我！”

    忻都道：“还有最后一条诡计就是，程越派了他的心腹大将李庭和刘国杰率领三万蒙古骑兵，一万南宋步兵，两千枪兵和一万高丽兵马由东宁府绕道去包抄你们的后路，带兵的将领还有武良弼、游显、李恒、奥鲁赤、阿里海牙、张贵和洪茶丘、刘复亨，尽是精兵强将，存心要把你们截杀于途中！”

    “什么——？”乃颜等人大吃一惊，几乎全站了起来！

    好险——！

    幸亏忻都把实情告诉了他们！

    不然的话，一旦战事暂时失利，他们说不定就会落入程越设的陷阱！

    要知道，大军行进，基本上都要沿着河道走。一来是因为饮马和洗漱方便，二来是因为道路好走且不容易迷路。北方的河道没有南方那么多，倘若程越封锁了几条主要的道路，极有可能就会把他们给堵死！

    势都儿怒道：“程越好毒的心肝！想把我们一并杀了么？真是好大的胃口！”

    乃颜静下心来算了算，道：“从东宁府绕到我们身后，又不能被我们发觉，要绕很大一个圈，至少要多用五天的时间，现在他们应该还在路上呢。”

    黄海起身道：“可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该主动迎战！”

    乃颜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们北面和东面的退路绝不能被他们切断。”说着一指黄海，道：“黄海，你领三万人往东，寻找狭窄的地势先行伏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黄海大声道：“是！”

    乃颜又对塔不台道：“塔不台，你同样带三万人往北，我担心他们会一把火烧了我们的撒儿都鲁之地，让我们无处可退，再来攻打我们。”

    塔不台怒道：“他们敢！我如果遇到那群贼崽子，决不会放过他们！”

    乃颜冷冷地道：“幸好来得及，我们都可以抢在李庭和刘国杰前面，就让程越见识一下真正的蒙古勇士！”

    失儿不海大赞道：“忻都，你可是立了大功！有你在我们这边，程越什么诡计都不管用！”

    忻都明白自己已没有退路，心一横，道：“这些还不够，我们父子必须要阵前起事才行，如果能直接杀了程越更好。”

    乃颜一拍大腿，大笑道：“好计策！最好能把程越引到你们军中杀了，再挟持几位公主，大事可定！”

    忻都摇头道：“那可不容易，程越狡猾得很。”

    乃颜笑道：“你尽管试试，不行就算了。”

    哈丹忽然道：“忻都，你说程越此人心机甚深，他会不会早就已经料到你会投奔我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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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琪最想要的女人

﻿    忻都的身体猛然一震，面现惶恐之色。哈丹的话可谓正中他的软肋，他自以为可以暗算程越，但谁知道程越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早就已经在算计他了！

    乃颜摇头道：“哈丹，你说的表面上似乎有道理，但其实不大可能。忻都就在程越的军中，程越的布置有哪一条能瞒得过他？真料定忻都会投奔我们的话，会把这些机密全告诉他么？”

    哈丹道：“说不定程越告诉他的都是假的呢？”

    乃颜哈哈大笑道：“那你来说说看，程越这几条对策哪一条有问题？哪一条不是厉害的谋略？程越把我们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应对的办法再正确也没有了，这要是假的，真的是什么？”

    哈丹不禁为之语塞。程越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布置，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实在想不出还能再出什么奇招了。

    势都儿道：“乃颜汗，程越真的没想过忻都会站到我们这边么？以他的狡猾，总会有所提防吧？”

    忻都冷笑一声，道：“他当然有。我悄悄派人探听过，程越派了怀都和抄儿赤在后面监视我，一旦我有异动，他们手下的两万人马立刻就会杀上来。”

    乃颜道：“怀都和抄儿赤？我还以为他会派南宋的将领提防你。”

    忻都道：“这是我们蒙古人自己的家事，程越才不会派他的人过来呢，这也正是他最阴险的地方。”

    胜纳哈尔道：“这个程越，我被你们讲得越来越好奇，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忻都道：“明天程越就会抵达这里，怎么也会过来和乃颜汗一晤，到时候你自然会见到他。另外，忽都鲁坚迷失公主这次也随他一起回来，大家都可以见见。”

    乃颜一怔，道：“忽都鲁坚迷失也跟着来了？她还真是很相信程越啊。”

    忻都道：“说来也奇怪，忽都鲁坚迷失被程越教训得几次大失颜面，可偏偏一点也不恨他，反而相当佩服程越。以忽都鲁坚迷失从小到大的脾气，真还是第一次。”

    乃颜哈哈大笑道：“能把那个刁蛮的丫头调教好了，我也要佩服程越。”

    忻都笑道：“对了，程越从日本弄到很多金银和女人，金银大部分都运回了南宋，女人可是带在军中，等打败程越后，这些女人就都是乃颜汗的了。”

    乃颜好奇地道：“日本女人生得美么？我听说都矮得很。”

    忻都笑道：“矮是矮，但长得还不错。也有不矮的，程越身边就有不少精选出来的侍女，丝毫不亚于南宋和高丽的美女。”

    乃颜拍腿大笑道：“好，美女是不嫌多的。”

    琪心知机不可失，马上起身道：“乃颜汗，我有一个请求，请乃颜汗务必答应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乃颜汗。”

    乃颜不由一怔，蒙古人这样说话是很重的，相当于他在保证一生要为自己效力！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值得琪如此郑重？想到这里也起了好奇心，道：“你说，能答应你的我绝不会吝啬。”

    琪腾地上前一步，道：“乃颜汗，王绣如果已经被程越玷污，我就不要了，只要把程越的小妾柔娘给我就行，其他的女人我都可以不要，程越的财宝武器什么的我也没什么兴趣，只要柔娘一个女人。”

    乃颜听琪这样一讲，对柔娘的兴趣顿时大增，问道：“这个柔娘很美么？”

    琪刻意回避了乃颜的目光，有些不安地道：“其实跟程越其他的妾差不多，只是我特别喜欢她。”

    乃颜看得出琪有所隐瞒，但他并不在乎，嘿嘿一笑，道：“不过一个女人，你们父子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有什么不可以？”

    琪狂喜不已，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千娇百媚的柔娘，跪地拜道：“多谢乃颜汗，我再无所求，一定拼死为乃颜汗效命！”

    琪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对柔娘大生好奇之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琪如此失态？

    大事已定，乃颜吩咐开宴，汗帐内很快就欢声笑语，歌舞不绝。

    几十里外，程越同样在吃晚饭。宰子还想上前服侍程越，金夫人这回却把位置卡得死死的，宰子只得作罢。

    等程越吃完饭开始喝汤，熙仁觅得机会，对程越道：“王爷，臣刚刚听说忻都被王爷派出做先锋，王爷就不怕忻都会借机与乃颜联手么？”

    程越放下汤碗，对熙仁笑道：“你觉得我怕不怕呢？”

    熙仁精神一振，大声道：“王爷当然不怕！”

    程越笑道：“你相信我，我就不会令你失望。”

    熙仁道：“可是，王爷的布置很可能会被忻都全都告诉乃颜。”

    程越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那也没关系，明刀明枪地打我还是有把握。”

    熙仁惋惜地道：“但可惜了王爷布下的奇兵。”

    程越笑道：“所谓奇兵，并不一定非要打乃颜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不让他们逃跑就足够了。”

    熙仁还要再说，恒仁立刻制止了他，道：“王爷的排兵，你不要问得太多。”

    熙仁醒悟，连忙向程越请罪。

    程越笑道：“无妨，这里都是自家人，所以我才会回答你。”

    久仁道：“王爷，既然知道忻都会背叛，为何还要告诉他实情呢？”

    程越微微一笑，道：“大战在即，我怎么可能不做布置？军中的事情也瞒不住他，索性让他知道又如何？他背叛了我，我才好杀他。至于他把我的对策全盘告诉乃颜，我根本不在乎。让乃颜自以为识破了我的计策，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久仁赞叹道：“王爷的实力远在乃颜之上，所以才会如此从容吧？”

    程越笑道：“你算是说到了重点。我现在率领的这支由宋、元、高丽和日本组成的军队，可称为当世最强，只要我们不犯错误，没有任何人能击败我们。”

    世仁眉飞色舞地道：“天下也只有王爷，才能指挥得了如此强大的军队！”

    程越笑道：“不过寻常事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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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反迹已露

﻿    囊加真忽然道：“王爷，如果我是乃颜，今天晚上我就会发动全军突袭！”

    程越点头笑道：“莫说是你，我也会这样选择，但乃颜不行。乃颜此人，向来以东道诸王之长自恃，心里面又看不起我这个南人，怎么肯放下架子来偷袭我？他身边的人，几乎都和他一样傲慢无知，忻都刚投靠他，自顾不暇，也不会提出这种建议。所以，今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大家可以安心睡觉。”

    恒仁等人更为敬服，恒仁道：“王爷，听说在高丽时，有高丽大臣要让臣等过去敬酒，被王爷当场呵斥，确有此事吧？”

    程越轻摆右手道：“只是几个醉汉罢了，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恒仁感激地深施一礼道：“王爷，臣等俱靠王爷保全。”

    程越笑道：“我带你们来，自然要保护你们。你们以后若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不要怕麻烦，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为你们做主。”

    恒仁等人一起行礼道：“是，多谢王爷！”

    忽都鲁坚迷失道：“姐夫，明天就要见到乃颜了吧？”

    程越往乃颜的方向瞄了一眼，笑道：“是啊，乃颜也一定很想见到我呢。”

    忽都鲁坚迷失道：“姐夫，其实你们有什么好打的？我劝乃颜接受辽东行省不就行了么？他还是东道诸王之首，又不会少块肉。”

    程越也不与她争辩，笑道：“好啊，如果你能劝服乃颜，这一仗不打更好。”

    忽都鲁坚迷失眼睛一亮，道：“姐夫，这可是你说的？”

    程越两手一摊，道：“我虽然不是大汗，可说话也从来是很算数的。”

    忽都鲁坚迷失一拍桌子，道：“那好，如果乃颜不听劝，我就跟姐夫一起打他！”

    程越哈哈大笑，道：“你养尊处优了几年，还上得了战场么？”

    忽都鲁坚迷失急道：“怎么不行？姐夫莫要看不起人！我射箭的本领从来没落下，姐夫在日本打仗的时候，我还在开京的宫里一直练习呢。姐夫不让我随便打猎，可那是我们蒙古人用来练兵的啊。”

    程越笑道：“不错，这才像个蒙古公主的样子。至于练兵嘛，你可以跑远一点，少拿我的命令跟我讨价还价。”

    忽都鲁坚迷失无奈地撇了撇嘴，低头又吃起饭来。

    完泽靠到程越耳边笑道：“王爷，这丫头怕的人很少，如今是彻底服了王爷。”

    程越微微摇头，道：“这丫头从小骄横跋扈，哪里会这么轻易地就驯服？还早着呢。”

    完泽一怔，道：“忽都鲁坚迷失已经不敢违背王爷了，还不行么？”

    程越淡淡地道：“她怕的是我，而不是规矩，一头野马要养成驯马，只给关在栏里是不够的，还要能骑。”

    完泽恍然大悟，笑道：“那王爷可要多费心。”

    程越笑道：“我不管也不行啊，她要是闯了祸，我也脱不了干系。”

    用过晚饭，只见夜色如洗，星光点点。程越牵着季子和完泽的手，与妻妾们在草原上漫步，极尽温馨。眼下草色已见枯黄，再有一个月，草原又会变成冰天雪地的世界。

    程越仰望星空，感慨地道：“草原上的星星总是特别地美，可惜就是有很多人不好好珍惜。”

    完泽道：“王爷说的是乃颜么？”

    程越笑道：“其中当然包括乃颜。”

    季子问道：“除了乃颜之外还有谁呢？”

    程越笑而不答。

    囊加真眨眼道：“我大概能猜出一些。”

    程越哈哈笑道：“你猜到的远远不够，这样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越身上突然迸发出一抹浓烈的杀气！

    季子登时被这股杀气吓得全身发抖，程越急忙露出笑容，道：“冷了么？我们回去吧。”

    季子怯生生地道：“妾身不冷，多谢王爷关怀。”

    程越摸了摸她的小脸儿，笑道：“别害怕，我在大战前总会这样子，打完仗就好了。”

    季子乖巧地点点头，身子靠近程越，果然觉得温暖了些，程越便搂着她继续散步，直到夜深才回帐。

    忻都与琪回到军中后，马上派人向程越禀报他们父子去见乃颜的事情，只说是趁机观察乃颜的兵力，如实报为二十四万。合赤温系诸王哈丹、胜纳哈尔、哈撒儿系诸王势都儿等诸王已至，乃蛮带、图古勒和阿塔海未在乃颜汗帐中，其它的则予以隐瞒。

    程越在入睡前收到了忻都的这份回报，看完后微微一笑，搂过张淑芳亲了个嘴，笑道：“一切顺利。”

    张淑芳笑道：“有王爷在，妾身可从来也不担心。”

    程越哈哈一笑，叶依依一口气吹熄了灯。

    程越的预计一点错也没有，乃颜根本没想过晚上应该来突袭，让程越和他的大军美美地睡了一觉，恢复了许多体力。

    早上醒来，程越精神抖擞，又抱着张淑芳和叶依依缠绵了一会儿才起身。

    用过早饭，全军拔营，向乃颜的汗帐进发。程越的马车渐渐提到前面，大军的阵形也随之越来越短，程越的命令一道一道地下，全军慢慢摆出整齐的战斗阵形，从空中俯瞰下去的话，极为壮观。

    世仁和熙仁在马车里兴奋得浑身发抖，他何曾见过真正的搏杀？更何况是如此规模的大军要决战！

    以战斗阵形走的话，速度就会变慢，因此快到傍晚的时候，程越才远远望见了乃颜的大军所在，扎下营盘。

    忻都和琪马上赶来向程越详细地讲述了他们到乃颜帐中时看到的情形。

    程越很留意他们两人的表情和动作，不难看出，他们明显有所隐瞒，看向程越的眼神颇有些不自然，目光闪烁不定不说，从头到尾没有和程越有眼神的对视，心虚之余，却又混杂着紧张和得意，是标准的背叛模样，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觉得掩饰得很好。

    程越故作不知，结结实实地夸奖了他们一通，并且道：“待乃颜授首后，我当为你们论功行赏，洗刷冤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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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乃颜的邀约

﻿    忻都和琪表面上应了，实则暗气于心，行礼退下。

    程越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

    完泽待他们离开后，幽幽叹道：“王爷，他们果然已经背叛父汗和王爷了。”

    程越笑道：“你也看出来了么？意料之中，不必费神。”

    完泽淡淡地道：“他们真是……不知死活。”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没办法了。”

    完泽道：“忻都跟着王爷征战日本，还以为自己能对付得了王爷，实在是愚蠢透顶，这种人死不足惜。”

    囊加真也道：“王爷，不如真接软禁了他们父子，待打败乃颜后，搜罗证据，把他们囚进大都给父汗发落，最后也是一个死罪。”

    程越摇头道：“忻都和乃颜一定已经商议了一个暗算我的计划，我忽然把他们父子抓起来，就会打草惊蛇。乃颜可以再等下去，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不如就让他们自以为得计，反正仗总是要打的。”

    囊加真道：“就怕有万一啊。”

    程越笑了笑，道：“你不必担心，无论是乃颜、忻都，还是那些东道诸王，没有一个足智多谋的人物，寄望于忻都临阵倒戈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不难对付。”

    忽土伦道：“囊加真姑姑，忻都背叛王爷，正是王爷计策中的一部分，我们只管努力奋战，忻都不足为患。”

    程越点了点头，笑道：“正是如此。”

    程越在王帐内聊天的时候，一匹骏马已从乃颜军中狂奔而来，马上骑士衣着华贵，剽悍异常。不是别人，又是金家奴！

    金家奴这回可学聪明了，未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身上连武器都没有，程越总不好意思再欺负他了吧？

    阵前的怀都看到金家奴，哈哈大笑，待他走到近前，用马鞭指着他笑道：“金家奴，你怎么又来了？”

    金家奴在马上弯腰一礼，嘿嘿笑道：“怀都，这回你可休想找我的麻烦。”

    怀都大笑，躬身回礼道：“算你聪明，不过我无所谓，你在王爷面前小心点儿就行。”

    金家奴笑道：“上回是我不对，这次说什么也不会了，请将军引路。”

    怀都笑道：“那好，我陪你过去吧。”

    两人打马向程越的王帐而去，很快来到帐前，跳下马来。

    怀都进帐禀告，金家奴规规矩矩地等在帐外。

    片刻后，只见帐帘一掀，怀都在帐内冲着金家奴道：“金家奴，王爷要见你，快进来吧。”

    金家奴答了声是，略微弯腰，毕恭毕敬地走进帐中，单膝下跪道：“臣金家奴，拜见镇南王殿下。”说完又向脱欢等人行礼，比起从前的鲁莽，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帐内响起一片笑声，程越也不由莞尔，笑道：“金家奴，三个月不见，你可是懂了很多礼貌，可喜可贺。”

    金家奴嘿嘿一笑，抬头道：“王爷的教诲，臣一定会记一辈子。”

    帐中众人皆面色一沉——金家奴此言，分明是来挑衅的！

    程越却好像没听出来一样，笑道：“那就好，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金家奴道：“王爷，乃颜汗得知王爷从日本凯旋回师，特别为王爷准备了宴席和歌舞，为王爷接风庆功，不知王爷愿意赏脸么？”

    程越语带讥讽地笑道：“哦？乃颜汗不缺粮食了？”

    金家奴脸上的狞笑一闪而没，道：“王爷凯旋是大事，乃颜汗再缺粮食，也不能差这一点儿。”

    程越哈哈一笑，道：“说得好，乃颜汗是东道诸王之长，莫说他为我接风，就算是普通召见，我也非去不可。”说到这里站起身来，又道：“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脱欢、忽都鲁坚迷失、不忽木和孟祺随我去吧……”

    程越的话还未等说完，金家奴立刻接口道：“王爷，乃颜汗想请王爷、各位贵人和文武大臣一起去，乃颜汗为迎接王爷到来，特地杀了一百多头羊，去的人太少，怕是吃不了。”

    程越一怔，当下便知乃颜此宴决非好宴，必有所图，心思一转，点头道：“好，那就大家都去，我们是该聚一聚。”

    金家奴笑道：“还有，乃颜汗听说王爷把日本的皇室也一并带来了，非常好奇，想一并见一见，不知可以么？”

    程越被金家奴说得也好奇起来+——这个乃颜，到底想干什么？

    程越岂会被他吓到，满口答应道：“好，见见也无妨。”肖震、马福等人立即出帐，去通知各军将领到程越的王帐来，要全体到乃颜那里做客。

    为防万一，程越下令两百枪兵、一千护军和一千僧兵随行。囊加真、忽土伦和脱欢也各带上自己的一千亲兵，再加上各军将领随身的亲随，共计上万人马从军营各处云集而来，声势颇为浩大。

    金家奴的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完全不关心程越的王帐外正有一股强大的军力正在集结。程越看到金家奴镇定的模样，对乃颜的用意越来越有兴趣了。

    众将陆续到齐，恒仁、久仁、惟康三家人也走了进来，不过面色有些惶恐不安。程越向他们微笑，他们才略微放心。

    程越对金家奴道：“大家都到了，乃颜汗还想见什么人么？”

    金家奴哈哈一笑，道：“王爷真是爽快！乃颜汗听说王爷的侍妾八姬闻名天下，急盼一见。还有，久闻王爷的妾室皆美若天仙，特别有一位叫做柔娘的小夫人，号称天下绝色，乃颜汗也想开一开眼界。”

    程越眉头微皱，道：“哦，柔娘他也想见？”

    金家奴躬身道：“王爷放心，凡乃颜汗的姬妾，王爷今晚也都看得到。而且不止乃颜汗，势都儿汗、胜纳哈尔汗等诸王的姬妾，王爷想看谁都没问题。”

    蒙古诸王有一个很有趣的习俗，就是向外人显示自己妻妾的美貌，看到别人羡慕的目光，便觉得格外得意。这一点，程越早已在与西道诸王商量西征时见识过了，倒也不以为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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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抵达乃颜汗帐

﻿    程越心思一转，很温和地道：“好吧，乃颜汗的汗帐够大吧？我的妾室可不少。”

    金家奴笑道：“乃颜汗的汗帐足以装下五、六百人，中间还有可以摔跤的空地，王爷尽管放心。”

    程越笑了笑，让忽土伦去召唤众妾同去，马车也要备好。

    命令既下，护军的行动十分迅速，很快车马皆备，人也都上车了。程越明知宴无好宴，一行人还是浩浩荡荡，直奔乃颜的汗帐。

    马车里，完泽见程越一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对程越道：“王爷，我怎么觉得乃颜此举，大有蹊跷？”

    程越“嗯”了一声，道：“乃颜把我们这边所有的人一起叫去，绝不会是单纯为我庆功。如果我猜得不错，他最有可能干的事情，就是在众人的面前羞辱我，一来让我的威信受损，二来试图使我在盛怒之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令我好奇的只是他的手段，我现在还猜不出，他要如何做到这一点。”

    完泽、囊加真等恍然大悟，张淑芳冷哼一声，道：“王爷，依妾身看，乃颜还是会像上次一样，拿他的身份来压王爷。这次来的势都儿和胜纳哈尔，俱可称汗，在诸王中也高人一等。王爷就吃亏在不是藩王，好不容易有了日本，还给大宋做了行省。除此之外，王爷哪点不比他们高明？他们要如何压制王爷？”

    程越笑道：“这本就在意料之中，但我总觉得乃颜不会这样简单。他为今天准备了快三个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我？他当时被我弄得灰头土脸，不把场面找回来，还称得上东道诸王之首么？”

    囊加真面容一紧，冷笑道：“乃颜若是敢苦苦相逼，不要说王爷，我就先不放过他。”

    程越微微一笑，道：“乃颜不会那么笨，他一定早就谋划好了，今晚就让我瞧瞧他的手段，我实在是很期待！”

    说话间，程越的马车已驶入乃颜军中。只见四面刀枪如林，森然耀目，一排排强壮的蒙古、女真等各族骑士昂首挺胸，面带敌意和不屑，冷冷地看着程越的马车，待马车经过他们面前时，有不少人干脆直接向马车挥刀挑衅，还故意发出阵阵嘘声向程越示威。

    程越哂然一笑，心里对乃颜更加蔑视。

    完泽靠到程越耳边，轻笑道：“虚张声势。”

    程越摇头叹道：“蠢货一个，亏他还是东道诸王之首，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柔娘格格笑道：“王爷说过乃颜志大才疏，空有其名，他还真是名不虚传。这种烂招使出来，除了贻笑大方，能有什么用？别的蒙古人也会看不起他。”

    程越笑道：“就看他给我什么惊喜了，最好不要让我太失望。”

    忻都父子也跟在程越后面，眼看就要来到乃颜的汗帐，却没看到乃颜和其他人如昨天一样在外面迎接。

    琪嘿嘿笑道：“父亲，乃颜汗分明是要给程越一个下马威啊。”

    忻都压低声音道：“想必是这样，上次程越面见乃颜汗的时候很不恭敬，乃颜汗能随便了事么？以乃颜汗的地位，不出来迎接程越和脱欢他们也在意料之中，而且乃颜汗肯定不止这点手段，今天晚上有戏可看了。”

    琪的眼中顿时充满了企盼之色，宴席还在次要，能看到程越出丑才最让他开心。

    马车里，完泽也注意到乃颜没有出帐迎接，笑道：“王爷，乃颜看来是让我们自己进去啊，他自己不出来也就罢了，连个诸王也不派，真是有趣。”

    程越笑道：“这样倒也干脆，省得还得客套半天，浪费时间。”

    囊加真冷笑道：“我们也很久没受到人家冷遇了，偶尔尝尝这种滋味也不错。”

    程越哈哈一笑，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程越打开车门，跳下马车，妻妾和大臣们也纷纷下马下车。一时间，汗帐外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脱欢、忽都鲁坚迷失等人看到无人前来迎接，都不禁皱起眉头，眼中露出一丝怒意。

    汗帐的门此时忽然被打开，却不是乃颜汗或者其他人，而是两名高挑的蒙古侍女从汗帐走了出来。

    两名侍女笑吟吟地向众人行礼后，躬身请众人进帐。

    金家奴走到程越身边，笑道：“王爷先请。”

    程越微笑道：“多谢金将军。”迈步就往里走。

    金家奴见程越面无愠色，也没提出任何异议，不由一怔。在他的印象里，程越总是嚣张得很，一言不合，刀枪齐上，岂是如此好说话的？为何莫名其妙地转了脾气？

    程越一马当先走进帐中，迎面就看到乃颜稳稳地坐在正对面，两边的内侧，整整齐齐地坐着几十位诸王和大将，后面的最后一排则是乃颜与诸王的妻妾共两百余人。

    程越一现身，东道诸王和他们的妻妾们没见过程越的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彼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对程越充满了好奇心。

    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脱欢、忽都鲁坚迷失等人也跟着程越陆续进门。

    罕见的一幕出现了，帐中众人竟无一起身！

    乃颜身份尊贵也就算了，其他人见到蒙古宗王和皇子、公主居然不起身行礼，是要造反么？！

    程越走到汗帐中间，停下了脚步，众多大将和程越的妾室、侍女也鱼贯而入，很快把汗帐挤得满满当当。

    自始至终，乃颜没有说一句话，而程越和他麾下的人已全部进帐！

    程越满脸微笑看着乃颜，就像在看一只猴子。乃颜也一脸笑容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弘范见东道诸王和大将竟敢不起身行礼，勃然大怒，刚要开口呵斥，程越却如耳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伸手往下一压，示意不许别人说话，张弘范只得把嘴闭上。

    帐中聚集了五百多人，人人盛装打扮，然而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乌云。没想到乃颜的报复从一见面就开始了，丝毫不加掩饰！

    今天晚上，恐怕注定难以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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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程越的座位

﻿    势都儿、胜纳哈尔、哈丹等诸王的目光都紧紧盯在程越身上，他们很想看出来——这个英挺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短短两年间，就让天下变了一副模样，让不少蒙古人也视他为英雄？！

    金家奴终于打破沉闷，重重地咳了一声，道：“启禀可汗，脱欢皇子、囊加真公主、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完泽公主、忽土伦公主应可汗之召来到，并有随行众人两百余名，特来拜见可汗！”

    众人不禁大惊失色，金家奴竟然没提到镇南王！难道镇南王是随行的么？！

    脱欢怒不可遏，指着金家奴骂道：“你这个……”刚说出三个字，程越压下他的手，低声道：“少安毋躁。”

    脱欢最是信服程越，马上就闭口不言。向金家奴怒视几眼，默默收回目光。

    程越双手一拱，从容地对乃颜笑道：“乃颜汗也许忘了，在下程越，是大元的中书左丞，此次陪同诸位皇子、公主前来拜见乃颜汗，荣幸之至。”

    程越此言一出，乃颜等人登时大为震动！

    好一个镇南王，真能忍得！

    程越绝口不提自己的王位，刻意贬抑自身，究竟是有意退让，还是要集中力量反击？

    乃颜鹰隼一般的眼睛在程越的身上反复扫了不知多少遍，半晌，方才长出了一口气，笑道：“镇南王何必过谦？我记得你的。”

    程越笑道：“在下官卑职小，有劳乃颜汗记挂，感激不尽。”

    乃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程越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跋扈模样还累累在目，为何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此人年纪轻轻，原来竟是个心计深沉的人物么？

    势都儿、胜纳哈尔、哈丹等人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越是这样的人就越难对付，这个道理他们自然明白得很。

    程越微微躬身行礼，笑道：“乃颜汗，我们一路赶来，饥肠辘辘，不知乃颜汗有吃的东西可以让我们充饥么？”

    乃颜见程越的神态愈发轻松，心中也不禁为之喝彩！

    好一个能伸能屈的镇南王！

    乃颜哈哈笑道：“当然有！我听说你们在日本打了胜仗，定要替你们庆功，如何会缺得了酒肉？”说着向金家奴使了个眼色。

    金家奴笑嘻嘻地以手比向乃颜斜对面的一个位置，对程越延请道：“镇南王，你的座位早就准备好了，请坐，马上酒肉就上来。”

    程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在第一排的几乎最靠门口的地方，放着一把略显破旧的椅子。这个位置很绝，掀起帐帘的时候，帐外的风正好会吹向那里，坐着的人会感到一阵阵的不舒服。一般而言，在那个位置坐的应该是主人的家臣，方便随时出去办事。乃颜让程越坐到那里去，明显是赤裸裸地在羞辱他。

    囊加真气得浑身发抖，手一下子按到腰刀的刀把上，眼睛看向程越。只要程越一个示意，囊加真就会直接冲上去杀了乃颜！

    不只囊加真，众将也在各自寻找合适的动手目标和方向，人人眼中喷出怒火，乃颜实在欺人太甚！

    帐中的东道诸王和大将们也如临大敌，不管他们看不看得起程越的身份，但程越的善战之名，可是如雷贯耳！

    汗帐外，程越的护军与乃颜的亲军一直在对峙。乃颜的亲军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汗帐围得水泄不通。而程越的护军却如同水中的礁石一般，牢牢钉在汗帐门口附近，守护着程越出帐的通道。

    程越对身边的动静仿佛全没看到，含笑看了看那张椅子，满意地点点头，道：“多谢乃颜汗费心，这个位置方便得很，不错，不错。”说着，很自然地走到椅子前，先用左手按了按椅子，确定椅子没有问题，便潇洒地坐了下去。

    乃颜满脸嘲弄地看着程越道：“镇南王，你喜欢那里么？”

    程越笑道：“只要是乃颜汗赏赐的位置，我都是喜欢的。”

    乃颜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好！镇南王真不愧为南人中的翘楚！”

    程越笑道：“乃颜汗也不愧为东道诸王之首！”

    程越的话音刚落，乃颜的脸色已为之一沉！程越的反击轻巧而迅捷，瞄准的就是他的软肋，已经开始了！

    完泽闻言微微一笑，道：“乃颜汗，我们又该坐哪里呢？”

    不等乃颜说话，囊加真大声道：“我要坐王爷旁边，你们坐哪儿我管不着！”说着几步走到程越身边坐下来。

    忽土伦一声不吭地也坐了过去，还给完泽留了个位置。

    完泽对乃颜笑道：“失礼。”袅袅婷婷地走过去，亲亲热热地贴着程越坐下。

    脱欢朗声道：“我也喜欢在姐夫旁边坐着，乃颜汗，不用你费心了！”大步流星地跨到忽土伦右侧坐下，还把腰刀放在膝上。

    忽都鲁坚迷失略一思忖，跟着坐到脱欢身旁，不屑地看了乃颜一眼，冷哼一声道：“何必呢？小气。”

    乃颜被忽都鲁坚迷失这句话说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尴尬至极！哪有让忽必烈的皇子公主坐到门口的道理？可程越又不可能会换座位，自己显然大大失策！

    群臣和众妾见此，纷纷围绕程越寻找位置。程越特地让恒仁等人坐得靠自己近些，方便照顾，恒仁、久仁两家人心中方安。

    程越的侍妾众多，分三排都坐到程越身后，离得最近的就是柔娘和张淑芳。

    柔娘的美貌可谓艳冠群芳，即使在如此之多美若天仙的美女中间，她的光芒也难以被掩盖住一点。她原本藏在忽土伦身后，忽土伦一走，柔娘也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和婀娜多姿的身材，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

    乃颜等人的眼睛顿时瞪大起来，一刻也未曾离开她的娇颜！势都儿、胜纳哈尔和哈丹等人的口水都流到了地上，心里面都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世上竟有这等绝色，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地抢过来！

    程越必须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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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程越的女人们

﻿    乃颜呆呆地看着柔娘——不用问了，这个美人儿必定就是琪所说的柔娘！只有这样的仙女，才能让琪放弃高丽王族的第一美女！与柔娘相比，自己那些妻妾算得了什么？难怪忽必烈想用自己的嫔妃宫女跟程越交换，绝对值得！

    柔娘早已习惯了男人们对她的注视，但她并不喜欢。尤其她被程越收房后，倍受宠爱，以程越的权势，哪还有几个男人敢像乃颜这些人一样如狼似虎地看着她？幸亏程越挡在她面前，否则她真要被这些蒙古人吓坏了！

    程越见乃颜等人盯着柔娘看个没完，大感不耐，提高声音道：“乃颜汗，我们都坐好了，请乃颜汗赐宴。”

    乃颜听得程越此言，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东道诸王之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老婆看，说出去难免让人笑话。

    乃颜尴尬地轻咳几声，道：“镇南王的妾室都美得很哪！”

    程越皮笑肉不笑地道：“多蒙乃颜汗夸奖，她们不过薄有姿色，愧不敢当。”

    势都儿对胜纳哈尔咬牙切齿地小声道：“我可不管乃颜怎么答应琪的，程越一死，我拼上全部兵力也要把柔娘抢到手！”

    胜纳哈尔知道势都儿这是在提前向他打招呼，他也不甘心柔娘落到琪手中，道：“琪那小子太贪心，柔娘也是他可以拥有的女人么？必定是王者才配得上，乃颜不要的话我们要。”

    势都儿嘿嘿笑道：“乃颜答应了琪，当然不能反悔，我们可没答应。你要是抢到了，我给你一千匹马、两千头羊和五百里的牧场作为交换，咱们可别伤了和气。”

    胜纳哈尔摇头道：“那不成，你抢到柔娘的话，我给你同样的条件，你会换么？”

    势都儿一怔，摇头道：“不会。”

    胜纳哈尔道：“对啊，你不换我为什么要换？大家各凭本事，谁抢到算谁的。”

    势都儿扫视了一圈程越其他的侍妾，同样垂涎欲滴，道：“好吧，反正程越女人这么多，到时候再分也来得及。”

    哈丹小声骂道：“程越这个该死的南人，竟然有这等艳福，好像随便一个女人都比我的漂亮，实在该杀！”

    胜纳哈尔舔了舔嘴唇，笑道：“不是挺好么？他搜罗了这些美女，省得我们到处找了！”

    程越见势都儿等人睁着一双双色眼还在嘀嘀咕咕，心中厌烦至极，但没有如平时一样直接发怒，而是含笑拱手道：“各位远道而来为我们庆功，十分辛苦，本王感激不尽。”

    乃颜说起话来总算还有些拿捏，势都儿却远比乃颜肆无忌惮，闻言笑嘻嘻地道：“镇南王太客气了，仅就今天看到了这许多美人儿，闻着她们身上的香味儿，我们就没白来一场。”

    程越听他竟敢当面调戏自己的女人，怒意勃发，再也忍不下去，然而面色不变，笑道：“那你们可要多留些日子，我的妻妾我每天都看不够，你们只看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未免可怜。”

    势都儿见程越对他冷嘲热讽，脸微微一沉，冷笑道：“程越，你不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程越岂会在乎他的威胁，笑道：“势都儿，有本事你不妨让我后悔一次！”

    势都儿顿时气冲斗牛，握紧双拳，目露凶光地道：“程越，你最好记住你刚才说过些什么。”

    程越哈哈笑道：“势都儿，你还真是啰嗦得很，用不用我给你写下来？”

    不知为什么，乃颜看到程越重新露出锋芒反倒松了一口气。以程越的脾气，怎么可能无限地忍受他们的折辱？一直忍耐必定另有所图！

    乃颜不想他们再争执下去，插口道：“镇南王，你的八姬是哪几位？”

    程越回头招呼道：“八姬，你们出来让乃颜汗看一下。”

    八姬立刻起身，走到乃颜面前，由绿绮带领，一齐向乃颜行礼道：“八姬见过乃颜汗。”

    乃颜贪婪地用目光在八姬的脸上、身上扫个不停，口中啧啧连声，越看越是喜欢。柔娘固然绝美无俦，八姬也各擅胜场，而且又名扬天下，是每个男人都梦想拥有的女人。

    乃颜盯着看的时间实在太长，绿绮在八姬中最为貌美，被乃颜看得汗毛直竖，浑身不自在。心里一烦，干脆不待乃颜发话，向乃颜行礼道：“妾身一路疲劳，想先回去休息一下。”说完也不管乃颜做何反应，领着其他七人就走了回去。

    乃颜大怒，拍案而起，指着绿绮喝道：“你们几个奴婢大胆，给我回来！”

    八姬才不管乃颜是什么东道诸王之首，理都不理，继续坐回去。

    满帐的人见此都不由大吃一惊！

    以乃颜汗的地位，在蒙古人中仅次于忽必烈、察必等寥寥数人，镇南王的侍妾竟敢当众违背乃颜汗的命令，如果硬是追究起来，可以是死罪！

    程越见乃颜当着他的面对八姬声色俱厉，大为不满。斜了乃颜一眼，冷冷地道：“乃颜汗好大的威风啊，连我的侍妾也敢呵斥，要不要我向乃颜汗磕头请罪？”

    乃颜冷笑道：“程越，你的侍妾当众对我无礼，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要怎么给我交待？”

    程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色忽然缓和下来，笑道：“我怎样都好，乃颜汗以为呢？”

    乃颜不是傻瓜，程越在此时忽然和善下来，绝不是示弱的表现，反而显示出他已经怒极！只要乃颜此时有严厉的举动，程越的反击定然毫不客气，双方随时可能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乃颜越来越发现，程越对自己受到的羞辱并不太在乎，而如果亲近的人受辱，程越往往会不顾一切地为他们讨回公道。上次的不忽木如此，这次的八姬也是如此。难怪程越的手下和姬妾对他都十分忠诚，这种收揽人心的手段，自己也不妨学学。至于眼下么，不到和程越翻脸的时候，还有东西要给他看呢，否则自己三个月的准备不是白做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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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程越泼酒

﻿    想到这里，乃颜环顾帐内一圈，又把目光盯到程越身上，沉吟道：“以下犯上，不知悔改，当斩！但我念在她们无知，也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们一次，下不为例！”

    程越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拱手道：“多谢乃颜汗，足领盛情！”

    乃颜淡淡地道：“今天是为你庆功，一点小事罢了，算不上什么。”

    程越笑道：“乃颜汗心胸宽广，本王委实有所不及。”

    乃颜微微冷笑，轻轻拍了拍手，很快，一大批侍女鱼贯而入，在每个人面前都放下食物。全是蒙古人的食物，一点汉人的没有，不过有肉有馕有马奶酒，也算得上丰盛。

    乃颜看向恒仁和久仁两家人，道：“你们是日本的皇族吧？这些东西能吃得惯么？”

    恒仁恭敬地施礼道：“回禀乃颜汗，我们吃得了，多谢乃颜汗关怀。”

    乃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道：“我以前没看过日本人，只听说你们身材矮小，面目丑陋。但今日一见，足以证明那些都是谎言。”

    恒仁苦笑道：“多谢乃颜汗为我等澄清，感激不尽。”

    乃颜忽然发现恒仁侧后方低头坐着的讃岐局年纪不算很轻，却异常美貌，于是一指讃岐局，道：“她是你的嫔妃么？”

    恒仁忙摆手道：“不是不是。回禀乃颜汗，这位讃岐局夫人，是镇南王殿下的侍妾雅子的母亲，也是前代征夷大将军的侍妾，当年有日本第一美人之称。”

    乃颜一听，大感兴趣，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讃岐局，含笑不语。他很后悔答应琪打败程越后将柔娘赏赐给他，没有了柔娘，程越的其他侍妾就成了他的目标，而这位讃岐局夫人，最对他的胃口。

    他才不相信程越会放着这样的美人儿不碰，讃岐局必定也是程越的侍妾之一，她的女儿也是美人儿，程越真是好艳福。

    讃岐局被乃颜看得不禁有些不安，往程越的方向努力靠了靠。

    被她挤到的管道杲对讃岐局微微一笑，道：“夫人在担心么？不必如此，有王爷在，别说乃颜，即使是忽必烈大汗，夫人也用不着害怕。”

    讃岐局的脸被她说得红了红，轻叹一声，小声道：“这些蒙古人看起来就像野人一样，幸亏王爷能压得住他们。”

    管道杲笑道：“王爷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我听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说过，王爷多次与忽必烈大汗争论甚至对峙，忽必烈大汗发怒王爷也寸步不让，当时的情景比起今天不知紧张多少倍，乃颜算不了什么。”

    雅子听得开心，笑道：“对啊，刚才王爷还为八姬挑衅乃颜呢，王爷生气的样子真是吓人。”

    管道杲眼中立时充满了爱意，盈盈地看了程越一眼，回头笑道：“王爷不是独宠八姬，换作是你或是讃岐局夫人，王爷同样会为你们出头，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不管对手是谁。”

    讃岐局却想得更加长远，不由幽幽叹道：“现在我们过得很好，我只求王爷长命百岁，让我们能有所依靠。”

    管道杲当然明白讃岐局指的是程越的身体，眼中立刻悄悄地蒙上了一层雾，顿了一顿，展颜笑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你们不要多虑。”

    讃岐局也惊觉自己无意中失言，躬身道：“那是当然，我方才是胡言乱语，小夫人请见谅。”

    管道杲轻按讃岐局的手，道：“夫人放心，王爷不会有事，你们母女一辈子都会得到王爷的照顾。”

    讃岐局重重地点点头，望向程越的眼神又是崇敬，又是爱慕，又流露出深深的忧愁。

    侍女们几进几出，每个人的桌上都摆满了各种食物，半点也不见乃颜所说的粮食短缺。

    待酒菜上齐，乃颜举杯笑道：“今日我们聚在一起，庆祝我蒙古和南宋合兵征伐日本大获全胜，实在可喜可贺，诸位应当喝个大醉才行！”

    帐内众人轰然叫好，乃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也随之喝干了面前的马奶酒。

    别人可以喝，恒仁与久仁两家人却不行。两家人面色尴尬，没有喝下去，只硬着头皮把酒递到唇边沾了沾嘴唇。

    乃颜说话间就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这两家人，见状面色一沉，“锵”地一声重重地放下酒杯，厉声道：“怎么？对日本亡于我蒙古之手不甘心么？我敬的酒，你们竟敢不喝？！”

    乃颜此言，分明是故意在找麻烦。哪有强迫亡国之君庆贺国家易主的道理？这不是荒唐是什么？明明日本成了大宋的行省，他也要说是被蒙古人所灭，好没道理！

    恒仁慌忙行礼道：“回禀乃颜汗，臣万万不敢！臣……只是不胜酒力，所以……”

    乃颜冷哼道：“我敬的酒，就算是毒酒你也要给我喝下去！你们无礼对我，必须有所惩戒！”

    恒仁和久仁两家人听得惊恐不已，忽然听到程越道：“乃颜汗，这酒不好，我也没喝。”

    乃颜转头看去，只见程越右手端着手中的马奶酒，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果然满满的一杯！

    乃颜瞳孔为之一缩，程越是在有意挑衅！

    程越嗅了嗅杯中的酒，皱着眉头道：“这酒酸得很，我不喜欢，倒了吧。”说着手一扬，就把酒泼到了地上！

    失儿不海、势都儿、胜纳哈尔、哈丹、金家奴等人皆勃然大怒，振臂而起，对程越怒目而视！

    失儿不海怒喝道：“大胆！你想干什么？”

    唯有乃颜还坐在座位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程越。

    程越对失儿不海等人喷火的眼睛视若无睹，笑嘻嘻地道：“乃颜汗，我们远道而来，今天又是乃颜汗为我们庆功，就拿这种酒来招待我们么？实在太过小气。”

    乃颜冷冷地道：“你把我敬的酒泼到地上，要怎么赔我？”

    程越笑道：“那要看你乃颜汗怎么想。我还觉得乃颜汗故意拿酸酒来消遣我呢，你又要怎么赔我？”

    乃颜的眼神冷如刀锋，程越的目光平静似水，两人身上的杀气皆越来越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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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乃蛮带

﻿    对视半晌，乃颜忽地松了下来，淡淡地道：“镇南王不急着走吧？”

    程越笑道：“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能当面见到乃颜汗，何其难得，不多盘桓几天，与乃颜汗亲近亲近，怎么说得过去？”

    乃颜冷笑道：“那就好，我应该陪你多在这里玩几天，咱们一北一南，是该多亲近。”

    程越哈哈笑道：“正是，乃颜汗此言，甚得我心。”

    乃颜回头对一名侍女吩咐道：“把我珍藏的马奶酒拿来，主人不能让客人不满意！”

    程越一笑，拱手道：“多谢乃颜汗。”程越脸上在笑，心里却在嘀咕。他方才注意到乃颜眼角的余光总往恒仁、久仁两家人身上扫，便觉得乃颜必有用意，所以故意和他们一样没有喝那杯酒。果然乃颜就势发作，要借羞辱恒仁和久仁两家人来使他难堪。

    事到临头，程越当然不能退缩，于是主动挑起和乃颜的对抗，试探乃颜的想法。没想到乃颜竟忍了下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乃颜还有更厉害的后手，所以不在乎这一回合让他占点儿便宜！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恒仁和久仁两家人对程越则是感激涕零，如果不是程越为他们出头，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乃颜这样凶恶的蒙古诸王。程越多少有一点退缩，他们此刻已是大祸临头！

    马奶酒送来，乃颜命自己的一名姬妾为程越倒酒，再为他自己倒上一杯，然后举杯对着程越道：“镇南王请，我敬你，祝贺你征日大获全胜。”

    程越笑着举杯道：“乃颜汗请，多谢乃颜汗为我庆功洗尘。”

    两人相对饮尽杯中酒，乃颜眉头也舒展开来，舔了舔嘴唇，哈哈笑道：“此酒如何？”

    程越笑道：“不错，我那儿也有几瓶好酒，可以与乃颜汗共饮！”

    乃颜呵呵笑道：“好，你酿的烈酒，我也喜欢喝，有更好的酒，尽管拿来，我们不醉无归。”

    程越笑道：“乃颜汗特地为我摆宴庆功，我只回报几瓶酒怎么行？这样吧，我记得乃颜汗上次说过，关外各地，粮食不继，前些日子我又从大宋运了些粮过来，反正也吃不了，不妨再送给乃颜汗十万担充作军粮，以谢乃颜汗。”

    乃颜眼睛一亮，俯身道：“哦？镇南王说的可是真的？”

    程越笑道：“我岂敢对乃颜汗虚言以对？”

    乃颜脸上泛起笑意，道：“好得很！镇南王确实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程越笑道：“不敢当，乃颜汗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两人相视大笑，看起来气氛与刚才竟截然不同！

    乃颜抓起面前的羊腿，刚要张开大口撕下一块，忽听外面隐隐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乃颜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羊腿。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听到有蒙古骑士远远地大喝道：“乃蛮带汗驾到，没人出来迎接么？竟敢如此无礼！”

    乃蛮带实际上不是汗，但他的手下不满乃蛮带的汗位被巧取豪夺，遇到乃颜的部落时，就非要故意称呼乃蛮带为汗来气乃颜，并常常因此与乃颜的手下产生争执。

    乃颜听到是乃蛮带的人马，也很是头疼。乃蛮带不买他的账无人不晓，可偏偏是他的长辈。此时乃蛮带特地不请自来，只有一个解释，必定是来助程越一臂之力的，今晚还真是热闹。

    失儿不海明白乃颜的心思，起身道：“我去迎一下乃蛮带吧。”

    失儿不海是乃蛮带的弟弟，两人辈份相同，乃蛮带不至于能把他怎么样，乃颜于是点了点头，道：“有劳父亲。”

    程越向边上坐的张弘范递了个眼色，张弘范遂起身对乃颜行礼道：“乃颜汗，下官也想去迎接一下乃蛮带，不知可以么？”

    乃颜看了一眼张弘范，点头道：“应该的，你去吧。”

    张弘范和失儿不海一起走出汗帐，抬头远望，就看到程越的护军和乃颜的亲军外面，有上千名精壮的蒙古骑兵拱卫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威猛老者刚要下马，必是乃蛮带无疑。

    众军让出一条通道，失儿不海和张弘范迎上前去，向乃蛮带行蒙古礼，张弘范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乃蛮带躬身回礼，看着失儿不海大笑道：“失儿不海，你比你儿子有礼貌多了，我看，东道诸王之首应该先让你当才对。”

    失儿不海对乃蛮带的嘲弄早有防备，即刻反唇相讥道：“乃蛮带哥哥，你什么时候登上了汗位，我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该补送一份礼物？”

    乃蛮带哈哈大笑道：“这份礼物你说不定真要送，就看你能活多久了！”

    失儿不海大怒，张弘范忙道：“乃蛮带，镇南王殿下特地令我前来迎接，王爷和脱欢皇子、四位公主都在帐内相候，请进帐吧。”说完右手延请，十分恭谨。

    乃蛮带竖起大拇指笑道：“这才像话，听说你们王爷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雄，我早想见一见了，走！”

    张弘范笑道：“请。”乃蛮带甩下气得横眉瞪眼的失儿不海，大步流星地向汗帐走去。

    乃蛮带率先走进帐中，正前方看到乃颜，理都不理，没发现乃颜身旁有年轻的汉人，登时一愣，再转头看了一圈，才看到脱欢、完泽、囊加真、忽都鲁坚迷失、忽土伦及一大群元、宋、高丽、日本文武簇拥着一位面带微笑的英挺少年。

    乃蛮带蓦地一喜，先用蒙古礼行礼，群臣纷纷站起来对他见礼，恒仁等人也起身回礼。

    乃蛮带再以汉礼抱拳对程越道：“我是乃蛮带，请问阁下是镇南王么？”

    程越见乃蛮带爽朗豪放，非常高兴，起身抱拳回礼，笑道：“正是，我也久闻乃蛮带叔叔的大名，幸会幸会。”

    乃蛮带哈哈大笑道：“荣幸之至，我可算是见到镇南王了，哈哈，回去可以吹嘘了！都说镇南王是天下第一的少年英雄，就冲着镇南王不愿坐在乃颜旁边，也不愧英雄二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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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 纷至沓来

﻿    程越还未说话，完泽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乃蛮带叔叔，你可误会王爷了。王爷坐哪儿都无所谓，这个位置呢，就是乃颜汗费尽心思为王爷安排的好座位。”说着话向乃颜斜了一眼，揶揄地道：“我说的对不对啊？乃颜汗！”

    乃蛮带一听，勃然大怒，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狠狠地甩到地上，指着乃颜骂道：“乃颜，好你个狂妄无礼的家伙，镇南王是大汗封的宗王，要娶我们蒙古的三位公主，未来还要领兵西征，皇子也要在帐下听令。手下雄兵几十万，掌握南宋大权，立下的功劳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朝中无人能及，哪里比你差了？你从哪里弄到的汗位?凭什么这样羞辱人？”又指着势都儿等人骂道：“还有你们，东道诸王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你们丢不丢人？没见你们这样的蒙古人！”

    势都儿等人被骂得哑口无言，不觉垂下头去。蒙古人十分讲究待客之道，他们今天的作为，的确该骂，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乃颜轻咳一声，道：“乃蛮带，镇南王是自己坐到那里的，你说话要小心！”

    乃蛮带冷笑道：“怎么，开始狡辩了？怕别的蒙古人看不起你么？如果不是镇南王心胸宽广，现在已经打起来了吧？我倒想知道，你们真的好意思动手么？”

    乃颜苦笑连连，对乃蛮带毫无办法，只得道：“乃蛮带，你坐下喝杯酒吧，我们正要吃饭呢。”

    乃蛮带冷哼一声，道：“亏得镇南王还给了你那么多粮食，你就用这样的酒肉招待么？”说完也不理乃颜的反应，捡起帽子，到程越旁边挤了个地方坐下，就在熙仁右侧，侍女们急忙上前给他置办饮食。

    程越待侍女放好酒肉，向乃蛮带举杯笑道：“乃蛮带叔叔，容我敬你一杯。”

    乃蛮带忙满上一杯马奶酒，恭谨地高举过头，笑道：“不敢，是我该敬镇南王一杯，恭喜镇南王征日大胜。”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乃颜见乃蛮带总算坐了下来，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面前的羊腿，道：“来，我们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话音刚落，脚下传来一阵微微的震动，分明又是一股人马逼近！

    乃颜只好再把羊腿放下，指着金家奴道：“金家奴，你去看看，外面是谁来了？”

    金家奴起身道：“是。”大踏步地钻出汗帐。

    不一会儿，马蹄声戛然而止，传来一阵程越熟悉的笑声——图古勒！

    蒙古人的嗓门个个十分宏亮，只听图古勒大声笑道：“金家奴，我离着老远就能听到你肚子在咕咕叫了，你怎么饿成这样？莫不是你们还在闹饥荒？看你的样子也不瘦啊！”

    又听金家奴抗声道：“我们刚要为镇南王庆功，满桌的东西还没吃呢，能不饿吗？”

    图古勒惊喜地道：“哦？镇南王来了么？快带我去拜见！”

    脚步声急促，汗帐的门马上被推开，图古勒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四下一张望，看到程越赫然在座，对别人理都不理，“扑通”跪到程越面前，恭恭敬敬地伏首道：“王爷，图古勒来给王爷请安了，愿王爷长命百岁。”

    程越起身扶起图古勒，笑骂道：“你这个家伙，没看到乃颜汗么？还有势都儿汗、胜纳哈尔汗，着什么急给我行礼？”

    图古勒咧嘴笑道：“王爷，我一听说王爷来了，马上就往这儿赶，其他人见不见无所谓，王爷是一定要拜见的。”话虽这样说，还是站起来给众人都行了礼。

    乃颜等人见图古勒向程越行的是大礼，而对他们只行普通的躬身礼，无不暗气于心，可又不好说什么。当初是程越饶了图古勒一命，又让他在关键时刻立功还因此封为诸王，图古勒此举除了让他们不舒服，其实并无不妥。

    乃颜等图古勒一一行过礼，道：“图古勒，你吃饭了没有？刚好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图古勒笑嘻嘻地道：“多谢乃颜汗，我真是没吃饭就赶来了。”说完老实不客气地在宋都木达和抄儿赤中间挤了个位置出来，有说有笑地坐下与他们攀谈。

    乃颜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为什么程越这个南人却能得到众多蒙古诸王的拥戴？蒙古人为何要居于南人之下？！

    图古勒饮下一杯马奶酒，向乃颜一笑，道：“乃颜汗，能不能等一下再吃？还有一个人应该马上就会到。”

    乃颜不耐烦地道：“是阿塔海么？”

    图古勒笑道：“是，我来的时候，远远能看到阿塔海的队伍，后来他们停下来饮马，我就先到了一步。”

    乃颜摇头道：“这顿饭真是不容易吃，好吧，我们就再等他一会儿。”

    很快，众人又听到了大队人马的马蹄声，隔得远远地，就听阿塔海在帐外大喝道：“我是阿塔海，快说，镇南王殿下来了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阿塔海哈哈大笑，到近前下了马，也不等人迎接，“咚咚”地跑上汗帐所在的缓坡，推开门就走了进来。

    阿塔海一进来，见到程越居然坐在下首，怒气陡生。不过他是朝中重臣，自有一番克制。故意不理乃颜等人，上前先规规矩矩给程越和其他人行礼，再与群臣互相施礼寒暄，最后才简单问候了乃颜等人，帐中又热闹了一回。

    乃颜和势都儿等人气得瞋目握拳，但又能如何？

    阿塔海看出恒仁等人应该是日本的皇族，心中大喜，一时忘形，指着他们道：“王爷，这些人是王爷从日本带回来的皇族吧？日本人长得矮是矮了点儿，不过长得也不错啊。”

    恒仁等人见阿塔海用手指着他们，心中委屈，却只能暗自忍耐。他们已经得知阿塔海是元朝重臣，权势显赫，岂敢与他争执？

    程越见阿塔海无礼，眉头一皱，呵斥道：“阿塔海，你会不会说话？手给我收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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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汉族婢女

﻿    阿塔海一惊，急忙把手放下，垂首道：“是，王爷，臣一时得意忘形，王爷教训得是。”

    阿塔海是朝中数得着的功臣后代，以官位论，并不低于程越的中书左丞，又是忽必烈和伯颜的心腹重臣，纵使是脱欢、囊加真，对他也要客气几分。可在程越面前，阿塔海就是不敢放肆，对程越比对伯颜还要敬重，快和大汗差不多了。

    乃蛮带见状一怔，随即拍手大笑道：“阿塔海，你原来还能这样老实么？今天可是开了眼界。”

    阿塔海嘿嘿一笑，并不在乎乃蛮带的调侃，道：“没办法，我做得不对，被王爷教训也是活该。”

    程越笑了笑，道：“你肯定也没吃饭吧？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一起坐下来吃吧。”

    阿塔海答了声是，挤到图古勒旁边，侍女再给他添上饮食。

    乃颜再一次拿起羊腿，道：“大家请吧。”先咬了一口后，全帐的人都开始大吃起来。

    先吃半条羊腿垫垫肚子，再喝下几杯马奶酒，乃颜大呼痛快。放下酒杯，乃颜便问起日本的见闻。

    程越简单讲了几句，其它的都交给恒仁等人和日本的几位将领去说。乃颜听得津津有味，当听说程越得到了幕府一百余万两的藏金后，马上激动起来！

    一百余万两啊！相当于一千多万两银子，程越可是发了大财！

    乃颜忙问程越道：“镇南王，你在日本得了这么多黄金，可带回来了？”

    程越摇头笑道：“没有，差不多都分下去抵了军功，剩下的就给商人做船费，老实说，还不够用呢。不过也多亏了这些黄金，不然我这场东征可是亏大了。”

    乃颜气道：“一百多万两黄金你全给用了？哪有这样乱花钱的？”

    程越笑道：“才一百多万两黄金算什么？将士们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难道这点钱我也舍不得么？”

    乃颜马上接口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从日本得到财物后愿意分给我一些，现在你怎么说？”

    程越笑道：“那我也得有啊，我都分给手下将士了，难道要我再要回来么？”

    乃颜没那么容易死心，猛地把身体向前一探，道：“日本皇室都被你抓来了，皇宫里的宝物你总可以拿出来吧？”

    程越大笑道：“不瞒乃颜汗，我在京都下令诸军不得掳掠，自己又岂能率先抢劫皇居？皇居里的宝物在哪儿放着我都不知道，更何况拿走了。对不住，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乃颜汗的。”

    乃颜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喝道：“镇南王是在拿我寻开心么？”

    程越叹了口气，摇头道：“乃颜汗忘了我给你的粮食了么？为何你眼睛里只有金银财宝？能当饭吃么？”

    乃颜不禁语塞，金家奴急忙找了个话头接过去，替乃颜解了围。

    乃蛮带听得不耐，越看乃颜越不顺眼，对程越则越来越是钦佩。自古以来，何曾听说灭国之后不掳掠的？程越竟然就办到了！

    果然少年英雄！

    蒙古人宴请不能没有歌舞，酒过三巡，乃颜放下酒杯，双手重重拍了三下，喝道：“可以上歌舞了！”

    程越闻声往乃颜脸上一看，忽然发现乃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阴笑，不由暗生警惕——乃颜要搞什么鬼？

    不一会儿，便听到帐外传来细碎的饰物碰撞声音，有许多女子从帐外赶来。

    程越暗生警惕，放下杯子，完泽见程越神色严肃，心知可能有事要发生，也停箸望向帐门。

    帐门被再次掀开，三十名汉族舞姬身着盛装，脸上却是惊恐万状，有的舞姬的脸上甚至还挂着眼泪，从外面畏畏缩缩地走进来。

    一进帐，三十名舞姬就立刻匍匐于地，手脚并用地爬到乃颜面前，颤声道：“奴婢拜见可汗。”

    程越胸口顿时腾起一股怒气——原来如此！

    乃颜居然用同为汉人的舞姬来羞辱他！

    欺人太甚——！

    完泽等人的脸色也严峻起来。程越的脾气并不算好，尤其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一旦程越与乃颜当场翻脸，大战便一触即发！

    乃颜见程越的脸色大变，十分享受程越的愤怒，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于是下令道：“你们的舞练熟了么？可以跳了。”

    三十名舞姬垂首道：“是。”勉强站直身子，准备跳舞。

    帐边的乐手开始奏乐，三十名舞姬随即扭动起来。

    她们刚一动作，程越便知不好！

    云萝和八姬给他跳过多次天魔舞，不管开始有没有穿衣服，最后都要一丝不挂地跳，程越总是很开心。

    这三十名舞姬跳的舞明显类似于天魔舞，不用说，乃颜为了让程越大失颜面，必定会令她们逐渐脱光。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们那么惊恐无助，即使是风尘女子，在几百人面前****着跳舞仍然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如果她们是良家女子的话，乃颜此举就是要在侮辱程越的同时，也把她们的尊严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果然，一段曲调还没完，三十名舞姬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乃颜纵声大笑，高声道：“镇南王，你东征辛苦，我特地安排了这些舞姬为你跳一段她们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跳的舞，镇南王一定会喜欢的！”

    囊加真怒道：“乃颜汗，为王爷庆功就要脱了衣服跳舞么？这是什么规矩？”

    乃颜大笑道：“囊加真公主，你们女人是不会懂的，男人见到女人脱衣服都喜欢得很，是不是啊？！”

    势都儿和胜纳哈尔等人马上拍手笑道：“是啊，是啊，乃颜汗知道镇南王远征辛苦，特地找来三十个汉族婢女给镇南王解闷儿，有什么不好？好得很哪！”

    忽都鲁坚迷失拍案而起，指着三十名舞姬怒道：“我不喜欢看，你们给我停下！”

    已有两位公主公开反对，舞姬们却恍若未闻，继续脱着衣服，只是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有的舞姬根本是边哭边脱，可见乃颜给她们的命令是多么严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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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忽都鲁坚迷失发怒

﻿    程越即刻陷入两难。这些舞姬肯定是乃颜的奴婢，乃颜又是帐中地位最高的宗王，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让这三十名舞姬停下来，即使程越权倾朝野也不行。可程越又怎么能不理会呢？难道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良家女子受辱，他却一声也不吭么？他个人的荣辱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些女子的名声，他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乐声更急，舞姬们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程越却还没想出主意来。原因很简单，乃颜是以为他庆功的名义布置了这些婢女，他能怎么办？翻桌子么？就因为她们是汉人？传出去的话自己必定会被人指责，岂有不领情到这种程度的？乃颜这一手，的确高明。

    程越不由长叹一声，原来，自己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乃颜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看程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猫爪下的老鼠。

    程越手下的文武人人愤然作色，昂吉尔等人更是恨不得一口把乃颜给吞了！

    眼看舞姬们就要脱下贴身的衣物，程越只好把脸侧过去，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忽都鲁坚迷失突然怒不可遏地大叫一声：“气死我了！我说不想看就不想看！”

    程越又惊又喜地睁眼一瞧，只见忽都鲁坚迷失发疯一般地抓起桌子上食物和餐盘，劈头盖脸地朝舞姬们猛砸！

    舞姬们被打得抱头鼠窜，心里却感激得直想给忽都鲁坚迷失下跪！

    乃颜等人被忽都鲁坚迷失惊得手足无措，他们当然知道这位小公主任性得很，可没想到忽都鲁坚迷失连乃颜的面子也不顾，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失儿不海不甘心地暴喝道：“忽都鲁坚迷失，你在干什么？！不许撒野！”

    忽都鲁坚迷失听得心头更火，双手抱起面前的桌子朝失儿不海猛掷过去！

    失儿不海狼狈地避开桌子，好在他身后无人，否则定会有人受伤。

    忽都鲁坚迷失见没打到失儿不海，指着失儿不海的鼻子骂道：“老家伙，我们远来是客，谁见过客人不想看主人非要给客人看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的王位是我成吉思汗家族封的，不是你们自己封的！再不老实，大不了杀上一场，看我们谁生谁死！”

    乃颜和失儿不海被忽都鲁坚迷失骂得怒极反笑。失儿不海嘿嘿笑道：“忽都鲁坚迷失，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任性啊。”

    忽都鲁坚迷失双手叉着腰，强硬地道：“我任性又怎么样？！你们哪个下来跟我打？我没有忽土伦那么强也不怕你们！”

    乃颜和失儿不海险些被忽都鲁坚迷失给气炸了，但见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口气怎么也发不出来，真是拿忽都鲁坚迷失毫无办法。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她再拿东西扔过来也只有忍着，不然还能怎么办？其他的公主总会自恃身份，不会有过分的举动，唯独忽都鲁坚迷失没有这个习惯！

    完泽见乃颜的气焰被忽都鲁坚迷失几下给砸得七零八落，心中暗喜，不过该说的话总要说，于是轻拉忽都鲁坚迷失道：“忽都鲁坚迷失，不得无礼，快给乃颜汗和失儿不海赔不是。”

    忽都鲁坚迷失怒气未消，一把甩开完泽的手，道：“凭什么，他们不像个蒙古人的样子，应该是他们给我道歉才对！”

    程越微微一笑，这才开口道：“忽都鲁坚迷失，你先坐下来吧。”又对失儿不海道：“真对不住，我这个小姑脾气有些大，但她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是她的长辈，气量一向宽宏，想来不会太怪罪她吧？”

    失儿不海顺势道：“忽都鲁坚迷失是我从小就看着长大的，怎么会生气呢？我再给她弄一张桌子，不能让她吃不饱。”

    忽都鲁坚迷失刚要坐下，闻言又怒道：“谁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不记得？你要不要干脆说我是你养大的？”

    失儿不海干脆装聋作哑，程越也仿佛没听到。等桌子搬来，酒食重上，程越亲手为她倒了一杯酒，低声道：“乃颜今晚不会再搞鬼了，你且忍一忍。”

    忽都鲁坚迷失冷哼一声，道：“我不是为了你，我就是看不下去。”

    程越笑了笑，道：“我知道。”

    当场被忽都鲁坚迷失这么一闹，众人都有些兴致索然，乃颜本还有些别的小手段也不敢再施展，又敬过两轮酒，汗帐内只剩下吃喝的动静和交头接耳的声音，十分沉闷。

    乃颜待得难受，对程越道：“镇南王，听说你的八姬天下闻名，不知能否让我们开一开眼界？”

    程越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抱歉得很，八姬不做临时的表演，乃颜汗想看，就要提前搭好舞台，让她们专心准备一段时间才行。”

    乃颜还不死心，道：“只简单跳几支舞就可以，不想跳舞唱几首曲子也好。”

    程越摇头道：“不行，表演不可随意，八姬不是一般的舞姬，没有简单的表演之说。”

    乃颜又被程越气得牙齿咯咯直响，一双色眼狠狠地在八姬身上扫了又扫，下定决心非要抢到八姬不可，让她们天天为他歌舞助兴。

    酒足饭饱，多留无用，程越缓缓起身，完泽等人赶紧随之而起。

    程越拱手笑道：“多谢乃颜汗为我们接风庆功，天色已晚，我们就不耽搁乃颜汗休息了，这就告辞。”

    乃颜并未起身，在座位上微一躬身，道：“镇南王客气，不过一顿酒宴而已，倘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程越笑道：“不敢，乃颜汗的盛情款待，我永远会记在心里。”

    乃颜一笑，道：“镇南王要回请么？我一定去。”

    程越哈哈笑道：“一言为定，让我稍稍准备几天。还有，明天我会点齐粮草，后天派张弘范给乃颜汗送来。”

    乃颜道：“那好，我让金家奴接收，多谢镇南王。”

    程越笑嘻嘻地道：“自家人，何须客气呢？我这就告辞，乃颜汗请留步。”说完，转身出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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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送粮

﻿    乃颜、势都儿、胜纳哈尔和失儿不海都没有动弹，只有自哈丹以下的诸王和大将起身相送。

    程越不在乎谁来送他，礼数始终十分周全，反倒让哈丹等人很是窘迫了一番。

    哈丹等人送出三箭之地而返，程越打开马车的窗户，招呼乃蛮带、图古勒和阿塔海到眼前，道：“有劳你们跟我回去，我有事要说。”

    三人领命跟在马车旁边。其实程越不说，他们也要跟着的。

    程越回到营中，遣散众将，只留三人说话。

    顾夫人没有跟着去乃颜那里，此时进帐奉上香茗，飘然而退。图古勒羡慕地道：“王爷，这位是王爷新收的侍妾么？很美啊。”

    程越淡淡一笑，道：“算是吧。”饮了几口茶，单刀直入地道：“依你们看，此战如何？”

    乃蛮带一怔，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王爷说话真是痛快，佩服，佩服！”

    程越笑道：“我懒得绕弯子，一向直接说。”

    乃蛮带笑道：“王爷这样说话才对我的胃口，不瞒王爷，我也讨厌说话拐来拐去的，有什么说什么不好么？”

    程越笑道：“正因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不用多废话。”

    乃蛮带笑道：“好，好。我先来说我的吧。”

    程越笑道：“请。”

    乃蛮带道：“王爷，我派出去的探马回报给我，说是黄海和塔不台各率了三万人马，一个往北，一个向东，也不知去了哪里。我猜想，必定有王爷有关。王爷是不是派人从北面和东面包围乃颜了？”

    程越点头道：“是啊，我派了十员大将率五万两千人马绕到乃颜后方堵截他的退路，此事料想已被乃颜所知。刚才在席上没看到黄海和塔不台，我就猜测是这两个人领兵走了。”

    乃蛮带见程越满不在乎，不由诧异地道：“王爷派出的奇兵为何被乃颜所知？王爷又为何不动声色，莫非其中又有隐情？”

    程越笑着将忻都父子的事讲了一遍，道：“黄海和塔不台不在，说明他们父子已经背叛了我。不过没关系，比较实力，我还是必胜无疑。”

    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忻都父子之事，大吃一惊，阿塔海道：“王爷，不如现在就夺了忻都的兵权，将他们父子软禁起来。否则等他们阵前倒戈，恐有不测之祸。”

    程越道：“我明白，但忻都父子背叛，我现在只有推测而无实据，如何能妄加罪名？必须等待他们主动出手，我才好反制，这是没办法的。”

    图古勒霍然道：“王爷，不如就把忻都父子交给我，我引兵在一旁等着，他们父子不动，我也不动，如何？”

    程越笑道：“那样未免拖得太久，你放心，我早有安排。”

    图古勒当然明白程越的本事，哈哈笑道：“王爷，这真叫有意思，我们就眼睁睁地等着他背叛，像看演戏的一样。”

    程越叹道：“忻都虽说治政无能，但也算是一员良将，有点可惜。他的儿子琪，才能平庸却贪婪好色，死不足惜。”

    阿塔海道：“王爷，忻都麾下的骑兵大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如果能收伏，最好还是别杀了他们为好。”

    程越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尽量维护他们。”

    阿塔海松了口气，笑道：“但凭王爷吩咐。”

    程越道：“好，我来向你们说说我的打算。”

    三人凑上前去，程越低声说起来，三人频频点头。

    次日，程越下令备齐十万担粮草，不忽木立即着手。

    此外，程越又下了一道有些古怪的命令，军中的日本营妓十分辛苦，而且从来没有在草原玩耍过，可以派人陪同她们到处游玩，顺便也让马匹多吃一些草料。日本各军的武士也可以结成队伍在营外五十里之内打猎玩耍，只需每日回营即可。

    程越此令下达，日本营妓们欢欣鼓舞，五万日本军欢声雷动！

    于是乎，草原上很快就布满了成群结队的日本人，抓鱼摸虾，扑狼捕兔，快活无比。有的男女甚至还在野外苟合，程越听之任之，一概不理。

    探马将此事回报乃颜，乃颜顿时迷惑不已。召集众人商量后，认为很可能是程越的诱兵之计，遂下令军中坚守不出，万万不能中了程越的计谋。

    张弘范奉程越的命令，将十万担粮食送到乃颜军中。乃颜招待他一起吃饭，顺便就探起张弘范的口风来。

    张弘范笑道：“乃颜汗，王爷与众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王爷占领京都后，第二天就带着妻妾去游览名胜，平常日子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四处走走。王爷一向对属下极好，听说军中的日本人没见过草原，都渴望游玩一番，马上就同意了。在王爷看来，这都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乃颜怔道：“怎么，镇南王不觉得这会让军纪松散么？”

    张弘范笑道：“王爷说过，每天困在军营，并不能使军纪一定严明，军令要宽严相济，该让将士们游玩和享乐的时候不能过于吝啬，更能得到将士们的效忠。”

    乃颜反复思索，深感有理，叹道：“程越确实领兵有道啊，怪不得能立下这么多的战功。”

    张弘范道：“乃颜汗所言甚是，我们跟随王爷，也学到了许多带兵的法子，对王爷敬佩得很。”

    乃颜突然道：“张弘范，在你看来，忽必烈大汗和程越到底谁更胜一筹？”

    张弘范一怔，道：“乃颜汗此话从何说起？”

    乃颜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一旦大元和南宋再打一场，谁会最后获胜罢了。”

    张弘范摇头道：“乃颜汗，大汗与王爷情同父子，把两位公主都下嫁给王爷，真金太子与王爷的关系也亲似一家，王爷为大汗立下的功劳数都数不清，怎么会再刀兵相见呢？”

    乃颜冷笑道：“汉人有句话，叫做一山不容二虎，我听说程越带兵西征之后，要与大汗瓜分天下，以程越的野心，真的仅止于此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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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金家奴

﻿    张弘范心中一动，但依然道：“乃颜汗未免多虑了，王爷说过，天下之大，穷一生之力也无法全部到达。蒙古几次西征，哪一次不是历经艰辛中途而止？几十年来未竟全功。想来即使以王爷的雄才大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吧？等到西征功成之日，世事尚未可知。”

    乃颜哈哈一笑，道：“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么？算了，这些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张弘范微笑拱手道：“是，多谢乃颜汗关心。王爷要末将告诉乃颜汗，王爷正在为乃颜汗准备盛宴，请乃颜汗拭目以待，到时王爷会派来过来请乃颜汗赴宴，末将告辞。”

    乃颜面色微变，颌首道：“是么？你们王爷还真是守信得很。”

    张弘范笑道：“王爷言出必行是出了名的，乃颜汗有口福了。”

    乃颜一笑，命金家奴送走张弘范。

    张弘范送来的是十足的十万担粮食，只多不少，已经点查过两遍。但乃颜经过一天一夜的清点后，就偏偏点出“少”了两万担！

    于是乎，负责清点粮草的将领“怒气冲冲”地边唾骂程越边向乃颜的汗帐跑去，人越多的地方骂得越是激烈。

    消息迅速传遍东道诸王各军，激起一阵不满。不过好在这是程越送给乃颜的，才没有引发军心哗然。

    乃颜闻讯后“大怒”，立即下令金家奴带一万精骑前去讨粮，不讨回粮草，不得回来！

    金家奴得令，很快点齐人马，奔出营外，杀气腾腾地向程越的大营冲去。不料也是凑巧，他们沿途遇到了很多放浪形骸的日本男女，看得这些蒙古和女真人的骑兵眼珠差点掉到地上，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真恨不得把这些女人立即抢走！

    金家奴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抢人的欲望来到程越的中军大营，下马就要求见程越，请守营的军官通报。

    守营的军官似乎并不意外，笑嘻嘻地道：“王爷说了，金家奴再来，马上带进去就是，不必通禀，请金将军跟我来。”说完就带金家奴来到程越的王帐前。

    军官并未停步，带金家奴直接走进帐中，敬礼道：“王爷，金家奴带到。”

    王帐里人很少，只有程越和几个护军将领。程越不知在写什么，闻言搁笔抬头，微微一笑，道：“金家奴，你果然来了。”

    金家奴不由一阵惶恐——难道程越已经知道他来的用意？然而羞刀难入鞘，金家奴还是硬起头皮，怒道：“程越！亏得乃颜汗对你盛情款待，镇南王为何却非要克扣掉两万担粮草，是觉得乃颜汗招待不周么？最多乃颜汗再多请你赴一次宴，你赶紧将两万担粮草给我们补足！”

    程越面不改色，颇为玩味地看着金家奴道：“哦？两万担啊，不错，我还以为要乃颜想要的更多呢。”

    金家奴登时一愣，心中大叫——大事不妙！程越竟然看穿了他们的计谋么？

    程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身体向椅子一靠，笑道：“乃颜故意说我短了他的粮草，再派你来质问我，还敢放肆地直呼我的名字，为的就是要激怒我。我一发火，必定会再像上次一样把你打一顿。如此一来，你受了伤回去，乃颜手下的愤怒就会被激发，我再解释什么也都没用了。这就是你们商议了三个月定下的计策，我说的对不对？”

    金家奴愕然张大了嘴巴，身体如坠冰窟——程越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今天就是来求打的！乃颜的命令很简单，只要他活着回去就行！

    程越怜悯地看着金家奴，道：“金家奴，你的主子这样对你，你受得了么？如果换成是我手下的将领，我决不会让他处于危险之中！你也不想想，一旦我发怒把你杀了呢？我正愁找不到理由与乃颜开战，你不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好借口么？到时候我只说乃颜贪得无厌，非得再跟我讨要二十万担粮食和金银珠宝，我把你杀了立威，你觉得有人会替你惋惜么？你被人摆布到了这种程度，很有趣么？”

    金家奴的脸上、身上不禁冷汗狂流！

    程越，你究竟是什么神仙投胎转世，为何总能料事如神？！

    程越懒洋洋地道：“乃颜把你送来给我打，就算他得逞了又如何？我真的会败么？再退一步，我败了，你又有什么好处？我真大发雷霆的话，会打你多少棍？五棍下去，说不定你几个月都站不起来。十棍呢？二十棍呢？你不死也要终身残废！乃颜败了，身死族灭。乃颜胜了，依然只能是个区区的东道诸王。以他的那点兵力和本事，能争夺天下么？可你呢？得一辈子趴在床上，屎尿失禁，人人嫌弃，妻妾偷别的汉子，儿子被别人欺负，你图什么？你是猪么？”

    金家奴被程越说得几乎快哭出来！

    是啊，他能有什么好处？好处全是乃颜的！还不一定能成！

    想想上次当阵被张荣实所擒，如今又被程越识破计谋，乃颜真的能胜么？

    程越面带讥笑地道：“你如果就是想豁出去为乃颜卖命，我也由着你，但乃颜的恶当我可不上。我这军中粮食还有不少，你自己去拿个两万担走，嫌少的话三万担也行。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些粮食最后还是我的，你信不信？”

    金家奴两腿不由得打起摆来，程越爽快地认了两万担粮食，他心中却生起无尽的恐惧！

    程越看出金家奴真的在害怕，接着道：“不仅这些粮食，你们项上的人头，你们的妻妾、儿女、财富全都会变成我的。你以为乃颜很厉害么？还是势都儿、胜纳哈尔、哈丹那几个人能威胁到我？黄海和塔不台各带走了三万人，你们好不容易集中起来的二十四、五万人马只剩下十八、九万人。坦白说，战胜你们，我仅凭大宋的军队和日本、高丽的军队就够了，蒙古骑兵只是锦上添花。我的这些话，你大概以为是在吹嘘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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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程越的恐吓

﻿    金家奴吓了一跳，心道原来乃颜的布置并没有瞒过程越，那忻都的事情他是不是也已经知晓了呢？就算程越暂时不知，他也说了，蒙古骑兵纯粹是多出来的，难道还对付不了忻都区区的一万人么？想到这里，金家奴勉强笑道：“王爷战无不胜，天下皆闻，怎么可能是吹嘘呢？”

    程越笑道：“金家奴，我为你好，这几天多跟你的妻妾、儿女待在一起，享受些天伦之乐。等战事一起，玉石俱焚，非但你和手下要死，你的女真部落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活下来，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例外，不信的话我们就拭目以待。”

    金家奴听得头皮发麻，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将死的恐惧紧紧压迫在他身上！要知道上，程越可是一向以守信闻名的！

    程越挥了挥手，淡淡地道：“你去找不忽木运粮吧，我再写一封向乃颜致歉的信，给你拿回去做个交待。我跟你说的话，你也可以告诉乃颜，我没什么可隐瞒的。”

    金家奴想走，但两脚沉重至极，就是走不动。程越的话音一落，便不再理他，开始认真地给乃颜用蒙语写信。程越的蒙语已颇为流利，书写也不是难事。

    金家奴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站着，他也想走，可就是全身僵硬，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地一动也不能动，也不知何时才能缓过来。

    程越写完信，抬头见他还没走，笑道：“你在等我的信？行啊，给你。”说着就递了过去。

    金家奴颤颤悠悠地接过来，摸索着收进怀中，行礼道：“王爷教诲，末将永世不忘。”

    程越摇头道：“你都快死了，记那么清楚干嘛？只要记得多跟家人在一起就行了，其它的都忘掉吧。”

    金家奴的神情更苦，程越正色道：“你我好歹相识一场，这样吧，你回去后让你的家人都在身上弄个统一的标志，我力争把你们埋在一起。你的妻妾有活着的，我也给她们分个好人家，不让她们被太多人侮辱。你的子女我可留不住，该杀该剐的，你不要怨我。以你对我的种种作为，我够对得起你了吧？”

    金家奴吓得肝胆俱裂，不由两膝一软，“扑通”就跪到了地上。金家奴索性也不管会不会让人耻笑，向程越磕头道：“王爷，小的万万不敢与王爷为敌！求王爷开恩！”

    程越见金家奴下跪求饶，心中暗笑，脸却依然板着，道：“金家奴，两军对垒，岂可未战先讨饶？这不是英雄所为。”

    金家奴苦笑道：“王爷，张荣实他们不也是投降了王爷的么？小的不如张荣实，向王爷请降没什么丢人的。”

    程越笑道：“哦？你对你们的二十四万大军没有信心么？”

    金家奴愁眉苦脸地道：“本来是很笃定的，可被王爷这么一说，越想越是害怕。王爷若无把握，怎么会主动向大汗要求重设辽东行省？又为何会带着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往大都去？”

    程越微笑道：“看来你还不笨嘛。”

    金家奴叹道：“小的所属的女真部落，世代为蒙古东道诸王效力，为的就是延续部落的生存，若是因为小的被王爷灭族，小的岂不成了罪人？”

    程越冷哼一声，道：“金亡国后，女真本就人丁不旺，你和黄海又选错了边，灭族确实近在眼前。”

    金家奴吓得打了个激灵，忙道：“王爷，黄海也是一员猛将，小的可以说服他，请王爷千万饶他一命！”

    程越道：“他不是到东面去了么？我怕你没这个机会。你们还不晓得我那些将领的厉害，黄海越是拼命，自身的伤亡就会越惨重，我估计他很难活着回来。”

    金家奴急道：“小的可以派人去给他送信，劝说他归顺王爷。”

    程越叹了口气，道：“你可以试试，我不会管你。但如果来不及，你也不要怪我。”

    金家奴大喜，叩首道：“是！”

    程越道：“你若真心归顺我，在我与乃颜对垒之时，你可找机会擒下乃颜，无法生擒就杀掉，再与我里应外合，将乃颜手下所有信奉聂思脱里教的人全部杀光。另外，你手下信奉聂思脱里教的人虽少，但必须全部脱教，不然也要杀光！”

    金家奴大惊，道：“王爷，聂思脱里教难道是邪教么？为何要赶尽杀绝？”

    程越冷冷一笑，道：“这种宗教，与邪教无异，所以才会出乃颜这种蠢货！对信教的人不可言理，都杀了才没有后患。”

    金家奴见程越对聂思脱里教深恶痛绝，奇怪之余，也不敢问原因，恭敬地答了声是，道：“王爷，小的还有一件事相告。”

    程越摆手道：“不就是忻都父子与乃颜相勾结么？我都知道了，自然会有人对付他们。”

    金家奴大骇，看着程越的眼神几乎像在看神仙！

    程越淡淡地道：“你回去后，不要再去劝降任何人，以免走漏消息，我有你的帮忙，可以用更少的伤亡、更短的时间解决东道诸王，算是一件好事。事成之后，我自有封赏。”

    金家奴忙磕头道：“是，谨遵王爷旨意。”

    程越笑道：“当然，你也可以反悔，和乃颜一起与我大战一场，说不定就能赢呢？”

    金家奴哪里还敢有这个心思，“咚咚”地磕头如捣蒜，急道：“小的不敢，小的一切都听王爷的！”

    程越笑道：“你以后不要再自称小的了，没出息得很。记住我对你说的话，黄海那边，你自己去想办法，我帮不上你的忙。”

    金家奴忙道：“明白，小的……末将立刻就派人去给黄海送信，黄海定会听从的。”

    程越摆手道：“那就快去，我还有事要办。”

    金家奴答了声是，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边擦着冷汗边退出程越的王帐。

    王帐外面秋风萧瑟，忽地又起了一阵寒风，金家奴浑身抖了几抖，暗道一声侥幸！回头看着王帐的门，心中大起死里逃生之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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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张荣实的约定

﻿    原来，镇南王竟是这般厉害，乃颜的一举一动，皆在镇南王的掌握之中。此战还未开始，镇南王却早已赢了！

    幸好自己来了一趟——！

    更要庆幸镇南王心胸宽广，没有记恨自己！

    一直等在外面的金家奴的亲兵见金家奴额头上尽是冷汗，脸上还挂着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不由也跟着忧心起来，还以为镇南王差点把金家奴杀了。

    金家奴让他们等在原地，自己独自一人去求见不忽木。

    两人见礼，不忽木见金家奴如丧家之犬一般，呵呵一笑，直接问道：“金将军，要多少粮食？”

    金家奴苦笑道：“不忽木大人莫要拿我开心，乃颜说短了两万担，我只好厚着脸皮来求不忽木大人帮忙。”

    不忽木听他直接称呼乃颜，大笑道：“金将军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不然的话，过几天我就要派人给将军收尸了。”

    金家奴连忙道：“不忽木大人，王爷天纵奇才，末将再也不敢与王爷为敌。”

    不忽木笑道：“你总算不晚。其实不瞒你说，王爷之所以对你网开一面，亲自劝降你，是因为张荣实的请求。”

    金家奴一怔，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与张荣实是多年的交情，他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不忽木笑道：“上次张荣实在阵前擒了你，王爷又命人打了你的屁股，张荣实觉得过意不去。他知你和黄海甚深，说你们都是直性子的好汉，就这样杀了未免可惜，所以当晚便特地去求王爷以后能饶你们一命。结果呢，王爷刚一回来，你就洋洋得意地和乃颜一起把王爷羞辱一番，气得张荣实在帐中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再也不想管了。可是王爷依然记得自己对张荣实的承诺，料定你必定会前来，于是特地在帐中等着你亲口劝降。你可知道，这是你最后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要多谢王爷和张荣实才对。”

    金家奴方知究竟，感激涕零，对不忽木道：“请大人替末将转告张荣实，大恩不言谢，容后必有厚报！王爷面前，末将从此惟命是从！”

    不忽木哈哈一笑，道：“来，我陪你去查点粮草吧，你还有很多事要忙。”

    金家奴连声称是，与不忽木并肩而去。

    金家奴满载而归，带回足足两万担粮食，还有一封程越亲笔手书的道歉信，令乃颜大吃一惊，东道诸王军中的一点不满之声立即消弭于无形，不但如此，还有些佩服镇南王的说法出现，乃颜得知，不禁怒火中烧。

    既然程越敢放日本人出营，乃颜没道理怕了他，于是乃颜很快下令，各军恢复正常外出，不可让程越小瞧。

    与此同时，金家奴派出去的信使正以两人十马的方式追着黄海的踪迹狂奔。黄海能否逃过一劫，在此一举！

    李庭和刘国杰沿东宁府北上后，一路披荆斩棘。中途兵分两路，由刘国杰率李恒、奥鲁赤、武良弼和游显带领全部三万蒙古骑兵和一千枪兵快马加鞭，绕道北方包夹乃颜。李庭则率阿里海牙、张贵、洪茶丘和刘复亨带领一万宋军、一万高丽骑兵和一千枪兵往西南压下去，堵住乃颜向东逃跑的线路。

    程越之所以没有将此事交给阿里海牙和张贵也是有原因的。阿里海牙还不宜马上作为统兵大将，必须要再积累一些功劳。而张贵不熟北方地形，交给李庭和刘国杰更能让程越放心。

    李庭率军沿河道南下，乃颜逃跑总要饮马，沿河道堵截是最为有效的，北方能供大队人马逃跑的河道不算多，堵截相对简单，就算堵不到乃颜的败兵，也会让他们过得很艰难。

    这一天，李庭还在行进，过了前面的夹道，就会有一大段平坦的地势，背靠此地与败兵决战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前方忽然马蹄声急，一名探马奔到眼前，敬礼道：“启禀军长，前方的夹道发现有乃颜所派的大军设伏，兵力为三万人左右，从旗帜看，领兵的将领是黄海，请军长定夺！”

    李庭一怔，回头道：“这是怎么回事？乃颜何时变得如此会用兵了？”

    阿里海牙略加思索，立刻哈哈笑道：“我猜不是乃颜突然开了窍，而是忻都的嘴比谁都快的缘故！”

    李庭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笑道：“看来是王爷存心给忻都一个背叛的机会，可是苦了我们这些人。”

    张贵道：“我们辛苦一些没什么，忻都不利于王爷的大计，早点除掉最好。”

    洪茶丘跃跃欲试地道：“三位军长大人，末将想做前锋，冲开这条夹道，如何？”

    李庭道：“今天不行，先歇歇吧，明天我们再攻打。这条夹道地势不算太险要，我们以枪兵开道，黄海挡不住我们。”

    洪茶丘笑嘻嘻地道：“是。”

    李庭撒出探马，设立前哨后，便下令扎下营盘，先歇上一晚。

    黄海得知李庭扎营，便知自己的埋伏已被李庭侦知，但他并不在乎，他有地利之便，纵使打起来，他也不担心会输给对手，况且李庭的兵力恐怕也不如他。

    黄海放出五千值夜军，提防宋军夜袭，其他军士正常休息。

    入夜后，黄海放出的值夜军忽然听到有几匹马远远地向这里狂奔而来，从方向判断，定是自家人。连夜赶路，极易伤到马匹，若不是有急事，一般是不会这样做的，值夜的将官连忙下令放他们过来。

    两名骑兵浑身大汗地来到近前，翻身下马，亮出一个腰牌道：“我们是金家奴将军派来的，请问黄海将军在么？”

    值夜将官一惊，验过腰牌，问道：“出什么事了么？为何连夜赶来？”

    两人急道：“性命攸关，快领我们去见黄将军。”

    值夜将官不敢怠慢，急匆匆地把他们带到黄海的帐前，通报一声，直接进去把鼾声如雷的黄海叫醒。

    黄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值夜将官和两个大汗淋漓的骑兵站在面前，一下子就醒了，怔道：“怎么回事？乃颜汗那边有意外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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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黄海请降

﻿    两个骑兵上前一人，边擦汗边道：“黄将军，幸好你们还没和宋军打起来，金将军要我们送来一封信给黄将军，请黄将军现在就看一下。”说着便掏出一封几乎被汗水浸透的信，交到黄海手中。

    眼下已是初冬，两名骑兵长途跋涉穿得就更多，即使如此，汗水也穿透了几层衣服和毛皮，可见他们赶路有多急！

    黄海心知必定是极其重要的大事，十分慎重地对待手中的信。帐中本来就有灯，黄海小心翼翼地揭开信，总算没弄破它。看了几眼后，大惊失色，抬头道：“这确定是金家奴亲手交给你们的么？不是别人冒充他的笔迹？”

    骑兵苦笑道：“黄将军，当然是金将军亲手交给我们的，再说，我们金将军的笔迹还有人能随便模仿么？”

    黄海哑然失笑，确实，金家奴会写的字不算太多，字写得也丑，所以很少写，想模仿他的字还真不容易。

    黄海拿着信想了半天，越想越是头疼。乃颜命他抵挡宋军，而金家奴则突然要他归顺程越，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两名骑兵见黄海犹豫不决，忙道：“黄将军，我们将军说了，请黄将军务必相信他，否则会有大祸临头！”

    黄海沉吟道：“金家奴当然不会骗我，但我怎知他没有受骗？”

    一名骑兵道：“黄将军，此等大事，金将军能不小心再小心么？镇南王若无把握，岂能早早告知乃颜汗要重置辽东行省之事？可见镇南王早已打定主意，要将乃颜汗的势力连根拔除，乃颜汗已经上当了啊！黄将军再不悬崖勒马，难道想跟乃颜汗一起被荡平么？”

    黄海闻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忽然想到，程越确实是在有预谋地使乃颜集中了全部的力量摆到了他面前！

    程越要收网了——！

    黄海只觉一股凉意从后背“嗖”地一下子蹿了上来，凉得他头皮发麻！

    亏他们还在自鸣得意，岂不知早已跨进了程越的陷阱！

    黄海顿时感到手中的信沉重异常，缓缓放到面前，长叹道：“好险！”

    帐中的几个人都在等黄海拿主意。黄海环顾四周，握紧拳头，重重砸在自己大腿上，道：“不用说了，金家奴与我相交莫逆，决不会骗我，我这回一定要听金家奴的！”

    “是！”黄海手下众将齐声领命，心里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程越的善战之名，无人不晓，又用粮食收买了女真部落的民心，他们也不想对程越举起刀枪，恩将仇报。

    第二天一大早，李庭起身洗漱，得到探马接连禀报。吃过早饭，李庭刚要下令全军备战，忽然帐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没等李庭吩咐，洪茶丘已挑开门帘，气急败坏地走了进来！

    李庭没有马上责备洪茶丘的无礼，而是冷静地问道：“洪茶丘，什么事情？”

    洪茶丘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请而入，急忙躬身道：“军长大人，请恕末将无礼，末将确有要事。”

    李庭的面色更见缓和，道：“说吧，什么事？”

    洪茶丘气道：“军长大人，刚才末将本想来讨令做个先锋，没想到末将还没等出发，对面的黄海就派人过来，说是要来拜访军长，商讨归顺事宜，这不是气人么？”

    李庭不禁惊讶万分，道：“什么？还没打就投降么？黄海我是认识的，一向是桀骜不驯的汉子，他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洪茶丘道：“属下也觉得不对，所以再三确认过，可来人讲得很清楚，说是黄海马上就亲自过来，要我向军长通报一声。”

    李庭哭笑不得地摇头道：“我的运气也真是差得很，明明马上就要立功了，又是白忙一场。我倒想知道，王爷使出了什么手段，竟然能逼得黄海不战而降？”

    洪茶丘不甘心地道：“军长大人，不如我们照样杀过去，管他投不投降呢？留下这些人说不定会是后患！”

    李庭哈哈笑道：“你胆子可真大，我不是说了么？黄海投降，当然不是怕了我们，定是王爷做的手脚，你连王爷的大事都敢破坏，我且问你，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洪茶丘一想到程越，马上吓得脑袋一缩，连忙道：“军长别与我一般计较，我是个浑人，只是随口说说。王爷面前，军长最好提也别提。”

    李庭笑道：“些许小事，我提它做甚？”指着帐外道：“你回去等着，黄海到了的话，带他过来见我，不可有丝毫折辱之处，明白么？”

    洪茶丘恭声答是，转身出帐。

    李庭在帐中一个人想了又想，啧啧称奇，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了黄海的帮忙，他截杀乃颜部的把握又大了些。

    李庭命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帐篷，又煮上一大壶清茶。茶叶都是程越府中精制的，每位重臣大将都有定时的配发，李庭很喜欢喝，也常合来招待客人。

    张贵、阿里海牙和刘复亨闻讯陆续也来到帐中，一边说笑，一边等着黄海前来归顺。

    不一会儿，帐外传来人群走动的声音和铠甲的摩擦声，很快，洪茶丘在帐外大声道：“启禀军长大人，黄海将军前来请降，军长要见么？”

    李庭沉声道：“请进来吧。”

    洪茶丘道：“是！”挑开帐帘，与虎背熊腰的黄海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庭祖上是女真人，本姓蒲察氏，刘国杰本姓乌古伦氏，黄海见到同族，自然地有一种亲切感。

    黄海见几位大将都在，也不含糊，双膝跪地，诚恳地道：“罪将黄海，从前狂妄自大，现已幡然醒悟，现奉镇南王殿下之命，特向各位大人请降，望各位大人收留。”说完连磕了三个头，恭谨备至。

    李庭忙起身起走到黄海面前，亲手将他搀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黄海，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客气了？既然是奉了王爷之命，我们还有什么说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当同心协力为王爷效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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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程越的心腹

﻿    黄海恭敬地道：“是，罪将确实是奉王爷之命，军长请看这封信。”说完从怀里把金家奴那封信掏出来，双手呈上。

    李庭是认识女真字的，打开细细一看，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金家奴还真是走运，王爷没有放弃他。”

    黄海叹道：“是啊，王爷年纪虽轻，心胸却宽广无边，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

    李庭请他坐下，微笑道：“你以后就会明白，王爷的英明，不是你能想象的。”

    阿里海牙听得糊涂，问道：“怎么回事？”

    李庭将信上所说的乃颜羞辱程越一事讲了一遍，笑道：“乃颜的气度，相对王爷而言，差得未免太远。为了出一口气，竟然把王爷和忽必烈大汗的儿女们一并侮辱了。草原上的男儿崇尚的是恩怨分明，王爷两次资助粮草给乃颜，哦，不，三次！与乃颜的冲突又占在理上，哪有一点对不起他？乃颜倒好，公然对王爷和皇子、诸公主不敬，以王爷的威望，军中的士气必定早已被激发了起来，两军对垒时，乃颜再以蒙古同族的情义相召，还能附和他的就很少了。”

    阿里海牙点头道：“非但如此，乃颜自己的手下也未必看得惯他的所作所为，吃着王爷给他们的粮食，还要攻打王爷，真的以为王爷好欺负么？”

    黄海面有愧色地道：“军长大人所言极是，王爷上次不顾军中粮草不足，一下子分给我们十万担粮食，军中就有称赞之声传出。如今王爷再送十余万担粮食，让罪将也有愧于心。”

    张贵笑道：“王爷给你们粮食，倒并不都是为了算计你们，多半也是怕你们饿到。大宋的粮食越来越多，不差这些。”

    黄海羡慕地道：“听说大宋真是非常富饶啊！”

    张贵道：“大宋富饶是不假，但如果不是王爷，也没有今天。”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黄海尤其感慨。

    黄海道：“罪将手下有三万精兵，差不多都是女真人，罪将可以保证他们一定听命行事。”

    李庭笑道：“很好，你如果能立下功劳的话，王爷自有封赏。”

    黄海道：“可惜王爷常年在南方，如果能到关外来，我们就有了归依。”

    李庭道：“这有什么？王爷以后还要西征，到时候谁知道要用多少人？再说，以王爷的权势，即使远在南方，还能照顾不到你们么？”

    黄海笑道：“是，是，罪将不担心这个。”

    洪茶丘插口道：“军长大人，不知王爷未来西征，能不能带上我们？”

    李庭笑道：“怎么，被王爷教训得还不够？屁股又痒了？”

    洪茶丘嘿嘿笑道：“军长大人说笑了，王爷有意手下留情，那几棍子算得了什么？末将开始时确有些不服气，可跟着王爷的时间越长，就越想一直跟着王爷，不管做什么，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痛快！王爷是做大事的人，末将不才，也是想立大功的人。”

    众人不由哈哈大笑。张贵笑道：“你跟你说几句实话吧。王爷最初也不大看得起你，觉得你这个人性子急躁，对百姓很不体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王爷一向讨厌你这种人。”

    洪茶丘尴尬至极，张着大嘴苦笑连连。

    张贵接着道：“不过王爷把你揍了以后，你还算听话。到日本时拼死奋战，只进不退，王爷才对你谅解了些。”

    洪茶丘咧嘴一笑，道：“是，末将从那时起，对王爷越来越佩服。从前觉得忻都很厉害，但和王爷相比，忻都只配给王爷提鞋！”

    张贵道：“你在日本的所作所为，王爷一直都看在眼里。你主动把女人让给陈吊眼，最得王爷赞赏。王爷说，洪茶丘有担当，这一点他很喜欢。”

    洪茶丘喜道：“王爷还说什么，张军长千万别隐瞒。”

    张贵笑道：“进驻京都后，王爷担心你不守军纪，毕竟你以前在博多湾就曾经烧杀掳掠，你若是在京都也忍不住，王爷恐怕就要失去你这个大将了。于是，王爷下过一道密令，你一旦出营，马上就会有人跟着你，方便及时制止。你在京都与人起过三次冲突，看上过七个女人，有一个还被你买回来做了妾，但军纪始终没有违反，这些王爷都清楚得很。”

    洪茶丘不禁惊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镇南王的掌握之中！

    张贵道：“正因如此，王爷才对你刮目相看，这次还带着你离开高丽北上，否则你现在只能在家里待着。王爷有心要提拔你，你要多用心才行。”

    张贵所言之事，别说洪茶丘，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张贵身为程越的心腹，果然实至名归！

    洪茶丘越想越是后怕，他在日本不是没想过偶尔放纵一下，好在他总会想起镇南王的威严，最后都忍住了。没想到镇南王都看在眼里，马上就给了他回报！

    洪茶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道：“王爷治军甚严，末将不敢造次。”

    张贵笑道：“经历这三个月，你也该明白王爷的苦心了。王爷曾说，洪茶丘需要再磨砺方能担当大任，这样的评价，已是高出普通的将领一筹。”

    洪茶丘感激地道：“多谢军长大人告知，末将铭记在心。”

    李庭道：“黄海，大事已定，你快快回去整军，咱们要挡住乃颜东逃的路径，乃颜败局已定，就看谁能抓住他。”

    黄海道：“是，若是被乃颜钻进深山密林，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阿里海牙道：“你这一路能归顺，另一路则未必，刘军长恐有一场大战。”

    李庭笑道：“刘国杰才不怕打什么大仗，越大越好。这一战算是蒙古人的内战，以刘国杰的脾气，不全歼对手是不会收兵的。”

    黄海问道：“塔不台有三万精骑，刘军长有多少人马？”

    李庭道：“正好也是三万。”

    黄海担忧地道：“以三万对三万，刘军长有把握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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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 刘国杰劫营

﻿    李庭笑道：“刘国杰自己且不说，还有武良弼、李恒、奥鲁赤和游显老将军四名大将。武良弼文武皆能。李恒曾是我的上司，勇猛善战。奥鲁赤严谨刚强，极少犯错。游显老将军老成持重，威望甚高，再加上一千精锐枪兵，万无失败之理，只看伤亡多少。”

    刘复亨赞叹道：“王爷的枪兵真是厉害！战场上可以一抵十，就看刘军长如何运用。”

    黄海怔道：“以一抵十？”

    刘复亨点头道：“其实何止呢？如果再加上炮兵，对手除了逃跑，没别的事情可做。”

    黄海吓了一跳，道：“这么厉害？”

    刘复亨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得紧！幸亏你归顺得及时，否则你的三万精兵能剩下多少，还真是很难讲。”

    黄海将信将疑，反正他已经归顺了，就当它是真的吧。

    李庭留黄海吃了午饭，双方感情更加融洽，但是按军令不允许饮酒，这一点也让黄海很佩服。

    黄海回到军中，立即下令全军投降，麾下将士果然服从得很。非但如此，还有些人主动跑去向李庭等人献计献策！程越对军功的赏赐极厚，对手下又好，不像乃颜，还把人分成几等，这些女真将士早就想投靠了。

    这边厢，黄海已变节。而那边厢，塔不台率三万大军，正与刘国杰的三万一千精兵迎头对撞。

    塔不台率军北上赶往乃颜的封地——撒儿都鲁之地，那儿是乃颜常年的汗帐所在，水草丰美，地势辽阔，还有相当一部分要准备过冬的牧民在此驻留。

    刘国杰若是趁乃颜主力不在的时候屠戮撒儿都鲁，再一把火烧了这片草原，即使乃颜取胜，也难免得不偿失。所以，撒儿都鲁之地万万不能陷于刘国杰之手！

    塔不台带兵狂奔三天，跑出八百余里，终于赶回撒儿都鲁之地边缘。更重要的是，刘国杰的前锋离他只有五十余里，两军马上就要不期而遇。

    刘国杰并不像塔不台那样急迫，与李庭分兵后，他率精兵突进，成功地从东道诸王各部的外面绕了过去。程越给他的命令是拦住乃颜北逃的道路，他已经大致成功了。能不能烧掉撒儿都鲁之地并不重要，反正乃颜也跑不了。

    刘国杰刚饮完马，正和武良弼等人说话，前方探马疾奔而来，禀报道：“军长大人，西边发现有乃颜的大军，估计有三万人上下，看旗帜是塔不台领军。”

    刘国杰一怔，随即笑道：“塔不台带了三万人？有意思。这么说，忻都已经出卖了王爷，我们要先和塔不台打一场了。”

    李恒大笑道：“忻都跟了王爷三个月，还不知道好歹，真是奇蠢如猪！”

    刘国杰道：“也不全然是，我们没跟着王爷回开京，我看王爷在开京定是没放过忻都，还记得那个高丽美女王绣么？王爷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奥鲁赤沉吟道：“我怎么觉得，王爷是故意逼反忻都父子的呢？按常理说，王绣虽美，但王爷身边美女无数，莫说柔娘小夫人，王绣在其他几位受宠的小夫人中也不算出类拔萃的，王爷何必甘冒被人讥讽的风险一定要收了王绣呢？说不通啊。”

    武良弼道：“不错，我也觉得王爷是有意逼反他们父子。忻都父子在高丽呼风唤雨多年，早就养成了心高气傲的习惯，可在王爷麾下却受到如此折辱，他们还能不反么？”

    游显道：“王爷既然要杀乃颜，又怎能放心留着忻都？况且忻都在刚开始时就对王爷和忽土伦公主不敬，王爷算是给过他机会了，他不珍惜又怪得了谁？”

    刘国杰道：“游老将军所言甚是，忻都在京都时牢骚满腹，王爷不许劫掠，他很不高兴，只因不敢触怒王爷才没犯法。天皇送给王爷一百名美女，忻都觉得他只有一个，又不满意，若不是王爷压着，忻都早就冲进皇居抢女人了。”

    游显冷笑道：“他以为自己是谁？如果不是王爷这次亲自领兵东征，他此刻还有命在么？早就死在博多湾的防垒之下了！我们一路上兵不血刃，手下那点儿死伤屈指可数，何其难得！王爷关照我们，要我们跟着拿些功劳，难道还非要用他不可么？不识好歹的，活该他被王爷收拾！”

    李恒拍掌大笑，道：“游老将军说得太好了！是忻都先惹王爷的，王爷又不欠他什么，这回他可要和乃颜一起完了！”

    刘国杰道：“我看我们不如先撤走，不要被塔不台发现。等到夜里他们睡下了，我们再袭营，这样最有把握，伤亡也最小。”

    众将点头称善，刘国杰道：“他们远来疲惫，我们算是以逸待劳，还有枪兵可用，此战若不大胜，无颜回去见王爷。”

    众将哈哈笑道：“那是当然。”

    塔不台下令扎营休息，其实却连蒙古包也不扎，就用木架简单搭起一个窝棚，以毛皮或者厚布罩上，几个人挤一挤，方便明天快速出发。

    塔不台不是笨蛋，睡觉前也放出探马警戒，可是他放出的探马也太累了，什么人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在周围草草地转过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威胁后，很快收兵回营。到了半夜时分，塔不台的大营鼾声一片，几队值夜的骑兵也昏昏欲睡，形同虚设。

    八十里外，得到充分休息的刘国杰唤醒全军，率全部三万人马兵分五路，每路配两百枪兵，趁着夜色，悄悄地包围了塔不台，只在东北角留了一个缝隙，以防塔不台的溃兵无路可走，跟他们拼命。

    鸟鸣声断续传来，各军已然就位，刘国杰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在暗夜中被火柴点燃。没等值夜的骑士发出惊叫，刘国杰便亲自射出第一支箭，火箭立时如满天星斗般将塔不台的大军笼罩其中！

    大营外侧火光四起，火箭点燃了一切能点火的东西，窝棚、衣服、乃至半枯的草原！

    风起，火借风势，火光冲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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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自相残杀

﻿    惨叫声、战马嘶鸣声、狂吼声、烈烈的燃烧声响成一片，塔不台军中一片大乱，没被烧死和射死的人冲出窝棚，到处寻找自己的马和武器。

    此时，一千枪兵四下开火，子弹的穿透力极强，在混乱中几乎百发百中，打不到人也会打到马。人死或受伤会倒在地上，马则是狂嘶乱跳，让塔不台的伤亡更重！

    火箭不停，子弹乱飞，没有哪里是安全的，更没办法组织起反击来，最多只能还活着的几个人胡乱地组成一队，呐喊着向外冲，等待他们的却唯有密集的箭矢带来的死亡！

    杀声震天，刘国杰指军五路兵马缓缓往里压，随着包围圈的缩小，塔不台的伤亡越发惨重！

    塔不台睡在大营当中，一开始并未受到波及，从睡梦中惊醒后，惊怒交加，立即跳上马疾声招呼左右。很快，有几百名精锐亲兵围了过来。

    塔不台观察东北角似乎攻击稍弱，令他们尽量收拢溃兵，集中向东北角突围！

    大队人马猛冲下，很快就有几千名溃兵自发地跟随塔不台一起向东北角突围，刘国杰故意放开这些人，集中精力扫荡大营内的残敌。

    塔不台已走，余下的人群龙无首，在黑夜里互相践踏，流矢纷飞，死伤不知凡几。

    一个时辰过后，五路大军已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再也不会有人逃得出去。

    重重围困下，再加上塔不台已逃走的消息传了开来，败军们绝望之余，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刘国杰传令受降，投降的人立即剧增。刘国杰下令所有投降的人都要放下武器铠甲，押到附近一处山谷集中。

    胜局已定，李恒、奥鲁赤、武良弼各率五千精骑，向东北方向疾奔而去！

    不愿投降的一千多人在游显的攻击下悉数遭歼灭，天色微亮时，山谷中过万名俘虏挤得密密麻麻，刘国杰袭营大获全胜！

    欢呼声中，游显打马来到刘国杰身边，甩掉刀上的鲜血，指着俘虏笑道：“刘军长，这些人要怎么押回去？还让他们骑马么？”

    刘国杰摇摇头，冷笑道：“谁说要他们都回去了？王爷有令，凡是聂思脱里教的人，通通杀死，一个不留！”

    游显一惊，道：“那就剩不下多少了。”

    刘国杰笑道：“一群废物而已，都杀了又如何？免得给王爷添麻烦。”

    游显皱眉道：“话虽如此，由我们杀俘也不好。这样吧，甄别出来后，就让不信聂思脱里教的人把他们杀了，这样一来，活下来的人再无退路，只能从此对王爷俯首帖耳，我们也省了力气。”

    刘国杰竖起大拇指，笑道：“游老将军果然老道，咱们就这样办！”

    命令即刻下达，降兵们也很好区分，因为不知道甄别的用意，信奉聂思脱里教的人没人会不承认自己信教，再加上十字架等标志，甄别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半个时辰后，九千余名信奉聂思脱里教的降兵和一千余名信奉佛教、萨满等其它宗教的人被隔了开来，对比相当悬殊。

    刘国杰下令把这一千多个人拉到远处，降兵们正感觉惶恐，刘国杰又命人将武器和马匹还给这一千余人。

    降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哪有刚被俘马上就拿回武器的？

    刘国杰打马来到他们面前，扬鞭一指，高声道：“你们既已归顺，愿意效忠镇南王殿下么？”

    众降兵轰然应道：“愿意！”

    刘国杰道：“好，现在就传王爷的第一道旨意，凡信奉聂思脱里教的骑兵，全部杀死！现在已经给了你们武器和马匹，那些人手无寸铁，你们要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掉他们，听明白了没有？！”

    降兵们登时吓了一跳！

    原来发还他们武器竟是因为这种事！

    说起来杀他们也不算太为难，原因就在于信奉聂思脱里教的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传教，不理他们就说你是异教徒，每天烦也烦死了。个别激烈的还大搞异教徒歧视，许多人都受过这种委曲。

    降兵们一个个握紧武器，然而只有一小部分下了决心，大多数的人心里都在犹豫。毕竟刚才还是自己的同袍，骤然要他们刀兵相向，确实难以决断。

    刘国杰也不急，他从怀里掏出几块肉干，又摘下马鞍旁挂的马奶酒，与游显一起，边吃边聊，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

    降兵们见无人催促，交头接耳者有之，四下张望者有之，袖手旁观者有之，更有甚者，干脆从马上跳下来歇着去了。

    远处，九千余名聂思脱里教的人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等着，还以为他们也会被发还武器。

    等吃完了手上的肉干，喝光了囊中的马奶酒，刘国杰重新对降兵厉声喝道：“给你们的半个时辰已过去一半，时间一到，那些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你们也跟着一起死吧，王爷不要废物！”

    降兵们不由大惊失色！

    原来刘国杰一直在计时！

    一千余名降兵立即急红了眼！九千多人哪，不快点儿下手他们也活不成！

    降兵们打马扬鞭，纷乱中仍不忘分成十几个百人队，各自都有负责的区域，不使一人走脱。

    九千多名聂思脱里教的骑兵看到那些小股的降兵突然向他们冲过来，一时间都愣住了，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两支队伍相隔不算远，骑马更快，转眼前小股降兵们就冲到面前，蒙古人的战士本色立刻就发挥了出来。

    只见一千多张弓尽数举起，箭头寒光四射，对准了九千余名聂思脱里教的骑兵！

    此时这些人才恍然大悟，刘国杰要屠杀俘虏！

    九千余人顿时炸了锅，想反抗却一点武器都没有，只好在地上找石头。

    不等他们找到，第一篷箭已当头罩下！

    人群密集至极，几乎箭无虚发！

    小股降军为了保命，手下绝无停歇，最少也要连射五、六箭，山谷中惨叫声响成一片，四散奔逃的降兵又被赶了回来，或者直接斩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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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追杀塔不台

﻿    没有什么胜负可言，唯一的悬念就在于能否在规定的时间内屠杀完毕。刘国杰、游显率军围住山谷，冷眼旁观他们自相残杀。

    刘国杰叹道：“游老将军，有时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王爷似乎极其厌恶聂思脱里教的人，但是王爷身边就有三个威尼斯人，他们信奉的宗教和聂思脱里教差不多，也没见王爷把他们杀了。”

    游显道：“王爷雄才大略，这种重大的事情绝不会犯错，我们听命行事即可。不过以我看来，王爷对其它的宗教也不喜欢，但凡惹到王爷，管它什么教，一律杀了再说。”

    刘国杰笑道：“游老将军所言甚是。说起来，王爷西征时，游老将军要去么？”

    游显斩钉截铁地道：“当然要去！郭侃也一大把年纪了，王爷还要重用他呢，我怎么可以在家养老？说句老实话，王爷若是南征用得上我，我拍马就走，战死在那里也没什么。”

    刘国杰笑道：“王爷也在我们面前多次称赞游老将军，说游老将军老当益壮，文武全才，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留在大都混日子可惜了。”

    游显长叹一声，道：“想当初你和李庭一起归顺王爷时，我们还在常州骂你们，骂完之后又觉得你们实在太蠢。现在看来，你们真是聪明得很，在王爷手上大展鸿图，未来不可限量。大元呢，表面上看一切还好，但与王爷的大宋相比，越来越见颓势。日本已被王爷收入囊中，再过几年，王爷的兵力只会更强，你们在王爷手下，必成大器。或许，我们以后想在你们麾下效力，你们也不屑于用我们了。”

    刘国杰见游显语出赤诚，心里感动，忙道：“游老将军言重了。我们这些人，哪及得游老将军一半的能耐？若不是王爷指定，我们只配给游老将军牵马。游老将军为王爷立下的汗马功劳，王爷都记在心里。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游老将军还不清楚么？王爷对游老将军的器重，又岂是我们比得上的？所谓镇南王十三太保虽属虚妄，但王爷可时时都挂念着你们哪！”

    游显闻言眼睛一亮，点头笑道：“王爷对我们自然是没的说。听说我有点风湿，特地配了药让人专程给我送来。我家中的软椅不够，也是王爷派人整整送了一船。大宋有什么好东西，王爷从来也不曾忘记我们，所以才有镇南王十三太保之称。”

    刘国杰笑道：“王爷最是念旧，什么人对王爷有一点好处，王爷都绝不会忘记。就拿此次东征来说，王爷哪用得着这许多人？可偏偏王爷就要把所有人都带上，为的不就是替大家争功么？不瞒游老将军，王爷一直在观察两位公子，有合适的机会时，当有任用。”

    游显大喜，道：“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只求王爷偶尔能提点一二，让他们别坠了游家的名声。”

    刘国杰哈哈笑道：“游老将军的公子还错得了么？王爷必有安排。”

    两人在坡顶聊得热火朝天，谷底可是杀得血肉横飞。在九千余名降兵的拼命抵抗下，居然成功地杀了几十名骑兵，但也仅此而已了。

    山谷下的尸体层层叠叠，尸体中间有骑兵在来回穿梭。每一具尸体都被狠狠地补了几刀，确认断气了才会离开。

    九千余人的鲜血慢慢在山谷底部形成了一个血洼，合着尸身，腥臭之气令人作呕！

    最后几名聂思脱里教的骑兵发出绝望的哀号，但马上就被射倒，一群降兵立即再围上去乱刀斩杀。

    山谷中已没有了惨叫和呻吟声，只听得到降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呕吐声。

    九千多人，全部被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来！

    刘国杰皱着鼻子道：“游老将军，味道太浓，我们换个地方吧。”

    游显呵呵笑道：“好，回去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刘国杰随即高呼道：“时间到！你们做得很好，收兵！”说完与游显一起下到准备好的帐篷里，令手下打扫战场，掩埋尸体。

    塔不台虽说逃了出去，心里却非常恐慌。在半路上就多次分兵试图引开后面的追兵。遇到有利于伏击的地势时更要小心谨慎，唯恐有埋伏，可他自己却不敢利用这样的地势，只求逃得一条生路即可。

    从早逃到晚，塔不台片刻也不停歇，直到太阳落山，塔不台才确定没有人在前面等着他，他是真的杀出了重围。

    塔不台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满身疲惫地滑下马来，招呼道：“都下马歇歇吧，找地方过夜！”

    此时塔不台身边只剩下两百余骑，因逃得匆忙，没有任何宿营之物，全部人都要露天而眠。

    这里更靠北方，冷得还要早些，已进入初冬时分。狂奔下来一身汗，再裹着湿衣服入眠，身体不足够好的话，几乎铁定是要生病的。

    蒙古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下马后二话不说，全把衣服脱了下来，迅速寻些柴草生起火，连身体和衣服一起烤。

    吃的不多，两百多个人分一分，每人只能塞塞牙缝。不过蒙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艰苦的生活，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并不在乎受点罪。

    为了半夜不被冻死，大家齐心协力砍了大量的草和还带着一些树叶的细树枝，一半铺到地上防寒，另一半就盖在身上保暖，上面再压一些粗树枝，晚上就不会被风吹走。

    一群人凑合着睡下，塔不台索性也没让人值夜——真要是被追上来，有人值夜也没用。生死由命，顾不上许多了！

    夜色渐深，塔不台等人鼾声如雷。远处，一队一千人的人马探明塔不台的位置后，悄悄地围了上去。

    月高风急，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彻底的包围圈很快完成，一连串的火把随着命令被点燃，火箭紧跟其后。

    当先一名大将身材魁梧，眉目疏朗，面带微笑，向这群溃兵执鞭一指，喝道：“放！”

    正是武良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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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 惊天的秘密

﻿    火箭如流星一般再度罩下，两百余人盖在身上的干草成了最好的引火之物，瞬间就燃烧起来。有的火箭甚至直接射进溃兵的身体，爆出连串的惨叫！

    塔不台立即从睡梦中惊醒，振掉身上的火苗，抓起马鞍挡到面前，喝道：“快起来！作战！”

    这完全是废话一句，还有不知道的么？问题是怎么打呢？

    同样的伎俩再在他们身上施展一遍，他们依然无法应付。而且，他们再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找个另一个缺口逃出生天了。

    箭如雨下，带走了一条又一条生命。

    大队的骑兵转眼又冲到面前，将受伤和没受伤的人砍倒在地。对于武良弼手下的骑兵而言，解决这两百多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塔不台拔刀冲上去砍杀，却没人接他的招，只引来一阵阵讪笑。他的马已经被隔开，单靠两条腿如何接近得了骑兵？

    几乎在转眼间，两百多名剽悍的蒙古汉子全被杀死。寒风中，唯有塔不台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火把下好整以暇的武良弼，欲哭无泪。

    武良弼单骑缓缓上前，在离塔不台五尺远的地方停下，笑道：“塔不台，你不是真的以为自己逃得掉吧？还在路上分兵十几路，呵呵。我们若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肯放出东北角让你跑？”

    塔不台满面狞厉地怒喝道：“你们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小人罢了，除了偷营，你们还会别的么？”

    武良弼摸了摸头，哈哈笑道：“不瞒你说，还真没有别的了，哈哈……”

    塔不台气得暴跳如雷，指着武良弼骂道：“你们这些人，甘做程越这个南人的奴才，任凭他呼来喝去，不觉得丢人么？今日我虽然败了，但我好歹是蒙古人，不是你们这种奴才可比的！”

    武良弼双手一摊，笑道：“塔不台，你让我们怎么办？莫说镇南王是大汗的天赐附马，马上还要迎娶囊加真公主。就以镇南王的本事，我们绑到一起也不是对手。不怕老实跟你说，王爷一发怒，连唆都那个疯子都得吓出一身冷汗，更别提我了。你非要说我们是王爷的奴才也随便你，我们反正觉得在王爷麾下痛快得很，王爷对我们的关照也是明摆着的，你说是不是？”

    塔不台大叫道：“程越这个小子，一看就知道野心勃勃。他现在就能随意使唤你们，以后你们还敢与他为敌么？忽必烈根本就是个草包，连这个都看不明白！”

    武良弼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道：“你以为只有你这个脑袋聪明，别人都是笨蛋么？王爷的布局之深，岂是你能想象的？大汗纵然英明一世，却也万万动不了王爷一个指头！”

    塔不台吃惊得“噔噔”后退两步，指着武良弼颤声道：“你……原来你早就投靠了程越，你才是忽必烈的乱臣贼子！”

    武良弼微微一笑，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可不敢当。”随手抽出程越赐给他的马刀，笑道：“王爷说不必留你们的活口，我也不想白费力气，就在这儿取了你的性命吧。你是自尽，还是我来动手？”

    塔不台瞪着武良弼看了半天，忽然放声大笑，一口气笑了许久。武良弼也不着急，笑眯眯地看着他。

    半晌，塔不台收住笑声，同样压低声音道：“武良弼，忽必烈和程越不管谁倒霉我都高兴。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暗投程越的?我反正死定了，临死前知道一个秘密死得才有趣，你也不用怕我泄露出去。”

    武良弼轻咳一声，笑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地讲，我早已看出王爷必定成就大业，所以在王爷第一次进大都时就竭力协助，私下里也前去拜会。王爷见我算是有些用处，于是就令我随时听候吩咐。我还可以告诉你，所谓‘镇南王十三太保’的名字，就是我给起的，也是我放出的风声。如此一来，不管有没有人猜忌，我们这些人也必定会越来越靠向王爷，与王爷荣辱与共！”

    塔不台吃惊得闭不上嘴，愕然道：“你们十三个人都算是程越的心腹么？”

    武良弼笑道：“有的已经是了，比如我。有的还不能算，不过差不多也快了。”

    塔不台道：“你们跟着程越有什么好处？忽必烈对你们不够重用么？”

    武良弼脸上露出讥诮的笑意，道：“原来我也以为忽必烈大汗是一代雄主，但自从见到王爷，才知忽必烈比起王爷来，连一只草鸡都不如！王爷的气魄之大，除非知道内情，否则你绝不会明白的。我们这些人只是王爷所布大棋局中的一个棋子而已，我可以告诉你，用不了几年，大元就会逐渐落入王爷的掌控之中！至于我们，在王爷手下自然会得到重用而人尽其才，不过那天你看不到了。”

    塔不台听得连连倒抽凉气，禁不住冷汗狂流！

    程越真有翻天覆地的手段！

    何其可怕的一个人——！

    武良弼等了他一会儿，让他能从震惊中走出来。待塔不台回过神，武良弼方才微笑道：“满意了么？你在临死之前能听到这个大秘密，可算死得其所，你该上路了。”

    塔不台一咬牙，道：“好，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说完向四周环顾一圈，喟然长叹道：“这个地方是我选的，没想到就要死在这里！”

    武良弼淡淡地道：“你的头我会带回去，尸身埋在哪里，你可以自己指定。”

    塔不台冷哼一声，道：“不必那么麻烦，我是蒙古人，就留着喂狼吧！”说完拔出腰间的小刀，一刀刺进心脏，马上又拔了出来！

    塔不台“呯”地仰面倒在地上，胸口的鲜血喷出一尺多高。塔不台理都不理，脸上忽然现出一丝笑容，喃喃地道：“程越啊程越，我等着你灭掉忽必烈的一天！”又哈哈一笑，道：“忽必烈老头子，你招的好驸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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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三女捉鱼

﻿    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已含混不清，头一歪，气息更弱，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

    武良弼跳下马，抽出腰间的配刀，亲自上前割下塔不台的头颅，命亲兵以石灰包好。

    把火扑灭后，所有的尸首都放着不动，按塔不台的遗言，留给野狼啃食，武良弼率军离开。

    有些部落的蒙古人认为死后身体被野狼吃掉灵魂可以上天堂，所以武良弼的做法并不是羞辱他们，相反还是一种尊重，除了砍头之外。

    塔不台分兵十几路，每一路都有一千人马追过去，两天之内，尽数返回，皆完胜而归。

    李恒和奥鲁赤没有武良弼的运气好，大呼不服，只等乃颜等人北逃再寻机会立功。

    北面与东面的战斗已分出了胜负，李庭和刘国杰各自派人飞骑向程越禀报。

    而与此同时，乃颜不知不觉间就吞下了程越放出去的鱼饵！

    程越有意令日本营妓和日本武士到草原上随意玩耍，前两天乃颜还提防着不放人出来，但等到金家奴回去说了之后，乃颜便放松了警惕，不再限制正常的外出。

    凉子、祝子和芳子一开始也是不敢出营的，后来见日本男人女人络绎不绝的出营游玩什么事也没有，还常拿着些在河里打的鱼回来，看起来非常快活，不禁也有些心动。好不容易到了大草原来，不到处走一走岂不是白来了么？人总不能伤心一辈子。

    于是，在第三天的晚上，芳子先小心翼翼地道：“母亲，这几天吃的大部分都是肉，母亲还习惯么？”

    凉子持斋多年，哪里能马上习惯每天都吃肉，她们如今身份低微，不像程越的妻妾可以格外让厨娘开小灶，闻言苦笑道：“芳子，我这几天吃得口中发腻，烤肉虽好，也不能天天都吃。唉，不瞒你说，我看着别人提的鱼真是羡慕，有条烤鱼吃也好啊，能到河边摘些青菜就更好了。”

    祝子闻言也道：“是啊，贞时还小，一下子吃那么多肉怎么行？师时更小，咬起来费力得很，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肯不肯卖给我们一些鱼和青菜？”

    芳子长叹一声，道：“淑芳夫人已经很关照我们了，但她实在太忙，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去找她？安达大人那里更不好麻烦，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

    凉子看了看熟睡中的两个孩子，迟疑地道：“不如这样，我们到河边去试着抓几条鱼如何？我小时候就捉过，现在的水还不算凉，我应该挺得住。要是再能找到些野菜就更好了，做些给淑芳夫人送去，也算还她一点人情。”

    祝子和芳子的眼睛不禁都为之一亮！

    祝子笑道：“母亲，我也会捉鱼呢，这儿的地势平缓，捉鱼应该更简单才是，我陪母亲一起去。”

    芳子雀跃地道：“我们可以把孩子交给侍女照顾，一起去捉鱼好不好？”

    凉子想了想，下决心道：“行，怎么不行？就当是为孩子也该去，我们明天就去。”

    祝子有些担心，道：“母亲，要不要找人陪着我们？一旦对面那些蒙古人有不轨之举呢？”

    芳子道：“不会吧？听说王爷马上要请乃颜吃饭呢，乃颜怎么会让手下骚扰我们这边的人？”

    凉子叹了口气，道：“又是男人间的你死我活，关我们什么事呢？你们还看不出么？不管是王爷还是乃颜，都在找一个开战的借口，都想把对方说成是不义之人，所以两方都很谨慎，不会随便被抓住把柄。”

    祝子疑惑地问道：“母亲，王爷打日本还可以说是为了领地，也为了报仇，打乃颜却是为了什么？蒙古人的内战关王爷什么事？”

    凉子摇头道：“我也想不透。王爷这个人年纪虽轻，可是高深莫测，绝不会做无用的事情。要看出王爷想干什么，恐怕得等到他亲口对我们说。”

    祝子不无担忧地道：“可是，王爷一定能取胜么？我看那个乃颜也不好惹啊，十几万的人马，全是骑兵！个个都像野人一样！”

    芳子坚定地道：“放心吧，你没看到军中一点也不慌张么？可见王爷早有打这一仗的准备。再说王爷的武器极为厉害，乃颜大概还不清楚吧？”

    凉子赞同地道：“芳子说的是，军中这些天有条不紊，一点看不出要打大仗的样子，说明王爷早已胸有成竹，乃颜不会是王爷的对手。”

    祝子听到凉子讲得有理，心中暗自欣喜。做母亲的，谁会希望孩子陷入颠沛流离之中呢？程越虽说杀了她们的亲人，但好像不能归罪于他，而且对她们很照顾。一路上她们也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毕竟吃穿用住都比她们之前还要好。所以，她们并不希望程越失败，程越若是败了，等待她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悲惨命运。

    三个女人沉沉地睡了一觉。早上醒来，祝子和芳子很快就备妥了鱼网和装鱼的背篓。三个女人将孩子交给侍女照顾，扎起宽松的和服，在头上罩了一块洁净的头巾，带着兴奋出发了。

    为方便取水，营地离河边不会太远。一路上，她们遇到很多出来打鱼和散心的日本人，也有宋人和高丽人。

    不管遇到什么人，三个女人一律恭恭敬敬地行礼而过，自然不会有人与她们为难。偶尔遇上对镰仓幕府心怀怨怼的，咒骂她们几句她们也装作听不到，就这样顺利地来到了河边。

    小河流水潺潺，河底有泥沙和石块，不算太深，略有浑浊，正是河鲜生存的最佳条件，有经验的人一见便知，河里的鱼虾必定少不了。

    芳子禁不住发出一声欢呼，道：“太好了，这里肯定能抓到好多东西！”

    祝子笑道：“还用你说？不然这几天别人都在哪里捕的鱼？”

    河岸边还有一些人在捕鱼，几乎都是日本人。看到往日高高在上的三个女人亲自来捕鱼摸虾，心中不由感慨。为免她们尴尬，索性转过脸不去看她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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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 强掳

﻿    凉子先是礼貌周全地向上下游在捕鱼的人各深深鞠了一躬，打招呼道：“打扰了，我们要在这里捕鱼，请多多关照！”

    上下游的日本人向她们露出和善的笑容，三个女人松了口气，抓紧时间，挽起裤腿，用河底的石块和泥沙筑起一个简单的半截尖形堤坝，在头部开出一个口子，将鱼网兜在上面，这样一来，从缺口处游过来的鱼虾就跑不了了。

    河水冰凉，三个女人轮换着干，齐心协力，干得热火朝天。感觉从离开镰仓以来，从未如此快乐。

    经过一个时辰的努力，小小的堤坝大致成形，几条小鱼和河虾已钻进了鱼网，乐得三个女人拍掌欢呼，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此时只听到河对岸远远地马蹄声疾，一队蒙古骑兵呼啸而至，当中簇拥着一个人——正是曾对着程越拔刀威胁的特尔格！

    特尔格在营中待着无聊，听外面的人说，草原上偶尔能看到日本人野合。特尔格色心大起，于是带着亲兵跑了出来。

    可能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和新鲜感不再那么强烈的缘故，日本人出来玩耍的少了许多，野合的更没有，特尔格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白跑了一大圈，十分扫兴，只好带亲兵过来饮马。

    在河边捕鱼的日本人看到特尔格一行并不害怕，这几天双方都相处无碍，遇到了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特尔格放马到河边喝水，一双贼眼不甘心地在河边的女人身上扫视，看她们白生生的腿，看她们被浸湿的腰身……

    凉子等人发出的笑声吸引到了特尔格。特尔格循声望去，竟然看到一个中年美妇和两个年轻的美女在河边捕鱼。

    中年美妇面如满月，风韵犹存，两名年青的美女更是风情万种，远比一般的美女强出太多。

    特尔格乐得差点跳起来！他可不是瞎子，程越前几天去吃庆功宴时他就坐在离程越不远的地方，从头到尾都在贪婪地看着程越的姬妾，所以他一看到这三位美女就可以肯定，她们并不在程越的妾室当中。

    她们三人身边没有服侍的人跟着，也没有士卒随护，由此可见，她们的身份并不高贵，不大可能是哪位重臣或者大将的妻妾，很可能就是营妓中的佼佼者！

    特尔格想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几步跑到离三个女子最近的河岸，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用汉语扬手高呼道：“三个美人儿，你们听得懂我说的话么？我这里有金子，来陪陪我吧！”

    凉子三人当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她们可不想与这位蒙古将领答话，索性装作听不明白，向特尔格微微鞠躬笑了笑，自顾自地还是继续捉鱼。

    特尔格见她们不懂汉语，心里更认定她们只是普通营妓，跑到马旁边跳上马就往河对岸蹚。

    这段河水最深的地方也刚刚淹没马腿而已，渡河极易，凉子三人傻傻地看着特尔格带兵渡河，不知该怎么办。

    特尔格见她们没跑，喜不自禁，上岸后走马来到她们面前，亮出手中的金子，又做了个睡觉的姿势。这样再不懂，就必定是装糊涂了。

    凉子没办法，只好用汉语道：“这位将军，我们不是营妓，有劳将军渡河，万分抱歉。”说完，与祝子和芳子一起深深地向特尔格鞠了一躬作为赔礼。

    特尔格大怒，道：“你们明明会说汉人的话，刚才为何不肯答我？我们蒙古人也是你们日本人可以戏耍的么？”

    凉子惊慌失措，急忙道：“将军息怒，刚才隔着一条河，我们听不清楚将军在喊什么，唯恐误会才不答话的。”

    特尔格蛮横地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原因，不答话就是不行。还有，你们明明是营妓，为何不肯承认？”

    凉子急道：“将军明鉴，我们不是营妓！我们属镇南王殿下的淑芳小夫人差遣，是镇南王殿下的侍女。”她很聪明地没有提起镰仓幕府，免得惹麻烦。

    特尔格一怔，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哈哈笑道：“侍女？程越的侍女为何要自己出来捕鱼？吩咐一声，没有护军可用么？你们想骗谁？”

    凉子急得直摇头，道：“将军，我们绝不敢欺瞒将军，将军派人一问便知。”

    特尔格嘿嘿笑道：“我才不上你们的当，我如果派人去问了，必定有人说是，到嘴边的美人儿不就又跑了么？”

    祝子惊道：“将军，我们可是镇南王殿下的人，将军不可无礼！”

    特尔格放声大笑，道：“你们以为人人都怕程越么？就算你们是他的侍女好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算抓错了人，再把你们放回去。现在，你们就先跟我走吧！”

    凉子三人吓得发出尖叫，回身想逃走。特尔格可不管，命手下亲兵抓人。

    尖叫声引来了注意，附近的日本武士迅速往这边冲过来，共有十几个人，边跑还边亮出了刀！

    特尔格岂会在乎这十几个人的阻拦，另一部亲兵马上举起武器，绕成一个圆圈，护住里面的人。

    十几个日本武士持武士刀根本靠近不了，愤怒地指着特尔格咆哮，但全是日语，特尔格等人完全听不懂。

    凉子、祝子和芳子被轻松地捉住放到马背上，惊恐地拼命尖叫挣扎，远处又有一队日本武士闻声跑来。而营中负责瞭望的军士也看到了异状，凝神往这边张望。

    特尔格见人都已经捉住了，兴奋异常，招呼道：“我们走，别引太多人来！”

    一队人马迅速过河，直奔乃颜的大营而去。

    瞭望台的军士大体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自台上溜下来，跑去向值日军官禀报。

    程越正在处理军务，忽见安达泰盛狂奔入帐，“扑通”跪倒在地，满面怒容地道：“王爷，祝子她们三人到河边捕鱼，被乃颜的人捉走了，求王爷快快救她们回来！”

    程越吃了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安达泰盛道：“就是刚才！此刻怕是还未回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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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 欲行不轨

﻿    程越半点犹豫都没有，从手边的抽屉中抽出枪弹塞进怀里，一跃而起，边往外面走边命令道：“肖震、马福，你们去集结枪兵和一千护军跟着我，其它的军队也要过去，我先走，快！”

    肖震与马福急忙答应一声，肖震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起来，周围的帐篷中立即冲出大批护军，皆全副武装，马福迅速整军。速度之快，看得安达泰盛目瞪口呆！

    程越对这些看都不看，一个箭步跳上马，身边只有石松和多讷尔跟着，三人三马，飞一般冲出营去！

    安达泰盛率他手下的一队骑兵急忙跟在后面，但因马匹不行，被程越落下一大截。

    安达泰盛看着前方程越的背影，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他万万也没想到，为了三个镰仓幕府的女子，程越竟然毫不犹豫地亲身涉险！

    这份恩情，他作为武士，要用一生来报答！

    没跑出多远，安达泰盛又听到后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回头一看，肖震和马福率两百枪兵和一千护军已跟了上来！

    好快——！

    安达泰盛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有这等军队，天下谁可当得？！

    这还不算完，护军后面，一千僧兵已从营中奔出，囊加真、忽土伦、昂吉尔、脱温不花、张荣实等人的军队也已整装待发！

    为了区区三个被俘的日本女子，程越竟要打一场大战！

    凉子、祝子和芳子被特尔格掳进营中，哈丹远远看到，单骑跑过来眉开眼笑地道：“特尔格，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三个美人儿？不是程越的营妓吧？”

    特尔格笑道：“哈丹，她们就是营妓。我打算先享用一回，等那面派人来要再送回去，大不了赔几匹马，为了这样的美人儿，太值得了！”

    哈丹一双色眼在凉子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笑嘻嘻地道：“特尔格，你一个人一下子玩不了三个，分我一个怎么样？我玩完了给你送回来。”

    特尔格巴不得有人和他一起担责，何况是哈丹这样的诸王，笑道：“这有什么？你要哪一个，先让你挑。”

    哈丹向祝子一指，道：“就选她吧，我喜欢她的长相。”

    祝子听不懂他们的蒙语对话，但随便猜也猜得出来他们在商量什么，当下吓得失声尖叫，和凉子和芳子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特尔格刚想把祝子推过去，又有些后悔。祝子是三人中长得最美的，先让哈丹糟蹋了谁知会变成什么样？弄得不成人形的话，自己哪还有的玩？

    想到这里，特尔格马上转了主意，笑道：“哈丹，这样好不好，这三个女人我们一起玩，省得你惦记。”

    哈丹哪里知道特尔格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特尔格这个主意很好，大笑道：“好，那就一起玩，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那两个呢。”

    两人相视大笑，将三个女人推进帐中。

    两人找地方一坐，特尔格马上喝令道：“你们快把衣服脱了！快！”

    凉子银牙一咬，对特尔格道：“两位将军，请让我一个人来吧，我一定能服侍好两位将军。”

    哈丹闻言大笑道：“这种机会肯定有，不过她们两个我们怎么可能放过？当然是一起玩才好。”

    祝子吓得脸色发白，拉住凉子和芳子退到帐篷的角落，一脸哀求地看着哈丹和特尔格。

    特尔格自己先脱起衣服来，嘿嘿笑道：“你们听着，我现在开始脱衣服，如果我脱完衣服你们还没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喽。”

    祝子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眼看就要面对悲惨的命运，她到底该怎么办？

    芳子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她们靠过来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木箱，上面摆着一面玻璃镜、一把剪刀和一柄梳子，应该是特尔格的妻妾所用之物。

    芳子抢出一步，把三样东西抓在手里，留着梳子给自己，把剪刀递给祝子，玻璃镜则塞给凉子。虽说这三样东西没多大用处，但总比赤手空拳好一点。

    三个女人拿着三样微不足道的武器，满面惊恐地面对着两个蒙古的彪形大汉，自己都觉得滑稽。

    特尔格见她们非但不脱衣服，居然还拿东西试图反抗自己，勃然大怒，将刚脱下来的马裤往地上一甩，骂道：“三个贱婢！不把东西放下是想找死么？”

    三个女人吓得浑身一抖，凉子硬着头皮道：“这位将军，我们不是营妓，两位将军找错人了。若是两位将军执意非礼，我们宁可死了也不能服从！”

    哈丹看她们握武器的手都在哆嗦，哈哈大笑道：“你们最好听话，不然我可不会饶你们，对付不听话的女人，我的招数多的是。”说完霍地站起身，做势欲扑。

    三个女人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凉子连看都不敢看哈丹，双手紧握着玻璃镜子，牙齿格格打战。

    哈丹与特尔格笑得前仰后合，特尔格指着她们三人笑道：“就这样的还要反抗我们？不过让她们试试也好，过一会儿玩起来更有意思。”

    祝子听到特尔格这样讲，心一横，突然把剪刀的尖对准自己的咽喉，颤抖着但却坚定地道：“不行！我们不会屈服的！你们要是上来，我就马上刺死自己！”

    哈丹和特尔格一怔，真是有些意外。他们对付的女人不算少，看得出来女人是真心抵抗还是惺惺作态。祝子虽然怕得要命，但眼神十分坚定，没想到这个女人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

    明白归明白，他们两个怎么肯被一个弱女子吓到？哈丹缓缓站起来，摘下高挂的弯刀，嘿嘿笑道：“你有一把刀，我也有一把刀，你要不要猜一猜，咱们俩的刀谁的比较快？把你的手砍下来也一样能玩的，就是多些一血罢了。”说完“唰”地一声，刀已出鞘！

    三个女人吓得连连尖叫，抖成一团。祝子的手一紧，剪刀的尖不慎刺破了她脖子上的肌肤，渗出了几滴血，吓得凉子和芳子赶紧给她擦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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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程越赶到

﻿    哈丹哈哈大笑，挥刀指着她们道：“你们别浪费时间了，快快就范，什么都好说。若是惹毛了我们，等我们玩完了之后就再把你们送给别人接着玩，你们受得了多少男人？”

    祝子看着哈丹锋利的刀尖，心里已近乎绝望。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程越——如果有他在，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吧？等到她们被玷污了，他会为她们报仇么？一定会吧。那么，如果我不幸死去的话，他也会这样做吧？我们这样算不算给他添麻烦？他会不会生气？

    祝子正在胡思乱想，哈丹持刀已越来越近，凉子又象上次一样，挺身迎在前面，把祝子和芳子挡在身后，虽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祝子低头默念了几句金刚经，双手上举，把剪刀的尖对准自己的心脏，刚要发力，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连串疾奔的脚步声向帐篷而来。

    哈丹隐约觉得不妙，顾不上眼前的三个美人儿，收刀撤了几步，两眼紧盯着帐门。

    眨眼的工夫，外面就有人喊道：“启禀特尔格大人，外面瞭望的人说程越的大营里有大批人马不断奔出，率军的正是程越！”

    哈丹和特尔格不禁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程越好快的反应！

    再想一想，又深感诧异——这三个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劳动程越亲自率大军前来？有这么重要么？

    凉子、祝子和芳子则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别的她们听不懂，但程越两个字听得再明白不过！程越居然发动大军来救她们了！对程越所有的怨恨，刹那间都大大减轻！

    特尔格推开帐门，出去吩咐道：“全营戒备！弓箭上弦！马上去禀告乃颜汗。”

    “是！”

    特尔格所属一万余名军队迅速行动起来，呼喝声由近及远，马蹄声四起。

    特尔格先不理这些，回到帐中，眼睛死死盯着三个女人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程越亲自来救你们？快说！”

    凉子定了定神，怕他听不懂，简单地道：“我们是从前日本执权大人的家眷，镇南王奉忽必烈大汗之命剿灭了镰仓幕府，执权大人去世前特地将我们托付给了镇南王殿下。”

    “嗯？”哈丹和特尔格同时微微一愣。三个美女的身份并没有太让他们惊讶的地方，倒是程越对她们的重视让两人吓了一跳！不过是几个俘虏罢了，形同奴隶一般。美则美矣，但与柔娘等妾室相比也有所不及，更没多少利用的价值，程越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奇怪了！

    没时间细琢磨，哈丹马上用蒙古语问特尔格道：“特尔格，你想怎么办？”

    特尔格皱眉道：“既然程越亲自率兵来要人，怎么也不好押着不放，还是给他好了，就说抓错了人，他也不能怎么样。”

    哈丹道：“没想到程越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这样一想，把这三个女人还回去很可惜。”

    特尔格道：“你想扣留一个么？”

    哈丹道：“那倒不用，我就是觉得这三个女人很不简单。还有，你可以说她们三个在河边捕鱼惊到了你的马你才把她们抓回来的，否则程越那个家伙必定要借机会找麻烦。”

    特尔格点头道：“是，我也打算这样跟他说，免得被他找到借口，乃颜汗也会责怪我。”

    哈丹不甘心地看着三个女人道：“真倒霉，好不容易从程越嘴边弄了三个女人来，碰都没机会碰。”

    特尔格冷笑道：“就让她们再在程越那里待几天，迟早还是我们的！”

    哈丹不由淫笑道：“到时候她们三个未必能落到我们手里，我只想去抢那个柔娘。”

    特尔格哈哈大笑道：“所有人都想啊！看谁的手段高明跑得快！”

    两人对程越带兵亲至依然满不在乎，在他们看来，程越没有什么借口能把事情弄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两人穿戴整齐，提刀跃马迎出营外，即刻看到程越在前，后面漫山遍野的也不知有多少军队随之而来，结结实实地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特尔格目瞪口呆地道：“哈丹，程越动员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我还以为最多只有几千人呢。”

    哈丹也吃惊地道：“前面的全是宋军，蒙古骑兵反而落在后面，程越的宋军实在是精锐得很！”

    特尔格脸色铁青地道：“程越发动这么多人马过来，想简单地打发走是不可能了。”

    哈丹重重地点点头，面容也极为冷峻。

    特尔格手下有一万精锐，哈丹只带着几百骑过来，此刻已全部手持兵刃，屏气凝神地看着程越，附近的东道诸王军队也在呼喝集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程越纵马疾驰，狂奔而来，特尔格忽然发现，程越已在弓箭射程之内！

    天大的好机会——！

    哈丹也注意到了程越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奔二人而来。这下可怎么办？

    这箭，射还是不射？

    特尔格手心在冒汗，程越的脸越来越清晰，机不可失！

    特尔格咽下一口唾沫，转头看向哈丹。哈丹也紧张得嘴唇微微发抖。

    真的要开战么？

    真的能把程越射死么？

    程越欺近，究竟是不是他的诡计？！

    哈丹见特尔格看着他，只得道：“速下决断！”

    特尔格心中暗骂：“废话！谁不知道！”明白归明白，牙关却咬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敢说。

    程越是何人？怎么肯为三个女人冒生死危险？必定是在想法引诱他们射箭借此开战！事发突然，他不能肯定乃颜已经做好准备，大敌当前，任何一点疏失都不能有！

    程越的双眼鹰一般盯着特尔格和哈丹的一举一动，见两人始终不下令放箭，暗暗点了点头。他伏在马上，手中的枪一直在暗中瞄准特尔格，只要特尔格敢动上一动，他有八成的把握将特尔格当场打死。

    两百枪兵都跟在他身后，只要他一开枪，两百支自动步枪立时就会大肆射击，特尔格手下的人马有没有机会射箭都很难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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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禽兽不如

﻿    哈丹没等到特尔格下令放箭，不知怎么，心里倒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匆忙与程越开战，总觉得程越在引他们上当。

    程越放慢速度，缓缓勒住马匹，停到特尔格和哈丹近前，面无表情地道：“特尔格，你刚才抢了我三个女人吧？”

    特尔格施了一礼，皮笑肉不笑地道：“王爷，这是误会。是因为刚才我去河边饮马，有三个女子惊了我的马，险些出事。我担心她们三人是有意挑衅，于是把她们抓来审问。”

    程越的蒙古语已大为长进，于是故意用蒙古语道：“是么？三个赤手空拳的女人公然隔着河挑衅蒙古大将？你要不要先把谎话编圆了再说？蒙古人什么时候出了个像你这样无耻的？”

    程越此言一出，连特尔格身边的亲随也为他脸红，特尔格更是哑口无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丹重咳一声，道：“王爷，不过一场误会罢了，我看就由特尔格赔三匹好马出来将此事了结，可好？”

    程越未置可否，反问道：“人呢？”

    特尔格见无法抵赖，垂头丧气地命两个亲兵去带人。

    此时，安达泰盛、二阶堂行纲等人纷纷赶到，囊加真和忽土伦打马来到程越身边站定，怒视特尔格。

    特尔格深施一礼，更显窘迫。

    胜纳哈尔和势都儿离得较近，闻讯各率几千精锐而来，后面还有大军伺机而动。两人向哈丹问过事情的起因后，也没办法替特尔格辩护，只能不尴不尬地在一旁防止程越突然出手。

    特尔格的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程越定睛一看，登时勃然大怒！

    只见两名亲兵带着三名美丽的日本女子走了过来，三个美女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小腿的肌肤若隐若现，好在现在穿的衣服比夏天的时候多，不然哪还有布来蔽体？

    三个美女的头发也散落下来，脸上有清晰的手印，眼睛似乎已经哭肿，低着头边哭边走，望之着实令人心碎！

    特尔格和哈丹不禁目瞪口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天地良心，他们两个连手指头还没碰上一下，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这要如何解释？！谁会听他们的？！

    为什么程越身边的女人竟然如此卑鄙？！如此难缠？！

    东道诸王的骑兵们见到此情此景，无不深感羞愧。抢异族女人进营玩乐本不算什么，但问题是镇南王刚送给他们十万担粮食，他们就去抢他的女人，进营就糟蹋成这等惨状，还有良心吗？

    特尔格和哈丹简直禽兽不如！

    势都儿和胜纳哈尔也大摇其头，特尔格和哈丹实在说不过去，他们一点都没办法替他们辩护。

    安达泰盛气得哇哇大叫，提刀指着特尔格骂道：“特尔格，哈丹！你们侮辱我妹妹和她的家人，我必杀你们这两条恶狗！来，我们来一决生死！”

    其余几个日本将领也怒极，一齐拔刀道：“还有我们！你们拔刀！”

    特尔格和哈丹气苦难当，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眼睛只顾恶狠狠地瞪着这三个女人，心里把所有想得到的脏话全骂了个遍！

    好歹毒的三个女人！

    程越指着凉子冷冷地道：“她叫凉子，是幕府执权北条时宗的母亲，不闻世事多年。”又指向祝子和芳子道：“她们两人，一位叫祝子，是北条时宗的妻子，另一位叫芳子，是北条时宗的胞弟北条宗政的妻子。北条时宗和北条宗政自尽之前，我当面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尽力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这是男人之间的誓约，我绝对会遵守。”

    特尔格和哈丹无言以对。其实说起来也不算冤枉他们，程越如果晚到半个时辰，这三个女人差不多无休止会变成这副模样。

    程越陡然提高声音，厉声道：“她们三人被你们糟蹋得不成样子，你们要如何给我一个交待？！”

    特尔格气急败坏，忍不住抗声道：“她们三个是自己弄成这样的，关我们什么事？！”

    特尔格话音刚落，就看到他手下的人都在摇头，势都儿和胜纳哈尔也听不下去，势都儿道：“特尔格，我们蒙古男人敢做敢当，女人玩就玩了，该赔多少赔多少，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认账可就说不过去。”

    祝子闻声嘤嘤地哭起来，凉子和芳子也泣下如雨。特尔格气得肺都要炸了，指着祝子骂道：“你们几个贱女子竟敢冤枉我，好！好！有朝一日我必……”

    程越大吼一声打断了他，怒道：“特尔格！你把人抢来还要怪到别人头上么？”

    特尔格索性大叫道：“我把她们抢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她们是谁，还以为她们是营妓哪！弄三个营妓过来玩玩有什么了不起？！”

    程越气得两眼冒火，道：“我今天若是放过了你，以后我说的话还有人信么？”转头对忽土伦道：“忽土伦，你去把他擒下！”

    忽土伦大声道：“是！”双腿一夹，单骑向特尔格冲了过去。

    忽土伦单挑特尔格，其他人哪好意思插手？程越这招正是掐准了蒙古人的脉搏！

    特尔格暗暗叫苦，忽土伦威名赫赫，草原上号称无敌，岂是他能应付得了的？由此可见，程越的女人那些卑鄙的伎俩，全是跟程越学的！

    特尔格见忽土伦没有摘下她的铜头棍，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徒手相搏，不容易出人命，自己应该死不了，最多被抓住带走。当下也没有拔刀，双臂一展，全神贯注地盯着忽土伦的手。

    忽土伦每天待在程越身边，学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带兵打仗。程越锻炼的时候，忽土伦和囊加真也总陪着他。程越的擒拿手，忽土伦已经学了快七成，实力更胜从前！

    忽土伦欺到特尔格的马右侧，右手急伸，抓向特尔格的肩头。

    特尔格身体一沉，反扣忽土伦小臂。

    忽土伦转抓特尔格的手腕，特尔格不敢让她抓住，手一缩，一抬，躲开了忽土伦的两次攻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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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 开战的借口

﻿    眼看两马就要交错而过，忽土伦忽然自大宛马上长身而起，左腿猛地一抡，利用自己精湛的骑术在马上转了个身，顺势疾扫，一脚重重地踢中特尔格的胸口！

    特尔格没想到忽土伦居然在马上也能用腿踢他，一时躲避不及，胸口如中重锤，自马上横着飞了出去，还未摔到地上，口中已喷出血来！

    “好——！”

    程越麾下的所有人都不禁为忽土伦高声喝彩，就连东道诸王的军队之中也不乏暗暗竖起大拇指的。

    忽土伦公主好俊的身手！

    不愧为草原的女儿！

    忽土伦自马上纵身而下，一把揪住特尔格的衣领，娇叱道：“你三番五次对王爷无礼，这次绝不能再放过你！”

    特尔格被摔得神志不清，哪里还能回答忽土伦的话。被忽土伦扔回他的马上，牵着就往回走。

    哈丹急忙上前拦阻道：“忽土伦，你要把特尔格带到哪里去？”

    忽土伦道：“你没听到王爷说的么？王爷要我擒下特尔格，我要去向王爷缴令。”

    程越道：“哈丹，特尔格欺人太甚，我要抓他回去惩戒，乃颜汗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我等着他来找我！”

    哈丹一惊，拦住程越的马头，大声道：“王爷，此事特尔格确实有些小错，但真的只是误会一场，其中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王爷莫要借此生事！”

    程越冷冷地道：“人是你们抓的，也是你们糟蹋的，到底是谁在找麻烦？”

    势都儿哈哈笑道：“程越，你想打仗就直说嘛，我们奉陪到底！”

    程越笑道：“明天我本来打算请你们吃饭，已经准备好了，能不能吃得上，全看你们的选择。”吩咐囊加真照顾凉子三人，右手一挥，道：“我们走！”然后掉转马头，打马扬长而去。

    势都儿等人都没有下令拦截程越。此事突然发生，程越在找借口开战，他们又何尝不是呢？程越非要把人带走，而不是等乃颜过来处理，同样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理由。不过乃颜和失儿不海都没来到，要不要开战，他们做不了主。

    程越走得已不见了踪影，乃颜和失儿不海才姗姗来迟。

    哈丹把特尔格的事情刚讲了几句，还没来得及撇清自己，乃颜便沉下脸道：“先不要说了，到我帐里商量。”

    众人跟乃颜回帐，乃颜刚进帐就把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扔到地上，骂道：“程越那个小子，终于被他逮到机会！”说完迈步走到座位前，气哼哼地坐下去，一脸的愤恨。

    哈丹鸣冤道：“乃颜汗，我们根本没碰到那三个女人，根本是她们串通好了来冤枉我们，我拿人头来担保我说的话。”

    乃颜怒道：“你们怎么可能不问一下她们是谁？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你们为何还留着她们？要女人什么时候没有，你们着的什么急？！”

    哈丹气道：“就算那三个女人出身高贵，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程越拿他答应死人的话来做借口，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不然何至于此？”

    乃颜怒道：“知道你们还给他机会？她们说出自己不是营妓的时候，你们就赶紧把她们送回去，哪还有后来的事端？等打败程越后，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胜纳哈尔突然道：“乃颜汗，我觉得这件事有古怪。程越这几天放出那么多日本男女在外面胡搞，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早就等着我们有人忍不住抢了几个女人回来好给他动手的借口？”

    乃颜悚然一惊，认真地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骂道：“好个狡猾的南蛮子！难怪我一开始就觉得他这道命令很奇怪！幸亏我没有全放开，否则还了得！”

    失儿不海大怒道：“南人总有这些花花肠子，有本事真刀真枪地打一场，每天想这些曲里拐弯的东西不累么？”

    势都儿皱眉道：“程越早就在算计我们，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不过这家伙的手段真够阴毒，都说南人狡猾，说得还真是有道理！”

    乃颜冷哼一声，道：“如今程越占了先机，我们要尽快做决断，你们说，还要等黄海和塔不台的消息么？”

    失儿不海道：“他们差不多也该把消息传过来了，但我们恐怕没多少时间再等下去。”

    此时帐帘一掀，金家奴也来到汗帐，施礼道：“乃颜汗，事情我听说了，程越分明是在故意挑衅，想让乃颜汗和东道诸王丢脸，我看绝不能向程越低头，要打就打，怕什么？”

    乃颜道：“我们正在商量。怕的是程越是故意设计来引我们开战，黄海和塔不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报，特尔格又被抓走，我怕贸然开战会正中程越下怀。”

    金家奴道：“乃颜汗，程越抓走特尔格，就是要逼乃颜汗向他道歉。乃颜汗一低头，士气就会受影响，程越更不会收敛。依我看，咱们还是打吧，黄海和塔不台都是百战的大将，又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不用担心他们会失败。”

    势都儿道：“程越因为一点小事就从我们营中掳人，乃颜汗可以先派人质问他，让程越放人。程越必定不肯，大家就可以开战了，不必等黄海和塔不台。”

    胜纳哈尔道：“就是，说句不太中听的，等他们干什么？他们胜了还好，败了呢？动摇军心怎么办？依我看，直接打，不管他们！我们打完后，黄海和塔不台如果赢了，分给他们战利品，输了，什么没有，最重还要治罪，简单得很，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乃颜点点头，环顾众人道：“你们都是这样想的么？”

    众人一齐点头道：“是！”

    乃颜双拳握紧，咬牙道：“既然如此，明日开战！我们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办，不杀掉程越，誓不罢休！”

    “是，乃颜汗！”

    众将大喜，一边答应着乃颜，一边心中都在呐喊：“美人儿，我们来了！”眼前全是程越那些千娇百媚的妾室，仿佛她们近在眼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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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祝子之谋

﻿    程越回到营中，带众将进帐商量。刚一坐下，安达泰盛等日本将领便跪到程越面前，安达泰盛无限感激地道：“王爷，多谢王爷救回末将的妹妹！”

    程越摆了摆手，笑道：“你这个妹妹，可厉害得很哪，说不定我还要谢谢她呢。”

    安达泰盛一愣，道：“王爷，此话从何说起？末将听不太懂。”

    程越笑道：“等一下，令妹马上就要进来了，我问完你自然明白。”

    日本众将闻言站回旁边。很快，帐外响起一片脚步声，囊加真带着凉子等三人最后进帐。

    三个女人脸上的泪痕已然消失不见，满面的戚容也不知去了哪里，看起来反倒有些眉飞色舞，像是立了功劳一般。

    安达泰盛更觉奇怪，呆呆地等着程越问话。

    凉子带着祝子和芳子上前向程越拜谢救命之恩。程越笑着摇头道：“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还要谢谢你们呢。你们受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日后必有酬答。”

    凉子忙道不敢。

    程越笑道：“是谁出的出意，让你们把自己打得这么惨？”

    安达泰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祝子眨了眨眼睛，道：“王爷怎么肯定是我们自己打的？”

    程越笑道：“若是他们动的手，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你们露面？总要稍微收拾一下，不然岂不是难堪至极？而且，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装得出来的，他们就快气疯了吧？”

    凉子忍不住敬佩地道：“王爷，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王爷。此计是祝子所出，妾身下的手。妾身脸上的红印，也是妾身自己打的。”

    程越含笑点头，道：“做得好，尤其是祝子。我的妾室之中能有这等急智的，不会超过五个人，很好，我给你们记上一功！”

    祝子不禁有些脸红，越发觉得程越非同一般。她一个女流之辈，从来只会相夫教子，没有参与过大事。这次灵机一动坑了特尔格和哈丹，没想到能让程越在众人面前对她大加赞赏，绝对是平生第一次！

    肖震道：“王爷，那个特尔格已经先关了起来，王爷要审问他么？”

    程越摇头道：“不必了，他只是一颗棋子罢了，生死尚且不重要，说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肖震道：“是。”

    程越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明天乃颜就会派人来向我要人，我当然不会给，双方就此开战。大家回去做好准备，明日我们就与乃颜一决雌雄！”

    囊加真好奇地道：“王爷，你带走特尔格就是为了让乃颜找到开战的借口么？”

    程越笑道：“当然，否则我带他回来做什么？还要浪费粮食去喂他，乃颜也肯定心知肚明。”

    众人哄堂大笑。

    久未出声的忻都忽然站出来道：“王爷，臣明日定当拼死作战，不会顾忌乃颜是臣的族亲。王爷可到阵前，亲眼看臣摘下乃颜的头颅！”

    程越笑道：“好，我相信你，明天你要努力。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过去为你助威。。。”

    忻都心中暗喜，恭谨地道：“是，多谢王爷。”

    程越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备战吧，明日须要万无一失。”

    众将齐声道：“是，王爷。”敬礼后退出帐外，连囊加真和忽土伦也去点兵了，只留下凉子等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见程越身边除了四位护军将领再无他人，不由得极为紧张。凉子道：“王爷，妾身等不敢打扰王爷，这就告退。”

    程越笑了笑，道：“你们先等一下吧，我还有事要交给你们办。”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只好悄悄退到一边，等待程越的吩咐。

    程越也没闲着，埋头全神贯注地画着什么。三个女人都很好奇，然而她们很清楚这不是她们可以随便窥探的，于是都刻意回避，不往桌子上乱看。

    程越画了半天才暂时放下笔，抬头对她们三人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你们替我跑一趟吧。”

    祝子一怔，上前问道：“是，请问王爷要我们去哪儿呢？”

    程越道：“你们一个去找日本的将领过来，一个去找郭侃老将军，另一个去找昂吉尔，不许惊动别人，去吧。”

    三个女人不敢细问，躬身领命，到外面问明方向，急匆匆地去了。

    不一会儿，昂吉尔率先来到，郭侃随后，日本将领因人数较多，来得慢了些，但也没用多少时间。

    程越这才打发走三个女人，对这几位将领细细吩咐起来。

    次日清晨，程越的大军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可以随时开战。乃颜的大军更是早早地就调兵遣将，有些急不可耐的已经出营叫嚣了。

    乃颜与程越的兵力基本相当，差别在于乃颜全是骑兵，程越的十几万人马，只有六万是骑兵，其余的都是步兵。在草原这种开阔地上作战，骑兵至少也可以一当十，如果没有兵器的优势，这场仗打都不必打，几乎是输定了的。

    程越在帐中端坐，不疾不徐地喝着茶，除前锋大将外，其余将领俱在帐中候令。帐外的消息一条条地传进来，每听到一条，程越便在一张大地图上添上几笔，战场的形态顿时一目了然。

    一杯茶刚喝完，帐外听到一些动静，随即有护军进帐禀报道：“王爷，乃颜派金家奴前来索人，看样子气势汹汹，王爷要见么？”

    程越哈哈笑道：“又是金家奴，乃颜是没别人派了么？”

    脱欢笑道：“姐夫，金家奴是乃颜手下的大将，统兵数万，咱们干脆一刀把他杀了，既可断乃颜一臂，又可先下手为强。”

    忻都父子有前面带兵不在帐中，程越放下茶杯，笑道：“脱欢，金家奴可杀不得。”

    脱欢一怔，脱口道：“为什么？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姐夫不必顾忌什么名声，两军对垒，没有那回事。”

    程越从抽屉里取出两封战报，递给脱欢，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脱欢与众将互相传阅，看到的人无不眉开眼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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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金家奴又挨揍

﻿    金忻喜道：“王爷洪福齐天，黄海不战而降，塔不台也全军覆没，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脱欢喜不自禁地道：“姐夫，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程越道：“就是昨天晚上，我也刚知道不久。”

    孙胜夫看过战报，道：“王爷，黄海不战而降，甚为蹊跷，难道其中另有原因？”

    程越点头道：“是啊，就是因为金家奴。”

    张弘范喜道：“莫非金家奴已投降了王爷？”

    程越笑道：“对，黄海就是金家奴劝降的，有金家奴在，会省我很多力气，伤亡可大减，布阵也从容多了。”

    众将皆大喜过望！

    金家奴是乃颜的大将，手下有三万多兵马，再加上黄海留下来的余众，金家奴足足可以掌握四万精兵！

    这些兵马只要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王爷将胜得不费吹灰之力！

    原来王爷不只胜券在握，还要尽力地减少伤亡，此战已经结束了！

    黄俊、马发等人露出沮丧的表情，黄俊道：“王爷，我们在日本没有立下多大的功劳，正想借着此战弄几颗人头，看来也要落空了。”

    程越大笑道：“打仗要以取胜为先，功劳么，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话，金家奴自帐外躬身而入，见到程越，忙恭恭敬敬地跪到地上，道：“金家奴叩见王爷。”

    程越微笑道：“起来吧，总下跪不累么？”

    金家奴喏喏连声，起身向众将团了一礼，众将纷纷还礼，脸上都带着笑意，气氛与上次大不相同。

    金家奴一看便知他的身份已被程越言明，忙单独向张荣实行礼道：“张兄弟，多谢你一直想着我，为我在王爷面前说好话。”

    张荣实哈哈笑道：“我这份人情就算了，还是王爷宽宏大量，你可要记得清楚。”

    金家奴咧嘴笑道：“那是，但凡王爷有吩咐，我和黄海一定提着脑袋为王爷效命！”

    程越道：“好了，先不提那个。乃颜怎么说？”

    金家奴上前一步，道：“王爷，乃颜命末将过来要人，王爷当然是不肯给的，末将就要想办法让王爷打几棍子，王爷不打的话，末将也得自己打，反正回营时必须看出来有伤。”

    程越摇头叹道：“何苦呢？非要把人弄伤了做什么？开战的理由我已经给他了，还不够么？”

    金家奴苦笑道：“王爷，乃颜可从来不会体贴我们，比王爷差得远了。”

    程越想了想，笑道：“其实这样也很好，你受伤之后，就躲得远远的去养伤，让其他人跟我们打。等时机成熟，我会以螺旋的烟火为号，你看到烟火之后，马上进攻乃颜的汗帐，生死不论。”

    金家奴恭声道：“是。”又抬起头，道：“王爷，乃颜有一万亲兵，差不多相当于大汗的怯薛军，精锐无比，末将手下兵力虽多，但也未必能全歼他们。”

    程越点头道：“我知道，你只需攻打乃颜，其它的事情，尽力即可，我也会有所安排。”

    金家奴这才放心地应了声是。

    程越道：“你上前来，我有些事要交待。”

    金家奴赶紧凑上去，侧耳倾听。

    程越在他耳边嘀咕了半天，金家奴频频点头，赞叹不绝。

    金家奴又小声地问了几个问题，程越也一一解答，两人定下计策，金家奴脸上的敬佩之色愈发明显，于是后退几步，深深地向程越行了了礼。

    程越道：“刚才我对你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

    金家奴谦恭地道：“臣都记住了。”

    程越笑了笑，道：“那好，打屁股容易影响骑马，我用鞭子打你后背如何？”

    金家奴闻言二话不说，把身上的铠甲卸下来，再将内衬的兽皮一脱，露出上半身，趴到地上道：“有劳王爷费心。”

    张荣实起身笑道：“这点事情岂能烦劳王爷？我来吧。”马鞭已握到手上。

    程越从抽屉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毛巾，甩手扔到金家奴的衣服上，喝道：“咬着！”

    金家奴大为感动，高声道：“谢王爷恩典！”把毛巾塞在嘴里，朝张荣实一摆手，含糊地道：“来吧！”

    张荣实点点头，笑道：“忍着点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金家奴头一低，理都不理。

    张荣实哈哈大笑，“啪”地就是一鞭子！

    金家奴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鼻子发出重重的闷哼，身上一条长长的血痕从无到有，很快渗出血来。

    张荣实道：“怎么样？还能抗几鞭子？”

    金家奴也不答话，右手往肩膀上一拍，示意张荣实尽管打。

    张荣实暗暗好笑，心道上次见到金家奴的时候就揍了他一通，这次又是一顿鞭子，莫非金家奴上辈子欠了他许多钱没还？

    想归想，手底下绝不停歇，长痛不如短痛，张荣实一连四鞭下去，金家奴痛得抖个不停，却是一声也不哼。

    程越见金家奴的后背已是血痕殷然，皮开肉绽，挥手道：“可以了，给他敷点药。”

    金家奴闻言忙把口中的毛巾吐出来，忍痛道：“王爷，不要敷药才好交待！”

    程越笑骂道：“你个笨蛋，你不会说自己敷的么？来挨打有不预备药的么？”

    金家奴恍然大悟，感激地道：“还是王爷想得周到，臣真的没有预备药。”

    满帐哄堂大笑，金家奴后背虽疼得厉害，也呲牙咧嘴地笑了几声。

    程越哭笑不得，张荣实亲自给金家奴上了药，没有包扎，但金家奴的疼痛立刻大减。

    金家奴惊讶地忍着痛爬起来，问道：“王爷，敢问这是什么药，为何如此神效？”

    程越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顺手扔给金家奴，道：“这叫白药，专治各种外伤，这瓶给你留在身边，等打完仗我再给一些，这样受伤的人十有八九都能得救。”

    金家奴喜得险些跳起来，但是后背的剧痛制止了他。金家奴忍痛抱拳道：“王爷，有了这个东西，我们部族的人出去打猎就可以安心了！臣不能下拜叩谢，王爷恕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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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古怪的口号

﻿    程越笑道：“我稀罕你磕头么？以后也不必。”

    张荣实笑道：“你看到没有？跟着王爷好处有多大？不光是你，你部族的人也都跟着沾光。”

    金家奴乐得连连点头，后背似乎也舒服不少。

    程越道：“行了，你快回去，我要派兵迎战，你等我的信号吧。”

    金家奴恭敬地略一躬身，快步退了出去。

    程越随即命令道：“领兵的各安其位，金家奴的事暂时要保密，去吧！”

    众将一齐答道：“是！”转身鱼贯而出。

    脱欢起身道：“姐夫，我想到前面去。”

    程越笑道：“想立功？”

    脱欢郁闷地道：“姐夫，你上次让我打的四国岛，全岛只剩几千人马，姐夫你给我的功劳又厚，军中能没有说辞么？打完乃颜我们就要回大都了，这一仗我总要拿些真正的战功才行。”

    程越点头赞许地道：“好，我成全你。”

    脱欢眼睛一亮，手扶着桌子问道：“姐夫，让我打谁？”

    程越笑道：“你跟着我就行，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脱欢气得牙痒，叫嚷道：“姐夫，我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姐夫来保护我？”

    程越大笑道：“谁要保护你了？今天待在我身边才危险，你敢不敢？”

    脱欢惊喜地道：“真的？”

    程越两手一摊，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脱欢笑嘻嘻地道：“那就好，我就跟着姐夫，寸步不离。”

    金家奴离开程越的大营，骑着马一奔跑，后背的伤口顿时全渗出血来，再与衣服和铠甲摩擦，疼得很厉害。金家奴咬牙忍着，打马直奔乃颜的汗帐。

    乃颜的汗帐中，东道诸王和大将们都在等待消息。

    金家奴一边喊着疼一边进帐，刚进帐就扑倒在地，大叫道：“乃颜汗！程越非但不肯放人，还把我给打了五记鞭子，此仇必报！”

    乃颜大喜，大志道：“当然要报！”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几步跨到金家奴面前，卸下金家奴的铠甲查看伤势。

    金家奴伤口上敷的药倒没有引起他的疑心，乃颜只注意到金家奴背上血肉模糊，狞笑几声，道：“程越到底还是没沉住气，哼！金家奴，你就这样回营先去休息，我要去程越算一算账！”

    金家奴答应一声，赤着上身走了出去，外面马上传来阵阵惊呼。

    势都儿以手抚胸，道：“乃颜汗，下命令吧！”

    胜纳哈尔也道：“不需要再犹豫了！”

    乃颜微微点头，回到座位上坐定，下令道：“势都儿，你带四万人攻左，胜纳哈尔，你带四万人攻右。父亲，你带四万人直取中路，佯攻程越的五万日军和忻都，等待忻都的动静。上帝一定会保佑我们！”

    三人立时挺胸起身领命，势都儿暴喝道：“杀程越，抢他的女人！”

    胜纳哈尔大笑，道：“这件事你藏在心里就行了，别说出来。”

    势都儿嘿嘿笑道：“说出来才能激励士气，程越那些女人，谁不眼馋？”

    胜纳哈尔一怔，笑道：“你说的大有道理，那我也这么喊！”

    帐中众人皆纵声大笑，掀开帐帘便走了出去。

    程越以张荣实居左，脱温不花居右，中路有忻都在前，五万日军在后，还有昂吉尔率一万精骑坐镇，阵势不可谓不稳。

    乃颜的大营中涌出无数蒙古骑兵，其中有很多都高举十字旗，或者胸前画着十字的标志，漫山遍野，气势惊人！

    张荣实看到来到胜纳哈尔的旗帜，对身边的唆都、怀都等人道：“对面是胜纳哈尔，你们手下的人能不能打？”

    唆都头一抬，冷哼一声，道：“谁不动手，我就杀谁！”

    张荣实道：“王爷说过，任何人敢不服军令，杀无赦。特地让我们领军，就是这个意思。”

    怀都道：“我们明白，王爷宽仁，但打仗的事马虎不得，若有人敢敷衍了事，不用王爷动手，我们就执行军令。”

    张荣实道：“好，都是王爷麾下的将士，王爷也不想绝情。”

    囊加歹道：“军长放心，三个月前不好说，毕竟那时候王爷刚把我们带出来，威望是有的，但恩德还不够。如今王爷恩威并重，将士们对王爷心悦诚服，再有人不出力，谁都不会放过他。”

    张荣实点头道：“王爷对大家这么好，还不识相，就真的该死了。”

    众人也连连点头。

    张荣实道：“请各位归位，胜纳哈尔的头颅，我等着各位拿回来！”

    众将齐声道：“是！”各回本军。

    张荣实的兵力不少，但骑兵的数目不及胜纳哈尔，于是没有主动出击，而是藏起一半枪兵，用剩下的枪兵和炮兵顶在外面，以骑兵为机动，步兵在枪兵和炮兵后专注防守，等待胜纳哈尔的进攻。

    胜纳哈尔细细地观察了张荣实的布阵，冷笑几声，拔出弯刀，向天空挥舞了三圈，咆哮道：“程越以南人欺侮蒙古人，视蒙古人为奴隶，忽必烈甘受****，我们可不答应！”

    四万精兵由近及远地挥刀吼道：“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胜纳哈尔哈哈一笑，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狂吼道：“杀程越，抢女人！”

    程越营中的两万名营妓早就引得东道诸王的军队眼馋，更不要提程越那些千娇百媚的侍妾，胜纳哈尔此言，大得军心。

    于是乎，在刚开始的错愕后，众军士气大振，两眼发红，嗷嗷大叫道：“杀程越，抢女人！杀程越，抢女人……”

    此时恰好另外两路也吼了起来，十几万人一齐大喊“杀程越，抢女人”，听得程越麾下将士哭笑不得。

    吼声太大，程越远在王帐中也听到了这震天的嚎叫，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吃惊地抬起头，喃喃地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哪有这样的口号？世道真是变了啊。”

    许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帐中众将也哄堂大笑。

    许夫人笑道：“王爷要小心，小夫人们的美貌被人盯上了呢。”

    程越哈哈一笑，道：“那样的人多着呢，我才不在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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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三路大战

﻿    胜纳哈尔可没觉得有这么好笑，他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歼灭掉张荣实的大军。

    三十面兽皮鼓捶得“隆隆”作响，乃颜的十几万重兵被刺激得如狼似虎，该是进攻的时候了！

    胜纳哈尔旌旗一指，四万精骑如滚滚洪流，向张荣实席卷而来！

    胜纳哈尔早得到忻都的警告，面对枪兵和炮兵绝不接触，而是直接绕过去攻打薄弱的地方。好在程越的枪兵没有太多，似乎总有空子可以钻。

    张荣实也不许麾下将士硬拼，大军借助新式弓弩和枪支的掩护，慢慢与胜纳哈尔周旋，这是程越早已定下来的对策。

    唆都等人率军围着宋军绕圈，且战且退，不时靠近宋军一点，只要胜纳哈尔追过来，宋军立时就是一片枪弹和箭雨，至少也会杀掉百余骑，气得胜纳哈尔指着唆都等人大骂道：“你们做了程越的狗以后，就只会跑了么？打仗还要靠着南人帮手，要不要脸？”

    囊加歹回头高声嘲笑道：“这倒奇了，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汉人的么？现在打不过汉人又来说嘴？凭这点本事也能和王爷较量么？”

    蒙古人打仗的一大原则就是不与优势兵力硬碰硬，遇强则退，敌疲则攻，能借助别的力量绝不自己动手，与后世的游击战准则惊人地相似，所以除非是拼命，否则蒙古人的战争伤亡很少。

    程越尽量避免伤亡的原则正对了蒙古人的胃口，而且程越战术灵活，武器强大，补给丰富，军纪严明，因此蒙古将领们日益归心，执行程越的命令非常彻底。

    程越左路的脱温不花也与张荣实一样，与势都儿的军队若即若离，势都儿追了几圈，被宋军的枪兵打死上千，却连脱温不花的尾巴都没追上。气得势都儿又是分兵，又是设伏，却都被脱温不花和手下大将一一识破而徒劳无功。

    势都儿和胜纳哈尔这两路固然重要，但此战的重中之重无疑是程越所在的中路！

    失儿不海开战后便直取中路，面前就是忻都的一万人马。

    忻都领兵出战，声势惊人。失儿不海与忻都早有默契，见忻都出兵，立即下令让开。

    忻都与琪便从失儿不海的大军中间从容穿过，两军未曾交战，只以箭远远互射几下了事。

    失儿不海以一万人佯装与忻都交手，其余三万人则包围了日本的五万步兵。

    日本众将与郭侃早做好防备，枪炮藏于内，以刚拿到不久的劲弩和日本长弓组成了绵密的防线，只有西北侧留有一块防备薄弱的地方。

    失儿不海不敢贸然进攻，隔着远远地绕了一圈，马上看出西侧的空当。但他心里明白，不要说程越这个奸诈狡猾的家伙，阵中的老将郭侃和几名日本将领都不可能卖这么大的破绽给他。很可能他一攻进去，各种枪炮就会全招呼到他身上来，他可没那么笨。

    失儿不海当机立断，留一万人拖住日军，另外两万人由他亲率，急攻昂吉尔！

    昂吉尔挡在程越的王帐前面，万万不可能避而不战，这才是今天的第一场实打实的较量！

    昂吉尔见失儿不海果然抛下日军，以主力来攻击他，哈哈一笑，对吕氏三将道：“王爷料事如神，该我们上了！”

    吕文焕呵呵笑道：“不是王爷吩咐，缠也要缠死他！”

    吕师夔冷哼道：“都怪忻都那个叛徒，不然岂会需要王爷亲身犯险？”

    范文虎笑道：“王爷身边猛将如云，谁能伤到王爷分毫？忻都那个兔崽子算得了什么？”

    昂吉尔微笑道：“此战之后，王爷的大业才算奠定了基础，我们努力吧。”

    三将齐声道：“是，愿为王爷效死！”

    程越只给了昂吉尔一万骑兵和一千枪兵，对付失儿不海的两万精骑显然会有些吃力，这也是失儿不海认准了昂吉尔的原因。

    失儿不海来到阵前，马不停蹄，直接下令进攻。

    两万精锐的蒙古骑兵伏低身子以躲避枪弹和箭矢，向昂吉尔的一万人马猛冲过去！

    恒仁、久仁等人聚在一起，在远处一座小山上观战，这里是熙仁费心思找的位置，远离战场，观战非常方便。他们三家人一大早就出发，刚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大战便开始了。

    只见一望无边的战场上，兵马频繁调动，大队的骑兵跑成一条条优美的弧线，时聚时散，一团团的步兵错落有致，进退得宜。步兵炮的轰鸣声、清脆的枪声不时传来，喊杀声不绝于耳，竟是平生从未见过的壮观场面！

    日本是小国，他们又一直在深宫内院，哪里见过此等场景？人人看得瞠目结舌，心潮澎湃。

    世仁看得舍不得眨眼，赞叹道：“父亲，原来大国的战争是这样的啊，这次能来，真的太好了！”

    恒仁还未等回答，熙仁指着失儿不海的大军，失声喊道：“不好！昂吉尔军长受到攻击！”

    惟康紧张得全身发抖，颤声道：“昂吉尔军长的兵力看样子只有对方的一半，身后就是镇南王殿下，这可怎么办？”

    宰子轻抚惟康的肩膀，柔声道：“不要紧，王爷身边还有那么多大将和兵力未动，怎么会被这么一点点敌人就吓住？你等着看王爷出手吧，一定会把对手打败！”

    说话间，昂吉尔的一万一千精锐和失儿不海的两万大军已迎面对撞！

    一千名枪兵不停地射击，接连六、七轮后，失儿不海付出了两千余人的惨重伤亡，却一鼓作气冲到了昂吉尔大军的面前！

    双方皆箭如雨下。失儿不海的军士都憋了一肚子气，发疯般地把自己的怨恨向昂吉尔射过来。

    昂吉尔兵力虽少，但士兵的铠甲防护却远比失儿不海强得多，箭矢“叮叮”地射在坚固的盾牌和铠甲上，死伤极少，昂吉尔的军阵丝毫不乱。

    再到眼前，两军不约而同地拔出刀来。

    失儿不海发出一连串野兽般的嚎叫，身先士卒，带头冲向敌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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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日军成精锐

﻿    昂吉尔只命严守阵形，决不与失儿不海混战。

    失儿不海的大军如惊涛骇浪一般撞上昂吉尔的坚崖峭壁，战马嘶鸣，血肉横飞，将近三万人舍生忘死地互相残杀，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程越在帐中得到一个又一个紧急军情报告，全都置之不理。他相信昂吉尔和其他的将领一定能挡得住乃颜的进攻。眼下还不是要投入反击的时候，程越比谁都清楚。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程越一般淡定。金忻和韩希愈从高丽跟着程越前来，就是要为了多立功劳，听着外面沸腾的喊杀声，他们两个怎么还坐得住？

    金忻和韩希愈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韩希愈起身上前道：“王爷，昂吉尔军长似乎陷入苦战，为减少伤亡，我们请求出战！”

    程越将手中端的茶一饮而尽，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向他们两个人笑了笑，道：“着急了？”

    韩希愈连忙道：“王爷，臣只是想为王爷效命，绝不敢争夺功劳。”

    程越点点头，道：“我明白，但你们别急。乃颜的军队现在士气正旺。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居然用抢女人这一着把士气调动起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男人为了抢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不会在乎我对他们的好处。所以，我要把他们的这股劲头儿拖过去才行。昂吉尔稳重干练，排兵布阵不慌不忙，绝不会让乃颜占到便宜，有他在，我用不着担心伤亡会太多，只需等待反击的机会便可以。如果你们此时出去了，对消耗他们的士气反倒没多大好处，先等一等吧。”

    韩希愈听得明白，心中佩服，道：“是，王爷，我们就等王爷下令。”

    程越含笑点点头，韩希愈又坐了回去。

    程越备用的兵力未动，乃颜自然也不会动。于是乎，战场上双方势均力敌，陷入胶着。

    小山上，恒仁等人看得惊心动魄，不时发出阵阵惊呼。他们还是最关注日本军队的表现，看到五万日本军严守阵式，不可动摇，欣慰之余，也大为着急。

    熙仁指着日本军队问惟康道：“惟康，幕府的军队这样弱么？我看对手只有一万左右的骑兵，为什么五万人不敢试着进攻一下呢？”

    惟康老实地答道：“我听以前幕府的将领说，野战之时，步兵是没办法主动攻击骑兵的，动则必乱，乱则必被对手所乘，所以要以防守为主，不可轻易进攻。”

    熙仁道：“可这样一来，步兵岂不是永远也没办法战胜骑兵了么？”

    惟康道：“如果兵力相差不多的话，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步兵必须配合骑兵一起使用才能与骑兵野战，单独向骑兵发动进攻，没听说过有成功的战例。”

    久仁心中一动，道：“这个道理我们都明白，王爷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王爷令五万日军单独组军位于中路的正中间，前后左右全有骑兵，是不是别有用意？”

    恒仁闻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哥哥此言颇有见地！”

    两兄弟为争天皇之位缠斗多年，积怨甚深，如今不用争了，两人的关系反倒好了许多，再加上佶子和愔子又是亲姐妹，一路上两家人相依为命，十分和睦，彼此又能像小时候一样谈笑打趣，想来真令人感慨万千。

    久仁笑道：“恒仁你过奖了，我只是觉得王爷号称是天下第一的名将，怎么可能连这个都想不到呢？一定有他的原因。”

    恒仁道：“哥哥有没有留意到这件事，那里足足有五万日军，其中有幕府的降兵，也有各地守护的人马，还有新加入的流浪武士以及想立功发财的普通足轻，各种人物掺杂在一起，若是换做从前，此刻早已乱做一团，各自为战。再或者，就由安达泰盛等人去和蒙古的将领挑战，胜了就乱杀一通，败了就无可挽回。然而现在，这五万人谨守本分，没有人冒进，没有人抢功，进退唯令，齐心协力，日本的军队，何时被王爷训练得如此精锐了？”

    恒仁在政事上本来就很有见地，自从程越杀进京都后，他对兵阵也有了深厚的兴趣。多次向大战余生的日本将领请教日军失败的原因，几个月下来，颇有心得，总结起来也能切中要害。

    久仁同样下过一番苦功，闻言叹道：“是啊，你不说我也想说。如果按照我们以前的战法，面对乃颜这样的强敌，这五万人已经剩不下多少了吧？王爷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啊！”

    熙仁插口道：“更厉害的是，昂吉尔军长明明处于下风，一旦败退，对手就可能直攻王爷的王帐，可王爷还是按兵不动，相信昂吉尔军长绝不会辜负他。我如果是昂吉尔军长，宁可战死，也不会让王爷受到半点攻击。”

    熙仁心细如发，最善于发现细微的情形，设身处地地为昂吉尔想一想，很容易就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恒仁拍掌笑道：“熙仁说得好啊，这就是王爷了不起的地方。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王爷没有派兵相助，昂吉尔军长受到的激励反而更大，这种高明的用兵之术，我们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世仁憧憬地道：“父亲，伯父，以王爷的贤明，南宋繁华的程度一定非常惊人吧？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去苏州和临安，看一看传说中的人间天堂究竟是什么样子。”

    恒仁笑道：“那也得等眼前这场仗打完再说，你要多注意看，我们能有观战的机会何其难得，这等规模的大战，一辈子也许只能看到一回，千万不可错过。”

    佶子突然紧张得大叫一声，指着前方急道：“快看！有一支骑兵想突击王爷的王帐！”

    众人顺着佶子的手指看去，立时看到一支约一千人的骑兵脱离了失儿不海和昂吉尔的战场，迅速向程越的王帐攻去！

    昂吉尔的军队全被失儿不海缠得动弹不得，无法分兵回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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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立功心切

﻿    恒仁单手向下一压，道：“不必惊慌，王爷必有应对！我们都已经看到了，王爷那里不可能没有发现。”

    果然，程越的王帐中马上奔出两名将领，率领大批高丽骑兵迎了上去。

    久仁松了口气，笑道：“是王爷麾下的高丽将领金忻与韩希愈，他们大概早就在等这个立功的机会了吧？”

    世仁眉飞色舞地道：“可惜我年纪小，不然我也可以披甲上阵，和敌人大战一场！”

    恒仁放声大笑，道：“真想不到，我的儿子原来想当一名武将，哈哈……不错，算是个男子汉的志向！”

    古代的日本有一点比中国好，就是在历史上并不歧视武将，反倒是尚武之风盛行，皇室和文官也时常谈论军事，练习骑射，并引以为荣，这点是很值得学习的。

    世仁道：“父亲，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王爷一样文武全才，不仅是一名率领千军万马的武将，还可以将辖下的地方治理得井井有条。我要跟着王爷学习，只要王爷信任我，以后我到哪里都行，不一定非要回日本，一定能实现我的志向。”

    恒仁喃喃地道：“到哪里都行啊，是这样的么？”说着说着陷入沉思，眼前的大战都没心思看了。

    片刻后，忽听得惟康大叫一声：“要战了！”

    恒仁一惊，向战场望去。

    只见韩希愈和金忻已与对手碰上，立时大战起来，两人年青气盛，立功心切，兵力也占绝对优势，一时锐不可当，杀得对手连连后退，以避开他们的锋芒。

    韩希愈和金忻战得兴起，紧迫不舍，离程越的王帐越来越远。

    此时忽见一骑从王帐方向疾奔而来，赫然是许夫人！

    许夫人一脸薄怒，策马跑到两人身旁，娇叱道：“你们两个，竟敢违背王爷的命令么？王爷只说让你们赶走他们即可，几时让你们追杀了？”

    许夫人虽是女子，却是程越的心腹大将，向不轻出，此时却特地来追他们，可见程越恐怕已然动怒。

    两人吓得一缩脖子，金忻赶紧笑道：“许夫人误会了，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刚好要收兵回去呢。”

    韩希愈也陪笑道：“是啊，马上收兵，决不会再往前一步。”

    许夫人冷哼一声，道：“王爷也知道你们不敢，就是怕你们舍不得回去。”

    金忻尴尬地道：“许夫人责备的是，我们是有些得意忘形，难得能打败蒙古人，不知不觉就追得远了些。”

    许夫人瞪了两人一眼，道：“真有出息，快走。”说完自顾自打马回返，不再理会他们。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泛起苦笑。

    韩希愈道：“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教训得心服口服。”

    金忻哈哈一笑，道：“咱们都一样。回去就给王爷磕头赔罪，再犯一次，以后就没有机会出战了。”

    韩希愈深以为然，与金忻收兵回返。

    昂吉尔、吕氏三将见程越没有因受到突击而派兵帮他们，心中大为感动，互相激励道：“王爷相信我们，唯有死战而已！”

    忻都与对手虚应故事，跑了几十里地又绕回来，见战事继续胶着，程越与乃颜都没有动用手中预留的兵力，心中暗暗冷笑。

    琪蹭到忻都身边，小声得意道：“父亲，程越看来很相信我们啊。”

    忻都微笑道：“程越的布置确实很高明，各军又卖力，他当然以为自己不必担心什么。”

    琪道：“这虽然是好事，但程越不动手，失儿不海要怎么败？程越比狐狸都狡猾，轻易的诈败很难骗得过他。”

    忻都笑道：“不是还有咱们吗？该出手的时候，当然不能错过。”

    琪道：“什么时候合适？”

    忻都道：“我们再兜一圈，回来就势冲破失儿不海的阵式。”

    琪笑道：“好。”

    两人说干就干，带兵又向外跑去，身后的一万追兵紧紧跟随。

    两人没有看到的是，在战场外另一处很远的山坡上，图古勒和乃蛮带并肩而立，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

    看到忻都带兵再次远去，图古勒冷哼一声，骂道：“忻都这个混蛋东西，真的以为他干的事情王爷不知道么？离死不远了！”

    乃蛮带叹道：“此战到现在为止，都与王爷的预料一模一样，王爷知兵之深，令人万分佩服。”

    图古勒哈哈笑道：“当初与三大汗国在阿力麻里大战的时候，王爷就对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连折儿瓦台会背叛大汗王爷都已经预料到了，忻都这点把戏想瞒过王爷，未免太过儿戏。”

    乃蛮带指着程越布下的阵式，感叹道：“不要说别的，仅就王爷将把二十几万大军管治得这般整齐，已经远远高出其他人一筹了。”

    图古勒笑道：“是啊，这里面什么人都有，蒙古人、汉人、契丹人、女真人、畏兀儿人、高丽人、日本人，还有那么多皇族权臣和大将，换成其他人，谁能管得住？除了王爷，恐怕只有大汗亲至才有办法。”

    乃蛮带摇头道：“大汗我是知道的，他虽说能镇得住这些人，但不如王爷能令行禁止，而且论起带兵来，他更差王爷甚远。”

    图古勒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乃蛮带，你还是这么喜欢说实话啊。”

    乃蛮带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大汗年青的时候还可以，越老越是差劲。我听说一定要打这一场仗的还是王爷，这不是笑话么？蒙古人的大事，都取决于王爷的想法，要大汗做什么？王爷远在南宋，还能把东道诸王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大汗就在旁边，为什么偏偏想不到？乃颜的反意早就显现得很清楚，还用得着王爷提醒么？若不是王爷，这场仗什么时候才要打？再过十年八年，大汗真的还能打赢么？可见大汗不但老了，而且老得很糊涂，朝中的百官也是碌碌无为，我看大元的朝廷，以后就让王爷来做主吧，省得我看着生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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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 程越真正的计策

﻿    图古勒沉吟良久，终于长叹道：“乃蛮带，你说的对啊。趁现在没有别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当初三大汗国和折儿瓦台以书信彼此秘谋时，其中就有对大汗的许多微词。折儿瓦台给我看过其中一封，说的就是大汗沉溺于享乐，不思进取，朝中的王公贵族，一个个也变得越来越奢靡无度，折儿瓦台对此非常生气，常说大汗昏庸无能，蒙古人的意志都被磨光了。”

    乃蛮带点点头，道：“折儿瓦台背叛大汗固然该死，他说的这几句话倒也有些见识。我看自从王爷当了中书左丞后，大元的朝廷才有了一点样子，该办的事情有人办了，该管的人有人管了，王爷杀的那些喇嘛，杀得真是好，早就该杀了这群没毛的畜牲！乃颜非要我们信聂思脱里教，大汗就把喇嘛教当宝，两个人一样的胡作非为。你信不信，如果不是王爷痛下杀手，这喇嘛教迟早会把大元弄垮？”

    图古勒眉飞色舞地道：“是啊，消息传到我们那里时，一听说喇嘛在大都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家都大叫痛快，没有一个人说王爷的不是，有些对我归顺王爷不满的，也再不言语了，可见王爷此举极得人心。”

    乃蛮带叹道：“只可惜王爷这样的英雄只是大汗的驸马，若是太子能有王爷的一半，我也就放心了。”

    图古勒笑道：“我听说太子与王爷交情极深，如今的中书省，太子差不多都听王爷的，尚书省也很卖王爷的面子，只要王爷还当着驸马，朝廷就不会出大乱子。”

    乃蛮带摇头道：“未必，王爷如果能在大都久驻，也许还好说，但王爷只偶尔到大都，很多事情就来不及处理。真要出了事，必定是大事。”

    图古勒怔了怔，道：“能出什么大事？”

    乃蛮带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有这种感觉，大都不平静啊。”

    图古勒靠近道：“那不如我们打败乃颜后，随王爷去大都看看吧，顺便领赏。”

    乃蛮带笑道：“哈哈，只是顺便么？也好。”

    此时在程越的王帐中，程越已经得知了忻都的去向，用炭笔在地图上顺着他行军的方向划了一个圈，道：“忻都兜这一圈回来，差不多要用半个时辰左右，在这半个时辰里，要么失儿不海佯败，要么忻都会反过来追着他的那些所谓追兵回来，一下子冲乱失儿不海的布阵，我们当然就要趁势反击了。”

    脱欢道：“王爷，乃颜会等我们攻过去再设计我们么？”

    程越摇头道：“他没那个本事，图古勒和乃蛮带都派人在盯着他，他一有异动，我马上就会知道，所以乃颜会把胜负的关键放在忻都身上，不行的话，乃颜才会跟我硬拼。脱欢，你要立功，也取决于忻都父子。”

    脱欢笑道：“姐夫，那也没什么危险的啊。”

    程越笑道：“我才说了一半，还没说到危险的地方呢。”

    脱欢讶异地道：“不就是打仗么？有什么危险的？姐夫还怕打不赢么？”

    程越正色道：“我们军中骑兵的数量只有乃颜的一半，放手去进攻乃颜，就算最后取胜，代价也不是我愿意付的，更何况也未必能赢。所以我不能全线进攻，而是要吸引他向我们进攻。乃颜佯败，我们当然要反击，此时如果你是乃颜的话，你会怎么办？”

    脱欢想了想，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忻都突然阵前倒戈，乃颜再趁机掩杀。”

    程越道：“对，这是很正常的安排，但乃颜会完全相信我对忻都没有一点防备么？”

    脱欢眼睛一亮，道：“乃颜绝对不会相信。”

    程越笑道：“对，乃颜不相信我对忻都完全没有防备，在投入兵力的时候就会缩手缩脚，为自己留下后手。如此一来，金家奴发动倒戈，对乃颜的威胁就会大打折扣，说不定金家奴手中剩下的兵力不足以对付乃颜的亲卫，你让金家奴怎么办才好？”

    脱欢渐渐明白了程越的意思，努力思索了半天，终于豁然开朗，禁不住一跃而起，大笑道：“姐夫莫非要以身做饵么？”

    程越拍手笑道：“正是。你还记得么？我答应过忻都，要去他军中为他助威。其实就算我不答应，忻都也会想尽办法让我到他那里去，还有什么比直接攻击我更让乃颜安心的？乃颜见我被围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重兵支援忻都。乃颜派出去的兵力越多，金家奴的机会就越大，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乃颜逃跑！”

    脱欢对程越钦佩得简直五体投地，道：“姐夫，这个计策是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你怎么知道乃颜会派金家奴来挨打？”

    程越笑道：“我准备了七种与乃颜做战的策略，这只是其中一种。金家奴不来挨打，我还有别的计划，不管如何，最后的胜利必定是我的。”

    帐中众人皆惊佩交加，有人甚至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程越道：“要演戏就要演好，多讷尔！”

    多讷尔马上凑到面前，道：“是，王爷。”

    程越道：“你去通知图古勒和乃蛮带，忻都回来后，我会立刻全军进攻，他们也要把戏做到十足，与我一起攻击，之后的事情，他们可以自己做主，不必问我。”

    多讷尔敬礼道：“是！”迅速出帐而去。

    囊加真道：“王爷，乃颜要生擒么？”

    程越道：“都可以，反正他迟早要死，大汗不会希望我把他带回大都的。”

    忽都鲁坚迷失道：“姐夫，这样我们很快就要到大都去了吧？”

    程越摇头道：“不行，我们要在咸平住一段时间。一来我要重设辽东行省，二来我要清剿乃颜部的残余，乃颜部大多信奉聂思脱里教，必须要彻底清除掉。”

    忽都鲁坚迷失怔道：“信聂思脱里教又有什么了？常来教你学法语的三个威尼斯人不也差不多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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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程越出击

﻿    程越笑道：“你倒打听得详细。不错，是差不多，但不能在辽东这里留这么多聂思脱里教的人，原因说起来话就长了，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程越说的话一向很令人信服，忽都鲁坚迷失闻言也不再提什么疑问，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看程越接着发号施令。

    昂吉尔稳扎稳打，不与失儿不海决战，只挡住失儿不海前进的步伐。吕文焕、吕师夔都是防守的大行家，面对失儿不海的猛攻凛然不惧。

    范文虎指挥枪兵频繁破坏失儿不海的攻势也颇有模样，到底是二十几年的行伍，没有一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失儿不海的伤亡渐重，昂吉尔更加好整以暇，失儿不海开始时的优势已被昂吉尔拉成均势！

    失儿不海被拖得心浮气躁，心里清楚得很，他的败象已露！虽说乃颜并没有让指望他取胜，但折损了这么多人马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中间的五万日军与一万蒙古骑兵对峙良久，双方都不主动出击，彼此只以虚张声势为手段，在战场上显得颇为滑稽。

    竹崎季长此时已任营长，手持一副劲弩多次射击，却只伤到了一名骑兵，其余的箭都远远地被盾牌挡掉。

    竹崎季长大感不耐，干脆从怀里掏出一块肉脯香喷喷地嚼起来，边吃边想着要从哪里打过去。

    一块肉脯没等吃完，岛津久长巡视到了他的身边。

    岛津久长见竹崎季长吃得津津有味，笑道：“竹崎季长，你是饿了还是闲得无聊？”

    竹崎季长见是岛津久长，忙把剩下的肉脯重新揣好，先敬了一礼，再叹道：“副师长，蒙古人就是不进攻，我有力气都没地方使，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打一仗？”

    岛津久长向远处一看，失儿不海和昂吉尔激战正酣，笑道：“那也没办法，我们大部分都是步兵，难道要我们主动攻击么？”

    竹崎季长道：“王爷安排的计策是什么？我们要怎样打？”

    岛津久长小声道：“还要再等等，王爷想诱出乃颜的全部兵力，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决战。”

    竹崎季长眼睛一亮，道：“诱出来？王爷真是厉害啊。”

    岛津久长笑道：“王爷的本事还用说么？你看着吧，王爷刚才派人来通知，马上就要反攻包围失儿不海，你们都要准备好。”

    竹崎季长连忙敬礼道：“是，我们早就忍不住了！”

    程越的命令被传到日军的每一个人耳中，五万人皆跃跃欲试——不为立功，他们来做什么？

    程越的王帐后升起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两名护军专门在上面负责回报乃颜各部的动静，防止他们逃得无影无踪。

    热气球一升起，乃颜各部立即大哗！

    这就传说中能升到空中的怪物！

    日军和高丽兵马中也同样有许多没看过热气球的人，兴奋地指着热气球大呼小叫，战场上的局势一时间竟然因为热气球而缓和了一些。

    忻都跑出去后，很快和后面的追兵商量好，反过来追他们。于是乎，半个时辰后，忻都率军大张旗鼓地追着先前的追兵冲了回来。

    忻都也没看过热气球，乍看之下，大为惊叹。不过他来不及感慨，骗程越上当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败兵回来，立即冲散了失儿不海的阵势，战场的秩序被搅成了一锅粥！

    熙仁在山坡上看得清楚，兴奋地拍手大叫道：“王爷要胜了！忻都已反败为胜！”

    久仁也欣慰地道：“乃颜的大军乱了，前突的军队又没办法攻破昂吉尔的防守，王爷的胜利可谓近在眼前！”

    他们还不知道忻都会背叛，自然十分高兴。

    程越在帐中得报，微微一笑，起身道：“全军反击！脱欢、忽土伦、囊加真、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随我来，护军、僧兵、枪兵护卫，出发！”

    众将齐声道：“是！”

    程越的命令一下，顷刻间，剩下的军队全部出动。韩希愈和金忻率先出击，率一万高丽骑兵疾攻失儿不海，杀声震天！

    高丽骑兵的战力明显逊于蒙古人，但失儿不海此时哪还有余力应付他们？

    失儿不海指挥大军且战且退，欲与围攻日军的一万人合兵一处。

    正在此时，一面巨大而醒目的赤底金龙旗自程越的王帐旁被竖了起来，旗下人头攒动，猛将云集。

    镇南王亲临战场指挥！

    战场上立即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各军加紧向对手猛攻！

    王爷亲上战场，胜利就在眼前！

    失儿不海大喜——程越果然出来了！

    这下可好，省了很多力气！

    失儿不海率兵速退，顺便收拢“溃兵”。

    程越大旗一卷，率军夺营而出！

    宋军随之大举反攻！

    乃颜顷刻间便得到消息，喜形于色，立刻派人去召金家奴。

    金家奴早已裹好了伤，闻乃颜相召，立即赶往汗帐。

    金家奴刚进汗帐，还未等坐定，又有探马来报，图古勒、乃蛮带合兵近两万人，自乃颜的侧后方杀来，与乃颜预留着防备他们的大军战到一处！

    乃颜得报，哈哈大笑，道：“金家奴，程越的后手尽出，要与我们决战了！”

    金家奴道：“乃颜汗，我们还是要等忻都么？”

    乃颜道：“当然，最好是他能杀了程越，杀不了困住他也行。程越麾下的军队什么人都有，只有程越能指挥得了，一旦他无法发号施令，大军必乱！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取胜机会！”

    金家奴道：“那么，请乃颜汗下令。”

    乃颜上下打量了金家奴几眼，道：“程越把你打得这么惨，你当然想报仇，但是别急，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让哈丹先去吧。你手下的兵力，我要调走三万人去接应我父亲，顺便监视忻都那面的动静。”

    金家奴恶狠狠地握拳道：“我恨不得马上就报了此仇！”

    乃颜笑道：“快了，你等着看吧。”

    乃颜一声令下，哈丹率金家奴的三万精兵迅猛杀出及自己手下的骑兵倾巢而出，直奔中路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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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忻都临阵倒戈

﻿    程越盯住了失儿不海的旗帜，指挥众将发起冲锋。

    黄俊、马发与夏璟、田真子等将领凶悍异常，直冲敌阵，杀得失儿不海惊呼连连——什么时候汉人的骑兵也这般勇猛了？真是咄咄怪事！

    失儿不海正好可以加速退兵，于是边引着程越追击，边领兵急撤。

    程越也不客气，趁机歼灭掉失儿不海拖在后面的的一千余骑兵，再佯装中计，被失儿不海轻松地引到了忻都军中。

    忻都远远地望到程越率护军过来，心中大喜，自以为得计。恰好乃颜的三万多名援兵已到，忻都显然不能应付如此庞大的兵力，便立即撤兵，到后面与程越会合。

    失儿不海得到哈丹的援军，士气复振，立即转退为进，回身交战。

    程越即命转攻为守，耐心与失儿不海周旋，各将均不准进攻。

    忻都见程越身边尽是皇族，除忽都鲁坚迷失外，悉数到齐，心中更是兴奋，悄悄向琪使了个眼色，琪随即悄悄没于军中。

    忻都乐呵呵地迎上程越，程越见忻都前来，轻拍马颈单骑上前，含笑道：“忻都，你今日冲散失儿不海的军队，算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我定要为你庆功才行。”

    忻都到程越面前勒住马，行礼笑道：“王爷，臣向王爷保证过，一定替王爷奋战，蒙古人言而有信，臣绝不会食言。”

    程越点头道：“好，你果然是响当当的蒙古男儿，我险些看错了你。”

    忻都“大为感动”地道：“王爷，臣不求王爷信任臣，臣只求效忠于大汗和王爷！”

    程越大笑，随即面色一整，正色道：“忻都，你言重了，我之前对你和乃颜的关系的确有疑虑，不过现在证明，我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放心，等灭掉乃颜后，该升你的官我绝不吝啬。还有，王绣虽然在完泽帐中当侍女，但我连碰都没碰她一下。为表歉意，我也将她还给琪，至于王绣的嫁妆，也由我一力承担，如何？哈哈，到时候，忻都大人不要忘了给我一杯水酒喝。”

    程越此言，大出忻都意料之外，一时间不禁愣住了。

    果真如此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反叛程越和大汗？刚想到这里，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乃颜一死，他真的还能置身事外么？怕是他肯别人也不肯。

    如今程越说什么都晚了，最多杀程越的时候痛快点儿，看在他那么多美妾的面子上，让他死得不要太痛苦，就算是东道诸王大发慈悲。

    忻都心里感叹，嘴上却说道：“多谢王爷宽宏大量，日后还请王爷在朝中多多关照。”

    程越摆手笑道：“你不怪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以后的事情，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说话间，琪已率军悄悄地将程越围在当中，一万骑兵围住了程越的六千余人马。

    程越有脱欢、忽土伦和囊加真各一千人，护军和僧兵各一千人，再加上许汉青夫妇和陈吊眼率领的一千畲族精兵和两百枪兵，程越故意只带了这些人马，就是要给忻都一个显而易见的机会。

    忻都隐隐有些后悔，早知程越会如此待他，何苦还要背叛呢？但眼下已没有了反悔的可能，他只剩全力杀掉程越这一条路可以走。

    此时远处忽然传来长长的三声马嘶，这是琪的信号，通知他包围程越的护军已经完成。

    忻都狠下心，向程越一礼，道：“王爷，臣这就去为王爷冲锋陷阵，请王爷为臣助威。”

    程越点头笑道：“好，我在这里等你的捷报！”

    忻都深深地看了程越和其他人一眼，打马逃出程越的射程之外。

    脱欢见忻都跑远，微微笑道：“姐夫，这家伙临走时的眼神不对，分明是要动手了。”

    程越笑道：“是啊，我也一样。”

    忻都跑出两箭之地，忽然勒住马匹，回身厉声喝道：“程越一个南人，凭什么敢侮辱我们蒙古人？三位公主任由他玩弄，挑动蒙古人之间互相残杀，此人不除，蒙古永无宁日！杀，杀，杀！”

    忻都身边的亲兵立即跟着喊道：“杀，杀，杀！”

    琪立即呼喝道：“杀程越，拯救蒙古！”发动大军突然围攻程越，忻都也加入其中，一万高丽的蒙古精兵阵前倒戈！

    程越外围的军队是脱欢的一千精锐和许汉青、许夫人、陈吊眼的一千人马，四人听到琪的叫喊，放声大笑，齐齐从程越身边奔出，领兵与忻都对战。

    脱欢跑在最前面，很快在阵中找到了忻都，指着忻都笑骂道：“忻都！你真以为自己很高明么？我姐夫早就料到了你会背叛，你们父子今天死定了！”

    忻都闻言大惊，仔细想了想，才明白程越刚才那些收买人心的话全是在戏耍他而已！

    忻都想明白了这一点，气得险些从马上摔下来，挽住缰绳大骂道：“程越这个不要脸的小畜牲，我与你势不两立！”

    脱欢纵声大笑，道：“就凭你，还敢和我姐夫斗智斗勇，你可知道我们都觉得你非常滑稽吗？”

    忻都气得哇哇大叫，连连挽弓，射向脱欢。

    脱欢毫不在乎，程越送了他一套特地为他定制的铠甲，坚硬合身，他自己亲自试过，三十步内，劲弩尚且不能伤，何况忻都还离得那么远？

    忻都的射术也很有名，射出的箭果然有两支射到了脱欢身上，但只能听到“叮”地一声，便被铠甲震开，脱欢连痒都感觉不到。

    脱欢反而被这两箭射得更加振奋，嘴中发出连串的呼号，一千亲兵举刀大吼，士气已被完全点燃了！

    忻都和琪一东一西，率军夹攻程越，许汉青等三人稳守阵脚，以强弩和弓箭守得严严实实，脱欢率军左冲右突，时刻支援可能会出现的漏洞，忻都父子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时间紧迫，忻都立即下令吹起东道诸王的家族号角之声，声音苍凉而雄劲，在草原上格外夺人心魄。

    失儿不海闻声精神大振——忻都如约动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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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动摇的惟康

﻿    失儿不海指着被忻都围困的程越大吼道：“全力击杀程越！斩其首级者为诸王！”

    失儿不海的亲兵立即将失儿不海的命令向四处传达，四万多雄兵登时沸腾！

    杀了程越就可以做诸王！

    这样的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一步登天啊——！

    程越已被包围，杀吧！

    四万多蒙古和女真、契丹的骑兵发出惊天狂吼——杀！潮水般向程越发动猛攻！

    昂吉尔等将领紧随而上，从他们的后面反将他们包围！

    与此同时，左右两路的较量也突然激烈起来，势都儿、胜纳哈尔急于消灭张荣实和脱温不花的军队，同样发起了全面进攻！

    战场上风云突变，刚才还似乎有些优势的程越，转眼间便陷入对手的重围之中。从高处看，程越身边的六千多人就如一片树叶，竭尽全力地在失儿不海和忻都的五万余名精锐骑兵所形成的巨大旋涡中拼命挣扎，让自己不被淹没。

    山坡上的恒仁等人看得如坠深渊，全身冰凉——这可怎生是好？

    明明刚才程越看起来还是不可战胜的，为什么一眨眼事情全变了样？

    这是何等壮观的变化！

    惟康手心急出了汗，拉着宰子道：“母亲，王爷情势不妙，我们要不要早做打算？”

    宰子没有马上理会他，而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战场，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为什么竟然有人胆敢背叛王爷？”

    惟康急得连拉宰子的袖口，道：“母亲先别管那个，我们很危险哪！”

    宰子被惟康拉得歪向一边，总算注意到了惟康说的话，气得当场甩开惟康的手，骂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王爷还在浴血奋战，你就要离王爷而去么？王爷虽然被包围，但兵力尚足，未露败像，你有什么好急着走的？”

    惟康道：“母亲，王爷的六、七千人被五、六万人围困，而他的兵力都在这五、六万人之外，谁能肯定王爷能及时脱困？王爷的那点兵力能坚持多久？五、六万骑兵啊！杀过去连草都长不出来的！王爷再英明，也不可能料到手下会有人在战场上倒戈背叛。母亲，我自小也算是熟读史书，实在想不出，到底有谁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取胜的？少折损些人马，逃得出性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惟康的一番话，说得人人心中沉重，难以开口。

    确实如惟康所言，在战场上被如此重多的兵力围困，又遇到手下大将的倒戈，历史上从未听说有谁能脱身的，惟康已经讲得很客气了。

    宰子不是普通的女人，自然明白惟康所言非虚，但她心中就是有一股不知从哪里来的气，绝不相信程越会失败。

    那个英明神武，每天指挥若定的天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输给别人？

    不可能——！

    宰子仔细地盯着战场看了半天，毕竟在镰仓待了十年，宰子很快就看出了一点门道，指着程越的人马惟康道：“你不要只看兵力，有没有注意到王爷的阵式丝毫未乱？王爷把最精锐的护军和僧兵都带在身边，显然早已为遇到危险做足了准备。你再看看，王爷收缩兵力围成了一个圆，外面攻击他的人有五万也好，六万也罢，最多也只能有几千人可以和王爷的军队交战，其余的兵力完全用不上，偏偏他们不知是为了什么，全都发了疯似的往里面冲，除了添乱，还有什么用？而王爷在外围的军队可是步步为营，明明王爷已经被团团包围，他们却不慌不忙的，你觉得又是为什么？他们难道还不如我们么？”

    惟康被母亲说得不由呆住了，刚才他自以为已经很有道理，没想到母亲的一番话讲得比他还要通透。如此说来，莫非王爷其实安稳得很，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危险么？

    久仁听得大为佩服，道：“宰子，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见识，实在是失敬。”

    宰子连忙行礼道：“不敢当，妾身区区一个妇人，胡言乱语罢了。”

    恒仁点头微笑道：“原来女子之中也有杰出的人才啊，你看得很准，我也这样觉得。”

    恒仁话音刚落，世仁一跃而起，兴奋地大喊道：“日军动了，日军动了！”对于曾身为天皇的世仁来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众人急忙望过去，只见五万日军迅速移动起来，两翼逐渐形成、拉长，像两把巨大的蟹钳一样，狠狠地兜向失儿不海！

    王爷用日军为主力反击！

    恒仁等人情不自禁地一齐振臂欢呼！

    日军竟能享有主力的地位！

    忻都等了半天，程越阵中射出来的箭丝毫未见减少，显见程越的准备充分之至，存心就是要拖延时间！

    忻都大急，暗骂好个狡猾的小贼！他哪有时间可以和程越慢慢磨蹭？四下张望了一圈，隐隐听到外面宋军、日军的喊杀声，明白胜负的关键就在自己身上，万万耽误不得，心一横，挥刀大吼道：“持盾，拔刀！”

    忻都下的这道命令就是要拼命的信号，意味着不顾伤亡，只求杀敌！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一万精骑提刀跨盾，蓄势待发。

    许汉青等人则趁这个机会赶紧为弩补充箭矢，刀阵也随时侍候！

    一千护军在肖震、马福等人的率领下，突然从里面挤了出来。一千支枪填弹预备，全是大宋制成的新枪！

    脱欢杀得痛快，头上热气直冒，见忻都要拼命，哈哈大笑，远远喊道：“忻都！过来死在我的刀下吧，那么累做什么？！”

    忻都对脱欢根本不加理会，手中长刀一指，深吸一口气，向程越那面赤底金龙旗暴喝道：“杀——！”

    “杀——！”

    一万骑兵杀声震天，轰地一声打马猛冲。

    脱欢嘿嘿一笑，举刀高呼道：“看见了没有？忻都瞧不起咱们哪，咱们能忍吗？”

    “不能——！”

    脱欢哈哈笑道：“这就对了！杀——！”

    一千精骑团结一心，如一支箭一般插向忻都大军的侧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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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程越的敬意

﻿    重兵如黑云压顶！

    枪声如狂风暴雨！

    对付存心拼命的敌人，不存在任何慈悲的可能，肖震指挥护军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地装弹、射击！

    战马悲鸣，血花四溅！

    忻都的骑兵实在太密集，子弹很容易就可以击中一名骑兵或者他的马匹，趴在马上，举着盾牌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枪的威力甚大，马匹也受不了子弹的正面射击，一旦中弹，瞬间便“咴咴”地嘶鸣着倒地挣扎，马上的骑兵也立时摔落到地上，除个别反应极快的以外，非死即伤。

    成排成行的骑兵倒下去，其余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他们的伤亡，就是为其他人争取到的时间，反而要加速猛冲！

    枪声再响，又是一片人马或死或伤，剩下的人仍然纵马狂飙，眼中只盯着程越的赤底金龙旗！

    蹈死不顾！

    程越骑在高大的大宛马上，看得清清楚楚，不由长叹一声。

    这是何等的悲壮——！

    冷兵器的军队对上热兵器的兵队，只要后者指挥得当，万无失败之理，但无论如何，忻都的蒙古骑兵仍然值得尊敬。

    程越忽然想起了本应存在的清末八里桥之战，僧格里沁所率的蒙古骑兵就是用这种奋不顾身的冲锋，上演了蒙古骑兵最后的悲壮。想到此处，程越把帽子摘了下来，捧在胸口，静静地以不为人知的方式向他们表达敬意。

    不仅忻都的军队，也有乃颜的军队，他们都是冷兵器时代最杰出的代表，却不幸遇到了后世来的他，是命数还是劫数？

    护军几轮射击之后，忻都折损了两千余名骑兵，但双方的距离也被成功地拉近了一大截。

    许汉青和身后的忽土伦、囊加真的军队见忻都的军队已进入射程，立即竭尽全力地射出一支又一支箭。

    箭如雨下！

    大宋的劲弩一把可抵五张普通的弓，三千支弩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能射出上万支箭！与方才和忻都对峙时相比，截然不同！

    忻都看得头皮发麻，程越在博多湾的时候也没有同时集中这么多强弩射击。

    程越身边的护军精锐和两位公主的亲军，果然不同凡响！

    箭矢从天而降，忻都的身体和所骑的马立刻被十几面盾牌遮得严严实实，忻都只得到“嗖嗖”的箭矢下落声和随之而来的一声声惨叫，“叮叮……”忻都又听到保护自己的盾牌被密集地射中，实在听不出中了几箭！

    几声近在咫尺的惨叫过后，有两面盾牌滑了下去，没等忻都反应过来，一支箭如同长了眼一样直插忻都的头顶！

    忻都的头盔猛地一震，箭尖刚好穿透了头盔，露出一个小小的尖角，钉进忻都的左边额头，疼得忻都“唉哟”一声大叫，登时血流满面！

    好厉害的箭阵！

    原来，程越不必依靠枪支大炮的！

    忻都忍痛摘下头盔，用力折断箭矢拔了下来，也不裹伤。这一箭不但没有使他害怕，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气。

    蒙古人怎么可能输给汉人！

    忻都重新扣上头盔，挥刀大吼：“杀——！”带头冲锋！

    两军距离已经很近了，再往前，就可以真刀真枪地与程越大战！

    脱欢等箭射完后，纵马直取忻都，他虽说只有一千人，照样不会退缩！

    不用忻都吩咐，马上就有一千多骑迎上脱欢。脱欢的身份贵重，兵力又少，拿不下程越的脑袋，拿脱欢的也一样！

    脱欢兴奋得血脉贲张——终于可以立下扎实的战功了！

    两千余骑撞到一起，刀下绝不留情。鲜血四溅，残肢横飞，然而，却高下立判！

    程越为脱欢装备了一整套大宋骑兵的武器，盔甲、马刀、长枪、钢盾，都是优中选优，这些武器的很多特点就是针对蒙古骑兵所设计，简直是蒙古骑兵的克星！

    比如说盔甲，在蒙古弯刀最常砍的肋下做了加强，弯刀根本砍不进去。再比如钢盾，表面不是平的，而是在四面各有一个卡口，一旦弯刀滑过去，刀刃立时就会被卡住，虽说还是可以拔出来，但在两骑交错之时，速度太快，刀很容易脱手。

    两军一个照面，忻都的军队就吃了大亏，被杀得人仰马翻，而脱欢的亲兵几乎毫发无伤！

    脱欢麾下士气大振，马上投入第二轮的进攻。他们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此刻又有了程越给他们配发的武器，更是如虎添翼，也正是脱欢不在乎忻都的最大倚仗。

    眼看两军就要对上，陈吊眼大吼一声：“换——！”

    一千畲族精兵立即收起弓弩，拔出他们的砍山刀，以五十人为一组，组成了二十组刀阵！

    忻都麾下的骑兵有一些曾与陈吊眼在博多湾的海滩上并肩战斗过，对陈吊眼的悍勇亲眼目睹，畲族的刀阵更让他们不寒而栗！

    而且别忘了，那位号称实力还在陈吊眼之上的许夫人也在，另外还有她的夫君，就算不如她，肯定也不会太好对付。

    王爷麾下，怎么尽是这种怪物？！

    大部分不知道厉害的倒无所谓，在他们的印象里，以骑兵对步兵，骑兵总能占到优势的。

    陈吊眼抓起长柄斧，指着忻都对许氏夫妇笑道：“姐姐，姐夫，看我们谁能拿下这厮的头颅。”

    许夫人笑道：“你的功劳还不够么？日本的小妾已经有了两个，犒赏的黄金拿到一千两，还有了师长的身份，当心别人看你眼红。”

    陈吊眼咧嘴笑道：“王爷对我们当然好得很，可我现在的军衔只是个中尉，怎么跟师长的职位相配？别的师长最小也是少校啊，按律我还要向他们敬礼，这可不行，我得多攒点军功，不然总是矮别人一截。”

    许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气道：“你好歹还是中尉，我只是少尉呢，王爷真是小气，哼。”

    许汉青笑道：“我们都差不多，眼前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上吧。”

    陈吊眼哈哈笑道：“这一仗打完，怎么也要当个上尉，要不然太说不过去，金子银子的我也不嫌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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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大砍大杀

﻿    几句话的工夫，忻都的骑兵已跑到面前。陈吊眼大吼一声：“我先上了！”魁梧的身躯直接迎着对手，冲进敌阵。

    陈吊眼的长柄斧挥舞起来是极佳的对战武器，打骑兵更有效果。陈吊眼面对一名向他猛扑过来的骑兵，冷哼一声，双手抓着巨斧划出一道弧线，连惨呼都没听到一声，斧刃已将马匹和骑兵一下子劈成四段！

    何等的霸道——！

    后面的战马吓得“咴——咴——”一阵悲嘶，不用人勒，自己停了下来，马上的骑士措手不及，双腿一时没夹住，径自飞了起来！

    陈吊眼就势将斧柄向上一竖，飞起来的骑士在空中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膛压向斧柄的锐尖，“噗”地全身插在斧柄上，直落到头，登时一命呜呼！

    陈吊眼一把扯下这具尸首，斧柄已全是鲜血。陈吊眼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血太多，手滑。”

    说完竟暂时放下巨斧，以这具尸首为武器，抡起来狠砸后面的骑兵！

    实在是骇人听闻——！

    后面的骑兵无不被陈吊眼的疯狂吓得魂飞魄散，冲在最前面的两骑立即被扫下马，当场昏死过去！

    陈吊眼一不做二不休，抓着尸首的两条腿，权当他是斧子，大开大合，杀得众骑兵心胆俱裂！

    二十组刀阵也席卷而上，因对付的是骑兵，所以又加入长枪。先以几十杆长枪制住猛冲而来的骑兵，不等马上的骑士想好怎么办，十几把刀便将人砍成数段！

    二十组刀阵如二十条银龙，把忻都的先锋绞得粉碎！

    原来刀阵不止步战无敌，对付起骑兵来也是游刃有余！

    即使如此，后续的骑兵仍然大批涌来，找机会从刀阵的缺口处突入，直逼后阵！

    许夫人拔出双剑，娇叱一声，道：“夫君，替我掠阵！”

    许汉青抽出双刀，笑道：“谨遵夫人之命！”

    许夫人如离弦之箭，揉身而上，许汉青紧随其后，冲向一队骑兵。

    这队骑兵中有一个人认得许夫人，不由大叫道：“不好，是许夫人，别跟她硬拼！”

    其余的人听得好笑，一个女子而已，这么多人需要怕她么？小心些也就是了。纷纷提刀在手，作势欲砍。

    许夫人身似轻鸿，剑若游龙。寒光一闪，一名已经拿盾护住了头和前胸的骑兵忽觉肚子微凉，低头一看，只见腹部的束甲被整齐地削开，鲜血和大肠争先恐后地喷了出去，哪还有的活？

    这女子莫非是鬼么——？！

    许夫人闪转腾挪，如入无人之境。这一队骑兵一百多人，不管如何抵挡也没半点用处，片刻间便倒下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人才弄明白许夫人是何等可怕，生死攸关之际，只得不顾脸面地接连后退，以避开许夫人的锋芒！

    许夫人杀得性起，岂肯让他们轻易走脱？踢下一具尸身，跨上他的马就追。

    许汉青也杀了一名骑兵跟在后面，夫妇二人如鬼神下凡，所向无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取忻都！

    忻都深知这对夫妇尤其是许夫人的厉害，急命两百重骑兵拦住人们二人，自己领兵继续往前冲。

    不出意料，一篷箭雨再次笼罩了忻都的军队，箭雨之后，一名女将发出清脆的娇喝：“忻都，你竟然还执迷不悟，你的一万人够王爷杀的么？”

    忻都一抬头，便见到忽土伦银盔银甲，熠熠夺目，手持铜头棍，胯下一匹高大的大宛马，正冷冷地看着他。

    忻都顿觉压力无比沉重，忽土伦以善战名闻天下，他可是亲眼目睹过，如果忽土伦指名要和他交手，他又不敢应战，士气岂不是要被打压光了么？

    忻都是宿将，绝不容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于是也不答话，派出两千亲兵围攻忽土伦，自己领其他兵马绕过去，疾攻囊加真的军队。

    忽土伦并不追赶，冷笑一声，指着迎上来的两千人马对自己的麾下喝道：“先杀这些人，速战速决！”

    一千精兵齐声答道：“是！”

    忽土伦娇喝一声，奋勇向前，铜头棍一扫，世上立时多了两个亡魂！

    麾下精骑也蜂拥而上，他们全经过程越和忽土伦的重新训练，又配备有最好的武器铠甲，与当初在阿力麻里之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杀——！”

    忻都的两千亲兵一个照面便倒下五百余众，忽土伦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回头就又是一波进攻！

    尸横遍野！

    忻都要找囊加真，但囊加真已经先找到了琪。

    琪手下还有两千多骑兵，碰上囊加真的一千人马。琪并没有参加日本的战争，忻都跟他讲的毕竟没办法太详细，对囊加真公主就更不清楚了。

    琪记得囊加真在日本时只杀了一名十五岁的小将，从此就再无建树，料想囊加真贵为忽必烈大汗的公主，能上阵杀敌已属难得，要求太高反而过分。

    囊加真看着琪向她奔来，微微一笑，道：“琪，你现在下马投降还来得及，我在王爷面前求个情，怎么也能留你们父子一个全尸。”

    琪被囊加真一句话就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囊加真骂道：“囊加真！你身为忽必烈最后一个未出嫁的公主，为何偏偏要委身于一个南人做他的小妾？你可知有多少蒙古人为此蒙羞？你还有廉耻么？”

    囊加真格格笑道：“我嫁给谁是我的自由，父汗尚且不管，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你口口声声说王爷是个南人，也没错，不过那又如何？你问问你爹忻都，他敢不敢说王爷不是英雄？他又敢不敢说他能战胜王爷？你们父子都要死了，还在抱怨我不该嫁给王爷，不觉得自己很滑稽么？”

    琪大怒，道：“什么我们就要死了？你怎么不说程越危在旦夕？我不想听你的狡辩，你愿意糟蹋自己随你的便，不让开的话我只好先杀了你！”

    囊加真笑道：“那你就动手吧，我等着呢。”

    琪右手一挥，喝道：“不必留情，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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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有阴谋

﻿    两军接战，血肉横飞，琪直接就找上囊加真，还是存了个生擒的想法。

    囊加真一看便知琪心里打的主意，拔出弯刀，身体伏低，打马迎向琪。

    琪看到囊加真的架式不由吓了一跳，心道莫非囊加真有些真材实料么？女子里面，很少有身手这般敏捷的。

    想到这里，琪暗中加了小心，握紧手中的弯刀，紧盯囊加真的刀，与囊加真两马交错。

    囊加真抢先进攻，运刀如风，一刀直削琪挽缰的手。

    琪心中暗骂囊加真实在狠毒，立即挥刀去架囊加真这凶狠的一刀。岂料囊加真这一刀是虚招，见琪出手拆招，马上改变方向，急削琪的大腿！

    琪吓出一身冷汗，急忙把刀往下一横，“叮”地一声，刀刃撞到一起，火花四溅，两人错马而过！

    琪只觉一股大力涌来，手腕被带得一偏，弯刀险些脱手飞出去，不由大吃一惊！

    囊加真公主的实力，竟堪比身经百战的蒙古大将！

    难怪程越肯放她亲上战场！

    琪暗自心惊，再不敢小看囊加真，身旁又传来阵阵惨叫，琪转头往左右一望，发现尽是自己的骑兵在被囊加真的亲军残杀！

    囊加真的亲兵边战还边射弩箭，琪手下的骑兵没有南宋的这种利器，难以反击。由于距离太近，重骑兵也经受不起劲弩的射击，纷纷惨叫着落到马下！

    琪看得心胆俱裂——蒙古的精锐加南宋的武器，竟然如此强大么？

    琪见势不妙，当机立断，立刻下令脱离与囊加真的缠斗，跑到外围去寻找战机。

    囊加真却不依不饶，盯着琪紧追不舍，一心要把他的脑袋摘下来！

    忻都和琪陷入苦战，外围的失儿不海却找到了忻都和琪留下来的空当，立即指挥大军强攻！

    说来也有趣，为失儿不海打头阵的仍然是他手下的蒙古骑兵，哈丹不许三万女真和契丹的骑兵与蒙古骑兵争夺杀程越的大功，只让他们留在后面防备宋军和元军的进攻。

    这一万骑兵都恨透了程越，顺着忻都和琪为他们冲开的空当，疾攻程越身边最后的护军！

    护军的枪再次举了起来，草原上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弥漫，死在马下的骑兵不知凡几！

    失儿不海看得心中淌血，这些可都是乃颜部的精锐啊！

    乃颜这次就算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付出的代价之惨重，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幸好有忻都临阵倒戈，他们才有机会围困程越。若是没有忻都的话，他们还有取胜的可能么？打到现在，失儿不海连想都不敢想！

    与此同时，五万日军在郭侃的指挥下，与昂吉尔相互配合，渐渐快要完成对失儿不海的包围！

    哈丹率军对抗昂吉尔，越打越是心寒。

    昂吉尔为完成包围，实际上并未全力进攻，但麾下的众多将领还是打得有声有色，一轮又一轮的突击让哈丹左支右绌，伤亡越来越大，黄俊和马发甚至一度冲到离哈丹只有一箭之遥的地方，逼得哈丹不得不接连后退。

    好不容易挡住了田真子的又一次破袭，哈丹忍不住摘下酒囊，痛饮几口马奶酒，低头自言自语地骂道：“这群南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收好酒囊，左右张望一下，赫然发现，能看到的地方已尽是程越的军队！

    哈丹登时吓得一激灵，刚喝下去的马奶酒立即变成冷汗流了出来！

    程越要吃掉所有东道诸王的军队！

    好大的胃口！

    哈丹立即两腿一夹，打马沿包围圈大致观察了一下，发现日军由于马匹太少，行动缓慢，还有一个相当大的豁口没有封死！

    哈丹心急如焚，不敢耽搁，找到失儿不海的大旗，向失儿不海疾奔过去。

    失儿不海正痛心于手下骑兵的伤亡，忽听背后传来哈丹的呼喊：“失儿不海——！有大事发生——！”

    失儿不海回头一望，马上便看到哈丹一脸惶恐地冲过来。

    失儿不海一怔，道：“哈丹，怎么了？”

    哈丹勒住马，喘着粗气道：“我刚才转了一圈，看到程越的人马正在包围我们！程越想把我们全杀了！”

    “什么——？“失儿不海震惊不已，眉头紧皱，马上想到了其中的关键，道：“这么说来，程越是故意以身为饵，引诱我们围攻他，然后由其他的将领完成包围么？”

    哈丹点头道：“只怕就是如此。”

    失儿不海道：“真这样的话确实有些棘手，不过程越也未免想得太简单了点，那五万日军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我只要集中兵力突破他们的防守，以五万步兵而言，是绝不可能挡得我们住的。”

    失儿不海并没有托大，他说的确是实情。要完成对失儿不海的包围，包围圈必须相当的大。包围圈太大，兵力就会被相对分散，除非所有日军每人一把火枪，否则脱围而出并不算困难，何况乃颜还在外面随时可以救援，所以失儿不海一直没想过程越会包围他，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哈丹道：“我明白，但谁知道程越这个家伙会出什么怪招？他既然敢这么做，总不会没想过吧？”

    哈丹此言一出，失儿不海不由愣住了。

    是啊，程越是何许人也，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破绽的策略他怎么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坚持要做呢？他再如何狂妄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而且，他手下的众多大将难道会没人提醒他么？说不通啊！

    那么，一定有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理由，让程越做出了这番不可思议的安排，到底是什么呢？

    失儿不海和哈丹绞尽脑汁地苦思起来，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失儿不海索性不再去想，对哈丹道：“哈丹，程越的鬼主意，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我们何必非要跟着他走？你去后面盯着，发现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我们再冲出去也来得及。”

    哈丹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道：“好，就这么办。”掉头打马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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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下决心的僧将

﻿    山坡上，世仁指着日军兴奋地道：“父亲快看，我们的大军就要合围了，王爷好大的气魄！”

    恒仁居高临下地慢慢慢看出了问题，并没有跟着高兴起来，而是摇着头对久仁道：“哥哥，王爷布下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可是不是太大了？王爷在中路的兵力似乎比对手多不了多少，骑兵的数目还有所不及，他为何要把敌人全部包围呢？敌人岂不是随时都可以脱困么？”

    久仁也看出了一点门道，纳闷地道：“是啊，刚才我以为王爷的大军包围过去后，一定是先围起一部分，歼灭后再围起另一部分，这才是正确的布置，但王爷偏偏就与我们想的不一样。乃颜在中路的人马，加上忻都，我看最少还有六、七万人，而且全是骑兵，乃颜还有后备的兵力。王爷在中路比乃颜最多只多出两、三万人，半数以上是步兵，王爷要如何围困如此庞大的军队呢？真令人费解。”

    熙仁急得使劲挠了几下头，苦恼地道：“想不明白啊——！究竟有没有人能给我们解释一下的？看起来实在太揪心了呀——！”

    佶子忧心忡忡地道：“这些还不算什么，你们看，王爷身边的军队已经被冲散，只剩下护军和僧兵了，那些人再如何英勇，也不能挡住几万精兵的攻击啊。”

    恒仁等人闻言大骇，急忙向程越望去。果然，程越的护军正向外拼命地开枪，蒙古骑兵死伤虽极其惨重，但攻势却更加猛烈！

    失儿不海记得很清楚，忻都说过，程越的枪炮是不能长时间使用的！

    程越外围的四千兵马，奋力穿梭于杀红了眼的敌军中间，所向披靡，替程越分担了许多压力，但碍于兵力太少，失儿不海后续的攻击还是源源不断而来。

    众人看得惊心动魄，全身冷汗直流！

    这是何等残酷的大战！

    惟康紧张得不停颤抖，带着哭腔道：“母亲，王爷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宰子双手冰冷，身子也在发抖！

    那位了不起的大英雄，真的已陷入绝境了么？

    程越拿着望远镜，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他派出去的四支人马，替他挡住了至少一万多人的攻击，令他十分满意。

    护军的一千支枪，已经射杀了五千名以上的骑兵，以程越为圆心，百丈外尸横遍野，护军的枪也差不多快到了极限。

    程越微微一笑，对四名僧将道：“今天恐怕要你们出手了，你们现在敢杀人了么？”

    法空一咬牙，道：“王爷，贫僧等若不杀人，就要被别人所杀，最重要的是，王爷也会身处险境，贫僧不敢再冒这样的风险。”

    程越笑道：“什么都有第一次，就像吃肉一样。僧兵里面，大概有一半人已经开了荤戒了吧？怕什么呢？”

    法本苦笑道：“以王爷对僧兵的训练，只吃素食确实很难挨得住饿，贫僧是一天六顿饭才忍到现在不开荤的。”

    程越哈哈大笑，道：“一天六顿？后勤官没发牢骚么？”

    法本尴尬地挠了挠头道：“贫僧算是王爷的亲兵，他们好歹会留些面子，再说军中也不缺粮食。”

    程越道：“我让你们用老鼠、蚊虫之类的开杀戒，你们照做了么？”

    法正道：“是，王爷，贫僧已经杀了五百多只老鼠和两千多只蚊子苍蝇了。”

    程越吃了一惊，笑道：“杀了这么多？”

    法正道：“老鼠是因为贫僧正在练习暗器，所以就多杀了些。蚊子苍蝇是为了让帅兄弟睡得好一些所杀。”

    程越双手一摊，笑道：“怎么样，其实也没什么吧？”

    法正道：“一开始杀的时候确是于心不忍，但时间一长，反而越来越多的人称赞贫僧，贫僧也就习惯了。王爷说的对，该杀则杀，佛心不改。”

    程越指着正在不断向他们发动攻击的蒙古骑兵道：“如果让这些人南下，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汉人手下留情，会比忽必烈的军队更凶狠、更残暴，所以你们也没有必要对他们有一丝怜悯，因为不值得。”

    四位僧将齐声道：“是。”

    程越道：“护军的枪要暂时停一会儿了，我为你们压阵，你们尽力奋战吧。”

    四位僧将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等去也。”

    程越点点头，四位僧将分四个方向集合僧兵，检查铠甲武器，准备他们第一次的血战！

    程越对肖震一伸手，道：“拿枪来。”

    肖震立即摘下马侧绑得结结实实的一个长形布包，双手捧给程越。

    程越解开外面包裹的布料，一把狙击步枪赫然露了出来！

    肖震再递上弹匣，程越顺手“喀嚓”一声上好弹药，心中雀跃不已，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熟悉的声音他已经有许久未曾听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刚才那一刹那沸腾了起来！

    枪兵们虽然都有自动步枪，对程越的狙击步枪还是十分羡慕。

    多讷尔手里连把枪都没有，更是眼红得快滴出血来，小心翼翼地凑到程越身边，道：“王爷，属下能摸一下么？”

    程越哈哈一笑，双手一用力，将枪交到他手里，道：“快点儿，要开战了。”

    多讷尔接过沉甸甸的狙击步枪，乐得大叫一声，几乎要发疯，把枪抱在怀里，不停地摩挲，嘴里也在嘟囔着什么，看他的眼神，比对一个美丽的女人还深情。

    护军的火枪已热得发烫，在前面指挥的马福回头看到程越已拿出狙击步枪，一千僧兵也已备战完毕，心中大定，只等程越下令。

    多讷尔拿着枪把玩了一小会儿，便恋恋不舍地还给了程越。程越接过枪笑了笑，道：“多讷尔，你多立功，到时候这把枪不行，我也会给你一把别的枪。”

    多讷尔眼睛一亮，道：“王爷，属下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程越含笑点点头，高声下令道：“僧兵向前，护军后撤！”

    护军得令，缓缓后退，所有人的枪管都已发红，不能再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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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僧兵开杀戒

﻿    程越的护军枪声骤停，失儿不海大喜，狂吼道：“程越的枪不管用了，全力进攻！”

    其实根本不用失儿不海提醒，前面的蒙古骑兵们早已意识到了机会来临，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无数蒙古骑兵从四面八方大举压上，挥刀咆哮，踏着前面的血泊，向程越仅有的两千多人马猛冲！

    程越望着如乌云般席卷而来的骑兵，丝毫不见慌乱，喝道：“枪兵上膛！”

    两百枪兵镇定地推弹上膛，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

    小山上，恒仁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数万骑兵忽然爆发出闷雷般的吼声，瞬间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黑压压地向中间集中，全力围攻镇南王！

    程越放出去的四支千人队，在一片黑云中竭尽全力地抵挡着潮水般涌来的大军，犹如四叶扁舟，载浮载沉！

    而程越的两千两百名护军，在程越的带领下，阵容整肃，岿然不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定海神针，任凭惊涛骇浪的攻击！

    这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哈丹也不禁被战事吸引，拨马回头，紧盯着中间的进展。

    就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昂吉尔和郭侃已悄悄合拢，完成了包围圈！

    最前方的蒙古骑兵已进入一箭的射程，毋须吩咐，每个人都在拼命地放箭！

    僧兵们竖起钢盾，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将箭尽数挡在外面。

    程越的钢盾比蒙古的铁盾强出一大截，再锋利的箭矢也无法穿透，蒙古骑兵们见弓箭不能奏效，立即罢手收弓，拔出腰间弯刀，要与僧兵短兵相接！

    法正喝令道：“短矛！”

    僧兵们立即从手边抓起一根长约三尺的短矛，矛尖锋利，矛身修长，抓在手里十分舒服，更重要的是，非常利于投掷！

    短矛，是步兵对抗骑兵的利器，在枪支不足的时候，尤为关键。

    “放！”

    一千名力大无穷的僧兵即刻投出一千支短矛，目标就是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

    短矛破空，发出“丝丝”的声音，直射骑兵的胸膛。僧兵们不但力大，投得也极准，加之距离很近，几乎例无虚发，要么就把人射下来，要么就把马射倒在地！

    战马悲嘶，鲜血喷溅，一千僧兵大开杀戒！

    短矛当然不只一支，后面的骑兵也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僧兵们于是将一支又一支短矛狠狠地投掷出去，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血腥之气更浓，蒙古骑兵的死伤更重！

    死去的人、马遍地都是，后续的骑兵只能放慢马速，从缝隙中穿过，又给了僧兵喘息的机会！

    僧兵每人都背着二十支短矛，是他们主要的攻击武器，而且这个武器是程越一直没有暴露的，就是为了在此时对付蒙古骑兵。僧兵的力量和准确度都是当世顶尖，由他们率先使用这种武器，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蒙古骑兵致命的一击，无疑是非常聪明的选择。

    失儿不海站在一处小山坡上，眼睁睁地看着几千名蒙古精兵如巨浪般疯狂地朝程越扑去，又被如岩礁一般的僧兵无情地击碎，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千名和尚，竟然如此善战！

    程越啊程越，你还有多少招数没有使出来——？！

    事到如今，失儿不海万万没有后退的可能，此时唯有不顾一切的猛攻，或许才能看到一线生机！

    失儿不海吹起进攻的号角，号角声悠扬而悲怆。更多的蒙古骑兵受到鼓舞，又发起新的进攻。

    东道诸王的命运，在此一搏！

    僧兵的短矛所剩无几，蒙古骑兵们终于冲开阻碍，向僧兵全力冲刺！

    双方的距离只剩下十几尺远！

    一名千夫长举起盾牌，狂吼道：“杀——！”

    吼声未绝，只听得“呯”地一声清脆的枪响，千夫长的头爆开一个血洞，整张脸被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千夫长的吼声戛然而止，人被子弹打得向后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骑兵，“啊”地一声惨叫，两人一齐掉下来满地乱滚。千夫长已死，骑兵也摔掉了半条命！

    程越开枪了——！

    程越的枪声就是信号，两百枪兵同时开枪，自动步枪喷出一条条火舌，几千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蒙古骑兵！

    在这个距离上，子弹的穿透力强得可怕，枪林弹雨间，几乎没有可以让人活下来的空隙，无数骑兵眨眼间就被绞得血肉模糊！

    眼看就要攻到僧兵面前的蒙古骑兵忽然全都倒在了地上，就像听到了神的命令一样！

    偶尔有几匹受伤的马跑了过去，对僧兵也不造成任何威胁！

    蒙古骑兵大骇，这是什么武器——？

    怎么比刚才的枪还要厉害——？

    这就是镇南王真正的杀手锏么？

    可怕至极——！

    不过，再可怕的武器也没有吓住这群彪悍的骑兵，又一波人舍生忘死地冲了过来，就像海浪不断地冲刷礁石一样，纵使粉身碎骨，海浪也从未停歇！

    程越也根本没指望这些人能停下，他专挑对面的武将下手，一枪下去，至少也要杀一名百夫长，这样的事情才对他的胃口。

    失儿不海望着依然在冲锋的蒙古骑兵，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面对程越恐怖的武器，只有蒙古人，还在不屈地战斗！

    蒙古骑兵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一轮疾风暴雨般的射击后，两百枪兵都要更换弹匣，这应该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但蒙古骑兵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程越的武器并非只有一件，而且，他还有一千僧兵顶在前面！

    僧兵们从盾牌后面抓出一个又黑又圆的东西，用火引迅速点燃，用力抛向浴血而来的骑兵。

    炸弹——！

    “轰——！”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程越的周边火光四起，血肉横飞。灼烈的气浪几乎将一切人马都掀翻在地，炸弹的碎片把所有的东西都打成了筛子！

    枪兵的枪声又起，几百名勉强没被炸死的骑兵再一次受到无情的攻击，笔直冲过来的骑兵目标奇大，是最好的靶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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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奇迹

﻿    硝烟遮住了惨烈的战场，硝烟后的骑兵也不敢贸然往那片浓烟中冲，对程越的围攻一时停滞了下来，硝烟里的枪声也很快消失。

    一阵冷风吹过，将浓得化不开的硝烟转瞬间带走，围在外面的蒙古骑兵立时发出一声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程越的四周，紧紧围绕着两千余名护军，阵列整齐，纹丝不动，看得出，没有一点伤亡。

    而在他们的外围，枯黄的干草和黑色的泥土已被鲜血染成赤红，遍地铺满了人和马的尸身，中间也有些没有死去的在痛苦地挣扎哀号，断肢残臂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无处立足！

    简直是人间地狱——！

    先后向程越猛攻的足有七千骑以上，全灭——！

    蒙古骑兵的死伤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根本是灾难——！

    更让他们为之气结的是——程越气定神闲，毫发无伤，那面赤底金龙旗依然高高地飘扬！

    失儿不海五内俱焚，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剧烈地颤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悲痛，只有他只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和程越继续交战的勇气！

    刚才那场前赴后继、奋不顾身的猛攻，几乎耗尽了蒙古骑兵包括失儿不海的斗志。

    七千余精骑，悉数战死，而对手安之若素！

    这是何等悬殊的实力差别！

    哈丹和失儿不海一样，身体也在发抖，不停地发抖。他的牙齿也在打战，格格地打战。

    他原以为程越的那点兵力很容易消灭，原以为有了忻都的临阵倒戈他们可以很顺利地拿下程越的脑袋。岂不知，程越身边的人马都能以一当十，程越的武器更是强大无比！

    他现在已经可以毫不犹豫地断定，乃颜绝不是程越的对手，这场战争，他们输定了！

    昂吉尔和郭侃默默地将炮兵和枪兵平均地分配到包围圈上，步兵、骑兵位于后方，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业已成形！

    小山上，宰子望着那面鲜红的赤底金龙旗和岿然不动的护军阵式，泪流满面，禁不住跪到地上，双手合什，虔诚地为程越祈祷。

    其他人则早就惊呆了，刚才还似乎风雨飘摇的形势竟然被程越轻易地扭转过来。

    程越以区区两千余众的兵力，抗住了几万名蒙古精锐骑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给对手造成了惨重的伤亡，而自身安然无恙！

    这不是战功，这是奇迹！

    这是天神的奇迹！

    恒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方才战场上激烈的较量，几乎令他窒息！

    久仁连连摇头，感叹道：“阿弥陀佛，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王爷此战早已胜券在握，我们却一直还在担心，实在太天真了。”

    佶子大着胆子道：“妾身有一点不明，王爷是不是故意以身为饵，吸引乃颜全力围攻他，再由王爷的部将把这些人一举包围？”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场血腥的战斗上，被佶子一说，急忙放眼望去，才发现最外面的包围圈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形！

    镇南王的战术，巧妙得不可思议！危险得难以想象！

    世仁不禁一跃而起，放声欢呼起来！

    熙仁和惟康也和世仁一样，三个孩子放肆地手舞足蹈，没有一点皇族的威严，但是谁会介意呢？更何况他们已经不是皇族了。

    愔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抓住久仁的胳膊，带着哭腔道：“那么……我们能取胜了吧？”

    久仁微微一笑，道：“当然，但是还有一个变数。”

    愔子忙问道：“是什么变数？”

    久仁指着远处的乃颜汗帐道：“乃颜还有预备的兵力没有使用，包围圈的兵力也不够厚重，能不能围歼这些骑兵，就要看乃颜的了。”

    愔子追问道：“那么，最坏的结果，也是他们跑掉一些人，而我们还是会取胜的，是这样么？”

    久仁坚定地道：“是这样的，王爷必胜！”

    愔子浑身发软地坐到地上，喃喃地道：“太好了，我们赢定了，这么难打的仗，我们也能赢！”

    久仁哈哈一笑，感叹道：“是啊，这场仗真难打，王爷竟然使出了没有人想到的绝招，诱使乃颜犯下致命的错误，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得到。”

    宰子哽咽地道：“可是王爷冒的险实在太大了，一有不慎，或者战事未如王爷预料的那样顺利，王爷能从几万名骑兵的围攻下脱身么？王爷身系天下安危，为何如此鲁莽？”

    恒仁摇头道：“宰子，你是关心则乱，王爷决非鲁莽之人。你也看到了王爷用的武器和排出的阵列，分明是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依我看，王爷恐怕连忻都背叛也早就料定了，所以事发的时候全军从容不迫，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你们想想看，是不是这样？再说，如果真的有危险，王爷身边的公主、大将们能答应王爷自蹈死地么？可见不是这样的。”

    久仁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赞道：“说得好！现在想来，的确如此。王爷用的武器和战法，一看便知是蒙古骑兵的克星。在王爷最危急的时候，外面的包围仍然有条不紊，没有要救援王爷的意思，王爷显然早将这一切安排好了！”

    恒仁点头道：“必定要这样。我想来想去，没有别的可能。好在我们居高临下看得清楚，不然一时也是想不通的。”

    小山上兴高采烈，在战场中，此时又有了新的变化。

    忻都父子与忽土伦等人大战，不敌忽土伦等人的勇猛，被驱离到程越的外围，反倒因祸得福，避开了那场惨烈的屠杀。但他的对手毕竟太强，很快忻都父子就难以支撑，伤亡剧增，遭到忽土伦等人的四路围攻！

    忻都四周虽然有许多蒙古和女真的骑兵，但忻都始终未向他们求助，甚至他们主动要帮忙也被忻都悉数拒绝。

    不是他不想，而是万万不能！

    忻都有一万人马，如果竟然对付不了区区四千人的对手，他还有什么资格与东道诸王并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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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包围圈

﻿    围攻忻都的四路人马都非常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削弱忻都的兵力。

    哈丹的目光刚从程越那里收回来，忽然又发现忻都正在被追杀得狼狈不堪，心里一急，放下包围圈的事暂且不管，率兵就去与忻都会合。

    忻都见哈丹要来帮他，急忙向他摆手，示意不用。

    哈丹才不管他用不用，直接迎了上去。

    忻都等哈丹来到近前，勒住马道：“哈丹，你不必帮我，我能应付得了。”

    哈丹道：“忻都，现在还讲那些干什么？再这样打下去，程越就要赢了！”

    忻都不禁语塞，犹豫了一下，道：“也好，那就请你帮我挡住囊加真和忽土伦吧，我委实不愿和她们交手。”

    哈丹答应一声，刚要去迎战，忽见琪满面恐惧地指着外面的宋军颤声道：“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被包围了？”

    哈丹大吃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外面的军队阵列已成，将他们团团围住，正在准备进攻！

    他一心去看程越的战况，竟然忘了自己的职责！

    哈丹大急，对忻都道：“忻都，我不能帮你们了，你们自己小心应付吧，我要把这个包围圈打破！”

    忻都知道利害，忙道：“快去快去，别让程越得逞！”

    哈丹本想去找失儿不海，但一想到失儿不海要集中精力对付程越，马上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下令集中兵力，等待突围！

    哈丹想得没错，失儿不海的确没时间再去考虑别的，仅程越的两千护军他都束手无策，总不能就此放弃吧？

    然而，不放弃又该怎么办呢？再用人命往里填么？会不会奏效暂且不说，就算能拿下程越这些人马，付出的代价究竟要惨重到什么程度？

    话说回来，程越既然敢以身为饵，难道会不做万全的准备么？以程越身份的贵重，谁敢让他置身于危难之中？

    说到底，究竟是攻，还是不攻？！

    失儿不海一生中从未像现在一般头大如斗，明明手中还有六万多精骑，却不知道该不该向两千余人进攻，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就在失儿不海权衡的当口，郭侃和昂吉尔已经布置妥当，枪上膛，炮装弹，对准了哈丹的军队！

    乃颜在帐中等待回报，忽听远处爆炸声连绵不绝，枪声密如炒豆，吃了一惊。虽说忻都很详细地跟他讲过程越的武器有多厉害，但他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过，而且忻都讲的还不是程越使用的自动步枪和炸弹，所以乃颜并不太担心。

    又过了半晌，枪声和爆炸声都陆续停了下来，乃颜颇有一番期待，想知道战况是什么。很快，负责瞭望的军士就脸色苍白地进帐来了

    乃颜见他面带惊惶，很不高兴，喝道：“怎么了？快说。”

    军士擦了擦脸上的汗，跪地道：“可汗，围攻程越不利，死伤惨重！”

    乃颜一惊，问道：“程越有多少人马？”

    军士道：“程越开始的时候有六、七千人马，混战中走散，最后只剩两千多人马，但精锐至极，使用的武器也不知道是什么，闻所未闻，围攻程越的两拨人全部战死，至少也在六千以上！”

    “什么——？！”乃颜吃惊到险些仰倒，吓了一跳，急忙顿住身形，俯身道：“那程越呢？快说！”

    军士道：“程越动都没动过，始终在原地指挥，看起来从容得很。”

    乃颜的冷汗自额头滚滚而下，他再笨也听得明白，忻都没有得逞，程越已掌握了主动！

    金家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样的战况，镇南王早就估计到了，也对他简单地提过，让他依计行事，他当时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镇南王真不愧为天下第一的名将，乃颜在镇南王面前，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童罢了！

    不等乃颜想明白，军士又道：“可汗，程越似乎要吞掉中路的大军，已将他们包围起来了！”

    乃颜听到这里，哪还坐得住，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招呼金家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金家奴急忙起身跟随。他身上的伤口还疼得厉害，但心里却雀跃不已！

    乃颜的汗帐设在一处缓坡上，不算高，乃颜领着金家奴和一队亲军特地打马跑到更高的山坡，好让他把战场的形势看得分明些。

    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巨大的包围圈刚要开始发挥作用。

    郭侃一声令下，一千门步兵炮和五千枪兵立时一齐开火！

    炮声隆隆，震天动地！

    枪声清脆，密如织网！

    哈丹正在集合中的军队成了最好的射击目标，庞大的骑兵群瞬间被步兵炮发射的弹丸撕成了碎片！

    看起来似乎很强大的蒙古精锐骑兵，在钢铁和火药面前，都脆弱得如同瓷器一般！

    只这一轮的攻击，哈丹的伤亡最少也在五千以上！

    乃颜呆呆地看着成群倒下的骑兵，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场仗还要打么？胜负已分！

    金家奴看到自己的人马都躲到了后面，没有受到波及，嘴角的笑意险些掩藏不住。好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战场目瞪口呆，没人注意到他的表情才没让他露出马脚。

    失儿不海被身后传来的枪炮声惊醒，回头一望，赫然发现包围圈不仅业已完成，而且还开始进攻了！

    失儿不海气得捶胸顿足，大骂哈丹无能——刚才他还跟哈丹交待得很清楚，可哈丹却完全没知会他！

    他如果跑不出去，哈丹就要负最大的责任，该死，实在该死！

    哈丹没有被炮火打到，但他已经被完全打懵了！

    他从小引以为傲的蒙古骑兵，在程越的武器面前，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刚才看起来还很单薄的宋军阵式，此刻却觉得厚重无比！

    如何破围——？！

    还是根本没有办法——？！

    金家奴抓住机会，用异常焦急的语气对乃颜道：“乃颜汗，大势不妙，应该马上撤走！”

    乃颜被金家奴一语惊醒，恍若回魂般指着巨大的包围圈怒道：“我父亲还在里面，怎么能一走了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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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乃颜动了

﻿    金家奴忙道：“乃颜汗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趁现在元气还未大损，我们从外面攻破包围，救出里面的人快快撤走，来日方长，何必非要在这里与程越拼个你死我活呢？”

    乃颜眼睛一亮，点头道：“确实如此，程越的武器虽然厉害，但我们不和他缠斗，他也拿我们没办法。你说的对，我们要快走！”

    金家奴道：“乃颜汗，我去！”

    乃颜看了看金家奴的伤势，摇头道：“你的兵力不够，还受了伤，怎么能救出那么多人？”

    金家奴的心在狂跳——正如王爷所料，乃颜要上当了！

    乃颜果然接着道：“我还有一万亲军，我们合兵两万才有把握攻破包围把人带出来。你快派人告诉势都儿和胜纳哈尔，让他们自行突围，分别撤走，不要再与程越硬拼，用我们蒙古人的战法与他周旋！”

    金家奴暗喜，道：“是。”马上叫过两个亲随装模作样地吩咐了几句。两名亲随打马而去，金家奴和乃颜立即去发动军队。

    金家奴心里明白，他的这两个亲随，一时半刻是不会去通知的，尽量拖延东道诸王突围的脚步，正是程越交给他的另一个任务。

    乃颜的一万亲军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动用的，而由乃颜亲率的话，只能说明一件事——乃颜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要孤注一掷！

    此时又传来了第二轮的炮声和枪击声，乃颜的命令更急，两万骑最后的兵力已集结完毕！

    失儿不海再遭打击，气急败坏，心知绝不能有丝毫犹豫，于是急忙下令全军突围！

    眼前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他要消灭程越，未必做不到，只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和付出巨大的伤亡。然而，程越没有时间给他。留下来继续围攻程越，死路一条。趁兵力尚足尽早突围，才可能活下来！

    时间已经紧迫到失儿不海没法派人和哈丹联络共同对敌，唯有令手下的人马尽快行动才是正道！

    失儿不海的命令一下，大军立时陷入混乱。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突围，也没有人知道该由谁来率领。

    忻都和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勒住马匹，呆若木鸡，浑身冰冷，惶然互视——他们完了！

    四路追兵趁机掩杀，忻都的军队溃不成军，索性大批大批地投降。

    脱欢此时已杀得浑身浴血，刀刃成卷，手下不知添了多少亡魂，心里却快活得不得了！刚想把眼前的这些人杀光了后就去直取忻都的首级，忽然正与脱欢血战的千夫长率先下马投降，接着其他骑兵几乎在一瞬间全都把兵器扔到地上，双手高举，不再反抗。

    脱欢大喜，喝道：“你们闪到一边去找人投降，不要挡住我！”

    降兵立即让开一条道路，脱欢带人疾驰而过，目标还是忻都！

    琪迅速扫视了一圈，见大势已去，抓住忻都的马头道：“父亲，我们也快往外冲，不能留在这里和程越纠缠。”

    忻都望着身边密密麻麻的骑兵，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我们就这样败了？这么多人，还有我们的猝然一击，也奈何不了程越么？”

    琪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恨声道：“父亲，我看程越分明是早有准备，必定是他设计逼反我们父子，存心想把我们杀掉！”

    忻都一惊，脑中如电光火石般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方才恍然大悟——程越早就想杀了他们！

    忻都的愤怒顿时如火山爆发，气得全身颤抖。

    好一个程越，好毒辣的手段！

    自己在羞辱忽土伦的时候，程越必定就已经种下杀机！

    琪见忻都还在想来想去，急道：“父亲，快走吧，迟则生变！”

    忻都醒悟过来，道：“你说的对，我们得马上走。”手指着乃颜的汗帐方向道：“乃颜汗肯定会来接应，我们就往那里冲！”

    琪斩钉截铁地大声道：“好！”

    两父子带领身边的五百余骑，以最快的速度向北面突围而去，脱欢率军在后面穷追不舍！

    此刻在远处的小山上，恒仁等人禁不住振臂欢呼，不住地喝彩！

    久仁指着失儿不海的军队大笑道：“败了，败了！他们支持不住了！再不逃，全军都要覆没！”

    恒仁赞叹道：“如今方知战争之巧妙，亦能巧夺天工！”

    久仁闻言也叹道：“是啊，日本碰到这样的对手，焉能不败！”

    恒仁默然无语，望着还在激烈交战的战场，心里五味杂陈。

    世仁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雀跃地道：“父亲快看！乃颜果然如同父亲说的一样，出兵救援了！”

    众人极力眺望，马上就看到远方一股大军蜂拥而来，军容壮盛，刀枪耀目，一看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

    乃颜极有可能亲自督军！

    在这支大军要攻击的方向上，只有几千名日军和一些宋军的枪兵、炮兵挡住去路，而在日军的背后，还有众多要突围的蒙古骑兵和忻都所率的人马正夹击而来！

    这几千名日军和宋军就算全都是三头六臂，还有枪炮相助，也绝不可能挡住几万精骑的两面猛攻！

    破围是一定的！

    恒仁等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镇南王能否大获全胜，现在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宰子又忍不住开始对天祈祷，这一次，镇南王总没有办法力挽狂澜了吧？

    恒仁看得没错，这几千人确是日军，领兵的就是安达泰盛！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程越硬是将此重任交给了刚投降不久的安达泰盛，其他的将领不知有多眼红！

    更有趣的是，程越颇为倚重的郭侃老将军也在阵中，领着五百枪兵和两百炮兵，分成两面，沉着地面对几万气势汹汹的死战之兵！

    安达泰盛的脸上波澜不惊，手心里却早就攥着一把冷汗！他在日本待得久了，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兵？他手里这区区四千人马，还不够这些骑兵一次冲杀的！

    王爷此战能否大胜，他这里就是关键所在，倘若他守不住，如何对得起王爷的信任？要不要直接剖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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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金家奴也倒戈

﻿    郭侃老于战阵，安达泰盛掩盖得再好，郭侃也看得出来，于是笑道：“安达师长，你是在担心王爷的布置不会发动么？”

    安达泰盛被郭侃说得颇有些尴尬，连忙摇头道：“郭老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晚辈只是没遇到过这么多的骑兵，难免会有些紧张，绝不敢质疑王爷。”

    郭侃呵呵笑道：“其实安达师长就算担心也很平常，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咱们这些人就首当其冲，想活着恐怕很难，而战场上是时常有意外的。”

    安达泰盛被郭侃说得难以开口，只得唯唯诺诺。

    郭侃接着笑道：“老朽刚才说的是一般而言。不过对于王爷，老朽可从来不担心。”

    安达泰盛精神一振，道：“晚辈也是。”

    郭侃笑道：“至今为止，王爷算无遗策，此战更是着力甚深，战场上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出乎王爷的预料之外，我如果是金家奴，吓也要吓死了，还敢不照着王爷的吩咐去办么？”

    安达泰盛连连点头，道：“郭老将军所言甚是，晚辈惭愧。”

    郭侃摇头笑道：“你不必惭愧，我看得出，你不是怕死，你是不想输，不想成为此战唯一失败的人，这一点，我很赞赏。”

    安达泰盛听得郭侃一语中的，大为钦佩，深深地一鞠躬，道：“晚辈佩服。”

    郭侃哈哈大笑，道：“你就等着立功吧，这可是王爷对你的格外关照，也是给我这个老头子的机会，咱们俩都不可错过。”

    安达泰盛喜道：“是！”

    两人手下的四千余人马，在郭侃的指挥下，组成了密集的防守阵列，准备应对空前的冲击！

    程越手持望远镜，四处看得清清楚楚，将战场的形势尽收眼底。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件事不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以说，双方的四十多万军队，完全按照他提前想定的步骤演了一场大戏！

    眼下，这场戏就要收尾了，他只需发出最后一道命令！

    程越叫过肖震，下令道：“放蛇花！”

    肖震大声回道：“是！”

    很快，一支巨大的烟花自程越的身边升起。它不像普通的烟花直上直下，而是螺旋的方式向天空中攀升，边爬升还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一刹那间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程越当然不会闲着无聊放烟花玩，这样一个非比寻常的烟花，代表的一定是一个特别的命令！

    在战场最关键时刻，程越这个命令到底意味着什么？！

    烟花升上百丈高空，升势渐弱，几十万人都在屏息以待！

    小山上的恒仁等人不住地对空祈祷！

    程越麾下的将领露出微笑！

    失儿不海等人莫名其妙！

    乃颜盯着烟花紧张万分！

    金家奴悄悄拔出钢刀！

    “呯——！”地一声，烟花绽放，火树银花，灿烂夺目！

    乃颜急忙在马上站起身来往战场打量，想看出程越的命令所在。

    不仅乃颜，失儿不海、哈丹、势都儿和胜纳哈尔等人都在观察着动静——程越此时的命令，必定是他的撒手锏！

    此时乃颜忽听身后传来金家奴的一声暴喝：“乃颜，还不下马就擒吗？！”

    乃颜瞬间惊得手脚冰凉——！

    金家奴竟然背叛了他——！

    乃颜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金家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家奴见乃颜回头，向乃颜咧嘴一笑，拍马就向乃颜的脖子一刀挥来！

    乃颜大惊，根本不及闪避，幸好乃颜身边的亲军手疾眼快，横刀拦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金家奴率先动手，金家奴的亲随也立即咆哮着与乃颜的亲军战到一处！

    一片大乱——！

    乃颜的大军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金家奴的人马砍倒上千人！

    乃颜与金家奴各有一万人马，兵力相当。乃颜的亲军比金家奴的更为精锐，但金家奴先发制人，占据主动，双方得以势均力敌，杀得惨烈之至！

    与此同时，处于包围圈中的三万金家奴的人马也忽然举起刀枪，向失儿不海和忻都的军队发动突袭！

    失儿不海和忻都顿时被杀得手忙脚乱，死伤惨重，哈丹则是完全懵了！

    程越的命令居然是这个意思！

    他们费尽心思地鼓动忻都背叛了程越，却没想到，程越竟也不动声色地收买了金家奴，在大战的关键时刻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程越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乃颜呆呆地看着面前混战的军队，只觉得全身如坠冰窟，简直欲哭无泪！

    他哪里想得到一向忠心耿耿的金家奴会给他也来个阵前倒戈？程越是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手段招降了他？

    一场大战，双方竟各有一员大将倒戈，但程越无疑下手更狠！

    金家奴有四万人马，可以抵消乃颜中路大部分的兵力，再加上程越的大军，此战他已是必败无疑！

    乃颜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眼前浮起程越那张讥诮的脸。

    原来，程越一直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落到程越手中的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金家奴远远望见乃颜在发呆，哈哈大笑，指着乃颜喝道：“乃颜，你以为只有你会背叛大汗，别人就不会背叛你么？！你好歹和王爷也有一点交情，还是老老实实地下马投降吧！”

    乃颜大怒，不顾身边亲军的劝阻，打马往金家奴面前跑了几步，指着金家奴骂道：“金家奴！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奴才！竟敢背叛我？！你不怕被上帝施以天谴么？”

    金家奴大笑道：“王爷不怕，我怕什么？你信你的上帝，我才不跟着你胡说八道呢！”

    乃颜怒道：“我对你不薄，程越给了你什么？”

    金家奴嘿嘿笑道：“王爷真没给我什么东西，但我看王爷就是比你强！你知不知道，你的那点儿拿不出手的主意，全在王爷的掌握之中！你跟王爷比起来，就像个白痴一样！”

    乃颜大怒，提刀指着金家奴咆哮道：“金家奴，我今天非杀你不可！你别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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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昏睡在战场

﻿    金家奴放声大笑，用小指轻蔑地指向乃颜道：“乃颜，我不信你有这个种！你要是敢跟我打，我奉陪到底，单挑、群殴随便你挑，到时候别跑的是你才对！”

    乃颜发热的头脑被金家奴一言浇醒——对啊，他哪里还有时间和金家奴啰嗦？趁现在程越的大军还没杀过来，他应该早走为上！

    乃颜想到此处，心里更急，往身边一看，亲军都在与金家奴的军队血战，能随他脱身的兵力实在太少，只好打起精神，先指挥亲军击退金家奴再说。

    小山上的恒仁等人放声欢呼到已经喉咙沙哑，累得坐在地上大喘粗气，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亲眼见证如此传奇的一战，他们的快乐无与伦比！

    宰子泪眼模糊地远望着赤底金龙旗下程越屹立不摇的身影，心中的崇敬难以言表。

    这个男人，一定会成为天下的主宰——！

    她没有看错——！

    程越端坐在马上，嘴角露出微笑。

    这场战争，他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只等清查战果！

    别的不提，乃颜的马匹是他最需要的。他计算过，乃颜集中起来的各个部落最少能缴获十万匹以上的战马和不计其数的普通马匹。这些战马对他的南征非常重要，尤其是战马，千金难求，他打算一匹不剩地全都带回大宋，南征不能使用的话，以后也大有用处。

    眼下乃颜和失儿不海两部已陷入大乱，程越的心情不禁放松了下来，愉悦地往四周的军队一看，刚想和肖震说几句话，忽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一晃，险些落马！

    程越心中大叫不好，又要昏睡了！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气煞我也——！

    肖震见程越脸色不对，双目失神，一下子没明白，登时吓得手足无措。好在他及时灵光一现，想起程越昏睡的毛病，急忙扶住程越，低声道：“王爷，属下扶王爷回帐歇息吧。”

    程越强打精神，迷迷糊糊地道：“不行，我身后这面旗……决不能有丝毫闪失，你们扶住我，不要让我……倒下去。”

    肖震被程越几句话说得热泪盈眶，含泪道：“是，王爷，属下宁可死了，也要保王爷的平安。”

    程越欣慰地一笑，身体靠向肖震，立时呼呼大睡！

    马福、石松、多讷尔惊见程越昏睡，连忙护卫程越左右，用手和臂膀撑住程越的身体不倒。

    两百枪兵子弹重新上膛，加倍警戒，将程越护得密不透风，不让外人看到程越的模样。

    外围的僧兵和护军更是严加戒备，不许任何人随便靠近。

    安达泰盛和郭侃眼见程越的布置已一一奏效，欣喜不已，如此一来，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几万骑兵的狂攻，而只需要对付试图逃跑的败兵即可！

    安达泰盛的血液在沸腾，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呐喊：“来吧！杀个痛快吧！日本人不是什么人都可能打败的！”

    昂吉尔指挥众军向失儿不海发动全线猛攻，包围圈中的蒙古骑兵为了活命，都发了疯似地往外冲，却几乎全被众将挡了回去，只有一些运气特别好的得以破围而出，逃出生天。

    哈丹当机立断，迅速观察包围圈的情形，决心要往东突围。

    哈丹下令集中了五千余骑，不顾还在挣扎死战的部下，找到一处空当，向东猛插过去！

    哈丹的选择不可谓不聪明，因为要防止乃颜和失儿不海逃脱，昂吉尔的重兵大都集结在北面和西面两侧，南边有程越亲率的精兵扼守，更没有希望，相对而言，东面的兵力稍显薄弱，是最好的突围方向。

    哈丹的眼睛毒，别人却也不差。夏璟料定必定会有人钻东面的空子，早就守在半路等着截杀，果然被他给等到了。

    哈丹没闯出多远，忽然从斜刺里杀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四肢粗壮的汉人大将，正是夏璟！

    哈丹不认识夏璟是谁，夏璟也不知道哈丹哪位。哈丹急于逃走，一句招呼也不打，冲过去就是一刀！

    夏璟挡住，哈丹再一刀！

    夏璟见迎面这个蒙古将领话也不说就打，显见此人心急如焚，哈哈大笑，连续挡下哈丹的十几刀，杀得刀刃火花四溅，竟然不分胜负！

    哈丹不禁大为惊讶，以他的刀法，竟然压不住这个南人么？

    哈丹暂且罢手，以刀尖指着夏璟道：“喂，你是谁？看样子挺能打的嘛！”

    夏璟嘿嘿一笑，道：“我叫夏璟，以前是大宋御林军的将领，现在王爷麾下任师长，你又是谁？”

    哈丹一怔，道：“大宋御林军？没想到南人也有像你这样善战的！我叫哈丹，是蒙古东道的诸王，你也许听说过我。”

    夏璟大喜，道：“原来你就是哈丹，哈哈，我可真是捡了个宝啊！”

    哈丹冷笑道：“捡了个宝？哼，你以为就凭你，真能胜得了我？”

    夏璟盯着哈丹的脑袋，嘿嘿笑道：“不瞒你说，我在日本没捞下多少功劳，正想着要拿个诸王的脑袋给王爷请功呢，你是自己割，还是我替你割？”

    哈丹大怒，骂道：“你一个区区的南人，竟敢如此瞧不起蒙古诸王，这也是程越教你的么？”

    夏璟笑道：“我可不敢看不起你们蒙古人，我们王爷说了，蒙古人打仗厉害得很，尤其是你们的战法，王爷很是精研了一番。对你，王爷也有相当的了解，对我们讲了许多。”

    哈丹一愣，道：“程越对我了解什么？”

    夏璟笑道：“王爷在战前最后一次召集众将商议时，曾经说过，哈丹是东道诸王中最擅长偷袭的，比别人都要狡猾，令我们万万不能放走你，否则你钻到深山老林之后，一定会成为王爷的心腹大患，王爷可没时间到处去追杀你。你看，你果然看准了东面的薄弱，想从我面前逃走，我看，你还是纳命来吧！”说着就要提刀再战。

    哈丹大惊，伸手作势拦住夏璟，道：“程越从哪里了解我的？金家奴也不熟悉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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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昂吉尔请令

﻿    哈丹说的是实话，东道诸王彼此间相隔甚远，没什么事情的话甚至几年才能见上一面，热闹不了几天就又分开，所以交情不算太深厚，更谈不上摸清别人的底细。

    哈丹居于东北，一向惯于寻找时机，一击即退，作战飘忽，难以捉摸。但他的这些习惯，只有当地的一些部落和手下的骑兵清楚，程越离他几千里，又是从何得知的？

    夏璟两手一摊，道：“我哪里知道？反正我只记住一件事，就是王爷肯定不会说错，更不会骗我们，这就足够了。既然王爷要我们绝不能放过你，那你就死定了，就这么简单。”

    哈丹心中大骇，他怎么也想不通程越对他的了解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莫非程越真是神仙么？怎么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夏璟见哈丹魂不守舍，十分不耐，呵斥道：“哈丹，你打不打？再不打别人看到你怎么办？”

    哈丹闻言，被夏璟气得哇哇大叫！

    夏璟不怕打不过他，怕的反而是自己被别人发现，脑袋落不到夏璟的手上！

    哈丹怒火中烧，指着夏璟骂道：“你这个下贱的南人，东道诸王也是你可以羞辱的么？看我杀了你！”说完打马又向夏璟杀去。

    夏璟大笑道：“下贱？哈哈，只有蠢驴才觉得别人下贱！”挥刀迎战哈丹。

    夏璟好不容易有了个立大功的机会，格外珍惜，当下也全神贯注地与哈丹过招，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再次陷入没完没了的缠斗。

    主将动上了手，下面的兵马自然不会客气。于是乎，原大宋的御林军与东道诸王哈丹的精兵呐喊着厮杀起来。双方兵力相差无几，一时间打得激烈异常。

    失儿不海在金家奴兵马的突袭下几经苦战，终于带兵避开了他们的主力，可以暂时地缓一口气。

    失儿不海跑到一处低坡上，四下张望，很快看到乃颜与金家奴杀得血肉横飞，难以脱身。

    失儿不海一急，想招呼哈丹接应乃颜，却到处找不到哈丹的旗帜。很明显，解释只有一个，就是哈丹已经抛弃了东道诸王的大军，自己率军逃跑了！

    失儿不海连气都生不出来，换作他是哈丹，说不定也会带人跑掉，眼看东道诸王败亡在即，不跑还等什么？

    失儿不海老于战阵，很快看到了掩于众军之中的安达泰盛和郭侃的一支军队，能不能击溃这支军队，就是他能不能迅速接应上乃颜的关键所在！

    失儿不海亲自奋力摇起乃颜部的大旗，召集乃颜部的残部向他靠拢。

    失儿不海这样做实际上非常残忍，乃颜在中路的兵力本就已居于完全的劣势，哈丹又率军逃走，他如果再突围，剩下的兵马必然溃不成军，结局可想而知，但在此时，失儿不海已顾不得了！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大旗挥舞，乃颜部集结！

    四周被杀得失魂落魄的乃颜部骑兵闻声望旗而来，其余各部的骑兵立即崩溃！

    金忻、韩希愈杀红了眼，围着一群失散的蒙古骑兵猛砍猛杀，高丽军队何时有过这样的辉煌？！

    此生足矣！

    昂吉尔见失儿不海已然放弃，连下二十几道命令，指挥众军消灭溃兵。命令下完，昂吉尔便立即向程越狂奔而来。

    程越的两千两百名护军严守阵势，纹丝不动，在乱军中极其醒目。

    昂吉尔跑到护军面前，护军马上让出一条道路使他可以进去禀报。

    昂吉尔来到旗下，石松让开身形，昂吉尔马上看到程越的脑袋靠在肖震的肩膀上，身体被马福和多讷尔扶住，正在酣睡之中！

    昂吉尔大吃一惊，忙压低声音问道：“王爷什么时候睡的？”

    石松道：“刚刚睡着，王爷不许别人知道。”

    昂吉尔向摸了摸下巴，道：“确实，幸好大事已定，王爷休息一下也好。”

    石松道：“军长有什么事么？”

    昂吉尔道：“失儿不海认输了，打算召集军队逃走，我过来想请王爷示下，对乃颜和失儿不海要如何处置，到底是活捉好还是直接杀了。”

    石松沉吟道：“王爷当时吩咐金家奴时说，乃颜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杀了也无妨，我们都在旁边听得清楚。”

    昂吉尔道：“是么？那好，谨遵王爷之命。”向程越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吩咐道：“你们好好照顾王爷，一根寒毛也少不得！”

    四人一齐敬礼道：“是。”

    昂吉尔打马而去，护军紧守如故。

    郭侃眯起眼睛，一直在留意失儿不海的举动，当他看到失儿不海召集乃颜部时，微微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鱼死网破啊！”

    安达泰盛道：“郭老将军，我已经下令我的亲随，危急关头，不必管我，务必保护郭老将军。”

    郭侃笑了笑，道：“多谢你了，不过用不着，有王爷在，还有那么多大将，咱们安全得很。失儿不海马上就来，你只要考虑怎么做战，其它的不要想。”

    安达泰盛道：“是！”

    失儿不海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近万精骑，几乎是眼下乃颜部能动用的全部力量，目标只有一个，冲破安达泰盛和郭侃的拦截，与乃颜会师逃走！

    失儿不海举起一面铁盾，大吼道：“乃颜部的勇士们，快去救出乃颜，杀！”

    话音刚落，失儿不海带头冲锋，上万精骑呐喊着跟在后面，困兽犹斗，铺天盖地，声势极为惊人！

    郭侃冷笑一声，高声下令道：“炮兵准备！枪兵两轮射击准备！弓弩准备！”

    郭侃只有二十门步兵炮和一百多支枪，面对强大的骑兵冲击，委实难以抵挡，但郭侃就是不怕！

    郭侃不怕是有底气的，不但昂吉尔看清了形势，其他的大将也非常清楚。失儿不海召集兵力的同时，几员大将也集合了众多精兵，打算在失儿不海的两侧插上一刀，绝不可能让他从容地冲击郭侃和安达泰盛。

    失儿不海刚率军冲出，已有两路人马从侧面杀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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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失儿不海突围

﻿    左面一路，主将全身浴血，连坐骑也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了，人和马都是红的！

    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

    这位主将用力抹了几下脸，露出一张年轻而粗豪的面孔——脱欢！

    脱欢的眼睛也如血一般赤红，纵马挥刀大喊道：“随我来！誓杀失儿不海！”

    脱欢的骁勇刺激得手下亲军嗷嗷大叫，舍生忘死地攻向兵力远超他们的失儿不海！

    跟着这样的皇子，虽死无憾！

    右路一支人马，最是好认，主将高头大马，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铜头棍，清秀娇美的脸庞令人过目难忘，身材修长矫健，不是忽土伦是谁？

    忽土伦看准一个空当，用手一指，喝道：“杀过去，不许失儿不海跑了！”

    麾下精骑大声道：“是！”顺着忽土伦手指的方向疾冲而去！

    两路精兵如同两把剪刀，狠狠地把失儿不海的大军撕掉两片！

    这还不够，忽听得后面有人大喝道：“老贼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忽土伦转头望去，只见大队的汉蒙骑兵猛扑过来，带兵的大将竟然是张弘范！

    忽土伦高声道：“张弘范，是昂吉尔让你来的么？”

    张弘范拱手道：“正是！”

    忽土伦点点头，喝道：“好，你从后面攻！”与张弘范合兵一处，从后面追杀失儿不海。

    失儿不海没时间回头和他们缠斗，乃颜和金家奴打得难分难解，必须要尽快带他一起撤离！

    郭侃见失儿不海已进入射程，沉着地抬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大喝道：“放——！”

    步兵炮发出阵阵轰鸣，接连喷出火舌，射出无数铁丸，砸向失儿不海！

    失儿不海机灵得很，看到郭侃举起手时就握紧了缰绳，郭侃把手一放下，失儿不海就往旁边带马，巧的是郭侃手中的步兵炮很少，没办法形成往常一样的弹幕，竟然让失儿不海躲开了！

    失儿不海虽然躲得开，但他身后的人可不行，铁丸无情地摧残了射程范围内的一切，溅起一团团血雨，闷哼声中，最前面的一百多骑登时坠地身亡！

    失儿不海不介意这些伤亡，继续领兵进攻。

    枪兵开火，又有几十骑倒了下去，失儿不海去势不停！

    郭侃举起自己的枪，耐心地瞄准失儿不海。

    失儿不海在郭侃的准星里左突右冲，根本圈不住他。郭侃也不着急，除非失儿不海不往前走，否则只会越来越容易打到。

    张弘范挥军从失儿不海后方压上，兵力足有五千余骑，加上他本人和忽土伦的勇猛善战，很快便将失儿不海的后军打散。失儿不海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军队，只剩下他直接率领的三千余骑了。

    失儿不海听得见背后传来的惨叫声，但他无心回顾，能不能冲出包围，在此一举！

    失儿不海从自身的经验中马上总结，下令以斜线前进，不给枪兵从容瞄准的机会，但炮兵是防不住的。

    失儿不海的命令立即取得了一点成效，枪兵射击的准星大减，炮兵发射速度慢，数量少，威胁也不算大，使得失儿不海在付出了很少一点伤亡后，迅速接近了安达泰盛的日军！

    安达泰盛和失儿不海同时下令放箭。

    两军间箭雨纷飞，日军用新式的弓弩取得了完全的优势，射速比蒙古人快至少三倍，蒙古骑兵纷纷中箭落马，而日军则体会到了宋军强大的武备所带来的好处，优质的铠甲和盾牌使日军几乎毫无伤亡，比起以前的竹制甲胄不知要好多少倍！

    日军大为振奋，士气更加高昂！

    失儿不海马不停蹄，继续进攻，日军则拿出一支支短矛，用尽全身力气掷向蒙古骑兵。

    日军拿到短矛的时间太短，很难掌握投掷的要领和杀敌的技巧，再加上他们的力量远不及程越的僧兵，是以对蒙古骑兵造成的杀伤并不大。虽说如此，声势却是不小，一篷篷短矛狠狠地掷过来，人不怕马也要惊！

    最前面的马眼看就要冲进日军的阵中，却因要躲避短矛而乱作一团，蒙古骑兵的锐气顿时大减！

    此时已到后面指挥的失儿不海只得下令放慢速度，不得互相冲撞，日军坚决的抵抗终于取得初步的战果。

    日军兴奋异常，全军脱胎换骨一般，始终维持阵形不变，坚定地迎战天下最精锐的蒙古骑兵！

    刀枪如林，战马嘶鸣，正是男儿奋战之时！

    蒙古骑兵排除了一连串的阻碍，还是冲进了日军的阵列之中。奈何日军以长枪定阵，全军如成一体，蒙古骑兵难以挑战，攻势顿减，钻进程越设定的阵形后，被团团围攻！

    安达泰盛用日语咆哮道：“王爷有命，死战不退！杀——！”

    日军立即发出疯狂的呐喊，刀剑齐上，人马并斩，眼睛里只有蒙古人的脑袋！

    一颗脑袋就算只给十两银子，也够他们在日本的家人用上两年了！如果杀敌足够多，还能担任军官，俸禄更厚，大宋的花花世界，还等着他们去享受呢。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了宋军一样的装备，必须要借此挽回武士的尊严，要在程越面前证明日本人真正的战力！

    本来进攻的是失儿不海，没料到两军接战后，进攻的却突然变成了安达泰盛！

    安达泰盛怀着必死的决心，指挥手下精锐的幕府日军如蝗虫一般扑向失儿不海的蒙古骑兵，前仆后继，奋不顾身，杀得失儿不海汗流浃背！

    疯了！

    简直疯了！

    程越攻打日本的时候是怎么打的？日本人明明是群不要命的疯子，程越竟然能君临日本，还能驾驭这群疯子为自己打仗？！

    程越，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日军分三人成一小队，一人用长枪抵住马匹，使它难以腾挪，一人以长枪主攻，一人以长刀佯攻，随时转换，使马上骑士左右不能兼顾，几下就被刺于马下，效率高得惊人！

    这正是程越几个月来专门训练他们的战法，为的就是今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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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强韧的安达泰盛

﻿    这套战法看起来似乎容易，实则不然。首先要以各种武器减弱骑兵的冲力，打乱他们的节奏。仅这一点，就已经让没有枪炮和其它武器的军队望而兴叹。

    其次，日军必须面对狂奔而来的骑兵大军严守阵形，纹丝不乱。这个要求极高，对于以前散漫惯了的日军尤其艰难，但程越不知为什么，坚信日军能办到，而日军真的就办到了！

    至于最后的三人战法，反而是最简单的一项。前两项做到了之后，日军士气自然高昂，第三项他们就会自觉遵守，完全执行程越的布置。

    失儿不海面前这支日军，与原来在日本的日军相比，几乎已经是另一支军队了！

    一支强大数倍的精锐之师！

    日军凶狠地斩杀掉一个又一个蒙古骑兵，而其中收获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野武士菊池武房！

    菊池武房左右腰间各挂了一颗人头，因为来不及往腰上系，嘴里居然还叼着一颗！

    硕大的人头比菊池武房的头还大，菊池武房咬着人头的辫子不松口，手上的武士刀一瞬间也未曾停下，与他对敌的骑士被他这副样子吓得竟然骑不住马，生生摔了下来！

    菊池武房纵身跃起，双手全力往下猛砍，一刀，两刀，兵刃火花四溅，再一刀，又是一颗人头！

    菊池武房哈哈大笑，嘴上的人头随之掉到地上，他赶紧捡起来都别在腰间，率领手下士兵又围住一个骑兵。

    “杀——！”

    失儿不海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眼下战局不利，更应该在这上面多下工夫。目标也好找，郭侃老当益壮，身边有亲兵护卫，必定是主持大局的，最是显眼。

    失儿不海装作不在意地偷偷往郭侃身边游走，边走边作势突围，引来众多日军向他发起进攻，都被失儿不海的亲军挡住。

    几番撕扯下，失儿不海需要的空当终于露了出来！失儿不海瞅准时机，突然领着十几骑打马暴冲，直取郭侃！

    郭侃和失儿不海前些年见过几面，并不陌生，郭侃对失儿不海也有些了解，见他鬼鬼崇崇地往自己身边靠近，早猜出失儿不海的用意，悄悄吩咐了下去。

    失儿不海发起暴冲之时，郭侃也同时行动，一队亲兵转瞬间将郭侃挡在身后，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全数对准失儿不海！

    失儿不海以为找到可以攻击郭侃的空当的同时，他自己也暴露在枪口之下！

    失儿不海大惊，没想到郭侃早有防备，只得急忙把上半身往马腹边上一藏，利用优异的骑术躲过这一排的枪击！

    失儿不海的反应快得吓人，也确实救了他一命！

    枪声随即响起，跟随失儿不海进攻的十几名蒙古精骑登时被打死一半，另有两人受伤，其他几个人冲不过来，又怕枪声再响，于是都学着失儿不海藏到马腹旁边，试图跟着失儿不海避往别处。

    这时就听一声暴喝：“郭老将军，我来助你！”

    安达泰盛哪敢让郭侃置身于危险之中，看到失儿不海要杀郭侃，急忙率兵跑过来救援。

    失儿不海马头的方向正对着安达泰盛，闻言冷笑一声，就势单手举刀，闪电般挥向安达泰盛！

    安达泰盛是幕府武士的领袖，有名的用刀高手，对敌经验更是丰富，岂能让失儿不海一刀刺中？当下右腿向后，双膝微曲，两手紧握刀柄，深吸一口气，看准失儿不海的刀势，迎着失儿不海右手的刀用力向上一带！

    失儿不海利用马的速度带刀，左手要挽缰绳，右手单手持刀远不如安达泰盛双手来得扎实，被安达泰盛的长刀一阻，再一带，只觉右手虎口一阵剧痛，手指顿时酸麻，禁不住一松，手中的刀冲天而起，与安达泰盛擦身而过。

    刀脱手了！

    好厉害的一刀！

    失儿不海大惊失色，急忙拔出左边备用的刀，心中暗道侥幸！

    其实失儿不海刀法也很好，再加上有马匹相助，本应占据上风才对，但他过于狂妄，完全没把安达泰盛放在眼里，以致险些被安达泰盛所伤。

    安达泰盛一刀奏效，信心倍增，原来蒙古人是可以应付的！

    失儿不海回头看到安达泰盛充满信心的样子，勃然大怒，他是乃颜汗的父亲，岂能被小小的日本人羞辱！

    失儿不海拨转马头，指着安达泰盛骂道：“贼倭子，再接我一刀！”

    安达泰盛扬刀大吼道：“来啊！”

    失儿不海奋马冲向安达泰盛，自上而下猛劈下去！

    安达泰盛识得厉害，却不拆不挡，而是双臂以全身之力向上挥刀，以攻对攻，以快制快！

    “叮——”蒙古弯刀和日本武士刀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撞到一起，尖锐的撞击声刺得周围所有的耳膜涨疼！

    好狠的一刀——！

    失儿不海的手腕剧痛，安达泰盛的双臂酸麻！

    失儿不海还是吃亏在单手握刀，刀速虽快，力量却不如安达泰盛。而安达泰盛自下向上挥刀，先天就吃了亏，是以双方谁也没占到便宜，平分秋色。

    安达泰盛瞪着失儿不海喝道：“日本人如何？比你们蒙古人差么？”

    失儿不海狂态尽失，不禁点头道：“不错，你的确有一手。”

    安达泰盛握紧刀柄，道：“失儿不海，这场仗你们输定了，还不投降么？”

    失儿不海上下打量了几下安达泰盛，冷笑道：“你们日本人可以给程越做奴才，我们蒙古人可不愿意，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安达泰盛摇头道：“不对，王爷从来没有把我们当奴才，我们拜见王爷不用磕头，而你们又是怎么对待别人的？如果我不是王爷的部下，见到你们蒙古人，是不是也要像那些汉族婢女一样爬着走？”

    失儿不海斥道：“废话！我们蒙古人是主子！你们日本人就是奴才，所以我们才不当奴才！”

    安达泰盛不屑地道：“你们凭什么？论武力，你们连王爷的一半都不如，论德行，你们更是差得远，照你的说法，你们才该给王爷做奴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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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插翅难飞

﻿    失儿不海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奴才，好不要脸，去死吧！”说着又向安达泰盛攻来。

    突然听到“呯”地一声枪响，明显是冲着他而来，失儿不海不由身体一震，一股鲜血和着脑浆喷到他的脸上，失儿不海身边的亲兵竟然被一枪打死！

    失儿不海向开枪的方向一望，马上看到郭侃刚刚放下一把还在冒烟的火枪，然后就冲着失儿不海呵呵地笑。

    失儿不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侃骂道：“郭老贼！你偷偷摸摸地暗算我，要不要脸？”

    郭侃笑道：“刚才本来想把你一枪爆头的，可不曾想，你身边那个人看到了我的举动，连盾带人地挡在前面，这才救了你一命。没关系，我再多来几枪，总能打死你！”

    失儿不海见郭侃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缓过一口气，骂道：“郭侃！我们蒙古人有哪点对不起你，你一大把年纪，居然甘心给程越卖命！”

    郭侃呵呵笑道：“王爷非但救了我的命，而且还奉我为上宾，你们蒙古人却总把我当奴才，召之则来，挥之则去，我不给王爷卖命，这条老命还能卖给谁？”

    失儿不海顿时无言以对，郭侃被忽必烈投闲置散，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郭侃重病时，忽必烈也没有派人去关照，连药都没送，委实说不过去。

    郭侃喝道：“失儿不海，我劝你赶快下马投降，免得过一会儿玉石俱焚，乃颜部从此荡然无存！”

    失儿不海闻言，头向上高高昂起，怒道：“郭侃，你记着，我们东道诸王，决不投降南人！”

    郭侃一怔，倒也佩服他的骨气，笑道：“那好，我们再战！”

    他们说话间，包围圈中的蒙古军队已全线崩溃，遭到优势兵力的疯狂围剿。程越手下的将领一个个杀得兴起，砍下的头颅没地方挂，干脆就在脸上做个记号扔到一旁，反正也没人敢抢他们的功劳。

    夏璟久战哈丹不下，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其他人都在收获战果，急得暴吼一声，向哈丹连砍十余刀！

    哈丹也不示弱，接下这十余刀后，再还给夏璟十余刀！

    夏璟急得大叫道：“哈丹！反正你死定了，你快让我砍死你好不好？我还有很多人要砍哪！”

    哈丹闻言，差点被夏璟气昏过去！

    哈丹定了定神，指着夏璟骂道：“好个无耻的南人！有本事自己过来砍，让我砍死了你，你可别抱怨！”

    夏璟不耐烦地道：“你真是个不识时务的白痴，王爷要你死，你还能活得下来吗？你以为这边真的有空给你钻？笑话！”

    哈丹一怔，道：“你后边还有人？”

    夏璟道：“当然，王爷亲自布的阵，岂能不知道弱点所在？早就在我身后埋了一支伏兵，你不死在我手里，也要死在吕文焕手里。我劝你还是死在我手里好一点，吕文焕可是很讨厌你。”

    哈丹大怒，道：“那我就把你们都杀了！不过两个南人罢了！”

    夏璟耻笑道：“你大话讲了半天，也没伤到我分毫，自己的人马都快被杀光了，你还想逃出去？开什么玩笑！”

    哈丹一惊，急忙转头四顾。只见夏璟的兵马已将他的精骑杀得溃不成军，伏尸遍野，还能找到的军队，只剩下他身边的四、五百骑！

    哈丹失声叫道：“不可能——！我们蒙古骑兵怎么可能败给南人的骑兵！”

    夏璟大笑道：“你错了，论骑兵当然是你们蒙古的厉害，但我们的兵力和武器你们永远比不上，咱们俩对着砍，死的肯定是你！另外，王爷练兵有多艰苦你大概很难明白，人人都是百战之兵。总之一句话，大宋的兵马和以前大不相同，你太天真了！”

    哈丹不服，正要答话，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高呼：“夏璟！你怎么还不宰了他，有什么好聊的？！”

    夏璟和哈丹两人同时一愣，寻声望去，竟然是吕师夔！

    吕师夔带着两千余骑疾奔而来，哈丹已是插翅难飞！

    哈丹见状，心一横，立时视死如归，冷冷一笑，对吕师夔道：“吕师夔，你这个南宋叛将在程越手下很是如鱼得水啊？不知你还有没有廉耻？”

    吕师夔大笑道：“这可真是奇怪，你哪来的好心肠关心起我来了？王爷不计前嫌让我在麾下效力，我也是奉了大汗的命令，与你何干？”

    哈丹怒道：“你这种反复不定的小人，只有忽必烈才相信你！”

    吕师夔笑嘻嘻地道：“士为知己者死，忽必烈大汗重用我们，我们就给大汗效命，哪里不对？”

    哈丹冷笑道：“我看你们吕家还是心向南宋吧？忽必烈的命令若是与程越的不一样，你们到底听谁的？”

    吕师夔微微一笑，道：“到时便知，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

    哈丹的眼睛陡然睁大，紧盯着吕师夔道：“莫非你又要背叛忽必烈？”

    吕师夔轻轻一摸下巴，嘻嘻笑道：“哈丹，你想的太多，容易累，还是死了的好。”

    夏璟也是头一次听到相关的事情，他脑子不笨，马上就看出了端倪——吕家早已暗中投靠了王爷！

    夏璟大喜，王爷真是好本事，大事可成！

    如此一来，更不能让哈丹活下去！

    夏璟看着哈丹狞笑道：“哈丹，现在是你嫌命长，怪不得我们。”

    哈丹没有理睬夏璟，而是一直在惊讶地盯着吕师夔，感叹道：“好家伙，你们吕家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干！”

    吕师夔笑眯眯地道：“不必客气，你敢与王爷为敌，我对你才真是佩服。”

    哈丹放声大笑，道：“好，我们彼此彼此。我知道今天会死在这里，但愿你不会有我这样的下场。”

    吕师夔冷笑道：“不劳你费心，你只管死你自己的。”

    哈丹咬牙道：“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看看我能带走你们多少人！”

    吕师夔摇头道：“你死到临头，还在高估自己，死不足惜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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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 哈丹破围

﻿    哈丹怒道：“废话少说，我们蒙古男儿岂能怕你们这些南人！”跨下的马感觉到了哈丹身上的杀气，开始躁动不安。

    吕师夔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得罪了。”

    哈丹鼓起全身的力气，举刀大吼道：“蒙古人，用南人的血来洗刷你的刀吧！杀——！”

    哈丹的亲军跟着狂吼：“杀——！”迎着吕师夔的人马就冲了上去！

    吕师夔信手一招：“枪兵！”

    吕师夔身边的骑兵突然后退，另一队骑兵涌了上来，不一样的是，他们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支枪！

    哈丹大惊，原来枪兵并不全是步兵！

    这些骑马的枪兵共有两百余人，不用吕师夔再下令，立即向哈丹的人马开枪射击。

    近距离射击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两百多人分三轮射击，杀伤效果最佳，阵阵硝烟中，一百余骑倒了下去！

    哈丹发出狂乱的悲鸣，面对程越的优势火力，他束手无策，躲也躲不过，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身经百战的蒙古骑兵惨死在枪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气得他快疯了！

    三轮枪击后，吕师夔和夏璟立即发动两面夹击，哈丹仅余的骑兵军心大乱，哪里是这么一大群人马的对手？虽然竭力奋战，仍然免不了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蒙古人何时曾被如此残酷地屠杀过？哈丹再也看不下去，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但兵器的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声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令他痛苦万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少，最终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就消失了，哈丹只听到呼啸的风声和战马的嘶鸣声，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哈丹缓缓睁开眼睛，四周全是战死的蒙古骑士的尸身。他们的马匹已被牵走，只剩他一个人孤伶伶地被重重围困，他所率的骑兵已尽数战死！

    哈丹先是呆呆地望着遍地的尸首，后来索性从马上跳下来，坐到血泊中，摘下马侧挂着的马奶酒，仰脖“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吕师夔叹了口气，道：“哈丹，你想怎么死？”

    哈丹哈哈一笑，道：“那有什么好挑的？随便死一死就行。”

    夏璟沉声道：“你是蒙古诸王，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不见血的死，可以吧？”

    哈丹脸色突变，冷笑一声，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道：“我用不着你们南人的怜悯！”目光转向吕师夔，道：“吕师夔，你让我尝尝程越的火枪是怎么回事，我实在太好奇了！”

    吕师夔一愣，愕然道：“哈丹，你的意思是，要我用枪打死你？”

    哈丹一字一顿地道：“没错，我不服，我一定要知道被枪打到是什么感觉，程越凭什么用它来赢我们！”

    吕师夔的面色慢慢严肃下来，向哈丹拱手道：“哈丹，我刚才小瞧了你，实在抱歉。”

    哈丹咧嘴一乐，道：“你不过是个南人而已，也敢瞧不起蒙古人么？”

    吕师夔坦然道：“这跟你是不是蒙古人无关，我只佩服好汉。”

    哈丹哈哈笑道：“好，你这个南人也是与众不同，临死前能得你一揖，我也算死得其所。”回手一把牵过自己的马，依依不舍地摸着马鬃毛，喃喃地道：“乌日啊，你跟了我两年，如今也该换个主人了。”

    乌日似乎听懂了哈丹的话，用力打了个响鼻，用脸颊在哈丹的脸上轻轻磨蹭。

    吕师夔静静地看着哈丹跟马告别，心中满是尊敬。

    哈丹牵着马走到吕师夔面前，道：“夏璟虽然不弱，但我看你比他还强，至少是个智勇双全的。这匹马送给你，它叫乌日，可是匹难得的宝马，我曾经骑着它一天之内跑了八百里，它还能自己吃草。你骑着它去立功吧，听说程越要西征，乌日能带着你直到天边，替我照顾好它。”

    吕师夔看了夏璟一眼，夏璟哈哈一笑，示意吕师夔收下。

    吕师夔向夏璟拱了拱手，接过乌日的缰绳，道：“多谢你了，哈丹。”

    哈丹学汉礼向吕师夔一揖，道：“多开几枪，一枪不过瘾。”

    吕师夔点头道：“好，绝不会让你失望。”

    哈丹拍了拍乌日的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吕师夔示意哈丹后面的骑兵都让开，免得被流弹打中。

    哈丹身后的骑兵立即如刀切一般向两边退去，分开一条通道，让枪弹可以通过。

    哈丹走了大约二十几丈远的时候，脚步开始放慢。

    吕师夔伸手召唤过来五名枪手，令他们排成一排，准备对哈丹执行枪决。

    正在此时，哈丹突然把手伸进口中，打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乌日如离弦之箭，轻易挣脱了吕师夔没有握紧缰绳的手，冲向哈丹！

    吕师夔大惊——上当了！

    二十几丈对于乌日这样的良驹而言，转瞬即至。哈丹纵身一跃，趴到了乌日身上，用尽全力拍打乌日的屁股，喝道：“乌日！快跑！”

    后面的骑兵这才醒悟过来，一个个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哪有这样狡猾的蒙古人？

    王爷说得太对了！

    乌日的速度已经冲起来，旁边的人拦截不及，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哈丹脱困而去！

    吕师夔和夏璟简直气炸了肺！

    两人纵身上马，拼命打马猛追！

    吕师夔对夏璟怒吼道：“夏师长！我若追不回哈丹，死都不回去！夏师长可对王爷如此禀报！”

    夏璟咬牙道：“吕将军！我与你一样，如果放跑了哈丹，我宁可死在外面！”

    吕师夔大吼道：“好！我们就并肩作战，非杀了哈丹不可！”

    两人各带了一百余骑，衔尾疾追，全都憋了一肚子火！

    哈丹成功脱逃，心里得意之余，却也高兴不太起来。

    程越的包围圈还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只有一人一马，真的逃得出去么？

    幸好他跨下的乌日真的如他所言，是一匹宝马良驹，才让他稍稍安心。

    此时的战场上，程越麾下众军都在全力围攻失儿不海和忻都的残兵败将，哈丹的前面空旷一片。哈丹全力打马，寻隙而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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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 父子离别

﻿    忻都手下的兵马已是越来越少，而且投降的比战死的还要多。这些人马都受过程越的恩德，眼看忻都大势已去，更不愿白白丢掉性命，纷纷下马投降，囊加真记得程越的吩咐，没有杀他们，都给聚在一处押了起来。

    忻都眼见兵败如山倒，心中悲凉，不敢再耽搁时间，招手让琪来到身边。

    琪累得全身大汗，看见忻都叫他，马上跑来道：“父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突围吧。”

    忻都笑了笑，掏出一块手帕给琪擦汗，道：“我叫你过来是有话说，你要好好听着。”

    琪心中一震，大喊不妙，忻都分明是要交待遗言的意思！

    琪推开忻都手中的手帕，急忙道：“父亲，有什么话出去再说也来得及，现在先想着如何逃出去！”

    忻都置若罔闻，只是慈爱地看着琪的脸庞，亲手为他擦了额头上的汗。

    琪急得险些哭出来，忻都死意已决！

    忻都握住琪的手，道：“琪，你听着，程越的目标在我，我是绝对跑不了的，但你不同，程越也许一时顾不到你头上。你赶紧换一身衣服悄悄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空当溜出去，我在这里给你掩护，程越恐怕很难想到你会一个人走。只要你能脱身，我们家的血脉就能延续下去，你的后代才能给我报仇。”

    琪拼命摇头道：“父亲，局势尚未绝望，父亲这话说得太早，我们还是尽力突围吧。”

    忻都冷笑一声，视线投向程越的方向，盯着那面烈烈飘扬的赤底金龙旗，恨声道：“你还不明白么？程越从一开始就要杀我，说不定从我第一眼见到程越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杀了我，他就不算取得完胜，东道诸王的事情就算没有全部解决。儿子，你听我的，现在你只需要想着该怎么活下去，我的死活一点也不重要。”

    琪急忙拉住忻都，道：“父亲，程越想杀你，我们也不能让他杀啊，不管如何，总要试着逃出去！”

    忻都嘿嘿一笑，手指往远处划了一圈，道：“你看看，我们周围都是些什么人？全是程越麾下的大将！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都在等着割我的脑袋哪！你一个人还有机会逃走，我们一起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琪怒道：“那又怎么样？我们难道怕了他们么？”

    忻都长叹一声，道：“不是怕他们，是不能冒险。现在我们哪里还有冒险的底气？一旦失手，玉石俱焚，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么？”

    琪拉住忻都不放，道：“父亲说的都是猜测之辞，我们总不能被程越给吓住，我是绝不会抛下父亲独自逃离的！”

    忻都狠狠地甩开琪的手，骂道：“我怎么生出你这种无能的儿子，快给我滚，少说废话！”

    琪急道：“父亲，我……”

    忻都打断琪的话，厉声道：“你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你想让我连报仇的希望都没有吗？”

    琪呆了一呆，眼中缓缓流下泪来，道：“父亲，我舍不得父亲啊！”

    忻都强忍眼泪，道：“程越未必能留得住我，你先走，我如果脱困，一定去找你。”

    琪握紧忻都的手，看着忻都的眼睛，落泪道：“是，父亲，我等父亲送信来！”

    忻都拍了拍琪的头，大喝道：“去吧！不要回头！”

    琪重重地点了点头，招呼手下亲兵，道：“跟我来，我们誓死突围！”

    手下亲兵两百余骑一齐高呼道：“誓死突围！”

    忻都张口刚想叫住琪，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方才的意思是让琪换身衣服自己逃走，但琪不愿意这样做，而是带着自己的亲兵一起逃。这也不能说他错，或许能冲得出去。

    琪看准安达泰盛和郭侃旁边的空当，率亲兵趁乱向那里狂奔而去，果然没有回头！

    忻都欣慰地看着琪远遁，扬刀怒吼道：“东道诸王的子孙们，你们的祖先在看着你们，蒙古人绝不能输给异族人！杀——！”

    忻都手下仅余的一千余名骑兵被忻都的话激励，再次拼尽全力与对手血战，一时间甚至有了一点起色，但很快又被压制下去。

    在安达泰盛和郭侃的东侧，有一处半高的山坡，地形利于防守，兵力也相对比较薄弱，琪盯准的就是那里。那里虽然不利进攻，但也不算险要，总比面对程越的重兵要好。

    非常有趣的是，山坡上的守军也正盼着能立下功劳，负责守卫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岛津久长和竹崎季长等人率领的军队！

    岛津久长被分到这个地方，一直就盼着有人能向他这边突围，他也很肯定，绝对会有人看上这里兵力的薄弱。

    终于，他立功的机会到了！

    竹崎季长看到一彪人马从众多蒙古骑兵中杀出，发了疯似地向他们冲过来，乐得猛拍大腿，指着这支人马对岛津久长道：“副师长，带头的是好像是琪！我们要立大功了！”

    岛津久长跳上一个土包仔细望去，竟然真的是琪！

    岛津久长大喜，跳下土包道：“没错，就是琪那个小子！没想到，他们父子居然分开了！好，我们立功的时刻就在眼前！”

    岛津久长此言一出，手下日军立即摩拳擦掌，望着渐近的两百余骑直咽唾沫！

    正在此时，一队枪兵从山坡背后疾奔上来，累得直喘粗气，岛津久长喜出望外，有了枪兵的支援，他更有把握！

    带队的军官跑到岛津久长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露齿一笑，道：“岛津副师长，夏贻孙奉命前来支援，请下命令！”

    岛津久长当然听说过这位夏老将军的长孙，三个月前就是他，在赤坂山下指挥了对日军的一部分炮战，是程越重点栽培的年青将领。

    岛津久长也很年轻，当下兴奋得险些跳起来！他还没有摸透枪兵的战法，闻言忙道：“枪兵都由你指挥，我来配合你，行不行？”

    夏贻孙也不客气，敬礼道：“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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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疯狂的岛津久长

﻿    枪兵在夏贻孙的指挥下，迅速找好开火位置，装弹上膛，瞄准缓坡下的蒙古骑兵。

    而此时，琪已率军冲到了坡下！

    山坡不算高，也不算陡，骑着马完全可以上来，只是速度肯定慢，被人从坡顶上打下来也受不了。

    琪为了争取时间，顾不上这些不利的条件，打马直接上冲，丝毫不停顿！

    夏贻孙面无表情，冷静地下令道：“前方瞄准！目标以人为主！开火——！”

    夏贻孙带来的三十名枪兵一齐射击，“呯，呯”地枪声中，冲在前面的骑兵被子弹凶狠的拖曳力打得竟然飞了起来！

    上坡本就重心靠后，子弹再一带，人飞马倒！

    后面的骑兵被前面的人砸中，也惨叫着倒了下去。座下战马“咴咴”地嘶鸣着，有的顺着山坡往下跑，有的跌跌撞撞地挡住了后继的骑兵。

    蒙古骑兵的惨状，不忍卒睹！

    枪声震醒了在后面指挥的琪——山坡上竟然有枪兵！

    琪只觉后脑阵阵生风，冷汗瞬间流了下来。仰面上攻，哪里还能受得了枪兵居高临下的射击？再往上冲不是找死是什么？

    自己若是手中有上千骑的话，倒是可以用轮番冲刺的办法让枪支过热，但现在手里只有两百余骑，对付上面的日军尚可，遇到枪兵就死定了！

    琪想到这里，急忙下令亲兵后撤，他负担不起这样的伤亡！

    岛津久长见状，大喊道：“琪这个家伙要跑！立即进攻，绝不能放走他！”

    岛津久长说着率先纵身一跃，举刀冲了下去！

    山坡上的五百日军立即跟着拔出武器，蜂拥而出！

    岛津久长没猜错，琪确实要换地方突围，这里明显攻不下来，再不走干什么？

    但琪万万没想到的是，坡上的日军将领竟然马上就猜出了他的心思，跟着他回撤的骑兵一起冲了下来！

    琪定睛一看，此人他认识，是岛津久经的次子岛津久长！据说此人智勇双全，是日军中出类拔萃的人物，程越也很看重他。

    琪多次听父亲忻都讲过在日本的经历，因此不像其他没去过日本的蒙古将领一般瞧不起日本人，相反他倒很重视这群矮子。

    程越既然敢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日本人防守，他会随便冒险么？！

    琪恨恨地冷哼一声，岛津久长出击的时机把握得再好也没有了，他遇上了劲敌！

    顺着山坡下撤的蒙古骑兵难以回头攻击，速度又慢，给了岛津久长所率日军一个绝好的机会追击。日本人的两条腿，跑得不输蒙古骑兵的四条腿！

    竹崎季长撒开两腿向坡下狂奔，边跑边寻找攻击的目标。很快，琪手下一名百夫长引起了竹崎季长的注意——要杀就杀当官的！

    竹崎季长欺近百夫长，这名百夫长立即提高警觉，手中两把弯刀全都举了起来。

    竹崎季长右手单手持刀追上了百夫长的马，紧握的左手忽然一扬，一团隐隐带着红色的灰尘就罩向了百夫长的马头！

    战马的鼻孔中立时钻进了一些灰尘，这些灰尘与普通的灰尘不同，十分刺鼻，辣得战马拼命狂嘶，四蹄翻飞，一下子就把百夫长甩了下来！

    百夫长措手不及，重重地摔到地上，摔得晕头转向，肋骨也断了三根，全身剧痛！

    那是什么玩意儿？！

    竹崎季长见自己的小手段奏效，乐得一窜三尺高，双手握紧武士刀，大吼道：“去死吧！”恶狠狠地猛劈百夫长！

    百夫长恍惚中察觉到有人对他挥刀，吓得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举起手中的双刀就架了上去。

    “当——！”地一声，两人武器相撞。

    竹崎季长自上而下，占尽便宜。而百夫长刚刚受伤，又是仓促举刀，哪里承受得住竹崎季长的攻击？幸好他手里有两把刀，而且是交叉着举起的，竹崎季长的武士刀从中间劈下来，到护手处被挡住了，百夫长才逃得一命。

    即使如此，百夫长的刀柄也被竹崎季长狠狠砸在了腹部，身体再受重创，“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竹崎季长可没有一点儿怜悯的意思，一刀不行，第二刀接踵而至！

    百夫长的刀再也举不起来，两眼一闭，竹崎季长的武士刀将他的脖子一切两半！

    旁边的岛津久长见竹崎季长与蒙古的百夫长展开激斗，本想帮他一刀，却不料竹崎季长十分顺利地取下了对手的头颅，让岛津久长吃惊不已！

    竹崎季长全然不理地上的头颅，继续跟着岛津久长狂追。岛津久长看到了他的功劳，根本不用担心会有问题。

    岛津久长边跑边问道：“季长，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竹崎季长大笑道：“是辣椒面！”

    岛津久长恍然大悟。军中吃饭的时候，偶尔会配发一点辣椒面，十分珍贵，很多人都舍不得吃，没想到竹崎季长竟然把它用到了这里，而且取得了奇效！

    岛津久长哈哈大笑，道：“好样的，季长，你多砍几颗脑袋，我一并给你请功！”

    竹崎季长大声道：“是，副师长！”

    说话间，两队人马纠缠着已到坡下，岛津久长脚步不停，一个虎扑，抱住眼前一条骑在马上的大腿，拉下一名立足未稳的骑兵。

    这名蒙古骑兵算是个彪形大汉，被岛津久长拉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转头一看，岛津久长明明比自己矮一个头，却敢将自己拉下马，气得哇哇大叫，道：“小倭子，你找死，我要你的命！”

    大汉话音未落，岛津久长已凶猛地扑到大汉身上。他的力量、身高都远不及大汉，想杀死对手，唯有出奇制胜！

    大汉刚要挥拳痛击岛津久长，岛津久长已用自己的双手格住大汉的双拳。

    大汉冷笑一声——贴身打斗么？你也是输定了！

    岛津久长当然抵挡不住大汉的蛮力，因此他也没打算跟他硬拼，身体努力下压，张口就咬！

    “啊——！”

    大汉万万没想到岛津久长会象疯子一样咬人，立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岛津久长已咬住了他的耳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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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 血肉之战

﻿    岛津久长咬紧牙关，闭哼一声，用力向后一扯！

    大半个耳朵应声而裂，大汉惨叫更甚！

    岛津久长马上吐出嘴里的耳朵，拼命抗住大汉的挣扎，俯身又是一口！

    “啊——！”

    大汉的惨叫声变得无比凄厉，吓得旁边的蒙古骑兵毛骨悚然！

    我的天哪——！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吃人的恶鬼！

    大汉疼得双手乱挥，鲜血狂喷，岛津久长毫不留情，一口一口咬下去，大汉的鼻子、眼皮全被咬了下来！

    岛津久长满脸是血，如疯如魔，大汉号啕痛哭，已全然绝望了！

    这是哪里来的魔鬼——！

    岛津久长张开血肉模糊的嘴，一口咬住大汉的咽喉，牙齿用力猛地一撕，大汉的咽喉被他生生咬出一个血洞，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大汉再也发不出声音，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两手想堵住喉咙的血洞也无济于事，双腿蹬了几蹬，眼见快要不活！

    岛津久长把嘴里的血和肉块一齐咽了下去，拾起自己的刀，挺胸大吼！

    “杀——！”

    琪手下的蒙古骑兵一个个吓得呆若木鸡，有几个甚至当场失禁！

    一名骑士再也忍不住，趴到马背上对着地面干呕！

    杀人他们见得多了，可从来没见过如此残忍的疯子——！

    五百日军却被岛津久长刺激得嗷嗷乱叫，疯狂地向骑兵发动进攻！

    众蒙古骑兵已是肝胆俱裂，见到这群日军冲了过来，刀都没有勇气举，两腿无力，催不动马，丝毫反抗的意志都没有，颤颤悠悠地挡了几刀，就被一个一个砍落马下！

    琪的嘴也在“格格”地打战，面色惨白，双腿抖得几乎要痉挛！他简直难以想象，程越究竟是怎么战胜这群疯子的？是不是要每天都吃人肉才行？！

    琪身旁的一个亲兵还算镇定，见势不妙，一把抓住琪的手，急道：“大人，快离开这儿，往别的方向走！”

    琪失魂落魄地转头道：“好啊，往哪儿走？”

    亲兵指着另一侧，道：“那边没有倭人！”

    琪用颤抖的手擦了擦冷汗，哆嗦着道：“那我们快走，不能再待在这儿！”

    亲兵大声道“是！”转身组织起几十个回过神的骑兵，护着琪就跑！

    夏贻孙和他所率的枪兵在山坡上看得清楚，无不瞠目结舌！

    日本人也许不是疯子，可这个岛津久长绝对是！

    此人不可小觑啊！

    竹崎季长拼着受伤，扑落了最后一个没来得及逃走的骑兵，见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大，干脆学岛津久长，张大嘴巴，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就要咬！

    此时只见那个骑兵面现极度惊恐之色，大叫一声，两眼一翻，竟然吓昏了过去！

    竹崎季长一怔，继而大喜，掐着骑兵的脖子纵声大笑！

    岛津久长瞪起血红的眼睛，道：“季长，赶紧宰了他，留着没用。”

    竹崎季长答应一声，从腰间摸出短刀，不顾鲜血喷得满脸，硬生生切下了这颗头颅。然后冷笑道：“这些蒙古人看不起我们，我们就非砍下他们的头不可！”

    岛津久长转头眺望着远遁的琪，骂道：“胆小鬼，就这么跑了，害我白等了半天。”

    竹崎季长不服气地道：“我们如果有马，怎么可能让他逃了？就算骑术不如蒙古人，在这个包围圈里也能追上他！”

    岛津久长道：“没关系，仗还没打完，看看我们还有没有机会立功。”

    “是！”

    此刻，在外面的乃颜与金家奴已渐渐分出了胜负。

    金家奴先下手为强，杀伤了一千余名乃颜的亲军，气势大盛，借此与乃颜短时间内战成平手，但乃颜的亲军到底还是他最精锐的军队，装备之优，战力之强，不是金家奴的人马所能比拟的。在度过了刚开始的混乱后，金家奴渐渐被重重包围，伤亡越来越大。

    乃颜对金家奴简直恨入骨髓，咆哮着指挥亲军对金家奴展开围攻，金家奴只能苦苦支撑。

    乃颜大骂金家奴道：“金家奴！你背叛我绝没有好下场！看我不杀了你！”

    金家奴才不怕他，闻言哈哈大笑道：“乃颜，你想跑也跑不了，我们两个之间到底是谁要杀谁？你有本事就来杀我，否则少说废话，等死吧！”

    乃颜气得暴跳如雷，挥刀大骂道：“我非杀了你不可！你别想活下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叛徒的下场！”

    乃颜此言一出，想劝乃颜解围离开的人再也不敢说话，只得继续攻击金家奴。

    乃颜催动大军狂攻，金家奴陷入苦战！

    金家奴的困境，早被一个人给料中，那就是现在正在酣睡的程越。程越从来就不认为金家奴能单独对付乃颜，所以早就提前下了一道命令给了一员大将。

    这员大将奉令后，悄无声息地带领一支五千人的兵马，在包围圈中边游击边观察金家奴的动静。

    增援也是要讲究技巧的，不能一开始就过去，以免吓跑了乃颜，又不能局势不可收拾了才过去，以免大计落空，火候的把握，就要看这位大将的判断。

    此时见时相成熟，这位大将迅速集结军队，指着包围圈外的乃颜，对手下的骑兵喝道：“王爷有命，必杀乃颜！杀——！”

    五千骑兵随之大吼，从二阶堂行纲的防区冲出包围，由侧翼向乃颜围了过去。

    张濡——！

    张濡深知程越的命令之重，关键之战，程越交给了他，而没有动用其他的大将，是对他莫大的信任！

    他绝不能辜负程越的信任！

    张濡身上穿的正是程越赏赐给他的那套衣服，头也剃成了普通的短发，如果说程越有十三太保的话，他就要当第十四个人！

    士为知己者死，有程越对他的赏识，张濡全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乃颜正想派人直取金家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蓦地大惊，抬头便望见了张濡的五千人马。

    乃颜又气又悔，狠狠拍了一下马鞍——刚才没走，再想走，难于登天！

    张濡拔刀大吼：“杀——！”

    五千精骑随之发出阵阵喊杀之声，向乃颜猛冲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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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 程越的援兵

﻿    金家奴精神大振，哈哈大笑道：“乃颜！你这头蠢猪！现在还跑得了么？！哈哈哈哈……”

    乃颜气急败坏，想痛骂金家奴，却指着金家奴说不出话来。

    乃颜身边的一名亲军千户终于找到了劝说的机会，伸手握住乃颜的缰绳，急道：“可汗！你带人先走，这里由我们来应付，快！”

    乃颜大怒，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你叫我抛下你们么？办不到！”

    千户急道：“可汗不是抛下我们，是……是……”

    乃颜怒道：“是什么？讲不出来了吧？我宁可战死，也不能一个人逃跑！”

    千户急得几乎要发疯，大叫道：“可汗，你不走，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谁来给我们报仇？！”

    乃颜有心想反驳这名千户，却不知从何说起。全怪自己刚才没有当机立断，带兵撤走，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但乃颜不知道的是，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走脱，张濡始终在盯着他！

    乃颜还在犹豫，而张濡已到了近前。张濡素以敢战闻名，兵锋所指，只有乃颜！

    千户见乃颜又因犹豫失去了离开的机会，气得大叫一声：“可汗！我替你挡住此人！”说完，狠狠一夹跨下骏马，奋勇迎向张濡。

    张濡用的是一把类似斩马刀的大刀，重七十二斤，刀身修长，刀背厚而刀刃极其锋利，张濡用它近二十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千户使的是一柄六十多斤的狼牙棒，以生铁铸成，每根尖刺都喂了毒，见血非死即伤！

    两人迎面对冲，互不相让，张濡冷哼一声，把刀刃翻了过来，以刀背硬拼狼牙棒！

    千户双臂用尽全力，抡圆了狼牙棒，朝着张濡就是一棒，竟然能听到狼牙棒带起的风声！

    “当——！”地一下，两把重兵刃狠狠地撞到一起，千户两条胳膊上的肌肉立时疼得如针扎一般，双手麻木，狼牙棒险些脱手而飞！

    张濡也觉得胸口翻腾，呼吸不畅，想再递招也递不出去！

    两人大致战了个平手，相顾骇然，错开战马，彼此打量，暂时罢手。

    张濡沉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千户，手下也有些真本事，不要再跟着乃颜走绝路了，还是向王爷投诚吧！”

    千户大怒，指着张濡骂道：“你以为我们蒙古人会像你们汉人一样无耻么？我杀不了程越也要杀了你！”

    张濡面色一黑，怒道：“给你机会你不想活，别怪我不客气了！”双臂一抖，重新举起大刀，凶猛地扑向千户。

    千户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力与张濡周旋。

    两人的大战一时分不出胜负，张濡的五千精骑却已和金家奴的人马一起稳占了上风。

    金家奴陡得强援，大喜过望，心中对程越更加感激。如果换作别人，借机消耗掉金家奴的一些精锐正是巴不得的，金家奴非但不敢怀恨在心，反而更要小心听话。但程越偏偏不打这些小算盘，派出必腹大将和精锐的骑兵前来救援。金家奴在心里感叹：难怪王爷手下众将个个忠心耿耿，除了王爷，再到哪里找这样的人去报效？

    乃颜反过来被众多强兵包围，还想脱身，已是难于登天！

    忻都领着身边残存的最后几百骑刚历经一场血战，杀退了一股人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叫：“前面是忻都么？”

    忻都一愣，回头望去，只见金忻带着几百骑高丽骑兵，缓缓踱马而来，每个人身上都沾满血迹，令人望而生畏。

    金忻的脸上，只有眼睛还看得出一点白色，而他的眼神却比鲜血更可怕！金方庆一家受忻都打压，这股仇恨，终于有机会报了！

    忻都突然从心底里感到了一阵恐惧，金忻不同于别人，他对自己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平时倒也不怕他什么，但现在可是对自己十分不利！

    忻都不愿在金忻面前露怯，镇定心神道：“金忻，你还不配叫我的名字！”

    金忻露出一口白牙，纵声大笑，指着忻都道：“好你个忻都，死到临头，还想踩我一脚，我如果不杀你，怎么好意思回高丽向父亲交差？”

    忻都冷笑道：“你想杀我就杀得了么？你们高丽人如果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向我们蒙古人摇尾乞怜么？”

    金忻闻言呆了一呆，的确想不出什么话能直接反驳他。高丽多少年都被蒙古压得喘不过气，他刚才的豪言壮语在蒙古人听起来委实有些滑稽。

    不过好在金忻一点也不笨，马上被他想到了该怎么拐个弯回击。金忻笑道：“忻都，你以前不还说南人是天生的奴才，只配给你们蒙古人当脚凳么？为何又对王爷卑躬屈膝？如今你虽然背叛了王爷，但王爷想杀你就能杀得了你，你又敢否认么？”

    金忻一番话说完，忻都嘿嘿连声，却是无言以对！程越的厉害，再狂妄的蒙古人也不得不承认。“天赐驸马”这种尊号，蒙古人怎么肯随便就叫出来？

    金忻见忻都难以回答，哈哈笑道：“忻都，王爷曾说过，越是看不起别人的人，就越是盲目，最后就会变得无知而且无能，不知你对王爷的话如何看？”

    忻都忍住气，摇头道：“程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有什么值得说嘴的？”

    金忻笑道：“我可是一直把王爷的话记在心里呢，在我看来，句句都大有道理！哈哈！”

    忻都明白金忻是在拐着弯地讽刺自己，但偏偏没法反驳。程越别的不说，只“一视同仁”一项，就足以为当世楷模。

    忻都心一横，对金忻道：“你无谓逞口舌之利，还是以性命相搏来得痛快！”

    金忻精神一振，喝道：“好！你我就来分个胜负，看看到底是蒙古人厉害，还是我们高丽人坚强！”

    忻都不屑地冷笑道：“连你自己都说我们蒙古人厉害，你们高丽人就只剩下坚强了么？”

    金忻举刀大笑道：“试试便知！”用力一扯马缰，率军呼喝而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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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 程越的老伙计

﻿    忻都抬起右手，指着金忻喝道：“来啊，你们这些手下败将，看我宰了你！”双方人马立时缠斗到一起。

    双方兵力基本相当，高丽兵只多出几十骑，以蒙古人的战力而言，这点人根本不算什么。

    双方的兵马都已经很疲惫，士气却以金忻一方更高。金忻是怀着必胜的信念，而忻都则是只求拖延，这就是现在两军本质的不同！

    以前高丽的武器根本不行，碰到锋利的蒙古弯刀，常常被斩成两截。但程越为高丽兵马配发了一批南宋的武器后，这一点得到了相当大的扭转。

    金忻率军打到现在，手中的刀还没有废掉，蒙古弯刀也占不了他的便宜。

    金忻提刀直奔忻都，忻都别无选择，只能和他拼命！

    金忻含恨举刀大砍，刀如奔雷，全往致命的地方下手！

    忻都这才能真切地体会到金忻有多恨自己，奋力拆挡之余，也发了狠地反击，想置金忻于死地。

    忻都是蒙古名将，一身本事是实打实的。而金忻作为高丽年青将领的佼佼者，也曾立下许多汗马功劳。金忻的刀马也许比不上年轻时的忻都，但对于已经年近五旬的忻都而言，金忻无疑是个可怕的对手。

    金忻对战的经验也很丰富，两人刚一交手，金忻就马上试出了忻都的身手，以老辣而论，忻都确在他之上，但忻都毕竟不如他年轻，以快制敌，不给忻都喘息的机会，是最好的对策。

    金忻咬紧牙关，不顾身体的疲惫，将手中的刀舞得飞快，化砍为削，左一刀，右一刀，刀刀凶狠霸道，用尽了全部的手段，必杀忻都！

    以往金忻见到忻都都是毕恭毕敬，甚至诚惶诚恐，因此忻都从来没有机会和金忻真正地交过手。在他心目中，高丽将领不过是些无能之辈而已，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然而，金忻此刻的表现结结实实地吓了忻都一跳！

    想当初金忻在博多湾的时候就崭露头角，立下了些功劳，但因金忻对战的只是日军将领，所以忻都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金忻竟然这么能打，看来日本的将领也不能小觑啊！

    忻都自然不愿败在高丽人手下，当下振作精神，竭力应对金忻的进攻，两人顿时打得热火朝天！

    琪顺着包围圈转了半圈，发现处处都有枪兵或炮兵扼守，每一名将领都不是好惹的，以他手中仅余的兵力，谁也别想挑战。算来算去，刚才让自己铩羽而归的岛津久长反而很可能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琪气得连拍自己的脑袋，难道自己还能再回去面对那个喝茹毛饮血的疯子么？

    绝对不行——！

    琪在绕着圈乱跑，不慎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经常为程越举旗的吴江和如今已贵为师长的包六！

    吴江和包六都是最开始投降程越，跟着他南征北战的老伙计，最缺的就是像样的功劳。无奈程越麾下名将云集，他们想立功都找不到机会。现在可好，琪的官位虽不高，大小也算个有用的人头！

    包六最先在乱军中发现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琪，大喜过望，拔刀就向琪追去。

    吴江也看到了琪，乐得拍马就追，很快和包六跑了个并肩！

    包六见吴江也在追，大声道：“吴江，这颗脑袋我们一起拿，怎么样？”

    吴江乐呵呵地道：“行啊，一人一半也行。”

    包六哈哈笑道：“一人一半能看么？还是得交给王爷一个完整的！”

    吴江大笑道：“那是，王爷如果看不出来是谁，咱们可就惨了！哈哈！”

    包六喝道：“你左我右，上！”

    吴江答应道：“好嘞，上！”

    两人各带几十骑精锐，催马奋蹄，很快就咬住了琪！

    琪身后一个骑兵忽然察觉到自己这支队伍被盯上，而且是被两伙人马同时盯上，急忙大叫一声，道：“不好，有人杀过来了！”

    琪回头望去，只见吴江魁梧高大，包六精悍勇猛，瞬间已冲到不远处！

    琪是见过这两个人的，就是想不起名字。他们在程越众多大将中一点也不起眼，程越也没有托付什么重任给他们，想来应该只是两名普通的将领而已。

    琪倒也不敢托大，程越手下的将领，即使是汉人，也不是他可以小视的。

    琪下令做好交战的准备。很快，包六和吴江左右夹击，一齐杀到！

    包六和吴江手下的兵马，几乎都是原来山东的老兵，战力之强，即使蒙古精锐也要另眼相看，又经程越再三苦练，只会强上加强！这下找上了琪，这群老兵无不争先恐后，全想拿琪的脑袋！

    琪所率的人马连番恶战，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偏偏又碰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伙，怎一个惨字了得！

    双方刚接上手，琪手下的骑兵就在心中大叫不妙！

    这些老兵手底下极其刁滑，多一分的力气也不肯用，他们的重兵刃根本碰不到这些老兵的武器，就是不跟你硬拼！反过来，老兵们利用人数的优势，左右配合，虚实相间，几下子便弄得他们晕头转向，轻而易举地将一个又一个人砍下马去！

    这群老兵，好生厉害——！

    琪也是大吃一惊，程越的兵马，怎么都这么善战？！

    没跑出多远，琪身边的亲兵已所剩无几，可老兵们依然不着急，耐心地和他们周旋，直到把他们全杀掉为止。

    琪单枪匹马地置身于众多汉人精骑的包围下，无路可逃！

    琪苦笑连连，干脆勒住马匹，看着面不改色的包六和吴江，行礼道：“请教两位尊姓大名。”

    包六笑嘻嘻地道：“我姓包，行六，包六。”

    吴江哈哈笑道：“我是独子，两个妹妹也早出嫁了，吴江。”

    琪长叹一声，道：“两位真是好本事，程越手下卧虎藏龙啊。”

    包六嘿嘿一笑，道：“不敢当。我们这群人，都已经把命卖给了王爷，无名小卒罢了。”

    琪把手中的刀扔到地上，道：“两位将军，我能见一个人再死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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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 琪的心愿

﻿    吴江笑道：“你想见王爷还是忻都？我看都不必了吧？”

    琪抬头望天，一瞬间，仿佛能从天上看到柔娘的音容笑貌，不觉痴痴地道：“我才不想见程越，也对不起我父亲，我只想再看柔娘一眼，就看一眼，跟她说一句话，哪怕她痛骂我，只要她听到我对她说的话，对我也说上一句，我死也值了。”

    包六和吴江立即傻了眼，两人面面相觑，对琪的痴情不知是该感到敬佩还是可笑。

    说起来他们也很能理解琪的心意，凡是见过柔娘的人，很少有不为她害相思病的，可那又如何？有程越这座大山在那里，哪里有人还敢靠过去？

    包六想了又想，出乎意料地没有嘲笑琪，不知他想起了什么，方才狞厉的神竟然放松下来，轻声叹息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们恐怕帮不上忙，柔娘小夫人不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想透过王爷来安排，也得王爷肯答应。不然，你跟我们回去，当面向王爷请求一次，说不定王爷大发慈悲，就应了你一回呢？到时候你再死，黄泉路上，也说不出我们的不是了。”

    琪不禁大吃一惊，包六竟然真想帮他！他刚才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而已，免得带着这份遗憾到阴曹地府去，没想到包六还真的在为他着想！

    吴江头摇得像拨浪鼓，道：“我说包六，这件事不能这么办。你让他到王爷面前说，王爷怎么说才好？同意吧，难免有些奇怪，不同意吧，好像又有点心胸狭窄，这不是让王爷为难么？哪有把这种无聊的事情送到王爷面前裁决的道理？更何况柔娘小夫人肯定也不想见他啊，我们还是直接把人头拿回去吧，别给自己找麻烦。”

    包六长叹道：“这道理我也明白，就是看他的样子太可怜。我年轻的时候，心里边也有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自从离开家乡，再也见不到了，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说话间，包六悄悄地红了眼眶。吴江认识包六十几年，头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琪这才明白包六为何要帮他，原来，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将，也是一个伤心人！

    吴江一时沉默下来，想了想，叹道：“包六，你要任性一回也不是不行，我陪你一块儿给王爷磕头，要挨板子也陪你。不过话得说在前头，王爷若是不答应，你可别一再恳求，就算咱们尽到心力了。”

    包六拍了拍吴江的肩膀，展颜笑道：“好兄弟，就这么办吧，下回我陪你。”

    吴江哈哈一笑，没有答话。

    琪被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惊呆了，心中喜不自禁！

    包六和吴江皆是性情中人，只要能在临死前见柔娘一面，琪才不乎死在谁手里！

    琪二话不说，从马右侧摘下绳索自缚双手，道：“劳烦来检查一下，我跟你们走。”

    包六派了个人上前检查，道：“琪，你可不要让我们难办，见到王爷后，不管王爷准不准，都不可死缠烂打。”

    琪十分痛快地点头道：“你们俩的人情，我领了，决不给你们添麻烦。”

    包六点头道：“好，那我们走。”

    一群人押着捆得结结实实的琪，先把他送回大营。

    没跑多远，迎面就遇到韩希愈正在追杀一小队骑兵，包六和吴江再次出手，杀了个干干净净，韩希愈大为叹服。

    韩希愈往后一看，忽然发现琪已经被包六和吴江所擒！韩希愈羡慕得两眼发红，道：“恭喜两位大人立下大功！”

    包六苦笑道：“算不上什么大功劳，而且……唉。”

    韩希愈一怔，道：“什么事？”

    包六道：“没什么，我们先把人押回去，你接着立功吧。”说完，两人打马而去。

    琪被生擒总是好事，韩希愈也没空去想别的，在乱军之中仔细寻找了好几圈，总算发现了在与忻都激战的金忻！

    韩希愈大喜，原来金忻比他还提前一步找到忻都！

    韩希愈马上率众疾奔到眼前，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忻都。

    忻都感受到了韩希愈的威胁，正好他也累得不轻，便挥刀挡开金忻的进攻，喘着粗气道：“怎么，你们两个要倚多为胜么？”

    韩希愈大笑，道：“忻都，你想得未免太多了，如果我们多少有一点儿仗着人多欺负你的意思，你早就死得透透的了，还能挺到现在么？”

    韩希愈的说法虽然放肆，倒也是实话。包围圈中失儿不海的人马越来越少，投降者甚众，还在死战的几乎都成了香饽饽，要不是不好来抢功，哪里轮得到金忻来对付忻都？

    忻都可不领他的情，挥刀一指道：“那边还有很多人可杀，你为什么等在这里？看热闹有意思么？”

    韩希愈笑得更加开怀，道：“忻都，我过来是特地告诉你，你唯一的儿子琪，已经被生擒活捉，送到王爷的大营里看押起来了。没有被当场剁成肉酱，你高兴不高兴？”

    忻都大惊失色：“什么？琪被抓起来了？他没有突围出去么？”

    韩希愈哈哈笑道：“忻都，你可真是风趣。就凭琪那点儿兵力，凭什么能冲出王爷的铜墙铁壁？你都不行，何况是他？”

    忻都问道：“谁抓的琪？”

    韩希愈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知道，是包师长和吴副师长，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出了名的大将，能耐可是一点也不差，我是望尘莫及啊！”

    这两个人忻都只听过包六的名字，吴江也大概有点印象，具体长什么样子却也想不起来，不料这两人竟把他的儿子生擒了！

    忻都头上冒出一层层的冷汗，急得牙齿差点咬上舌头！

    金忻则是美滋滋地道：“忻都，你想父子团聚的话，不妨下马投降，我带你去见你儿子，你们父子两人死在一起，岂不是一段佳话？”

    忻都被金忻这番话气得险些吐血！天下间有这种佳话么？

    忻都怒极，指着金忻大骂道：“我先杀了你们这两个小崽子，再去杀程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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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发怒的脱欢

﻿    金忻嘻嘻笑道：“你有本事就来啊，我怕你么？”

    忻都再无顾忌，怒吼着冲上前去，又与金忻战到一处。

    韩希愈在一旁看得兴高采烈，不时为金忻鼓掌助威，夸金忻打得好，忻都年老气衰，不堪一击。气得忻都咬牙切齿，恨不能一下子把两个人都杀了。

    两人再交手十余合，金忻在忻都的全力攻击下，竟然渐渐落入下风！

    金忻不服，竭尽全力与忻都展开对攻，打得激烈无比！

    韩希愈心中暗道：忻都不愧为蒙古名将，没那么好对付，自己适时地应该去帮一手，管他什么倚不倚多为胜。

    韩希愈刚想到这里，就听远处传来一声暴喝：“你们两个！还拿不下忻都么？再不行就滚开！”

    韩希愈一惊，回头望去，只见脱欢火冒三丈地率军从后面跑过来，显见对他们迟迟未能奏功十分不满。

    韩希愈急忙行礼道：“皇子恕罪，末将这就擒下忻都！”

    脱欢骂道：“我们特地都离得远远的，给你们机会立功，你们倒好，围着个没用的家伙转了半天，讨不讨厌？混账东西！”

    韩希愈被骂得面红耳赤，连连称是，提刀就向忻都冲过去。

    忻都久战金忻不下，哪里还能受得住韩希愈的攻击？见韩希愈张牙舞爪地扑上来，急忙大吼一声，架开金忻的大刀，拨马就逃！

    金忻和韩希愈见状急追在后，两人两马，却是追不上忻都的骏马！

    忻都的马当然比他们两个高丽人的强，金忻和韩希愈大急，若是让忻都跑了，他们还有脸请功么？遂不约而同地摘下弓箭，吐气开声，“嗖，嗖”就是狠狠的两箭！

    忻都早有防备，腰一扭，两支箭从肩头和耳边掠过，端地危险至极！

    忻都头也不回，拼命打马，金忻和韩希愈在后面破口大骂，就是追不到！

    眼看忻都越跑越远，金忻和韩希愈又用尽全身力气，各射出一箭！

    忻都不敢大意，弯腰一躲，躲开了韩希愈的一箭，却被金忻一箭射中左臂！

    忻都只觉左臂后一麻，接着就是钻心刺骨地疼，中箭了！

    忻都没有一点犹豫，伸手就将箭拔了出来，扔到地上。再从怀里掏出伤药，一把拍在伤口上，多少止住了一些血。也不知金忻的箭上有没有喂毒，此时却也顾不得了。

    金忻和韩希愈打马又追，却已追之不及。两人气得指着忻都大骂，可又有什么用呢？两人心里都清楚，忻都是跑不了的，问题就是居然能在他们两人的夹攻下逃走，实在令他们脸上无光，也不知最后谁会立上这一功。

    正想到此处，忽然看见斜刺里一骑骏马以更快的速度狂追忻都——脱欢皇子！

    脱欢跨下的骏马比忻都的还要好，追他是最有把握的。脱欢好不容易有了个立大功的机会，岂肯错过？

    忻都听到身后传来雨点般的马蹄声，吓了一跳，心道谁人的马如此神骏？莫非是皇族么？回头一看，果然是脱欢！

    忻都心中一凉，知道自己的马跑不过脱欢的御马，急忙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抢过去，要与脱欢斗上一场。

    忻都身边已没有亲军，只有孤伶伶地一个人。而脱欢马跑得太快，后面的人跟不上，也是单枪匹马。两人面对面地停下，彼此冷笑以对。

    忻都道：“脱欢，你自己一个人追上来，不怕我杀了你么？我可能是走不了了，但在临死前能杀掉一个皇子，也算大有收获吧？程越那小子还能回大都夸功么？哈哈。”

    脱欢哈哈笑道：“忻都，姐夫让我跟着他，就是为了打硬仗。我如果多少让姐夫觉得不成器，他也不会带上我。你想杀我，以为很容易么？要不要试试？如果你反被我所杀呢？父汗一定会高兴的，哈哈。”

    忻都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我的左臂不知被哪个人伤到了，如果有毒的话，很快就会毒发，你若是想立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一旁等着，捡个现成的便宜。”

    脱欢哈哈一笑，道：“射中你的那箭是金忻的，我可不管他喂没喂毒。你说让我捡便宜，我偏偏不干，你还是来跟我来分个生死吧！”

    忻都点点头，道：“好，你还算是个有血性的蒙古人，来吧。”

    脱欢两眼一瞪，喝道：“来！”两腿一夹，双手各持一把蒙古弯刀，笔直地冲了过去！

    忻都大吼一声，双手握紧手中的大刀，狠狠劈向脱欢的肋下！

    脱欢在临安住了大半年，期间固然舒服得很，但他其实并没有沉溺于享乐。尤其临安各军一直练兵不辍，他作为蒙古皇子，岂能不进反退？

    宋军的演习不带着他，他就自己学宋军的样子分兵对打，甚至跑到深山里练习攻防。

    宋军的将领他也着意拉拢，有时能得到一些练兵的指点，脱欢就马上厚礼相赠，着实下了一番苦功。

    脱欢看得很清楚，不管是大元还是大宋，接下来的几场大战都是由程越领军，要想不断立功，从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得到程越的赏识。只要程越肯用他，他的地位就会扶摇直上。脱欢还没有封王，既然没办法拿到镇南王的封号，就要用自己的战功拿下一个同样的王位！

    脱欢看准忻都的刀势，竟然躲也不躲，以肋下的板甲硬接忻都的大刀。而他自己双手双刀，一刀砍手，一刀削头！

    前面提过，脱欢的甲胄是程越特地为他打造的，比蒙古皇子的锁子甲还要强上许多，脱欢喜欢得不得了，多次亲自试验，对盔甲各处能承受多大力量的攻击了若指掌，而忻都对他的铠甲却一无所知！

    脱欢就是要利用这一点，给忻都一个出其不意，等忻都想明白了，已经晚了！

    忻都果然被脱欢两败俱伤的打法吓了一大跳！

    这是干什么？脱欢不要命了么？肋下是致命的地方，任由自己的大刀一刀砍下去，脱欢是疯了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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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忻都失儿不海被擒

﻿    忻都已经来不及换招，只能一咬牙，俯低头躲过脱欢削头的一刀，手上加劲，以臂甲硬抗脱欢砍手的一刀，再试图砍死脱欢！

    “嗖——！”忻都惊险地躲过了头上的一刀！

    “嗞——！”忻都的刀尖在脱欢肋下的板甲上划过，刻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却没有划破！

    “喀——！”脱欢凶狠的一刀重重劈在忻都的臂甲上，忻都的臂甲没办法弹开脱欢这一刀，竟然从中间被撕裂，鲜血喷溅，伤口入骨。更惨的是，脱欢的刀势太猛，生生将忻都的右臂打成了骨折，只连着一层肉皮！

    忻都只觉右臂一凉，接着就是一阵巨痛传来，疼得他“啊呀！”地惨叫一声，右手再也握不住，大刀“咣”地掉到了地上！

    肋下的板甲成功地承受了大刀上所有的力量，脱欢毫发无伤，顺势再一刀，又砍中忻都的左臂，忻都两臂被废，再无一战之力！

    脱欢大喜，收起一把刀，伸手揪住忻都的衣领往下一拖，喝道：“滚下来吧！”

    忻都应声坠马，登时就昏了过去！

    此时恰好脱欢的亲军赶到，见脱欢单人匹马拿下忻都，不禁又惊又喜，一齐高呼道：“皇子威武！”

    脱欢哈哈大笑，吩咐道：“把他绑好，敷点药带回去，我要给姐夫看看！”

    众亲军大声应道：“是！”七手八脚地把忻都绑了个结实，用宋军发的止血带止住血，敷上药，高高兴兴地往大营而去。

    失儿不海与安达泰盛的激战已进行了数十回合，两人都累得张口大喘，几乎快抬不起胳膊。

    本来失儿不海用不着那么累的，毕竟他骑在马上，占有很大的优势。但一来他手下的人马被郭侃打得死伤惨重，他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指挥。二来郭侃不时拿枪瞄准他，失儿不海不得不躲来藏去，一刻也不敢静下来，使得他的劳累格外增加了许多。

    安达泰盛也不轻松，他以步战对骑战，自然相当吃亏，对手又是失儿不海这样的大将，他能挡住失儿不海连续的出招，已经非常惊人了！

    失儿不海眼见手下的骑兵接连战死，禁不住痛心疾首。郭侃和安达泰盛的阵式没有被动摇，而他自己，却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安达泰盛抓住一匹无主的马，没有上马，而是摘下马鞍旁挂着的马奶酒，一口气喝了半袋。战到现在，他实在渴极了！

    失儿不海指着马道：“安达泰盛，你上马，咱们公平地打一场。”

    安达泰盛“呸！”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真不要脸，在马上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你就是这样算计我的么？”

    失儿不海怒道：“你这个小倭子！难道要我下马跟你比拼么？那你岂不是又占了便宜？”

    蒙古是马背上的民族，只要他们骑着马，他们就不怕任何人，但当他们离开马的时候，他们比一般的战士也强不了多少。

    安达泰盛一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倒是错怪你了，咱们两个擅长的地方不一样，还是就这么打下去吧。”

    失儿不海道：“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

    忽然听到“呯！”地一声枪响，失儿不海中枪落马！

    郭侃微微一笑，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大喝道：“失儿不海已死！杀——！”

    安达泰盛急忙用日语再重复了一遍。

    郭侃和安达泰盛吼声如雷，日军士气大振！

    失儿不海已死——！

    失儿不海的人马全都惊呆了——这仗还要打下去么？

    不待他们反应过来，日军疯狂地一拥而上，失儿不海麾下兵马无心恋战，死的死，降的降，顷刻崩溃！

    郭侃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他走到失儿不海的身边，将失儿不海的马牵到一边，又蹲到地上去看失儿不海的伤势。

    他利用失儿不海与安达泰盛说话，身体没有乱动的一瞬间机会，打了失儿不海一枪，而且他打的是失儿不海的前胸。胸甲是武将身上的甲胄中最厚的地方，他离得又很远，没有把握一枪毙命。刚才的说辞，不过是借势扰乱蒙军的军心而已。

    失儿不海确实没死，胸甲被击中时的冲击太大，把他一枪打下马来。落地后摔得又很重，再加上疲劳，失儿不海就昏了过去。

    郭侃查看失儿不海的胸甲，发现子弹确实穿透了失儿不海的胸甲，但因他竟然里里外外地穿了三层，里面还加了一层皮甲，所以子弹并没有伤他多重，一点皮肉伤而已，失儿不海是生生被震昏的。

    郭侃笑了笑，命人将失儿不海捆起来，先扔到一边，等战事结束了再送去给王爷。

    安达泰盛带兵杀得痛快之极，三千多名蒙古骑兵，竟然都被他杀的杀，擒的擒，这样的战功，总能对得起王爷的信任了吧？

    失儿不海已死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包围圈，圈内仅存的骑兵再也坚持不下去，纷纷丢下武器投降。还在继续抵抗的人已微不足道，而且在被众将到处围剿。

    昂吉尔见中路的大战已近结束，立即下令众将向两侧进攻，他则亲率五千骑兵去参与围攻乃颜，绝不能让乃颜逃掉！

    众将得到命令，立即向两边猛扑！

    昂吉尔率军来到郭侃和安达泰盛阵前，见地上尸积如山，显见枪兵和日军经受住了考验，十分高兴，道：“郭老将军辛苦了，安达泰盛，你也辛苦了。”

    郭侃拱手笑道：“不敢，昂吉尔军长，老朽撒了一个谎，失儿不海没有死，被我们生擒了。”

    昂吉尔惊喜地道：“哦？郭老将军真是有本事，失儿不海也生擒得住？”

    郭侃意外地道：“‘也’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人被生擒么？”

    昂吉尔笑道：“忻都受了重伤，琪没有受伤，但都被捉到大营去了。再加上失儿不海，我们的收获可是不小。”

    郭侃哈哈笑道：“这倒也不错，王爷自有处置。”

    安达泰盛道：“昂吉尔军长，我们可以去进攻乃颜么？已经等很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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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三路溃逃

﻿    昂吉尔笑道：“那就跟着我来吧，看看能不能把乃颜也捉到王爷面前！”

    “是！”

    昂吉尔领兵向乃颜冲了过去，安达泰盛的日军紧追在后，跑得飞快！

    乃颜被金家奴和张濡合力攻打，早已岌岌可危，包围圈内的局势他也看得到，听得见。当失儿不海已死的喊声隐约传到他的耳边时，乃颜几乎快疯了！

    他的父亲已死，他这个可汗还要走么？！

    与张濡交手的千户心中越发焦急，失儿不海已死，昂吉尔就可以迅速调动大军围攻乃颜，再不走，真的没有机会了！

    千户这一分神，马上就被张濡抓到机会，张濡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劈头就掷向千户。

    千户猝不及防，往左边一躲，张濡右手的刀已用尽全力挥了过去！

    千户避之不及，手上也来不及使力拿武器拆解，只得心一横，举起左臂，试图挡住刀锋！

    只见张濡刀光一闪，千户的左臂立时分离，然而，刀势未停，又劈中千户的肋下！

    千户惨呼一声，肋下的软甲被锋利的刀刃割开，又切断了他的肋骨，绞碎了他的内脏！

    好狠的一刀——！

    千户被这一刀砍落马下，鲜血狂喷，痛苦不堪，在地上拼命挣扎。

    张濡喝道：“别动！我送你一程！”

    明明是要他的性命，千户此时却十分感激张濡——给他一个痛快吧，不要再受这种罪了！

    千户咬牙制住自己的身体，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大叫道：“多谢！”

    张濡手中的刀再度斩下，千户的头颅滴溜溜地滚到一旁。

    张濡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并不十分痛快。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这样的好汉能活下来，跟他并肩战斗。

    此时忽听后方群马奔腾，杀声震天。张濡回头望去，看到昂吉尔的旗帜直冲而来，哈哈一笑，指着远处的乃颜大吼道：“乃颜！你纳命来吧！”

    乃颜也看到了昂吉尔的大军，心中一凉，欲哭无泪！

    走不掉了！

    乃颜虽然这么想，他身边的亲军却还抱着一丝侥幸。两百余骑最靠近乃颜的亲军立即将乃颜包裹起来，也不管乃颜答不答应，挟持着乃颜就走！

    乃颜再三闪避，厉声喝道：“你们放开我，自己逃吧，我不能抛下别人自己跑！”亲军们对乃颜的呼声理都不理，架住他狂奔如故。

    乃颜一走，剩下的亲军不愧为东道诸王精锐中的精锐，竟然还能在一些千户和百户的指挥下继续作战，而且更为疯狂，作战的目的已不是要胜利，而是要掩护乃颜逃走！

    昂吉尔率领大军迅速穿插进乱军之中，发起最后的围攻，而安达泰盛所率的日军也很快扑了过来，加入战团。

    金家奴见没有人去追乃颜，急忙奔到昂吉尔身边，道：“昂吉尔军长，不用管乃颜么？”

    昂吉尔笑道：“你放心，乃颜跑不了，等一下我会亲自去追。”

    金家奴不敢多问，道：“是，那末将去杀敌了。”转身打马，想尽快解决掉眼前的残敌。

    有昂吉尔的亲自指挥，兵力又占绝对优势，再加上郭侃手上枪兵不停地射杀，乃颜留下的亲军再如何骁勇也无力回天，等待他们的只能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半个小时，这些亲军非死即伤，没有一个人还骑在马上。各军犹嫌不足，到处寻找没有死透的人补上几刀，再割下脑袋。

    昂吉尔见大势已定，命令张濡打扫战场，金家奴、安达泰盛和郭侃向两面进攻，他亲自率兵去追乃颜！

    众将领命，各自行动。昂吉尔随即率两千精骑，顺着乃颜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胜纳哈尔与张荣实周旋良久，张荣实就是不肯跟他硬碰硬，只用长程的武器让胜纳哈尔难以全面进攻。胜纳哈尔努力地挑衅，不过连唆都这个一向冲动的家伙也能对胜纳哈尔的咒骂充耳不闻，胜纳哈尔气得暴跳如雷，可就是无计可施。

    中路的大战杀得热火朝天，左右两路却不温不火。胜纳哈尔很快就看出了程越的打算，就是要等着中路分出胜负后，再分遣众将向两边进攻。问题是，程越怎么能确定他可以取胜？忻都临阵倒戈那一击，他真的能承受得住么？

    胜纳哈尔于是也不急了，这场大战的胜负，关键就在于中路的拼杀，既然如此，就等程越的乃颜分出胜负也好，乃颜获胜后，东道诸王毫无疑问将会取得大胜。万一乃颜失败的话，他也来得及逃跑，怎么算都不会吃大亏。

    右路的势都儿跟胜纳哈尔打的主意一样，而脱温不花执行的也是与张荣实完全相同的策略。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中路大战惨烈无比，左右两路近乎按兵不动，都在静待中路的大战结果。

    大战消息的不断传来，当得知忻都围攻程越的消息后，胜纳哈尔和势都儿都乐得拍腿大笑，没想到没过多少时间，便又有探马回报，程越的护军坚不可摧，将忻都和失儿不海的大军打得尸横遍野！

    两人得报后都大为震惊，分别派出探马再探，结果自然是确定的。程越仅以两千余人马重创失儿不海，蒙古精骑战死七千人以上，而程越毫发无伤！

    战报确定，两人皆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程越善战至此，难道是天神下凡么？此战已是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虚张声势，尽快脱身！

    胜纳哈尔和势都儿不约而同地下令加强攻势，但是，他们又偷偷地下了另一道命令——集合部众，随时撤走！

    张荣实和脱温不花都是百战的宿将，岂能看不出胜纳哈尔和势都儿的盘算么？看起来声势浩大的进攻，却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进攻一触即退，不与宋军拼命——他们要跑！

    张荣实与脱温不花立即按照程越的布置，以步兵抗衡对手的冲击，主力骑兵围绕步兵周旋，注意后面的动静，尽量不要放跑胜纳哈尔和势都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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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战胜不可无酒

﻿    应该说，胜纳哈尔和势都儿的对策非常正确，他们的骑兵占优，只要以一部分缠住张荣实和脱温不花，其他的人逃跑是很容易的。

    张荣实和脱温不花打起仗来也动了很多脑筋，既不胜，也不败，就是吊着对手的胃口，想让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胜纳哈尔和势都儿却不肯上当，后来干脆吹响集结的号角，公然要逃！

    号角刚吹响，中路的大战已经分出了胜负！在昂吉尔的命令下，刚刚得胜的中路大军潮水般迅速向两边攻来，胜纳哈尔和势都儿再无犹豫，下令急退！

    势都儿动作最快，带了三万余众打马就跑，一路往东，沿塔不台的路径而去。

    胜纳哈尔集结得慢些，只来得带出来两万余骑，猛往北逃！

    张荣实和脱温不花并不急着追赶，而是下令众军先将留下来的人消灭。恰好与中路过来的大军配合，如风卷残云一般吃掉了左、右两路的余部。

    远处的小山上，波澜壮阔的大战看得恒仁等人酣畅淋漓，大呼痛快！

    恒仁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酒壶和两个酒杯，对久仁笑道：“哥哥，要不要与我喝一杯先小小地庆祝一下？”

    久仁大喜，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此时不喝一杯，简直是罪过！”

    恒仁大笑，递过一个酒杯，倒满酒，兄弟两人对着厮杀激烈的战场——干！

    一壶清酒很快就喝得一干二净，恒仁感慨万分，望着战场道：“哥哥，如今方知以日本之小，岂是英雄用武之地？我们以前争来夺去，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皇位，现在想来，何其可笑？！”

    久仁长叹一声，道：“是啊，从高丽上岸，一路走来，经过的领土之大，百姓之多，何至是日本的数倍？更不要提还没到元之大都，宋之临安，我们的见识太少了。”

    世仁和熙仁、惟康也并肩坐着，满脸兴奋地看着程越的大军秋风扫落叶似地扫荡战场，比起日本的所谓大战，这场战役何止大了十倍？尤其是程越的枪兵和炮兵之强，让他们心驰神往，即使他们年纪小也看得出来，程越的新式军队必定会越来越强大，与蒙古骑兵结合起来，将无往而不利！

    佶子、愔子和宰子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却不像男人那么兴奋，而是各自想着心事。

    佶子看了一下愔子和宰子，道：“王爷大胜，可喜可贺，但我总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

    愔子一怔，道：“姐姐此话怎么讲？”宰子也侧耳倾听。

    佶子道：“我在想，以王爷的雄才大略，真的只是为了忽必烈大汗而打这场仗么？现在的战场上，宋军到处都在收缴马匹和武器，我看王爷不会把这些东西给忽必烈大汗的。”

    愔子点头道：“姐姐说得极有道理，王爷在想什么，我们也许弄不明白，但王爷必定是为自己才打的这一仗，这大概是确定的。”

    佶子顿了顿，双手紧握，斩钉截铁地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王爷所图甚远。”

    愔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道：“姐姐，咱们的宝贝妹妹季子，虽然只是嫁给王爷做妾，但未来的话，说不定比我们嫁得还好。”

    佶子微笑道：“她还没嫁呢，已经比我们好了。”说着瞄了宰子一眼，话中有话地道：“咱们日本女人应该团结起来，不能被人小瞧了，彼此扶持，才能在王爷面前立足。”

    宰子微微一笑，明白佶子意有所指。

    如今在程越面前最受宠的日本妾室是讃岐局夫人和雅子，她们和幕府、皇室的关系都有芥蒂，而作为前征夷大将军的母亲，宰子是最适合调和她们母女与这两方矛盾的，而反过来说，讃岐局夫人和雅子也需要更多的人支持她们能够在程越面前代表日本侍妾发声，至于佶子和愔子的妹妹——季子，佶子也希望讃岐局夫人和雅子不要对她有敌意。

    宰子道：“王妃说的是，妾身也是这样以为。”

    佶子见她听懂了自己所言，十分高兴，道：“有宰子妹妹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宰子道：“妾身将竭尽全力。”

    佶子笑道：“多谢。”

    愔子突然道：“宰子妹妹，惟康是要住进王爷在大宋的大都督府么？”

    宰子道：“王爷是这样答应的，但妾身以为，惟康已经不算小孩子了，进出大都督府的内宅很不妥当。妾身打算到临安后，在大都督府附近找一栋房子安置下来，早晚让惟康在王爷面前听用也就是了。”

    愔子微笑道：“那你呢？应该到大都督府里面侍候才对。”

    宰子脸微微一红，道：“妾身自然是要去的，就算到厨房去打下手，妾身能做也会去做。”

    愔子见她说得坦然，心中非但没有看不起她，反而十分佩服。为了儿子能出人头地，宰子能不顾别人的嘲讽，尽到这么大的努力，换成自己呢？未必可以拉得下这副身段，想来远不如宰子看得明白。难怪宰子能带着惟康在风波险恶的镰仓幕府安然度过十几年，这种求生的本能和能力，比一般人实在强出太多。

    这边已在谋划未来的事情，而大战并未完全结束。

    昂吉尔命张弘范剿灭残敌，他自己尾随乃颜而去，张荣实和脱温不花在大事抵定后，也率军分别去追赶胜纳哈尔和势都儿，其余众将则打扫战场，回营向程越缴令。

    在昂吉尔率军与乃颜大战的时候，肖震便下令护军悄悄地撤回大营，战事已无须操心，王爷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肖震和马福将程越背进后帐的时候，张淑芳等妾大吃一惊，但也并不慌张，侍妾们七手八脚地把程越的衣服脱了，让他睡得舒舒服服。

    阿娇和婉儿自然要负责服侍，内外倒也井井有条。

    众将一个个回来禀报，都被张淑芳拦驾，众将不敢造次，先回去把战报做得扎实些，等到程越召见再来禀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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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仓皇逃遁

﻿    囊加真和忽土伦收拢俘虏，得到近八万人，再加上金家奴投诚的四万人和还没有回来的黄海的三万人，共计十五万大军请降，此等大胜，足以载入史册！

    程越在帐中安然入眠，众将在外面忙得晕头转向。

    哈丹纵马狂奔，恰好遇到多批小股人马试图从东面逃窜，哈丹脱去身上值钱的东西，连镶了宝石的刀鞘也随手扔掉，装作普通骑兵，混入其中一股一百余人的溃兵，寻找空隙往外逃。

    程越的包围圈在东面确实有些薄弱，再加上士兵们都已加入最后的围剿中，终于被哈丹觅得一处空当，冲破几十名高丽骑兵的拦阻，破围而出！

    夏璟和吕师夔的马都不如哈丹的好，被他越落越远。两个人也下定了决定，追不上就慢慢追，反正王爷要留下住一段时间，跟哈丹斗到底也没什么了不起。

    破围之后，哈丹身边的骑兵没有继续待在一起，而是又按照自己的判断，各自呼朋引伴，逃向不同的方向。

    哈丹深怕自己的身份被人所知，所以没有与他们任何一队一起，而是单枪匹马，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逃脱，再难走也不在乎。

    哈丹艰难地骑兵爬上一座小山，回头望去，刚才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已然结束，程越大获全胜。遍布尸身的战场上，众多的宋军正在搜集一切能用的东西，杀掉所有还在挣扎的人。

    哈丹长叹一声，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简直是在做梦！

    这场大战，两军打得惨烈无比，但程越却早已稳操胜券，胜得十分轻松。东道诸王只是陪着程越演了一场他早就定好的戏，一个个都被程越玩弄于股掌之上，区别只在于他们能不能如程越所希望的那样，被程越的部将斩草除根罢了。

    哈丹想起程越那张微笑的脸，越想越是觉得恐怖。程越在大战之前见到东道诸王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他们很滑稽？当他受到乃颜羞辱的时候，怕是根本也不在乎吧？

    哈丹轻轻拍了拍乌日的脖子，叹息道：“乌日，只剩下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必须要赶快逃回去，不然就…….唉！”

    乌日打了个响鼻，往哈丹的手上蹭了蹭，自己挑选了一条道路，往山下奔去。

    山下有一条又窄又浅的溪流，跨步就能越过。乌日跑得渴了，就停下来喝水。

    哈丹也从马上跳下来，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开始往水袋里补充水。

    恰在此时，十几名骑兵远远望到了乌日，见它似乎是匹好马，急忙向这边奔来，想把乌日带走。

    哈丹听到马蹄声，大吃一惊，起身跑到乌日身边，一跃而上，打马就跑！

    众骑兵一看，竟然还有漏网之鱼！不由大喜。他们是吕文焕手下的汉族骑兵，等在外围就是为了抓这些家伙！

    乌日确实是匹罕见的好马，哈丹竟然凭着它又甩掉了后面的追兵，但也丢掉了自己的水袋，只能沿着河道而行。

    乃颜被两百余骑亲军裹挟着逃跑，心中难过至极。不过几天前，他手下还有二十四、五万的大军，结果被程越一战荡平，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叛的叛。

    东道诸王已无可战之兵——！

    他的父亲失儿不海也死于乱军之中！

    乃颜心中百感交集——愤怒、仇恨、恐惧、后悔、痛苦、茫然……如此种种，不一而足，郁结于心，脸色渐渐变得青紫，呼吸也急促起来。

    身边的亲军发现乃颜脸色不对，吓了一跳，忙问道：“可汗，要不要休息一下？”

    乃颜心中明白，此时岂能停下来？哪怕喝口水的工夫都不行！

    乃颜勉强一笑，道：“不必，既然走了，就要快走，我没什么。”

    乃颜既然这样说了，自然不会有人提出异议，于是一群人马快马加鞭，继续逃窜。

    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乃颜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青紫也淡了些。只要能逃出去，总有再起的机会吧？

    前方望到了十几个蒙古包，亲军们喜出望外，乃颜也面露喜色——天无绝人之路啊！

    打马跑到蒙古包前，里面的牧人们早已弯弓搭箭，对着他们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过来做什么？”

    乃颜掏出一块金子，扔到牧人们面前，道：“我们只是过路的，想买点吃的，人和马的都要，行不行？”

    牧人的首领是一个老头子，捡起金子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惊讶地道：“真的是金子！”

    老人的儿子警惕地道：“看你们的穿着，是乃颜部的人马吧？乃颜汗正在与镇南王对抗，你们为何跑到这里来了？”

    乃颜心中一痛，勉强道：“还没打呢，我们出来捕猎，一时跑远了。”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镇南王是蒙古大汗的天赐驸马，乃颜汗又是东道诸王之首，自家人有什么好打的呢？听说镇南王还给了乃颜汗十万担粮食，乃颜汗真的不该再与镇南王为敌。”

    一名亲军听得气闷，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些笨蛋懂什么？程越那小子想随便欺压我们蒙古人，不杀了他就要给他做奴隶！”

    老人不以为然地摇头道：“我在大都有亲戚，从来没听说镇南王把什么人当成奴隶，对我们蒙古人也很好，你这话我听不进去。”

    乃颜强忍心中怒意，道：“我们买一些吃的就走，不想与你们争执。”

    老人想了想，道：“我们要过冬，存的东西不能都给你们，卖给你们三分之一吧。”

    另一名亲军怒道：“我们这么多人，太少了哪够？又不是不给你们钱，多卖给我们一点，你们再去买别人的嘛。”

    老人闻言冷笑一声，道：“不出所料，你们是乃颜部的败兵！乃颜已经被镇南王打败了，你们是逃出来的！”

    不等乃颜下令，二面余骑全都抽出了刀，领兵的百户指着老人道：“老头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人面色不变，道：“怎么，想抢我们的东西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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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四面楚歌

﻿    百户道：“我实话告诉你，你刚才猜对了，我们是要多买点东西方便往远处走，你聪明的话，就把吃的给我们，我们给你们钱。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还不够我们每人一刀砍的！”

    老人咧嘴一笑，道：“好厉害的勇士啊，可惜你的刀只能对我们挥舞！”

    百户恼羞成怒，真想一刀砍死这个老人，但他们急着脱身，在这里与人起冲突的话实在是很不明智。

    老人见百户不敢动他，冷笑一声，道：“总算你们还不笨。儿子们，给我们的贵客拿些吃的，送他们走。”

    几个蒙古汉子答应一声，一头钻进蒙古包。

    乃颜咬牙静静等着，也不与老人再说话。

    几个汉子从蒙古包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提满了食物和马奶酒，乃颜眼睛一亮，对老人的怒气顿时消弭了大半！

    老人道：“这些都给你们，够你们在路上吃几天，以后你们还是要再想办法。”

    乃颜道：“有这些就够了，谢谢。”

    一群亲军跳下马，将吃喝往空马上一放，细心地捆好。

    乃颜以手抚住胸口，道：“我们走了，希望你们健康。”

    老人也带着家人们回礼，乃颜立即纵马而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大约一千骑精锐骑兵跑到老人的蒙古包前，向老人打探，带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图古勒！

    老人听说是镇南王派出的人马，追的竟然就是乃颜本人，二话没说，让自己的儿子给图古勒带路，顺着乃颜消失的方向猛追下去。

    乃颜跑出大约三十里后，太阳离落山已只剩不到一个时辰，乃颜不得不边跑边四处寻找可以过夜的地方。初冬的天气里，就算是逃命，也不能在半夜里疾奔，否则人马都容易受伤。

    乃颜还未找到合适的地方，前方却有一大股人马突然冒了出来！他们打的旗帜乃颜也认得——乃蛮带！

    乃颜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乃蛮带，莫非是早就在这里堵他了么？为何出现得如此突然？

    乃蛮带既然已经找到了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乃颜连忙下令备战，再转向另一个方向逃跑。

    出乎意料的是，乃蛮带并不着急，乃颜率众跑得狼狈，乃蛮带只带人远远跟在后面，没有要上来拦截他们的意思。

    乃颜气喘吁吁地再跑出二十里，忽然又在前方看到一支人马，总数约一千左右——阿塔海！

    阿塔海手中兵力太少，没有参加程越和乃颜的大战，此刻竟然被程越用到了这里！

    乃颜心中大震——不用说，他要逃跑的路线，已经被程越全部封死，他很可能已经陷入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乃颜大急，趁着还有地方腾挪，又带人向另一个方向狂奔！

    这次乃颜跑出去的距离更短，只十余里后，乃颜便遇上了图古勒！

    图古勒没有直接从乃颜的身后追，而是绕过乃蛮带和阿塔海的防区，堵住了乃颜东逃的道路！

    乃颜惊惧交加，手下的骑兵也无所适从。

    难道只有走回头路么？能逃走的三个方向全被提前封死，程越好歹毒的心肠！

    乃颜牙一咬，真的往回奔去。假使大战结束得晚，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乃颜仅跑出五里，天色越发昏暗。一队精锐骑兵黑压压地向他涌来，用足眼力看清旗帜后，乃颜登时绝望！

    昂吉尔——！

    昂吉尔亲自率军前来，只能说明一件事，大战已彻底结束，程越取得完胜，连昂吉尔都可以抽身来追击歼敌！

    乃颜惨笑连连，两百余骑亲军绝望地看着昂吉尔的军队慢慢靠近，再也不想逃了。

    风势渐起，乃颜只觉吹到身上的风从来没有这般刺骨，是真的刺骨，刺得他骨头都疼！

    四路大军迅速结成一个圆圈，将乃颜和他的两百余骑亲军包裹起来，乃颜再也无路可逃，只有战，或者死！

    “呼——！”一连串的火把将包围圈照亮，四千骑蒙古骑兵冷冷地看着当中的乃颜——东道诸王之首！

    乃颜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

    昂吉尔微微皱了皱眉毛，静静地看着乃颜发疯。

    乃颜笑了许久，一直笑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停了下来。

    两百余骑亲军悲壮地看着乃颜，有人已悄悄落泪。

    英雄末路，最是让人悲伤。

    乃颜低下头，先是默默地环顾身边的两百余骑，然后郑重地道：“你们跟着我到了这里，已经足够了，是战死还是投降，你们可以自己做主，我既不会因为你们投降而看不起你们，也不会因为你们战死而夸奖你们。何去何从，下决心吧。”

    乃颜的话已说完，两百余骑亲军却没有人回答一句。他们只用脸上坚毅的神情，给了乃颜一个鲜明的答案！

    良久，乃颜微笑点头，道：“好汉子，你们都是好汉子，我以你们为荣！”

    率兵的百户大声道：“乃颜汗，此生我们是你的骑兵，愿上帝保佑，来生我们还为你效劳！”

    乃颜用右手用力捶胸，道：“我也是，来生我们还要一起杀敌！”

    百户大笑，随即拔刀出鞘，对着这两百余骑道：“我们都是兄弟，要死就死在一起！绝不投降！”

    两百余骑一齐拔刀大吼：“绝不投降！”

    百户指着乃蛮带，咆哮道：“那个人，是东道诸王的叛徒！是程越新养的一条狗，最是该死，杀——！”

    两百余骑放声狂吼道：“杀——！”集结成冲锋阵式，在百户的带领下，猛攻向乃蛮带！

    乃蛮带叹了口气，心里很为他们不值，抬手道：“准备——”

    乃蛮带的一千精兵毫不犹豫地拉开了一千张角弓，箭尖森寒，对准乃颜最后的人马！

    “放——！”

    “嗡——”弓弦几乎在同时被放开，弹起一阵劲风，箭如雨下！

    乃颜亲军的弓箭却早已用完，他们决死的冲锋，不过是送死而已！

    “嗯——！”

    “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两百余骑立时有六十余骑中箭，马势却更急！

    “放——！”

    乃蛮带又下了第二道命令，第二轮箭雨更快，更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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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生擒乃颜

﻿    两百余骑过半坠马，只剩下不足一百骑！

    “平射，放——！”

    乃蛮带面无表情地第三次下令。

    平射——！

    双方的距离仅有十几丈远，平射正是最佳选择！

    连乃蛮带的骑兵都觉得于心不忍，这一轮箭下去，还会有几个活下来？

    “咴——！”身中数箭受了重伤的战马扬蹄悲鸣，它们驮的骑兵没有一个人中的箭比它们少，有的明明已经断了气，却还骑在马上一往无前！

    乃蛮带手下最优秀的箭手不待乃蛮带吩咐，又射出第四轮箭。冲在最前面的百户和他的战马全身已经像刺猬一样插满了箭，血流如注。不管是人还是马，都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人马俱在地上翻滚，挣扎，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后面倒有几匹马依然冲了过来，然而全被长枪钉死。两百余骑最精锐的乃颜亲军，除了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几匹马外，再无一点声息！

    一阵狂风刮过，乃颜面色苍白如纸，悲伤地看着那些刚才还围在他身边的亲军。

    昂吉尔摇了摇头，两腿轻轻一夹，打马往乃颜面前走去。

    乃蛮带、图古勒、阿塔海也一起过来，身后各带着几个举火把的亲兵。

    乃颜冷哼一声，左右手同时用力，“唰”地一声，两把锋利的蒙古弯刀已握在手中，对着四人虎视眈眈。

    昂吉尔等人仿佛完全没看到乃颜的举动，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乃颜面前。

    四个人都没有拔刀，只是提着缰绳充满怜悯地看着乃颜。

    乃颜想了想，苦笑一声，干脆收刀入鞘，道：“你们不打我也不打。”

    昂吉尔这才开口道：“乃颜，王爷有吩咐，要我们尽量活捉你，你跟我们回去吧，看看王爷要如何处置你。”

    乃颜冷笑一声，道：“还能如何处置？程越难道能让我活下去么？区别只在于怎么死罢了。”

    昂吉尔道：“你这话倒也不假，但你跟我们回去，总比现在就死于我们刀下好得多，你以为呢？”

    乃颜没有回答昂吉尔的话，而是看着四人的脸，忽然放声大笑。

    乃蛮带冷笑道：“乃颜，不要再假笑了，看起来心虚得很。”

    乃颜笑容一敛，咬着牙，一个个地用手指着四人，恨声道：“乃蛮带，你差一点就成了东道诸王之首。”

    “图古勒，你现在已经是东弘吉剌的诸王。”

    “阿塔海，你可是忽必烈的重臣，迟早要封诸王。”

    乃颜最后点向昂吉尔，眼中怒火更炽，道：“昂吉尔，你当初是南征的大将，手握重兵，何等地不可一世！”

    乃颜的手指着四人划了一个半圆，怒道：“你们四人，都是蒙古的骄傲，如今却像鹰犬一样听命于程越这个南人，刀口对准的却是我这个蒙古人！你们还有廉耻吗？”

    乃颜一番话说完，四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图古勒脸上还挂出一副嘲弄的表情，只是没说话。

    昂吉尔淡淡地道：“乃颜，你这种挑拨的话还是不要再讲了，我如今身为王爷麾下的集团军长，备受王爷重用，请问有什么不好？图古勒身受王爷大恩，阿塔海也在战场上得到过王爷的帮助，至于乃蛮带，你还好意思说么？凭什么你这种人当上东道诸王之首，而不是乃蛮带？”

    乃蛮带拍掌大笑，道：“昂吉尔，你说得好！不过我可不在意什么东道诸王之首，只要别让乃颜在眼前烦我就行。”

    图古勒嘻嘻笑道：“就算我是王爷的鹰犬好了，又怎么样？总比跟着你这个每天喊上帝的家伙痛快。”

    阿塔海哈哈大笑，道：“没错，王爷在阿力麻里应该算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王爷率军反败为胜，我只怕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你要我怎么办？不听王爷的命令反而要听你的么？哈哈，真是笑话！”

    乃颜气急败坏，骂道：“你们这几个自甘堕落的畜牲，来吧，谁来与我一战？”

    昂吉尔冷笑道：“还不服气么？那就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乃颜再次拔刀在手，喝道：“昂吉尔，你这个蒙古的叛徒，该死！”

    昂吉尔也拔出马刀来，冷哼道：“我死不死，要王爷说的才算，你算什么东西！”

    乃颜大怒，手舞双刀猛扑而上，吼道：“杀——！”

    昂吉尔不退反进，举刀抢攻，直刺乃颜咽喉！

    乃颜用的双刀当然是短刀，昂吉尔的马刀比蒙古弯刀长出三分之一，刀速却快得出奇，竟能后发先至，乃颜的咽喉已能感觉到刀尖的锐风！

    乃颜吓得魂飞魄散！

    好快的刀——！

    此时乃颜还哪里顾得上去砍昂吉尔，身体急忙往后一仰，先避开昂吉尔致命的一刀再说！

    眼看昂吉尔的刀锋就要从乃颜的面前划过，忽然刀锋停住，举高，从上至下一斩！

    乃颜大叫一声，不得不滚鞍落马，跌坐到地上，摔得一声闷哼，胸口翻腾，难以呼吸！

    只一个照面，他就被昂吉尔彻底击败！

    昂吉尔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昂吉尔不屑地皱起眉头，道：“你好歹是东道诸王之首，多少总得多挡我两刀吧？真是草包！”

    乃蛮带也摇头道：“乃颜，你这几年只顾着享乐，身手还比不上小时候，实在太令人失望了。”

    乃颜又是羞愧又是难受，脸涨得又是一片青紫，心中哀叹道：原来所有人都在骗我，与我对招的从来都是故作不敌，我却以为自己大有长进！

    阿塔海惊奇地道：“昂吉尔，你的刀法与从前好像不太一样了，变得又快又狠又刁钻，是王爷给你的指教么？”

    昂吉尔笑道：“从王爷那里学到了一点儿皮毛，每日苦练的结果，比起忽土伦公主还是有所不如。”

    阿塔海哈哈笑道：“忽土伦公主每天待在王爷身边，你可比不了！”

    昂吉尔也是一阵大笑。

    两人一番说笑后，昂吉尔沉声喝道：“将乃颜绑了！”

    “是！”从后面窜出几个人，轻松地把乃颜绑好扔在马背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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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努力的完泽

﻿    乃颜本想挣扎几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与其在这几个人手中受辱，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受缚为好。

    昂吉尔举刀高呼道：“乃颜被擒，王爷大胜——！”

    四千精兵齐声欢呼：“王爷大胜——！大胜——！大胜——！”

    昂吉尔下令道：“各军打扫战场，跟我回营，向王爷禀报！”

    “是！”

    众军迅速打扫完战场，一路欢快，奔向程越的大营。

    夜深时分，王帐的后帐里，程越睡得十分香甜。婉儿和阿娇睡在程越旁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众妾也不时探望，包括讃岐局在内的五位夫人守在帐中，随时听候吩咐。

    昂吉尔等四人赶回大营，打马就跑到王帐前面。

    昂吉尔跳下马，低声问帐门外值夜的护军道：“王爷醒了么？”

    护军小声道：“回军长，王爷回来后一直睡着，没醒来过。”

    昂吉尔点点头，道：“那我就求见公主吧，不知道方便么？”

    护军道：“完泽公主在帐内值夜，军长和各位可以直接进去禀报。”

    昂吉尔笑了笑，回头道：“王爷已经睡了，不过完泽公主还在值夜。”

    乃蛮带、图古勒和阿塔海三人闻言俱为之感叹——王爷的军令之严，竟至于此！

    昂吉尔推开帐门，率先进帐，三人忙跟在后头。

    帐内灯火通明，完泽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嘴里念念有词，手上还拿着一支钢笔在不停地写着什么，看起来忙得很！

    昂吉尔一怔——这可与他想象中的值夜不一样，他本以为完泽公主一定闲得发慌呢。

    完泽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见是昂吉尔等人回来了，放下手中的笔，笑道：“昂吉尔、阿塔海、乃蛮带、图古勒，你们给我带回什么好消息了？”

    四人齐向完泽行礼，完泽也回了礼。

    昂吉尔笑道：“完泽公主，这么晚了，公主还没有休息啊。”

    完泽微笑道：“大战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消息传来，帐里离不开人。”

    图古勒道：“公主在忙什么？”

    完泽叹了口气，道：“你们也知道王爷一直在做西征的准备，刚才三个威尼斯人才走，我正在复习法语呢，这几天又学了点儿波斯语，累得很。”

    四人大吃一惊，乃蛮带钦佩得五体投地，赞道：“王爷高瞻远瞩，人所不及，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

    阿塔海赞美道“臣一生见过的人太多了，没有一个能像王爷这般纵横捭阖的。”

    完泽笑道：“你们别夸王爷了，他反正懒得听，你们有事就说吧。”

    昂吉尔面容一肃，道：“公主，臣等确是有要事禀报。”

    完泽道：“讲。”

    昂吉尔道：“是。臣等四人，按照王爷的部署，将乃颜半路截住，活捉了回来，人已交给护军，请公主示下。”

    完泽眼睛一亮，笑道“哦？做得好，王爷会给你们记上一功，过程很顺利么？”

    昂吉尔道：“王爷布下天罗地网，乃颜怎么能跑得掉？”

    完泽点点头，道：“图古勒、乃蛮带，你们的死伤重么？”

    图古勒道：“回公主，一点都不重。王爷命我们与对手周旋，不急着决战。等看到王爷的信号时，乃颜的兵马立刻溃不成军，我们的缴获都很大。”

    完泽笑道：“好，那就好，你们先去休息吧。昂吉尔，你负责安排，就这样。”

    昂吉尔敬礼道：“是！”放下手又问道：“公主，追击残敌的事情，臣已下令由张弘范领兵一万去了，料想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

    完泽道：“此事我已知晓，张弘范精明强干，不会误事的。”

    “是。”四人恭恭敬敬地向完泽行了礼，退出帐外。

    刚出帐，乃蛮带就感叹地道：“王爷才是要做大事的人啊，处处不同凡响！”

    图古勒嘻嘻笑道：“乃颜真是可笑，再有一百个他，也不是王爷的对手！”

    阿塔海道：“这一来重设辽东行省再无障碍，王爷居功至伟啊！”

    昂吉尔哈哈一笑，道：“三位请跟我来，到我帐中饮酒庆祝！”

    三人一齐拍手笑道：“好，正想如此。”

    四个欢声笑语，渐渐远去。

    程越这一觉睡去，睡得天昏地暗，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程越一睁眼，就看到一大群侍妾几乎都在身边守护。季子刚好瞪大了眼睛在看他，见程越醒来，乐得娇呼一声，扑到程越身上，撒娇道：“王爷，你睡得好香啊！”

    众妾听到声音，连忙围过来，欣喜地看着程越。

    程越抱住季子，在她的小脸上轻轻一吻，笑道：“我睡得香还不好么？什么时候了？”

    张淑芳道：“王爷，已经过了中午，王爷饿不饿？”

    张淑芳不说还好，一说程越的肚子马上叫了几声，笑道：“饿，怎么不饿？快上饭来。”

    张淑芳道：“是，已经吩咐下去了。”

    片刻后，程越便坐到桌子旁大快朵颐，完泽等妻妾都陪在一边看着他吃饭。

    完泽道：“王爷，昂吉尔他们昨晚活捉了乃颜。”

    程越停下筷子，道：“没受伤？”

    完泽道：“我上午去看过，一点也没受伤。另外，失儿不海、忻都、琪都被生擒，只有忻都受伤比较重，两只胳膊都废了，但也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程越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都是被谁捉住的？”

    完泽道：“失儿不海被郭侃老将军一枪打昏，忻都为脱欢所擒，至于琪，是由包师长和吴副师长联手拿下。”

    程越拍手笑道：“有意思，脱欢立下大功，我要为他请功。”

    完泽笑道：“是啊，脱欢兴冲冲地来找王爷，一心想让王爷夸他几句，结果没得逞，我看他还是高兴得很。”

    程越笑道：“这件事我记下了，还有呢？”

    完泽道：“张荣实和脱温不花分别率兵去追胜纳哈尔和势都儿，吕师夔和夏璟则去追哈丹，说是不取回哈丹的人头，誓不回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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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 犒赏三军

﻿    程越眉头微微一皱，道：“吕文焕也没有堵住哈丹么？”

    完泽把哈丹逃跑的经过讲了一遍，又道：“哈丹单骑潜逃，必定装成普通骑兵，专往偏僻的地方躲，吕文焕恐怕力有不逮。”

    程越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好一个哈丹！真亏他想出这种主意。不过，他未必跑得了，吕师夔的能耐，他还没真正领教过！”

    囊加真道：“王爷，咱们要在这里待着么？还是要去咸平？”

    程越道：“当然去咸平，接下来就是辽东行省的事，总不能在这里办。”

    完泽道：“王爷，算上前面抓回来的特尔格，已经活捉了五个人，王爷要如何处置？”

    程越道：“先押着吧，等胜纳哈尔和势都儿那边传回消息再说。”

    完泽道：“是。”

    程越道：“上次那些被乃颜欺侮的汉族婢女，你有好好安排么？”

    完泽道：“有，有家的给一笔钱，再送她们回家。没有家的就收进后厨，暂时先做厨娘。”

    程越点头道：“也好。”

    完泽道：“唆都和怀都、抄儿赤扫荡了乃颜的大营，乃颜一族的男丁全杀了，妻妾儿女都被抓起来，在另一处地方关押。”

    程越道：“好，战利品很多么？”

    完泽道：“多到现在还在清点，估计明天才会出来一个大致的数字。”

    程越一笑，道：“这回我的马可是够了，南征再不用为马发愁。”

    忽土伦插口道：“听说南方多雨，土壤也与北方不同，马匹容易得病，大元进攻云南时，马死的就很多。”

    程越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确实有这个问题，不过我已经找到办法解决，可以最大限度地让蒙古马适合南方的气候。其中有一条，就是得尽快把马送到南方，让它们提前适应。现在正是冬季，南方的病害不多，我还专门配了马药，我有把握，十匹马最少有八匹马可用。”

    忽土伦欣喜地道：“好就好，我让他们加快收拢马的速度。”

    程越道：“我既然醒了，今晚就要好好为众将庆功。淑芳，你去安排此事。”

    张淑芳忙道：“是。”匆匆离去。

    程越三口两口把饭吃完，笑道：“咱们要在咸平住一段时间了。”

    当晚，程越大宴群臣，犒赏三军，军营处处欢歌笑语。

    转过天，程越率全军祭拜在大战中战死的将士，无论他是什么人，只要愿意，都可以将灵位列入临安的忠灵祠！

    此举令各军十分感动，皆以为镇南王战死为荣！

    接下来，军功的金银便如流水般送进军营，宋军、元军、日军和高丽军一视同仁，绝无克扣，全军欢声雷动！

    尤其是日军和高丽军，一向穷得叮当乱响，为了一两银子就敢把命卖了。相比之下，程越丰厚的军功奖赏简直如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次的军功赏还有一点变化，就是很多人主动退回了金银，而要换成龙钱，携带方便，用起来甚至比金银还受欢迎。

    这正是程越想要达到的效果，于是大量的金银变成了龙钱，程越又把金银回收了回来！

    宋军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事情要办，就是大授军衔和勋章。

    此战日军第一次作为主力出战，立功者甚多。而程越的老部下表现更为出色，普通的奖赏都要用最快的速度发下去，才能维持士气。

    元军、高丽军看到宋军胸前闪闪发光的勋章和别致的军衔标志，无不羡慕得两眼发红。而元军将领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一些当初南宋的降军悄悄回到了宋军的行列。有的混入山东军汉，有的投奔老乡被藏进军中，总数足有几千人之多。

    程越对此心知肚明，不加一点儿声张，还悄悄下令各军把人藏好，不要被发现。待忽土伦整理出马匹，开始往南运送的时候，便一起将这些人全都以护送马匹的名义送走，元军众将自始至终蒙在鼓里。

    战场全部清理完，程越即下令整军，全军进发至咸平，要在这里完成辽东行省的重设。

    程越入主咸平，哈丹却还在逃跑。

    哈丹是个很精明的人，在野外生存更是老手，再艰苦也难不倒他。除非有必要，哈丹只在饮马时才到河边，饮完马立即就走，绝不停留。

    吕师夔和夏璟则追得很辛苦，两人都是南方汉人，对关外的水土地形并不熟悉，幸亏吕师夔在大都待了一段时间，而夏璟则被程越在练兵时灌输过很多北方冬天的知识，此刻也没进入严冬，两人才撑得下去。

    两人带兵行到一处山谷，望着一片白茫茫的霜，夏璟大摇其头。

    吕师夔笑道：“夏将军，犯愁了吧？”

    夏璟叹道：“我这辈子一直在南方，这是第一次到北方来，就要追着哈丹跑这么远，如果没有王爷一路上的训练，此刻怕是人马都死伤大半了。”

    吕师夔道：“夏将军应该庆幸啊，王爷带夏将军来，以后打别的仗，夏将军就又有机会立功了。”

    夏璟哈哈笑道：“吕将军说的不错，王爷一番栽培的苦心，我是很感激的。不瞒吕将军说，想当初我曾想突袭王爷，王爷知道后，还是饶了我，让我戴罪立功。从古至今，没听说有几个人能像王爷一样宽宏大量的。”

    吕师夔从来没听说过此事，马上来了兴致，道：“夏将军可以详细地讲给我听听么？王爷可没提过。”

    夏璟笑道：“那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是过去的事情了。”于是把当初他劝说蒲寿庚围攻程越一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听得吕师夔笑声不断。

    吕师夔道“夏将军，依我看，蒲寿庚还算是个聪明人，没有听你的，否则此时夏将军早已作古了。”

    夏璟大笑，道：“吕将军所言甚是，我跟着王爷打了几场仗以后才明白，王爷算无遗策，凡事谋定而后动，我那些小把戏，只会徒惹笑柄，伤不到王爷分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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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 追踪

﻿    吕师夔叹了口气，道：“最可恨的就是我，一时大意放跑了哈丹，害得夏将军陪我出来一起漫山遍野地抓，到现在还抓不到。”

    夏璟道：“欸，这算什么，没有这个机会，我也看不到这么多关外的风光，说起来还要多谢吕将军。”

    吕师夔大笑，道：“夏将军，你我没有机会在大宋并肩作战，如今倒在关外之地一同追敌，而追的居然还是蒙古的东道诸王，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呢？”

    夏璟一怔，也大笑起来，道：“真是有趣，确实有趣。”

    两人放声大笑，在行军路上苦中作乐，倒也十分快活。

    人马往前穿过山谷，吕师夔锐目如鹰，突然发现了一点踪迹，马上作出噤声的手势，所有人便放慢马匹，甚至屏住呼吸，往吕师夔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夏璟惊疑不定，细细地又望了几遍，终于发现了一条很难察觉的小径，似乎有人曾经经过！

    吕师夔更加谨慎，眼睛紧盯着对面这条小径细细地观察。

    小径十分狭窄，旁边又有灌木掩护，即使在银白一片的背景下也极难发现，只在几处疏落的灌木从中透出一点痕迹。

    夏璟对吕师夔的观察力十分佩服，小声道：“吕将军好眼光，看样子好象有人走过去不久，要不要过去看看？”

    吕师夔道：“当然，全军不许喧哗，到对面看看，是不是一人一马的足迹。”

    两百余骑迅速行动起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找到那条小径。这下不光吕师夔，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确是一人一马！

    夏璟精神大振，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在这种天气里，哪有会有人非要走如此偏僻的山径？最大的可能就是哈丹！

    吕师夔点点头，对夏璟道：“怎么样？追吧。”

    夏璟重重地点头笑道：“追！”

    两人带兵顺着小径翻过小山，眼前顿时开朗起来。山下是一片小小的山谷平原，应该常有人放牧和避风，不过此时已入冬，牧场一片萧条，也看不到牧民。

    最让两人高兴的是，他们看到了牧民留下来的一处稍显破败的草棚，而草棚前有一匹马正在吃着干草。那匹马他们两个都认识——乌日！

    夏璟喜不自禁，道：“吕将军，哈丹还是累了啊，不得不找个地方休息。”

    吕师夔微笑道：“他只有一个人，白天躲着人赶路，晚上还要提防被我们包围，能不累么？”

    夏璟冷笑一声，道：“哈丹也称得上能干了，若不是吕将军神目如电，发现了这点儿蛛丝马迹，我们肯定会顺着路拐到另一个方向去，说不定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家伙了。”

    吕师夔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再狡猾的兔子也得被猎人追上，不过我们还是得小心。”

    夏璟一怔：“小心什么？”

    吕师夔道：“我们只看到了马，没看到人，哈丹在草棚里是我们猜测的，没有依据。如果哈丹恰好不在，我们岂不是扑了个空？”

    夏璟怔道：“哈丹怎么会不在？这么大的地方，他离开马哪儿都去不了，马在，人肯定在。”

    吕师夔道：“一般而言，确实没错，但我们已经上了哈丹一次当，我可不想再上第二次。”

    夏璟不由伸出大拇指，赞道：“吕将军心思之缜密，我甘拜下风。”

    吕师夔道：“我们先抓到哈丹再说，这回绝不让他跑掉。”

    夏璟拱手道：“请吕将军吩咐。”

    吕师夔也不客气，道：“那好，委屈夏将军听我的命令。夏将军带几个人过去，不要骑马，小心一些靠近，看看棚里有没有人，我带人从山脚绕过去，以防有变。”

    夏璟没有异议，应了声是，跳下马，拔出刀，带着两个亲兵，一步步向草棚靠近。

    吕师夔留下一百人待变，自己带人同样弃马徒步飞奔。这处小平原的尽头，有一处平坦的豁口，应该是牧民们经常进出这片小平原的路。吕师夔唯恐哈丹另有诡计，宁可自己辛苦些，也要把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至于弃马，纯粹是不想半路将哈丹惊醒，导致功败垂成。

    夏璟真是遇上一个好时机，乌日饿得饥肠辘辘，一直在埋头啃着干草，而且啃着啃着，居然还用屁股面对夏璟，丝毫也没有察觉有三个人虎视眈眈地摸过来。

    夏璟十分小心，和他的两名亲兵呈“品”字形一点点推进，时刻留意脚下，生怕哈丹弄什么陷阱保护自己。片刻之后，三人接近了草棚。

    吕师夔气喘吁吁地跑到豁口处，稍作观察，向夏璟招了招手。

    夏璟手往后一挥，两名亲兵立即从他的两边绕过，疾扑草棚！

    乌日听到异响，看到有人攻来，急得长声嘶鸣，前蹄飞扬！

    两名亲兵一前一后踹飞木门，攻进草棚，赫然发现，草棚中竟真的空无一人！

    吕将军料中了！

    两名亲兵大吃一惊，急忙探身对夏璟喊道：“师长，没人！”

    夏璟比他们还吃惊，没想到吕师夔的谨慎居然大有道理，哈丹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那么，马在这里，哈丹哪儿去了？

    乌日的嘶鸣已经惊醒了哈丹！

    哈丹确实如吕师夔和夏璟所说，急需休息，也要让乌日吃些草料。哈丹还有一些粮食，大部分都喂给了乌日，没有这匹骏马，他哪里也别想去成。

    草棚里就有很多牧民留下的草料，虽说目标明显，但哈丹无力把草料搬到别处，索性就让乌日在草棚吃个够，他自己躲到一棵大松树下的灌木丛中，铺着厚厚的松针，盖上厚厚的毛皮，稍稍地打个盹。

    因为太过疲惫，哈丹很快进入梦乡，还发出鼾声。可惜因为风声太大，掩盖了他的鼾声，吕师夔带兵从他不远处经过也没听到。

    然而，乌日的嘶鸣声瞬间惊醒了哈丹。哈丹警惕地爬起来探头一看，看到有三个人正围着乌日试图制服它，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南宋的大将——夏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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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天罗地网

﻿    哈丹大吃一惊，心中暗骂，逃得如此辛苦也没躲过宋军的追捕，这些宋军怎么这般难缠？

    哈丹一个人哪里可能对付得了三个人，于是马上俯低身子，向四周张望。顿时发现，出去的大路已经被吕师夔所阻！

    哈丹气得直咬牙，瞪着吕师夔小声骂道：“南宋的蛮子，倒来抓我这个蒙古诸王，忽必烈和程越都该死！”

    只用嘴骂是没用的，哈丹把自己重新藏到毛皮底下，再弄了些枯叶树枝洒在上面，继续躲着一动不动。

    吕师夔细心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山坡上松树很多，遮蔽了他的视线，看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这时间，夏璟制服了乌日，将它的缰绳牢牢地握在手中。乌日几经挣扎，还是得乖乖听话。

    夏璟大喜，道：“这可是匹好马，成了我的坐骑以后，我又能多立不少功劳。”

    两名亲兵忙不迭地恭喜，笑道：“师长没捉住哈丹，弄到他的马，也是不错。”

    夏璟冷哼一声，道：“那可不行，我只拉着一匹马回去，王爷以后还能用我么？这么多人追一个人，还收了他的马，人却跑了，不是无能是什么？”

    两名亲兵脸色尴尬，忙道：“师长说得是，属下一定为师长抓到哈丹！”

    夏璟道：“我们先和吕将军会合，看他有什么主意，反正人就在附近，怎么也要抓住他。”

    两名亲兵敬礼道：“是。”

    夏璟和吕师夔又凑到一起，吕师夔道：“周围山坡上太多大松树了，想找人难上加难。我猜哈丹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不如先装着到处搜索一番，再暂时撤走。”

    夏璟眼睛一亮，道：“好一招引蛇出洞，吕将军果然好计策。”

    吕师夔笑道：“这也是没办法，希望哈丹就在这处山谷里面，否则要白费力气了。”

    夏璟道：“怕什么，哈丹没有马，能跑到哪里？请吕将军吩咐。”

    吕师夔摇头道：“前面的事听我的，接着就听夏将军你的，请下令吧。”

    夏璟哈哈一笑，心中对吕师夔十分赞赏，于是道：“那好，就由我来布置，委屈吕将军。”

    吕师夔笑道：“夏将军客气。”

    于是，两人手下的人马立即细细地对山坡进行搜查，藏在树底的哈丹见机得快，不等人到身边，便借着松树的掩护躲得无影无踪。

    两百多人洒在那么大的山坡上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

    哈丹隐隐能听到夏璟和吕师夔的厉声呵斥，又等了一会儿，人马便都走了。

    哈丹不敢大意，又躲回原来的地方，一直藏到入夜，才悄悄地爬出来。哈丹小心地攀到高一点的地方，没发现有人，再往上走，还是没人。

    哈丹依然不放心，再度躲回树底，听了一个多时辰的风声才决定出发。

    他知道这样还是过于冒险，但也是没有办法。不趁着夜色逃走的话，难道要白天徒步逃跑么？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哈丹谨慎地爬上山脊，见四处无人，于是大着胆子往山下走。月色尚明，哈丹跌跌撞撞地走到山下，寻到一条小路，方才松了一口气。简单地辨明了方向，继续往北走去。

    前面又是一片松林，哈丹大喜，入林之后，谁还能看得到他？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树林里跑，没等他到树林的边缘，林中突然燃起火把！

    哈丹大惊！

    一名大将当中而立，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还是笑嘻嘻的，不是吕师夔是谁？

    吕师夔笑道：“哈丹，你可真难请啊，我和这么多弟兄一直在这里冻到半夜你才肯出来，未免太不够朋友。”

    哈丹见吕师夔和他手下的军士一个个冻得鼻青脸肿，心中也是佩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好样的！就冲你们挨的冻，被你们抓到我也认了！”

    吕师夔哈哈大笑，道：“哈丹，你是自尽还是我来送你上路？”

    哈丹还没答话，忽听得远处传来欢呼声：“吕将军，你抓到哈丹了么？”一听便是夏璟。

    吕师夔高声道：“正是，夏将军快过来。”

    夏璟粗豪的声音再起，大笑道：“好个兔崽子，费了老子这么多工夫，总算抓住了，再冻下去，老子就别想生孩子了！”

    一队人马须臾而至，夏璟冻得头发上、身上全是白霜，以他一个南方人，真亏他受得了。

    夏璟凑到近前看得清楚，笑骂道：“好你个哈丹，确实有两下子，耍得老子我险些冻死！哈哈，不过能抓住你，老子受的罪，值了！”

    哈丹嘿嘿笑道：“你们两个也算是有本事，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谁找到的我？是不是吕师夔？”

    吕师夔点头道：“是我不错，但后来的布置都由夏将军来完成。”

    哈丹叹道：“如果不是我的马落到你们手里，你们再追我两个月也抓不到我！”

    吕师夔微笑道：“那可未必，你有本事逃，我就有本事抓，且看谁的本事大些！”

    哈丹放声大笑，道：“好！果然好汉子，我委实看轻了你们这些汉人，活该被捉。”

    夏璟笑眯眯地道：“哈丹，可惜你只有一个脑袋，这份功劳我们只能各分一半。”

    哈丹摇头道：“你们分不得。”

    吕师夔一怔，身体马上紧张起来，手也握住了刀柄，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哈丹，你何出此言？”

    哈丹一笑，道：“吕将军何必担心呢？我此时还逃得了么？”

    吕师夔微笑道：“王爷曾说，老虎没被杀之前，始终就是老虎，我可一直记得很清楚。”

    哈丹大笑，又长叹一声，道：“东道诸王败给了镇南王这样的对手，委实不冤。”

    夏璟不耐烦地道：“哈丹，你要死就死吧，那么多话做什么？杀了你以后我还得好好睡一觉呢。”

    哈丹又是一阵摇头，道：“谁说我要死？我还没活够！”

    吕师夔方才恍然大悟，失声笑道：“哈丹，弄了半天，你是要投降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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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 哈丹诈降

﻿    夏璟也醒悟过来，急得直摆手，道：“你可别投降，我还是对你的脑袋感兴趣，再说你已经耍过一次诡计，王爷对你也不放心哪。”

    哈丹从容地道：“王爷为何会对我不放心？我是王爷的对手么？”

    吕师夔笑道：“你这样的，再多十个八个，王爷也应付得来。”

    哈丹道：“对啊，我也这么觉得。既然如此，王爷要我的命有什么用？”

    夏璟道：“怎么没用？省得给王爷添麻烦，你这个家伙太狡猾，还得死了的好。”

    哈丹摇头道：“你真是笨得可以，你们带我回去，我要面见王爷，我对王爷可是很有用处。”

    夏璟一头雾水，吕师夔却似有所悟，笑了笑，道：“那好，王爷曾有令，凡是投降的将领，一律不得私自处死，都要交给王爷处置，你就随我们回去吧。”

    哈丹两手并拢，往前一伸，道“捆吧，我绝不反抗。”

    夏璟惋惜地道：“我还巴不得你反抗一下，借机会把你杀了。”

    哈丹哈哈大笑，道：“夏将军说话真是直率，想不到汉人之中，也有这样的汉子。”

    夏璟眼一瞪，道：“你拍我的马屁没有用，到王爷面前说去吧。王爷要杀你的话，我的刀还是能砍下你的头！”

    哈丹满不在乎地道：“随便！”

    几名军士上前紧紧捆住哈丹的手，弄了一匹别的马给它骑，一行人终于可以回去报功。

    张荣实率军追击胜纳哈尔，并不着急。一来他的兵力没有胜纳哈尔那么多，二来他对敌经验十分丰富，明白追击败兵与追击溃兵的不同。溃兵可以随便追杀，他有一千人就敢追杀几万人。败兵则不一定，就像胜纳哈尔带领的败兵，实际上只是撤退而已，并没有经历大败，追得太紧反而可能伤及自身，所以张荣实只在后面沿途追赶，绝不逼得太近。

    胜纳哈尔却是暗暗叫苦。原因就在于张荣实的不紧不慢。他现在已经没有勇气组织军队回头再与张荣实决战，于是麻烦事就来了。

    人总是要趋利避害，明知道后面的张荣实是冲着胜纳哈尔而来的，便有不少人动了心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为什么非要陪着胜纳哈尔一起死？

    一队一队的小股人马悄悄离开了胜纳哈尔的大军，开始的时候只有十几骑，几十骑，后面就有上百骑的大队骑兵脱逃，胜纳哈尔也无力阻止。

    张荣实放出的探马将此事回报，张荣实当然不可能下令去追杀这些人，事实上，这正是他的用意之一。

    两天后，胜纳哈尔的逃兵累计达到了几千人，剩下的军队也军心浮动，张荣实还没打过来，胜纳哈尔已无力回天。

    再过三天，胜纳哈尔的大军逃到了北方，军心越发溃散，还在跟着他的人马已不足一万七千骑，绝大部分都是他部族的骑兵。也就是说，胜纳哈尔已成孤家寡人，依附他的部落差不多全都抛弃了他。

    胜纳哈尔忧心如焚，但除了紧紧盯着自己手下仅余这些人马不让他们逃跑，也没有别的办法。张荣实什么时候动手，反倒不是他眼前最迫切的问题。

    前面就是撒儿都鲁之地，不仅是乃颜的封地，塔不台前些时日还率领了三万骑兵前来保护这里，不知有没有遇到程越派出的军队？如果没有遇到的话，胜纳哈尔很想找到塔不台，与他合军一处，后面的张荣实就只能知难而退了！

    胜纳哈尔遣出自己的亲兵四处打探，但因为大部分牧民早已集中到了越冬的地方，找到的牧民又对战事一无所知，胜纳哈尔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胜纳哈尔不禁愈发焦急，要知道，找到塔不台目前是他唯一摆脱困境的办法，如果此路也不通，张荣实的屠刀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一万多名精骑顶风冒雪而行，期盼着他们身后的张荣实受不了草原的寒冬自己退走。

    胜纳哈尔日夜操劳，疲惫不堪。白天要防止大军崩溃，晚上要提防张荣实偷袭。大军仓皇逃遁，吃用都有所不足，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人带回去，也许，败亡才是他逃脱不了的命运吧？

    这天行军到中途，胜纳哈尔刚要下令停下来喂马，忽然听到远处“隆隆”地有万马奔腾的声音。

    胜纳哈尔亦惊亦喜！

    此时过来的人马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塔不台，要么是刘国杰！

    如果是塔不台，那么他身后的追兵就可迎刃而解。而若不幸是刘国杰，极有可能已经与塔不台大战了一场，死伤自不会少，也许自己对付得了。

    胜纳哈尔往远处极力眺望，终于，一面鲜红的大旗迎风招展，从白茫茫的雪原中挣脱出来，映入胜纳哈尔的眼帘——赤底金龙旗！

    胜纳哈尔大叫一声：“不好！”

    胜纳哈尔的大军一片哗然——刘国杰大剌剌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只能说明一件事，塔不台恐怕已全军覆没！

    草原上朔风狂啸，胜纳哈尔却汗流如注！

    刘国杰的军队一眼望不到边，如一座移动的山向胜纳哈尔迎来，看起来足足有三万人左右，哪里有伤亡惨重的模样？

    三万以逸待劳的精兵等着他这支疲敝之师送上门来，后面还有两万追击的大军，结果不言可喻！

    胜纳哈尔绝望了！

    天下间没有任何人能在这等困境下取胜！

    非但如此，想不被全歼也难于登天！

    刘国杰的军中升起一枚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爆炸，久亮不熄！

    刘国杰已联络张荣实，两面夹击！

    胜纳哈尔哪能老老实实地等张荣实过来，马上抽刀在手，悲愤地大吼道：“我们是蒙古人，决不投降，杀——！”

    没有战法，没有分兵，甚至没有预备队，一万七千余骑全线出击，发动了无比悲壮的冲锋！

    刘国杰的两边，李恒、武良弼和游显、奥鲁赤分别率军杀出，刘国杰亲率中军，呈半圆形包围而上，一举将胜纳哈尔的军队裹入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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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 夹击胜纳哈尔

﻿    胜纳哈尔的军队不仅人困马乏，武器也远远不及刘国杰的大军，人数又居于绝对劣势，哪里有半分取胜的可能？

    一千枪兵枪声大作，几百骑蒙古骑兵立时倒在苍茫的草原上，鲜血染红了枯草，融化了白雪，但他们自己已无法看到！

    刘国杰大军的弩箭铺天盖地，胜纳哈尔的军队却因前一场大战几乎耗尽了箭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放箭而无力还击！

    蒙古骑兵成群成片地死在箭雨之中，落马未死的还在挥舞着手中的刀枪，紧接着必定又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支箭钉死在地上！

    胜纳哈尔不禁泪流满面，他的大军就在他的面前被屠杀，他却无能为力！

    胜纳哈尔的军队虽然凭着一股血勇发起了冲锋，但在刘国杰强大的军力面前，根本是蚍蜉撼树，一触即溃！

    残存的人开始往两边逃跑，试图躲过对手的攻势，可是他们能往哪里走？光拼马速他们也是输定了！

    大战进行了半个多时辰，胜纳哈尔的军队像融雪一样快速消失，转眼间，一万七千余人就只剩下一半，而刘国杰的伤亡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胜纳哈尔呆呆地望着战场，他的心比草原上的寒风还要冷。

    惨败——！

    完败——！

    此时身后突然又传来惊天动的马蹄声——张荣实赶到！

    胜纳哈尔连头都懒得回，苦笑一声，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张荣实率领大军尽情收获战果，胜纳哈尔的军队已无抵抗之力，甚至有人绝望到把脖子伸过来让宋军砍，此时不扩大军功，更待何时？

    银白的雪原顿时变成了屠宰场，五万精兵争先恐后地杀人割头清点战利品，另有两队人马直奔胜纳哈尔而来！

    守着胜纳哈尔的亲兵尚有七十余骑，此时毫不犹豫地护住胜纳哈尔就要逃！

    胜纳哈尔惨笑一声，挥手不许他们靠近，道：“你们都走吧，我不想再逃了。”

    亲兵们闻言面面相觑，有人放声大笑道：“可汗既然不走，我们就死在这里吧！”

    七十余骑一齐扬刀大叫道：“好！”

    两队人马来到近前，竟是张荣实和刘国杰等人！

    两人的精兵包围了胜纳哈尔，却没急着进攻。

    张荣实见到刘国杰，互相敬礼。张荣实道：“刘军长，此役大好啊！”

    刘国杰笑道：“胜纳哈尔再不来，我的粮草也快不够了，来得正是时候！”

    张荣实笑道：“王爷大获全胜，乃颜、失儿不海、忻都、琪和特尔格都被活捉，所有事情都按王爷所预计的一样，包括我们夹击胜纳哈尔。”

    刘国杰赞叹不已，道：“王爷不动则已，动则必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们真是跟对人了啊！”

    张荣实笑道：“那还用说？不妨告诉你，有些元朝的汉军已经偷偷逃到我们军中了，王爷全给瞒了下来，里面甚至还有一些和汉军亲近的蒙古人。”

    刘国杰笑道：“咱们以后的仗还有得打，人马嘛，是不嫌多的。”

    张荣实笑道：“正是正是。”

    刘国杰指着胜纳哈尔道：“这个人，咱们把功劳分了吧。”

    张荣实摇头道：“我不过是追着过来的，不像你，受了好几天的罪，胜纳哈尔的人头，你拿去吧。”

    刘国杰一怔，心中大为感动。

    张荣实的军职高过他，又守着江南最繁华的苏州，军中众将早就羡慕得两眼发红。刘国杰的才能其实还在张荣实之上，却被程越刻意压抑，留待后用。现在张荣实就是要把功劳让给他，以成全他的雄心，刘国杰哪里能不受感动？

    刘国杰道：“张军长，你我之间，不必客套，王爷要打的仗还有很多，立功的机会不止这一个，我们还是平分了这份功劳吧，不然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张荣实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那我为刘军长清除胜纳哈尔身边的人。”说完也不用刘国杰同意，指示亲兵道：“杀！”

    “是！”张荣实的亲兵瞬间箭如雨下，胜纳哈尔身边的人马相继倒下，尽数战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胜纳哈尔闷哼一声，左腿也中了一箭，疼得呲牙咧嘴，胜纳哈尔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张荣实见胜纳哈尔死意坚决，笑了笑喝道：“胜纳哈尔！你是想现在和他们一起死，还是过会儿我们单独处死你？”

    胜纳哈尔冷笑道：“你们听好，我宁可死，也决不会被你们俘虏！”言罢以刀指向天空，大吼道：“长生天！看看你的子孙吧，我们自相残杀，就要被南人统治了！”

    刘国杰冷笑道：“像你这种蠢货，想臣服王爷，王爷都嫌麻烦！”

    胜纳哈尔愤怒地指着刘国杰道：“你这种奴才，自然觉得给谁当奴才都无所谓！”

    “呸！”刘国杰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狗才给你们当奴才，我们跟着王爷不知道多痛快！王爷对我们这些降将，放心任用，从无猜忌，更没有把我们当外人，哪像你们蒙古人，总觉得自己高贵，其实呢，不过是一群放牧的而已！成吉思汗又怎么样？懂得治国么？还不是把大好的江山弄得千里无人烟！你们把别人当奴才，别人可没把你们当主子，反正王爷是不信这个邪的。怎么样？你一个可汗，还还不是要死在我们手里？比起一条土狗，也远远不如！”

    胜纳哈尔怒极攻心，大骂道：“我们蒙古人最错的就是没有把你们全杀光！留着你们的狗命，今天却来背叛我们！你们两个都是无耻的叛将，程越用你们，只不过是因为他无人可用罢了！你们还在沾沾自喜，果然天生一副奴才命！”

    刘国杰大笑道：“死在临头，你还在鬼话连篇，胡言乱语！既然你这厮连人话都听不懂，我何必费工夫跟你解释呢？”随身摘下背上的弓，瞄准胜纳哈尔喝道：“你的命我要了，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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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 刘国杰夺命

﻿    胜纳哈尔急忙用盾牌一挡，箭却射中了他的左腿！

    胜纳哈尔疼得“哎哟”一声，身体自然向下倾斜，头的右边便不经意地露出了一边！

    刘国杰手疾眼快，抬手又是一箭！

    “啊——！”胜纳哈尔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箭穿颅——！

    箭尖从胜纳哈尔的右眼射入，竟然射穿了他的颅骨，掀飞了他的头盔！

    胜纳哈尔当场毙命——！

    “好箭法——！”众军掌声如雷！

    纵使如今军中枪支越来越流行，拥有一手好箭法仍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刘国杰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刘国杰满意地收起弓箭，笑道：“弓箭用得越来越少了，不知道几年以后还能不能像今天一样。”

    张荣实笑道：“为何不能？到时候咱们可以结伙打猎，谁也不许用枪！”

    刘国杰大笑道：“好主意，我们一言为定！”

    说话间，刘国杰的亲兵已上前切下胜纳哈尔的脑袋，用石灰包好。胜纳哈尔的马匹和武器也一一被收起来。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胜纳哈尔的军队全军覆没，荒野上到处都是被割下头颅的尸身和无主的马匹。

    尸身全要想办掩埋起来，否则春天的时候会造成大疫病。马匹都是宝贝，这些大部分是货真价实的战马，千金难得，每一匹都很珍贵。

    五万精兵合成一路，并没有马上回去，因为他们还肩负着程越另一项命令！

    势都儿与胜纳哈尔走的方向不一致，他沿着黄海走的方向而去。一来是因为他对黄海很了解，黄海的部落就在关外的大山之中，手下的战士都是山野中的精兵，地势异常熟稔，山地战中就算没有枪支，也不太可能输给李庭，至少应该是个持平之局。

    二来山野中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甚至有助于他伏击脱温不花的追兵，反败为胜！

    两点原因考虑下来，势都儿毫不犹豫地选择向东北方向走，他还有三万多骑兵，对任何人都有一战之力！

    脱温不花与张荣实既相同也有不同，相同的是他也一路跟随势都儿，不急着进攻。不同的是他每天都派出大量的探马以小股兵力骚扰势都儿，延缓他的进军速度，似乎想激怒势都儿回头跟他一战，而很不愿意让他进到山林之中。

    势都儿见脱温不花不想让他东进，更加确定自己的正确，反而下令加速进军，力争甩开脱温不花。

    势都儿行至第五天下午，已遥遥望到前面的高山群谷，势都儿大喜，急派探马察看，自己率军扎下营帐。

    势都儿派出三拨共一百余骑探马，但直到太阳西下，这些探马没有一个回来！

    势都儿又惊又怒，心中大感不妙。

    难道，前面的路已被李庭封死？那黄海哪里去了？他的三万人马不会那么容易就全被歼灭吧？

    如果是真的话，前有李庭的堵截，后有脱温不花的追兵，他的逃生之路又在哪里？

    势都儿想到这里，急得更如热锅上的蚂蚁，召来军中所有千户以上的人商议。

    这些事情自然是没有人说得准的，商议时众人火气都不小，你一言我一语，莫衷一是，听得势都儿直头疼。

    更糟糕的是，后面的探马传来消息，脱温不花的大军已经赶了上来，在他们身后扎营，并且立即备战，预计明天会发动进攻。

    势都儿等人接到消息，更加紧张，处于前后重兵夹攻之下，他们还有活路么？

    脱温不花也很绝，一晚上也没消停地派人在势都儿大营旁敲锣打鼓，就是不想让势都儿的大军休息好。

    因为担心李庭或者脱温不花劫营，势都儿的大军确实一夜都没有睡安稳。所有人都明白，脱温不花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点——明天，就是两军决战之日！

    天还没有亮，势都儿在帐中就清楚地听到隆隆作响的战鼓声和大队人马的喧哗声，更要命的是，声音是从两个方向传来的！

    势都儿只睡了不足两个时辰，但也不得不赶紧起身，此时若是军心不稳，他连战都不必战了。

    势都儿最大的盼望就是，李庭的兵力不会有那么多，让他可以用手中的三万多人马孤注一掷地大战一场，看看能不能杀出一样血路！

    疲惫的大军被势都儿下令唤醒，点起火把整军。有人在大声地抱怨，可更多的人则在默默地努力，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就看接下来的大战了，丝毫马虎不得。

    势都儿整军完成，三万余名精锐分成正反两面，背靠背准备迎敌。其中面对脱温不花的有两万人，但主守。面对李庭的一万多人，主攻！

    势都儿的布置明显还是想鱼死网破地与李庭分出胜负，进到大山里，他的形势就可以不用像现在这样岌岌可危。

    冬季的天亮得晚，不过终究是慢慢地亮了。

    一抹红日探出头来，给大地一点一点带来光明，双方的大军就可以更清楚地看清彼此。

    随着阳光照进这片低地，势都儿和手下众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恐惧地望着对面！

    脱温不花足足有三万人马！

    李庭更多，足足有六万余众！

    铺天盖地——！

    两方加在一起近十万大军，把势都儿的三万多人牢牢地包围起来！

    不用说，黄海已经投降！

    势都儿悲愤交加，指着远处黄海的旗帜破口大骂：“黄海，你这个无耻的奴才！”

    可惜他与黄海实在离得太远，黄海万万听不到他的骂声。此时的黄海，正在向李庭请命，要当先锋，击杀势都儿！

    黄海道：“李军长，势都儿我跟他见过几面，还一起打过两次猎，他指挥的习惯也略知一二，不如由我先行冲阵，看看他军心如何。”

    洪茶丘马上道：“势都儿的军心还能如何？我们把他所有的退路全给斩断了，就算他下决心死战，最终的结果也早已注定。我看不需要试探，直接以全军之力大举进攻，万无失误之理。”

    李庭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说得都有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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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 穷途末路

﻿    阿里海牙道：“我以为，当以枪兵为先，骑兵次之，步兵垫后，缓缓推进，则把握最大一些。”

    张贵点头道：“黄海要立功，想法委实不错，但不必急于一时。势都儿已是穷途末路，欲逞困兽之斗，我们何必遂了他的心意呢？”

    黄海恭声道：“是，末将听从吩咐。”其实他也知道这样最好，但他刚刚归顺，总要做出一番姿态，免得被人诟病。

    李庭见众将取得一致，眼睛陡然一亮，大声喝道：“众将归位，击鼓！进军！”

    阿里海牙、张贵、洪茶丘和黄海齐声听令道：“是！”各自回到军中本位，下令进攻！

    李庭刚一发动，脱温不花也马上响应。势都儿前后鼓声隆隆，杀气腾腾！

    势都儿岂能束手就擒，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仍然马上下令迎战！

    然而有一件事要重新确定，就是他的兵力分配。势都儿新的命令刚好与最先的布置相反，用两万人迎战李庭，而用一万余骑与脱温不花对峙。他当然明白兵力远远不够，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主意了。

    势都儿的大军立即以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重新配置军阵，交战的对手也掉换过来，着实忙乱了一小会儿。

    势都儿本来担心脱温不花和李庭趁机进攻，但出人意料的是，两人都没有借机攻击，而是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仿佛势都儿的混乱与他们无关。

    势都儿看到后反而更加忧心。

    李庭和脱温不花此举，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有绝对必胜的把握，根本不在乎为抓住这样的机会而改变战法！

    两军缓缓逼近，势都儿的军阵几乎在顷刻间便发生了动摇！

    兵力相当时，他们尚且对付不了程越的大军，如今兵力对比悬殊，武器的差别更大，他们难道还能取胜么？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死罢了！

    李庭敏锐地察觉到了势都儿的军心不稳，立即下令道：“枪兵前进射击，开火！”

    一千枪兵在张贵的带领下忽然从大军中抢了出来，形成三排整齐的方阵，抵近到势都儿的军阵前。

    脱温不花也派出枪兵，而且是两千枪兵，同样对准了面前的军队。

    黄海睁大眼睛，一心要看看镇南王传说中的枪兵是如何地强大！

    势都儿的军阵更加骚动不安。他们已经领教过枪兵的厉害，根本就没有应对的法子，现在怎么办？跑都不能跑！

    势都儿急出了一身冷汗，他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问题是冲过去也是死，他要怎么下冲锋的命令？几经犹豫，三千枪兵便杀到近前！

    形势危急，势都儿无奈，只得大声下令道：“散开！不要迎着上去！”

    势都儿的命令不下还好，命令一下，动摇的军心立时崩溃！

    枪口对准的大队人马纷纷走避，慌不择路之余，马上又冲散了其它的军阵，再加上势都儿的大军刚才本来就经过一阵的混乱，又是背靠背的怪阵，登时越发乱作一团！

    张贵看准时机，立即下令：“射击！”

    枪声大作！

    脱温不花同时下令，枪声更盛！

    混乱的大军在三千支枪的集中攒射下，付出了远比正常高出许多的惨重伤亡！

    枪兵们根本无需瞄准，只往乱军当中扣动扳机就可以了，比平常打靶还要轻松！

    一排排的蒙古骑兵惨呼着倒了下去，而他们射出去的箭却够不到他们的对手，想冲锋的也在乱军中冲不出来，势都儿的军队已全线崩溃！

    黄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仅仅三千枪兵，居然打得三万多蒙古精骑溃不成军！

    幸好自己听了金家奴的话，没有提兵与李庭大战，否则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李庭和脱温不花都没有下令全线进攻，只有枪兵在不停地杀伤敌人，枪兵的每一轮射击，就会带走成百上千的性命，比起他们大举进攻要容易得多，也快得多。

    一片慌乱中，还是有人想负隅顽抗。终于，四千余名势都儿的精兵在一片混乱中自发地集结了起来，在几名千户的带领下，冒着枪林弹雨呐喊着冲向枪兵比较少的李庭。

    要知道，李庭可是足足有六万多人马，而这些人竟然不敢去攻击只有三万人却有两千枪兵的脱温不花，可见他们是何等地惧怕枪兵！

    张贵看了看枪兵已经发红的枪管，向背后的李庭摆了摆手。

    李庭点点头，命人传令黄海和洪茶丘——进攻！

    黄海得令，兴奋不已，他可不想从此再无用武之地！

    黄海立即亲率一万精兵，迎上势都儿的四千余骑！

    洪茶丘则率领全部五千高丽精骑，以新式的弓弩开道，从侧翼直冲这四千多人！

    勉强凑出来的四千余骑哪里能招架得住这一万五千名如狼似虎的大军，转眼间便陷入重围之中，被黄海和洪茶丘尽情屠戮！

    “杀——！”

    与此同时，脱温不花的枪兵也因枪管过热而退出了战斗，脱温不花的命令只有一个——杀死能看到的所有敌人！

    三万宋元联军猛扑向势都儿的乱军，声势浩荡！

    李庭也马上下令阿里海牙，倾全力攻击！

    阿里海牙立即指挥四万大军向势都儿攻去，大战全面爆发！

    势都儿竭力指挥，多方布置，奈何军心已乱，他再如何努力也无法控制大局。

    三万多精骑被快速分割包围，面对来自四面八方和各种武器的进攻，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就一团团地淹没于潮水般的进攻之中，变成一地死尸！

    势都儿居于中心，周围有五千亲军保护，但他的恐惧却前所未有！

    他的生命，很快就要消失在某个人的刀下！

    势都儿悲怆地看着李庭和脱温不花的大军不断推进，最前面的已离他不足三箭之地，他还能坚持多久？

    势都儿的五千亲军开始迎敌，照理说势都儿应该很关心，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结局是注定的，他此时考虑的只是怎么死和死在谁手里会比较好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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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势都儿的挑战

﻿    荒野上一刻不停地回荡着弓弦声、马蹄声、呼喝声、惨叫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在茫茫的雪原上，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格外凄凉。

    一个多时辰后，声音渐渐稀落，欢呼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战场上还活着的势都儿部军队已寥寥无几。

    李庭长叹一声，对身边的张贵和阿里海牙道：“势都儿的手下虽然没打出一场好仗，但三万多人没有多少投降的，已经算得上壮烈了。”

    阿里海牙道：“其实他们投降也没用，多半是不能留的，杀了最好。”

    张贵微微一笑，道：“王爷在关外的大计，已经完成了一半。”

    李庭大笑道：“可笑忽必烈还得为王爷庆功，哈哈。”

    张贵笑道：“这就是王爷高明的地方，明明是蒙古人自相残杀，功劳和好处却由王爷独得。”

    阿里海牙指着前方道：“势都儿已成孤家寡人，我们过去吧。”

    阿里海牙说的没错，势都儿身边的亲军只余下百十人，周围却有上千精兵在围攻，等他们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时，这百十人也已尽数战死！

    势都儿没有自裁，而是一脸灰败地等着他们来到面前，惨笑道：“李庭，你之前为忽必烈效命的时候，从来没见你这么受重用，你在程越手下过得不错啊。”

    李庭笑了笑，道：“不敢，王爷知人善任，哪怕只让我做一名护军，我也是愿意的。”

    势都儿又转向阿里海牙，道：“阿里海牙，可惜你一世英雄，现在竟然还屈居于李庭之下。”

    阿里海牙大笑道：“这可没办法，我投奔王爷比他们晚，立下的功劳也少，王爷处事公正，我服气得很。”

    势都儿冷哼一声，道：“什么公正，只是不会用人而已。”

    张贵冷笑道：“你说王爷不会用人？那你又是怎么落到这般田地的？”

    势都儿斜了一眼张贵，道：“你又是谁？我不认识你。”

    张贵道：“我是王爷麾下的小卒，姓张名贵。”

    势都儿怔道：“张贵？是程越手下的那名大将么？”

    张贵摇头道：“不敢称大将，我立下的功劳远远不够。”

    势都儿上下打量了张贵几眼，道：“你倒是老实，确实没听说你立下多大的功劳。”

    张贵露齿一笑，道：“运气太差，好在也没误过事。”

    没等势都儿再答话，远处脱温不花疾奔而来，见李庭等人都在，大声笑道：“各位好雅兴啊，这里倒是个谈天说地的好所在。”

    李庭大笑道：“脱温不花，你怎么来这么晚？”

    脱温不花来到面前，停马笑道：“刚才把战场上的事情布置了一下，乱得一塌糊涂。”看着势都儿道：“势都儿，你和王爷作对，绝不可能有好下场，现在你明白了么？”

    势都儿惨笑一声，道：“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

    脱温不花道：“王爷只让我们将你的大军歼灭，倒没说过非要杀你不可，你跟我们回去吧，看王爷能不能格外开恩，饶你一命。”

    势都儿闻言面色一冷，道：“脱温不花，你少说这种无耻的话！我的军队都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有什么脸回去见部族里的人？”

    脱温不花皱了皱眉头，道：“我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

    势都儿道：“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该问我想怎么死！”

    脱温不花赞赏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好，像个可汗的样子！”

    势都儿倔强地道：“那当然，要我跪到程越面前，还不如杀了我！”

    阿里海牙摇头叹道：“势都儿，你的勇气虽然可嘉，但却用错了地方。王爷贤德之名，有口皆碑，迟早必成大业，到时候你的部族还是要臣服，否则就无路可走。唉，你要死的话，我们成全你，可你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势都儿大惊失色，瞪着阿里海牙道：“怎么？程越要消灭大元，征服蒙古么？”

    阿里海牙淡淡一笑，道：“你以为呢？王爷你也见过了，我敢说，王爷堪称雄才大略，天下共主！怎么可能只守着大宋那点基业就满足了？你以为王爷为何要攻打日本？又为什么要扫荡辽东？”

    势都儿惊得浑身麻木，被程越的气魄吓得失魂落魄！

    真是好大的布局——！

    阿里海牙道：“你那点区区的力量，王爷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别说是你，就算东道诸王全都加在一起，王爷也没当一回事。这不，赢得轻而易举！你可以想想看，从开始到现在，你们可曾有片刻的时间能够实实在在地威胁到王爷么？哼！”

    势都儿的冷汗遍布全身，全身都在发抖！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恐惧还是震撼——！

    阿里海牙接着道：“你应该感到荣幸，能与王爷面对面地成为对手，让王爷认真地打了一场仗。不管你最后是怎么死的，你都没有白活。”

    势都儿苦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该谢谢程越么？”

    阿里海牙笑道：“当然，以后写史书的时候，你总算能占一个名字，不与王爷交战，你哪来的这种机会？”

    势都儿闻言放声大笑，笑声却比哭声还难听。

    张贵笑骂道：“阿里海牙，你是想把他直接气死么？这种杀人的办法还真是新鲜！”

    众人不禁莞尔。

    势都儿缓缓停下笑声，脸上已隐隐有了泪痕。

    势都儿转头看了看这几名大将，蓦地指着张贵道：“张贵，你刚才不是说你的功劳太少，心里觉得不舒服么？我身为东道诸王，还是蒙古敕封的可汗，就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来公平决斗，战死为止，你敢不敢？”

    张贵一愣，道：“你要和我一对一地单挑？”

    势都儿咬牙道：“是，你敢不敢应战？不敢的话就直接把我杀了，省得麻烦！”

    张贵大笑道：“势都儿，你死到临头，还敢看不起我么？来吧，我们至死方休！”

    势都儿眼中凶光四射，道：“好，让我看看程越手下大将的本领，别让我失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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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张贵斩敌

﻿    张贵心平气和地道：“多说无益，你我各退五十步，各凭手段，看谁能活下来。”

    众将不禁来了兴趣。张贵身为程越最宠信的大将之一，从未立下多大的军功，军中也不是没有质疑，但程越的威信使得大家都相信张贵必定有相当的能耐，而张贵的确也在演习中多次证明了自己。

    不过演习毕竟是演习，和真正战场上的厮杀截然不同，张贵也很少和别的将领直接交手，所以张贵的身手如何，一直是一个谜。

    张贵和势都儿打马往两边走，李庭等人也离开了这块地方，勒住马，好奇地等待着。

    两个五十步转瞬即到，两人带马回头，凝神互望。

    张贵抽出双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之前使过双刀，也用过单刀，但自从认识了张孝忠之后，干脆放弃了单刀，专心练习双刀，还常向张孝忠请教。苦练两年下来，颇有所成，今天就是个试刀的机会。

    势都儿摘下狼牙棒。他力大无穷，就喜欢用力量将对手直接砸死，狼牙棒最对他的胃口。

    李庭见此，赞赏地点点头，道：“张军长实在厚道，一点便宜也不肯占。”

    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叹。

    要知道，先不提张贵怀里那把程越赏赐的手枪，他的马上还有精致的新式弓弩，张贵照样不用，免得被人说他胜之不武。

    势都儿也在心中感叹，就凭张贵这一点，他也不愧为程越手下的大将！

    张贵气定神闲，轻轻一夹跨下马匹，慢慢冲了起来，边跑边喝道：“势都儿，你看刀！”

    势都儿也不示弱，打马迎上，举起狼牙棒，吼道：“张贵，你上来送死吧！”

    两人风驰电掣般擦身而过，众人只看到张贵的刀和势都儿的狼牙棒都果断出手，身体也各有动作，但因两人的身体所挡，看不出胜负，然后就各自分开。

    张贵打马回身，举刀大吼！

    众人这才看清楚，张贵的双刀上血痕殷然！

    再向势都儿望去，只见势都儿在马上晃了两晃，“扑通”栽到马下。

    生死已分！

    张贵一刀毙敌！

    脱温不花大声喝彩道：“好俊的身手！”

    围观的众军轰然叫好，掌声不绝，都是送给向来不轻易出手的张贵！

    阿里海牙叹道：“我老了，没办法再练这么厉害的刀法了。”

    李庭笑道：“王爷说过，以后的战争，火器比刀法重要，咱们多钻研火器也就是了。”

    阿里海牙哈哈一笑，道：“只能如此。”

    张贵的亲兵上前割下势都儿的脑袋，朝天一举，众军又是一阵欢呼。

    李庭和脱温不花也没有拖延时间，趁着战场上的死尸还没硬，迅速打扫战场，准备接下来的事情。

    程越当初给他们颁布了一道命令，就是要他们尽可能地杀光信仰聂思脱里教的蒙古人。眼下反叛的东道诸王已经全部被解决，这道命令就成了他们马上要执行的任务。

    李庭和脱温不花商量过后，李庭率军返回，由脱温不花去杀人。而在另一边，结果类似，刘国杰率兵返回，张荣实去清剿。

    三路兵马全部奏捷而返，直奔程越驻扎的咸平而去。

    咸平城中，程越正在着手重新构建辽东行省，又要布置众军进行难得的冬季练兵，还要规划和修筑咸平城，忙得也是不可开交。

    阿塔海、孟祺和亦力撒合被程越指挥得团团乱转，几天下来人就瘦了一圈，可他们的精神却很振奋。

    常听人说镇南王在南宋治国有术，可程越到了大元并不掌权，所以也就没人见识过他是怎样理政的，如今可好，辽东行省的事全由程越一手把控，他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镇南王之间的差距，简直不可里计！

    程越的要求十分细致，甚至连城墙上有多少块砖都要记录在案，不仅如此，每一块砖还要编号，按段找人负责，责、权、利清清楚楚。

    亦力撒合在咸平待了快十年，很多事情也是程越交待下去之后才弄明白的。比如城里到底有多少个客栈的房间，可以住多少人，有多少棵大树，被围城时可以得到多少方木材等等，令他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些数据被全部汇总到程越面前，程越再一道道命令地吩咐下去。于是，城里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加之人手也充足，各地的商旅蜂拥而至，咸平城顿时繁华起来。

    结结实实地忙了几天，程越再次昏迷，又自然地苏醒。没有人知道他的病是怎么回事，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让镇南王病情加重，最好赶快复原如初。

    乃颜等人一直被关在牢里，程越交待不得虐待，所以他们过得还不错。忻都失去右臂，惟独左臂尚可勉强一用，程越也能关照他，每天都有医生过来探望，但就是不召见他们。

    别人还好说，琪可是急得团团乱转，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活得下去，但程越究竟准不准他在临死前见柔娘一面呢？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天，琪思来想去，忍不住又在牢里转圈。

    忻都面色苍白地靠在墙上，见琪坐立难安，道：“你急什么？还怕死不了么？程越显然是在等势都儿和胜纳哈尔的消息，还有哈丹，也是程越的心腹之患。等他们的人头都摆到面前，程越才会见我们。”

    特尔格喃喃地道：“我们的妻子儿女也不知怎么样了？来看我们的人什么也不肯说，起码告诉我们是生是死吧？”

    失儿不海冷哼一声，道：“以程越好色的德性，还用得着说么？”

    乃颜淡淡地道：“那可不一定，程越的女人，我们是比不了的。”

    忻都道：“那些事情，我们就不要去想了吧？没什么好处。”

    乃颜长叹道：“是啊，我们都快死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五个人同时往门口看去。

    牢门洞开，一个他们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哈丹——！

    五个人吃惊地瞪大眼睛，哈丹竟然也没跑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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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牢中叙话

﻿    哈丹身上一无束缚，见到五人，神态似乎很轻松，哈哈一笑，行礼道：“向乃颜汗和各位问好，我也来了。”

    乃颜失望地道：“哈丹，我还以为你已经突围，为何没有成功？”

    哈丹叹了口气，道：“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不过那个吕师夔实在太狡猾，夏璟也不是好招惹的，最后照样被捉，我也没有办法。”

    乃颜往身边看了一圈，苦笑道：“这里已经六个人了，不知还会不会有别人被塞进来？势都儿、胜纳哈尔、黄海、塔不台那些人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哈丹到乃颜面前盘膝而坐，道：“乃颜汗，提起这个，我倒听说过一些。”

    乃颜等人一怔，失儿不海问道：“你听说什么了？”

    哈丹道：“被押回来的路上，我听说李庭和刘国杰已取得完胜，塔不台全军覆没，黄海举兵投降！”

    “什么——？”乃颜等人大惊失色，如此一来，他们还哪里有指望了？

    特尔格恨声道：“黄海和金家奴一样，都是天生的奴才！看程越势大，马上就像狗一样上去摇尾巴！呸！真不要脸！”

    哈丹心中冷笑，嘴上却不说话。

    忻都的眼中也喷出怒火，道：“不错！要不是金家奴关键的时候背叛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落得这番田地？”

    乃颜挥了挥手，淡淡地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服么？我问你们，就算金家奴与我冲破程越的包围，救了你们出来，那又如何？我们真的赢得了么？还不是要被到处追杀，迟早都会成为阶下之囚。”

    众人闻言，默然无语。

    乃颜长叹道：“程越不是忽必烈，我们当初实在太小看他了，唉！”

    琪喃喃自语道：“何苦要打这场仗呢？如今什么都没了。”

    忻都大怒，叱道：“琪，你给我闭嘴！”

    琪苦笑一声，紧紧把嘴闭上，众人却都心有戚戚焉。

    六个人长吁短叹，一夜无话。

    平安地过了一天，第三天上午，牢门忽然又被打开，一名年轻文士昂首而入，竟是不忽木！

    牢中的人俱是一惊，这几天一直没人来与他们说话，没想到一来就是个大人物！

    此前乃颜还羞辱过不忽木，可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不忽木想让他们死的话，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不忽木面上却没有一丝骄狂之色，从容地走到六人面前，道：“王爷有命，你们六人吃过午饭后，有人会过来带你们去见王爷，至于中午想吃什么，请你们随便点吧。”

    乃颜的瞳孔陡然缩了起来，双目盯紧不忽木道：“不忽木，你不妨告诉我，是不是势都儿和胜纳哈尔都有消息了？”

    不忽木也不隐瞒，道：“是，确实如此。昨天上午和下午，李庭与刘国杰都分别回到咸平。张贵杀了势都儿，刘国杰则取下胜纳哈尔的人头，而他们两人的大军，也全都灰飞烟灭。”

    不忽木话音一落，牢房中顿时如死一般寂静！

    东道诸王，已成明日黄花！

    失儿不海幽幽地道：“也就是说，今天的午饭，就是我们的断头饭吧？”

    不忽木轻轻点了点头，道：“你们的生死，全要看王爷的意思，但大致上应该是的。”

    特尔格苦笑道：“不忽木，你还真是个老实人。”

    不忽木道：“我一生都不喜欢说谎。”

    忻都突然道：“不忽木，程越一路上着力拉拢你，特别是格外关照你母亲，恐怕是包藏祸心！”

    可笑忻都并不知道程越和金夫人的关系，否则他才不会说得这般客气！

    不忽木面不改色，道：“王爷对每一个属下都很好，我是王爷一手提拔的，对王爷只有感激。”

    不忽木的回答一点也不出人意料，忻都有心挑拨也使不上力，只得闭口不言。

    不忽木道：“请各位点菜吧，王爷交待由我亲自去办。”

    六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乃颜一掌拍到地上，道：“有什么好点的？来二十斤烤肉和六坛酒！就这些。”

    不忽木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告退。”

    失儿不海忙道：“等一下。”

    不忽木停下脚步，道：“请讲。”

    失儿不海道：“我们的家人如何了？”

    不忽木略作沉吟，道：“实不相瞒，你们的家人里面，男人已全部杀了，只剩下女人和孩子，究竟要如何处置，也要由王爷一并做主。”

    乃颜一怔，道：“她们现在何处？”

    不忽木道：“都关押到另一个地方，与你们差不多。王爷慈悲，没有人会去骚扰她们，你们可以放心。”

    六个人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眼下她们还活着，中午过后就很难讲了！不过也不算是太坏的消息，最起码自己还能见到她们，总好过已经阴阳两隔！

    不忽木道：“还有别的事情么？没有的话，我就去为各位备饭。”

    乃颜点头道：“有劳。”

    不忽木抬腿要走，琪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不忽木大人，我……”

    不忽木转过头，道：“你的事情，包师长已经禀告王爷，王爷什么都没说，你等着吧。”

    琪央求道：“不忽木大人，我只有这么一个请求，求王爷务必答应。”

    不忽木摇了摇头，道：“我帮不了你。”说完推门而去。

    琪难过地低下头，忻都叹了口气。

    不忽木做事的效率很快，仅仅半个时辰，乃颜要的二十斤香喷喷的烤肉和六大坛马奶酒就送了过来。

    六个人边吃边喝，却默默无言，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

    哈丹也不知道自己要投降的事情程越是不是已经听说了，心里十分忐忑。

    琪心中有事，再好的东西也难以下咽，不停地往牢门口张望。

    牢头过来看了两回，见他们有的吃得快，有的吃得慢，无语而去。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敲起重重的脚步声，两名年青的将领走了进来。

    众人一抬头，见是程越身边的护军将领石松和多讷尔，立即断定大限已到，这两个人应该是来带自己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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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 柔娘召见

﻿    乃颜一仰脖，喝完最后一口酒，把酒坛往地上一掼，只听“嘭”地一声，乃颜哈哈大笑道：“痛快！肉好，酒更好！”

    石松冷冷地看了乃颜一眼，把目光转向琪，道：“琪，王爷有命，让我们带你走一趟。”

    琪登时一愣，马上又狂喜地一跃而起，激动得浑身发抖，道：“王爷……王爷……是答应我了么？”

    石松面无表情地道：“你一去便知，走吧。”

    琪忙不迭地点头，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收拾了一下。

    跟石松走最多不过一死而已，现在的他，哪里还怕死呢？

    乃颜一怔，道：“那我们呢？”

    石松道：“过一会儿自然有人来带你们。”

    乃颜苦笑一声，道：“原来还要再等。”

    多讷尔道：“等死也是需要勇气的。”

    乃颜斜了多讷尔一眼，道：“你倒是个明白人。”

    多讷尔道：“常在王爷身边待着，很多事就明白了。”

    乃颜冷哼一声，多讷尔不再理会他，和石松押着琪走出牢房。

    琪的心情紧张至极，走在路上一直在不停地哆嗦，眼中又是期盼又是惶恐。

    石松见他太过失态，道：“琪，你死都不怕，还怕见柔娘小夫人么？放松一点吧。”

    琪喜不自禁，道：“我……真的能去见柔娘么？”

    石松点头道：“王爷听说了你的请求后，一直很为难，既觉得荒唐又觉得你可怜，最后和柔娘小夫人商量后才勉强答应。”

    琪喜道：“是么？那真是……要多谢王爷。”

    石松道：“我们两个负责送你过去，也要在旁边守卫。我丑话可要说在前头，我们让你站在哪儿你就站在哪儿，不得越雷池半步，否则我们只能把你拖走。而若是有不轨之举的话，当场格杀！”

    琪点头如捣蒜，道：“两位放心，我万万不敢对柔娘有所亵渎。”

    石松道：“这是王爷的恩德，你可要记住，柔娘小夫人极少接见外人，你千万不可放肆，浪费了王爷的一片好意。”

    琪拍着胸口道：“我也是蒙古的汉子，一向说一不二。”

    石松点头道：“好，快走几步吧。”

    琪精神一振，道：“是。”

    三人一溜小跑，很快跑进程越的后宅。有石松和多讷尔带路，自然不会有人来盘问，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雅致的小院。

    小院离程越和完泽的居所只有一墙之隔，明显看得出程越对柔娘的宠爱。

    小院门口有一名清丽的日本侍女值守，见石松和多讷尔前来，忙上前带路。

    小院的正房就是柔娘的居所，因为程越时常会过来，所以主动要求服侍柔娘的宫女和侍女很多，众妾也常来聊天。柔娘心软，能收容的尽量收容，所以院里总是欢声笑语。

    走进小院，石松和多讷尔马上变得格外恭谨，走到屋门口后，只在门旁悄悄地站着，话都不敢说。琪的呼吸也变得轻柔下来，生怕惊动了里面的玉人！

    带路的日本侍女进去禀报，转眼出来，对石松道：“小夫人有请。”

    石松恭敬地道：“是。”

    两人带着琪走进屋里，目不斜视，来到一处温暖的客厅。

    客厅全被厚厚的丝绒和地毯包了起来，窗户也都换上了双层的玻璃窗，屋里还有两个精致的香炉散发出幽雅的香气。

    三个人一进来就寒气尽消，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适。

    柔娘坐在一处轻纱围起的帷幕中，身边竟然还坐着高丽的王宫主！

    王宫主从高丽出来后，很快就认定了柔娘，以宫主之尊尽心尽力地服侍柔娘，甘为奴婢。柔娘可怜她的身世，就让她跟在身边，程越也没说什么。

    王宫主的两名侍女就站在帷幕两边，警惕地看着琪。

    她们当然认得琪，琪从小就在高丽呼风唤雨，不可一世，高丽人见到琪几乎都要匍匐于地，行大礼，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一般被带到柔娘小夫人面前，其中的滋味，大概只有琪才最明白吧？

    琪却顾不上想这些，从走客厅起，他的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柔娘，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柔娘身上。

    再次亲眼目睹柔娘的天姿国色，琪只觉得柔娘的一颦一笑，无不美艳至极，看得他心神俱醉，如梦似幻，对其它的事情一概不在乎。

    琪走到石松指定的位置，呆呆地看着柔娘，不知怎的，眼中悄悄流下泪来。蒙古男儿，何曾轻易落泪？但他此刻就是忍不住掉眼泪，也不知是伤心，是欣慰，还是不舍。

    柔娘有些好奇地看着琪。她对琪一点印象也没有，其实别说琪，就是忻都她也想不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为了避免有人在她面前说一些事情，她再忍不住转述给程越听，柔娘已经极少接见外人，只专心服侍程越。不过这样反而让蒙柔娘接见更成为了一种荣耀，即使是程越手下的重臣也不例外。

    石松轻咳一声，道：“小夫人，此人就是琪，忻都之子，大战中与忻都一起背叛王爷，结果被包师长和吴副师长所擒。”

    琪突然“扑腾”一下跪到地上，叩首道：“罪将琪，拜见柔娘小夫人。”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说完后连连磕头。

    柔娘见琪似乎在哭，更觉得奇怪，柔声道：“这位将军，王爷说将军马上就要处刑，临刑前只想见妾身一面。妾身以为，将军的心愿并不难办，拒绝未免无情，所以特地请王爷同意，让妾身也见将军一面，为将军送行。”

    琪哽咽道：“多谢小夫人赐见。”

    柔娘柔声道：“将军不要这么说，要多谢王爷才对。”

    琪老老实实地道：“是，罪将多谢王爷。”

    柔娘道：“妾身听王爷说，王爷其实在最后的关头还给了你们父子机会，只要当时你们父子收手，王爷不但不会杀你们，反而会重赏。可惜你们父子一意孤行，才落得这般下场。”

    琪闻言一呆，抬头道：“罪将不知，但悔之晚矣！”

    柔娘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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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死期已至

﻿    琪呆呆地想了半天，忽然连连叩头，带着哭腔道：“罪将想戴罪立功！求小夫人向王爷求情。只要饶得罪将一命，罪将从此效忠镇南王殿下！”

    柔娘摇了摇头，道：“王爷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不珍惜，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琪急道：“罪将只求为小夫人做牛做马，万死莫辞。”

    柔娘轻叹一声，道：“王爷做事自有章法，别说是妾身，就算是大宋的太皇太后，大元的忽必烈大汗一起求情，王爷也不会改变主意。”

    琪一咬牙，道：“高丽各地的兵马，我父子均可调动，只要王爷饶我父子一命，高丽的江山，我有办法双手奉上！”

    王宫主听得此言，左手急忙把口紧紧捂住，险些惊呼出声！

    琪竟然想拿高丽的江山做交易！

    简直疯了！

    柔娘也觉吃惊，但她在程越身边时间长了，大事知道不少，早已不会太激动，只微微一笑，道：“将军此言差矣。高丽是大元的驸马之国，王爷也是大元的驸马，难道还能相互攻伐么？再者说来，王爷要高丽的江山何用？此事到此结束，将军莫要再提。”

    琪急道：“小夫人要不要先对王爷说一下？也许王爷想要呢？”

    柔娘摇头叹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执迷不悟啊。不信的话，过一会儿你见到王爷时自可劝说王爷，看看王爷意下如何？”

    石松插言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也在，被公主听到，非把你们父子剐了不可，休怪我没提醒你们。”

    琪顿时万念俱灰，如此一来，他已是死定了！

    片刻之后，他就将身首异处，永远也无法再见到柔娘！

    琪定定地看着柔娘，眼中又流下泪来。

    柔娘见他痴情不改，心中不免怜悯，轻叹一声，道：“撤帐。”

    “是。”两名宫女撤去了挡在琪面前的一层轻纱，柔娘清晰地出现在琪面前！

    琪被柔娘此举感动得登时大哭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要往前移动，想离柔娘更近些。=?

    石松和多讷尔一看，马上同时出手，狠狠地按住琪，然后四只有力的臂膀一架，把琪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琪拼命挣扎，一边还大喊道：“柔娘，柔娘，你等着我，十八年后，我一定回来找你，你不要忘了我！”

    柔娘看着琪被拖出，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何苦来哉？”

    王宫主小心地道：“琪方才无礼，要不要告诉王爷？”

    柔娘笑了笑，道：“他也是个可怜人，算了。”

    王宫主其实想问的是关于高丽之事要不要告诉程越，但柔娘显然并不在意，王宫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琪眼看着柔娘消失于视野之中，禁不住痛哭流涕。

    石松不耐烦地道：“刚才你答应我们什么了？惊扰到小夫人，你还让不让我们两个活命了？”

    琪失魂落魄地道：“我怎么可能惊扰到柔娘？我连命都可能为她不要。”

    多讷尔道：“你大可满足，多少人想见小夫人而不可得，你死得值了。”

    琪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道：“对啊，还有好多人见不到柔娘，我的心愿也算达成了。”

    多讷尔叹道：“王爷胸襟宽广，换作别人，只会直接把你斩成两截。”

    琪苦笑一声，不再言语。

    牢房里，乃颜等人终于迎来了来接他们的人——亦力撒合！

    亦力撒合在咸平受了乃颜等人多年的气，程越让他前来，当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亦力撒合出一口闷气！

    亦力撒合心里很痛快，表面上却没有骄矜之色。程越让他来是给他的恩德，但他一旦表现得过于张狂，程越也不会高兴。

    亦力撒合一出现在牢房，乃颜等人便马上确定了。

    亦力撒合微一躬身，和颜悦色地道：“乃颜汗，臣亦力撒合，来带各位去拜见镇南王殿下。”

    乃颜哈哈一笑，道：“时间到了么？好！”从地上一跃而起。

    其他人互视一眼，也都站了起来。

    乃颜看着亦力撒合，道：“亦力撒合，恭喜你啊，步步高升。”

    亦力撒合笑道：“臣只求辽东行省能够重新设置起来，东道诸王能够服从朝廷节制。至于臣的官位么？大一点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失儿不海忽然道：“亦力撒合，之前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不要恨我们。”

    亦力撒合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笑道：“臣只是小小的宣慰使，岂敢抱怨东道诸王？”

    失儿不海嘿嘿一笑，道：“你心里大概在说，我这个宣慰使总比你们活得长久，对吧？”

    亦力撒合微笑道：“臣不敢。”

    失儿不海哈哈笑道：“我刚才在拿你寻开心罢了，你活该被我们欺压！”

    亦力撒合面不改色，道：“这么说，各位也活该被王爷所杀喽？想必有趣得很。”

    失儿不海笑容顿时一敛，重重地冷哼一声。

    亦力撒合也不愿咄咄逼人，含笑请乃颜等人上路。

    大牢离程越所住的宣慰使府并不远，也许是程越有意优待他们，并没有给他们上枷锁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把他们关时牢车，而是让他们自己步行去送死。

    乃颜等人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的感慨，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

    走进宣慰使府，亦力撒合轻车熟路地带他们来到大堂。这里平时是亦力撒合审案的地方，如今程越来了，自然要归他使用。

    大堂内外都站满了人，有程越手下四国的文武百官，也有当地的官员和士绅。排列得整整齐齐，人人面带微笑，春风满面。

    堂上程越高踞其中，身旁坐着脱欢和四位公主，重臣都坐在两边，恒仁等人也有座位，算是格外的恩宠。

    乃颜等人一到，众人的目光立即转了过去，有人还在窃窃私语，但没有其它的失礼之举。

    正在此时，石松和多讷尔带着琪也来到大堂，琪见到忻都，苦笑一声，走到忻都身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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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 仇家见面

﻿    乃颜不愿坠了自己的威名，带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不理两旁众人，笔直地站到程越面前，其他人纷纷站到他身后。只有哈丹刻意地站得稍远一些，与乃颜等人拉开距离，免得程越忘了自己要投降的事情。

    程越含笑看着乃颜，道：“乃颜，我们又见面了。”

    乃颜见程越没有马上让他跪下，意外之余，心里十分感激，闻言客气地道：“镇南王善战之名，名不虚传，我败得心服口服。”

    程越叹道：“其实你又是何苦呢？为什么好好的东道诸王之首不做，非要与朝廷分庭抗礼？真的以为大汗拿你没有办法么？”

    乃颜脖子一硬，道：“东道诸王的领地是当初我们祖上自己打下来的，凭什么要归朝廷管？”

    程越两手一摊，道：“那现在呢？我又给打下来了，要归我管么？”

    乃颜大声道：“有什么不可以？你要就尽管拿去，总比给忽必烈强得多！”

    程越笑道：“我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管不过来，这里还是交给辽东行省吧。”

    失儿不海道：“镇南王，请问我们的家人何在？能不能让我们见上一面？”

    程越点头道：“可以，她们已经到了，就在后面。”

    很快，一大群女人和孩子哭哭啼啼地从大堂后奔了过来，跪到各自的家主面前，失声痛哭。

    乃颜的孩子还小，最大的只有十三岁，最小的尚在襁褓中。乃颜正式的妻妾并不多，只有三个，此刻一家大小团聚，却马上就要生离死别，望之令人心酸。

    特尔格忍不住站出来道：“镇南王，我们死了无所谓，这些女人和孩子，能不能请镇南王给她们一条生路？”

    特尔格在六人中地位最低，这种低头求饶的话，只有他能说出口，别人是万万不肯说的。

    程越摇了摇头，道：“恐怕不行，她们不死，东道诸王的事情就不算全部解决，说不定就会有后患。”

    特尔格大声道：“草原上争权夺利的事情不计其数，女人和孩子都是抢来抢去，你抢到手了就是你的，有什么不行？”

    程越叹了口气，道：“这话你跟大汗说也许可以，对我说却没用。这其中的道理，你明白么？”

    特尔格一怔，忻都在他旁边摇了摇头，道：“镇南王是奉大汗之之命平定东道诸王，若是留下明显的后患，忽必烈会怎么想？我们还是不要让镇南王太为难了吧？”

    程越一笑，道：“忻都，你倒是心里明白。”

    忻都苦笑道：“我心里明白又如何？还不是要全家一起死？”

    程越淡淡地道：“我给过你机会，怪不得我了。”

    忻都低头看着自己失去的右臂，长叹一声。

    程越眼睛盯住琪，道：“琪，我完成了你的心愿，你安心了吧？”

    琪鼓足勇气，站出来施礼道：“臣多谢镇南王殿下。”

    程越点点头，道：“你的头颅，我让包六来砍，你可愿意？”

    琪全身一颤，咬牙道：“臣当然愿意。”

    程越这才把目光移到哈丹身上，道：“哈丹，你上来。”

    哈丹精神大振，快步上前跪倒在地，道：“罪臣哈丹，拜见镇南王殿下！”

    乃颜等人见哈丹公然给程越下跪，无不面色大变，心中震骇——难道哈丹要投降么？

    程越立即就点破了答案，道：“哈丹，我听说你要归降于我，有这件事么？”

    哈丹忙道：“是，罪臣不知天高地厚，屡次挑衅镇南王，实在罪该万死，但罪臣尚有忠诚之心，愿意从此效忠镇南王，请镇南王收留！”说完，深深地拜伏于地，以蒙古最隆重的礼节表达自己的忠心。

    果然如此——！

    乃颜等人气得眼睛几乎快喷出火来！

    程越倒对哈丹有了些兴趣。此人在历史上是个很难缠的人物，乃颜被忽必烈处死后，他先降后叛，忽必烈后来费了很大的手脚历经多年才彻底击败了他，但还是被他逃得无影无踪，自己该不该给他一个机会？

    程越刚才还说过不想饶过乃颜的家人，如果接受了哈丹的投降，会不会也被他来一个先降后叛？

    吕师夔对他讲得明白，哈丹很笃定地说他对自己有用，到底是什么意思？程越本不想知道，直接处死他，但看到哈丹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忽然很想听听看了。

    程越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哈丹，你且随我来吧。”

    哈丹大喜，忙道：“是！”

    程越起身往后走，哈丹急忙快走几步跟在后面，肖震和马福随后而行，严格地看管哈丹。

    程越走到一处僻静的偏厢房，坐到椅子上，肖震和马福一个站到他身边，一个站在哈丹身边，防止他突起暴冲。

    程越道：“说吧，我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哈丹又往地上一跪，道：“镇南王殿下，如果罪臣所料不差，镇南王殿下征讨乃颜一定另有用意吧？”

    程越微微一笑，道：“哦，怎么说？”

    哈丹道：“镇南王殿下年少英雄，听说极为爱惜手下将士的人命，没有莫大的好处，为何肯让将士与乃颜死战？罪臣也是战后才想明白这一点的。”

    程越笑道：“仅凭这个么？”

    哈丹道：“罪臣在想，东道诸王已被镇南王殿下平定，那么，王爷的好处又是什么呢？想来想去，罪臣大胆以为……”

    程越道：“以为什么？”

    哈丹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王爷是想控制关外！”

    程越丝毫不动声色，笑道：“我远在南宋，要如何控制关外之地呢？”

    哈丹道：“我听说王爷举荐孟祺做阿塔海的副职，他不就是王爷的手么？”

    程越微微笑道：“孟祺是大汗器重的人，与我无关。”

    哈丹道：“如果不是王爷，以孟祺的资历和人望，何能居此高位？王爷扫平关外，又安排孟祺任职辽东，辽东行省也是王爷一手搭建，王爷若有吩咐，孟祺敢不从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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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 立斩哈丹

﻿    程越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哈丹接着道：“其实王爷这手布置，很多人都看得出来，但都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不过是因为王爷离得远，认为王爷鞭长莫及罢了，但罪臣可不这么认为。”

    程越笑道：“你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简单了。”

    哈丹见程越没有否认，心里又惊又喜，索性豁出去了，又道：“王爷这个布置现在看起来没多大的用处，但以后如果王爷对忽必烈用兵的话，必生奇效！”

    程越哈哈大笑，道：“好家伙，你想鼓动我造反哪！”

    哈丹忙道：“罪臣不敢，罪臣只是想为王爷效命，为王爷先驱！”

    程越笑容一敛，道：“你如何为我效命？”

    哈丹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地道：“罪臣可以为王爷牵制忽必烈和高丽，助王爷夺取关外！”

    程越立即在心中进行盘算。哈丹说的没错，他杀乃颜当然是为了辽东，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能在关外呼应他。孟祺虽知兵，但他是文官，平时是不带兵的。

    哈丹看得很准，如果有了他在关外听令行事，对自己未来的大计确实很有好处。此中的关键就是哈丹可不可以被信任和以后会不会有后患，程越委实没有把握。

    哈丹见他已说动程越，心中隐隐有些得意，趁热打铁道：“王爷若不相信罪臣，可将罪臣的家眷带去大宋，罪臣若有一丝违背王爷的地方，任凭王爷处置！”

    平常人说这话程越大概会相信一半，但哈丹此言却让程越隐隐有些不安。哈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此次若不杀他，放虎归山后，自己真的有把握还把他揪出来杀了么？也许可以，不过肯定也要费很大的工夫，就像历史上的忽必烈一样。

    那么，这个险值得冒么？

    程越陷入沉思，哈丹也不敢再多说，静静地在旁边等待。

    对程越这样的聪明人，并不用说太多的话，他自然会想到，如果哈丹没完没了地越说越多，反而可能会害了自己。

    厢房中寂静无声，程越一直不发一语，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让人难以猜透他的心思。

    良久，程越缓缓地站起来。跪得两腿发麻的哈丹充满希冀地看着程越。在他看来，他对程越非常有用，程越不可能不饶过他的性命，一定会用他。

    程越走到哈丹面前，盯着哈丹的眼睛停了一会儿，方才冷冷地道：“哈丹，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我信不过你。”

    哈丹大惊，刚要再说话，程越手一挥，道：“杀！”

    站在哈丹身边的马福立即抽刀一捅，哈丹闷哼一声，刀锋穿胸而过，刺穿了他的心脏，立时毙命！

    程越冷哼一声，道：“自作聪明。”对马福道：“收拾了吧，人头我要派人带回大都。”

    马福躬身道：“是。”

    程越不再理会哈丹的尸体，带着肖震，又返回大堂。

    大堂众人见哈丹没有一起回来，全都迟疑不定。

    程越淡淡地道：“哈丹投降是假，意图刺杀我，已经伏诛。”

    “什么——？”众人无不大惊！

    完泽急忙上前看看程越有没有受伤，见他无事，这才放心。

    吕师夔与夏璟急忙上前下跪道：“臣（属下）罪该万死！”

    程越挥了挥手，道：“算了，小事一件，不过垂死挣扎而已，伤得了我么？”

    吕师夔和夏璟见程越满不在乎，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程越的守卫固若金汤，哈丹再强，也没有刺杀的机会。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磕了三个头，才敢起身退到一边。

    哈丹的亲眷七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程越冷冷地道：“拖下去！”

    “是！”石松和多讷尔带兵上前，将哈丹的妻子儿女狠狠地按到地上拖了下去。很快，外面就传来惨叫声，哈丹一脉自此全断！

    其他人还好，琪听到惨叫声后就开始股栗不止。他刚见过柔娘，哪能说死就死？

    程越扭头对特尔格道：“我早说要杀了你，你也见过妻儿了，和他们一起上路吧。”

    特尔格闻言倒也不再逞英雄，毕竟程越真的没有虐待他，施礼道：“那好，我们就此别过。”

    程越点点头，特尔格忽然又道：“镇南王，你能不能当着所有人面前讲一句话，就说我虽然有心要玩弄那三个女人，但其实并没动手，是那三个女人设的计，我认输就是。”

    程越不由露出微笑，道：“这件事，错本来就在你身上，你被人设计，也是活该。”

    特尔格哈哈大笑，道：“镇南王说得好！我去也！”

    说完也不向乃颜等人道别，牵着妻儿的手，转身走出门外。

    外面只传来几声孩子的哭声，马上就悄无声息了。特尔格和他的妻子竟然无声地被杀！

    真能忍得！

    多讷尔回来缴令，程越轻叹道：“特尔格也算是条好汉，好生安葬了吧。”

    多讷尔领命道：“是。”立即下去布置。

    特尔格是官职最低的，他们一家惨死后，忻都父子很明显就是下一个，他们的亲眷之中，立时有几个女人和孩子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凄厉无比，还有人当场失禁，然而大堂上下，没有一个人会为她们求情。

    忻都没有理会妻儿的痛哭，而是两眼直视程越，道：“王爷，我祝王爷早日成就大业，那样我一家死得也算有价值。”

    堂上众人闻言轻轻起了一阵骚动。

    程越微微一笑，道：“人只分该死和不该死，死得有没有价值，不是由我来定的。”

    忻都哈哈笑道：“王爷太客气了，我忻都死在王爷手里，心服口服！我们这些人的脑袋，王爷只管拿去用！哈哈……”

    程越听出他有未尽之言，当然不能点破，道：“你一家死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安葬。”

    忻都摇头叹道：“我身败名裂，无颜见祖宗，王爷可以把我的尸骨随便处置。”

    程越点头道：“可以，我一定满足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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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灭门

﻿    忻都苦笑道：“多谢王爷。”

    琪脸色发青，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程越，插口道：“王爷，就不能留下我为王爷效力么？”

    未等程越说话，忻都便勃然大怒，回身狠狠地踹了琪一脚，骂道：“你这个无能之辈！要死便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乃颜和失儿不海也对琪此举颇为不屑，但忻都已抢先下脚，他们自然也不方便说什么。

    琪见程越没有反应，苦着脸还想再说，程越身后的忽都鲁坚迷失突然厉声道：“琪！你有点蒙古男儿的样子好不好？在高丽时你何曾如此窝囊？难道你想全家皆死，只有你独活么？！”

    琪被忽都鲁坚迷失骂得抬不起头，只好闭口不言。

    程越对忻都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忻都淡淡一笑，道：“没有了。”

    程越点名道：“包六、吴江，你们出来。”

    包六和吴江立即站出来，敬礼道：“是，属下在。”

    程越道：“他们父子，由你们行刑，去吧。”

    两人立正敬礼：“是！”

    忻都和琪的家眷听得此言，哭得越发歇斯底里，却完全无人理睬。

    忻都不待包六和吴江催促，对乃颜和失儿不海道：“乃颜汗，失儿不海，我们先走一步。”

    乃颜和失儿不海一起躬身一礼，乃颜道：“我们一会儿就来。”

    忻都点点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琪还是不想离开，被吴江圈住腰，硬是给拎了出去。

    包六带人把一群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孩子也赶出门外，大堂里顿时安静许多。

    很快，外面传来的哭泣声被惨叫声代替，又传来琪的哀号和求饶声，忻都再次怒声呵斥琪：“不准求饶！我们是蒙古人！”

    话音刚落，外面就没了声音。显然，忻都和琪的头被一下子砍了下来。

    乃颜的妻妾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眼中尽是哀求，但程越恍若未见，半点怜悯的模样也没有。

    乃颜冷哼一声，道：“镇南王，请问派谁来杀我？”

    程越道：“你是东道诸王之首，我还是照蒙古的规矩，让你不见血而死吧。”

    乃颜一怔，道：“你是个汉人，真要守这个规矩？”

    程越笑道：“为什么不行呢？我也是蒙古人的女婿啊。”

    乃颜哈哈笑道：“好，被蒙古人的女婿杀掉，总好过死在汉人手中。”

    程越叹道：“死到临头，你还是执迷不悟！”

    失儿不海瞪着眼道：“镇南王，我要怎么死？”

    程越道：“你是乃颜的父亲，我也给你这个礼遇，不见血而死。”又看着两人的亲眷，接着道：“你们也是，女人和孩子都这样处置。”

    乃颜和失儿不海不知是该谢谢程越还是该恨他，一时也想不明白。不过程越为他们准备的牛皮袋子已经送到了他们每个人的面前。

    这种牛皮袋子就是为处死乃颜这种人专门订做的，他们被关押的这几天，早有人看清了他们的身形，为每个人都做了一个牛皮袋。更准确的说，母亲和孩子可以在一个牛皮袋内，乃颜和失儿不海当然是独自的袋子。

    乃颜和失儿不海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口牛皮袋，一时间，真的没有勇气踏入其中。所谓视死如归，哪里有那么容易？

    程越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是不动弹，淡淡地道：“要不要我帮忙？”

    乃颜猛一抬头，大声道：“不必！此袋正好！”说完，狠狠地一咬牙，抱住失儿不海的双臂，道：“父亲，我们走吧。”

    失儿不海心一横，道：“好，我们走！”

    乃颜第一个钻进袋里，两手交叉护于胸前，双目圆睁，眨也不眨。

    失儿不海也躺进袋里，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两个男人钻进了牛皮袋，女人和孩子当然免不了。在士兵的催促或者强压下，绝望的女人们抱着自己的孩子，进入了她们的尸袋。

    旁边上来一些工匠，手拿大针皮线，开始从下往上地缝合牛皮袋，速度飞快。

    乃颜眼睁睁地看着针线不停地向上游走，很快就缝到胸口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高呼道：“上帝啊！您的子民很快就要来到您的身边，瞻仰您的圣颜，阿门！”

    失儿不海和妻妾们也跟着低声祈祷，此时此刻，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安慰自己。

    工匠们又是几十针下去，十几个牛皮袋子陆续封口，缝得严严实实，但里面的人不会马上窒息而死。

    程越长叹一声，道：“肖震，送他们一程吧。”

    肖震越众而出，道：“是。”随后带人把这十几个牛皮口袋抬到外面，隔开摆好。

    一群手执粗大棍棒的士兵马上从门外两侧走了出来，两人一组，立于牛皮袋两边，竟然是裹了铁皮的！

    肖震抬起手，道：“准备——！”

    几十条棍棒立时抬起。

    肖震把手一放，道：“打！”

    棍棒齐飞，闷哼声不绝于耳！

    因为存心要取乃颜等人的性命，所以棍棒的落点全是牛皮袋里的脑袋！这样的大棍拍下去，再硬的脑壳也要拍碎！

    这还不算，士兵们因为没有接到停止的命令，于是一直在拼命地打，打得牛皮袋里骨头碎裂的声音连声一片，却听不到惨叫声，明显里面的人已经全死了。

    肖震听到此处，方才挥手道：“停！”

    几十名士兵收棍而立，累得气喘吁吁。

    肖震进到大堂，缴令道：“王爷，行刑完毕，属下仔细听过，绝无一人存活！”

    程越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扔进河里僻静的地方，不要吓到百姓。”

    肖震道：“是。”带人抬起牛皮袋就走。

    大堂众人看得惊心动魄——东道诸王之首乃颜全家被杀，就死在他们面前！

    金家奴、黄海等人尤其吓得心惊肉跳，如果不是他们见机得早，此刻早就变成了一堆尸首！

    镇南王——好大的气魄，好狠的手段！

    而之所以当众处死乃颜等人，实际上就是让他们做个见证，以后回到大都，任谁也没办法说镇南王有纵放的行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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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孟之缙过世

﻿    程越目送尸袋被抬走，沉声道：“乃颜等人已死，辽东行省重设之事，尚需各位齐心协力。”

    众人连忙行礼，齐声道：“谨遵王爷吩咐。”

    程越道：“辽东各部，凡信仰聂思脱里教者，杀无赦！”

    “是——！”

    “辽东各部，再敢有抗拒朝廷命令者，杀无赦！”

    “是——！”

    “辽东各部，再敢有为非作歹者，杀无赦！”

    “是——！”

    程越缓缓起身，众人急忙再次躬身施礼，恭谨异常。要不是程越不喜欢人对自己下跪，此刻怕是早已跪倒一片了。

    完泽和囊加真在后面看得真切，此战之后，程越举手投足间，已隐然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不只完泽和囊加真，脱欢、忽土伦和忽都鲁坚迷失也看得十分清楚。程越身上这种气势，与普通的文臣武将绝然不同，只有在忽必烈大汗身上，才有着同样的气质！

    一代王者，正在冉冉升起！

    程越微微点头，转身缓缓向后宅走去。

    众人齐声道：“恭送王爷！”

    旁边的脱欢也被程越的气势所夺，向程越躬身为礼。

    程越走到后宅，四位公主都在身后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下台阶，程越的身体忽然晃了晃，低声道：“完泽，囊加真，快过来。”

    两位公主一惊，急忙走到程越身边。

    完泽一看，程越双目半开半闭，又要昏睡！

    程越扶住完泽的手，道：“刚才我就觉得恍惚，所以赶紧杀了乃颜这些人，你们快扶我进去，不要对别人说。”

    完泽和囊加真连忙答应一声，让忽土伦背上程越，两人在旁边扶着程越快速往里走，进到程越的卧室，把他放到床上时，程越已酣然入梦。

    阿娇和婉儿急匆匆地赶来服侍，众妾也各安其职，已经完全不慌乱了。

    乃颜伏诛的消息瞬间传遍咸平全城，城中各处一片欢腾！乃颜这几年对咸平城一直很不客气，城中百姓多多少少都吃过一些苦头，心中对程越的感激可想而知。

    程越派不忽木和孙胜夫为信使，快马加鞭地疾奔向大都与临安，要把程越的战报送给忽必烈，而孙胜夫还肩负有其它重要的使命。与此同时，从大都来的信使也在向咸平行进，两队人马在咸平城外刚好擦肩而过。

    程越熟睡了一天一夜还要多，万事不理，醒来时已是黄昏，叶依依正在用她的樱桃小口喂蜂蜜给程越吃。

    程越干脆把叶依依抱到怀里亲热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宋夫人听到声音，从外面进来，喜道：“王爷醒了。”

    宋夫人一讲，其他几位夫人立即进到房里，欣喜地看着程越。

    程越笑道：“辛苦你们了。”

    宋夫人笑道：“不辛苦。对了，王爷，大都送来了很多从大宋来的信件，王爷想什么时候看？”

    此次远征，程越与南宋的消息从未中断过，每隔不到十天半个月，总会有一些南宋来的奏章和定娘等妾室的信件要送到他手里，这次因为他在辽东征战，消息传递不便，所以才晚了些。

    程越道：“我现在反正精神得很，拿过来吧。”

    宋夫人答了声是，从外面端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回来，放到程越面前。

    程越亲手打开火封，拿出厚厚一叠几十封信和奏折。

    放在上面的第一封就吸引了程越的注意，信封上标注“上海讣告急奏”的字样，程越马上就拆开了它。

    奏折是孟之经所写，向程越禀告孟之缙因积劳成疾，刚刚辞世，去世前留下遗言，请程越照顾赵妙惠和孟淳，若有改嫁更姓之举，悉听尊便！

    程越把这份讣闻拿在手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和赵妙惠的私情，从来不曾暴露，但说起来他对孟之缙总有一份愧疚，毕竟，孟之缙也算是为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程越长叹一声，道：“顾夫人，给我备笔墨，我要亲笔写回书。”

    顾夫人见程越的神情有些复杂，不敢多问，马上给程越备妥钢笔和墨水，服侍程越写回书。

    一般而言，程越都会把批阅的事情交待给妻妾和各位夫人，由程越口述，她们写好后，程越再签字即可。而这次程越竟然要亲笔回信，可见程越的重视。

    程越边想边写，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才停笔，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交给顾夫人道：“去盖上印，用我的私章。”

    顾夫人更觉得程越对孟之缙的重视与众不同，马上拿出程越的私章，用心地盖好封了起来。

    程越又亲笔写好信封，长叹一声，交给顾夫人。

    孟之经的信下面，果然就是赵妙惠的信。赵妙惠在信中第一次提到了孟之经，她已经带着孟淳去上海奔丧，中华日报的工作暂时交给了丁香。

    程越看过信，把信收起来，怔怔地想了想，没有说话，又拿起其它的信和奏折来看。

    几十封信都看完，程越一一批复，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于是让顾夫人传柔娘来，当晚第一次让她们母女同时侍寝，而且没叫别人。有他最宠爱的两个女人陪在身边，程越的心情才多少平稳了些。

    程越在咸平忙着处理辽东行省的事，而脱温不花和张荣实则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到处屠杀信仰聂思脱里教的人。只要家中和身上有十字架的标志，不问青红皂白，当即全家处死！

    脱温不花还嫌不够，几经周折，找到了乃颜部过冬的牧场，精心布置后，四面围攻，一举屠尽三万余人，连小孩子也不宽恕，杀得尸山血海，牛马、羊只缴获无数。

    张荣实则干脆深入北方，最远甚至直至西伯利亚，对依附势都儿和胜纳哈尔的部落进行安抚和追杀。愿意服从的，就给他们信物，要他们从此听从程越的命令，不愿听话的，一律杀掉，并劫掠他们的财物补充军资。

    关外的土地上，程越的威名传遍各地，远近臣服，程越的号令一出，莫有违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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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辽东报捷

﻿    不忽木和孙胜夫兼程赶到大都，风尘仆仆。孙胜夫进城后找地方暂且歇息下来，不忽木却没有停留，直奔大明殿而去，因为他知道，当天正好是忽必烈上朝的日子，群臣毕集，正是宣扬程越功绩的最好时机。

    忽必烈和察必上朝后，处理了三十几道奏章，感觉十分头疼。这些奏折大部分都与程越有关，很多事情他们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比如说南宋的金龙钱在市面上越来越加速地流通，百姓间的交易显然更欢迎金龙钱，只有在向官府交纳时才用宝钞或铜钱，以至于官府手中的宝钞和铜钱堆积如山却花不出去，已有不少地方官上书，请求通行金龙钱，否则官府的运作就会陷入困境。

    忽必烈和群臣商讨了半天，真金等人纷纷出面支持金龙钱。因为金龙钱的便利和信用他们都是亲眼所见，手里也有许多金龙钱在使用，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大元用的铜钱里面也有大量的前金国和北宋、南宋的铜钱，为什么金龙钱就不能用？

    阿合马则有些为难。当初是他对忽必烈主张，只要官府不使用金龙钱就无所谓，现在金龙钱势大，他究竟该不该退让？

    大臣们同意和反对的几乎刚好是一半对一半，但阿合马、伯颜、阿术、安童等重臣都不表态，倒不是他们怕得罪程越，因为此事跟程越好像也没多大关系，只是他们都拿不准。对他们而言，货币学实在是一门谁也弄不明白的学问，当然不能随便开口，以免以后被牵连。

    朝中的争论虽然激烈，但并没有失控，因为反对的人若是起劲地攻击金龙钱，很可能会因为影射到程越而引起程越的不满。程越权势日重，圣眷日隆，委实没有人愿意得罪这位愈发炙手可热的镇南王。反对的人不敢掀起骂战，支持的人也不方便表现得很强烈，所以这种不温不火的争论就格外让人头疼。

    忽必烈听得疲惫，道：“众卿说得各有道理，然而似乎又各有不足之处，朕也听糊涂了，有没有人可以清楚地告诉朕，究竟此事该如何解决？再不定下来，各行省、各道恐怕会生出乱子。”说着眼神就往伯颜等重臣身上飘。

    几位重臣见状，大感棘手，正在想该怎么说才好，安童竟第一个发了言。

    安童轻咳一声，上前道：“大汗，此事牵涉极广，复杂异常，列位臣工只能窥豹一斑，难以总揽全局，臣等才能有限，一时也想不透彻，不如暂且搁置，等……镇南王回来再说。”

    “什么？等程越回来再说？你是想让朕被程越嘲笑么？”忽必烈大为不满，关系到大元大计的问题，岂能交给程越决定？更何况还与他的金龙钱有关？

    安童耐心地道：“大汗，臣不是要等镇南王决断，而是臣想听一听镇南王对此事的见解，说不定大元想用金龙钱，镇南王却并不情愿，反而不美。”

    忽必烈和群臣闻得此言，都不由一怔。对呀，听说南宋有些地方因为汰换旧钱还未完成，新的金龙钱根本不够用，程越未必愿意再让大元在此时使用他的金龙钱，朝中的大臣争执了半天，却没人考虑过这一点。

    忽必烈苦笑道：“安童，这几句话你为何不早说？害我们费了半天的时间。”

    安童苦笑道：“大汗，臣也是刚刚想到。”

    忽必烈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且等一等。急需金龙钱的官府不妨暂时换一点用，等待朝廷的命令再说。”

    “是！”阿合马这才开了口。

    忽必烈道：“还有本奏么？”

    话音刚落，只听殿外传来通传内侍兴奋的欢呼声：“报！大汗，辽东捷报——！”

    群臣精神大振——终于等到了！

    内侍跑进殿中，跪地拜道：“大汗，镇南王特遣不忽木大人回朝送捷报，马上就要上殿。”

    忽必烈大笑道：“好！我就知道程越一定能赢！哈哈……”

    伯颜问内侍道：“不忽木还说了什么？”

    内侍道：“不忽木大人只让奴才通传，说是捷报，其它的没讲。”

    伯颜笑了笑，道：“不忽木还是这么稳重啊，你下去吧。”

    内侍领命道：“是。”

    忽必烈笑道：“快传不忽木，朕等着呢。”

    察必也露出笑容。

    内侍领命，行礼而退。

    忽必烈和群臣望眼欲穿地看着远处的宫门，很快，不忽木快步走了进来，直向大明殿而来。

    在忽必烈和群臣的注视下，不忽木依然沉稳，脚步虽快，但决不轻浮，每一步都十分扎实，纹丝不乱，令忽必烈和群臣心中暗自赞叹——镇南王的识人之明，名不虚传！

    不忽木进到殿中，刚要见礼，抬头看到忽必烈明显地比他们走之前胖了一圈，不禁有些吃惊，但又不方便查问，于是从容下拜道：“臣不忽木，奉镇南王之命，从咸平带来镇南王殿下谨奉大汗的捷报，请大汗过目。”说完，右手掏出怀里的战报，双手呈上。

    忽必烈从内侍手中接过来，却没有马上看，赞赏道：“不忽木，朕几个月不见你，你可又成长了许多。”

    不忽木道：“臣跟随王爷经历了两场大战，又去到两个国家，长了不少见识。”

    忽必烈点头笑道：“好，既然回来了，就回中书省继续做官，这些天多出许多事情来，中书省忙得很。”

    不忽木却摇头道：“大汗，臣想再返回咸平，过段时间跟随王爷一起回来。”

    忽必烈一怔，道：“这是为何？”

    不忽木道：“臣在追随镇南王殿下的这几个月里，学到了很多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治国之术和用兵之道，令臣时时大开眼界。臣如今方知，与王爷相比，臣不过是坐井观天的井蛙罢了。臣已下定决心，尽可能地跟在王爷身边学习，求取治国的大道和方策。王爷正在咸平重建辽东行省，正是臣学习的最好机会，臣不想错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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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程越的学问

﻿    群臣惊骇莫名，忽必烈愕然道：“程越卓有才干，朕早已知晓，但天下间的治国之策总共就只有那么多，万变不离其宗，程越又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妙方呢？”

    不忽木道：“臣在日本之时，王爷讲了一门新的学问，叫做经济学。臣愚钝得很，刚开始听得莫名其妙，后来却越想越是有理。王爷还给臣提到过法学、哲学、战略学等等从未听说的新奇学问，虽说王爷只略微讲过一鳞半爪，臣也越听越是入迷，自思终于摸到了王爷治国之道的脉络，臣要回咸平去，就是想亲眼见证王爷是如何将他的学问付诸运用的。机会难得，臣别无选择。”

    忽必烈和群臣听得目瞪口呆，不忽木口中的新名词他们根本就听不懂，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些必定是极厉害的学问，而且是程越治国的精髓！

    察必忍不住插口道：“程越为何不在大都给我们讲讲？大汗对他言听计从，他总不好藏私吧？”

    不忽木道：“臣也提过类似的问题给王爷，王爷说，他不能常驻大都，讲了也是没用，这些学问都很精深，他自己也要常常加以揣摩，怎敢随便说两句就让朝廷去实施？当然是要像在大宋一样，由他一手主持变法才行。臣也有些惋惜，王爷重建辽东行省，用的还是大元的法令和建制，如果能让臣到大宋学习王爷如何变法，臣必不辱使命！”

    忽必烈赞叹道：“不忽木，朕果然没有看错你，若论起勤勉来，你可算是朝中第一了。”

    不忽木忙道：“臣不敢当大汗的谬赞，臣只愿大元冒盛，于愿足矣。”

    忽必烈笑道：“此事你容朕考虑一二，先说说乃颜的事，你讲给朕听，必定比程越的奏折好。”

    不忽木道：“是。”轻咳一声，从程越登陆高丽时讲起，一直讲到程越以身为饵，大破东道诸王联军二十四万，降服金家奴、黄海，击毙势都儿、胜纳哈尔，当堂杀特尔格、哈丹、忻都父子和乃颜父子，听得朝中上下心驰神往，矫舌难下！

    原来仗可以这么打的！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一仗啊！

    不忽木刚才所说镇南王的用兵之道，果然精彩无比——！

    伯颜、阿术、安童等人都是带兵的统帅，更是听得眉飞色舞，热血沸腾！

    历来草原上的作战，从未有过如此智计百出的辉煌胜利！

    镇南王凭此一战，足以列入历代名将之中，更不要提其它战争的胜利。如果西征再取得成功的话，镇南王的战功将决不逊于成吉思汗！

    实在匪夷所思——！

    不忽木讲完，喘了几口气，紧接着又接着道：“大汗，除乃颜父子不见血而死之外，其余的诸王、大将头颅，臣已奉命带回，就在宫外等候奉上！”

    忽必烈听得酣畅淋漓，拍掌大笑道：“好！程越打得一场好仗！哈哈……快，把那些头颅给朕看看！”

    “是。”马上就有内侍去通传，群臣则是人人赞叹不绝，恨不得自己也亲身参与其中。

    伯颜、阿术、阿合马等重臣带领群臣一齐上前恭贺，忽必烈志得意满，分外兴奋！

    要知道，乃颜等东道诸王的覆灭，意味着忽必烈彻底统一了蒙古各部，从东到西上万里的广大领土里，再也没有哪个部落敢于抗拒忽必烈的命令，程越居功至伟！

    察必喜滋滋地道：“这么说，脱欢也立了些功劳？”

    不忽木道：“是，脱欢皇子征日时拿下四国岛，但他深觉不满足。与乃颜大战时，主动要求跟在王爷身边，结果不仅保护了王爷，还在混战之中生擒忻都，王爷对脱欢皇子着实夸奖了一番，军中上下也颇多赞誉。”

    脱欢是察必最小的儿子，察必十分高兴，忽必烈也很满意，道：“脱欢没有受伤吧？”

    不忽木道：“皇子身上的铠甲，是王爷特地为皇子量身打造，坚硬无比，除了王爷的枪炮，不怕任何武器，所以皇子身上只会有些瘀伤，其它的伤是不会有的。”

    不忽木提到程越的枪炮，忽必烈马上来了精神，道：“不忽木，程越的枪炮到底有多厉害？”

    不忽木道：“大汗，臣没有上阵厮杀，所以不是很清楚，但听张弘范、奥鲁赤等人讲，王爷的枪炮，天下无敌。若以攻城论，则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唆都、宋都木达等人断定，正面与王爷交战，决无胜理！”

    群臣登时一片惊骇！

    无论是张弘范、奥鲁赤还是唆都、宋都木达等人，都是天下闻名的大将，他们这样的人，遇到再困难的形势也不会低头，反而会迎难而上。若是他们都做出这种判断，那就是千真万确了！

    忽必烈也不禁心惊肉跳，道：“朕听说，程越的大炮能打出数里之远，这是真的么？”

    不忽木道：“臣亲眼所见，恐不止如此，还要更远！”

    忽必烈惊讶地道：“更远？”

    不忽木道：“是，最厉害的大炮据说可以打到十里之外，巨石中炮也要变成齑粉，可惜臣没亲自量过。”

    察必愕然道：“怎么会有能打出十里的东西？这得多大的力气？”

    伯颜皱眉道：“回回炮最远也可以打出一里开外，但炮弹大了可不行。火炮能打出一百丈就不错了，为什么镇南王的火炮就这么厉害？”

    不忽木苦笑道：“臣委实不知，王爷不许无关人等随便靠近他的火器，尤其是重炮，看管得格外严格，臣可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去打探火炮的秘密。”

    阿术道：“枪呢？枪也不行么？不是说宋军中有很多枪么？你们就没有想办法弄一支回来？”

    不忽木摇头道：“王爷对枪兵的管理也毫不松懈，每把枪上都有编号，持枪的枪兵都有备用的人选，一旦出现伤亡，立即递补。战后就地检查枪支，如有丢失，立斩不赦，而且枪兵伤亡极少，是以战场上根本没有散落的枪支可供捡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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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 镇南王的赏赐

﻿    忽必烈听得气闷，长叹道：“程越真是越来越强啊，好在他是朕的驸马。有他在，朕的西征就不必担心了。”

    殿上群臣人人噤声，不敢接言，生怕一个不小心，不是得罪了程越，就是惹到忽必烈。

    程越东征时所展现出的强大战力，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但又不得不承认。按正常的情形，程越跨海远征，就算取得胜利，各种伤亡也至少会达到五分之一。然后再回到高丽，紧接着又与乃颜大战一场，伤亡起码也要再达到四分之一以上。

    也就是说，这两场大战如果换成别的人来指挥，哪怕是阿术、伯颜这种名将，出征的人能回来一半就不错了，回来七成，可算是大功，回来八成，战功已是彪炳之至。

    而程越却更是夸张，回来的兵力不减反增！非但自身的兵力耗损甚微，新收纳的日军也被他在短时间内训练得有模有样，并在与乃颜的大战中表现出众！

    察必从容地道：“大汗，程越为大元立下大功，大汗该考虑如何封赏。”

    对了！这才是挠头的事情！

    虽说日本给了程越当封地，但那并不算多大恩惠，不忽木讲得明白，没有元朝的精骑，程越照样能拿下日本。

    与此对照的是，程越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东道诸王的兵马，为忽必烈扫清了蒙古统一的最后障碍，功莫大焉！而且程越还重建辽东行省，安抚了高丽国内的动荡局面，并为忽必烈带回了小公主忽都鲁坚迷失，这些功劳，朝廷总该有所表示吧？

    忽必烈不禁大为头疼，程越已是宗王，升无可升，给他什么金银宝马他也未必稀罕。话说回来，自己的两个公主都嫁给了他，大概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赏赐了吧？

    察必见忽必烈为难，笑道：“大汗，没有官职，就给尊号吧，大汗忘记程越曾经救过大汗了么？”

    忽必烈一怔，马上明白了察必的意思，大笑道：“是啊，朕怎么能忘记程越的救命之恩呢？朕明白了，就依大皇后。”

    忽必烈此言一出，群臣也都一起明白了。忽必烈这是要封程越为答剌罕！

    所谓答剌罕，是自由人之意。最早是蒙古人长期沿用的一个官号，后来被成吉思汗拿来作为给救过黄金家族的人专封的尊号。

    被封为答剌罕的人是有特权的，比如宴饮乐节如宗王仪(饮酒时许“喝盏”)，允许宿卫佩带箭筒，围猎时猎获的野物归自己独有，出征时抢掠的财物归自己独有，九罪弗罚，免除赋税，勿须获得允许，随时可入宫禁，自由选择牧地等等。

    其实别的部分程越都不需要，他本来就被封为宗王，出征的战利品也大绝部分可以归自己，只有勿须获得允许，就可以随时自由地出入宫禁这一点，对程越有些好处。

    群臣对这一封赏都没什么意见，以程越立下的赫赫功劳，可谓实至名归，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主意定下，忽必烈问道：“不忽木，程越在咸平还要待多久？朕可还在等朕的小公主哪！”

    不忽木道：“回大汗，王爷说，辽东行省百废待举，东道诸王留下的残局王爷也要好生收拾，大概要在过年前才会回到大都，决不会耽误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与大汗团圆。”

    忽必烈哈哈笑道：“这就好，程越想得周全，朕也就放心了。朕的小公主和世子都好么？”

    不忽木笑道：“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和世子都好得很，王爷对公主非常照顾，而且很喜欢世子，常抱着世子逗他玩耍。”

    忽必烈点头笑道：“哈哈，程越这是想要儿子了！”

    不忽木笑而不语。

    此时，一队宿卫抬上了东道诸王的人头，忽必烈一一看去，确认无误，十分高兴，群臣又是一阵恭贺。

    忽必烈指着这些人头，叹道：“势都儿、胜纳哈尔、哈丹、忻都、琪、塔不台、特尔格，这些人都是独霸一方，锦衣玉食，却偏偏要跟朕作对，因为他们，死了那么多蒙古人，实在可悲。”

    不忽木道：“王爷也说过类似的话。王爷说，这些人本可以跟着他一起西征，裂土封疆，却非要死于意气之争，王爷很为他们不值。”

    忽必烈叹道：“程越这番话说得好。哦，那金家奴和黄海呢？”

    不忽木道：“他们两人都会随王爷来大都，此外还有立了功的乃蛮带和图古勒，大都又可以热闹一番了。”

    忽必烈笑道：“如今方可说蒙古各部统一，程越为我大元立下不世之功啊。”

    不忽木道：“王爷说，此战只是为了消除未来的隐患，以免他西征之时有后顾之忧。回兵的路上顺手消灭乃颜，日后也省得再大举兴兵，劳民伤财，于国于民，都是两利的事情。”

    忽必烈大赞道：“好个深谋远虑的考量！朕不如他。”

    阿合马道：“大汗太过自谦了。”

    忽必烈摇头道：“不是朕自谦，此战若是朕带兵征讨，赢必定是可以赢的，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里剿平东道诸王，砍下他们的人头，恐怕也是不易。程越此战的用兵，堪称环环相扣，天衣无缝，把各军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伤亡又很少，除了他以外，没人能打出这种仗来，实在是了不起。西征之事，朕无忧矣！”

    群臣不禁为忽必烈的胸怀折服，伯颜笑道：“大汗此番评点，镇南王定会心生感激。”

    忽必烈大笑道：“程越这个家伙，要娶到朕的两位公主，总要有点儿本事吧？”

    群臣跟着大笑。

    察必笑道：“大汗和程越君臣相得，翁婿相得，算得上是千古佳话。”

    忽必烈笑道：“朕就等着他回来庆功吧。”

    忽必烈回到龙椅坐好，又问了不忽木许多其它的问题，不忽木一一回答。

    直到中午过后，朝会才散去，但不忽木依然不能走。忽必烈给他赐宴，在宫中陪忽必烈吃过午饭后，不忽木即刻返回，未做一点停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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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孙胜夫报捷

﻿    第二天，程越派出的另一位信使孙胜夫，由大都南下，要将捷报送到临安，直接上朝面见太皇太后和太后、皇帝。

    孙胜夫非常聪明，进入大宋境内后，马上打出报捷的大旗。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欢呼之声！

    过了苏州，孙胜夫便算准谢道清和全玖上朝的日子才进临安。所谓捷报，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才好，不忽木也是这样做的。

    孙胜夫进到临安，马上安排人专门给丁香小夫人送去一份详尽的战报，供她在《中华日报》上发表，又派人前往大都督府先行报喜，最后一份，就由他亲自送往宫中。

    孙胜夫命一小队亲兵高举捷报，用最大的声音沿街高呼：“大都督大胜！大都督大胜！大都督大胜……”

    临安的百姓很多人并不知道程越要打乃颜，毕竟报纸上没说，军中的消息又不会随便外传。陡然听得大都督又取得大胜，不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纷纷出门打听。

    孙胜夫于是又派出第二队亲兵，接着沿街高呼：“大都督全歼蒙古东道诸王！大都督全歼蒙古东道诸王！大都督全歼蒙古东道诸王……”

    这下子临安的百姓听得更是糊涂，他们哪里了解蒙古诸王之间的恩怨？有人狂喜地以为大都督已经对大元开战，并且取得了大胜。刚刚开始欢呼就被人按下来——真要是对大元开战，捷报能这样喊么？蒙古东道诸王啊，一听就是很远的地方！

    临安百姓议论纷纷，很快，有知道消息的就把大都督早已谋划要和蒙古东道诸王之首乃颜交战之事透露了出来，还绘声绘色地将乃颜的地位讲了个明明白白。一传十，十传百，临安的百姓尽皆大喜，奔走相告！

    这次的喜悦不是因为程越又为大宋开疆扩土，而是为了大宋竟然在野战中完胜蒙古骑兵！

    虽然有大元的骑兵助阵，但还是有大批的大宋骑兵，而且指挥他们的可是大都督！

    大宋从此再也不必害怕蒙古铁骑了——！

    临安城中欢声雷动，所有的酒家迅速被庆贺的人群占满，不用说，临安今天晚上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谢道清和全玖正在大庆殿上朝，隐隐就能听到宫外传来阵阵欢呼声。

    全玖福灵心至，马上猜出必定是程越又取得大胜，笑道：“圣人，大都督想必又有捷报传来。”

    谢道清喜不自禁，笑道：“程越也真是，蒙古的闲事也要去管，不过，取胜了当然好。”

    话音刚落，就有内侍一脸兴奋地自殿外进来，行礼道：“启禀两位圣人，大都督特遣门下孙胜夫，送来辽东的捷报。”

    谢道清马上道：“传。”

    “是。”

    群臣皆引颈以盼，所有人对彪悍的蒙古铁骑还是心有余悸，大都督如能取得大胜，仅凭余威，就能让蒙古人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不会成为大宋的威胁。

    内侍带进孙胜夫，孙胜夫规规矩矩地拜见两位圣人和小皇帝。

    谢道清对孙胜夫的来历很清楚，见他如今得到程越的信任，派回来做报捷的信使，也替他高兴，道：“孙卿，你一路上辛苦了，大都督身体安康否？”

    孙胜夫略一沉吟，决定暂时不把程越多次昏睡的事情说出来，道：“回禀圣人，大都督远征海外，连续征战，身体难免有些疲乏，其他的都很好。”

    谢道清未听出孙胜夫的言外之意，宽慰地笑道：“那就好，哀家只担心大都督的身子，他只要无病无灾，比打什么胜仗都强。”

    孙胜夫道：“圣人对大都督关怀备至，大都督必定感激涕零。”

    谢道清呵呵笑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大都督的捷报奏上来。”

    孙胜夫道：“是。”拿出捷报呈上。

    谢道清从内侍手中接过，戴上程越给她配的老花镜，细细地看了一遍，顿时震惊异常，手都在微微发抖，问孙胜夫道：“大都督竟然把造反的蒙古东道诸王都杀了，还迫降两员大将，全歼十几万蒙古骑兵，这……这是真的么？”

    群臣闻言，无不瞠目结舌！

    我的天哪！

    十几万蒙古骑兵，足以荡平北方，居然被程越一战消灭！

    这是何等的骁勇！

    孙胜夫恭恭敬敬地道：“臣亲眼所见，战后的统计，臣也躬逢其盛，绝无虚报……”

    谢道清连忙打断他，道：“哀家可不是这个意思，哀家当然知道大都督不会骗哀家，只是……这场大胜实在是……惊人之至！”

    孙胜夫道：“臣也这样觉得，不过，大都督可并不在意。”

    谢道清吓了一跳，道：“什么？大都督还不在意？”

    孙胜夫道：“是，大都督说，此战不过顺手为之，解决掉一个隐患，另外算是给忽必烈大汗的一份聘礼，接下来的南征和西征才是真正的大事。”

    群臣为之惊叹！

    程越的胸襟，实非凡人能及！

    谢道清长叹一声，道：“他要南征西征，哀家都由着他，只可怜他总在外面征战，有家也不能回。”

    全玖笑道：“圣人放心，大都督才不会亏待自己。”转头问孙胜夫道：“大都督在日本和高丽又搜罗了多少美女？有没有一百个？”

    孙胜夫一怔，搞不懂全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不回答又不行，只得干咳一声，道：“回禀圣人，大都督在日本时，日本废天皇一次就送给大都督一百名美女。另外，大都督还纳了几房妾室，日本和高丽的都有。不过，没有一个是大都督主动搜罗的，都是当地的贵族和官员送的。”

    全玖听到程越又收了一百多名美女，恨得牙根发痒，道：“大都督还用得着主动去找么？当然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送给他。”

    孙胜夫不敢答话，干脆把嘴闭上。

    谢道清摇头道：“未免太多了些，再收下去，他的房子就不够住了。”

    群臣不禁莞尔，有的人还窃窃私语。

    谢道清问道：“辽东之事已经解决了吧，大都督何时回临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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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    孙胜夫道：“大都督说，击败东道诸王只是第一步，大都督还要在咸平重建大元的辽东行省，然后在年前带着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回到大都陪忽必烈大汗过年，接着就要迎娶囊加真公主，估计最快也要在二月才能回来。”

    谢道清叹了口气，忍不住念叨道：“这一忙，足足大半年，什么时候能陪哀家过一回年？”

    孙胜夫忙道：“大都督时常惦念两位圣人和官家，之所以陪忽必烈大汗过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不是有意的。”

    谢道清笑了笑，道：“哀家知道，只是随口说说。”

    孙胜夫道：“是。”

    全玖问道：“大都督远征，有众多妻妾相伴，可曾有哪位身怀有孕？”

    孙胜夫心中奇怪，为何全太后总问些大都督的私事？可又不得不答，只好道：“这个……臣是外臣，未曾听闻，还是等大都督回来后，再禀报圣人吧。”

    全玖心里也觉得不妥，但她就是想问，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孙胜夫，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文天祥站出来道：“圣人，大都督在辽东全歼蒙古东道诸王，该不该叙功，请圣人示下。”

    谢道清一怔，心中马上为难起来。

    程越所立的功劳，明面上与大宋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还不利于大宋——明知道东道诸王都是反忽必烈的，怎么可以帮着忽必烈把他们都杀了？这不是资敌么？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对程越最为忌惮的留梦炎和陈宜中，也不会以为程越真的投了敌，程越此举究竟打什么主意，朝中还真无人知晓，唯一的知情人赵妙惠去了上海奔丧，她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程越立下此等大功，忽必烈一定是要重赏的，那么，大宋难道就不要有所表示么？大宋不封赏的话，是不是要与大元为敌？程越当然不在乎大宋给他什么官衔赏赐，最主要的是大宋对此战的态度。

    上次阿力麻里之战后，大宋没有对程越有所封赏，大元就颇有微词。现在程越要连娶三位蒙古公主，若是还没有封赏，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哪怕是象征性的赏赐，也总比没有的好。

    谢道清想通了此处，道：“此战为大都督为大元大汗忽必烈所立下的功劳，忽必烈大汗必定有重赏，我大宋不能与大元相比，可赐爵三级，与攻占日本合并叙功，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齐道：“圣人圣明。”

    谢道清道：“好，那就等大都督回来，哀家一起封赏。”

    文天祥道：“是。”他是程党之首，又是兵部尚书，必须要为程越争取。

    孙胜夫没有退下去，反而上前一步，郑重地道：“此外，大都督还有一份奏折，要上达天听。”

    两位圣人和群臣皆是一惊，程越又要做什么？

    谢道清惊讶地道：“大都督的奏折何在？拿上来给哀家。”

    孙胜夫从怀中再取出一份奏折，道：“大都督已下令苏州府衙做准备，待大都督回来后实施，朝中也要开始运作。”

    谢道清接过奏折，飞快地看了个明白，点点头道：“大都督说得有理，该是时候了。”

    留梦炎暗自心惊，出言问道：“圣人，敢问大都督吩咐何事？”

    谢道清把手中的奏折递给全玖，道：“大都督明言，他回来后，临安和苏州的各衙门要全部合并，特区取消，大宋全境都要执行新法，朝中的大臣，大都督要重新任命。”

    谢道清的声音并不大，却把朝臣震得险些翻倒！

    这是何等重大的事情，大都督一纸奏折，便就此决定——！

    天翻地覆啊——！

    上自留梦炎、陈宜中，下至普通的朝奉官，人人自危，皆汗下如雨！

    程越的新政要如何改革官制，他们心里大概是知晓的，不说别的，仅以要公布财产一项，很多人就万万做不到！

    本以为怎么也要等到程越回来再慢慢推行，他们还有时间，结果完全不是，程越只送了一封奏折，大宋的官场就要地震了！

    程党自然从容得很，程越的布置，他们早已心中有数，只管在旁边看着是谁在丑态百出！

    非程党的官员每个人都想出来反对，或者至少找借口拖延，但一看到程党冷酷的脸，谁也不敢第一个冒出头来！

    眼下已经入冬，殿中并不算温暖，留梦炎身上的冷汗却出个不停，汗流浃背，后面的朝官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留梦炎也不想如此丢丑，但他就是止不住。

    他家中资财巨万，历年搜刮所得十分可观，真要公布出来，要么被御史的奏折拍死，要么被百姓的唾沫淹死！而他若是瞒报，程越就可以立即治他的罪！

    好狠哪——！

    与留梦炎一样的官员在朝中和各省、道、府还有很多，照理说程越如此大动干戈，必然会引来强烈的抵制和对抗，然而，程越羽翼已丰，他手中有足够的力量和人选，可以随时镇压各地的反抗和替代相关官员，而且，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开始了！

    大宋从南到北，已经尽数处于程越的控制之下，特区自不待言，临安周边、福建、广西、广东陆续落于程越的掌握。更要命的是，太皇太后是程越的义母，皇帝是程越的学生，而太后全玖对程越向来言听计从，与他关系匪浅，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程党和他麾下的精兵强将以及大元的外援，程越已不用担心任何人的反扑！

    大势已成！

    大势已成——！

    留梦炎这才赫然发现，程越在大宋再无对手，已经可以为所欲为了！

    与程越无与伦比的力量相比，他与陈宜中等人那点人马，还不够朝中随便一个程党出手的，甚至只要一个御史，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陈宜中的想法也与留梦炎一样，他终于头脑清醒了——程越分明从一开始就在为今天的一切布局！

    如今，这张大网已经到了该收起来的时候，他和留梦炎等人，只不过是程越随时可以扯掉的遮羞布罢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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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 文天祥接大任

﻿    陈宜中紧咬牙关，以防自己的牙齿打战。他本来还有些未来的打算，想等着程越回来找机会说服他。但程越一点机会都没有给他留，直接下令要全面推行新政。

    他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群臣看向留梦炎和陈宜中的眼光尽是怜悯和幸灾乐祸。程越此举，形同宣布两位丞相的官位已然不保。程越要大刀阔斧的实行新政，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两块牌位挡在自己面前？

    两位丞相若是聪明的话，赶紧自己上辞表，否则等到大都督回来，他们想辞职恐怕都没办法。

    大宋官场最大的一场地震，就在此刻悄然登场！

    未来，大宋必定是程党的天下，朝中，只能有程党的官员！

    大都督回来之前，一定得赶紧投靠啊！

    谢道清的目光在群臣脸上扫了一回，群臣有的坦然，有的紧张，有的畏缩，有的兴奋，却都不发一语。

    谢道清道：“各位卿家，大都督的奏折可有反对的么？可据实上奏。”

    群臣依旧沉默。

    谢道清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心中略有不忍，刚想再问一遍，陆秀夫站出来，行礼道：“圣人，大都督的奏折言及的都是变法之事，圣人已命大都督总揽，大都督既然已有定见，臣等自当遵命，何必还要再问呢？”

    谢道清见程党的陆秀夫站了出来，便知更不会有人反对，于是道：“陆卿说得有理，那就按大都督的奏折来办吧。此事……”她刚要按朝中的规矩交给留梦炎和陈宜中负责，马上就把话咽了回去。

    程越奏折剑指的方向，很可能就是以他们两人为代表的一群臣工，谢道清可不敢在其中和稀泥，以免坏了程越的大事，再把程越激怒。

    谢道清转向文天祥，道：“文学士，你来勉为其难吧。”

    文天祥迈步上前，深深一揖，道：“是，臣定当竭尽全力。”

    文天祥是程党之首，又是程越的岳父，这件差事本来就非他不可。

    群臣中有见识的都在心中感叹，文天祥分明是要拜相啊！留梦炎与陈宜中已成明日之黄花！

    文天祥从容地道：“圣人，臣想请张钰张枢密一起参谋，张枢密在苏州待了很长时间，精通变法，深得大都督器重，正是臣要借重的人才。”

    谢道清马上点头道：“可以。张枢密，有劳了。”

    张钰本就是程越从苏州特地调回临安的重要棋子，为的就是变法之事，闻言立即上前道：“臣遵旨。”

    群臣望着文天祥和张钰的背影，心里都在猜测——莫非，他们两人，就是大都督所属意的左右丞相人选？文尚书应该不会错，张枢密就不一定了，大概只是过渡的人选，程党中资历和能力在他之上的，并不少见。

    想想苏州那些昔日朝中重臣，每个人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群臣当中，贾余庆、徐囊、吴浚等人也在担心。他们以前都算是留、陈两位丞相一党，但因后来竭力讨好程越，总算程党没再给过他们脸色，但想摸到程党的边，还是做不到。如果程越把他们一并扫地出门，他们也只能认了。

    如今摆在留陈两位丞相和贾余庆等人面前的难题就是——如何能善始善终，不要让程越对他们进行追杀。要知道，程越可是以心狠手辣闻名的，他们此前所做的一切，没有人敢保证足以让他们得到程越的宽恕。

    可要辞官也是相当麻烦，且不说程越准不准，就说卸任之后的交接，就是一大考验。他们在任上做的手脚一旦被查出来，想要如何处置，就要看程越的心情了。

    弃官潜逃更是行不通，程越始终把杨霆放在临安，掌握着临安城中大大小小的各种事情，谁能逃得出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自留梦炎以下所有的官吏，早就都如笼中鸟一般，除了静候程越的裁决外，别无选择！

    留梦炎和陈宜中没有行动，可有人马上就动起来了。

    驸马都尉杨镇年近六十，娶的是理宗唯一的女儿周国公主，又是已故杨太后的侄子，出身显贵，但性格平实，一向在朝中不显山不露水，此时却要站出来。

    当年杨太后无子，于是收养了两个赵姓子孙为养子，其中一个就是后来的理宗。理宗被杨太后拥立为皇帝后，对杨太后十分感激。

    谢道清是已故谢丞相的侄孙女，年轻的时候一只眼有眼翳（白内障），肌肤黝黑，眼睛旁还有一颗黑痣，用其貌不扬都算是夸奖她。当时谢家的家道已经中落，甚为穷困，谢道清每日洒扫，自己做饭，过得很辛苦。她的兄弟们都愁她会嫁不出去，勉强嫁出去，也要准备极其丰厚的嫁妆才行，以谢家的状况，委实备不下这等巨款。

    恰逢理宗要商讨立皇后事宜，杨太后于是广召宫女，因为已故的谢丞相有拥立杨太后之功，杨太后点名一定要谢家女一人，而谢家只有谢道清没有出嫁，几个兄弟便要把谢道清送进宫中，起码能省下一笔嫁妆钱，更免了求爷爷告奶奶地去给她找婆家，谢家毕竟是书香门第，丢不起这份人。

    然而谢道清的伯父谢攑伯认为不可以，觉得即使是奉诏入宫，也要花钱准许备很多资装，以谢道清的条件，到头来就是个老宫女罢了，不值得这样做。

    事有凑巧，正值正月十五上元夜，有喜鹊来谢家所住的灯山筑巢，家人大喜，认为这是大吉之兆，昭示着谢道清能当后妃。

    众议汹汹，谢攑伯无奈，只得收回前言，亲自送谢道清上路。岂料天有不测风云，谢道清在途中不知为什么，居然得了一种奇怪的皮疹！

    病发之时，谢道清痛苦不堪，受了很大的罪。但当好不容易痊愈了，谢道清的黑皮肤居然尽皆脱尽，黑痣也自然脱落，换上了一身洁白如玉的皮肤。又碰上一位良医，摘除了谢道清的眼翳，谢道清由此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位美丽的少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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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理宗旧事

﻿    谢道清进宫之后，此事马上就传入杨太后耳中。杨太后知得后大喜，认为此乃天赐良缘，力主要理宗立谢道清为皇后。

    当时同时进宫的还有一位小官吏贾涉的女儿，是名极其美丽的江南少女。即便谢道清脱胎换骨，依然不及她的倾城之貌，理宗对她一见钟情，却因拗不过杨太后，加上宫中也有传言：“不立真皇后，难道要立假（贾）皇后吗？”理宗被逼无奈，只得册立谢道清为皇后，贾氏为贵妃。

    谢道清虽然被立为皇后，理宗还是独宠贾贵妃，贾贵妃的无赖弟弟贾似道，也因此发迹，成了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奸相。

    理宗无子，只与贾贵妃生有一女，贾贵妃三十四岁就身故，理宗把对贾贵妃的思念和所有对子女的宠爱全都集中到了独女身上，不断加封，最后封为汉、周国公主，极尽宠爱。

    周国公主十五岁时，理宗想为其招婿，当时的奸臣丁大全主持其事，在进临安赶考的学子中精挑细选出了一位英俊不凡的书生，名叫周震炎。为了让他能配得上公主，丁大全故意向他泄露考题，还硬是使出手段，命主考官把他判为状元，因周震炎出身太平郡，于是丁大全便给他起了个雅号——“太平状元”，打扮干净后，让他进宫谢恩，周国公主就偷偷地在屏风后观看。

    这位太平状元周震炎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他年已三十。对于年仅十五岁的周国公主而言，实在欣赏不了这种成熟稳重的美，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后来丁大全倒台，周震炎之事暴露，状元的名号被追夺，人也死得不明不白，可称是一场活脱脱的人间悲喜剧。

    周震炎不行，为周国公主选婿的责任就落到了杨太后身上。终于，在公主十八岁时，杨太后为其挑选了自己的侄孙杨镇。

    杨镇是名武官，然而颇有文采，在中国的收藏史上也很有名气，为人低调平和，又是杨太后的亲戚，理宗皇帝没有理由反对，于是为公主准备了极丰厚的嫁妆，在后宫的嘉会门外为公主新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第，占地广大，比皇宫还气派。

    理宗经常乘坐布顶小辇，带几名宫女和周国公主的养母阎贵妃，一起从后宫出门去探望女儿，由于离得太近，开门就到，实际上可以算没离开宫中。

    周国公主出嫁三年后便因病身故，理宗万分悲痛。杨镇倒并没有因此获罪，一直平稳地升着职，那座豪华的宫宛他也一直住着。

    程越的命令一下，杨镇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家业。当初理宗为周国公主盖府第的时候，动用了大笔的国库款项，程越若是真要追讨起来，自己的处境，绝不会比留梦炎和陈宜中好到哪里去！

    杨镇是个深明进退的人，他的年纪一大把，该享受的荣华富贵，全都一样没落下地享受到了，此时如果还不知好歹，那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想到此处，杨镇再不犹豫，上前行礼道：“臣驸马都尉杨镇，年老昏聩，不堪任用，求圣人垂怜，乞骸骨归乡！”

    杨镇此言一出，两位圣人顿时一愣！

    群臣也是相顾骇然，连杨镇都要请辞，可见事态之严重！

    杨镇的心思谢道清马上就明白了，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杨镇不是什么重臣，然而他的地位很高，又是对她有恩的杨太后的侄孙，难道因为程越的新政就要被逐出府第么？那她百年之后要如何去面对杨太后？

    真是要命啊！

    杨镇见谢道清十分为难，道：“圣人，臣身受三朝皇恩，至今三十余载，然则，却没有立下多少功劳。臣感激涕零之余，委实羞愧难当。正值大都督变法图强之时，臣何敢尸位素餐？惟愿推位让贤，不负平生之志。”

    谢道清又是感动又是欣慰，想了想，道：“杨卿厚重，可为当世楷模。不过，杨卿德高望众，告老之事关系重大，哀家以为，还是等大都督回来再议吧。”

    杨镇听到谢道清要等程越回来，不由犹豫了一下。他本想趁着程越不在，赶紧辞官归隐，把府第让出来，那么程越就万万不可能再会找他的麻烦。然而听谢道清的意思，明显是想力保自己，有谢道清的面子在，加之自己也没得罪过程越，至少不会再糟糕了，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杨镇想到此处，对谢道清非常感激，行礼道：“臣一切听从圣人的安排。”

    谢道清宽慰地一笑，道：“好，杨卿且请宽心吧。”

    杨镇道：“是。”

    群臣不禁为之感慨，大都督明明不在临安，但只薄薄一封奏折送过来，大宋的朝廷就要为之巨震！

    陈宜中见有机可趁，立即上前道：“圣人，臣……”

    话还未说完，谢道清挥手道：“大都督的奏折当中写得清清楚楚，朝中群臣的任免，要由大都督回朝后亲自确定，再有辞官的请求，一律不准！自今日开始，朝廷和各地官员的任免升降，除确有必要外，全部停止，众卿各安其位，整理书奏文档，等大都督回来再做定夺。”

    群臣忐忑不安地一齐道：“臣等遵旨。”

    谢道清淡淡地道：“退朝。”

    留梦炎还想留下单独奏对，未等开口，已被谢道清以眼神所阻。留梦炎心中哀叹，不敢开口，特地俯身大礼恭送，身边的人都明白地看出他的绝望。

    下朝之后，留梦炎和陈宜中马上就无人理睬了，连他们的亲信也对他们两人避之惟恐不及。

    相反，所有的程党身边都聚满了人，特别是文天祥和张钰等人，各级的朝奉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们，几乎寸步难行，走到宫门外再好不容易上了马车，足足用时一个时辰！

    文天祥回到家里时，外面的马车便已排成了行，而当他吃过饭后，更是人山人海，朝中的达官显贵大都来到文家，包括大多数的亲王和郡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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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 文府对谈（一）

﻿    没有人知道程越追究前事要到什么程度，提前与他四名宠妾的老丈人、程党的核心重臣打好交道，有备无患哪！

    与蒙古人大战前，文天祥的生活其实相当奢侈，每当吃饭的时候，珍馐美味最少十几道，还要有几十名歌姬陈列于前，莺歌燕舞，文天祥边看边吃，自得其乐。

    但自从蒙古人南侵，文天祥便断了这个习惯，家产卖的卖，送的送，得到的钱都用来招募勇士勤王。由奢入俭，如抽筋断骨，十分不易，因此世人对文天祥无不叹服。

    程越大败蒙古，挽救宋朝，文天祥也重新受到重用，官俸丰厚。但不知为何，文天祥没有恢复自己以前的习惯，还是按照后来的样子过，唯一的变化就是吃的好了许多。

    文天祥的四个女儿，定娘、柳娘、环娘和监娘都已经嫁给了程越，家中还剩奉娘和寿娘。奉娘今年也满了十六岁，因为程越的缘故，没有人敢上门提亲，免得程越再要纳奉娘碰一鼻子灰。

    奉娘自己也不着急，定娘经常送各种美味过来，她每天忙着吃吃喝喝，快乐无比，一点没想过嫁人的问题。

    一家人围着吃饭的时候，欧阳夫人好奇地问道：“相公，今天朝里出了什么事？外面的人比平时多出好几倍，听家人讲，还在不停地赶过来。”

    文天祥喝下一口程越特地为他调制的酒，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大事。”

    黄夫人眼睛一亮，笑道：“莫非，官人要升官了？”

    文天祥道：“这还不好说，要等大都督回来再定。不过，按照大都督先前的意思，朝中的很多官职都要动上一动。”

    颜夫人高兴地道：“为什么？是不是苏州的官要回来了？”

    文天祥笑道：“不错，就是如此。大都督要将两地的官府合并，朝中必然要做大的调整。”

    欧阳夫人吓了一跳，道：“官人，那样的话，留梦炎和陈宜中两位丞相岂不是……”

    文天祥点点头，道：“他们两人，官位怕是不稳了。不只是他们，朝中各部尚书、侍郎等等，多数都会有变动。”

    黄夫人惊道：“那岂不是要有很多人贬官？”

    文天祥摇头道：“未必。大都督要南征，南征胜利后，派谁去管辖？朝中的官员虽多，到时候也肯定不够用，否则大都督急着开科做什么呢？还不是缺人吗？”

    颜夫人惊得张大嘴巴，道：“我的天哪，咱们这位女婿，做的偌大事业！”

    文天祥笑道：“大都督刚在辽东，率领宋军、元军、日军和高丽军队二十余万人，全歼东道诸王十几万大军，迫降八万余人，自身伤亡微不足道，你说我们的女婿会有多大的成就？”

    欧阳夫人笑道：“这件事情我们听外面的人说了，说得神乎其神，把大都督说得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我们还有点不信呢。”

    文天祥笑道：“都是真的，大都督派人送了信来，你们看明天的《中华日报》吧，会有很详尽的说明，我也等着看呢，哈哈。”

    黄夫人震惊地道：“那可了不得！大宋对战蒙古十几万大军从来没有赢的时候，大都督竟然一战就杀了这么多？”

    文天祥笑道：“不是神乎其神，而是神乎其能！大都督如此善战，大宋自此安如泰山，在我的有生之年，想必是看不到外患了！”

    奉娘眨着眼道：“爹爹，姐夫不是还要南征么？两年里打了这么多仗，还要接着打下去，这不是穷兵黩武么？”

    文天祥摇头叹道：“这就是我最佩服大都督的地方。历来朝廷出兵，都要派发劳役，骚扰百姓，甚至伤筋动骨，朝野都牢骚满腹。唯有大都督出兵，各地商人争先恐后，军费充足，士卒训练有素，打完仗之后，还能大赚一笔回来，实在是……开千古之先例。”

    欧阳夫人兴致盎然地道：“大赚一笔？打仗还能赚钱，怎么会有这种事？”

    文天祥笑道：“千真万确，大都督在日本找到了很大的金银矿脉，日本的被废掉的皇室和镰仓幕府也给了大都督不菲的钱财，大都督此次出征的钱，大致已经赚回来了，再从日本运回来的金银，就是净赚的。”

    寿娘插口道：“其实姐夫这样才是对的啊，蒙古人就是边打仗边搜刮钱财，所以才能日渐壮大。只有我们大宋，每次出征都花费巨大，又没有多少战利品，弄得百姓怨声载道。”

    文天祥大笑，道：“寿娘，你的想法与大都督越来越像了。”

    寿娘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都怪姐夫，一来就跟我讲这些，我不听都不行。”

    文天祥笑道：“大都督说的这些话，与儒家的主张大相径庭，初听觉得未免离经叛道，但细细想来，却十分有道理。为什么以前的契丹、金和现在的蒙古越打越强，而大宋却是越打越弱，区别就在于大宋总是防守，只求打败敌人，而别人却在进攻，并且志在掠夺。所以当大都督主攻，并有的放矢，战争反而可以赚钱，大宋也会越打越强。”

    颜夫人怔道：“自古不是穷兵黩武者必亡么？”

    文天祥道：“我从前也这样认为。不过大都督说，一味偏安，不思进取，才更加危险。况且，天下还有许多无主之地，大宋若不取，迟早必为他人所乘，则大宋危矣。”

    黄夫人不服气地道：“南方各国又不是无主之地。”

    文天祥道：“大都督说，南方各国所处之地，对大宋的安危至关重要，决不可落于他人之手。我看过大都督的地图，还听过大都督的讲解，深以为然。而且南方各国土地广大，物产丰饶，做大宋的行省，再好不过。”

    欧阳夫人笑道：“相公，你现在三句话不离大都督，可见深受其害啊。”

    文天祥大笑道：“是啊，的确如此。不过看到大宋如今日渐强盛，受害什么的，随它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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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文府对谈（二）

﻿    颜夫人还是没忘记升官的事，见文天祥兴致不错，小心翼翼地道：“官人，如果留陈两位丞相官位不保，官人是不是可以再上层楼，封侯拜相？”

    文天祥笑道：“外面那些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欧阳夫人也小心地问道：“那究竟可不可以呢？满朝文武都这样认为，应该不算空穴来风吧？”

    文天祥沉吟道：“大都督曾经跟我提过，但并未深谈，我也没有把握。不过，应该差不多吧。”

    三位夫人高兴得险些跳起来，欧阳夫人拍手笑道：“这可太好了，文家若出了一位丞相，那可是件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文天祥神色严肃地道：“倘若大都督真的拜我为相，我自当宵衣旰食，披肝沥胆，绝不是光宗耀祖这般简单。”

    欧阳夫人笑道：“知道了，大都督不会辜负相公的。”

    文天祥含笑点头，心里也有一丝激动的憧憬。

    一家人高兴地又吃饭来，还没吃几口，寿娘突然道：“爹爹，姐姐今年十六岁了。”

    文天祥一怔，奉娘含到口里的粥险些一口喷出来，赶紧闭口咽下去，红着俏脸道：“那又怎么样？谁说十六岁一定要嫁人的？”

    寿娘拍手娇笑道：“这可是姐姐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只说姐姐已经十六岁，姐姐就自己提到要嫁人，哈哈，姐姐急什么呢？”

    奉娘方知自己上了寿娘的当，气哼哼地道：“我才没急呢，我要在家里多陪爹爹几天，直到爹爹把我赶出去为止。”

    文天祥意味深长地笑道：“我可不敢把你赶出去，一旦有人找我算账，我也不是人人都挡得住的，至少有个人，爹爹就不敢得罪，我估计，找我算账的，必定是他。”

    奉娘面色更红，扭捏地道：“爹爹就会取笑我，那个人又没说要娶我。”

    黄夫人笑道：“那个人不娶你谁娶你？还有人敢来提亲么？”

    奉娘鼻子一皱，又羞又气地道：“都是他，一下子娶了四位姐姐，现在可好，谁都觉得我非得嫁给他不可，凭什么？”

    黄夫人笑道：“你也可以不嫁啊，娘马上就放出风声，说文家的五小姐不想跟四位姐姐做伴，要另择佳婿，说不定就有不怕死的敢登门提亲，剩下就要看你爹的了。”

    奉娘知道娘亲是在说笑，但仍然担心传出去，急道：“那可不行，他……他要是生气了不要我怎么办？我可不想一个人孤伶伶地嫁到别人家里去。”

    黄夫人拍手大笑：“这可不是我们逼你，是你自己想嫁的。”

    奉娘羞道：“反正也没别人能嫁，嫁给他也挺好的。”

    文天祥哭笑不得，摇头叹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大都督此次从日本回来，身边又多了一百多名美女，大部分是日本的，也有几个高丽的，大都督府快要人满为患了。”

    三位夫人和奉娘、寿娘都大吃一惊，欧阳夫人道：“相公，大都督不是带走了几十名美女么？这一路上还不够么？”

    文天祥道：“这倒不能怪到大都督头上，大都督所过之处，没有主动要过一个美女，都是当地的王族和大臣送给他的。他为了拉拢日本和高丽两国的君臣，也为了让他们放心为他效劳，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其实只日本的皇居里面，就有美女近两千名，大都督除了废天皇送给他的之外，一个也没要，日本皇居的财宝，也分文未取，日本人对大都督都是交口称赞，从日本回来的人俱可证明。”

    颜夫人道：“想想也是，听说日本女子身材矮小粗壮，牙齿不齐，容貌也远不及大宋女子，大都督不会喜欢的。”

    文天祥道：“也不尽然，日本废皇室从全国选来的女子，又精挑细选出一百名送给大都督，总不至于如此不堪吧？大宋定都还在汴梁时，日本时常进贡美女给官家，据说都颇有姿色。而且那时的日本人，尤其是贵族，常用族中女子向大宋男子借种，因此日本的皇室贵族当中，许多人都有我大宋的血脉，并引以为荣。自南迁以来，日本虽未再进贡美女，但想来容貌绝不会差，太差了大都督也不会要。”

    三位夫人听得震惊异常，黄夫人惊呼道：“向大宋借种？竟有此事？”

    文天祥点头道：“千真万确。此事我听大都督说过，当时和你一样，不太相信，后来查阅了相关的文档，又询问过一些人之后，我才得以确信。”

    奉娘气哼哼地道：“这下子她们不用借了，大宋最好的男子把她们带回来，遂了她们的心愿。”

    文天祥笑道：“日本人遭逢亡国之祸，好在是大都督领军东征，如果换成是蒙古人，日本早已生灵涂炭，化为焦土了。”

    寿娘笑道：“日本人变成了大宋的人，说不定他们还高兴得很呢。日本是化外之地，有姐夫的统领，他们才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也不用担心再被别人侵占。”

    文天祥道：“岂止日本，高丽这次也蒙大都督训政，朝政为之一清。听说高丽国内的百姓都很高兴，高丽王可着实有些尴尬。”

    寿娘道：“姐夫走到哪里，哪里就能变得清明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术。我看，全天下都应该给姐夫管，百姓一定能安享太平。”

    文天祥连忙轻咳一声，道：“寿娘，不可造次！”

    寿娘嘀咕道：“本来嘛，我只是实话实说，很多人都这样讲。”

    黄夫人笑道：“大都督南征若能取胜，大宋又可以扩地千里，只愿大都督不要再从南方诸国带回太多美女，不然的话，奉娘想见大都督一面都难。”

    文天祥摇头道：“大都督不会亲征，南方诸国，要由各军大将去征讨，大都督会留在大宋，最多去南方坐镇一段时间。至于美女么，我看各军大将不敢随便往府里送，以免得罪几位公主和定娘、柔娘她们，再说大都督又不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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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文府对谈（三）

﻿    文天祥提到柔娘，欧阳夫人忍不住赞叹道：“相公，那位柔娘小夫人真的是……天仙化人啊，我虽身为女子，每次见到，也看得目眩神迷。”

    文天祥笑道：“柔娘小夫人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大都督对柔娘小夫人也是宠爱异常，因为她，还公然顶撞忽必烈大汗，实在闻所未闻。此次与乃颜的大战时，听说乃颜和他手下的东道诸王和大将，都对柔娘小夫人垂涎三尺，并成为大战的起因之一。唉，一个女子太美，必然会有麻烦，好在大都督是天底下最不怕麻烦的，若是换成别人，恐非福分。”

    欧阳夫人道：“大都督身为大元镇南王，一直迟迟没有册封王后和王妃，倘若柔娘小夫人率先替大都督生下一位王子，更加会贵不可言。”

    文天祥微微一笑。

    欧阳夫人没有明讲。其实她真正的意思是怕柔娘动摇定娘姐妹的地位。

    完泽必定是王后，囊加真、忽土伦必定是王妃，没有人能跟她们争夺，其他妾室要争的只是王妃的名分和顺位。眼下看，定娘、柔娘、张淑芳、叶依依、叶倩儿、婉儿、阿娇、亚古丽、丁香、管道升、管道杲、苏蓉、云萝、胡秀秀、雪儿、媚儿、绿绮在众妾中最为受宠，谁第一个被封为王妃，谁就是妾室中身份最贵重的，定娘和柔娘无疑是最有希望，而且竞争也最为激烈。

    定娘是文天祥的女儿，文天祥又是程党的中流砥柱，和程越最为亲近，六个女儿，看来迟早要全嫁给程越，程越又最信任和喜爱定娘，照理说，程越册封定娘是注定的。

    但是柔娘实在太美，美到没有人会觉得可以跟她一争的程度。柔娘若是先被册封，连文天祥也觉得可以接受。毕竟定娘手握大都督府大权，一点虚名，不妨让给柔娘吧。

    颜夫人听欧阳夫人提到生子的事情，马上追问道：“大都督此次东征，日子不算短，有没有哪位小夫人得宠幸怀孕？”

    文天祥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禁皱起眉头，道：“说来奇怪，大都督年轻矫健，妻妾都美若天仙，生个孩子应该不是难事才对，可偏偏直到今天，仍然没有哪位公主或者小夫人怀孕的消息传来。大都督不急，我们这些人也急了，私底下常常议论，不过这种事我们也帮不上忙，只能耐心等着。其实大都督也不用多，生下一个公子就行。大都督后继有人的话，我们这些人才能放心。”

    黄夫人道：“给定娘她们的秘方用过没有？不管有没有用，总可以试一试吧？”

    文天祥摇头道：“这怎么好问？秘方给了，我们便尽了责任，其它的事情，就交给老天吧。”

    奉娘忽然道：“爹爹，姐夫会不会参照日本，建起一个同样的幕府来？我看并不难办到。”

    文天祥吓了一跳，瞋目道：“不许胡说！这话也是随便可以讲的么？”

    换作平常，奉娘被文天祥一呵斥，早就要下跪赔罪了。可不知为什么，奉娘忽然觉得文天祥一点也不可怕，摇头笑道：“我不说就是，爹爹莫生气。”

    文天祥瞪了奉娘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奉娘，外面已经有些传言，你说话要格外小心。”

    欧阳夫人惊问道：“相公，外面有什么传言了？”

    文天祥道：“都是些不实的传言，污蔑大都督有不臣之心。另外，听说大都督在日本攻下京都的时候，全军高呼万岁！”

    三位夫人和奉娘、寿娘都大吃一惊，欧阳夫人紧张万分，马上接着问道：“大都督当时做何反应？有很高兴么？”

    文天祥道：“军中自发呼喊，大都督又能如何？全当没听见罢了。几位公主还一口咬定是在喊大宋万岁，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

    欧阳夫人摇头叹道：“军心如此，大都督要小心了。”

    文天祥道：“大都督声望日隆，又手握重权，难免惹人猜忌。”

    黄夫人问道：“两位圣人没说什么吧？”

    文天祥道：“说来也有些奇怪，两位圣人似乎毫不担心，对大都督府的恩赏一如往常。”

    颜夫人道：“两位圣人担心又有何用？大宋在大都督的掌握之中，已如铁桶一般。况且大都督和两位圣人十分亲近，对太皇太后至亲至孝，两位圣人自有把握。”

    文天祥点头道：“未来之事，实在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

    欧阳夫人连忙转移话题，道：“相公，留陈两位丞相，此时恐怕已是寝食难安了吧？”

    文天祥笑了笑，道：“他们的根基已被挖空，只余一副空架子撑在那里苟延残喘，这就是作恶多端、紊乱朝纲的下场！”

    黄夫人关心地问道：“大都督要除恶务尽么？”

    文天祥想了想，摇头道：“此事难说得很。如果按照大都督之前所答应的，留陈两位丞相凶多吉少。不过他们二人颇善钻营，从广州找来了柔娘小夫人，大都督备极宠爱。顾夫人在大都督的身边也深受信重，参与机密，连我们都要不时地走走顾夫人的路子，在大都督的面前进言。以她们母女受宠的程度，照理而言，大都督总会留几分薄面给两位丞相吧？”

    颜夫人听到顾夫的的名字，好奇心大起，小声地追问道：“官人，那位顾夫人生得千娇百媚，又每天服侍大都督，与大都督堪称形影不离，是不是……”

    文天祥立即脸一板，挥手道：“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不提也罢。”

    颜夫人吓得忙道：“是是，妾身知道，那些个市井之言，做不得准的，妾身刚才胡言乱语，官人恕罪。”说完差点就要跪到地上，文天祥及时摆手阻止了她。

    颜夫人惴惴不安，文天祥面色缓和了一点，道：“大都督的家事，不许随便猜测，更不要随便问。就算知道了也要当作不知道，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你们明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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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文府对谈（四）

﻿    三位夫人不敢再多言，垂首道：“是。”

    文天祥叹了口气，轻声道：“大都督疾恶如仇，但有时候杀伐之气太重，发怒的时候，往往下令诛杀。顾夫人悲天悯人，又是柔娘小夫人的母亲，深得大都督的宠信，只有顾夫人能在大都督身旁时有缓颊，至今已救下不少人命，朝野之中，都十分感激。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多想了，多想也无用。”

    三位夫人连连称是，心里却明白，顾夫人和程越的关系已是昭然若揭，早已算作程越的宠妾了，而且只怕比一般受宠的妾室还要得到宠爱，否则岂敢在程越面前为他人进言？

    黄夫人话中有话地问道：“那其他几位夫人呢？不是也在大都督身边么？能不能进言？”

    文天祥道：“其他几位夫人只奉命办事，不越雷池半步，求到她们面前也多半不会理睬，唯有顾夫人可稍作商量，敢于稍稍劝说大都督。”

    奉娘无奈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谁让顾夫人的女儿是柔娘小夫人呢？数一数二的贵妾，四位姐姐都要礼让她几分。”

    文天祥叹道：“何止啊，其实几位公主也不敢得罪她，我听说连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都要时常送些礼物去讨好柔娘小夫人，以防柔娘小夫人在大都督面前说些不利于她们的话。幸好柔娘小夫人是个明白事理的，否则大都督的后宅一天到晚都要鸡飞狗跳。”

    此时，一位家人走进来，行礼道：“学士，荣王和秀王两位殿下前来拜访。”

    文天祥一惊，放下筷子道：“两位老王爷怎么来了，快请。”

    外面那么多候见的官员可以等等再见，他可不敢让两位王爷等他吃完饭。

    三位夫人和奉娘、寿娘赶紧把饭吃光，迅速撤了下去。

    文天祥迎出去，将两位老王爷请到花厅入座。

    前面说过，文天祥今天出宫上马车用的时间很长，一般来说，此时已经吃过饭了，所以荣王和秀王两个老人家才在这时候赶到府内。

    文天祥也没有抱怨，恭恭敬敬地请两位王爷上座，上了茶点，自己在下面相陪。

    荣王呵呵笑道：“文学士，恭喜啊。”

    秀王笑道：“是啊，文学士领新职，可喜可贺。”

    文天祥道：“两位王爷莫要取笑下官了，不过是个暂时的职司，做完就要交差。”

    荣王笑道：“文学士何需客套？大都督合并临安和苏州的两套官府，正要大展鸿图，文学士乃大都督的左膀右臂，堪当大任哪。”

    文天祥道：“大都督的打算，下官也不甚明了，一切有待大都督回临安后再作计较，下官只管办好大都督交待的事情，其它的不去想。”

    秀王伸出大拇指，笑道：“好！文学士宠辱不惊，大都督没看错人哪。”

    文天祥道：“秀王殿下过奖，下官受之有愧。”

    荣王哈哈笑道：“大都督与文学士翁婿二人，同辅朝政，流传后世，自是一段佳话。”

    文天祥苦笑道：“荣王殿下且莫再说，好像下官已经拜相一样。”

    荣王笑道：“欸，这还用得着说么？谁的心里不清楚？所谓当仁不让，文学士无须客气。”

    秀王笑道：“外面的马车排出三里地，总不是假的吧？”

    文天祥摇头叹道：“太早了，太早了呀。”

    荣王笑道：“不早，不早，众望所归啊。”

    文天祥忙道：“不敢，下官惶恐。”

    秀王笑道：“不知大都督可有私下给文学士的信？”

    文天祥道：“不瞒两位王爷，我们的奏报送过去，大都督大致都会回信的。有时寥寥数语，有时长篇大论，我们奉命办事，才不会出差池。”

    秀王叹道：“是啊，这变法之事，惟有大都督知道该怎么办，不弄明白的话，的确容易犯错。”

    文天祥立时猜出了他们的来意，道：“两位王爷，可是在烦恼王爷的新政？”

    文天祥此言一出，荣王和秀王急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手也拼命的摆动，生怕文天祥“误会”。

    荣王道：“没有没有，我们二人，对大都督的新政绝无担忧，文学士千万莫要误解。”

    文天祥心中暗笑，荣王这么一说，更加证明了他们就是在担忧。他们是怕程越逼他们也公开财产，两人都是家资巨万，公开之后如何交待？

    秀王呵呵笑道：“文学士，我们二人特地来到贵府，一来是向文学士道喜，二来是想打听一下，大都督的新政可有什么能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二人任凭驱策！”

    文天祥忙道：“秀王殿下言重了，这怎么敢当？大都督变法，改的是不合时宜的法令，做的是新的局面，与两位王爷并无干系！”

    秀王一怔，问道“文学士，不是说新政一来，每个人都要公布财产么？”

    文天祥解释道：“所谓公布财产，指的是有公职的，两位王爷身上只挂着几个虚衔，一并辞了，没人会去为难两位王爷。”

    荣王问道：“那朝里的俸禄呢？听说只要领俸禄的，都要公布。”

    文天祥道：“大都督曾说过，不贪不占，既往不咎，如果朝中有格外的恩赏，不出于国库的话，也不打紧。”

    秀王陡地睁大眼睛：“如此说来，杨驸马的宅子……”

    文天祥沉吟道：“那座宫苑当初修建的钱出于国库，杨驸马这些年来也享受够了，恐怕要交出来。”

    荣王试探地问道：“两位圣人说情也不行么？大都督总要卖一点面子的吧？”

    文天祥苦笑道：“两位王爷，以大都督的脾气，两位圣人要如何勉强？”

    秀王问道：“可是……听说今天朝中太皇太后有意要替杨驸马说项？如果大都督不答应，太皇太后要如何向杨驸马交待呢？”

    文天祥叹道：“大都督执法之严，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杨驸马那里若是抬了手，其他人要怎么说？纵使太皇太后有意回护，大都督那里……难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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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文府对谈（五）

﻿    荣王和秀王连连点头，荣王道：“不错，大都督锐意进取，岂会开始就要受到掣肘？回头我劝一劝太皇太后吧。”

    文天祥道：“此事不难。太皇太后毕竟是大都督的母亲，又不是大是大非，杨驸马也愿意清退，几句话便可以定下来。”

    荣王道：“我那里有不少先皇赐的东西，要不要列个清册，请文学士过目，看看哪些该交回来？”

    荣王和秀王身为朝中亲王，历来朝中的赏赐都不少，但他们最大的收入却不在此处。

    大宋各地官员的孝敬和他们手里的买卖，才是他们最主要的财源。以他们的身分，做什么能不赚钱？更有若干关卡收上来的税款、农地的租税和所谓“和买”的剥削，历年积累，丰厚无比，光攒下来的金银珠宝，就要专门盖仓库来收藏。

    文天祥连忙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此事待大都督回来再定，依下官看，多半是不用的，否则上上下下岂不是要乱成一团？”

    荣王听到文天祥这样说，心头一块大石才落了地。

    秀王马上道：“文学士，不管大都督如何处置，我们二人已经商量好，会拿出一些多余的财物出来以为表率。大都督远征凯旋，必定需要钱财犒赏三军，这点心意，望文学士转达给大都督。”

    文天祥吃了一惊，心道这两位王爷还真是舍得，好见识啊！

    荣王见文天祥没有反对，立即道：“我那里还有一些织物，算不上名贵，恰好可以给将士们当奖赏，不然就要放坏了，望文学士一并献给大都督。”

    文天祥暗叹，秀王和荣王果然年老成精，善于保存自己。如此主动投献，平时又对大都督百般讨好，大都督哪里还会再去追究他们的那点小事呢？高明！

    秀王见文天祥不出声，不禁有些着急，道：“文学士，我在广州还有两处宅子……”

    文天祥回过神来，忙摆手道：“秀王殿下且住，此事下官会向大都督面呈，请两位王爷放心。”

    秀王和荣王露出笑容——终于商定了！

    有文天祥为他们进言，程越应该不会对他们下狠手。程越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两位王爷历经三朝，享尽荣华富贵，家中的财富之巨，自然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很多都是不该他们得到的钱。

    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先拿出四分之一的家产献给程越，以换取程越不再追究他们的家产，程越不满的话，就再献出四分之一甚至更多，省得每日里提心吊胆，担心程越拿宗室开刀。

    杨镇的宅子都要整个吐出来，他们只要能留下一小半的家产，已经心满意足了！

    然而他们并不了解的是，程越其实从头至尾也没有把矛头对准他们的意思，但程越确实要对一些人下手，这倒被他们料中了。

    文天祥在心中默默地简单算了一下，如果朝中上下的文臣武将都照两位老王爷的标准来出钱赎买罪责，大宋官场交出来的财富将是一笔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数字！

    文天祥越想越是心惊，如此公然地与大宋官场为敌，同时得罪大部分的人，除去程越有这种压倒性的实力，绝不做第二人想，就连大宋的官家也不敢！

    文天祥不知道程越想对付的究竟是不是只有留梦炎和陈宜中这些人，但以程越以往说过的话来看，很多旧事大概都要重新被翻出来检视了！

    两位老王爷没有待很长时间，又与文天祥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而去，文天祥亲自送他们出府。

    送走两位王爷，文天祥索性请了几位等在门口的官员进来。被传见的官员无不大喜过望，引以为荣。

    非但文天祥，程党的其他几名重臣的门口也同样围得水泄不通。相关职司的官吏能去的都要去，没法进去拜见的也要千方百计留下一张名刺，否则被误会不愿为程越效力，那就大事不妙了。

    相对而言，留梦炎、陈宜中等人的门前自然门可罗雀，有事想求见两位丞相的此刻也要避之惟恐不及，宁可把事情往后推一推，谁知道那个杨霆会不会在两位丞相的门前放了密探？要不是被人看到此时登门拜访，不是自找苦吃么？

    留梦炎和陈宜中在家中坐困愁城，无计可施，唉声叹气。

    按往常的惯例，碰到极难解决的事，两人定会私下碰面商量，两人的党羽也会在一旁出谋划策，可这次不同，程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却很明确，他们的财产在必须公布之列，可他们敢么？两人历年积攒下来的大笔财富，有多少是可以见得光的？五分之一都没有！

    一旦公开，御史的弹劾就会蜂拥而至，刘岊那条疯狗，必定早就在磨刀霍霍！

    痛打落水狗，哪个不会？哪个不肯？一点风险也没有，还可以借此向程越显示忠心，可以料想的是，他们两人，必然会落得个千夫所指的下场！

    程越一招掐住了他们的命脉，以程越的势力，他们两个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所以干脆也不用碰面了，在家里等死吧。

    所谓树倒猢狲散，贾余庆、吴浚、徐囊等人更不会上门来陪他们一起死，这三个人，或者去拜见定娘，或者去刘岊与苏刘义的府上，哪里还顾得到他们？

    留梦炎在家中喝了个酩酊大醉，酒后痛哭不止，吓得家里的妻妾跪了一地，也流着泪劝说。即便她们是女流之辈，也从下朝后没有一个人登门这件事看出来，留梦炎虽还贵为大宋首相，却已日薄西山！

    大势已去——！

    陈宜中还算镇定，下朝回家后马上下令闭门谢客，反正也不会有客人。陈宜中把自己关进书房，将历年自己做的政事，写的奏折，全部翻了出来，一件件地核对，一条条地整理，试图为自己找到脱罪的条呈。

    陈宜中的家人也全来帮忙，哪怕向水灾的地方捐出一百贯钱这样的小事，也要全部找出来，先罗列到一张纸上，再留着慢慢整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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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定娘的权势

﻿    无论是留梦炎还是陈宜中，此时都不能去大都督府上登门请罪，纵使他们厚着脸皮去了也不会有人见他们，还要是等待机会。

    而在此刻，大都督府的热闹绝不亚于文天祥等人的府上。众多重臣接连拜访，贾余庆、吴浚、徐囊等人更是争先恐后地前来探口风。他们只是留陈两位丞相的爪牙，又早就投向程越，此时就是要来公开表态，不然很容易被归于留梦炎、陈宜中两位丞相一党。

    定娘虽是女子，此时也要出面与众臣寒暄，多加安抚。而且一见就是几十人，统统请进中堂，定娘高踞其上，并无丝毫谦让，群臣也自然不会见怪。

    此刻能在大都督府定娘小夫人的面前有一个座位已经谢天谢地了，谁还会想让定娘屈居他们下首？

    定娘早已得到孙胜夫的消息，知道了程越的布置，因此事先也做了准备，因此从容不迫地与群臣随意寒暄，一派大妇的风范，令群臣不禁大为感叹。

    孙胜夫下了朝之后，马上赶到大都督府，为方便说话，坐在定娘下首，众多朝中大臣反而要屈居其下，煞是有趣。

    定娘听孙胜夫讲完，又看过了程越专门给她写的一封私信，问道：“大都督身体康健否？”

    孙胜夫不方便直讲，道：“大都督偶尔会略有疲劳，其余并无大碍。”

    定娘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孙胜夫的弦外之音。若只是偶尔疲劳，孙胜夫何需单独点出来？心中暗暗吃惊，暂且按下不表，又问道：“大都督还有什么吩咐？”

    孙胜夫恭敬地道：“大都督请夫人列出一张名单，各部和衙门堪用的，都要提前定下来，待大都督回临安后批准。”

    群臣闻言，无不大惊失色，中堂顿时一阵骚动！

    定娘手中的权力之大，还在他们的想象之上，居然可以决定朝中大臣的官位和升降，简直匪夷所思！

    定娘对群臣的惊骇恍若未觉，点点头，道：“知道了，还有么？”

    孙胜夫道：“大都督此次会带回一百多名日本和高丽的美女，请夫人安排。此外，大都督迎娶囊加真公主后，又会有送亲的队伍。另外，大都督和忽土伦公主也有可能在大都成亲，到时送亲的人会更多，府上的地方未必够用。”

    定娘微微皱起双眉，道：“又是一百多名美女么？确实棘手。”

    程越的大都督府由三座大宅合并而成，占地不算小，但进府的人更多，再加上几位公主和一些贵妾都要有单独的地方居住，以方便程越随时前来宠幸，后宅已是人满为患，许多妾室和没有排到侍寝的宫女都要几个人住一间房，程越还要再加一百余人，委实让定娘大伤脑筋。

    孙胜夫道：“夫人且莫为难，大都督早知府中有所不便，故此有令，可将管家的宅子并进大都督府，管大家搬进后宅居住。”

    定娘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道：“大都督既然有令，那就好办。”

    管家的宅子也很大，挤一挤，住上一、两百人没有问题，可以直接拨给日本和高丽的美女，而不干扰其他的妾室。不过那里可是程越赐给管家的产业，没有程越发话，谁也不敢动上一动。

    群臣至此，就是为了来探听刚才这类的消息。又说了一会儿话，贾余庆见机会难得，心一横，上前行礼道：“夫人，大都督要重整朝政，每位臣僚都要公布财产，臣等惭愧，家中有些来历不明的钱财，臣自当献出，但不知可否以缴代罚？让臣继续为大都督效力。”

    贾余庆说这番话的时候，全身都冒出冷汗。如果定娘不允，或者大都督没有这个意思，他的一生便从此交待了。刚才他主动承认罪责，已是破釜沉舟！

    群臣一听，全都来了精神，目光纷纷投向定娘，侧耳倾听。

    贾余庆的意思很明白，大宋官场，很多官员的财产都来得不清不楚，真要深究下来，清廉如水的毕竟是少数。不过，面对程越的追查，为保住官位而把历来贪赃枉法的钱财交出来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反正大宋的官禄丰厚，没有人会过不下去。至于交出多少，就要看各自的打算了。

    定娘环顾中堂，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掠过，颇有几个人心虚地低下了头。

    定娘轻轻一叹，道：“以苏州的办法，应该是可以的。当初大都督在苏州规定，交出不法的钱财，便既往不咎。以公平而论，临安自然也要遁例。”

    定娘此言一出，群臣无不如释重负！

    能交钱免责就好！

    以贾余庆为例，他在临安有四千多亩肥田，扬州还有一万多亩，家财七百二十万贯，宅第三所，再加上六处铺子对外收租。其中，真正见得光的钱财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交出去难免肉疼，但相比程越的屠刀而言，就不算什么了。

    程越可是真敢杀人的！

    许多大臣开始在心中盘算交出多少为宜，也有想侥幸少交甚至不交的，舍弃那么多到手的财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

    定娘如何不知某些人的心中所想？暗自冷笑。其实程越已经说得很明白，各部衙门堪用的让她列名上报，就是给这些人最后一个机会，再不识相，程越正好可以把他们的官位夺过来安置自己的人进去。

    苏州的考试已近尾声，马上就会有大批士子等着做官！甚至还有第一批的女子参加考试，没有位置，如何能让考试名副其实？群臣中不识时务的，只能被全数淘汰。

    专程前来大都督府拜访的官员川流不息，按定娘的交待，只有三品以上的重臣才进得了中堂，其他的在外宅坐一会儿，用过些茶点，留下一张名刺就可以走了。

    定娘是女子，众臣当然不方便坐太久，于是吃过两道茶后，纷纷起身告辞。唯有孙胜夫坐着不动，还以目光示意定娘，明显是有话要单独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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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火龙真人下山

﻿    群臣退下，定娘招呼孙胜夫道：“孙书办，请跟我来吧。”

    孙胜夫恭谨地道：“是。”跟在定娘身后，两眼目不斜视，低着头直入内宅。

    定娘把孙胜夫带到程越的书房，锦儿和玉儿过来奉茶，站到旁边。

    待孙胜夫喝下几口茶润过喉咙，定娘面色严肃下来，道：“大都督的身体究竟如何，你可以说了。”

    孙胜夫叹了口气，道：“夫人，大都督此次东征，不知是什么原因，身体确实有些不妥，但严重与否，却没人说得出来。”

    定娘和锦儿、玉儿闻言不禁面色大变，定娘急道：“快说！大都督所染何病？”

    孙胜夫道：“夫人且莫焦急，大都督的病，十分奇异，最早在高丽时发作，病症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大都督就要忽然昏睡一回，每次间隔的时间不一样，睡多久也不一定，但确有越来越频繁的架势。下官不敢隐瞒夫人，至今为止，大都督的病因，尚无定论。”

    定娘愕然道：“你说什么？大都督时不时昏睡？从头到尾只是昏睡而已么？没有别的病症？”

    孙胜夫点头道：“是，确实没有别的病痛。但大都督一睡便不省人事，一般而言，差不多要一天一夜，最长的还有两天一夜的时候。早先隔半个多月昏睡一回，现在已经变成不到十天了。完泽公主忧心如焚，其他各位夫人也十分担忧，可包括大都督自己，都不知道此病是怎么回事，更没办法治疗，军中也有些不稳。”

    定娘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怪病？居然不能治么？这可如何是好？”

    孙胜夫道：“大都督此病，除了昏睡之外，一无病痛，脉象也平稳如常，醒来之后，一如常人，委实怪异，下官实在闻所未闻。”

    定娘秀眉紧蹙，认真地想了半晌，长叹一声，道：“大都督接连几场大战，没有受伤吧？”

    孙胜夫恭声道：“大都督身先士卒，当者披靡。而护军保护周全，大都督未曾受伤。”

    定娘点点头，道：“那就好，只要没受伤，病可以慢慢养。”

    孙胜夫道：“夫人所言甚是。”

    定娘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你先回去吧。大都督要你留在临安么？”

    孙胜夫明白定娘要与其他小夫人商量，连忙站了起来，深施一礼，道：“是，大都督命下官就此留在临安辅助，以便夫人随时召见。下官这就告退，谢夫人。”说完倒退走出书房，快步出府。

    定娘秀眉紧蹙，与锦儿、玉儿马上出了书房，来到内堂，召集所有妾室和居于府中的十一位嫔妃商量。

    杨淑妃听得愁肠百结，她已将下半生的幸福寄托在程越身上，如何能不心焦？当下急道：“定娘，为今之计，当广召天下名医，待大都督回府时，细细诊治，大宋奇人异士甚多，安能一无所获？”

    众妾连连点头。

    媚儿道：“妾身在佛门之时，曾听得许多高僧和方外之人，于药石一途颇有所得，不如也召他们前来，或有所得。”

    柳娘马上接口道：“朝中众臣，认识的方外之士也有不少。名山大川之中，能人辈出，怎知就没有治得了病的？哪怕是病急乱投医，此刻也顾不得了。”

    众妾纷纷发言，全都主张从各地广召奇人异士，说不定就会有人治得了程越的怪病。话说回来，除了这个主意，她们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可想。

    定娘也想不出其它的途径，于是下令道：“锦儿，你去写一封悬赏令，将大都督的病症列于其上，以……临安贵人的名义颁布，让杨霆去散发，不计代价，务必请知道如何医治的人集中到临安府，等大都督回来后问诊。”

    锦儿郑重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起草。”

    定娘又对玉儿道：“玉儿，你去安排给几位大人送信，将此事告诉他们，要他们提防有人借机生事。大都督不在临安，朝政又是多事之秋，不可不防。”

    玉儿道：“是，奴婢马上去。”

    春夏秋冬四夫人中的王秋儿急问道：“夫人，此事若公开，被人猜出来是大都督该如何是好？”

    定娘银牙紧咬，坚定地道：“相公的病，不可能长久地保密下去，猜到就猜到吧，治病要紧，临安如果起什么变故，我们也经受得起。”

    杨淑妃、俞充容等连连点头，于是就此决定。

    很快，一封信件由大都督府送到杨霆手中，杨霆是少数几位知道详细内情的重臣，见定娘已下定决心，立即命人将此信抄写了上千封，寄往大宋各地。有的具名邀请，有的让各地官员去找人，再加上临安附近的名医，临安府顿时忙得晕头转向，人流进进出出，脚步都奇快！

    程越所办的医院和大宋所有的名医都接到了信，一看病症后，几乎全是大摇其头。这是什么怪病症？听都没听过！

    有些人倒也跃跃欲试，到处翻查医书，找师父或同门求教，再或者寻找灵丹妙药，光是信中所提的“不计代价”四个字，就值得辛苦一番！

    定娘的一番努力，终于收到了应有的成效。两个月多后，这封信惊动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却不是南宋人，而是大元境内在陕西终南山修炼的一个人。

    此人年逾百岁，在终南山修炼也已经百余载，却鹤发童颜，身轻体健，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连名字也不清楚，只有一个称号，名曰火龙真人。而这位火龙真人，就是日后张三丰的师父。

    火龙真人向来不问世事，有人向他求道，他只是一笑而过，话也不说一句，一个人自在逍遥。

    火龙真人这天下山去卖药，从常去的药铺掌柜口中偶然得知了此事。照他的脾气，依旧不想理睬，但他往山上走的时候，突然心血来潮，于是稍加推演，便知是镇南王程越有难。

    百余年没有下山的火龙真人此时却没有半分犹豫，回去收拾好行囊，即刻下山，不疾不徐地直奔大宋临安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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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离开辽东行省

﻿    在这两个月里，程越已经将辽东行省重新构建了起来，并派出张弘范、唆都、怀都、阿里海牙等人将辽东所有信仰聂思脱里教的人全部清除。关外地域广大，信仰聂思脱里教的人不能保证都杀光，但至少很难看到了。辽东的聂思脱里教经此打击，再无复苏的可能。

    女真、契丹各部与蒙古东道余下各部，自此对程越的命令俯首帖耳，不敢有一丝违犯。而程越建立的辽东行省所辖领土之辽阔，甚至远达西伯利亚！

    如果不是程越没有多余的时间，他在关外完全可以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国中之国！

    镇南王程越，号令千里，威震关外——！

    程越派人传令高丽罢兵休养，并且又给金方庆等高丽将领送去一批赏赐，讲明是他的赏赐，与忽必烈无关。

    金方庆等人拜谢领受，十分欣喜，一并对程越上表谢恩。

    王昛得知此事后，腹诽不已，却不敢发牢骚，只对自己最亲近的臣子嘟囔了两句。

    程越虽然走了，余威犹存，在高丽朝中也有了些基本的势力，而这股势力的代表，就是王绣的父亲王璥。

    王绣即便只是程越一名还没收房的侍妾，高丽全国也没有人敢对王家不敬。谁知道王璥和程越有什么联络的手段呢？镇南王就算远在大宋，也不是高丽君臣可以小视的。

    跟随程越征讨乃颜的高丽众将也没有回去，程越打算带他们和乃蛮带、图古勒等人回大都领赏。高丽众将俱都欢喜，跟着镇南王去大都，还有亏可吃么？玩耍一通也好啊。

    程越在咸平又过了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的第二个生日，这次程越的妻妾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全都有所准备，阿塔海也特地下令咸平城张灯结彩，为程越祝寿。

    当天，文武百官群集贺寿，众星捧月，自不待言，程越麾下的大军也得到额外的犒赏。大批士兵自发地涌到程越的居处外面，齐声向里喊祝寿词为程越贺寿，从早到晚，川流不息，程越受到的拥戴可见一斑。

    程越另设施同贺棚，给前来替他祝寿的人每人一块寿饼，咸平内外，一片欢声笑语，比过年还高兴。

    喜悦之余，也有隐忧。程越昏睡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已经推进到每七、八天就要一次的程度了。完泽和囊加真等妻妾秘密为他找了几位名医来看，却都对程越的病无可奈何，连什么原因也查不出来。

    程越的女人们越发忧愁，但表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不敢在程越面前表露出来。

    程越对宗教一向不屑一顾，完泽和众妾、各位夫人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偷偷地供奉各种神灵，为程越祈福增寿。

    转眼间，已到腊月，程越在辽东行省的事情大致结束，咸平兴盛，内外悦服。程越将政事都交给阿塔海、孟祯等人后，程越率军启程，班师回大都！

    咸平百姓不舍程越，跪在路边痛哭不止，甚至还有百姓想拦住马头试图挽留程越再住几天，但都被护军驱散。程越还有大事要办，岂可一直待在咸平？

    忽都鲁坚迷失雀跃不已，从高丽出发已经两个多月，她就要久违地回大都过年了！

    关外已是一片银白，大军逶迤而行，军容壮盛，气势磅礴。

    马车内温暖如春，程越靠在车窗边，怀里搂着柔若无骨的柔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关外大地。

    完泽温柔的目光全在程越身上，等程越稍微回过头，笑道：“王爷，此次东征，王爷水陆并进，不但吞并了日本，还助父汗统一了全蒙古，先后歼敌五十余万，立下不世的功勋，父汗想必为如何封赏王爷大感头疼了吧？”

    程越笑了笑，道：“我又不贪图父汗的封赏，父汗也说过，我已经升无可升，最多加些封号给我，这就随便父汗了。”

    囊加真道：“王爷，我们成亲的时候，能不能连同忽土伦一起办了？”

    程越心中大赞囊加真懂事，然而却摇了摇头，道：“此事不妥，你是大元的公主，也是父汗最后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儿，父汗怎么可能答应你和忽土伦一起出嫁？当然是你们分开嫁了。”

    囊加真遗憾地轻轻一拍手，道：“那可真可惜，明明一起嫁也可以的。”

    程越忽然问忽土伦道：“忽土伦，你哥哥察八儿在大都过得如何？”

    察八儿是海都的长子，当初在阿力麻里战败后，被程越找借口打得遍体鳞伤，还是在忽土伦的哀求下，程越才饶过他。

    察八儿后来与忙哥帖木儿的长子脱脱一起被带到大都做人质，忽必烈待他们倒是很好，两人除了不能干预朝政，什么都可以做，常常结伴架鹰围猎，过得颇为快活。

    忽土伦听程越问起，微笑道：“察八儿很好，脱脱也不错，只是有点无聊罢了。”

    程越点点头，道：“此次可以借你和我成亲的机会，令他们两个到大宋送亲，想当初我把察八儿打得遍体鳞伤，总该给他一些补偿。至于那个脱脱，既然和察八儿的关系很好，就一并去吧，当作散散心。”

    忽土伦大喜过望，扑上来在程越的嘴上重重亲了几下，喜道：“多谢王爷，察八儿和脱脱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程越笑道：“这两个家伙要跟脱欢学学，别给我闯祸，否则我的鞭子还是不会客气。”

    忽土伦笑嘻嘻地道：“王爷放心，他们在王爷面前，哪里还敢胡作非为？”

    程越摇头道：“那可不好说，还是看紧一点好。”

    完泽道：“王爷是想跟忽土伦在大都成亲么？”

    程越道：“可以的话最好，如果不行，回临安也一样，我只怕委屈了她。”

    忽土伦闻言一怔，立时鼻子又是一酸，含泪扑到程越怀里，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柔娘赶紧让开，忽土伦她可惹不起。

    程越笑了笑，也不说话，就像搂着柔娘一样搂着忽土伦，一路奔向大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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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 西域将领

﻿    张弘范为程越先驱，早程越三天回到大都，向忽必烈通报程越回来的日期。

    忽必烈大喜，下令洒水扫街，自己要率百官出城三十里亲迎！

    消息传出，大都为之轰动！

    忽必烈亲迎的隆重仪式，大都人从未目睹过！只有镇南王立下的这等大功，才能劳动忽必烈出一回城，这回可真是新鲜了。

    三日后的早晨，程越的先遣大军不断来到大都城外扎下营盘，而忽必烈则派出心腹大将也烈拔都儿（拔都儿为赐号）和他的儿子玉哇失出城探看，随时向他回禀。

    说起这对父子，也是有趣。历史上也烈拔都儿应该死于程越手下原夏老将军的家奴——洪福之手，原因是洪福先降后叛，将其诱杀。但因为程越击败三路元军，洪福连元军的影子也没看到，自然就没有机会杀掉这位名将。

    之所以说也烈拔都儿是名将，主要是因为他和玉哇失这对父子实在太能征善战了。

    也烈拔都儿是阿速人，阿速人是高加索一带的游牧白人，为东欧和加泰隆尼亚人的祖先之一，素以彪悍勇猛著称。

    第二次蒙古西征时，当时还是亲王的蒙哥征服了阿速人所在的地区，看中了阿速人的英勇善战，于是陆续征发阿速人为蒙古效力。因为阿速人卷发碧眼，因此许多人称他们为“碧眼回回”。

    阿速人从此随蒙古人南征北战，果然为蒙古人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深得蒙古王公信任。到忽必烈时，特地下令组建阿速军三万人为自己的宿卫，负责拱卫大都，可见对他们的重视。而在阿速军中，最悍勇善战的，就是阿速军的领袖——也烈拔都儿和他的儿子玉哇失。

    说起也烈拔都儿，还有一段轶事。也烈拔都儿曾经有一次出去打猎，忽遇猛虎拦路，也烈拔都儿所率的人马无不后退闪避。

    猛虎猛地扑向没来得及退走的也烈拔都儿，张口便咬住了也烈拔都儿的手臂。此时也烈拔都儿却不慌不忙，居然顺势伸手入虎口，拉住猛虎的舌头，让它难以下嘴，再抽出腰刀将猛虎一刀毙命，轰动一时，传为美谈，自此也烈拔都儿的悍勇名闻天下。

    也烈拔都儿率阿速军之后，勇毅绝伦，很少打败仗。他的儿子玉哇失也不逊于他，以刚猛善战著称。

    当初程越入大都，连败唆都和奥鲁赤，又与斡罗真大战取胜时，就有许多人怂恿也烈拔都儿下场与程越较量，但全被也烈拔都儿一口回绝。

    也烈拔都儿想得很明白，自己下场，败了只会被人嘲笑，胜了则很可能遭人嫉恨，何苦惹那个麻烦？而程越看起来又不是好相与的，他安心做他的宿卫达鲁花赤就好，实在没有必要强自出头。

    接下来的阿力麻里之战和与乃颜的辽东大战，本来玉哇失应该立下大功，结果因为程越改变了历史，所以也烈拔都儿还未死，而玉哇失也没有成为忽必烈倚重的大将。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得到忽必烈的命令，要他们出城百里查探程越的车驾所至，心中也是高兴。

    程越与他们父子没什么交集，他们父子可是很想找机会拜会程越。不为别的，单以功劳而言，无论是程越立下的赫赫战功，还是他在朝政上的成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都以能认识镇南王为荣。

    也烈拔都儿父子身为宿卫，平时不方便与程越这样的外臣亲近，如今碰到这样的机会，当然要借此和程越拉上关系，日后也好有个关照。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率一百骑奔出北门，纵马向程越来的路疾奔，一个时辰后，果然前方看到庞大的车驾。程越所乘的马车上，有一面标志性的赤底金龙旗，最是好认。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看到那面赤底金龙旗，非常高兴，急忙打马上前拜见。

    程越的马车旁有护军随行，肖震见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前来，知道是来迎接程越的，双腿一夹，迎了过去。

    也烈拔都儿与肖震有过几面之缘，当下以汉礼拱手笑道：“肖师长，敢问马车当中是镇南王么？容我父子拜见。”

    肖震走到他们面前，面色严肃，拱手还礼，小声地道：“两位大人，王爷正在马车里面休息，恐怕不太方便。”

    也烈拔都儿一怔，马上也小声地问道：“王爷可是贵体有恙？”

    肖震微微点了点头，道：“不瞒两位，正是如此。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日后慢慢再向两位解释。”

    也烈拔都儿忙道：“不敢，王爷既然不能见客，我们自然不敢打扰。”抬起头，以更小的声音问道：“可是……大汗已经率百官出迎，这可如何是好？”

    肖震犹豫地道：“那也没办法，我看只能据实相告，王爷有病在身，大汗总不能怪罪下来。”

    也烈拔都儿点头道：“肖师长所言甚是，恐怕只能如此。”

    玉哇失插口道：“敢问肖师长，王爷的病重不重？”

    肖震苦笑道：“难说得很，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算重。”

    玉哇失一愣，问道：“这是何故？没有道理呀。”

    肖震长叹一声，道：“两位请跟我来吧，公主也在车里，两位可向公主询问。”

    也烈拔都儿本不想惊动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但他一定要回去给忽必烈一个清楚的交待，不问明白是不行的。

    两人随肖震来到车前，完泽立即把车窗打开，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连忙见礼。

    肖震行礼道：“完泽公主，大汗遣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前来查探，公主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完泽轻轻叹了口气，道：“王爷身体微恙，不能下车谢恩，你们回去告诉父汗，就说待王爷苏醒之后，再去大明殿朝拜。”

    也烈拔都儿听完泽这样一说，深知事态严重，道：“公主，大汗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王爷凯旋，岂有回头之理？王爷纵使不能下车谢恩，大汗想来也不会责怪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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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始闻程越之疾

﻿    完泽听说忽必烈如此盛大地迎接程越，虽说很高兴，但还是犹豫地道：“父汗固然不会因此责备王爷，但王爷身为臣子，不谢恩实在说不过去，还是让父汗圣驾回宫吧。”

    也烈拔都儿想了想，道：“公主，不如臣飞奏大汗，请大汗定夺，可否？”

    完泽点头道：“也好，那你就快去。我着急送王爷回王府安歇，其他的事情不想多理。”

    也烈拔都儿行礼道：“是，臣这就亲自回去禀报大汗。”

    说完，留玉哇失随车驾侍候，自己率十几骑飞快地奔回大都。

    忽必烈早早地集合文武百官，大张旗鼓地迎出大都北门，巨大的金帐军由二十匹马拉动，向不轻出，此次也驶了出来。大都几十万百姓，都在翘首以盼，等着镇南王凯旋回城。

    也烈拔都儿往回跑到离城二十里处，果然遇上了忽必烈盛大的车驾。稍喘一口气，立即求见忽必烈。

    忽必烈让也烈拔都儿来到近前，乐呵呵地问道：“程越到了何处？”

    也烈拔都儿喘着粗气道：“大汗，王爷贵体微恙，无法下车谢恩。完泽公主的意思是，不如请大汗车驾回宫，待王爷苏醒后再去大明殿朝见。”

    忽必烈大吃一惊，问道：“苏醒？程越是得了什么重病？”

    也烈拔都儿道：“臣不敢追问。”

    忽必烈想了想，摇头道：“不行，朕要亲迎功臣，怎么可以因为程越不能谢恩就回去？你去告诉完泽，朕还是照样迎接，免去程越谢恩之礼，让车驾陪朕进大都即可。”

    忽必烈的回答不出也烈拔都儿的预料，也烈拔都儿恭声道：“是，臣这就去禀告公主。”当下马上掉转马头，又回去向完泽禀告。

    完泽听到也烈拔都儿的传话后，点了点头，道：“父汗体贴王爷，当然要依父汗。”

    也烈拔都儿小心地问道：“公主，要不要请御医给王爷诊治？”

    完泽道摇头道：“王爷说过，他的病古怪异常，不是一般的医生可以治疗的，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大都的名医虽有几个，但没有人在王爷之上，还是算了吧。”

    也烈拔都儿心中叹息，道：“臣但愿王爷早日恢复，大元离不开王爷啊。”

    完泽苦笑一下，道：“多谢你的吉言，等王爷醒过来时，再和你说话吧。”

    也烈拔都儿恭声答是，紧随程越的马车，向大都进发。

    忽必烈坐在金帐车中沉吟良久，亦喜亦忧。

    喜的是程越对大元的威胁与日俱增，若是他真的一病不起，大元再无可惧之敌！

    忧的是程越手下猛将如云，士卒精锐，武器犀利，有的地方比大元还要强，如果程越因病去世，南宋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岂能约束得了这群骄兵悍将？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没有把握。若是南宋乱了，大元难免不受波及，甚至会兵祸连结！

    忽必烈想到这里，马上派人叫来阿合马、伯颜、阿术、安童等重臣，先简短地商议一下。

    几位重臣很快进帐，忽必烈告知他们程越病倒，不能下车接受迎接，重臣们顿时惊骇难当！

    程越是何等人物？若不是真的无法视事，怎么也要下车谢恩。可如今连车都下不了，可见病得必定极重，这对大元到底是好是坏？

    安童急问道：“大汗，也烈拔都儿有没有说王爷得了什么病？不是受伤了吧？”

    忽必烈摇头道：“他当着那么多人，如何敢问？”

    伯颜道：“公主有没有说什么？”

    忽必烈道：“看也烈拔都儿的意思，完泽好像没有被吓坏。”

    伯颜吃了一惊，道：“这就奇了，如果王爷病得极重，公主应该非常担心才对，为何什么话都没说？”

    阿术问道：“王爷的军队稳固么？”

    忽必烈点头道：“军心若是不稳，以也烈拔都儿的眼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可能不告诉朕。”

    阿术纳闷地道：“王爷这病生得可真够古怪，这么重的病，而军心依然稳定，是何道理？”

    阿合马道：“臣以为不必过于担心。”

    忽必烈道：“哦，你说说看。”

    阿合马道：“此次王爷东征，随行的大元将领至少几十人，若是王爷真的重疾缠身，他们敢不送信回来么？就算与乃颜大战前担心走漏消息，大战结束后就没有理由不快马奏报了。既然大汗没有收到这类奏折，可见王爷的病不甚要紧，因此军心稳定，完泽公主也没有慌张。至于王爷为何不能下车行礼，臣猜测，必定与王爷的病情有关。说不定是因为王爷在病发时无法如常行动，王爷不愿让人看到，所以才让公主出面解释。”

    忽必烈被一语点醒，点点头，赞叹道：“说得好！想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伯颜皱眉道：“王爷医术精深，竟然治不好自己的病，可见此病绝不会轻。”

    忽必烈道：“此事且不急，待回到大都再细问。宫中的御医和宫外的名医，镇南王府都可随意调遣。程越若是在大都有个三长两短，南宋必不与我干休，他率领的十几万宋军也不会答应。”

    几位重臣听到此处，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程越携大胜之威率领十几万宋军、日军，士气正旺，武器精良，如果程越真的不幸在大都有意外，要出动多少军队才能战而胜之？大都附近怕是要生灵涂炭了吧？骤起发难的话，攻下大都也极有可能！

    阿术问道：“大汗的答复是什么？要陪着王爷一起回大都么？”

    忽必烈点头道：“当然，否则程越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外面的百姓怎么会知道与朕无关？朕陪着程越一起回城，百姓们看到连这时候程越都不能露面，以后才不会有谣言。”

    几位重臣佩服不已，安童赞叹道：“大汗高瞻远瞩，人所难及。”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身为大汗，做什么事都要思之再三，要头疼的事情委实不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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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 因病从简

﻿    此时有宿卫来报：“大汗，镇南王殿下的马车已到五里之外，请大汗吩咐。”

    忽必烈想了想，沉声道：“传旨，因镇南王程越贵体微恙，特准一切从简，镇南王也不必下车谢恩，朕也不露面了，由太子代朕率百官迎候，完泽公主代镇南王酬答。之后随朕的金帐车回大都，特准镇南王直接回王府休养，待身体好转，再来宫中谢恩。”

    宿卫闻言，心中大叹镇南王所受礼遇与众不同，躬身领命，自去传旨。

    完泽得到忽必烈的命令，自然遵从。程越不出面，麾下众将也要低调从事。自脱欢以下，众将云集，但都静静地拖在程越的马车后面，不往前凑。很快，忽必烈与程越两队人马便迎头相遇。

    真金率百官在路旁迎候，眼见程越那辆插着赤底金龙旗的马车行到近前，下车的却不是从来都神采奕奕的程越，而是自己的妹妹完泽，心中不免感叹，也为程越担忧。

    程越已是他在中书省最大的倚仗，没有程越的力撑，中书省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岂是他可以全都掌控的？更不要提一直对中书省虎视眈眈的尚书省。没有程越的威望和能耐，如何能压制住如狼似虎的尚书省高官？

    程越若是出了事，中书省不用多久就会分崩离析，被尚书省和其它的人马各个击破，他这个太子，并没有多大的本事能斗得过诸王和重臣。

    真金上前行礼道：“完泽，我奉父汗之命，率百官前来迎接镇南王凯旋。”

    百官闻声一齐行礼道：“恭迎镇南王凯旋！”

    完泽与真金和群臣见过礼，道：“我代王爷多谢王兄和列位臣工。”

    脱欢率众将在后行礼如仪，百官对脱欢不往前居功也心中暗暗赞叹。

    真金关心地问道：“镇南王贵体如何？”

    完泽轻轻摇头，道：“王爷的病很奇怪，恐怕不是一时好得了的。”

    真金一惊，道：“那么……严重么？”

    完泽踌躇地道：“很难讲。”

    真金马上不再问下去，道：“既然如此，先请镇南王回府休养吧，回头再拜见父汗。”

    完泽点点头，道：“只能如此。”

    本来应该是很热闹的场面，顿时冷清下来，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程越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定会天下震动，未来如何，孰难预料！

    完泽和众臣寒暄了一会儿，便由真金亲自扶上马车，继续向大都进发。

    忽必烈原本还想见见从高丽归来的脱欢和忽都鲁坚迷失，但眼下的气氛不对，只能压后进宫再说。

    在宿卫的高呼声中，忽必烈的金帐车重新出发，缓缓向大都而行。程越的马车紧紧靠在金帐车旁边，这也是忽必烈特地交待的，而且是前所未见的殊荣，可惜程越却在昏睡之中，根本看不到。

    大队的仪仗回到大都，道路两旁等待欢呼的百姓立刻看出了问题。将领夸功，必然骑乘高头大马，宰相牵缰，前面还有人鸣锣开道，能与大汗的金帐车并行，更是莫大的荣耀，将领不可能不露面。

    然而，镇南王非但没有骑马，更是一直待在车里，连招呼也未打一个。这种情形，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伤，二是病！

    镇南王若是受伤，大汗之前早就该知道，不会出动如此庞大的人力去迎接他。那么，就只剩下一种解释，镇南王突然生病了，而且病得极重！

    镇南王自己就是闻名天下的神医，居然连他都治不好自己的病，可见此病有多严重。一个不小心，大元和大宋都要起很大的变故！

    大都的百姓几乎都受过程越的好处，想明白这一点，全都悲从心来，无数百姓纷纷跪到路边，向程越的马车磕头，口宣各种宗教的祷词，为程越祈福。

    如果今天不是程越凯旋的日子，定会有许多百姓哭出来！

    忽必烈在金账车中听得清楚，心中十分感慨：他自己暂且不说，换作其他朝中王侯，百姓会不会主动跪下来祈福，他心里是有数的。

    大都的百姓心向蒙古王公的，屈指可数！

    忽必烈的金帐车到宫门前就缓缓停下，他是大汗，自然不能送程越回府。于是派太子真金护送程越的马车回镇南王府，一切礼节全免，恩宠可谓异常，普通的臣子请到太子登门已经要烧高香了。

    忽都鲁坚迷失一并随忽必烈一起进宫，因为程越生病，她进城本应大张旗鼓，此时也尽数取消。堂堂公主，回来得竟如普通人一般无声无息，忽都鲁坚迷失虽说失望，却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最有意思的是脱欢，他长达一年半没有回到大都，照理讲应该马上回宫拜见忽必烈和察必大皇后，但当忽都鲁坚迷失叫他一起进宫时，脱欢却坚决地摇头拒绝，还说出了一番道理，让忽都鲁坚迷失转告忽必烈与察必大皇后，自己带兵扬长而去，回到他的王府中。

    百官也作鸟兽散，几十位重臣却被忽必烈悄悄派人叫进宫中商议，轻车简从，不准声张。真金送过程越后也要进宫回奏，忽必烈要集中这些人商讨程越的病情。

    忽必烈进宫后下了金帐车，让几十位重臣到达后先去大明殿暂且等待，自己乐呵呵地进了后宫，等在门口。

    不一会儿的工夫，忽都鲁坚迷失带着几名侍女和一名抱着世子的奶娘，走进了后宫。

    忽必烈大喜，双臂一伸：“忽都鲁坚迷失，快过来让父汗看看。”

    忽都鲁坚迷失见忽必烈亲自等着她，兴奋异常，急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地：“父汗，女儿回来了，这几年着实思念父汗。”

    忽必烈扶起忽都鲁坚迷失，上下细细地端详，宠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脸颊，笑道：“好，朕的小公主还是几年前没生世子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哪。”

    其实忽都鲁坚迷失当然有了明显的变化，最起码要成熟不少，但看在忽必烈眼里，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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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程越的好处

﻿    忽都鲁坚迷失笑嘻嘻地道：“父汗，我可是比以前胖了一些呢。”

    忽必烈哈哈笑道：“那有什么关系？不像我就好。”

    忽都鲁坚迷失笑道：“父汗这几年都吃了些什么？福态了一圈。”

    忽必烈拍拍肚子，道：“什么好吃的都有，自从程越来到大都，好吃的更多，每天都吃不够。奶油蛋糕你听说过么？”

    忽都鲁坚迷失高兴地拍手笑道：“当然听说过，父汗可是给我准备了一块么？”

    忽必烈笑道：“父汗吃什么，你就有什么，这么好的东西，我能不给你留么？快进去，大皇后和你娘亲她们都在等着你，我也有一肚子话要问你。”

    忽都鲁坚迷失喜道：“是，多谢父汗。”刚要往里走，才想起来还是世子没给忽必烈看，急忙从奶娘手里抱过世子王璋，先让王璋给忽必烈磕头。

    王璋只有两岁，倒也听话，老老实实地磕了头，忽都鲁坚迷失再一句句地教他说几句话，王璋也奶声奶气地说了，忽必烈十分高兴。

    外头天气太冷，不宜久留。忽必烈带忽都鲁坚迷失去自己的寝殿，大皇后察必等人都在那里等候。

    寝殿里生着火龙，温暖如春。察必、南必、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等皇后、皇妃齐聚一堂，一来等着忽都鲁坚迷失的拜见，省得她还得一个一个地请安，再来就是等程越谢恩后和完泽、囊加真一起来拜见，今天怎么说也是个团圆的日子。

    南必、奴罕、阔阔伦、八八罕和撒不忽打扮得分外美艳，心思早飞到了程越身边，恨不得他赶紧过来一叙离情。

    一群女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忽然听到内侍来报，忽必烈和忽都鲁坚迷失已经联袂回宫，正往寝殿走！

    伯要兀真高兴得连拍几下手，道：“这下可好，我的女儿回来了。”

    南必却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有忽都鲁坚迷失么？镇南王和两位公主何在？脱欢又去了哪里？”

    内侍忙答道：“正要禀告皇后，镇南王因病要先回王府休养，所有仪礼尽数取消，大汗亲自陪镇南王的车驾回大都，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先行进宫。至于脱欢皇子，奴才不知。”

    众皇后嫔妃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忽都鲁坚迷失和脱欢回没回宫不重要，重要的是程越竟然病了！

    察必惊道：“什么？程越病了？！”

    南必马上接口问道：“很严重么？”

    奴罕急切地道：“当然严重了，否则这等时候他岂能不来进宫谢恩？”

    阔阔伦急得脸上沁出汗珠，问道：“快说，到底是什么病？”

    内侍没想到程越得病的消息竟然让几位皇后急成这副模样，吓得连忙跪拜于地，惶恐地道：“奴才不知，料想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应当略知一二，太子也到了镇南王府上，过一会儿大概就知晓了。”

    察必重重一拍面前的矮几，道：“快去传御医，蒙、汉、畏兀儿的都要有，全部送到镇南王府，给程越看病。需要什么药物，调拨什么样的人，统统照准！”

    除了大汗生病的时候，内侍从来没有看到皇后们如此忧心一个臣子的病情，心中大为感慨，急忙叩首道：“是，奴才这就去传大皇后的旨意，奴才告退！”说完话也不停留，迅速退出寝殿，飞快地奔到宫外去传旨。

    内侍刚走不久，忽必烈就带着忽都鲁坚迷失和王璋回来寝殿。伯要兀真看到忽都鲁坚迷失进来，眼眶立即就湿了。忽都鲁坚迷失也急忙先拜见几位皇后和皇妃，然后就跪到伯要兀真面前，母女两人相拥而泣。

    察必心里惦记着程越的病情，但脱欢他也急着一见。等忽都鲁坚迷失收住哭声，问道：“忽都鲁坚迷失，我的脱欢呢？怎么不见他进宫？”

    忽都鲁坚迷失忙跪到察必面前，道：“脱欢哥哥要我转告父汗和大皇后，镇南王为东征主帅，没有拜见父汗之前，脱欢哥哥身为镇南王的部将，不宜先行拜见。”

    忽都鲁坚迷失此言一出，众皆震动！

    忽必烈还以为脱欢先去安排部属了，听到忽都鲁坚迷失转述脱欢的话，又看了看焦急地等待儿子的察必，不以为然地道：“脱欢首先是朕的儿子，其次才是程越的部将，他怎么能给反过来？荒唐！”

    忽都鲁坚迷失摇头道：“脱欢哥哥说，他此行的身份就是镇南王的部将，而不是大元的皇子，所以必须要在主帅后面拜见才合乎礼仪。为将者，当先公后私，或公而忘私，方为上将军。”

    察必听得心神激荡，用力拍掌赞叹道：“好！我儿脱欢长大成人了啊！他跟在程越身边一年有余，委实没有白费工夫！”

    忽必烈听完忽都鲁坚迷失转述的说法，也大为欣喜，夸奖道：“没想到朕意然被自己的儿子教训了一通，不过教训得好！哈哈……”

    众皇后、皇妃无不为之感叹，脱欢去南宋待了一年半，的确大有收获，不但立下赫赫战功，人也成熟了不少，日后的成就与地位，恐怕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

    察必想到程越对她的好，对脱欢的好，转眼脸色又黯然下来。

    众人都明白察必的忧虑，一个个也跟着叹起气来，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立即便不一样了。

    忽必烈见每个人都瞬间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对忽都鲁坚迷失的归来似乎没那么上心，可爱的王璋也没人搭理，不由一怔，马上猜到定是程越生病的消息传了进来。

    大皇后察必对程越极其偏爱，不过这也难怪，因为程越对察必确实很孝顺，不管什么时候都惦记着察必的身体，远在日本和辽东也不忘来信嘱咐，察必的心里总是说不出的感动。

    程越特地派人送来的花生已经收了两季，察必吃了一些，再加上程越开立的药方和食补，胃病已有相当的恢复，察必能不念着程越的好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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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 生死攸关

﻿    至于南必、奴罕、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等皇后皇妃，或者欠着程越的救命之恩和其它情分，或者是程越的岳母，听到程越病得如此之重，心情当然不会好。

    忽必烈坐到察必身边，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慰道：“程越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他不会有事。”

    察必闷闷不乐地道：“我已经派御医去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是大汗的一片心意。”

    忽必烈马上指向忽都鲁坚迷失，道：“忽都鲁坚迷失正好在这里，大皇后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可以问。”

    忽都鲁坚迷失听到此处，连忙道：“大皇后莫要担忧，姐夫的病情一时并无大碍。”

    忽必烈和察必等人闻言不由一怔，察必问道：“这是何故？”

    忽都鲁坚迷失道：“姐夫的病有点怪，发病时只是贪睡，往往要睡上一天一夜或者更长时间，但只要醒过来，马上又会生龙活虎，半点生病的样子也没有。”

    众人又惊又喜，南必问道：“程越也不知道怎么治么？”

    忽都鲁坚迷失摇头道：“姐夫不知，陆续也有几位名医给姐夫看过，但都是什么也讲不出来，姐夫也不在意。”

    八八罕还是不放心，问道：“这病如此简单么？我可是不大相信。”

    忽都鲁坚迷失叹了口气，道：“确实并不简单，完泽姐姐和囊加真十分担忧。”

    众人又紧张起来，伯要兀真忙问道：“所谓不简单，难道还能加重不成？”

    忽都鲁坚迷失点头道：“是的，娘亲。姐夫每次昏睡的间隔从半个月以上已经缩短到了七、八天，完泽姐姐不知道该怎么办，偷偷哭了好几回。”

    “什么——？”忽必烈大为震惊：“越缩越短了么？”

    忽都鲁坚迷失道：“是，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上次足足睡了十九个时辰，每次起来之后都要大吃一顿。”

    忽必烈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忽喜忽悲，察必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在忽必烈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至极的表情，但她却一点调笑的心思都没有。

    每个人心里都很明白，程越的病体如何，不仅关系到大宋和大元两国的国运，甚至决定着西征的成败与日本的前途。

    换句话说，程越一身系天下，绝非虚言！

    忽必烈背起手，在寝殿里面来回地走。他要面对的变故实在太大，大到连他都觉得难以掌握。

    一着不慎，即满盘皆输！

    程越若有不测……天下必将剧变，大宋如何？大元如何？谁能知晓？

    忽必烈顿觉头大如斗，一生中从未遇过这等棘手的难题，比他称汗起兵还要重大几倍！

    好不容易从高丽回来的忽都鲁坚迷失和世子王璋比起程越的病体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忽必烈要下的决断，生死攸关！

    察必等皇后皇妃眼看着忽必烈的头上冒出一层层的汗珠，殿中虽温暖，也不至于让忽必烈出这么多汗，可见忽必烈有多伤脑筋，心里又有多紧张，对于忽必烈而言，已经许久未曾这样了。

    察必等人自然知道利害，程越手中强大的力量和惊人的财富，绝不亚于整个大蒙古国，稍有不慎，蒙古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而若是能将这些力量和财富掌握到手中，蒙古必将雄霸天下，再无对手！

    程越的病情难以捉摸，若是忽必烈随随便便就露出觊觎南宋的意思，程越一旦好转，大元要如何抵挡程越的愤怒？而若是不趁此机会做一些布置，天赐不与，必受其害！

    程越的力量落入任何人手中，对大元都是巨大的威胁！

    寝殿中死一般寂静，静到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个人心里的盘算却都不一样。

    忽都鲁坚迷失这才亲眼见证到程越在忽必烈和后宫皇后皇妃的心目中是何等地重要，重要到她刚回来却居然没有人在意她！宫内宫外，自大汗到百官，所有人考虑的只有一件事——程越的病！

    忽必烈突然停下脚步，道：“忽都鲁坚迷失，朕不陪你了，朕要到前面去和群臣商议，你留在宫里吧，哪也别去，等朕回来再和你说话。”

    忽都鲁坚迷失忙道：“父汗尽管去忙，我正好和娘亲说几句话。”

    忽必烈点点头，大步流星地往大明殿而去。

    忽都鲁坚迷失看着忽必烈的背影，震惊地道：“娘亲，姐夫的病关系这等重大么？父汗什么都顾不得了。”

    伯要兀真轻轻点点头，长叹一声，道：“程越若有不测，天下动荡，在所难免，全看你父汗的了。”

    忽都鲁坚迷失吐了吐舌头，道：“早知道这么严重，我就派人先送信回来了。”

    伯要兀真道：“此事怪不得你，谁能想到像程越这样勇猛的人也会得这样的怪病呢？”

    察必叹息道：“囊加真还没有嫁出去，但已天下皆知，这可如何是好？”说着以探询的目光看向阔阔伦。

    阔阔伦马上道：“大皇后，囊加真没有送任何一封信来，足以证明她心意已决，绝不肯另嫁的。大汗也没有任何理由不许囊加真出嫁，否则程越发起怒来，宋元两国交恶，就在眼前！”

    八八罕紧接着道：“是啊，大皇后。程越的病情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也许是小病也未可知。仅以程越生病为由阻止公主出嫁，此事万万不可。”

    撒不忽微微一笑，道：“囊加真是程越的心头肉，谁不知道？每天都要带在身边的。真不许囊加真出嫁，程越还不跟大汗拼命？”

    塔剌海也摇头道：“万万不可，囊加真一定要嫁，千万不能悔婚。程越真要拼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奴罕道：“我看也是不行，程越为了一个妾室柔娘，就敢当面不给大汗好脸色，为了囊加真，我看他说不定敢带兵闯进宫中，抢了人就跑。”

    众嫔妃不禁莞尔。以程越的脾气，干不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也差不多。

    察必微微颌首，淡淡一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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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酥油没了

﻿    南必看了察必一眼，坚定地道：“大皇后，要是大汗问起，囊加真的婚事我也以为不宜改变。程越怎样且不论，只要囊加真还愿意嫁，就还是依她的好。”

    察必点头道：“你们都这样想最好，怕的就是我们的意见不一，一旦大汗问起来，众说纷纭，大汗也会为难。”

    忽都鲁坚迷失道：“囊加真姐姐说过多次，她是一定要嫁的。再说姐夫的病说不定并无大碍，也许很快就好了呢。”

    南必也安慰察必道：“我看程越也不是早夭之相，大皇后且放宽心。”

    察必轻轻叹了口气，道：“但愿吉人自有天相，让程越度过此劫。”

    南必俏皮地道：“需要找大喇嘛来给程越祈福么？”

    察必呵呵笑道：“你要是想气死他就去找吧，我也想看看，哪个大喇嘛敢来？”

    众嫔妃全都笑了。

    伯要兀真此时才有一点心情逗弄王璋，双手一伸，道：“小璋儿，过来让外奶奶（蒙古人对外婆的称呼）瞧瞧。”

    王璋怯生生地往前凑了凑，奶声奶气地道：“给我糖吃我才让外奶奶抱。”

    伯要兀真乐开了怀，搂着王璋笑着吩咐道：“快去给我外孙拿糖，不然他不肯让我抱呢。”

    马上就有宫女拿了糖来，王璋吃掉一块，才甜甜地说了声：“外奶奶好，快抱抱璋儿吧。”

    伯要兀真喜得把王璋抱起来，捧着他的小脸儿连亲几下。

    王璋挣扎道：“我要袋子，我要袋子。”

    伯要兀真一怔，笑道：“你要袋子做什么？装糖么？”

    王璋认真地道：“镇南王生病了，我要……送给他吃。”

    众人一时全都愣住了，连忽都鲁坚迷失也不例外。王璋小小年纪，竟然连这个都懂，大出忽都鲁坚迷失的意料。

    伯要兀真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你要送糖给镇南王吃？”

    王璋道：“因为……他给我很多好吃的。”

    伯要兀真笑道：“是吗？”

    王璋天真地道：“是呀，他还说，有好东西……应该分给大家。”

    伯要兀真赞赏地一拍手，摸着王璋的小脸儿，道：“好孩子，做得好！”

    察必赞叹道：“听见没有？程越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哪像有些没教养的小崽子，什么都只顾自己，动不动就打起来。”

    察必说的是大都一些权臣贵胄的子孙，骄纵自私，时常和人起冲突，称得上大都一股祸端。

    伯要兀真亲自取来一个精致的布袋，帮王璋放了些糖进去，让他有机会送给程越。

    忽都鲁坚迷失见察必等人的心情稍好了些，连忙令人献上她从高丽带回来的特产。

    南必见没有高丽年年贡献的酥油，十分讶异，道：“忽都鲁坚迷失，高丽不是有酥油么？我们年年都吃，大汗和大皇后还夸了几句，为何今年没有？”

    塔剌海道：“是啊，那酥油的味道和蒙古送来的不一样呢，大汗昨天还提过，说是今天要拿来泡茶喝。”

    伯要兀真也嗔怪道：“忽都鲁坚迷失，你不是忘了吧？看你父汗怎么说你。”

    忽都鲁坚迷失见南必、塔剌海一并问起，自己的母亲也拿此事责怪她，又想起程越当时让她在高丽群臣面前下不来台，当下性子立即发作，气哼哼地道：“没有酥油真不能怪我，还不是因为姐夫的原因。”

    南必怔道：“此事为何也与程越有关？”

    忽都鲁坚迷失道：“姐夫听说高丽的酥油要从耽罗岛上运来，十分生气，下令从此不许高丽再进贡酥油，说是我劳民伤财。其实运些酥油能费多少工夫呢？再说父汗和大皇后又喜欢。”

    众嫔妃听说是程越下令禁止，不由面面相觑。

    忽都鲁坚迷失自以为得计，马上又对大皇后察必道：“不仅如此，姐夫还下令他的海军司令刘顺占领耽罗岛，高丽君臣好说歹说，才改成了借用，日后归不归还，另当别论。大皇后，姐夫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我要进贡的贡品他说取消就取消，连旨意也不请，父汗会怪我的吧？”

    忽都鲁坚迷失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讲完，至少能让察必和众位皇后生气，虽不至于惩罚程越，骂几句总是难免。没想到察必听完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叹道：“程越说的对啊，为了一点酥油，确实不值得，取消就取消了吧。”

    忽都鲁坚迷失急道：“可是按例父汗不下旨是不能取消的。”

    察必看了忽都鲁坚迷失一眼，笑道：“程越去高丽的时候，你父汗给他一把随身的宝刀，赐予他特权，凡关外之事，皆可自行处置。酥油是小事，你还是听他的吧。至于耽罗岛，既然程越声明是借的，你父汗恐怕也不会与他为难，以后再说也来得及。”

    忽都鲁坚迷失简直瞠目结舌，程越明明做了很多胆大包天的事，但察必却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处处为他辩护！

    察必说完，南必、塔剌海也马上转了口风，一个说那酥油也只是普通，一个说味道其实有点怪，与方才的态度大相径庭！

    忽都鲁坚迷失哭笑不得，比起程越的圣眷之隆，她哪里还像蒙古的公主？

    伯要兀真也笑道：“你这个姐夫啊，认定了的事谁说也没有用，不过少吃一点酥油，没什么大不了的。”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苦笑一声，道：“是。”心里却还是不服气，打定主意，要在忽必烈面前再试着告一状看看。

    察必见她似乎有些不开心，笑道：“你一路过来累了吧？你父汗特地为你准备了奶油蛋糕，分成十种不同的口味，就等你回来品尝。还有王璋，也给他拿了几样别的糕点，全是程越店里的稀罕东西，快去吃吧，你父汗整天惦记着。”

    忽都鲁坚迷失喜道：“多谢大皇后，还是大家一起来吃吧。”

    察必笑道：“那当然，我们就不等你父汗了，他到前面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走吧。”说完起身往后走，脚步轻快，身体确实比从前大有好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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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日本人的忧虑

﻿    恒仁等人坐在马车里，心情忐忑不安地进入大都，还未等进城，就被大都的恢宏所震慑！

    大都之壮观，岂是小小的京都可以比拟？

    进入大都后，恒仁等人更是目不暇接，看着外面的建筑连声赞叹！

    世仁指着宽阔的街道，惊叹道：“父亲，到底是大国，这里的街道比京都的大道还要宽上许多！”

    恒仁点点头，叹道：“还有，你看到蒙古大汗的排场了么？真是匪夷所思。”

    恒仁等人坐的马车离忽必烈的金帐车甚远，反而看得更加真切。忽必烈的金帐车由前后两排后二十匹马拉着，从远处看也相当壮观。相比而言，在金帐车旁边程越所乘的马车就小了许多。

    世仁道：“可惜没看到蒙古的大汗，只远远看到了太子。”

    恒仁道：“王爷休息好之后，一定要进宫谢恩领封赏，到时候你还怕见不到蒙古大汗么？”

    佶子忍不住道：“我们是亡国之人，会不会受到羞辱？”

    恒仁深吸一口气，道：“只要有王爷在，我不信有人敢羞辱我们。”

    世仁眼前一亮，笑道：“对啊，一路上这几个月，王爷一直对我们照顾有加。况且，我们都是王爷的亲戚呢，蒙古大汗不会那么蛮横的。”

    佶子焦虑地道：“自古亡国之人参拜新君，哪里会有好下场？我……确实很担心。”

    恒仁坚定地道：“不必担心。日本现在是大宋的行省，我们是大宋的臣子，而不是蒙古的臣民，为什么要怕蒙古大汗？”

    佶子轻咬嘴唇，道：“可……如果，蒙古大汗看上了我们之中的哪个女人，王爷可以保护我们么？”

    恒仁一怔，脸色严肃下来。佶子所提的事情，确实很重要。

    程越在日本一言九鼎，但他在大元依然是忽必烈的大臣，若是忽必烈想要哪个日本女人的圣旨一下，程越为什么要公然违背？难道就为了他们几个日本的降人？

    再者说来，忽必烈几乎没有从日本得到什么好处，向程越要几个女人显然没什么大不了的，程越若是再拒绝，未免太不识好歹，根本就不值得！

    佶子和愔子皆是花容月貌，十分危险，更不要提从镰仓幕府活捉回来的凉子、祝子和芳子，镰仓幕府的仇，忽必烈还没报呢。

    除此之外，惟康的母亲宰子和季子的母亲乡子也未必安全，倒是季子、讃岐局、雅子、真子、和子等女子早早跟了程越，绝不会有人敢打她们的主意。

    另一辆马车里，愔子也向久仁提出了相同的问题，这其实就是她们几个女子一直最担心的。作为亡国之人，她们的命运本来就操纵于别人的手上，至于是程越还是忽必烈，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久仁的脸色格外难看。他身为前法皇，还有出家人这层身份。若是忽必烈以出家人不可有妻子为由，光明正大地把愔子从他身边夺走，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日本的风俗，可管不到大元来。

    在恒仁、久仁两家身后的马车里，凉子、祝子和芳子正在瑟瑟发抖！到了大都她们才想到，她们的命运甚至生死，还要再经历另一番严厉的考验！

    同车的乡子、宰子和季子十分不忍，不停地劝慰她们。

    乡子道：“你们不要害怕，王爷曾经答应过北条时宗，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王爷的承诺，你们还会怀疑么？”

    凉子勉强一笑，道：“我们并不怀疑王爷，只是王爷也是忽必烈大汗的臣子，总要服从忽必烈大汗。如果忽必烈大汗要杀掉我们，或者要我们进宫做奴仆，王爷要怎么救我们呢？难道王爷要抗旨么？”

    宰子道：“打败乃颜的那场大战中，你们也是立了功劳的，王爷还当面夸过你们，为什么王爷就不能保护你们呢？再说，镰仓幕府的事情与你们何干？王爷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你们不要过于忧虑。”

    祝子长叹一声，道：“怕的不是忽必烈大汗处死我们，而是忽必烈大汗下令把我们送给其他蒙古人糟蹋。我们宁可待在王爷身边做奴隶，也不愿跟着那些蒙古野人。”

    芳子也点头道：“是啊，死倒也没什么，只要我们的孩子能有人照顾。但要是我们被送给不知什么蒙古人糟蹋，还不如直接把我们杀了，那些蒙古人绝不会像王爷一样善待我们，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折磨至死。”

    乡子、季子和宰子都不禁为之黯然。凉子三人的话，虽说不一定能完全应验，但大致上肯定是不差的。她们被蒙古人抓去过，知道蒙古人会如何对待她们几个弱女子。比起程越的宽厚仁和，蒙古人绝对可算是一群恶狼！

    季子道：“其实……母亲，你和宰子也未必不会被蒙古人看上。如果忽必烈大汗一声令下，王爷还真不好拒绝。”

    宰子和乡子立即面色大变，也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中。车窗外的建筑依然壮观，她们却没有任何心情欣赏。

    离程越不远的马车里，讃岐局和雅子、和子、真子等妾室却是欢欣鼓舞，满脸兴奋地对着窗外指指点点。以她们而言，什么都不必担心，她们的依靠强大无比，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们。

    真金随程越的车驾来到镇南王府，囊加真、忽土伦等纷纷下车和他见礼。

    真金最关切的就是程越的病情，立即凑到完泽面前，低声问了起来。

    完泽和真金交头接耳地往里面走，将其它的事情都留给张淑芳去做。

    张淑芳早已习惯了充当管家，很快布置得妥妥当当。众妾一一进府，恒仁等人的马车也到了王府。

    恒仁率先下车，亲眼看到王府的规模，吓得目瞪口呆——镇南王府，竟比他的皇居还要广大！

    久仁、熙仁等也纷纷下车，看着四周人来人往，井井有条，更加敬畏。

    张淑芳走过来，道：“王府的内宅不许外面的人进去住宿，你们只能住在外宅，委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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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宫内密商（上）

﻿    恒仁忙道：“不敢当，王府有什么吩咐，吾等自当从命。”

    张淑芳笑了笑，道：“你们跟我来吧，王爷早有吩咐，让我亲自给你们安排。”

    恒仁、久仁两家和他们的随身侍女跟随张淑芳来到外宅的两处院子，一家住了一处，加上服侍的宫女，稍有点挤，但没办法，总比让他们住到外面去好。离开程越的保护，他们根本是任人宰割。

    宰子和惟康母子也单独住了一处小院，其他的女眷全部进入王府内宅安歇。程越的镇南王府又重新热闹起来。

    忽土伦背着程越进入内宅他的卧室，和囊加真等人一起安置好程越，阿娇和婉儿等妾室立即忙前忙后地收拾起来。

    真金和完泽相谈良久，将程越的病情问了个清清楚楚，顿时觉得大为棘手。

    这是什么怪病？听都没听过！

    真金道：“完泽，这样好不好，我以中书省的名义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到大都为程越诊治，也许其中就有能治得了的呢？”

    完泽长叹一声，道：“那也好，就麻烦王兄了。之前王爷在打仗，接着又要安定辽东行省，所以不许风声外传。如今已经没这个必要，看来是该为王爷好好看看病了。”

    真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我家里还有许多名贵的药物，回头会派专人送来，能用得上的话最好。”

    完泽点点头，道：“谢谢王兄。”

    真金起身道：“父汗在宫中一定在等着我回复，我这就进宫去，等王爷醒来再说。”

    完泽起身道：“我送王兄。”

    真金淡淡一笑，安慰了完泽几句，由完泽亲自陪同出了王府，挥手告别。

    此刻的大明殿，确实如真金所言，一派紧张和激动。大元几乎所有的重臣都在殿中，但姚枢、窦默、许衡、不忽木等程越的心腹不在其中。忽必烈下令关闭殿门，与他们商量着程越的病情——这件极可能会改变大元国运的大事。

    忽必烈把从忽都鲁坚迷失那里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群臣越听越是心惊，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大元正面临重大变故！

    参知政事麦术督丁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霍地起身，上前道：“大汗，镇南王的病情若是不断加重，或许迟早有一天……”说着偷眼看向忽必烈，停住了嘴。

    忽必烈挥了挥手，道：“但说无妨。”

    麦术督丁深吸一口气，道：“大汗将两位公主下嫁镇南王，该做的事情总是要做的。”

    麦术督丁此言一出，群臣顿时一片骚动！

    当初忽必烈把完泽嫁给程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拉拢他为自己效力，此外还有一个更长远的原因，就是要等程越和完泽所生的儿子继承程越的事业。

    忽必烈之所以同意程越再娶囊加真，也有同样的目的。两位公主，只要有一位生下儿子，程越最少有九成的可能会立他为自己的继承人。

    然而，老天有眼，眼下的机会更好，好到让人难以置信！

    不用等程越百年之后，甚至不用等他的儿子长大，程越一旦英年早逝，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程越手中那股强大的力量的人，除了完泽和囊加真还有谁？

    这股力量如果真的能为蒙古所掌握，那就等于南宋也同时落入蒙古手中！

    兵不血刃！

    轻而易举——！

    天下唾手可得——！

    一想到这里，无论是忽必烈还是蒙古的重臣，没有一个人不激动万分！

    自从程越崛起，蒙古再也没有人敢觊觎南宋，反倒对蒙古的命运忐忑不安。现在倒好，程越一病，南宋干脆直接送到了蒙古人的面前，就看能有什么办法吃下它！

    数不尽的财富，强大的军队，各种新奇的发明，温柔如水的江南美女，还有——柔娘和程越其他妾室，都可以由蒙古人予取予求！

    一想到柔娘，连忽必烈也要坐立难安。程越一死，忽必烈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完泽将柔娘献给他。有了柔娘，后宫那些佳丽又算得了什么呢？还有张淑芳、叶依依、丁香、雪儿等等美女，忽必烈都可以玩够了再赐给臣下，只留柔娘一个慰藉晚年，于愿足矣！

    然而，忽必烈和重臣们心里也非常明白，他们所有的野望，都要建立在一件事的基础上——就是程越必须死，而且只能是病死的！

    如果程越不是病死，而是死于非命的话，他手下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完全失控，到时候完泽非但不能掌握程越的力量，反而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反噬！

    张孝忠、张贵、阿里海牙、昂吉尔、脱温不花、张荣实、脱脱、刘顺、李庭、刘国杰、刘琛、解汝楫等程越手下的大将，全都名震天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对大元造成极大的威胁，这还不算程越亲自培养出来的其他猛将，比如陈吊眼、许夫人、夏璟、张世杰、杜浒、包六、吴江等人。此外，新的一批小将又借着两次的大战冒出头来，日军中也有很多能征善战的勇将，绝不亚于蒙古。

    程越麾下，堪称将星云集，而且这些人只对程越忠心耿耿，若是程越遭逢不测，又与大元有关的话，这些人的怒火可以轻易地将完泽和囊加真撕碎。只要找到统率他们的人，大元也将陷入战火之中！

    因此，大元接下来的对策，当慎之又慎，绝不可贪功冒进，要怎样布置，就成了一大难题。

    果子好吃，但荆棘扎手啊！

    忽必烈深知其中的风险，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麦术督丁，你来说说看，朕该怎么办？”

    麦术督丁既然敢站出来，当然心里已有定策，于是胸有成竹地道：“大汗，完泽公主在镇南王身边的地位不可动摇，囊加真公主也为镇南王立下过汗马功劳，极得镇南王部下的拥戴，臣以为，只要镇南王的病不见好转，最后撒手人寰的话，镇南王的权力就会自然地落入完泽公主手中，其中的布置，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顺理成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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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宫内密商（中）

﻿    忽必烈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真要有那么一天，程越一定会立下遗言，令南宋一位大臣接掌他的权力，或者还政于南宋朝廷？”

    麦术督丁微微一笑，道：“大汗，镇南王手中的权力之大，岂是区区一个大臣就可以接得下来的？无论是镇南王最倚重的文天祥还是其他的大臣，谁能控制得了镇南王手下的骄兵悍将？谁又能牢牢把持南宋朝政，不许南宋朝廷染指，继续程越的新政？这两样只是最基本的，南宋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了，何况还有其他的呢？”

    忽必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麦术督丁接着道：“至于南宋的官家，镇南王再笨，也不会将大权还给那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否则的话，南宋反对镇南王的势力必将大振，镇南王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很可能一夕之间便丢个精光！”

    忽必烈道：“哦？你是说南宋的两位圣人对程越不满？”

    麦术督丁摇头道：“并不全然。程越把持朝政，她们大权旁落，怎么可能对程越满意？只不过难以发作罢了。此外，程越的治国之术，她们根本不懂，与南宋几百年来的做法完全不同，如果还政给她们，她们能怎么办？还是得回到以前的对策上，靠的又是从前的那些人，程越所提拔起来的重臣会一个个地被贬黜，最后能有什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这个道理臣都明白，程越会不清楚么？所以程越绝不可能还政给南宋朝廷。既然这两条路都走不通，程越也只有相信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至少两位公主不会让他的麾下不得好死，更不会让程越的赫赫权势消失，最多投靠大元罢了。”

    麦术督丁这番话说完，在场众人无不在心里对他竖起大拇指。麦术督丁说的没错，程越看似手握重权，强大无比，但其实却没有多少选择，完泽和囊加真只要不冒进，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可以顺利接掌程越的权力。

    忽必烈陷入沉思。他对麦术督丁的话也深信不疑，但此事唯一的变数和最大的变数还是程越的病。程越若是去世，忽必烈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但是，如果程越的病最后得以治愈，而程越又知晓了忽必烈的算计，那大元就会面对程越的雷霆之怒！

    以程越的脾气，会让大元付出什么样惨烈的代价，忽必烈完全无法想象，更不愿想象！

    一想起来，就连忽必烈也要不寒而栗！

    小心！

    危险至极！

    大殿里气氛极为凝重，每个人在心中都在盘算大元和他们自己要面对的风险。

    惹恼程越的后果，在座的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参知政事李尧咨迟疑着上前道：“大汗，此事凶险至极，大汗请千万慎重！”

    忽必烈本来就已经头大如斗，李尧咨又上来说这么一句话，忽必烈顿觉烦闷，用力一挥手，喝道：“朕心里清楚得很，还用得着你说这种废话么？下去！”

    李尧咨吓得脸色发白，急忙退回原位，心脏“咚咚”地乱跳。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忽必烈发这么大的脾气，看来忽必烈心中也是乱成一团。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个时候能上殿的，除去太子真金，不会有别人。

    果然，大明殿的门被推开，真金面色严肃地走进殿中，对着忽必烈行礼。

    忽必烈缓过神，平静地道：“太子免礼，程越如何？”

    真金想了想，摇头道：“儿臣不知。”

    忽必烈一怔，道：“太子此言是什么意思？”

    真金道：“父汗，程越的病十分古怪，可重可轻，儿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忽必烈轻轻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们商量了半天，也没拿定主意。”

    真金道：“父汗可是想令完泽和囊加真掌握程越的权力？”

    忽必烈的眼睛陡然睁大，沉声道：“你意如何？”

    真金用力地摇了摇头，道：“恐怕很难。”

    群臣一惊，忽必烈身体前倾，盯着真金道：“因为什么？”

    真金道：“程越何等聪明，岂会想不到这一点？完泽与囊加真固然有些威望，但毕竟不是南宋的人，威望也没有大到可以令程越手下的文臣武将拥戴的程度。儿臣以为，程越若有不测，南宋必将分裂而陷入内乱，文臣武将拥兵自重，完泽和囊加真最多只能控制一小部分力量，想让那些大将和大臣都服从她们的命令，恐怕是万万做不到的。”

    真金这番话说出口，群臣又在心中连连赞叹——到底是与镇南王十分亲近的太子，说的话很让人信服。

    真金道：“父汗，程越又不是一病不起，父汗大可等他进宫谢恩的时候，稍稍探探他的口风。儿臣也会找时机和他聊上几句，想来他不会拒绝。”

    忽必烈“赞赏”地点点头，道：“真金，你真的已经有明君的样子了，朕非常欣慰。”

    真金听到忽必烈的“夸奖“，吓得急忙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叩首道：“儿臣惟愿父汗千秋万岁，大元才能永保昌隆！”

    真金方才指点忽必烈应该如何做，让忽必烈隐隐有些不快，故此出言讥讽。

    真金自然明白忽必烈的心思，急忙下跪表达忠心，吓出了一身冷汗。

    整个大元上下，也只有程越敢在忽必烈面前指指点点，让忽必烈去做这个说那个，忽必烈还不会生气。其他的人，包括真金，都没有这种超然的地位。

    忽必烈见真金深明进退，心中很满意，淡淡笑了笑，道：“朕只是夸你几句，你不必如此。”

    真金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两个头，道：“儿臣句句发自肺腑，父汗明鉴。”起身退到一边，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再不言语。

    曾提出完泽与程越和亲之策的尚书左丞相忽都察儿缓步走出，道：“大汗，臣有一策奏闻。”

    忽必烈见忽都察儿出声，十分高兴，道：“忽都察儿，你有什么对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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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宫中密商（下）

﻿    忽都察儿沉吟道：“大汗，囊加真公主的婚事不会取消吧？”

    忽必烈加重语气道：“当然，绝不取消，此事不容置疑！”

    忽都察儿点点头，又道：“那么，忽土伦公主的婚事要在哪里办呢？”

    忽必烈一怔，道：“忽土伦的婚事与朕何干？当然要程越做主。”

    忽都察儿笑了笑，道：“臣以为，大汗不妨替忽土伦主持其事。”

    忽必烈一听，来了兴致，道：“你详细说说。”

    忽都察儿道：“一来忽土伦是大汗的侄孙女，又是海都汗的女儿，出嫁总不能寒酸，否则海都汗会有所不满。”说到这里，停下看忽必烈的脸色。

    忽必烈点头道：“有理。”

    忽都察儿接着道：“二来忽土伦在大都没有依靠，有大汗出面，方能显出大汗的慈悲。”

    忽必烈微微一笑，忽都察儿说的固然有道理，但都不是主要的理由。

    忽必烈道：“说下去。”

    忽都察儿深吸一口气，道：“最后，囊加真公主和忽土伦都在大都成亲的话，要去临安送亲的人必定会很多！”

    忽必烈瞳孔猛地一缩！

    这才是重点——！

    群臣也明白了忽都察儿的意思，全都振奋起来！

    忽都察儿接着解释道：“当初完泽公主完婚，就有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和囊加真公主去临安送亲。如今囊加真公主和忽土伦公主一并与镇南王成亲，按完泽公主的体例，至少也该有六位贵人送亲才对。此外，八八罕皇妃身为完泽公主的母亲，又曾去过临安，也可顺便过去帮忙。囊加真公主的身份还在完泽公主之上，似可格外恩宠，再加一人。如此一来，该有八位贵人去南宋送亲。”

    忽必烈兴奋不已，几乎坐立难安！

    忽都察儿微笑道：“为了保护这么多贵人，一定要派遣大军随行才对。”

    忽必烈双目圆睁，大声道：“不错，是该有大军随行！”

    忽都察儿道：“臣记得大汗还曾经询问过，镇南王南征之时，该派遣多少大军帮助征讨。臣以为，镇南王为大汗立下赫赫战功，多派些兵马助镇南王征服南方各国，方显元宋两国的亲近！”

    忽必烈大喜，用力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哈哈大笑，道：“忽都察儿，你真是朕的福星啊！一定是长生天派来帮助朕的吧？哈哈……”

    忽都察儿却还没说完，笑着行了一礼后又道：“上次完泽公主成婚，三位送亲的贵人在南宋住了半年以上，这次也不该少于上次。镇南王的身体若是不佳，也方便就近照料！”

    忽都察儿的话说到这里，还没想通透的大臣也都彻底明白了！

    忽都察儿是想以重兵助完泽和囊加真夺权！

    派出大批蒙古贵人到临安，必定会入住程越的大都督府，如果程越病危，便可借机控制程越的内宅，必要时可隔绝内外，以程越的名义号令群臣！

    如此一来，内有贵人发号施令，外有强兵控制临安，大事可成矣！

    忽都察儿好妙的计策！

    伯颜和安童却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但此计过于狠辣，一旦被程越识破，后果不堪设想。是以，两人始终未发一言，不料忽都察儿却把此计献上。是福是祸，委实难以预料。

    阿术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感到一些不安。忽都察儿的计策虽好，但他总觉得哪里会出问题。

    阿合马也有些惴惴不安。程越对付人的手段，他比在场的谁都清楚，他可不想参与其中与程越作对。否则若是程越翻脸，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若说大元朝还有能让他害怕的大臣，只有程越一人而已，连真金他都没放在眼里。

    四位重臣没有一个人说话，而其他的人却在欢欣鼓舞，仿佛一只手已经触摸到了程越所拥有的巨大权力！

    忽必烈兴奋之余，也相当冷静。忽都察儿的计策，可以说十分稳妥，既可以光明正大地派重兵去南宋，又可以见势而为，不需要激怒程越。但也有一个很大的障碍，就是程越要不要答应。毕竟送亲和派兵都需要程越点头，程越不同意，谁敢派一兵一卒去临安？

    真金几次想进言，却都把话咽了回去。忽必烈势必要利用这次机会，他无论如何也是劝不住的，缄口不言才是他最聪明的选择。

    当天，忽必烈与群臣闭门商量到深夜，连饭都是在大朝殿里简单地用一用，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已经悄悄地罩向程越！

    镇南王府里，程越睡得格外香甜，完全不知整个大都已经为他的病情震动到了什么程度。

    讃岐局夫人和雅子交替用口度了许多蜂蜜给程越，惟恐他身体受到损伤，季子和母亲乡子也找了个借口留在旁边服侍。

    最有意思的是宰子，她被张淑芳安排在外宅，刚安顿好，马上就进内宅跪到程越的卧室门口，请求服侍程越。恰好几位夫人都在忙，屋里当时只有婉儿和阿娇，两人还要离开去配药，便让她暂时留下。

    宰子喜出望外，尽心在旁边侍候。可程越身边如何能少得了人？讃岐局夫人和雅子马上就进来补位，季子和乡子也一定要过来帮忙。五个日本女子第一次占据了程越身边所有的位置，程越虽在病中，她们也很欢喜。

    得到察必大皇后的命令，几十名御医和大都的名医纷纷赶到。罗夫人亲自带着他们到内宅为程越诊治，先进来通报。一进门，见程越旁边全是日本女子，吃了一惊，这可是大事不好！

    程越身边的位置岂是可以随便让出来的？讃岐局深得程越宠爱，她和雅子母女也就罢了，季子和乡子怎么可以守在这里？更不要说宰子这个一直觊觎程越的女人，被她占去位置，再想夺回来就难了！

    罗夫人脸一板，道：“察必大皇后令御医过来为王爷看诊，屋里不能留这么多人，有我在，你们都退出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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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 争宠

﻿    五名日本女子加在一起也没有罗夫人受宠，哪里敢不听她的话，连忙起身唯唯诺诺地往外走。恰好婉儿和阿娇也配好了药回来，她们走得也就不算丢脸。

    五名日本女人刚走，宋夫人、顾夫人、金夫人听说有御医上门，也纷纷赶回来服侍。

    罗夫人心有余悸地将刚才的情形一讲，金夫人吓得直拍自己丰满的胸脯！

    她可是差点被宰子抢去服侍程越的位置，尤为惊心。

    婉儿和阿娇才知自己险些闯了祸。她们深受程越的宠爱，当然不知道其他妾室为争夺程越身边的位置已经竞争到了何等程度，仅仅为了让自己有机会给程越单独送一杯茶，竟有侍女愿意向顾夫人或宋夫人行贿十两黄金！

    金夫人到了大都后，本该即刻回到家里，但金夫人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抢走，宁可咬牙厚着脸皮跟进镇南王府，也不肯回家照顾一下。

    幸好完泽也不撵她，众妾知道金夫人在程越心中的地位，更不会来得罪她，她才得以留下来。结果方才不过稍稍离开一会儿，就险些被五个日本女子偷袭成功！

    顾夫人想了想，道：“得把讃岐局夫人请回来，王爷醒来以后，要是知道我们把讃岐局夫人赶走，怕是要生气的。”

    罗夫人忙道：“我也明白，但刚才只能一并让她们走，只单独留下讃岐局夫人不太好。”

    讃岐局身世坎坷，程越对她又怜又爱，加之讃岐局美艳温柔，床第间尽心尽力，深得程越宠幸，常常召她侍寝，在王府上下已有把她并入四位夫人之中称为五位夫人的说法。四位夫人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排斥程越的爱妾。

    讃岐局很快被宋夫人派人去请了回来，一见到四位夫人，讃岐局马上就惶恐不安地跪下来请罪，被顾夫人亲自扶了起来。

    顾夫人笑道：“姐姐何须多礼？方才罗夫人让姐姐走，不过是一时的障眼法罢了。姐姐，王爷的身边，多少人都想挤进来，姐姐可要小心。”

    讃岐局一听，马上心领神会，又惊又喜，道：“顾夫人教训得是，妾身明白了，以后自然会做。”

    顾夫人此言，是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也就是默认了五位夫人的说法。讃岐局从此便可登堂入室，正式成为程越贴身的五夫人！

    顾夫人见她识趣，笑了笑，道：“外面还有许多御医在等着，我们快一点吧。”

    五位夫人和婉儿、阿娇迅速整理好卧室，备妥各项物件。讃岐局干起活儿来格外卖力，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虽说在五位夫人之中，她的地位是最低的，但在日本来的一百多名美女中，她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再也不用受任何人的气了。

    外面等待的几十名御医很快鱼贯而入，一一地为程越把脉问诊。几十人都看完，已是夜深时分，但竟然没有一个御医开出药方！

    原因很简单，他们完全不知病因，脉象也查不出异常！

    完泽招待御医们吃晚饭，御医们羞愧难当，全部掩面告辞而去，不敢吃镇南王府一粒米。

    完泽虽然失望，但也不意外，亲自陪在程越身边照顾，还偷偷哭了一回。

    第二天直到下午，程越才打了个哈欠醒转过来。一睁眼往四处看去，正好从顾夫人和讃岐局的间隔中看到宰子偷偷地隔着门缝向里面张望，秀美的脸上满是惊慌，好像生怕别人发现。

    宰子和程越的眼睛对上，又惊又喜，急忙跪下来在门外给程越磕头。

    程越一怔，指着宰子问顾夫人：“宰子怎么不进来？”

    顾夫人和讃岐局看到程越醒了过来，十分高兴，听到程越所讲的话，往后一看，也看到了宰子。

    顾夫人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王爷，是妾身不想让她进来的。王爷的病需要静养，哪能随便什么人都来侍候？”

    程越马上便明白了顾夫人的心意，笑着把顾夫人抱进怀里，在她的红唇上用力亲了亲，道：“好一个醋娘子，今晚可以陪我。”

    顾夫人红着脸轻推了程越一把，道：“王爷快用饭吧，晚上的事不着急。”

    讃岐局听到顾夫人话，马上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给程越叫饭。

    开门时，程越看到宰子还规规矩矩地跪在原地，头也不抬，笑道：“宰子，你进来吧。”

    宰子听到程越这句话，喜得险些栽倒！她冒着开罪五位夫人的风险，再次回来探望，就是想让程越一醒来就看到她！

    宰子当下又给程越行了一礼，才缓缓站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程越床头，没等程越说话，又对着程越怀里的顾夫人跪了下去，道：“妾身有违顾夫人之命，请顾夫人恕罪。”

    顾夫人叹了口气，道：“快起来，我又没让你跪着。”

    宰子连忙起身，笑魇如花，道：“王爷，妾身有几道拿手的菜式，王爷要不要尝尝？”

    程越笑了笑，道：“下次吧，惟康安顿好了吗？”

    宰子道：“是，多谢王爷关怀，惟康一切都好，看到大都的壮观，眼睛都看花了。”

    程越道：“就是该让他多走动，这孩子在镰仓被北条氏管怕了，总是谨小慎微的，我不喜欢。”

    宰子眼睛一亮，道：“是，王爷以后请多教导。”

    程越微笑道：“惟康不笨，年纪也还小，跟着我一定能调教得和从前不一样。”

    宰子道：“这趟出来，惟康长了不少见识，比在镰仓的时候勇敢了许多。”

    程越道：“那就好，我在大都也要住一阵子，可以带他到处玩一玩，多见识些不一样的东西。”

    宰子期待地道：“妾身也能一起去么？妾身十几岁就待在镰仓大将军府，然后便是十几年不曾出门，不跟着王爷，妾身始终还是有些不安。”

    程越点头笑道：“当然要带着你，回到大宋也是一样。”

    宰子欣喜万分，忍不住轻轻地鼓掌。

    看着宰子由衷高兴的样子，顾夫人也不由露出恻隐之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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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 警觉

﻿    从十几岁的少女直到如今已年近三旬，宰子只能待在大将军府的深宅大院里，一步也不能离开，这种折磨，与坐牢何异？难怪她不顾别人的嘲笑，也要厚着脸皮往程越身边靠近。因为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顾夫人就坐在程越怀里，程越闻着顾夫人身上的幽香，手上摸着顾夫人柔韧的腰肢，一边与宰子说话，一边也禁不住地心猿意马。

    顾夫人感觉到了程越身体的变化，脸也越来越红。

    宰子敏锐地察觉到程越在揉顾夫人的腰肢，再看到顾夫人的脸色，哪里还能看不懂？马上行礼道：“王爷刚醒，妾身不敢让王爷劳累，这就告退。”说完，迅速退出房门，并把门关了起来。

    程越心中暗赞宰子处事得体，一把按住顾夫人，贪婪地吻了起来。

    顾夫人娇喘道：“王爷，要不要先用饭？”

    程越脱去顾夫人的衣服，露出她光洁如玉的胴体，笑道：“我先把你吃了。”

    顾夫人娇羞地盖上被子，与程越颠凤倒鸾。

    众妾听说程越已醒，纷纷前来探望，却全被站在门口的宰子挡住。不用细问，只听屋里的声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顾夫人受到的宠爱，委实不是她们比得了的。

    风流快活了一回，程越又饱餐一顿，完泽和张淑芳才找到机会对他详述他昏睡间发生的事情。

    程越听到忽必烈亲自率文武百官相迎，微笑着点点头，道：“父汗给我殊荣，我却无福消受啊。”

    完泽笑道：“王爷以后还有西征的仗要打，我看父汗定要再迎接一次。”

    程越摇摇头，笑道：“这种殊荣，一次就可以了，不可贪多。”

    当听到察必派出大批御医来给他诊治却一无所获时，程越道：“这本来就在我意料之中，大都的医生我都很清楚，没有高人能看得了我的病。”

    囊加真抱住程越，道：“王爷，父汗没有让我先回宫，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把我嫁给你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早说过，父汗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明天你随我入宫以后，还是得留在宫里，等我去娶你。”

    囊加真轻轻地打了一下程越，嗔道：“我不想回去都不行么？”

    程越道：“不行，必须回去，听话。”

    囊加真委屈地点点头。

    听完泽讲完她与真金的对话，程越突然问道：“真金太子入宫之后，还有没有派人来过？”

    完泽一怔，道：“没有，来拜访的大臣我也统统挡了驾。”

    程越若有所思，思忖片刻，道：“知道了，我去书房写些东西，有事到那里找我。”转身便往书房而去。

    顾夫人和宋夫人连忙跟上去服侍。

    众妾散去，管道杲却趁人不注意时悄悄跟进了书房。

    程越正在伏案认真地画着什么，见管道杲进来，不意外地笑了笑，道：“你去找曹家那三兄弟来，我要马上见他们。”

    管道杲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不久，曹氏三兄弟便从后门进了镇南王府，钻进程越的书房。

    曹氏三兄弟对程越说了很多大都发生的事情后，程越只问了三个问题：“忽必烈有没有召集群臣商量？商量到什么时候？都有谁？”

    曹睿芳早知程越会问到，已经探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便如实道来。

    程越听说忽必烈没有召他的心腹入宫，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去吧。”

    曹氏三兄弟悄悄出府，程越随即便陷入沉思。

    顾夫人和宋夫人听得清楚，又见程越面色严峻，知道他必定在想很重大的问题，而且此事攸关忽必烈，连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干扰到程越。

    良久，程越转过头，吩咐道：“宋夫人，你去叫金夫人来。”

    宋夫人应了声是，立即起身，快步去找金夫人。

    不一会儿的工夫，宋夫人便带着金夫人回到书房。金夫人嫣然一笑，妩媚地站到程越面前。

    程越笑着伸手把金夫人揽进怀里，重重地亲了她几下。

    金夫人撒娇道：“王爷叫妾身过来，只是想亲一亲么？”

    程越点点头，道：“你说的对，当然不是为了这个。”

    金夫人好奇地道：“那是为了什么？”

    程越正色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大汗对我已经有所打算，不忽木被归为我的心腹，不再被大汗信任了。”

    程越此言一出，不要说金夫人，连顾夫人和宋夫人都大吃一惊！

    金夫人吓得浑身僵硬，看着程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们怕了？”

    顾夫人闻言马上摇头道：“怕倒是不怕，可忽必烈现在就想下手，是不是太早了些？”

    金夫人忙道：“王爷，大汗为何要对王爷下手？”

    程越叹了口气，道：“当然是因为我的病。”

    金夫人脱口道：“大汗想要王爷手中的权力？”

    程越点点头，道：“显而易见。”

    宋夫人一惊，道：“不好，那完泽公主岂不是……”

    程越淡淡地道：“恐怕还有囊加真。”

    三位夫人面面相觑，都感到十分为难。

    完泽和囊加真身为蒙古公主，正直勤恳，对几位夫人和众妾也很好，她们实在难以想象，转眼间，众妾就要和两位公主反目为敌！

    金夫人作为不忽木的母亲，更是心惊胆战。不忽木身为最年轻的重臣，位高权重，前途无量，但在忽必烈和程越面前，却成为了一颗棋子，很可能要面临重大抉择，而这也正是程越特地叫她过来的原因！

    事实上，不忽木没有选择，忽必烈已经认定他是程越的心腹，他想靠过去也没机会了！

    金夫人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么？”

    程越淡淡地道：“此事非我发动，我只是被动接招罢了。”注视着金夫人又道：“不忽木的安危，我会负责到底，你可以放心。”

    金夫人心中一松，轻轻地倒在程越怀里，小声道：“那妾身呢？能不能跟着王爷去临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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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暗中布置

﻿    金夫人不知道程越要如何保护不忽木，但程越既然敢答应她，那不忽木必定安如泰山！

    程越笑道：“你以为我叫你过来做什么？当然是要好好安排你们母子。”

    金夫人心里一甜，喜道：“是，妾身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

    程越吩咐道：“宋夫人，你放出风声，就说我昏睡的时候，只能吃金夫人做的一道汤，别的都吃不下去。金夫人有碍于此，难以回家。”

    宋夫人笑了笑，道：“是，这个理由真是……闻所未闻。”

    程越笑道：“世人总是如此，越是听起来难以置信的事情，反而越多人相信。”

    三位夫人听得一呆，细细品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禁大为感叹。

    程越道：“不忽木我会派专人暗中保护他。只要我没有和忽必烈撕破脸皮，不忽木就不会有性命之忧。而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在此之前，就会有人把他救走。”

    金夫人还是第一次听到程越提及他在大都的势力，不禁为之神夺！

    这个男人手中，到底掌握着多么可怕的力量？竟有把握在大都将忽必烈的重臣平白地带走？

    程越接着道：“我并不愿意与忽必烈反目，所以一定会尽力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但若是忽必烈的手段太卑劣，那就怪不得我了。”

    三位夫人自然明白程越这几句话的重量——她们听到的，是全天下目前最大的机密！

    金夫人问道：“王爷，妾身要不要告诉不忽木什么？”

    程越摇头道：“不必，不忽木不是你，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跟随我，你把事情告诉他，他会很难办。”

    金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程越对她们母子的了解的确透彻，说的一点错也没有。

    程越又道：“不过，不忽木跟我提过一件事，他想跟我到大宋学习我如何变法，如果可能的话，把他带到临安更好。”

    金夫人大喜，道：“不忽木若是跟着王爷到了大宋，自然最好，妾身也能顺理成章地跟过去。”

    程越笑道：“我尽量试试，可不敢保证。”

    顾夫人认真地道：“王爷似乎对不忽木格外重视。”

    程越点点头，道：“不忽木若能为我所用，未来是要当宰相的。到时候，他要管理的疆域，绝对要大于如今的蒙古。”

    金夫人听得又是兴奋，又是激动，紧紧地抱住程越，浑身都在发抖。

    程越醒来的消息马上由完泽派人报入宫中，忽必烈即刻下令，明日举行大朝会，为程越贺功！

    本来应该有献俘的仪式，但程越把乃颜、东道诸王及他们的降兵几乎全部杀光，日本被纳入大宋成为行省，也不必向忽必烈献俘，因此这个仪式便取消了。

    入夜时分，姚枢悄悄地前来拜访。

    程越命罗夫人把他请到书房，与姚枢秘密地商谈了近一个时辰，姚枢告辞而去。

    姚枢此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警告程越。他辗转得到消息，忽必烈召集一些重臣偷偷在大明殿关门商量，不知说了些什么。

    姚枢不敢大意，听说程越醒来，立即登门将此事告知程越，岂料程越早已知晓。

    即便如此，程越还是很感谢姚枢为他冒的风险。不过说来也是无奈，姚枢同不忽木一样，被归于程越一党，程越若是遭逢不测，姚枢很快就会再度被忽必烈所抛弃。

    不只是姚枢，还有窦默、许衡等人，甚至包括所谓镇南王十三太保，以及与程越关系密切的赛音谔德齐、廉希宪等人，也难保不受牵连。

    真金与程越的关系最好，若程越与忽必烈公然敌对，真金的太子之位也要受影响。此外，还有程越提拔的未来诸多名臣正在中书省内待命，程越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牵一发而动全身！

    程越也很头疼，他的布局尚未完成，却要面对忽必烈的挑战。问题就在于，忽必烈会用什么手段来夺取他的权力？如果真的让他无法容忍，他就只能提前与忽必烈决一胜负！

    这可恶的病！

    当晚，程越睡得并不踏实，好在怀里的张淑芳、叶依依善解人意，见他睡不好，到外面带回十几名宫女，百般奉迎，耗尽了程越的体力，这才让他睡了个好觉。

    翌日清晨，程越精神抖擞地起身，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讃岐局、雅子、季子和乡子一起外出上朝。

    走到外宅，恒仁、久仁、惟康三家人已恭恭敬敬地等在车前，见程越和三位公主现身，急忙上前请安。

    程越看出他们心里的恐慌，笑道：“你们跟着我不用害怕，忽必烈大汗也不是青面獠牙的怪物，问你们话照实回答即可。”

    三家人连连称是，宰子偷偷向程越抛了个媚眼，程越的心情更好了。

    凉子、祝子和芳子由于是奴仆的身份，不敢在当中迎候程越，牵着两个孩子，远远地站在角落，等待程越的招呼。

    程越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她们三个女子和两个孩子，伸手一招，道：“你们过来。”

    凉子、祝子和芳子胆战心惊地走到程越面前，满面哀求。

    程越笑了笑，道：“你们别怕，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你们就一定会做到。只要我在，没人伤害得了你们。”

    三个女人稍稍安心，想问她们心中的问题却又不敢问，默默点了点头，站到一边。

    程越道：“我们走吧，今天会忙到很晚。”

    众人纷纷上车，一行五辆马车，向皇宫疾驰而去。

    大都的百姓得知忽必烈特地为镇南王开了一朝，待镇南王的车驾通过时，无不欢呼雀跃。还有许多百姓跪在路边，为程越祈福延寿。程越心中感动，完泽等人也与有荣焉。

    这种大朝会程越是毋须在宫门外等待的，反而是忽必烈和群臣要在大明殿等着他以及他率领的文臣武将。

    程越的马车来到宫门外，东征诸将早已到齐，只缺了阿里海牙等降将，他们当然是不必来的，免得见到忽必烈尴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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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 镇南王上朝

﻿    程越的马车一停下，刚打开车门，众文武立即围了上来，一齐行礼道：“臣恭迎王爷！”

    群臣毕集，总数有上百人之多，一齐行礼，声势浩大，看得守宫门的宿卫为之连连啧舌！

    镇南王不愧为镇南王！

    程越看到群臣当中竟然还有脱欢，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有劳你们久候，快跟我进去吧，外面冷得很。”

    众臣齐声道：“是。”

    程越一马当先，脱欢率众文武紧随其后，最后面才是恒仁、久仁等人，惴惴不安地往前走。

    进了宫门，巍峨壮观的宫殿令恒仁等人更加紧张——堂堂大元的宫殿，岂是小小的皇居可以比拟的？

    几个日本女子更是吓得手脚冰凉，两个小孩子没哭出来，实在是老天保佑。

    来到殿前，恒仁等人不能再往里走，被内侍带到偏殿等候，程越率群臣入殿拜见大汗。

    忽必烈见程越神采奕奕地来到殿中，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察必却很高兴，她宁可不要南宋的土地，也不希望程越有事。

    脱欢在程越身后露出笑容，忽必烈和察必看到脱欢远比刚离开大都时成熟干练，心里更加高兴。

    程越则是看着忽必烈明显胖了一圈的身材心中暗暗发笑——照这样胖下去，忽必烈还骑得动马么？看来奶油蛋糕和其他美食居功至伟，忽必烈已然中计！

    程越来到忽必烈面前，带众人一起跪地拜道：“臣中书左丞程越，率宋、元、高丽、日本四国共二十余万大军，远征乃颜归来。闻大汗出城亲迎三十里，惶恐之至，特上殿谢恩，恭祝大汗万岁，万万岁！”

    忽必烈即便正在算计程越，还是非常高兴，起身走到程越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笑道：“程越，你这趟出去打了两仗，一场打得比一场好，朕着实欢喜。”

    程越笑道：“大汗，臣不过是取了巧，算不得什么。”

    忽必烈道：“可朕听说你的大炮和火枪都很厉害，立下了大功。”

    程越笑道：“最后还是要靠蒙古的骑兵，那些武器不过是小道罢了。”

    忽必烈见程越言不由衷，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依然乐呵呵地：“你刚回来就睡了一觉，现在身体如何？”

    程越道：“多谢大汗关怀。说来也奇怪，臣只要不发病，一切如常，没什么不妥。”

    忽必烈道：“大皇后派去的御医都查不出什么，这还是第一次，朕很担心你啊。”

    程越“感动”地道：“臣的身体没有大碍，劳大汗和大皇后费心，臣感激涕零。”

    忽必烈笑道：“朕的囊加真公主还等着要嫁给你，你可要保重才行。”

    程越恭声道：“是。”

    忽必烈和程越说了几句话，才对脱欢和完泽等人道：“你们也平身吧。”

    众人站了起来，脱欢、完泽和囊加真再单独上前行礼：“父汗，我们回来了。”

    忽必烈重重一掌拍到脱欢的肩头，笑道：“脱欢，你这一趟，不错！父汗和你母后都很高兴，你没有马上进宫，也是对的，父汗要重重赏你。”

    脱欢一挺胸，道：“父汗，儿臣为父汗效命，天经地义，不敢讨赏。”

    忽必烈大笑，两手按住脱欢的肩膀，道：“好儿子！朕以为你荣！”

    脱欢心情激荡，躬身道：“谢父汗！”

    忽必烈笑道：“过会儿和父汗好好喝几杯，父汗已经有半年多没见到你了。”

    脱欢不由自主地立正向忽必烈敬了个大宋的军礼：“是！”

    忽必烈一怔，大笑道：“这样倒也不错，哈哈……”

    脱欢尴尬地一笑，站到一旁。

    忽必烈握住两个女儿的手臂，高兴地上下打量，笑道：“你们两个这次出去，比之前又更像样子了，好，好！”

    完泽笑道：“父汗可是胖了不少，还有出去打猎么？”

    忽必烈苦笑道：“你这丫头，就不能不揭父汗的短么？现在是冬天，朕出去打什么猎？”

    囊加真忍不住道：“父汗，是不是奶油蛋糕太好吃，父汗吃得多了些？”

    忽必烈拍了拍肚子，笑道：“差不多，还有其它的好吃的。如今东道诸王和西道诸王的叛乱全部平定，四海升平，朕操的心少了，吃的自然就多了，哈哈……”

    忽必烈此言一出，群臣都要捧场地笑一笑，否则岂不是同时得罪了忽必烈和程越两个人？

    忽必烈又走到图古勒和乃蛮带面前，对他们大加勉励。

    忽必烈道：“此次镇南王东征，你们出力不少，朕当有封赏。尤其是乃蛮带，东道诸王剩下的不多，你要多费些心思了。”

    东道诸王共三十几名，一场大战下来，死伤过半，余下的诸王力量弱小，不堪一击，惟有乃蛮带相对而言兵强马壮，对朝廷又忠诚，不用说，以后的东道诸王之首，必定是乃蛮带。

    乃蛮带行礼道：“多谢大汗，臣愧不敢当。”

    乃蛮带说完话，金家奴和黄海已忙不迭地跪了下来。

    金家奴和黄海道：“罪臣金家奴、黄海叩见大汗，愿大汗吉祥安康。”

    忽必烈笑了笑，道：“你们两人，总算知道好歹，阵前归正，可既往不咎，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再有叛逆之举，朕也救不了你们。”

    两人恭声答是，匍匐于地。

    忽必烈满意地点点头，再对其他将领温言勉励。程越若是不知道忽必烈的心思，必定会觉得他很重视自己。

    金忻和韩希愈都是第一次拜见忽必烈，有些激动，忽必烈也大大地夸奖了他们一番。

    洪茶丘和刘复亨许久未见忽必烈，忽必烈对他们格外关照，嘘寒问暖，两人甚为感动。

    大宋的将领中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忽必烈，日本的将领对忽必烈更好奇。然而忽必烈却没有像对蒙古和高丽将领一样走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说话，而是转了个身回到御座，区别得十分明显，大宋和日本的将领倒也佩服。

    忽必烈坐好，对程越道：“你在战报中提到的陈吊眼和许夫人何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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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忽必烈的失误

﻿    陈吊眼和许夫人闻声走了出来，行礼道：“末将在此。”

    忽必烈见陈吊眼虎背熊腰，声若洪钟，赞许地点头道：“果然是一条好汉！”

    陈吊眼瓮声瓮气地道：“不敢，末将多谢大汗。”

    忽必烈看到许夫人心里则是更加高兴，道：“朕听程越说，你的剑术堪称一绝，可以让朕一开眼界么？”

    许夫人眉毛一挑，道：“有何不可？请大汗借剑一用。”

    众将登殿拜见，依例不得携带武器。

    忽必烈笑道：“这里是大殿，不可动刀动枪，过会儿赐宴之时，再请夫人一展所长。”

    许夫人笑道：“谨遵大汗之命。”

    忽必烈对英姿飒爽的许夫人非常欣赏，赞道：“好一员女将，不输男儿！”

    一一跟众将聊过几句，最后才轮到日军几位将领。他们已经全剪了短发，穿的也是大宋的军装，除了身材稍矮，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忽必烈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们几遍，道：“北条氏凭你们就敢抗拒我蒙古天兵，朕倒是很想看看，你们的本事究竟如何？”

    安达泰盛不卑不亢地施礼道：“罪臣回禀大汗，北条氏虽强，却远非蒙古和大宋的对手，自古骄横必亡，无礼而辱大邻必败，因此而族灭，臣等自知不敌，不敢逞勇。”

    安达泰盛的回答十分得体，忽必烈也很满意，笑道：“难怪北条氏敢于对我蒙古放手一搏，手下有人才啊。”

    日军众将忙一齐行礼道：“不敢，罪臣惶恐。”

    忽必烈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反正也不是他的臣子。寒暄过后，忽必烈又把目光移注到程越身上，道：“程越，朕听说你在日本得到了许多金银，还发现了金银的大矿脉？”

    当初这个消息传到大都的时候，把忽必烈气得牙根发痒。原本以为日本是个穷国，就算出产些金银，数量也不会太大。谁知道程越非但缴获不少，发现的金银大矿脉更可堪称金山银山，忽必烈能不生气么？

    一年区区五万两银子的岁币，是在开什么玩笑！程越分明是在占蒙古的便宜！

    程越不慌不忙地道：“大汗，此事先等一等。臣此次特次将北条氏杀害的杜世忠、何文著、撒都鲁西的棺木带了回来，让他们可以归葬家中，臣斗胆，特为他们向大汗讨封。”

    忽必烈一听，立时羞愧难当，连忙别过脸去！

    礼部侍郎杜世忠、兵部侍郎何文著和计议官撒都鲁西等五人，当初奉忽必烈的命令出使日本，结果被北条时宗所杀，忽必烈不先问他们五人的遗体，而是迫不及待地提及程越找到的金银，实在是丢人至极！

    察必也觉面上无光，群臣则唏嘘不已，皆为镇南王程越的义举所感动，礼部和兵部的官员还主动向程越的背影行起礼来。

    程越此举，大得人心！

    忽必烈干咳几声，尴尬地道：“程越，朕也正想问及此事，你做得好！”

    程越诚恳地道：“大汗，臣以为，他们五人为国捐躯，忠肝义胆，臣特请大汗格外施恩，加封归葬。”

    忽必烈点头道：“准奏。杜文忠与何文著加尚书衔，撒都鲁西加侍郎衔，另外两人，赐爵三级，归葬故里。”

    礼部尚书柴椿上前领旨，群臣看程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尊敬。

    到底不愧为镇南王！

    程越从容地接着道：“此次东征，立功的将士臣已具名在此，相关的赏格臣也拟定了下来，请大汗御览。”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折，双手呈上。

    忽必烈接过奏折，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与乃颜大战的元朝立功将领，没有提及日本，程越把两场大战分得清清楚楚。

    忽必烈再往下看，程越将这些将领的军功一条条列明，失误也毫不客气地点出来，该给什么封赏，也讲得明明白白，哪里还用得着他来考虑？照着程越的奏折办就可以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忽必烈心中大赞，自己若是有一个儿子像程越一般，他现在已经可以禅位享清福去了！

    忽必烈赞赏地点点头，道：“程越，你的奏折，朕一字不改，全部照准！”

    程越面不改色，道：“多谢大汗。”

    大战之后的封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往往要争论很久，才能定出一个结果来，然后就是各种不满，忽必烈身为大汗，也要多加安抚，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只凭程越一封奏折，便一锤定音！

    群臣都是知道其中难处的，心中对程越更加佩服，也不由得暗生感叹——这样的能臣，却不能久驻大都啊！

    忽必烈笑道：“程越，别人的封赏你弄得分明，你的封赏该怎么办？”

    程越笑道：“臣已差不多位极人臣，升无可升，不求什么封赏。”

    忽必烈摇头道：“那可不行，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朕可不能做一个糊涂的大汗，程越听封。”

    程越恭身道：“臣在。”

    忽必烈沉声道：“镇南王程越，先助朕平定三大汗国，再领兵扫荡关外，重设辽东行省，内辅朝政，外平诸藩，忠心耿耿，有大功于大元，特加封答剌罕，开府仪同三司，宫中走马配刀，再赐婚囊加真公主，择日完婚，钦此。”

    程越恭恭敬敬地跪拜于地，叩首道：“谢大汗，臣为大汗效命，万死不辞，惟愿大元国运昌隆！”

    群臣立即一片恭贺之声，艳羡不已。

    这也难怪，程越受到的封赏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有两项特权是别人没有的，一项就是答剌罕的特权，另一项则是宫中走马配刀。除忽必烈和真金外，只有程越，进皇宫却不必接受搜身，并且可以毋须同意便自由出入宫禁，可见忽必烈对程越的信重！

    程越心中却明白，忽必烈给他这些特权，无非是要安抚他罢了。他权力越大，兵力越雄厚，忽必烈就会对他越猜忌。他如果真的是蒙古的大臣，只怕三年内就会身首异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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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 察必的反对

﻿    一个像他这样跋扈的大将，只有两种下场，要么称帝，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而且在大元大宋都一样！

    程越在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何谓高处不胜寒。表面上的风光，掩饰不住背后的无限杀机，忽必烈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而在大宋，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此时却偏偏得了怪病。若是自己不敌病魔，他想都不敢想未来会发生什么。

    前途茫茫，困难重重，自从到这个世代以来，程越第一次感觉到了无比沉重的压力，却也只能打起精神，负重前行。

    重要的事先办完，程越才对忽必烈道：“大汗所提到的金银矿脉，臣确实发现了，但具体能开采出多少金银，臣委实不知。至于臣从日本得到金银，臣大都用作军功的赏赐，臣手中也没有多少。”

    程越的话音刚落，中书省右司郎中脱欢察儿上前道：“大汗，日本如果盛产金银的话，一年五万两的岁币未免太少，臣请求增加岁币。”

    脱欢察儿就是当初密奏忽必烈，要忽必烈必须杀掉程越的大臣。他的官位不高，本来是没能资格站在殿内的，但今天竟然在大殿出现，显然出于忽必烈的安排，为的就是让他说出上面这番话。

    程越上殿时看到脱欢察儿，心里就猜到他定会有所发挥，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时候就冒了出来，程越暗暗不以为然。

    忽必烈听程越主动提到日本的金银矿脉，已经有些难堪，但此事关系不小，他总要试一试，谁会嫌钱多呢？

    程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移向察必，一脸地无奈。

    察必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明明程越在东征前已经与忽必烈定好了岁币的数目，忽必烈却见钱眼开，非要再分一杯羹。她作为当时在场的人，岂能一句话也不说？

    察必开口道：“脱欢察儿，岁币一事，东征之前，已由大汗与镇南王当面商定，不宜更改。再则，日本虽发现金银矿脉，但开采困难，数量也极难确定，如何能随意增加岁币？镇南王攻占日本，所费甚巨，此议还是作罢为好。”

    察必上朝时向来极少开口，此时突然插手此事，不只脱欢察儿和群臣，就连忽必烈也大吃一惊——这可如何是好？忽必烈与大皇后意见不一，到底要听谁的？

    脱欢察儿简直气炸了肺！

    闻所未闻！

    他身为中书省官员，冒着公然得罪程越的风险跳出来，为的就是逼程越多拿出一些钱来，没想到竟然被察必出手阻止。阎王打架，关小鬼什么事？这下倒好，自己偷鸡不着蚀把米，何苦来哉？！

    群臣都在心里苦笑，原来镇南王在大元最大的靠山居然是大皇后！大皇后察必不惜在殿上公然反对大汗的授意，这可是生平仅见！

    今天这一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忽必烈一肚子苦水吐不出来，他万万也没料到，程越还没说话，察必已经替他把话说了！还说得理直气壮！

    忽必烈能怎么办？在殿上和察必吵架么？察必哪句话说得不对？连察必都反对，群臣谁还敢开口？

    忽必烈看着察必，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叹道：“大皇后此言甚是，脱欢察儿，你以后奏事要谨慎。”

    脱欢察儿气得胸口发闷，却也只能上前两步道：“是，臣处事轻浮，自请惩处。”

    忽必烈摆手道：“算了，下殿去吧。”

    脱欢察儿在愤懑中走出殿外，站回他该在的位置。

    程越感激地看了一眼察必，他心里明白，这可是大皇后察必第一次违反忽必烈的心意，察必为了他，真可谓豁出去了。

    察必也在忐忑不安，她当众驳了忽必烈的面子，忽必烈怎么可能高兴？但她一点也不后悔。程越为大元立下殊功，却得到这样的对待，忽必烈此事做得十分欠妥。

    忽必烈苦笑一下，道：“程越，你不是把日本的皇族和镰仓幕府的人都带了来么？让他们上殿吧，朕要见见他们。”

    程越恭声答是，自有内侍去偏殿传召。

    很快，恒仁、佶子、世仁一家，久仁、愔子、熙仁一家，凉子、祝子、芳子三个镰仓幕府的遗孀，还有惟康、宰子原征夷大将军一家，再加上乡子、季子一对母女和讃岐局、雅子一对母女，一同来到殿上。

    恒仁、久仁等男子不敢穿着日本皇族的服饰，而是穿着普通的宋人服装，女子们却没有换衣服，穿的依然是日本华丽的和服，本就秀美的容貌被衬托得更加美丽动人。

    忽必烈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更气——不是说日本女人腿短人矮牙不齐么？为何这些女子都如此美丽？哪些又被程越给收房了？

    日本女子里，讃岐局夫人无疑最为美貌，姿态优雅，仪态万方，看得忽必烈口水差点流出来！

    以忽必烈的年纪，除了柔娘那等绝色，最喜欢的反而不是十几岁的少女，而是这种美艳绝伦的中年******此外，凉子的一身素装也令忽必烈眼前一亮，乡子等女同样各有千秋，完全不输程越的侍妾！

    察必看到忽必烈眼中又放出了色眯眯的光芒，干脆把脸转了过去。女人的事她不方便说话，还是让忽必烈自己去跟程越商量吧，反正也得碰壁。

    群臣也都垂涎三尺地看着这些女人，早知道日本女人如此美丽，当初就该跟着程越东征啊！

    恒仁等人诚惶诚恐地跪到地上，向忽必烈大礼参拜道：“罪臣恒仁等，参见蒙古大汗，愿大汗千秋万代，泽被天下！”

    忽必烈乐呵呵地抬手道：“平身，尔等虽为日本皇族贵胄，但并无罪过，既已归降，当忠诚侍奉大宋，不可怠慢。”

    恒仁等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才缓缓站起来。

    程越为忽必烈一一道出名字，忽必烈才知道，那位美艳的熟妇，竟然是上代幕府执权的妾！而那位身着素服的美妇人，则是北条时宗的母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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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 凉子的选择

﻿    忽必烈不禁大喜，如此说来，程越应该没对她们下手吧？毕竟程越把她们的亲人都杀了。反正留着她们也没用，自己若是开口向程越讨的话，程越没有理由拒绝吧？

    想到这里，忽必烈已是跃跃欲试，话中有话地道：“讃岐局夫人，你眼下有什么打算？”

    讃岐局夫人一惊，连忙道：“妾身自然要跟着镇南王殿下，服侍镇南王殿下。”

    忽必烈没弄明白讃岐局话中的意思，不以为然地道：“夫人此言差矣，镇南王的家奴又不缺夫人一个，夫人韶华未尽，正该找个依靠才是。”

    讃岐局夫人听出忽必烈的言外之意，又羞又急，道：“大汗容禀，妾身情愿服侍镇南王殿下，不作他顾。”

    讃岐局夫人此言一出，忽必烈与群臣才听明白——原来程越早已将讃岐局夫人收了房，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忽必烈气得七窍生烟！程越这家伙，艳福也太过了些。不过也难怪他下手快，有这等美女在身边，不收房还留着做什么？

    忽必烈还不死心，又盯着凉子道：“你法号凉泉尼，不知是真的剃度了么？可不可以还俗？”

    凉子吓得心脏狂跳，看着壮硕肥胖的忽必烈，她可是一点想服侍他的心情都没有！

    凉子忙道：“大汗容禀，妾身等被托付给镇南王殿下，此身已属镇南王，不作他想。”

    忽必烈气得直咬牙——连出家人程越也下得了手，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啊！

    凉子既然也做了程越的陪床，其他的女子更不用说。他好歹也是蒙古大汗，再问下去，不要说程越，其他的大臣也要不满了！

    程越的脸色则是有些古怪。凉子公开说已经委身给了他，可他从来没有召她们三名女子侍寝，这不是冤枉他是什么？但他又不好说明真实的情形，认了就认了，怕什么？

    群臣听到这里，更加羡慕程越的艳福。据说程越此次得到一百多名日本美女，够他消受一阵子了。

    察必心中暗笑。当初程越以日本女子面目丑陋为名，拒绝朝贡美女给忽必烈，她就觉得程越有私心，果然如此！

    这些女子忽必烈只看到得，却得不到，算是给他又吃了个不大不小的瘪。跟程越争女人，忽必烈还没赢过。

    忽必烈长叹一声，不再想女人的事，又想起前段时间他与群臣讨论的龙钱，问道：“程越，朕刚好有件事要请教你。”

    程越行礼道：“不敢，请大汗吩咐。”

    忽必烈道：“朕有意以你的龙钱作为大元官府之用，你意下如何？”

    忽必烈说话的时候，两眼似松实紧地紧盯着程越的表情，如果程越的神情稍有不对，就说明他心怀叵测，龙钱则万万不能用。

    程越一怔，心道这半年以来，忽必烈到底是滥发了多少宝钞，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程越料想得没错，忽必烈为用兵、筑路、赏赐和个人的享受，不断增发宝钞，大元的财政的确难以为继！

    历史上忽必烈攻破南宋，从南宋搜刮了大笔的财富，极大地缓解了元朝的财政，也让大元的国力上了一个台阶。但因程越横空而出，忽必烈在南宋损兵折将，支出却不见少，一来一往，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财政缺口。

    阿合马这两年左支右绌，绞尽脑汁地东拼西凑，确也难为了他。

    蒙古人只善征战，不事生产，财富的积累大都要靠北方的汉人。而这两年程越顶着忽必烈的压力，利用通商、开发上海和琉球以及大力招收工匠生产的机会，极力吸收北方汉人到南宋去生活，又接连挑起大战，逼着忽必烈一再加征税赋，大元的根基无形中流失了许多，而忽必烈和大元的群臣却不自知。

    再加上蒙古贵族穷奢极欲，一味压榨北方汉人，而北方汉人被蒙古屠杀得本就没剩下多少，几年下来，搜刮不得，只有滥发宝钞，大元财政的状况，远比历史上糟糕很多。

    忽必烈看到程越脸上自然流露出来的惊讶表情，心中一块大石才算落了地。这种表情可作不得伪，也没法作伪，看来程越从未想过要用龙钱算计蒙古。

    忽必烈不知道的是，程越刚才的惊讶为了不是龙钱，而是大元的财政。忽必烈提出的这个动议，比程越估计的时候大大提前了！

    程越略作推想，很快便明白了大元面临的困境。他虽不掌管尚书省，但中书省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只是没想到糟到了这种程度。

    程越认真地想了想，谨慎地道：“大汗，臣在南宋发行的龙钱尚不足够，广东、广西、福建还有大批旧钱没有兑换，所以大元想用的话，臣一时间能抽调出的龙钱不会太多，大汗要换多少呢？”

    程越早已有言在先，他开的买卖不收宝钞，忽必烈自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拿自己印的纸币去换程越印的纸币，于是道：“朕要用你的龙钱，只为了官府的零星支出，到市面上买东西方便，正好也用不上太多。”

    程越心中暗笑，忽必烈和元朝群臣，把金融看得太简单了。官府用龙钱的口子一开，谁还关得住？龙钱很快便会横扫大元，将大元的宝钞彻底逐出市面！

    掌握了一个国家的货币，就等于掌握了这个国家！古人不懂这个道理，程越却是明白得很！

    程越不动声色地道：“既然如此，臣回去计算一下大元的制钱与龙钱的兑换比例，可以先兑换一部分给户部，够用则止，免得影响南宋的流通。”

    程越这番话顿时打消了元朝君臣的戒心，南宋都不够用，镇南王也要挤出一些换给大元，实在是恩德啊！

    忽必烈也放了心，笑道：“如此甚好，你要尽快。”

    程越道：“是。”

    忽必烈道：“还有，你和囊加真的婚事也要操办起来，流程与完泽相同，依朕看，也是年后成亲吧。”

    程越微笑道：“多谢大汗，臣遵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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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 事有反常

﻿    囊加真也露出喜悦的笑容。她从程越发病起，就始终担心忽必烈会以程越生病为由拖延甚至取消婚事，结果却不然，忽必烈竟主动提及此事，并且催促程越尽快完婚，看来她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

    忽必烈笑了笑，又道：“此外，你与忽土伦的亲事朕也想替忽土伦出面，毕竟忽土伦也是我蒙古的公主，而且又在日本和辽东屡屡立下战功，不能让她嫁得随随便便。”

    啊——？！

    程越这下可是真真切切地呆住了，忽必烈在搞什么鬼？他干嘛无缘无故地关心起忽土伦来了？大违常理啊！

    忽土伦也很讶异，当下不假思索，立即上前道：“多谢大汗垂怜，臣女感激不尽。”

    忽必烈慈爱地笑道：“忽土伦，你在大都没有亲近的长辈，朕当然要为你主持，否则朕就不配为蒙古大汗。朕想过了，你出嫁的规矩一切比照朕的公主，以塔剌海暂代你的母后，朕暂代你的父汗，如何？”

    忽必烈几句话讲完，不要说程越和忽土伦，就连不知情的大臣都吓了一大跳！

    太反常了！要不是殿中这么多人可以彼此印证，群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此破格的对待忽土伦，所为何事？

    要知道忽土伦比完泽和囊加真都要小一辈，算是她们的侄女，与忽必烈和塔剌海相比，更是差了两辈，而且只是汗国的公主，忽必烈为何要如此屈尊纡贵地为她主持婚事？难道要拉拢海都？有那个必要么？

    程越大惑不解，事有反常必为妖，程越才不信忽必烈下这么大的本钱只是为了一圆塔剌海嫁女儿的梦想（塔剌海无儿无女，看到别的皇后皇妃有儿子娶亲或者风光嫁女，十分羡慕，早已不是秘密）。

    更何况，没有儿女的不只塔剌海一人，奴罕、撒不忽同样没有，而囊加真的母亲阔阔伦在后宫的排名还在塔剌海和奴罕之下！

    这就奇了，忽必烈让塔剌海出面，加恩抬高忽土伦究竟有什么用意？奴罕和撒不忽为什么不行？明显不合理啊！

    忽土伦的身份在囊加真之下，却由塔剌海出面压过阔阔伦一头，这是什么咄咄怪事？

    程越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几乎从来不认为有可能的可能，难道……忽必烈要铤而走险？！

    程越与忽土伦一起上前谢恩，囊加真则是一头雾水，但她向来不愿计较这些事情，能不受影响地嫁给程越她已经很高兴了。

    谢恩回去的时候，程越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伯颜、阿术、安童等人，这几个人要么回避的他的目光，要么低下头，要么仰头望天，全是一脸心虚的表情。

    这倒不是他们涵养不够，做不到面不改色，而是他们担心程越识破忽必烈的计谋后，连带着也恨到他们头上。此事本就跟他们无关，实在不值得为此事与程越闹翻，也算留一个人情作为折冲。

    程越心中更加确定，不动声色地收起目光。

    忽必烈笑道：“程越，大事已定，其他的事情么，我们边吃边聊，走吧，去厚载门，朕又为你重新做了准备。”

    程越心中着实感动，上前谢道：“臣不胜惶恐，大汗请。”

    忽必烈走下来握住程越的小臂，拉着他并肩往后走去。

    其余的人连同察必在内，都远远地跟在后面，让忽必烈与程越单独讲话。

    刚走出大明殿，忽必烈马上就问道：“程越，朕听说你拿走了耽罗岛？”

    程越道：“是，确有此事。”

    忽必烈道：“这座岛是大元的领地，你要借用可以，但要用多久呢？”

    程越道：“臣在岛上仅留了三百人养马，而且并不禁止大元的人登岛，只不许高丽的人上岛罢了，大汗为何急着要收回？”

    忽必烈笑道：“朕不是要立即收回，朕只是想知道你要用多久，免得朝中的大臣有非议。”

    程越沉吟道：“差不多五、六年吧，只要日本稳固，待臣西征之后，耽罗岛对臣就没多大的用处了。”

    忽必烈点点头：“如此甚好，那就以八年为限，八年后，耽罗岛朕就全部收回。”

    程越点头道：“可以。”

    忽必烈又道：“不许高丽进贡酥油，也是你下的命令？”

    程越道：“是，而且臣有言在先，永远不许恢复，请大汗恕罪。”

    忽必烈笑道：“小事一件，你又没做错，何需请罪？”

    程越当然知道忽必烈说的是假话，如果他不在乎，何必要问？不过是看到自己意志坚决，才不好反对罢了。时间一长，忽必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偷偷地恢复进贡。

    程越故作不知，转移话题道：“高丽王昛，臣对他越来越不放心，此次他不跟随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一起回来，臣更肯定他包藏祸心。”

    忽必烈的脸色严肃下来，道：“你说的对，你在奏折里说，有意让刘复亨任职凤州经略使，朕也准了，可是刘复亨一个人够用么？”

    程越道：“高丽百姓屡遭战祸，现在正是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没有人比刘复亨更合适担任凤州经略使。大汗如果担心刘复亨和石抹天衢两个人不够用，可以再恢复洪茶丘的官位。洪茶丘被臣管束得比从前听话许多，也更会理政。臣之所以没有恢复他的官职，就是留着给大汗来做。”

    忽必烈赞许地点点头，道：“你考虑得很周详。”

    程越道：“臣在高丽时对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很不客气，她没有太生气吧？”

    忽必烈笑道：“忽都鲁坚迷失年纪还小，抱怨几句是有的，算不了什么，倒是夸你比抱怨多得多，朕十分高兴。”

    程越道：“高丽离大都并不远，忽都鲁坚迷失更应该常常走动，只要她不讲究排场，大汗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忽必烈笑道：“这次她回大都，就没有什么排场，她也没说什么。”

    程越摇头道：“那是因为臣的缘故，算不得准，以后再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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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 原来如此

﻿    忽必烈微微一笑，忽然道：“程越，不如让她到南宋去一趟，开开眼界，如何？”

    程越吃了一惊，道：“让忽都鲁坚迷失去南宋？以什么名义？”

    忽必烈笑道：“当然是送亲，上次囊加真不就是这样去的么？这次囊加真成亲，不妨就让她也去一次，你带她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也好。”

    程越目光闪动，笑道：“臣不胜荣幸之至。”

    忽必烈笑道：“还有，朕想过了。上次阔阔伦和八八罕回来，宫中嫔妃没有不羡慕的，都要去享享清福。正好你一下子要娶两位公主，机会难得，朕于是想，不如借机让她们一起到南宋一游，多住些时日。以后元宋一家，不分彼此，正该多走动才是。”

    程越心中一动，问道：“大汗想让哪几位皇后或皇妃去？”

    忽必烈道：“上次给完泽送亲去了三人，这次至少也要去六人，再加囊加真格外加恩一人，八八罕也可以跟过去做个伴，你看，八人如何？”

    程越大吃一惊，失声道：“八人？哪八个人？”

    忽必烈道：“南必、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忽都鲁坚迷失这八人。”

    程越惊讶得险些咬到舌头！

    忽必烈可真舍得下本钱！

    为了南宋的花花江山，拼了啊！

    原来忽必烈刻意抬高忽土伦，为的是这件事！只有塔剌海主持其事，才能顺理成章地派出南必！

    除了大皇后察必，忽必烈派出了所有地位最高的皇后和皇妃，其中必定以南必为首！

    程越暗自感叹，忽必烈下的赌注委实太大，大到让人难以置信！如果自己真的一病不起，大宋转眼间便会落到蒙古人的掌握之中！

    忽必烈看到程越惊讶的模样，笑道：“怎么？害怕了？你不是还曾经说要朕去临安做客么？”

    程越笑道：“大汗好大的气魄，臣钦佩之至。”

    忽必烈笑道：“本来朕也想只派阔阔伦和八八罕同去，但其他的皇后和皇妃都想借机到南宋游玩，朕又不好拒绝，索性就让她们一起去，彼此正好做个伴，再以后，恐怕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程越点点头，道：“如此一来，臣请大汗多派兵马，随身护卫。”

    忽必烈刚要提及此事，听到程越主动说起，十分高兴，道：“那是自然，你南征正好也需要人马，朕多派些给你，以酬答你为朕平复关外之功。”

    程越淡淡一笑，道：“谢大汗，臣必殚精竭虑，服侍好各位皇后、皇妃。”

    忽必烈呵呵笑道：“朕并不担心。”

    程越道：“大皇后的身体如何？”

    忽必烈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提到此事，真的要多谢你。你让大皇后种的花生，吃起来的确养胃，朕也尝了几颗，还挺好吃的。现在大皇后在御花园平了整整两亩地，明年开春的时候都要用来种花生。”

    程越笑道：“其实花生除了生吃，还有其它的做法，改日臣亲自为大汗和大皇后料理。”

    忽必烈喜道：“是么？那可太好了。”

    程越道：“香山的别墅已经造好了，臣明天就去进行最后布置，然后就请大汗过去看看，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入住。”

    忽必烈一怔，笑道：“你不提朕险些忘了，是啊，朕还有座房子要去看看呢。”

    程越笑道：“臣还为大汗准备了些礼物，到时候会一并送到别墅去，就不往宫里搬了。”

    忽必烈点点头，道：“一切都依你的意思，朕只等着看房子。还有，中书省的事你也不要撒手，有空过去看看，你主持的事情，别人都不甚精通，总要你来拿主意。”

    程越道：“是，臣尽快去。”

    忽必烈道：“此外还有一件事，朕想跟你商量一下。”

    程越道：“大汗请讲。”

    忽必烈道：“朕不止一次听得阔阔伦和八八罕说过，你在临安和苏州管治交通，开放夜市，全城无宵禁，卓有成效，不知能否在大都也照此施为？”

    程越道：“苏州和临安，都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夜市才办得起来，全城无宵禁也做得到，但大都人口太少，北方天气又冷，地方广阔，完全照搬苏州和临安是不行的，可择几条街道施行，臣有信心可以做得好。至于交通，大汗想让臣管的话也可以，只是臣很快就要回南宋，不知道臣走后，大都能否坚持得下去。”

    忽必烈一怔，心里也没有把握，不禁摇头叹道：“你真的应该长驻大都啊。你不在，很多好的事就做不了。就拿交通来说，大都的街道虽宽，但秩序却乱，时常出事，朕一直想管，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管才好，偏偏你会管，又不能待在大都。这毕竟是个得罪人的职守，满朝文武，只有你最合适，可是，唉。”

    程越见忽必烈似乎真的要好好地管理大都的交通，笑道：“大汗，不如这样。臣先用在大都的时间管起来，立下规矩，走的时候再派人监督，哪怕只起到一点作用，也比没人管好得多。”

    忽必烈大喜，这件事他真的要借重程越。一来大都的人、马越来越多，权贵走卒，八方人等，都需要有人调度，蒙古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管才好。二来蒙古的权贵生性剽悍，或者在街上时常起冲突，或者纵马扰民，奏折一上来，令忽必烈不胜其烦。

    交通的事情算是小事，但却是最难管的小事，忽必烈想找大臣兼管，包括真金在内，所有人全都退避三舍。管好了被满朝文武骂，管不好被忽必烈骂，何苦来哉？

    忽必烈想来想去，只有程越不怕蒙古的权贵，也不在乎自己的得失，正是最佳的人选，而且还是真正懂得管理的人，不找他还能找谁？

    程越道：“大汗，要臣管大都交通的话，臣就要向大汗要一些权力。”

    忽必烈笑道：“朕的宝刀还没向你要回来，你还要什么权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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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 南征之事

﻿    程越一怔，心中也被忽必烈对他的信任所感动，笑道：“臣正要交给大汗，看来还得在臣手里放一放。”

    忽必烈大笑，道：“其实你又何须靠朕的宝刀呢？不过是帮你找个借口罢了。”

    程越大笑，忽必烈也大笑，两人并肩而行，令他们身后的群臣都万分羡慕。

    能与忽必烈公然并肩议事的，除了程越，确实没有别人了，就算是真金，也要落后半步才敢说话。忽必烈对程越的容忍，确实异乎寻常。

    一行人来到厚载门，楼内已是人来人往，众多宫女和内侍忙着往桌子上放酒食，而忽必烈的后宫诸妃，也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忽必烈和群臣的到来。

    忽必烈和程越并肩一现身，楼内众人轰然起立，一齐向忽必烈和程越行礼。

    程越眼睛往云阁上一瞄，立即看到了南必、奴罕等嫔妃，几道温柔的秋波射下来，程越的心情立时大好！

    忽必烈笑道：“程越，今天你哪里也不要去，跟朕到云阁坐着吧，朕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程越点点头，道：“多谢大汗。”回头招呼恒仁等人道：“你们跟我来，由我来安排。”

    恒仁等人正被壮观的厚载门惊得目瞪口呆，听到程越唤他们，忙不迭地跑到程越身边，跟着这个把他们拉下皇位的人，他们反倒觉得更安全。

    忽必烈一行人登阁而上，程越特地拖后几步，与脱欢一左一右地扶着察必上楼。

    察必高兴得合不拢嘴，笑道：“程越，我把脱欢就交到你手上，南征的时候，你不妨让他多打几仗，立下的功劳可以不用算，最重要的是你要教他，不许藏私。”

    程越笑道：“大皇后，南征我不会亲自去，脱欢要打仗我可以满足他，其他的就要看他自己了。”

    察必一怔，道：“怎么？南征不重要么？你为何不亲自去？南方诸国并不好对付啊，前些日子还主动攻打云南呢。”

    察必所说的是夏天的战争，缅甸王那罗梯诃波帝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出动军队五万人，战象八百头攻击云南元军。历史上此时赛音谔德齐已过世，但因程越医好了赛音谔德齐，使赛音谔德齐得以下令边境的元军反击。

    千额总管阿禾见缅甸的军队来袭，立刻飞马向赛音谔德齐告急。赛音谔德齐立即派遣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总管信苴日率领七百名骑兵驰援阿禾。

    元军与缅军在行进中遭遇，激战两天两夜，元军破掉缅甸的象队方阵，缅军大乱而败退。元军追逐三十余里，攻破十七个缅甸村寨。随后，赛音谔德齐率兵近四千人出征缅甸国。

    元军进占江头城（缅甸蛮莫县），招降了附近的掸族部落约三百个寨子。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元军未能深入缅甸境内腹地即撤回。

    元将纳速剌丁回国后，向朝廷上报说：缅甸国地形虚实，全在我的掌握之中，现在讨伐，必胜无疑，若错失良机，待缅军集结强大起来，我大元南疆就会重蹈赵宋北疆连年被扰的局面。

    忽必烈因程越有意南征，不好与他争夺，所以并未批准。纳速剌丁一急，向赛音谔德齐请求出兵，赛音谔德齐让他安心等待程越南征，到时候再为程越效力，纳速剌丁这才安静下来。

    程越自然知道此事，笑道：“大皇后，缅甸出动五万士兵，八百头战象，却被赛音谔德齐几千人击败，这种仗如果也要臣亲自去打，臣可就真的没时间生孩子了。”

    察必大笑，拍着程越道：“你要生孩子就赶快生，我真想看看呢。”

    程越嘻嘻笑道：“是，臣一定不负大皇后的重托，大皇后只管准备好贺礼就行。”

    察必笑逐颜开，更加高兴。

    忽必烈不是个有趣的人，其他不管是宫中的嫔妃还是诸王、大臣，每一个人对察必都很敬重，从来不敢和她开玩笑。只有程越，时常跟她嬉皮笑脸，有时候比儿子对她还亲热。

    程越来到云阁，与众皇后、皇妃、皇子见礼。众嫔妃眼中的关切藏都藏不住，好在程越与她们都颇有交情，忽必烈也不起疑。

    王璋一头扑进程越怀里，奶声奶气地道：“镇南王叔叔，我给你糖吃。”

    铁蔑赤也赶紧表功，道：“镇南王，我也往里放了几块糖呢，都是我舍不得吃的！”

    铁蔑赤虽小，却与完泽、囊加真、脱欢等人平辈，算起来应该叫程越姐夫，不过他不喜欢叫，程越正好也不想听。

    程越高兴起把两个孩子抱到怀里，在他们的小脸儿上重重亲了亲，笑道：“两个都是好孩子，我没白疼你们！”

    说完把两个孩子放下来，又从怀里取出两块小小的巧克力，道：“这是奖给你们的，我这里也没有了，你们可得省着点儿吃。”

    两个孩子乐得直拍手，镇南王给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忽必烈看到巧克力，登时大喜，大喝道：“程越！你还有这东西为何不送些给朕？”

    程越一怔，道：“大汗，这是什么，大汗知晓么？”

    忽必烈气道：“朕记是是叫什么力的，你给了安童一块，安童吃过一点后马上全都送给朕。朕还以为你没有了呢，原来你还藏着几块！”

    安童送巧克力给忽必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连察必都没听说，闻言纳闷地道：“大汗，这个叫什么力的很好吃么？”

    忽必烈馋得满口流涎，道：“何止好吃，是好吃得很，可惜朕只吃过一块，分不得给大皇后！”

    众皇后、皇妃听到连忽必烈都这样讲，立时把目光移到了两个孩子的手上。

    两个孩子傻乎乎地拿着手里的巧克力，慢慢往嘴里塞。

    众人毕竟谁都不好从两个孩子手里抢东西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孩子吃进嘴里，然后大呼小叫地喊好吃！

    众人又把目光移向程越，程越尴尬地笑道：“真对不住，我真是没有了，一块都不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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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巧克力的意外用途

﻿    完泽在旁边忙解释道：“这东西叫巧克力，按王府的规矩，只有贵妾以上过生日的时候才会给一小块解馋，我和囊加真也一样。近半年来，就算是贵妾，过生日也不见了巧克力，可见真是没有了，父汗和大皇后也不要怪镇南王。”

    众人被完泽这番解释讲得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稀罕物，竟惹得忽必烈当面跟程越讨要？可惜再也吃不到了，实在遗憾之至。

    程越突然一拍巴掌，大叫道：“我想起来了，还有几块在我马车里，本来想给大宋官家的，忘记了。”

    忽必烈喜出望外，一把拉住程越的手，急吼吼地道：“快去给朕拿来！大宋官家那儿，朕格外有赠送，巧克力这里除了朕和安童，谁都没吃过，再不吃就吃不到了！”

    程越被忽必烈拉得手臂生疼，哭笑不得地道：“大汗且松一松手，臣这就派人去取。”

    程越话音刚落，肖震马上从阁外走了进来，施礼道：“王爷，属下这就去。”

    程越挥了挥手，道：“快去快回，那几块真的是世上最后几块了，大宋官家总算吃过，这几块就孝敬大皇后和各位皇后、皇妃吧。”

    肖震躬身一礼，快步往宫前而去，忽必烈才让众人坐下，还特地留出他右手的位置给程越，与真金并列。

    程越将恒仁等人安排在云阁右侧，方便随时照顾。那地方原本是武将的座席，被程越安排给日本的降臣，众武将也没有不满。

    忽必烈一坐下，就问道：“程越，这巧克力是什么来历？为何如此珍贵？”

    程越道：“巧克力的原料生于四万里之外的一个大陆上，我称它为非洲。当时有阿拉伯的商人从海外带回来一些原料，恰好被臣买到，于是就做出了巧克力。但是只有这么一批，再没见到有人发卖。待臣西征之时，如果能打到产地，倒是可以试试再做些巧克力当作贡品，献给大汗和大皇后。”

    众人听得稀奇，更感兴趣。程越于是利用上菜的时间，简单介绍了一下非洲大陆，也顺便提到了当年蒙古险些就攻占非洲，可惜被马木留克所击败的旧事，在座众人皆唏嘘不已。

    脱欢听得热血沸腾，道：“姐夫，等到西征的时候，姐夫一定要灭掉马木留克人，我愿为前锋，为怯的不花报仇！”

    程越笑了笑，道：“此事我与西征诸王和贵族已有约定，马木留克王朝，绝不可让它再存在于这个世上！”

    此时，忽见肖震气喘吁吁地从楼外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巧克力到了！

    忽必烈大喜，众嫔妃、皇子也充满期待，都眼巴巴地等着肖震送上巧克力。

    肖震飞快地上楼，跑到程越面前，双手奉上布袋，道：“东西拿来了。”

    程越接到手中，轻巧地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整块巧克力，大概有手掌大小，众人的眼睛马上都亮了起来！

    程越数了数人头，嫔妃只数到撒不忽，再回上皇子，一个人委实只能分到一小口。

    程越并没有给忽必烈，而是亲自动手分起来，忽必烈虽然心急，也由着他。

    程越将掰好的巧克力分下去，留出最大的两块递给忽必烈和察必，道：“臣已经分完了，请大汗和大皇后品尝。”

    其他人还在盯着黑黑的巧克力看，忽都鲁坚迷失却已迫不及待地吃到了嘴里，当时便喜得直拍手：“好吃！真是好吃啊！”

    众人争先恐后地塞进口中，惟恐吃得晚了再被人要走。果然，每个人都喜出望外，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忽必烈也难抵美味，把他手里的巧克力吃了个干干净净，一点碎屑都不剩下，喜悦之余，乐呵呵地问道：“大皇后，好吃么？”

    察必连连点头，赞叹道：“真是好吃，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程越不知道的是，经他一再的渲染和巧克力美味的诱惑，忽必烈当时就下定了决心，要投入更多的力量用于西征！如果所谓非洲真的有那么广阔的土地，大元只出动十几万人怎么会够？当然要有更多的兵力，占领尽可能多的地方，才能得到世上最好的享受！

    程越万万没想到，他的一点无心之举，竟然在日后帮了他的大忙。从此忽必烈为准备西征，搜刮日益无度，大元的国力被消耗得越发严重。

    酒菜上齐，忽必烈先举杯祝酒，然后就是程越敬酒谢恩，大宴才能开席。

    忽必烈亲自动手，为程越割驼峰，这可是蒙古大汗最高的礼节，程越恭敬地端着盘子谢恩，再把忽必烈给他割的肉全部吃下去。

    忽必烈十分高兴，连喝几壶马奶酒后，大呼痛快！

    蒙古各部大一统，上次还是在蒙哥汗的时候！

    太值得大肆庆祝一番！

    楼上楼下，全都开怀畅饮，珍馐佳肴不停地送到每个人的案头，川流不息，盛况空前。

    恒仁等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在日本待得久了，哪里见过如此豪迈壮观的宴会？相比之下，日本皇居的赐宴，简直如同儿戏！

    蒙古人吃饭不能没有歌舞助兴。马上，楼中间的平台上便有十几名舞姬登台表演，裙裾飞扬，音乐齐奏，精彩纷呈。

    平台下方，还有小丑、杂耍和身怀各种技术的人等待，蒙古贵族边吃边看，快活无比，热闹非凡。

    一段表演结束，忽必烈瞄到远处的讃岐局夫人，还是心痒难忍，于是对程越道：“程越，日本的歌舞如何？朕还没见过呢。”

    程越早就发现忽必烈的目光不时地往讃岐局夫人身上溜，闻言笑道：“日本的歌舞颇有雅意，与蒙古和大宋的都不同，大汗要欣赏的话，讃岐局夫人恰好精通此道，可以为大汗献舞。”

    讃岐局为了讨程越的喜欢，多次为他表演日本的舞道。当年她可是对此下过一番苦功，技艺之高，据说连京都的歌舞伎也要俯首称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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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讃岐局的歌舞

﻿    程越在洞院实雄的居所和京都的皇居里都看过日本顶尖的歌舞伎，确实不如讃岐局。

    忽必烈大喜，马上道：“那就有请讃岐局夫人，朕必重重有赏。”

    程越笑道：“不敢，为大汗歌舞，是讃岐局的荣幸。”

    讃岐局听到此处，连忙走到忽必烈面前，躬身一礼，从怀中取出一把倭扇，且舞且歌，轻柔地舞动起来。

    讃岐局生得妩媚异常，身段风流，舞姿优美，举手投足间，动静得宜，加之歌声宛转脱俗，一颦一笑间，美艳绝伦，看得忽必烈眼花缭乱，心中更是爱煞了讃岐局夫人。

    众皇后、皇妃则是心情复杂。一来庆幸程越没有把讃岐局献给忽必烈，二来南必等人却是嫉妒程越身边有这样的美人。不用说，程越必定早就将她收房，此次南下临安，要争宠的对手又多了一个。

    讃岐局一曲舞罢，忽必烈不禁大声喝彩，拿起御案上的一对金铃，亲手递给讃岐局，道：“夫人的歌舞，朕非常喜欢，特赐金铃一对，供夫人日后歌舞之用。”

    讃岐局谢过恩，收起金铃，退到旁边。

    忽必烈羡慕地看着程越，生平第一次感到有人的命格比自己还好。

    察必看到，微微一笑，道：“大汗，方才在殿上的时候，不是要看南宋将领的本事么？”

    忽必烈马上想起了陈吊眼和许夫人，笑道：“朕没有忘，只是看讃岐局夫人的歌舞看入了迷。”转头对程越道：“程越，朕这里出两个人，与你麾下的陈吊眼和许夫人较量一番，如何？”

    程越笑道：“只要不伤人，臣没有反对的理由。”

    忽必烈拍手笑道：“好，就此决定。”想了想，吩咐道：“去叫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过来。”

    左右群臣听到忽必烈点到这对父子的名字，都大感兴趣。也烈拔都儿勇冠三军，他的儿子玉哇失听说也是一员虎将，与人搏击，未闻败绩，大汗是要求胜！

    程越吩咐道：“去叫陈吊眼和许夫人过来。”

    石松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很快，四个人几乎同时来到云阁。他们在上朝的时候见过一面，此时再见，彼此施礼，细细地打量对方。

    陈吊眼与也烈拔都儿都是彪形大汉，不同的是陈吊眼要稍瘦一些，略矮一点。

    玉哇失和许夫人就差得远了，玉哇失强壮精悍，许夫人矫健婀娜，玉哇失高出许夫人一头还多，看起来比许夫人足足要重出一倍，可玉哇失却丝毫也不敢瞧不起许夫人！

    镇南王程越的爱将，岂是他可以轻视的？

    忽必烈满意地看着也烈拔都儿父子，道：“你们父子向来以勇猛善战著称，但不知与人搏击的手段如何？让朕开开眼界吧。”

    也烈拔都儿连忙行礼道：“臣怎么可能是镇南王爱将的对手？恐负大汗所托。”

    忽必烈笑道：“不过是茶余饭后随便活动一下罢了，何必非要分什么胜负呢？”

    也烈拔都儿心中明白，忽必烈表面上客气，实际上是担心自己输。他心里也很为难，自己若是胜了，忽必烈当然高兴，但会不会因此得罪镇南王？若是败了，忽必烈则必定愠怒，还是打平比较好吧，说不定忽必烈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也烈拔都儿施礼道：“是，臣请陈吊眼陈将军与某较量一番。”

    陈吊眼一听，咧嘴一笑，上向对程越道：“王爷，属下愿意与也烈拔都儿达鲁花赤较技。”

    忽必烈与程越同时点头。

    程越道：“此战你二人都不得使用武器，只比拳脚，下去吧。”

    忽必烈觉得有些遗憾，但不好出声反对。两虎相争，若是再用上武器，就算只是一根木棍，也必定会有所损伤，程越的命令很有道理。

    也烈拔都儿见忽必烈也同意镇南王的命令，拱手对陈吊眼笑道：“请陈将军指教。”

    陈吊眼嘿嘿一笑，道：“不敢，听说你力敌猛虎，我才要讨教呢。”

    两人大笑，并肩走下楼梯，来到中间的平台。

    全楼的人得知两员大将要上台较技，叫好之声不绝，全都放下手中的酒肉，盯着台上的两人。

    两人束好衣服，活动了几下手脚，精神振奋起来。

    陈吊眼道：“小心，我要动手了。”

    也烈拔都儿一笑，道：“请。”

    陈吊眼没有关点犹豫，一拳击向也烈拔都儿的左颊。拳势凶狠迅捷，也烈拔都儿甚至能听到拳风！

    也烈拔都儿吓了一跳——好狠的拳！

    也烈拔都儿急忙闪身让开，用右拳一架。两人拳来脚往，虎虎生风，打得激烈至极！

    旁观的人鼓掌叫好，看到好拳脚，不时发出喝彩。尤其是武将，更感兴趣。

    也烈拔都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与陈吊眼周旋，比当初打虎时还要紧张！

    陈吊眼的拳势几乎没有规律可言，全是见招拆招，稍稍露出一丝破绽，陈吊眼斗大的拳头便塞了进来，也烈拔都儿简直苦不堪言。

    陈吊眼也不好受。也烈拔都儿的力量不逊于他，身高臂长还都比他强一点，拳法刚猛，善长摔角，难以近身。这样的对手，他也是首次遇到，打法要与过去完全不同，打得十分别扭。

    这一场龙争虎斗，看得忽必烈十分高兴。看来自己没有选错人，陈吊眼果然是一员猛将，而也烈拔都儿也真的能与他匹敌！

    程越看了几眼，便知两人难分伯仲，胜负只在一线之间，遂在一旁安心饮酒吃饭，还不时与南必、奴罕等皇后、皇妃眉来眼去，十分快活。

    台上两人斗得难解难分，陆续都中了对方的拳脚。

    陈吊眼踢中也烈拔都儿两脚，也烈拔都儿则打中陈吊眼一拳，算起来陈吊眼要略占优势。

    陈吊眼打得兴起，大吼一声，团身而上，拳脚并用，打得也烈拔都儿应接不暇，又中一拳一脚！

    陈吊眼的拳太重，脚也太狠，也烈拔都儿疼得呲牙咧嘴，却不好喊痛，身形开始慢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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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 两场比试

﻿    陈吊眼趁势再上，拳头如雨点般向也烈拔都儿砸去，打得也烈拔都儿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满脸同情地看着也烈拔都儿。偌大的楼中，只听得到激斗的喘息声和拳脚的碰撞声，与开始的热烈截然不同。

    也烈拔都儿咬紧牙关，竭力支撑，眼前尽是陈吊眼的拳影，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招架！

    陈吊眼心中估算，也烈拔都儿再挨上十几记拳头，必定会倒下去，正要把他打倒在地，只听楼上传来程越的声音：“你们打了半天，不分胜负，我也看够了，不如住手吧。”

    陈吊眼一怔，立即明白了程越的用意，心中暗骂自己不知进退，急忙收了拳势，假装擦了擦汗，喘着粗气，道：“多谢王爷，属下……委实打不下去了。也烈拔都儿名不虚传，属下累得差不多要虚脱了！”

    也烈拔都儿心中的感激难以名状，急忙道：“陈将军不要客气，是我不敌，多谢陈将军手下留情。”

    陈吊眼喜欢也烈拔都儿的坦承，笑道：“不敢，王爷说得对，咱们两个不分胜负。”

    程越走到栏杆边，挥了挥手，笑道：“你们上来领赏吧，这场切磋，大汗很喜欢。”

    两人一齐拜倒，道：“是，臣谢大汗赏。”互相拱手称谢，并肩上楼而去。

    围观的人响起一片掌声，这样最好！

    忽必烈对程越的处理也很满意，陈吊眼取胜在即，他不好插手干预，唯一能喝住陈吊眼的，只有程越。

    两人回到云阁，拜倒谢恩。

    忽必烈呵呵笑道：“也烈拔都儿打得不错，陈吊眼也很好，赐酒！”

    内侍端上两碗酒，也烈拔都儿举起一杯对陈吊眼道：“陈将军，我输得心服口服，我敬你！”

    陈吊眼笑道：“侥幸赢了两拳而已，若论上阵厮杀的能耐，我远不及你，我也敬你！”

    两人大笑着一碰杯，一饮而尽，惺惺相惜。

    忽必烈笑着点头道：“好，你们做得很好，不可无赏！陈吊眼赏黄金五十两，也烈拔都儿赏骏马一匹！”

    “谢大汗！”两人起身，站到一旁。

    忽必烈将目光投向玉哇失，笑道：“许夫人是女子，朕不许你伤了她。”

    玉哇失恭声道：“臣领旨。”

    许夫人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玉哇失对许夫人道：“许夫人，你要用兵器还是比拳脚？”

    玉哇失问她是有道理的。许夫人远比他娇小，如果非要比拳脚的话，玉哇失几乎是必胜，但未免胜之不武，所以玉哇失才主动提出让许夫人用兵器。

    许夫人心中暗赞玉哇失光明磊落，娇笑道：“妾身不及将军魁梧，就用兵器吧。”

    忽必烈笑道：“好，那你们就拿木刀和木剑较量吧，出手也不要太重。”

    玉哇失挑出一把又厚又重的木刀，而许夫人拿了两把木剑。

    两人来到台上，先挥舞了一会儿手中的兵器，熟悉一下手感，才紧束衣服，准备迎战。

    围观的人群一片寂静，间或有讶异的声音低声响起——镇南王居然派出一名男装女子与勇将玉哇失交手，大大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玉哇失丝毫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盯着许夫人的双手。这双手有什么神奇的招式？他的好奇心比谁都重。

    许夫人手持双剑，笑吟吟地道：“玉哇失将军，看来是要妾身先出手了。”

    玉哇失笑道：“夫人请。”他堂堂大元宿卫将领，总不能主动去攻击一名妇人吧？哪怕这位妇人本事大得出奇。

    许夫人娇叱道：“看剑！”手中双剑与身形浑然一体，剑似流星，一取上，一取中，疾攻而来！

    纵使玉哇失早有防备，也被许夫人的快剑惊出一身冷汗！

    忽必烈在云阁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许夫人挥剑的速度之快，是他生平仅见，他竟然看不清许夫人的剑！

    玉哇失来不及细想，拼尽全力地用刀往上一撩，想格开许夫人的剑。

    许夫人却一点空隙也不给他留，身体原地一旋，剑势陡转，齐刺玉哇失的腰！

    玉哇失被逼得只得大步后退，幸好他脚步奇快，才躲过了许夫人这两剑。

    许夫人紧随而上，一攻再攻，一剑紧似一剑，玉哇失根本无从招架，无奈之下，拖着刀在台上绕着圈儿乱跑。其中的狼狈，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体验过！

    围观众人看得矫舌难下——这女子，为何这般厉害！

    许夫人还是手下留了情，玉哇失身形远不如她灵活，手中的武器又笨重，她想追上的话，轻而易举，但她总不能让玉哇失下不来台，所以故意放慢速度，让玉哇失有喘息的机会。

    玉哇失也明白好歹，论马上的武功，他也许可以不怕许夫人，但以步战而论，他与许夫人的差距简直不可里计！

    玉哇失转得头晕眼花，自忖必败，干脆扔下手中的木刀，回身苦笑着施礼道：“许夫人好身手，在下认输！”

    围观众人轰然叫好，掌声不绝，却是为了许夫人的大胜！

    两人未交一剑，胜负已分！

    许夫人微微一笑，也放下手中的两把木剑，道：“妾身取巧，多谢将军承让。”

    玉哇失正色道：“夫人赢得正大光明，在下无话可说。”

    “哈哈……”忽必烈豪迈的笑声从云阁上传来，忽必烈道：“好一场精彩的比试，让朕大开眼界！你们上来吧。”

    两人领命，抬阶而上，重新来到忽必烈和程越面前。

    忽必烈并不在意玉哇失的败北，而是更关注许夫人。在他看来，许夫人的武功之高，绝对可以排在蒙古名将之列。也不知程越从哪里把她找到的，南宋真的人才辈出啊！

    忽必烈见面前的许夫人英姿飒爽，越看越是喜欢，索性顺手摘下腰间一块玉珮，手腕轻轻一甩，丢给许夫人，道：“许夫人，这是朕赏给你的！”

    许夫人手疾眼快，轻轻一托，将玉珮接到手中，脆声笑道：“妾身多谢大汗赏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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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日本将领的能耐

﻿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好身手！在女子之中，恐怕只有忽土伦能与你一战，镇南王手下，尽是善战的大将啊！”说话时，脸上的表情又是羡慕，又是失落。

    忽必烈也是一个爱才如命的人，尤其喜欢能征善战的勇将，可无论是张孝忠、陈吊眼等大将，还是忽土伦、许夫人等女将，全都归于程越麾下，为程越南征北讨，实在令人惋惜。

    程越见忽必烈忘记了赏赐玉哇失，反而发起呆来，心中暗叹，伸手往下一摸，也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珮，扔向玉哇失，道：“玉哇失，刚才打得好，大丈夫胜负分明，不拖泥带水，纠缠不清，这是赏你的！”

    玉哇失站在那里半天无人理睬，正在心中发冷，异常尴尬，忽然听到程越的呼唤，瞬间感动得几乎落泪！

    难怪镇南王深得麾下拥戴，只凭这一点，已无愧于他的爱才之名！

    玉哇失伸手接过玉珮，向程越深施一礼，道：“臣多谢镇南王殿下赏赐！”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能屈能伸，不虚饰造作，很难得，这不是赏赐，而是你该得的。像你这样的好汉，比勇将更难得！”

    玉哇失闻言愈发感激涕零，也烈拔都儿也为之欣喜赞叹，父子俩接连失败的沮丧，被程越几句话说得一扫而光。要说用人的功力，忽必烈远不如镇南王啊！

    忽必烈眼睁睁地看着程越在他面前收买人心，却无能为力！他刚才忘记赏赐玉哇失，程越替他赏赐没什么不对，而程越说的话也正大光明，他想责备都无从出口！

    程越说完这几句话后，没有再当着忽必烈的面交结也烈拔都儿父子，否则这两父子恐怕会有些麻烦，忽必烈分明心里已有些不舒服。

    程越举杯对忽必烈道：“大汗，他们四人的较量，没有一个人受伤，还因此不打不相识，臣谢大汗手下留情。”

    忽必烈闻言哈哈大笑，心中大赞程越知道分寸，举杯与程越干了一杯，四名大将随即退下。

    忽必烈对日本将领的武功还是很好奇，于是喝了几轮酒后，又与程越商量，要他选出两人与蒙古人较量。

    程越立即指定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两人得令，振臂而起，上前等待自己的对手。

    日本的将领中，程越对安达泰盛、岛津久经和二阶堂行纲的本事都有所了解，但对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所知不多。反正程越也没有想赢的意思，于是索性让他们两人出来和蒙古人斗上一斗。

    忽必烈见程越马上就挑出了人选，也不敢怠慢，令囊加歹和抄儿赤出战。

    四人领命登台，彼此都是相识，一番客套后，先由备前太郞对阵囊加歹。

    备前太郞和越后孙太郎身为北条时宗的心腹，刀法非常出众，可惜在昂吉尔攻打镰仓时没有发挥的机会。此时被程越点名出战，两人心中都有一番拿捏，既要显出自己的本领，又不能伤了和囊加歹、抄儿赤之间的和气，败了好说，胜了反倒麻烦。

    备前太郞用不惯木刀，所以双手握紧自己的刀鞘，面对囊加歹。

    囊加歹则是提着一把弯曲的木刀，静静地观察备前太郞。

    囊加歹跟着程越打过日军，虽说取得大胜，但他可不敢小看这些矮个子的武士。多次直接的较量让他明白，蒙古人近战的本领并不比日本武士强，甚至还有所不如，尤其面对幕府精锐的时候。

    四周观战的人全都屏住呼吸，因为这一战，甚至比刚才的交手还重要。

    日本已被镇南王亡国，而如果蒙古大将在大都被亡国的日本将领击败，大元的脸面何存？囊加歹在大汗面前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伯颜丞相也要面上无光。

    备前太郞恭敬地道：“请囊加歹将军赐教。”

    囊加歹笑了笑，道：“不敢，相互切磋而已。”凝神瞋目，上前一步，一刀横扫备前太郞的腰间！

    备前太郞不敢硬接囊加歹的攻击，后退一步，刚避开刀势，立即就展开反攻！

    日本武士的刀法本就以攻击见长，单纯防守的招式是极少的。

    蒙古弯刀的刀法也几乎没有防守一说，除了进攻，就是进攻！

    两人以攻对攻，以快敌快，刀鞘和木刀密集撞击，“呯呯”作响，竟然远比想象中激烈！

    忽必烈吃惊地看着场中的激斗，他万万没有想到，日本的将领居然如此难缠，囊加歹素称善战，一时也只能与备前太郞战成平手！

    程越在日本打的仗，看来很不一般啊！

    交手的两人身上的压力也很大。囊加歹输不得，备前太郞则是不太想赢，但又不能输得明显，在囊加歹这种高手的攻击下，要做到这一点，加倍艰难。

    备前太郞打定主意，刻意将自己的力量慢慢减弱，造成一种力竭的假象。

    囊加歹果然上当，但他并不愿意让备前太郞惨败，以免备前太郞在程越面前被轻视，于是乎，囊加歹也同时削弱了自己的力量！

    两人互让对手，战到后来，轻松至极，连外行都能看出双方谁都没有要取胜的意志。

    忽必烈笑了笑，叫停对战，道：“此局战平，下一局。”

    越后孙太郎与抄儿赤之战，也同样复制了备前太郞和囊加歹刚才交手的模式，双方动手之后，立时便知对手的能耐，为免两败俱伤，也为了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一番激烈的较量后，又维持着不胜不败。

    照理说，这种客气万分的比试看起来一定无聊得很，但忽必烈却完全不这样想。无论是囊加歹还是抄儿赤，都是有名的猛将，步战的实力也很强，如果对手孱弱不堪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这般客气，给对方留这么大的面子。

    两场较量都打成平手，只能证明一件事——程越手下的日本将领，其战力绝不在蒙古大将之下！

    程越经过东征之役后，实力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在不断上升！

    程越其可怖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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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大势将成

﻿    忽必烈心里如翻江倒海一般，对程越又羡又忌——好一个镇南王程越，如果他是朕的儿子，蒙古无忧矣！

    可惜啊！

    可惜啊——！

    忽必烈不由对程越所掌控的力量越发渴望，毫无疑问，只有程越，才是蒙古在世上最大的，甚至是唯一的对手！现在的程越，就已经不弱于蒙古！

    忽必烈叫停了抄儿赤和越后孙太郎的较量，又对他们加以赏赐后，道：“程越，你这几名日本的将领，本事不错啊。”

    程越淡淡笑道：“步战的本事或许不错，但到了马上，他们就不行了。”

    忽必烈道：“朕听说南方多山，马匹用处不大，你此次南征，不是正好用到他们么？”

    程越笑了笑，道：“大汗英明，臣确有此意，否则也不必千里迢迢地带他们回来。”

    忽必烈哈哈大笑，道：“好，朕就等着看他们立功，程越，你用人的本事实在了得！”

    此时忽听得参知政事李尧咨大声道：“刚才讃岐局夫人的舞蹈大汗没有看够，日本降人，何不为大汗舞？”

    李尧咨话音刚落，佶子、愔子、宰子、凉子、祝子和芳子等日本女子皆面色大变！

    其实，以平常而论，李尧咨的话一点错都没有。作为降臣，本身就要尽力取悦胜利者。就算她们投降的不是忽必烈，程越也算是忽必烈的臣子，为忽必烈舞一曲实在算不了什么。但她们此刻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她们跳过舞之后，若是被忽必烈看中，再向程越索人，她们该怎么办？难道都说已经被程越收了房么？其他人还好说，佶子和愔子作为日本废天皇和法皇的皇后，总不好这样讲。

    当然，忽必烈也不会露骨地在席间向程越要人，只要想办法让她们留下就行了。如果程越不愿与忽必烈争执，她们被牺牲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佶子和愔子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如纸，她们就如浮萍一般，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宰割！

    恒仁和久仁也立时坐立难安，他们如今在忽必烈心目中的地位，比一般的百姓都有所不如，想靠自己的力量保护佶子和愔子，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也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程越身上，这位无所不能的镇南王，一定能维护他们吧？

    六个女子再加上其他几位日本女子的明眸此刻全专注在程越脸上，眼中尽是哀求。程越如果不愿为她们出头，佶子和愔子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忽必烈侮辱！

    李尧咨之所以突然发言，最大的理由就是看出了忽必烈对几位日本女子的喜爱。讃岐局夫人和凉子已被镇南王收房，可佶子和愔子总不可能吧？倘若忽必烈喜欢，留她们两个服侍左右也很好啊。

    程越眨了眨眼，笑道：“她们几个不会跳舞，我看就算了吧。”

    李尧咨早有对策，马上又道：“不用跳得如讃岐局夫人一般，只要略通音律便可。此外，不会跳舞也总会唱一曲吧？大汗很喜欢日本的歌曲，多听几首，大汗会更加高兴。”

    程越面不改色，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在日本，唱歌跳舞，都是只有妾室才能做的事情。不管是佶子、愔子、宰子还是凉子、祝子和芳子，她们都是正妻，从来不准学习歌舞，要如何给大汗表演呢？要说才能，她们只会两样，一是生孩子，二是服侍男人，李大人看，她们该如何施展才好？”

    程越此言一出，云阁上即刻哄堂大笑！

    日本众女子人人面露感激之色，程越一语点破李尧咨隐藏的用意，给她们彻底解了围，忽必烈再也不好意思用任何理由占有她们了！

    李尧咨气得满脸涨红，直着脖子道：“臣未闻天下间有不准正妻娱乐夫君的习俗！”

    程越眼中寒光一闪，淡淡地道：“李大人是说本王欺君么？”

    李尧咨猛地吓了一哆嗦！

    镇南王程越，岂是他可以随便招惹的？得罪了大汗，最多去官罢职而已。而若是得罪了镇南王，可是随时会丢掉性命的！

    就算程越明摆着在欺骗忽必烈，也轮不到他指出来！大家都在装糊涂，他为什么要强出头？！

    讨不了忽必烈的欢心有什么？和镇南王作对才是真要命，自己简直比猪还蠢！

    李尧咨想到这里，身上已是汗出如浆，急忙上前跪地道：“臣惶恐，万万不敢做如此想，臣方才饮酒失态，恣意妄为，请王爷赐罪。”

    李尧咨参知政事的官位，只比程越低了半级，又是阿合马的心腹，本人还有军功在身，在朝中颇有威名，极少看到李尧咨会卑躬屈膝地向别人请罪，而在程越面前，这位朝中的重臣也不得不低头，对程越甚至比对忽必烈还要恭敬！

    阿合马也赶紧出来，向程越施礼道：“王爷，李尧咨出言无状，请王爷治罪！”

    程越见阿合马出面为李尧咨缓颊，遂不为己甚，笑道：“丞相和李大人都言重了，不知者无罪，李大人快起来吧。”

    李尧咨这才放了心，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个头，才起身退到旁边。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忽必烈的意见！

    忽必烈不禁为之愕然！

    他也明白此事与他没有多大关联，但他身为大汗，总该由他来发号施令才对吧？现在可好，不只程越没有问过他，就连一向对他毕恭毕敬的阿合马也没有理会他，刚才的一小会儿工夫，他竟然被架空了！

    更可怕的是，在场的嫔妃和群臣，好像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程越一开口，事情便定了下来，不需要向任何人再禀告了！

    程越的权威，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忽必烈偷眼扫了程越一眼，只见他面色从容，不怒自威，一举一动，皆如指挥千军万马一般，不容质疑。论起气势来，在场的蒙古诸王公，包括真金在内，虽然都是久居人上，也远不及程越的气吞山河！

    大势将成！

    程越大势将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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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内外权柄

﻿    这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只有在真正的帝王身上，才能看得到。而天下有这种气势的，唯独他与程越两人而已！

    忽必烈从心底的深处对程越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他不得不承认，若论起治理天下的能力，程越无疑比他好得多，差的只有资格而已。而程越，正在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和越来越庞大的势力，积累自己的威望和资格。若没有意外的话，假以时日，大宋的江山，必定会落入他的手中！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程越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能不能活到那一天，还很难说。

    忽必烈想到此处，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一些。这就是所谓天妒英才吧？看来，天下终究还是蒙古人的，这一点不会变。

    忽必烈笑道：“镇南王怎么会骗朕呢？李参政的确出言不慎，好在镇南王大度，李参政日后说话，要更小心才是。”

    李尧咨躬身答是，不敢复言。

    群臣此刻也看得明白，镇南王已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些日本女子，为妾也好，为奴也罢，总之是不想让别人染指的，甚至大汗也不行。既然如此，就不要为讨好大汗去惹镇南王不痛快，否则结果就如李尧咨一样，碰得灰头土脸。

    忽必烈乐呵呵地对程越道：“程越，去年过年的时候，你还不是朕的驸马，今年可就是了，所以，今年你最好能到宫里来过年，你看行不行？”

    程越闻言马上答道：“父汗的吩咐，儿臣自当从命。这样的话，宫里的年夜饭就由儿臣来安排吧。”

    忽必烈大喜，拍手笑道：“好！朕去你府中的时候，那些菜就没吃够，你总算能进宫给朕做饭了！”

    程越大笑，道：“父汗责备得是，今年就交给儿臣吧，有几道新的菜式，正要请父汗品尝。”

    察必忙插口道：“大汗，我看不只饭菜，索性连歌舞、庆贺之类的也一并让程越负责吧。不是说要让程越的八姬同阿合马的五姬一同表演么？恰逢其盛不是更好？”

    忽必烈抚掌喜道：“大皇后此言甚是，朕准了！”

    伯要兀真也喜道：“这可好，忽都鲁坚迷失也回来了，难得宫里多热闹一下。”

    众妃纷纷点头，无不喜形于色。

    程越倒是有点儿头疼。现在离大年三十只剩下不足二十天，他要做的事却有很多，而且要频繁来往宫中。

    幸好忽必烈封他为答剌罕，使他可以不必向任何人通报，就可以自由地出入宫禁。最重要的是，他也能够以办公事为名，与五位皇后、皇妃偷偷地在宫中幽会，还不会启人疑窦！

    天助我也！

    忽必烈与程越商定了大事，众皇子、诸王、群臣一一地上前向忽必烈和程越敬酒。

    程越坦然受之，没有半点矫情，更令群臣钦佩。

    欢宴进入尾声时，忽必烈当场宣布，犒赏三军，仅羊就赏了一万头，其它金银、布匹和盐的赏赐无数。

    另外，今年宫中过年，由镇南王程越主持其事，宫外的交通也由镇南王负责整顿，除大汗以外，皆受节制，钦此！

    忽必烈的命令一下，群臣又是吓了一跳！

    如此一来，镇南王已经集宫内宫外的权柄于一身，如果想要发动叛乱的话，轻而易举！

    当然，想可以这样想，但话绝对不能这样说。群臣纷纷上前恭喜程越，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得到，忽必烈颁布的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

    时已入夜，程越见察必面有倦容，即刻率全部东征的文臣武将拜谢忽必烈赐宴，一场盛宴，皆大欢喜。

    收宴后，真金第一个冲到程越身边，陪程越走向宫门，还特地屏退左右。

    程越知道他有话要问，遂与他并肩往外走。

    转过一道弯，真金便试探地道：“程越，你的病可好了些？”

    程越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道：“暂时没什么大碍，以后就不清楚了。”

    真金关切地道：“我送去的药能用上么？”

    程越拱了拱手，道：“还没谢谢太子。”

    真金笑道：“你我何必客气？能治好你的病最要紧。”

    程越苦笑一声，道：“大概治不好了，算了吧。”

    真金忙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太过担忧。不过，做些准备是应该的，怕的就是有人借你的病生事。”

    程越摇了摇头，道：“难办哪。我如果真有不测，大宋的群臣里面，还没有能依靠威望震慑住满朝文武的人。两位圣人不通新政，官家又太小，我就算把朝中的大臣全换成支持新政的人，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时间一长，便会有新的一批人上来废掉新政，我的心血就全白废了。”

    真金见程越对他坦言相告，心中十分感动，道：“那可如何是好？”

    程越道：“我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依靠我程家的人。只要程家还在，哪怕只剩下一群女人，朝廷也要有所顾忌。否则，个个击破，只在时间长短罢了，我程家的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真金大喜，他想听的，无非就是这个！

    真金压抑住兴奋的心情，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千万不要客气。”

    程越淡淡地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好在完泽和囊加真都是好女人，不然我就更头疼了。”

    真金连忙抱住程越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是最坏的打算罢了，你不要过于担忧。”

    程越笑了笑，拍了拍真金的肩膀，道：“多谢。”

    两人像亲兄弟一样，搂着对方的肩膀扬长而去，真可谓一时奇景！

    在他们身后的大臣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拍着真金的肩膀，除了大汗，谁还敢如此放肆？大概只有镇南王程越！

    程越回到王府，下了马车，刚要往内宅走，恒仁、久仁、惟康三家人和凉子、祝子、芳子便已追到前头，拜倒在他面前。

    恒仁感激地道：“王爷维护罪臣，竟不惜公然与大汗和重臣对峙，臣等感激涕零，愿王爷福寿安康，长命百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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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招贤纳士(一）

﻿    程越笑了笑，亲自将他们扶了起来，道：“不过小事一件，算不得什么。你们是跟着我来的，不管跟到哪里，我都会保护你们的安全，绝不会让你们置身险境，更不会把你们交给别人去讨谁的欢心。我说到的，一定做到，以后你们也不必担心。时间不早，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办。”

    众人谦恭地退下，临走时，芳子忽然偷偷地回望了程越一眼，可惜程越直入后宅，没有看到。

    程越进到书房，五位夫人跟着进来服侍。

    顾夫人见程越似乎在跃跃欲试，小步凑到身边，柔声道：“王爷，要召见谁么？”

    程越摇摇头，道：“今晚不用，明天早上，你派人去中书省打个招呼，王磐、申屠致远、和礼霍孙、崔彧、宋子贞、雷膺、徐琰、阎复、李谦、李孟这十个人我另有任用，大都交通的事情需要他们去筹办。”

    顾夫人笑道：“所谓‘东平四杰’，王爷都要用了么？”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让不忽木把他们养在中书省，就是为了迟早有一天要起用他们。现在既然有了机会，当然要尽快把他们扶植起来。”

    顾夫人说的“东平四杰”，是元初东平之学的四位名士，分别是阎复、徐琰、孟祺和李谦。其中孟祺已受到程越的重用，孟祺感激之余，不忘提携故旧，曾多次在程越面前提起他的三位同门，希望程越有机会加以提拔。

    至于程越点到的其他人，也都是一时俊杰，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用。

    程越看着五位夫人，笑道：“我今天晚上要忙到很晚，你们也要熬夜了。”

    五位夫人哪有不肯的？忙笑着答应下来，在程越的吩咐下，铺纸的铺纸，找东西的找东西，书房里十分忙碌。

    程越又令管道杲、亚古丽、孙氏和于氏到书房时帮忙，她们在大都待的时间久一些，对道路更加熟悉。

    完泽听说程越要设计大都的交通，也赶来帮着出谋划策，她亲眼目睹大都的修筑，自然有心得。

    程越摊开一张巨大的大都地图，边询问边在图上写写画画，哪里拿不准还派多讷尔和石松打着王府的灯笼去查看一番，好在大都新筑不久，道路十分周正，人口也不算太多，比起南宋的苏州、临安，交通的设计难度很小。

    程越画完图样，几位夫人马上就拿去照着临摹，多复制几份出来。程越则口述各种交通规则，由完泽、亚古丽等妻妾写成各种文字，再交给珍珠、清莲等宫女去抄写，务必要在短时间内送到各衙门里面去，可谓雷厉风行。

    一口气忙到清晨，大都的交通规划大致上算是有了样子。顾夫人派人去找程越点名的十个人，而程越则抓紧时间搂着完泽小睡片刻。

    王磐今年已是七十五岁的高龄，在程越这次所找的十位大臣里面年纪最大，资历最老，也最敢言。包括“东平四杰”在内的许多年轻大臣之所以出头，大都出自他的推荐，是程越必请的人物。

    王磐文名极盛，但年幼时家境贫寒，为了求学，每日做饭一小锅，划为两半，早晚各一顿，为历史上有名的美谈。王磐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屈从权贵。阿合马曾出重金请他作碑文，王磐鄙夷他的为人，当面拒绝，阿合马也不敢报复，可见王磐在文坛的地位。

    不过前文提过，王磐在程越还未出发前，曾进言忽必烈，极力反对东征，但忽必烈并没有理会。程越听说此事后，也没有任何表示。

    王磐年事已高，自忖再也无甚发挥，又得不到忽必烈的欢心，而且与朝中新贵镇南王程越也没什么瓜葛，还出言反对过东征，所以吃完镇南王的庆功宴，从宫中回家之后，便打算寻个机会上书告老。

    早上起来，王磐正在书房研磨，忽听得家人急匆匆地跑进来，满脸惊骇之中，又透出几分喜色。

    王磐叱道：“大清早的，跑什么跑？成何体统？”

    家人才不管王磐怎么训斥，兴奋地道：“学士（王磐为翰林学士），镇南王有请学士过府！”

    王磐一怔，道：“镇南王请我？”

    家人笑道：“是，学士，镇南王特地派遣心腹大将肖震肖师长有请，这可是难得的荣耀啊。”

    肖震掌管程越的心腹护军，负责程越的安全，向不轻出，朝中的人都是知道的。程越竟然派肖震来迎接自己，王磐也不禁有些感动。

    家人道：“肖师长在外面等候，学士要请他进来么？”

    王磐摇头道：“不用了，肖师长是镇南王的心腹，不可离开太久，我还是尽快动身吧。”

    家人乐滋滋地道：“是，我去回禀肖师长。”

    王磐打发走家人，急忙进到内宅换衣服。老妻李氏见他要出去，便顺口问道：“老爷，今天是要去哪儿？大清早的。”

    王磐郑重地道：“镇南王有请，派他的护军将领肖震来接。”

    李氏大吃一惊，旋即大喜，道：“镇南王要老爷去么？快，哎哟，不要穿这件衣服，把我刚给老爷做出来的那件换上！”说着，手忙脚乱地张罗起来。

    王磐惊讶地道：“那件不是要留着过年的时候穿么？现在穿了，我过年时穿什么？”

    李氏轻轻敲了一下王磐的肩膀，嗔道：“老爷怎么这般糊涂，镇南王要重用老爷，岂不比过年还重要？大不了我赶着给老爷再做一件。”

    王磐笑道：“你怎么知道是重用我，而不是要贬我的官？”

    李氏笑道：“老爷这个不大不小的官儿，镇南王在乎么？就算老爷当初反对东征，镇南王也不会往心里去。王爷刚回到大都，马上就召见老爷，又派了心腹的大将来接，当然只能是好事，老爷是在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人见识么？”

    王磐呵呵笑道：“夫人说得有理，拿衣服来，我得快点儿走，王爷早早地派人来，必定等得着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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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招贤纳士（二）

﻿    李氏喜气洋洋地为王磐换上刚做好的新衣服，用的还是程越卖的呢绒，就在程越的成衣铺里为王磐专门订做的，希望程越看到会高兴。

    王磐换好衣服，抖擞精神，快步走到门口。只见肖震身着笔挺的军装，寒风之中犹笔直地站在一辆马车旁边，一动不动。

    王磐心中暗自赞叹，上前拱手道：“老夫王磐，有劳肖师长久等。”

    肖震敬礼道：“不敢，有请王学士上车，王爷正在王府相候。”

    王磐笑道：“请。”由肖震扶上马车，即刻驶往镇南王府。

    肖震陪着王磐坐车，王磐正好顺便探探口风。肖震知道得不多，但有一件事他说得很明白，王爷请王磐过去，当然是为了有所重用，而且是因为要管理大都交通的事情。

    王磐心知程越绝不可能只为交通这般简单，否则不会早早地请他这位翰林学士到府，心中更是满怀期待。

    王磐到达镇南王门前的时候，正好遇到另一辆马车也同时到达。

    对面的马车刚停下，车上的人便跳了下来。王磐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徐琰！

    王磐大喜！看来，镇南王是要大干一场！

    王磐打开车门，笑着向徐琰招手道：“子方（徐琰的字），过来扶我下车。”

    徐琰听到召唤，抬头看到是王磐，又惊又喜，急忙过来搀扶王磐下车，笑道：“老师，学生刚才正想着要在王爷面前进言，没想到老师就来了。”

    王磐站到地面，笑道：“王爷正在奋发之时，我们的机会应该是到了。”

    徐琰笑道：“当初王爷把学生调入中书省，就有今天的打算。德卿（孟祺的字）也曾多次在王爷面前推荐过我们。”

    王磐赞叹道：“王爷有识人之明啊，你的志向，也终于可以施展了。”

    肖震来到他们面前，伸手延请道：“请两位跟我来。”

    肖震带路，王磐和徐琰跟着肖震一路畅行无阻，很快来到程越的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肖震马上停住了脚步，道：“王爷的书房，非请勿进，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书房中自有几位夫人招呼两位。”

    说完，肖震轻轻叩了几下书房的门，罗夫人满脸倦容地开了门，施礼道：“两位大人请。”

    王磐和徐琰见罗夫人美艳大方，猜想必是王爷的美妾，不敢多看，微一欠身，随罗夫人进入书房。

    王府的书房甚大，分内外两厅。两人刚走进外厅，便看到书房里的椅子上已坐了四个人，分别是崔彧、和礼霍孙、阎复和李谦。

    四人见王磐与徐琰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相迎。

    王磐见到四人，高兴得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笑道：“你们也来了，甚好，甚好！”

    崔彧笑道：“有王学士在，我们就不担心了。”

    徐琰见到同为东平四杰的李谦和阎复也在，欣慰不已。三人拱手见礼，脸上都有激动之色。

    王磐拍着崔彧的臂膀，感慨地道：“没想到，王爷不动则己，一动则群贤毕至啊！”

    王磐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笑声：“不敢当学士这般谬赞！”

    六个人一怔，转头看去，只见外面宋夫人又带进来两个人，一位是雷膺，一位是宋子贞！

    雷膺和宋子贞都是先后被王磐推荐给忽必烈的，官也做得不错，但还是不甚得志。王磐本来想在程越面前再次推荐他们，但他们为王磐省了这一步，直接被镇南王召进府中！

    王磐大喜，笑道：“你们两个，也要来求官么？”

    雷膺笑道：“学士尚老骥伏枥，我等岂敢颓废不前？”

    众人一阵大笑，彼此互视，皆有奋发之意。

    王磐含笑看着眼前的七个人，加上自己，正好是八人，越看越是高兴，刚要说话，宋夫人抬手道：“王学士请坐，各位大人也请坐一会儿，等人到齐了，王爷就会来见各位大人。”

    众人齐齐一怔，李谦道：“宋夫人，这回王爷一共要召见几个人？”

    宋夫人笑道：“一共十个人，还有最后两个。这两个人家离得远，所以最后才会到。”

    和礼霍孙小心地问道：“宋夫人，能请问他们是谁么？”

    宋夫人笑道：“两个年轻人，一个是申屠致远，一个是李孟。”

    众人恍然大悟，皆为之击节！

    申屠致远和李孟都是程越特地派人去找来的。申屠致远之前只做得经略司知事的小官，李孟更是沉潜在家，专心学习，也不知为什么，从谁口中听说，程越偏偏看中了他们的能力，下令不忽木将他们两人找来，送进中书省，每日在中书省跟随不忽木边学边做事，很快便赢得中书省上下的交口称赞，认为是当世之俊杰。

    真金对程越的识人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用人之事更对程越言听计从，凡是程越下的命令，真金往往看都不看，直接盖印施行。

    阎复见两位夫人似乎都很疲倦，关切地道：“两位夫人，昨晚没有休息好么？是不是不习惯大都的寒冷？”

    宋夫人摇头笑道：“那倒不是，昨晚王爷熬个了通宵，确定了大都的交通规则，还画出了十几幅草图。妾身等要服侍王爷笔墨，所以也没有睡觉。”

    众人闻言皆大为感叹。

    王磐点头赞道：“王爷这个差使，是昨天大汗刚刚交办下来的，王爷就这般用心。可见，王爷有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啊。”

    众人连连点头，赞叹不绝。

    确实，以程越的身份地位，根本不用做到挑灯夜战这种程度，忽必烈也没有给程越定下施行的时间，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但程越一刻也不耽搁，马上着手。寻遍蒙古诸王公，没有一个人会像他一样勤勉。

    宋子贞道：“如此说来，王爷一定正在休息吧？我等可以多等一会儿，请王爷务必休息妥当。”

    宋夫人笑道：“王爷之所以急着要见各位大人，必定有其道理。各位大人且请宽心，王爷一会儿就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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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 招贤纳士（三）

﻿    李谦叹了口气，道：“王爷的身体最是要紧，我们多等一会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也连声称是，想起镇南王的病，没有人能轻松得起来。他们这些人的前途，都在镇南王的掌控之中，镇南王若是不治，他们很快会被抛弃。

    两位夫人轻轻一叹，默然地亲自为八人沏茶。

    茶刚倒好，就听得门外脚步匆匆，两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由金夫人带领，走进书房，正是李孟与申屠致远！

    两个年轻人进来一看，已有八名前辈坐在房中，连忙上前行礼，口称恕罪。

    王磐笑道：“不必客套，知道你们住得远，来了就好。”

    申屠致远恳切地道：“下官惶恐，已经全力赶来，仍然还是晚了些。”

    李孟也道：“晚生是第一次到王府，刚才中途去方便了一下，还险些走错了路。”

    金夫人嫣然笑道：“这里是王府的后宅，若是唐突到众位小夫人，当心王爷惩治你。”

    金夫人是不忽木的母亲，不忽木是这里几乎所有人的上官，这番教训，李孟当然听得进去，当下唯唯诺诺。

    王磐倒是对金夫人在此地很感兴趣，道：“金夫人，老朽刚听说，王爷昏睡时，只能吃金夫人做的一种汤，所以王爷特地留下夫人在府中照顾，敢问确有其事么？”

    金夫人大大方方地笑了笑，道：“也是凑巧，妾身做的一道汤，很合王爷的胃口，王爷昏睡到后来时，除去这道汤，其它的几乎都吃不下，王爷故此与不忽木商量，让妾身留在王府侍候。”

    宋子贞好奇地道：“现在外面传得神乎其神，把夫人做的这道汤称为续命汤，下官听说有人想用千金来买汤方，夫人能透露一二么？”

    金夫人摇头笑道：“不过是普通的汤，恰好合了王爷的口味罢了，各位大人如果想要，妾身当抄写几份送给各位大人。”

    众人自然想要，金夫人于是当场挥毫，写下一份程越喜欢的汤方交差，这也是程越早就交待好的。

    程越在房中睡得正香，讃岐局来唤。程越见她憔悴，抱住她亲热了一会儿，便立即起身，由顾夫人服侍，穿好衣服往书房而去。

    没走出几步，程越见顾夫人和讃岐局全都困累交加，难以支撑，心疼不已，道：“你们五人回去休息吧，别累坏了自己，以后没人服侍我。”

    顾夫人勉强地道：“可是，王爷唤了这么多人来，妾身去休息，谁来侍候？”

    程越笑道：“不要紧，只是些粗浅事情，你去叫宰子、乡子、和子、真子和王绣来，她们昨晚休息得好，应对也不会有问题。”

    顾夫人真的不想给她们这个机会，尤其是宰子，但她实在太困倦，程越与十位大臣又不知会谈多久，只得答应道：“是，妾身这就去唤她们。”匆匆而去。

    程越有意放慢脚步，牵着讃岐局的手在后宅中闲逛。讃岐局低首顺眉，嘴角含春，幸福得如同少女一般。

    过了一会儿，和子和真子先跑了过来，满脸地喜悦，到程越近前才放慢速度，深深一礼。

    程越含笑点了点头，两女一左一右，静静地跟在程越身后。

    宰子、乡子和王绣接踵而来。乡子的脸上尽是兴奋的表情，宰子也难掩激动之色。王绣则有些紧张，五个女子里面，只有她是高丽人，不知道会不会被排挤？

    三女来到程越面前，程越笑道：“书房里有几位客人来，五位夫人昨晚十分疲乏，今日之事，就交给你们了，行么？”

    五女连连点头，雀跃不已。她们都出身于日本和高丽的望族，进退的礼节，原本就是强项。

    讃岐局暂且告退，去书房招呼另外三位夫人去休息。等程越带着五女来到书房时，书房中只剩下十位大臣。

    程越一进来，十位大臣急忙起身行礼，李孟与申屠致远格外恭谨。

    程越笑道：“有劳各位久候，还请莫要见怪。”

    王磐道：“岂敢岂敢，王爷辛苦了一晚，我等有何劳累可言？”

    程越含笑请他们坐下，五女立即接手了招待的工作，殷勤地为十个人倒上新的茶水。

    宰子抢到最好的位置，给程越和王磐倒上茶后，便俏生生地坐到程越左手边，寸步不肯离开。

    程越的右手边，站着季子的母亲乡子，与宰子并排而立。和子与真子身份略微低微，不敢和她们争夺，便站在稍远的地方。

    王绣是高丽国公之女，论身份至少不比宰子低，但她不愿与宰子有龃龉，于是默默地站到了最外面，方便程越随时吩咐她出去做事。

    程越瞄了一眼王绣，心里对她的隐忍暗暗称赞。

    王磐关切地道：“王爷，敢问贵体如何？”

    程越笑了笑：“只要不发病，一如常人，这个且不提了。”

    王磐点头道：“是。王爷，臣要先向王爷请罪。”

    程越一怔：“学士何罪之有？”

    王磐叹道：“王爷秣马厉兵，要东征日本之时，臣曾上书大汗，反对大汗出兵伐日。如今想来，臣的见识还是太少，不知王爷胸中沟壑。”

    程越大笑，道：“学士言重了，不过见解不同，岂可因言获罪？不瞒学士，我出兵日本，大宋的朝臣中也有很多人不以为然，上书谏止我的有百人之多。有的大臣言辞之激烈，绝不在学士之下，忠诚为国，不分彼此。”

    王磐闻言呵呵一笑，轻拈胡须，道：“王爷东征之后，臣方知王爷布局之深远，着实令人叹服，还请王爷日后多多指点。”

    程越心中一动，心中对王磐的评价又高了一分。王磐的未尽之言，才是他真正想对程越说的，程越已全然了解。

    程越点点头，笑了笑，没有与王磐再客套下去，回头吩咐道：“宰子、乡子，把我书桌上那叠图纸拿来。”

    两女高兴地答应一声，一人一叠，抱着图纸送到程越面前。

    程越让十个人传阅图纸，可以边看边提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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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 招贤纳士（四）

﻿    程越的图纸分得甚为详细，有交通图、标志图和细部图之分，另外再加上简单可行的交通规则和罚则。交通规则基本上移植了苏州的做法，而罚则却更显严厉，照此执行下去，必定会得罪满朝权贵！

    十个人越看越是心惊，同时却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在胸中升腾——大展拳脚的时候到了！有镇南王为后盾，他们什么也不必怕！

    程越道：“我已派护军出去在城中测量画线，随后就会有工匠进来完成各种布置。大都道路宽敞，十分规则，这些工作都很容易做，难的就在执行！”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大都的官宦显贵，充斥大街小巷，严格执行交通规则的话，就等于剥夺了一部分这些人的特权，若不是镇南王来管，谁敢和这些人作对？这些人也不会搭理，什么交通规则最后都会变成一纸空文。

    程越道：“这些图纸和交通规则，今天大都所有的衙门和三品以上官员，包括宫中都会收到。大汗说得明白，除了他之外，都要遵守交通规则，连大皇后也不得例外！”

    十人听得震惊难当！

    镇南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狠辣无比！

    程越沉声道：“我找你们来，一来是因为你们不畏权贵，敢于执行我定下来的交通规则。二来我也要借机给大元的蒙古显贵立下规矩，不准他们肆意妄为。你们在执行之中，遇到任何人找麻烦处理不了的话，都可以直接推到我头上，我可不怕得罪人，该做的事情必须去做！”

    十个人听得热血沸腾，王磐心神激荡，险些落下泪来！

    在座的十个人里面，只有和礼霍孙是蒙古人，不受什么歧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会被朝中的蒙古王公轻视，如今可好，镇南王要让他们来管蒙古人了，而且是所有的蒙古权贵！

    程越道：“我要在中书省内临时成立一个大都交通司，征调你们十个人，以王学士领衔司长，用我的护军暂时充任大都交通警察，随后会交给太子的亲军。我们就从大都的交通做起，改变蒙古人的风气！”

    十个人越听越是激动，一齐拱手道：“是，臣等但凭王爷吩咐！”

    程越哈哈一笑，开始详述交通管理的设计，并回答十个人的提问，直到用过午饭，十个人才陆续离开王府。

    程越下午也没闲着，带着整整五辆马车的东西来到香山，去查看别墅的完工情形。

    十栋别墅，每一栋都按程越的设计掩映于香山之中。道路宽阔而幽静，室内还能闻到家俱的木香，各种摆设用品，一应俱全，比起临安的别墅来毫不逊色。程越非常满意，重赏了刚刚结束工作的工匠，打发他们尽快返回南宋过年。

    程越也带来了一些东西，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对忽必烈和察必的大别墅进行了格外的布置，直到晚上才回到王府中。

    而当程越留在别墅忙碌的时候，他所定立的交通规则已在大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忽必烈的案头就放着程越派人送来的一份交通规则，还是用蒙语书写的。字迹忽必烈很熟悉，是完泽的亲笔。

    忽必烈正看着其中一条规则直发呆——什么？人、车、马只能靠右边行走？每辆马车后面还必须挂有在官府登记的号码牌？

    察必手里也有同样的一份，边看边惊奇地道：“街上除驰道外，不许纵马，只能缓行或牵马而行。酒后不许骑马驾车，蓄意为之，造成死伤，严重的可处斩！”

    南必惊骇地道：“大宋的交通，就是这样管的么？”

    阔阔伦笑道：“是啊，我们住在临安时，街上的交通便是如此，所以路上十分安全。”

    八八罕笑道：“此外还有交通警察和人行横道，不许乱穿道路，违者重罚。听说临安负责打屁股的衙役打断了上百根藤鞭，临安才得以秩序井然。”

    囊加真眉毛一挑，道：“这算什么？来往的驴马都要收拾好粪便，我看才是最难的，我们蒙古那些权贵，哪肯这么麻烦？”

    忽必烈皱起双眉，道：“程越是不是太冒进了？像他这种管法，放在南宋尚可，要在大都推行的话，一天到晚都得打架。”

    察必道：“可是大汗刚刚当众宣布，让程越来管治大都的交通，此时又岂能再限制他?”

    忽必烈摇头道：“程越胆大妄为，我是怕他得罪了满朝文武，对他未必是好事。”

    囊加真笑道：“他才不是个莽夫呢，我看他必有深意。”

    忽必烈苦笑道：“哪有什么深意，你看他要借调的这些人，都是以铁面无私著称的，那位主事的王磐，多次公然地顶撞朕，程越分明是要大干一场啊。”

    南必点头道：“必定是这样，不过程越要对大都严加管束，不会没有道理。”

    忽必烈目光一缩，道：“哦？你说说看，他想做什么？”

    南必道：“如今蒙古重新一统，大都的权贵也越来越骄横，民间屡有不平之声。但说来也奇怪，等程越一抵达大都，甚至还没到大都，大都的秩序马上又会好上许多，所以大都的百姓时常盼望着程越尽快回到大都，甚至不需要主事，只要他在大都坐镇，平日里胡作非为的权贵都要收敛起来。这些事情，程越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脾气，怕是会很生气吧？”

    奴罕马上帮腔道：“是啊，我也听宫里的人说，程越在大都住的时间里，街上卖东西的人至少都要多出三成！说是有镇南王坐镇，不用怕被人乱收税，也不必担心有人拿东西不给钱，宫里想买什么也方便许多。”

    察必长叹一声，道：“秋天时程越在外面征战，大都的纨绔子弟骑马架鹰，热衷到城外打猎，时常有骚扰百姓之举，还误射死两个人，最后只赔了几串钱了事。当时百姓中就有怨言，说是如果镇南王在大都的话，何至于此？奏折还在，大汗记得这些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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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大汗身边皆说客

﻿    忽必烈的脸色微微一沉，道：“确有此事，但是……唉！”轻轻摇了摇头。

    察必道：“大汗念及他们是功臣之后，没有多加追究，但民间的怨言，一时是不会消除的。我听姚学士讲课，说是汉人有云，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国无外患，必有内忧。如今四海承平，何患之有？程越必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要给蒙古权贵立下规矩，免得时间一长，纲纪越发松弛，再想管就难了。”

    忽必烈长叹一声，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朕不是不想管，可是……朕也为难哪。”

    察必笑道：“所以程越并没有在大汗面前提及此事，而是用大汗给他这个机会默默地做起来。我看，程越当然知道他定下的交通规则很严厉，但他必定会雷厉风行，不折不扣地施行下去，有他替大汗披荆斩棘，大汗其实该高兴才对。”

    忽必烈轻抚自己发胖的身材，拈了拈颏下的胡须，摇头叹道：“我大概是老了吧？再不复当年的锐气！”

    囊加真笑道：“王爷多次说过，要想大元长治久安，必须对权贵有所限制，要让他们守法。王爷其实大可以不用管这些麻烦事的，反正他在大都也住不长时间，朝中也没人会去招惹他。就像父汗说的，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王爷又有什么好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父汗和大元么？”

    忽必烈被囊加真一番话说得面露羞愧，摆手道：“你不必说了，父汗又欠了程越一份人情，是父汗不对。”

    囊加真顽皮地吐了吐舌头，道：“王爷是父汗的驸马，父汗为何会欠他的人情？只能是他欠父汗的。”

    忽必烈哈哈大笑，搂住囊加真的头，疼爱地抚摸了几下，道：“我的囊加真长大了，我真舍不得你嫁人哪！”

    囊加真闻言，立即红了眼眶，道：“父汗，我嫁到哪里，都是父汗的女儿，再说，我一定会常来看望父汗的，王爷早就答应过我。”

    忽必烈微笑道：“程越那小子，确实值得我把两位公主都嫁给他，除了女人太多、喝酒太少，这小子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一听忽必烈提到程越的女人，囊加真马上又噘起嘴，道：“好在他还有良心，每个月的第一天，只让我和完泽姐姐两个人陪他，平常也时不时地召我们过去服侍，不然就凭他身边的美女，我和完泽姐姐哪还有机会？”

    南必闻言咬了咬牙，道：“他身体不好，还不知节制么？”

    囊加真摇头道：“还是和没病时一样。”

    撒不忽突然插言道：“镇南王最宠爱的妾室，除了那位柔娘，还有谁？”

    囊加真想了想，道：“王爷最宠爱的妾室，父汗大部分都见过，临安的文氏四姐妹，父汗也知道。不过要说起来，王爷身边的五位夫人，比普通的妾室还要受宠。特别是柔娘的母亲顾夫人，父汗应该还没见过，生得美若天仙，一身媚骨，完全不逊柔娘。顾夫人自从到王爷身边，便与王爷寸步不离，还常和柔娘一起服侍王爷，我们对顾夫人也要客气几分。”

    忽必烈大吃一惊，道：“怎么？柔娘的母亲也是个美人儿么？”

    忽都鲁坚迷失忍不住插口道：“父汗，那位顾夫人长得可真是美，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该丰腴的地方丰腴，该纤细的地方纤细，皮肤白晰，吹弹可破。性情温婉，总是笑语迎人，也难怪姐夫宠爱她。”

    忽必烈好奇之心大起，道：“程越这次主持宫中的年庆，朕可要看看，这位顾夫人，是如何的美貌？”

    这边厢谈论起顾夫人的美貌，那边厢，大都的各大衙门和权贵的府上已经乱作一团！

    程越下令他们尽快将马车送到中书省登记造册，未来不挂车牌的马车不许上路，还命令他们必须把占道的私建全部自行拆除，否则将施以重罚。别人说他们可以不当回事，但镇南王既已下令，那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各权贵府上，为了过年，许多人都在外面搭了临时的棚子，平时也有占道盖个马厩之类的东西，还有官宦人家甚至沿街私建了些铺子出租。这些程越一概不管，限时五天，一点也不许留！

    受到影响的一众官吏无不怨声载道，私下里大骂镇南王多事。要知道，程越昨天才接到忽必烈的旨意，今天的命令便一道接一道地下，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他们！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程越会在过年后才实行，没想到，一天都没耽误！镇南王做事的迅捷，大都上下，又一次亲身体验到了。

    命令都已下达，可还有很多人在观望，毕竟法不责众，如果大都每一家都不理睬镇南王的命令，镇南王权势再大，又能如何？只要拖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再过完年，镇南王便要和囊加真公主完婚，哪还有时间管这些？等到镇南王回到南宋，则万事大吉！

    然而很快，他们就看到镇南王的护军在街上划出一条条白线，一些守法的人家也开始赶着马车往中书省去登记造册。

    紧接着，又传来消息，镇南王委任王磐总管其事，中书省已被赶去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观望的官吏听说后，顿时有些慌乱，紧急派出家人到各处打听动静。这一打听可不要紧，更把他们吓了一跳！

    原来，阿合马一接到程越的命令，便马上下令拆除了布置在门外的花坛。花坛里的几棵劲松都是阿合马喜欢而特地找到来的，甚是名贵，此时也不管能不能活，全给移进府中。

    阿术拿到命令后，也让家人把放在外面的门房给收了进来。那座门房是为了阻止外面求见的官员所用，阿术把它建得十分结实，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硬生生地给搬进府中当劈柴。

    阿合马权势熏天，何曾服从过中书省的命令？

    阿术位高权重，又何时如此听话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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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令行禁止

﻿    不仅如此，就连真金太子也将探出府外的树枝加以修剪，以免妨碍路上的行人。身为镇南王的上司，未来的大汗，真金太子却动得比谁都快！

    太子和一文一武两位丞相都老老实实地听命行事，其他人还要等什么？于是乎，大都上下立即行动起来，拆的拆，搬的搬，大都的街道为之一空！

    忽必烈还在宫中为程越担心，却不知道，大都在街上的私建，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已消失无踪！

    第二天，程越坐着马车往宫中走时，很明显地注意到，他的命令已得到执行，大都的交通还没有正式开始管理，秩序却已好了许多。

    看着笔直的街道，程越心中十分舒畅，来到宫门外，守门的宿卫再也不拦阻他，而是恭恭敬敬地屈身为礼，目送马车直接进宫。

    宫中甚大，程越命马车跑到后宫的门口时才停了下来。一名内侍早就满脸谄媚地上前行礼，程越与完泽、忽土伦从马车上跃下。

    程越问道：“大汗在哪里？”

    内侍忙道：“回禀王爷，大汗在寝殿陪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吃刚刚送来的蛋糕，各位皇后和皇妃也在，听说公主非常喜欢。”

    程越点点头，道：“好，我要去见大汗。”

    内侍满脸堆笑地道：“王爷请，从此之后，王爷不必通报。”

    程越笑了笑，与完泽和忽土伦走进皇宫，直接前往忽必烈的寝殿。

    寝殿里温暖如春，忽都鲁坚迷失面前并排放着几十种不同口味，不同造型的蛋糕和面包，看得忽都鲁坚迷失心花怒放，拿着一把小叉子，一会儿吃点这个，一会儿尝点那个，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

    忽必烈面前也有一个大大的盘子堆满蛋糕，但他更高兴看着忽都鲁坚迷失吃。

    旁边，一众嫔妃乐呵呵地坐着，其乐融融。

    此时听到外面的内侍喊道：“镇南王、完泽公主、忽土伦公主求见！”

    忽必烈笑道：“快请！”

    程越与两位公主快步而入，刚要给忽必烈行礼，忽必烈大袖一挥，道：“免了！”

    程越还是环了一礼，笑道：“大汗，今天的蛋糕还满意么？”

    忽必烈大笑，道：“好！忽都鲁坚迷失满意，朕就满意。”

    程越见忽都鲁坚迷失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好笑地递过去几张纸巾，道：“你慢点吃，有人跟你抢么？”

    忽都鲁坚迷失恨恨地道：“姐夫，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害得我到大都才第一次吃到。”

    程越笑道：“急什么？还有好东西呢。”

    忽必烈眼睛一亮，问道：“是什么？说来听听。”

    程越笑道：“大汗，请移驾香山，臣为大汗督造的别墅，已经布置好了。”

    忽必烈吃惊地道：“这么快？你不用去看看么？”

    程越笑道：“臣昨天下午一直在别墅里忙碌，今天定好要过去，大汗无事的话，请随臣来吧。”

    忽必烈大喜，道：“好，朕还一次也没去过呢，就过去瞧瞧。”

    阔阔伦掩口笑道：“大汗最好拿上些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去过之后，就怕大汗舍不得回来，直接住下了。”

    忽必烈更加好奇，道：“真的这么好么？朕不大相信，走吧。”

    察必喜道：“程越为大汗督造的，那还差得了么？这就动身。”

    众嫔妃一个个地也全都要去，忽必烈高兴之余，带上了几十名嫔妃、宫女和内侍一同出发，再加上几百名宿卫，轻车简从，坐的还是程越进贡的马车。

    马车出宫后没走出多远，忽必烈就吃了一惊，看着外面，道：“这是怎么回事？街上好像清凉了许多？”

    察必往外一看，笑道：“大汗忘了么？程越下令各家拆除私建，修整花木，违者重罚，看来很管用。”

    忽必烈惊讶地道：“朕知道，可是未免也太快了些，昨天程越刚下的命令，今天便拆完了？大都的权贵，何时变得这般听话了？”

    南必笑道：“都知道程越是个不好商量的，还不如快点拆掉了事，否则程越发起火来，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很不值得。”

    忽必烈摇头叹道：“这不是欺善怕恶么？朕的圣旨他们都常常不当回事，程越一道命令下去，动得比谁都快，是何道理？”

    察必笑道：“大汗宽仁，不比程越的严厉，说起来，还是大汗深得民心。”

    忽必烈笑了笑，心中大大地不以为然，同时也相当感慨，蒙古人不是管不了，而是要看谁管。程越一个汉人，说的话比自己的圣旨都好用，这件事，委实令他有点难堪。

    南必看出忽必烈的心思，忙道：“程越执法严苛，所以一令之下，大家都要赶紧执行，以免与他冲突。这种事情举世皆然，大汗不必放在心上。”

    忽必烈长叹一声，道：“朕知道，朕只是在想，程越曾经劝过朕，说是朕执法不严，必有后患，如今看来，程越说得再正确不过了，朕心里有些不安。”

    察必和南必听得忽必烈此言，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铁面无私”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忽必烈身为蒙古大汗，也不能对拥戴自己的大臣翻脸无情，而程越却从来不在乎，罪必罚，罚必果，这正是两人之间的差别。

    马车驶出大都，触目可及的原野，皆是白茫茫一片，令人心胸为之一阔，忽必烈深吸了几口窗外透进来的凉风，才重新高兴起来。这段时间他没有外出打猎，早想出宫散散心，程越请他到别墅，刚好投其所好。

    香山的登山路被修得十分利落，不仅宽阔平坦，而且按程越的设计，用水泥做出了层层的细棱，只要雪下得不大，马车换上带尖棱的雪地轮后，便可以直接上山，这是忽必烈从来不敢想象的，察必和南必也是第一次见，高兴得探出头去，只盯着轮子看。

    察必赞道：“大汗，看看程越的手段，真是巧妙得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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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 大汗的别墅（上）

﻿    南必不可思议地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条路而已，也能弄出这么多花样。天籁『．⒉程越的脑袋，是不是被长生天抚摸过？”

    忽必烈看着地上精巧的道路，不禁摇头感慨道：“程越若是朕的皇子之一，真金的太子之位恐怕早已不稳了。”

    察必闻得此言，也暗生感叹，然而却没有丝毫怒意。一来程越并不是忽必烈的儿子，二来真金虽然贤德，但治国的能力比起程越来，委实相差甚远，承认这件事也并不丢人。

    前方已能看到大别墅的一角，建筑的形式与蒙古和汉人的都大异其趣。

    别墅共分三层，外层都用石材构建，上面再饰以拖雷家族的标志，简约庄重，雄浑典雅，与山势完全融为一体，堪称匠心独运！

    十几辆马车中顿时出连声惊叹，察必和南必也张大了嘴巴，看得目不转睛。

    忽必烈好奇之心大起，破例把头往外一探，立即也被眼前的别墅深深吸引！

    这是什么房子？！

    大别墅前有一片开阔的空地，程越设计了四个优美的花坛，其中一个就种着一大片梅花，此刻花开正艳，与银白的雪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忽必烈不由得把双手狠狠地一拍，喝彩道：“好房子，真是一栋好房子！”

    察必难掩兴奋地道：“大汗，我本来没有太大的期望，没想到这座别墅竟然这么美！”

    忽必烈拈须大笑，道：“好，只要房子里面住得舒适，程越就又立了一功！”

    忽必烈的马车停到别墅前，车还没有停稳，南必已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满脸兴奋地看着别墅，啧啧称奇。

    程越的马车就跟在后面，紧跟着也停了下来。

    程越跳下马车，跑过来扶察必下车。忽必烈却不用程越扶，坚持自己踏到雪地上。

    嫔妃们的马车也6续赶到，纷纷下车，和宫女内侍一起，合起来上百人之多，雀跃不已地看着别墅和附近的景色。

    程越笑道：“大汗，别墅不许闲杂人等进入，所以没人迎候，钥匙也在臣这里。”

    忽必烈笑道：“好，带朕进去看看。”

    程越笑道：“大汗请。”

    程越扶着察必登上台阶，来到门前，再从怀里取出一串钥匙，用其中一把打开了房门，笑道：“大汗和大皇后才是这里的主人。”伸手做了个延请的手势。

    忽必烈哈哈大笑，牵着察必的手，一并走进别墅。

    刚进别墅，忽必烈和察必就大吃一惊！

    外面寒风刺骨，屋里温暖如春，而且这种温暖与火龙带来的温暖不同，更为均匀妥贴，而且不干不燥，十分舒适。

    忽必烈大赞道：“好暖和，真是舒服。”

    程越笑着向左一指，道：“大汗，这里有衣架，大汗不妨把外套脱掉，免得出汗。”

    忽必烈往左一看，便看到并排几个优雅别致的多层衣架，心中更喜，脱掉外套，亲手挂到衣架上，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喜欢。

    察必也脱去外衣，由程越为她挂好衣服。

    别墅内宽阔华丽，整洁明亮，大片的玻璃窗洒进灿烂的阳光，与有些晦暗的宫殿截然不同，还没等看到别的，忽必烈和察必已经大为惊艳。

    众嫔妃也跟着走了进来，艳羡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忽都鲁坚迷失则是看得傻住了，她哪里想到，世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房子？

    程越领着他们一层层地到处看。别墅里每一个角落都铺着厚厚的地毯，摆设温馨柔和，还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软垫，以便忽必烈和察必随时可以坐卧下来。每一个角落都有巧思，器物精致异常，令人流连忘返。不要说忽必烈和察必，就连去过临安的阔阔伦与八八罕都看得连声称赞。

    察必喜得抓住程越的手不放，道：“这里甚好，甚好！程越，你……好啊！”高兴得已不知该说什么。

    忽必烈摩挲着软垫，赞叹道：“好地方啊，程越，你这栋房子盖得好！”

    南必喃喃地道：“这才像个家啊，宫里太过森严，无趣得很。”

    铁蔑赤更是到处疯跑，快活无比，钻进一堆软垫里怎么叫也不肯出来。

    阔阔伦笑道：“大汗，是不是想直接住下来不走了？”

    忽必烈一怔，环顾四周，终究忍不住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宫里清冷，远不及这里舒适放松，朕终于明白，你和八八罕为什么对临安的别墅念念不忘了。”

    八八罕笑道：“程越这栋别墅造得格外用心，比临安的别墅还要更大更好，大汗和大皇后真是洪福齐天。”

    程越笑道：“大汗，既然如此，就由臣带大汗和大皇后看一看寝室吧。”

    忽必烈兴致更高，道：“好，看看朕睡觉的地方。”

    程越带忽必烈和察必来到三楼当中的房间，刚推开房门，程越身旁的忽必烈和察必就同时出惊呼！

    屋里的摆设大部分都是蒙古式的，同时也融入了各族乃至欧洲的风格，厚重典雅，美仑美奂。

    更重要的是，墙壁上挂着两幅巨大的画像，不是别人，正是忽必烈与察必！

    程越用出征的半年时间，精心地完成了这两幅画作，画的有两个主题。一个是忽必烈和察必并肩上朝的坐姿，另一幅则是忽必烈和察必身着蒙古常服，牵着手相视一笑的情景。

    忽必烈牵住察必的手，先来到两人坐朝的画像前，上上下下仔细端详，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出一句。

    身后的嫔妃们也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忽必烈和察必。

    忽必烈又拉着察必来到他们相视而笑的画像前，画上的忽必烈笑得豪爽，察必笑得温柔，但眼中都有半世的深情，平淡而又浓烈。

    程越的这种自然写实的画法，世人从未看过，格外震撼人心！

    忽必烈与察必久久地凝视着这幅画，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程越的这幅画，直接画进了他们的心里，相比整栋豪华舒适的别墅，这幅画却更显珍贵，这就是他们的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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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大汗的别墅（下）

﻿    不知何时，画上的人在笑，忽必烈与察必却忽然哭了！

    察必泣不成声，忽必烈也潸然泪下！

    忽必烈身为大汗，察必身为大皇后，居然在众人面前同时落泪！

    实在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动得热泪盈眶，完泽和囊加真一左一右靠上程越的肩膀，轻轻地抽泣着。

    站在程越身后的南必悄悄伸出一只手，在程越的屁股上用力一扭，疼得程越险些叫出来，又不好回头瞪她，只得自己咬牙忍耐。

    忽必烈难得地当众把察必搂在怀里，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哽咽着擦干眼泪，再细心地为察必拭去泪痕，轻声道：“察必，这里甚好，朕……我想直接搬进来住些日子。程越说得对，不需要多少人侍候，人尽量少一点，朕陪你在这里清静几天。”

    察必含泪点点头，道：“太好了，我很喜欢这里，比宫里好。”

    程越轻轻推开完泽和囊加真，上前笑道：“大汗，外面花坛的四周，就可以跑马，后面有一座射箭场和一个为大皇后建的羊圈。另外，十栋别墅围起来的地方，还设置了摔跤和滑雪的场地，大汗如果喜欢，臣马上就可以带大汗去滑雪消遣。”

    忽必烈听得眉飞色舞，大手重重地拍在程越肩上，感慨地道：“程越，你……立下的功劳太大，这幅画，朕视若拱璧，可惜……朕再没有公主可以嫁给你了！”

    程越大笑，逗趣道：“不妨事，臣反正还年轻，可以再等上十几年，说不定大皇后哪天一高兴，又为大汗生一位公主，这份人情，大汗就可以还了。”

    程越此言一出，众嫔妃立时哄堂大笑，察必和忽必烈也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天下间敢开忽必烈和察必这种玩笑的，也只有程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说的又是讨喜的话，忽必烈尤为高兴。

    当程越再带着忽必烈查看抽水式马桶和水龙头时，忽必烈震惊的程度一点也不下于第一眼看到他的卧室！

    察必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一会儿打开水龙头，一会儿又关上，忽必烈则对自动冲水的马桶大感兴趣，还特地把众人赶出去，自己亲自试用了一回，满意至极。

    忽必烈立即吩咐下去，要随身的内侍去宫中取一些常用的物件回来，他与察必就此住下，住够了再回宫。

    仅一座大别墅，程越就领着忽必烈等人走马观花地观赏了一个时辰，接下来，还有九座风格各异的别墅可以游玩，每一座都有惊喜，忽必烈和察必看得兴高采烈，废寝忘食，午饭居然都没时间吃。

    直到傍晚的时候，宫中的物品全部送到，忽必烈才终于觉得饿了。

    程越亲自下厨，在大别墅为忽必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当香喷喷的烤肉和饭菜摆到桌上，忽必烈环顾四周欢声笑语的家人时，感慨万千，道：“程越，朕真的要多谢你，你不只为朕盖了一栋房子，还给朕重新布置了一个家。好，这份人情，朕一定会记住。”

    程越笑着为忽必烈切下几片肉放到他面前，笑道：“大汗，今天的人到得不齐，等都到齐之后，大汗会更高兴。”

    忽必烈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程越的肩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激赏，已说明了一切。

    当晚，程越也没有回王府，而是与三位公主暂进住进另一栋别墅，算是忽必烈大大地破了例。

    程越也难得老实了一回，乖乖地待在房里和两位公主颠凤倒鸾，哪儿都没去。尽管用完晚饭的时候，南必、阔阔伦等妃嫔都用柔媚的目光偷偷勾引他，他还是不想冒那个险。这里全是忽必烈的人，他不能因小失大。

    第二天一起身，程越带着三位公主去给忽必烈请安，顺便陪他和察必吃早饭。

    忽必烈睡得格外香甜，见到程越时满面春风。察必也很高兴，拉着程越夸个不停，全是房子的好处。

    忽必烈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程越道：“程越，这房子很贵么？能不能多建几套？”

    程越笑道：“大汗可是想赐给宫中的嫔妃和大臣？”

    忽必烈点头道：“的确如此，朕记得你说过，你在南宋的别墅就有许多大臣在住，臣也想多建几栋分给有功的大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程越沉吟道：“大汗，别小看这区区十栋别墅，臣可是足足用了三百万两银子才建了起来，还不包括里面的陈设，大汗要建的话，臣自当遵旨，但大元一时拿得出这笔钱么？”

    忽必烈大吃一惊，道：“什么？三百万两？这几栋房子居然如此昂贵么？”

    程越点点头，道：“北方建房与南方不同，要考虑的事情也有很多，就拿水管来说，为保证冬天不结冰，臣想了许多办法，造价比南方要多出十倍。再比如墙壁的厚度和地上的地毯，都是南方不必多考虑的。还有，这几栋别墅远比临安的大，还有许多附加的设施，加总起来，造价远超南方，至少要差五倍左右。”

    忽必烈听得目瞪口呆。三百万两银子，已经足够他发动一场大战，而程越只是用它来建了十栋别墅！南宋实在太富庶了！

    程越道：“倘若大汗打定主意要建，其它的交给臣便是。”

    忽必烈不禁为之沉吟不决，这么一大笔钱，他一时之间确实拿不出来，但有好房子不赏给重臣又说不过去，看来，还得弄到更多的钱啊。

    程越则在心中暗笑，他利用中书省的资源和忽必烈派给他的工匠，实际上只用了不到一百万两，只待忽必烈上当，他就又多了一条财路！

    察必听他们说话，忽然想起程越的救心丸，喜滋滋地道：“程越，忘记告诉你了，你的那个救心丸真的好用，这几个月已经救了三条人命，上下都拿它当救命的药物，连大汗身边都带着呢。你赶紧再从南宋运一批过来，有多少，朝廷都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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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 趁机进宫

﻿    察必说的是实情，程越出征半年多来，有三位蒙古王公先后心脏病发，都被察必所赐的救心丸所救，救心丸因此名声大震，有心脏病的权贵们争先抢购，没有的也要想尽办法备一瓶在身上，要是顺便救人一命，这是多大的人情？因此小小一瓶药，价格已涨了五倍还有价无市！

    这件事曹氏三兄弟对程越讲过，程越正等着察必开口，于是点头答应，道：“好，臣回去就下令往大都送药，马上就要过年了，总要让人安心过年。”

    察必高兴得合不拢嘴，越看程越越是舒心。

    用过早饭，程越向忽必烈告辞回大都，塔剌海、奴罕、阔阔伦、八八罕和撒不忽等嫔妃也要回去收拾些东西再回来，忽必烈干脆大手一挥，道：“程越，你顺便把她们送回宫，免得朕再格外派人，这里人手不多。”

    程越领命，南必一听，马上道：“大汗，我也要给铁蔑赤拿些衣服，不如一起回去。”

    忽必烈不以为意地道：“好，你也去吧，铁蔑赤可以留下，他很喜欢这里呢。”

    南必答应一声，一本正经地往外走，快出门的时候，还是不小心给程越飞了个媚眼，险些被完泽看到。

    程越装模作样地送众嫔妃回宫，到了宫门外，程越对三位公主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正好进宫问一下过年的准备。”

    这可是正经事，而且时间很紧，完泽点头道：“王爷别回去得太晚。”

    程越道：“知道了。”开门跳下马车，完泽等随即回王府。

    程越跟着几位嫔妃的马车往里走，直入后宫，始终无人阻拦，答剌罕的身份确实方便得很。

    几位嫔妃一下马车，南必立即便叫住了程越，道：“程越，过来听听我刚练的钢琴，我一直自己胡乱地练，也不知练得对不对？”

    程越笑嘻嘻地道：“是，臣正要去听听。”

    南必是后宫的次主，当然不会有人与她争，于是程越便随南必大大方方地来到她的寝殿。

    一入寝殿，南必便打开钢琴，把宫女内侍都赶了出去。南必随意地演奏了一曲钢琴曲，还没等奏完，程越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了榻上，吻住她的樱唇……

    一番云雨，南必软得如泥人一样，紧紧缠在程越身上不肯放手，询问起程越的病情来。

    程越故作轻松地说了，南必将信将疑，问道：“此病可治么？”

    程越哄她道：“当然可治，天下间所有的事物都是相生相克，有病就有医法，等我回到南宋，总能想出办法来。”

    南必见他充满信心，只能暂且信了他，又抱住程越亲吻，不舍得放手。

    程越与她缠绵了片刻，忽然低声笑道：“这回你要跟我去南宋了，高不高兴？”

    南必媚眼如丝，在程越的肩头轻轻一咬，柔声道：“当然高兴了，巴不得早点儿走，不回来才好。”

    程越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不行啊。这样吧，我尽量多留你住些日子，万不得已才放你回来。”

    南必哀怨地道：“要是我一个人跟你去就好了，大不了装病，一住可以住上几年。”

    程越嘻嘻笑道：“那我就把铁蔑赤当我的儿子养，说不定回来以后连大汗都不认得了。”

    南必娇嗔地往程越胸前捶了两下，道：“想当铁蔑赤的爹，你好大的胆子。”

    程越在南必的樱唇上一吻，笑道：“我连铁蔑赤的娘都给占了，胆子本来就不小。”

    南必娇笑起来，拉过程越的手指，在指肚上轻轻咬了一下，道：“铁蔑赤对你可是崇拜得很呢，常常说长大了要跟你去打仗。”

    程越微笑点头：“这孩子不错，也许真的可以呢。”

    南必眼睛一亮，道：“你肯照顾铁蔑赤么？”

    程越笑道：“当然，他是你的孩子，我当然要照顾得好好的。”

    南必大喜，有了程越这句话，铁蔑赤不管怎么，都不会遭到什么危险了。因为她总有一种感觉，程越和忽必烈之间，迟早会分出胜负！至于用什么方法，她可不敢预料，但她明白，双雄自古不两立，忽必烈根本压不住程越的雄心！

    程越此时却凝视南必，问道：“大汗对你跟我去南宋，有什么交待么？”

    南必一怔，疑惑地道：“没有啊，只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大汗反复说过多次，大元不能没有镇南王。”

    程越闻言，略加思忖，嘴角慢慢浮出费解的一丝微笑，索性先不去想它，一双手在南必的胴体上到处乱摸，笑嘻嘻地道：“好，那你可要好好听大汗的话，不听要打屁股。”

    南必轻咬贝齿，娇喘着道：“还要怎么照顾，连身子都给你了，总不能让铁蔑赤直接喊你爹吧？”

    程越得意地一笑，又与南必翻云覆雨起来，但他的心中却颇有疑惑，这些疑惑，还是得到其他嫔妃那里走一圈才知端的。

    程越不敢在南必的寝殿逗留太久，半个时辰后，程越便大摇大摆地离开寝殿，钻进奴罕的房里。

    奴罕和撒不忽早已等得心急火燎，程越刚到，便立刻被拽上了床。

    程越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从床上爬了起来，问了她们相同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也相似。奴罕和撒不忽也没有从忽必烈那里听到什么，令程越颇有些吃惊。

    撒不忽聪明伶俐，见程越对忽必烈起了疑心，安慰道：“南宋是你的地盘，完泽和囊加真一切也都听你的，谁还能翻上天去？你为大汗立下不世之功，大汗再出手对付你的话，天下谁不寒心？不必过分忧虑。”

    奴罕也道：“宫里宫外的消息，我们都给你听着，一有异动，立即就会派人告知你，总不能让你吃了亏，大汗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程越知道撒不忽和奴罕都在有意安慰他，但他心中的困惑反而更大，不过又以不好在她们面前多讲，于是与她们聊过自己的病情后，便迅速离开奴罕的寝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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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 程越的困惑

﻿    程越最后来到阔阔伦的寝殿，阔阔伦和八八罕一见程越进来，赶紧打发走身边的宫女内侍，迎上前服侍。顶点.更新最快她们跟着程越的时间最久，知道该怎么讨程越欢心。

    两妃为程越宽去外衣，一个揉肩，一个敲腿，马上问起程越的病情。

    南必、奴罕和撒不忽也问得详细，但还是没有阔阔伦和八八罕问得巨细靡遗，特别是八八罕，柔情似水，恨不得替程越生病，中间还几度落泪。程越若是出事，她们母女还好得了么？

    程越说完自己的病情后，也向她们问起忽必烈的问题。阔阔伦斩钉截铁地答道：“大汗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很担心你的身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程越心中更觉古怪，难道自己猜错了么？忽必烈如果想在临安借机发动，最好的人选就是南必，其次是阔阔伦和八八罕。顶点m.更新最快她们若没有得到忽必烈面授机宜，总不能由塔剌海或伯要兀真出面吧？

    南必的身份最为尊贵，阔阔伦和八八罕是程越的岳母，又是蒙古的皇后皇妃，忽必烈不找她们令程越很难理解。

    塔剌海心地单纯，伯要兀真本分听话，从不干预政事，忽必烈再笨，也不可能把主意动到她们头上，至于奴罕和撒不忽就更不可能，难道，是因为出发之日尚远，忽必烈还未做交待？

    程越困惑不已，但将此事暂且按下不想，好好地抚慰了一回阔阔伦和八八罕。两妃心满意足，却又不得不尽快让程越走。

    给忽必烈戴了五顶绿帽子，程越接着走进忽必烈寝殿左侧的偏殿，这座偏殿专为忽必烈宴饮所用，甚为宽敞。顶点m.更新最快偏殿里有一些内侍正在洒扫，一见程越进来，内侍们马上争先恐后地下跪相迎。镇南王受命负责皇宫过年，谁要是耽误了事情，镇南王可是敢随时杀人的！

    程越摆手道：“不必跪，你们几个，把宫里各房的二十七名内侍主管都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

    内侍们听到吩咐，连忙领命而去，剩下两个小内侍不敢走，一个给程越奉茶，一个给程越拿来取暖的手炉。

    殿上有两个座位，中间最大的是忽必烈的御座，旁边稍小的则留给察必。程越没有坐到旁边的软坐，而是大马金刀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察必的座位上，两名小内侍吓了一跳，却不敢说话。

    忽必烈的御座除了忽必烈，当然是没人敢坐的。顶点m.更新最快察必的座位虽不算御座，照样无人敢随便坐上一坐。如果程越算外臣的话，仅这个举动已经可以免官查办了。但程越偏偏是大汗的驸马，又刚刚赐敕封答剌罕。大致上说，察必的座位，诸皇子和公主都可以偶尔坐一下，那么，镇南王坐上去应该也不是什么僭越的行为吧？

    程越抚着手炉，喝着南宋的新茶，镇定自若。

    很快，外面便传来奔跑之声，四名内侍总管带着他们身边最得力的几名内侍疾奔而来，进殿勐喘粗气，极力向程越显示自己有多听话。见到程越坐在察必的座位中，视而不见，跪拜行礼道：“奴才等奉命前来，参见镇南王。”

    程越微微点头，道：“很好，你们先在旁边歇一会儿吧。顶点m.更新最快”

    一群内侍谢过，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

    两名服侍程越的小内侍惊得下巴都险些掉下来，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原来，这四名内侍主管都是后宫几位皇后、皇妃的心腹之人，平时眼高于顶，对丞相、宿卫也极少买账，没想到程越一召，立即狂奔而至，比接到忽必烈的圣旨都要积极！

    别以为他们是特例，不一会儿的工夫，其他二十三人也接连赶到，没有一个人像平常一样悠哉游哉而来，连内侍的三大总管也赶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越点名的是二十七个人，但来的可远远不止。各位总管都叫了身边心腹之人一起来，以防程越问到什么事情答不出来，同时也是为了方便听程越的吩咐，别有所遗漏。

    殿内黑压压地站了三百多名内侍，除了忽必烈带走的几位总管外，宫中所有叫得出名号的总管在一刻钟内悉数到齐！

    这种迅捷的速度，不要说程越，就是内侍们自己也没有经过，看到彼此头上冒出的大汗，想笑又不敢笑。

    镇南王素以执法严明着称，动辄用军令杀人，首次召集内侍总管训话，谁到得晚了，不是正好被镇南王拿来杀鸡儆猴么？大家都是明白人，这个霉头，可万万触不得！

    程越见人已到齐，道：“大汗命我负责此次宫中过年，你们都准备了什么，到达多少程度，一一报来。”

    众内侍心中一凛，心道果然如此！幸好有所准备，否则岂不要出丑？

    当下，二十七个人和他们带来的内侍一组组上前向程越禀报，宫里过年是大事，听说要由镇南王掌管后，内侍们更加小心，相关的事宜都要一再确认，以防出现纰漏。

    即便如此，在程越细致的盘问下，一众内侍还是人人出了一身冷汗。得到几句夸奖者欣喜若狂，大部分都被程越教训了一通。程越平时对内侍们和颜悦色，但此时要他们做事，脸色便不能太好，况且程越挑出的毛病全都无可辩驳，众内侍当然清楚得很，没人会觉得程越打官腔。

    众内侍站得脚都酸了，程越才将宫内宫外的事情了解详细，接着就立即吩咐下去，对各总管负责的事务进行调整。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连宴会时相邻座位的间隔和上面摆几个水果都确定了下来。

    众内侍都是第一次在程越的手下办事，越听越是佩服，个个点头如捣蒜，心中感慨，难怪镇南王能有今日的成就，没有白来的富贵啊！

    程越在偏殿一直待到快太阳西下，先是内侍，后是宿卫、乐坊、宫女、厨房、采买、马政等等，一一前来听令，来往络绎不绝，还未过年，已有过年的气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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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 阔阔真的盘算

﻿    程越走出偏殿时，宫内外已开始忙碌起来，时间紧迫，他们可不敢耽搁一点儿。

    程越刚走出宫门，远远地就看到真金和几位中书省大臣的车驾驶来。程越驻足只想打个招呼，没想到真金的马车直接停到了他面前。

    程越面露微笑，真金已把车门打开。

    真金一家七个人，全在车上。三个皇孙和两个小郡主急忙从车上跳下来，向程越行礼，真金和太子妃也乐呵呵地向程越招手致意。

    程越摸了摸五个孩子的头，笑道：“太子，时候不算早，这是要去哪儿？”

    真金笑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刚把别墅献给父汗，父汗十分高兴，特地让我们去住上一晚，几位亲近的大臣也要过去贺喜赐宴，你不过去么？”

    程越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了，那里住不了太多人，大汗定是想一批批地赐宴，我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

    真金点头道：“确是如此，今天去的都是中书省的人，尚书省要明天再去。”

    程越笑道：“太子过去看看，要是喜欢，我再给太子造几栋别墅出来。”

    真金连忙摇头摆手，道：“你的好意心领，我哪里敢和父汗住一样的房子？”

    程越闻言心中感叹：真金在忽必烈的积威之下，几十年来活得谨小慎微，实在是不容易啊。

    刚想到这里，真金便诚恳地道：“程越，有空到我那里坐坐吧，吃杯茶再走，别耽搁到你的正事就行。”

    程越似乎早知真金会请他到府，含笑道：“好，只要不忙，一定去太子府上打扰。”

    阔阔真听到程越答应下来，十分高兴。请程越再到太子府的主意，是她昨天晚上提出来的，真金也很赞成，程越若是不答应，她可就难办了。

    如今的程越，圣眷之隆，简直难以想象，比起真金这个太子，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难得的是，朝野之中，交口称赞，市井之间，有口皆碑。甚至察必大皇后当面对真金暗示过，如果程越是忽必烈的皇子，那他的太子之位已然摇摇欲坠！

    更可怕的是，脱欢跟着程越立下了汗马功劳，人也大有长进，这次回来，忽必烈和察必对脱欢都刮目相看。而不到二十岁的脱欢，也深知以退为进之道，明明上门道贺的文武百官络绎不绝，脱欢却全都闭门不见，绝不遗人口实，却更得到了群臣的肯定。

    这样的脱欢，还要跟着程越南征，而且忽必烈已经下令，要派遣重兵供程越差遣。程越的能耐阔阔真是非常了解的，南征定然胸有成竹，如此一来，脱欢立下的功劳还能少得了么？再加上他在程越麾下效力，很是得力，程越自然会多少偏向他。如此一来，脱欢只需要再在程越身边效命几年，南征西讨，扩土开疆，积累下来的文治武功和在军中的威望，岂是困在大都的真金可以比拟的？分明活脱脱又是一个拖雷！

    真金和脱欢同是忽必烈和察必大皇后所生，真金是长子，而脱欢是察必大皇后的幼子！察必大皇后是忽必烈的正妻，她的儿子必定会继承汗位，别忘了，蒙古人可是有当家的小儿子这种风俗的，而且，忽必烈也正是太祖成吉思汗的幼子拖雷一系！

    蒙古立国，虽然对外的国号为“元”，但这个称呼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大元的蒙古贵族往往私下里自称为“拖雷汗国”，忽必烈在与各汗国之间的书信中，也会这样称呼自己的汗位，而很少会提到“元”这个正式的国名，这就给了脱欢很大的机会！

    真金虽说与程越定立了事实上的同盟，但是，程越并非不能转而去支持脱欢。倘若程越下定决心扶持脱欢继位，与真金素有积怨的阿合马立即就会尽全力辅佐，凭借程越的声望与势力，各大汗国都不会反对此事，朝臣中能为真金豁出性命的也没几个。真金与脱欢皆为忽必烈与察必的儿子，谁做蒙古的大汗，与他们有多大的关系呢？

    阿合马掌管尚书省，程越控制中书省，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两人联手，足以撼动忽必烈的任何决定！

    不知不觉，程越竟已掌握住真金的命脉，蒙古的下一位大汗是谁，就取决于程越的一念之间！

    这一点，真金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还是经过阔阔真的提醒才惊觉他已危机四伏！而现在的状况是不是程越有意造成的，谁也说不清楚，恐怕只有程越自己心里才明白。但不管如何，真金一定要想尽办法拉拢程越，自古以来，逊位太子哪个会有好下场？

    阔阔真笑道：“镇南王，我亲手酿了些酒，太子舍不得喝，非要等你来到家里和你一起喝，五个孩子也想请镇南王教他们些东西，镇南王有空的话，我让三个儿子去王府接你。”

    其他的大臣听到这种殊荣，当场就要跪下了。未来的大汗到府亲自迎接，这是何等的礼遇，岂是人臣可以承受的？！

    程越闻言心中却暗暗一沉，不动声色地摆手道：“不可，不可，这怎么行？臣担当不起。”

    阔阔真连忙笑道：“镇南王不必客气，太子与镇南王亲如兄弟，我们的五个孩子都是镇南王的晚辈，做得不好，镇南王打骂都是应该的，上门迎接算得了什么？”

    程越正色道：“人臣的本分，臣自当遵守，不敢当如此的礼遇。”

    真金笑道：“他们三个还没有封王，论起地位来，远在你之下，上门迎接并无不妥之处，也是对你的尊敬，你就别推辞了。”

    程越闻言转念一想，点了点头，道：“也罢，待我定下日期再说。”

    真金展颜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伸出手与程越击掌。

    程越握住真金的手，笑道：“臣又要叨扰了。”

    真金大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君君臣臣的，我在家里随时恭候大驾。”

    程越微笑点头，拱手与真金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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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阿合马的危机

﻿    五个孩子恭恭敬敬地给程越行了礼，重新上车。真金与阔阔真在车中也连连向程越致意，亲热异常。

    真金后面的中书省大臣经过程越身边时，不敢直驰而过，全都一一下车向程越行礼过后，才谦恭地上车跟随真金而去，程越的威势比之过去，更上了一层台阶。

    宫中的宿卫送上一匹高头大马供程越骑乘，马是御马，非宫中下旨不得给他人使用，但到程越身上，已经毋须任何人同意了，没人会怪罪下来。

    程越也不客气，骑上就走，一路查看交通划线的进展，回到了王府。

    程越刚与妻妾吃过饭，罗夫人便进来禀报，阿合马派了长子忽逊前来拜见。

    忽逊是大都的达鲁花赤，程越要管理大都的交通，还真离不开他，当下便吩咐请忽逊到书房。

    忽逊跟随罗夫人来到书房，见程越身边站着一位千娇百媚的美妇人，似乎比立于外侧的讃岐局夫人还要美艳，长相与柔娘有七、八分的相似，立时便断定，她就是传说中的顾夫人！

    忽逊在心中大喊：真是个尤物啊！比起柔娘的娇羞稚嫩，顾夫人的成熟温婉更令人心醉，难怪程越如此宠爱她！

    忽逊不敢多看，躬身行礼道：“臣忽逊，拜见镇南王殿下。”

    程越微笑道：“忽逊，你用过晚饭没有？”

    忽逊笑道：“臣用过了，谢王爷。”

    程越笑道：“你来我这儿，不必客气，坐吧。”

    忽逊谢坐，规规矩矩地坐到程越下首，金夫人马上为他倒了一杯茶。

    忽逊连忙起身致谢，敢用朝中重臣的母亲在书房里为客人奉茶，这种排场，实在是吓死人！

    忽逊也不免俗地要先问起程越的病情，程越照样老老实实地讲了一遍。忽逊听过后，宽慰道：“王爷此病，来得莫名其妙，说不定去得也是无迹可寻，也许一觉醒来，不药自愈，也未可知。”

    程越笑道：“多谢你的吉言，这点小病，我并没放在心上。”

    忽逊一笑，道：“王爷吉人天相，自然不必烦忧。”

    程越见火候差不多了，主动提道：“令尊让你来，是要请我过府么？”

    忽逊急忙摆手，道：“岂敢岂敢，王爷何等尊贵，家父安能如此狂妄？是家父想送给王爷一些礼物为王爷庆功，又担心王爷不喜欢，所以想请王爷大驾光临，家父才好放心。”

    程越心知阿合马必定有要事想和自己商谈，而且不方便登门拜访来讲，所以才想请他过府上去。当下也不拒绝，道：“既然如此，那我一定去，不过时间暂时定不下来，我这几天太忙。”

    忽逊见程越同意，喜滋滋地道：“王爷何必客气？只要王爷有时间，任何时候过去，家父也是举宅欢迎大驾，到时候请王爷提前吩咐一声便可。”

    程越点头笑道：“好，我定下来就派人去告知。我送过付出的交通图你都看到了么？”

    忽逊精神一振，夸赞道：“王爷的图画得真好，一目了然，臣都看明白了。王爷想要怎么治理大都的交通，臣当惟命是从，请王爷随时下令。”

    程越满意地笑了笑，道：“这几天要过年，大都的人马都格外多，又要为道路画线，大都内外，你都要多留意，不可出什么乱子。”

    忽逊恭声道：“是，臣省得，多谢王爷提醒。”

    程越微笑道：“好，你还有什么事么？”

    忽逊马上起身，道：“不敢打扰王爷休息，臣告退。”

    程越点点头，淡淡地道：“罗夫人，替我送客。”

    罗夫人上前延请，忽逊向程越深施一礼，又忍不住瞄了顾夫人一眼，才亦步亦趋地走出书房，前后在程越的书房还没待上一刻钟！

    忽逊身为阿合马的长子，到处呼风唤雨，除了在忽必烈的面前，谁不希望能尽力跟他交集？从来都是他撵人，没有人撵他的道理。可今天就实实在在地说完话就被程越给撵了出来，他也没什么脾气好发，反而为见到了顾夫人而兴奋不已。

    忽逊回到阿合马的平章府，快步走进阿合马宴乐的暖房。暖房中，阿合马和妻妾们正在观赏五姬的歌舞，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明显心不在焉。

    忽逊一进门，阿合马立即站了起来，指向自己的书房，道：“去书房再说。”

    忽逊点点头，父子俩绕了几道弯，钻进书房闭门密谈。

    忽逊也不绕弯，直接道：“父亲，镇南王已经答应要来了，不过这几天他太忙，定下时间后会派人来告知。”

    阿合马听说程越愿意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瞬间觉得额头发痒，伸手一抹，全是冷汗！

    忽逊吃了一惊，有些困惑地道：“父亲，镇南王来不来如此重要么？”

    阿合马叹道：“你不懂啊，何止是重要，根本是生死存亡！”

    忽逊大惊，问道：“父亲，此话怎讲？”

    阿合马身体缓缓往后一靠，道：“你说，朝中有谁能要我的命？”

    忽逊悚然一惊，细细地思量了一会儿，道：“大汗离不开父亲，自然不必担心，要说有这种力量的话，只有镇南王和太子了，但也绝不是现在。”

    阿合马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再摇头，道：“你大部分都说对了，只有一点错误。”

    忽逊忙道：“儿子愚钝，请父亲指点。”

    阿合马叹道：“大汗确实信任为父，太子一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镇南王……随时可以要我的命！”

    忽逊闻得此言，全身一震，如遭电击，瞠目结舌地看着阿合马。

    阿合马苦笑一声，打开书桌的抽屉，抽出几张纸放到忽逊面前，道：“你看看这个，这是荆襄一位叫马敬的盐商当着镇南王和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说的话，他当时并不知道面前坐的是镇南王，所以说得肆无忌惮。阔阔伦皇后和八八罕皇妃对这番话一直守口如瓶，最近才由马敬的盐商同伙传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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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父子密谈

﻿    忽逊接到手中，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几个来回，越看越是心惊，面色大变，头上出的汗比阿合马还多！

    阿合马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叹道：“看到了没有？一个盐商，看得比我们都透彻！若论理财的本事，天下间还有比王爷强的么？如今王爷又拿到了发币的权力，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强盛，关外的辽东行省也在王爷的掌控之中，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我便退无死所！”

    忽逊惊问道：“那父亲为何不在朝中反对使用龙钱和龙票？”

    阿合马黯然道：“我反对得了么？反对容易，可该怎么办呢？目前的困局，除了王爷的龙钱，还有别的办法么？这又不是王爷要的权力，是大汗自己想给的。”

    忽逊急道：“王爷应该没有对付父亲的意思吧？”

    阿合马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怕的就是有人在王爷面前挑拨，或者太子着意的拉拢。”

    忽逊忙道：“亚古丽不是还在王爷身边么？父亲和王爷一向也很亲近啊。”

    阿合马道：“好在我从一开始就与王爷结交，如今才算有了一点回旋的余地。”

    忽逊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大汗不是想对王爷暗中出手么？”

    阿合马摇头道：“大汗此举不足恃，王爷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还能有今天的基业么？大汗未免太低估了王爷。”

    忽逊小声道：“那……王爷会不会因此与大汗决裂？”

    阿合马冷笑道：“这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王爷若是与大汗两虎相争，筹措军费的事情就又得落到我的头上，大汗只管花钱，挨骂的全是我，我又有什么好处？”说着紧盯忽逊的脸，一字一顿地道：“你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拉住王爷，当一条后路也好。”

    忽逊点点头，惊出一身冷汗！他心里明白，阿合马这是在做忽必烈失败的准备！

    万一程越发兵攻元，阿合马并不看好忽必烈！

    没等忽逊细想，阿合马沉声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忽逊问道：“什么事？”

    阿合马道：“这次脱欢皇子回来，大汗和大皇后都很高兴，大臣之中，也有人对脱欢皇子赞誉有加，你没有听说么？”

    忽逊大喜，道：“父亲要在此事上做文章么？”

    阿合马冷笑一声，道：“真金看不起我，从不给我好脸色，你以为我会忘记么？若是大汗不在了，真金即位，我们一家人还能活下来几个？”

    忽逊连连点头，咬牙切齿地道：“父亲做的事情，都是听大汗的吩咐，真金偏偏都归咎到父亲身上，既没见识，又十分蛮横！”

    阿合马叹道：“这种苦衷，我向谁说去？反而是镇南王心里明白得很。”

    忽逊叹道：“如果镇南王是大汗的皇子，父亲就毋须担心了。”

    阿合马重重地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不要说我们父子如此认为，连大汗也这样说，王爷的治世之能，不知比真金强出多少倍！唉，为何蒙古诸皇子之中，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

    忽逊道：“父亲以为，王爷是有意扶持脱欢皇子的么？”

    阿合马闻言沉吟不定，思索了半天，方摇了摇头，道：“难说啊，王爷年轻虽轻，城府却深不可测，有心还是无意，大概只有王爷一个人知晓，我们休想猜得出！”

    忽逊道：“但王爷和太子的关系似乎好得很，父亲不怕王爷出卖父亲么？”

    阿合马冷笑一声：“好得很？真金凭什么？！王爷乃天下枭雄，气吞万里，岂是真金可以相提并论？你什么时候听说老虎和山羊可以做朋友的？王爷与真金相交，不过出于利益，虚应故事罢了。不稳住真金，王爷要如何控制中书省？反之，真金若是想控制王爷为他效劳，只能让人笑掉大牙了！”

    忽逊连连点头，道：“父亲所言甚是，真金太子手中的权力有限，不比父亲，王爷若是想有一番大作为，当然要和父亲多加交集才好。”

    阿合马道：“王爷必定早已知晓我在他身边放着的那两个人，但他却始终没有将他们赶走，为的就是不使我因此而猜疑，反正我也没有要对付王爷的意思，有那两个人替王爷传递消息，并不是坏事。”

    忽逊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亚古丽不太听话，她在王爷身边参与机密，却不肯多透露些给父亲知晓。”

    阿合马微微一笑，道：“你错了，这倒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她敢把王爷的机密告诉我，惹火了王爷，我反而危险。怕的是王爷一旦决定对我不利，她还是不愿意告知，那才叫真麻烦。”

    忽逊试探地道：“所以……父亲才要再出手么？”

    阿合马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王爷身边，我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大事面前，几个女人只是小事。”

    忽逊佩服地道：“父亲真是大度。”

    阿合马皱眉道：“不这样处事不行啊。我敢跟你打赌，真金眼下一定在想尽办法笼络王爷，若是王爷真的要与真金联手，我就危险了。”

    忽逊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父亲，若是王爷察觉到大汗在暗中盘算他，一怒之下，会不会与真金太子……”说着，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阿合马瞳孔为之一缩！脱口道：“好！你说得好！”

    忽逊紧张地道：“父亲，真的可能么？”

    阿合马思索片刻，沉声道：“如果只有太子一人，他万万不敢有这种念头，但若是加上王爷……未必没有可能！”

    忽逊大为紧张，道：“那……王爷岂不是非要除掉父亲不可了么？”

    阿合马额上的冷汗瞬间已滚滚而下！

    父子俩相对无言，沉默了也不知多久。中间忽逊几度抬头欲言，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终于开口道：“父亲，真金太子对大汗一直敬畏有加，王爷又蒙大汗两度赐婚，恩宠无比，应该……不至于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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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暗下决心

﻿    阿合马沉思良久，长叹一声，道：“朝中波谲云诡，十几年来，我还是第一次……毫无把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竟落得这般田地么？”

    忽逊苦笑道：“归根结底，全因为王爷得了一场病，如此而已。”

    阿合马闻言也摇头苦笑，道：“王爷的病，实在是祸根，王爷大概也头疼得很。“

    忽逊见阿合马满面愁容，连忙把话头别开，道：“父亲，这次去镇南王府，我亲眼看到了顾夫人，那般天仙的容貌，真正是……啧啧。”

    阿合马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道：“哦？果真美艳么？”

    忽逊笑道：“这样说吧，父样，如果王爷让我拿所有的妻妾交换顾夫人，我马上就点头，根本不需要犹豫。”

    阿合马吃惊之余，不禁心向往之，叹道：“王爷真是好艳福，亏得他没掉进温柔乡里出不来。”

    忽逊嘻嘻笑道：“我也佩服得紧呢，由此可见，王爷确是个做大事的人。相比之下，我若是得到顾夫人和柔娘这对天仙化人的母女，怕是要****也在所不惜了。”

    阿合马刚要发笑，忽然又收了回去，想了想，郑重地道：“忽逊，我们一家的性命，有可能就着落在王爷身上，这些说顾夫人的话，你到外面不可乱传，以免犯了王爷的忌讳，那可就糟了。”

    忽逊一惊，马上肃容道：“父亲说的是，顾夫人是柔娘小夫人的母亲，这其中的利害，儿子省得。”

    阿合马点点头，道：“那就好。王爷请你进书房，没有令顾夫人回避，是把你当自己人看待，其中的分寸，你一定要明白。”

    忽逊唯唯诺诺，心里对父亲的谨慎十分服气。

    两父子在阿合马的书房里秘谋甚久，直到很晚的时候才出来。

    与此同时，程越在忽逊走后，也静静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思索了许久。五位夫人不敢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相陪，分外温馨。

    完泽见程越迟迟没有吩咐晚上由谁侍寝，只好亲自到书房问。进门之前，本以为程越必定是与五位夫人亲热忘了时间，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书房里一片静谧，五位夫人规规矩矩地陪在程越身边，没有半点旖旎。

    完泽不禁有些吃惊，心知程越必定在思考大事，大气也不敢喘地悄悄来到程越身边坐下，忐忑不安地想问又不敢问。

    程越见完泽进来，并不理睬，继续沉浸在思索中，明显是要有所决断。

    过了一会儿，柔娘、张淑芳、叶依依、亚古丽、管道杲等妾室觉得不对，一一进来查探，结果全都如完泽一样，蹑手蹑脚地坐到一边，努力保持书房的安静。

    程越一直想到深夜，才隐隐下了决心，轻轻晃了晃头，缓缓站起来，舒适地伸了个懒腰，面上露出微笑。

    完泽等妻妾见程越动了，全都松了口气，马上便跟着动起来。她们为了不出声音，动也不敢动，想咳嗽都要努力地忍着，连从几个时辰，坐得腰酸背痛，这时才能放松一下，屋里顿时充满了“唉哟唉哟”的娇嗔声。

    程越环顾妻妾，心中疼惜，上前一把抱起柔弱的叶依依，笑道：“走，我的小依依，咱们睡觉去。”其实叶依依比程越大好几岁，但因为她娇柔俏丽，说她比程越小都有人信，程越也极为宠爱她，从来不觉得她比自己大。

    叶依依撒娇地在程越脸上一吻，柔声道：“王爷，妾身等得都睏倦了，王爷可要搂着妾身睡。”

    程越笑嘻嘻地点头答应，刚要抱着叶依依走，完泽急忙凑上前来，问道：“王爷，方才想了这么久，可是想明白了一件大事？”

    程越轻松地道：“差不多，此事比我想得要快一些，不过没关系，我应付得了。”

    完泽迟疑地道：“王爷，能告诉我大概是什么事情么？”

    程越长吸一口气，微笑道：“事情还没有最终定下来，只是有了腹案，你等着看吧，到时自知。”

    完泽不禁愕然，小声道：“究竟是什么大事，王爷想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确定？”

    程越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微微一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总之，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完泽知他甚深，看到程越眼中放射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神采，不由得忧心不已——天下间值得程越如此认真对待的事情，只怕已经不多了！

    仅仅用了三天，大都的街道便已全部画好了白线，工匠们紧跟着便用中书省送来的白石沿白线砌好，积水潭等热闹的地方已经有了专门的交通警察管制，全是镇南王的护军暂时充任。其余的地方，护军也在四处巡弋，遇到有拒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便严格按照法规处置，胆敢反抗的，即刻拿下，送到中书省严惩。

    蒙古人一向在大都横行霸道惯了，色目人和汉人之中也有很多人习惯极差，即使知道交通警察是镇南王的护军，仍然有许多人不服管教，惹出不少乱子。

    警察上街的第一天，大都城内到处一片喊杀之声，程越派出去的两千护军和与护军配合的忽逊手下官兵一天之内与不听话的蒙古人、色目人和汉人打了五千多架！

    上至朝中的一品大员，下至普通的贩夫走卒，无论男女老少，不管身份贵贱，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

    镇南王护军强悍的战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常常能看到两、三个护军提着哨棍追着十几人打，单个护军赤手空拳地也能对付几个蒙古大汉，打得这些人鬼哭狼嚎后再把人送到中书省或者大都的牢里关起来，大都各处的监狱为之爆满！

    被打的官吏不服气，诉苦的奏折雪片一般送进宫中，可此时的忽必烈却在香山的别墅中安心享受，哪还管得了那些？

    中书省也乱成一团，锁人的，叫屈的，赎人的，求情的，吵架的，办车牌的，将中书省围得水泄不通，人潮如涌，喧嚣声大老远地就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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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宿卫吃憋

﻿    王磐活了七十多岁，也有担当重任忙得团团乱转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这般忙碌过，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自从程越一声令下，大都的权贵便蜂拥而至，宫里的内侍也忙不迭地上门打招呼，王磐几乎挨着个地和朝中勋贵或他们的手下家人打了一回交道，各种拜贴收得堆满整个屋子，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一连几天，王磐等十人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中书省的官吏也被他们支使得脚不沾地，王磐一天最多只能睡上两个时辰，还是在中书省睡的！

    王磐年纪大了，委实承受不住，心里却又兴奋异常。其他的九个人也一身干劲，从早忙到晚，没人抱怨过半句。

    前一天忙了大半夜，早上迷迷糊糊地刚伏案睡着，中书省的门又被叫开了。十人里面最年轻的李孟和申屠致远被唤醒，两人起身一看，竟是一群宫中的宿卫满脸尴尬地来到他们面前，领头的是一位叫忽里热的色目千夫长。不用说，定是他们的马匹或车子被护军扣了，来讨人情的。

    蒙古宿卫都是一品官，向来眼高于顶，横行无忌，还真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他们也不好意思大白天地到中书省来求人，只好赶个大早，来与李孟和申屠致远商量。

    李孟揉着眼睛问道：“各位大人请早，大清早地前来中书省，不知有何指教？”

    宿卫们面面相觑，尴尬不能言，李孟和申屠致远的官位都远在他们之下，他们要如何向他们讨饶呢？

    申屠致远笑了笑，道：“各位大人之事，下官略有知晓。昨天送来一份卷宗，说是有一批宿卫随意纵马，惊扰路人，事后又不服管教，被没收了马匹，是这件事吧？”

    忽里热闻言勉强笑道：“申屠致远大人所言甚是，但此事并非如大人所说，其实不过一场误会罢了。”

    申屠致远温和地道：“事情可有冤枉么？”

    忽里热支支吾吾地道：“这个嘛……大致上也差不多，不过呢……没收我们的马匹，我们也没有反抗，这件事……卷宗里面说了么？”

    李孟哈哈一笑，道：“忽里热大人，此事很值得夸耀么？还是应该算作功劳？”

    忽里热硬着头皮道：“宿卫的马匹，岂是可以随便没收的？若是有所闪失，谁担当得起？”

    忽里热说的确是实话，宫中宿卫的马匹和武器，只有宫中下令才可以调配，任何官府不得随意没收和损坏。当时他们这些人也是仗着有这道护身符，所以敢于对抗镇南王的护军，没想到镇南王的护军根本不把这条禁令放在眼里，当着他们的面就毫不客地地将马匹没收。

    若是平常的人敢这样做，这群宿卫早就拔刀杀人了！可一想到镇南王程越，宿卫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禁令归禁令，这位镇南王可是权势熏天，大汗的圣旨都经常不当回事，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李孟眨了眨眼，笑道：“忽里热大人的意思是……这几匹马的事，王爷担当不起？”

    忽里热听得李孟此言，吓了一大跳，急忙摆手道：“不，不，不，不是，李大人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可不敢这样说王爷。”

    李孟笑道：“那忽里热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忽里热急得抓耳挠腮，他本就不善言辞，哪里是伶牙利齿的李孟的对手？况且他又不占在理上，气势自然就输了。

    申屠致远见忽里热再也说不出来什么，笑了笑，道：“忽里热大人，既然没有冤枉，我们就要依法而断，忽里热大人若是有所不满，可以到王爷那里告状，也可以把折子递到大汗面前。”

    忽里热气得直翻白眼，道：“你们两人，恁地欺负人，王爷和大汗面前，我们也敢告这种状么？”

    李孟朗声笑道：“若是理直气壮，为何不敢？”

    忽里热气得直想撞墙，无可奈何地道：“两位大人不要再说了，我们认罚，请两位大人定罪吧。只求两位大人不要往王爷面前通报，此事就在中书省了结了吧。”

    申屠致远微微点头，笑道：“既然如此，请恕下官放肆，按照王爷颁下的法令，各位大人都要吃上三鞭子，另外每匹马加罚一两足银，请各位大人领罚吧。”

    众宿卫一听，当即就炸了锅！

    忽里热大怒，双手猛地一挥，张牙舞爪地咆哮道：“区区一点小事，就要对宿卫动手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我看谁敢打我！”

    申屠致远面色不变，淡淡地道：“忽里热大人，这是王爷颁下的法令，大人若是不服，要么去镇南王府向王爷讨个说法，要么不必理会下官的判令，自行回去也可以。”

    忽里热瞪起眼睛，道：“那你把马还给我们。”

    申屠致远微笑道：“大人真是爱说笑，没有领罚，如何放马？哦，对了，王爷还有一道命令，一个月内不领马，便视同放弃，忽里热大人不介意的话，下官就要多谢大人把马送给王爷了。”

    忽里热气得哇哇大叫，他怎么可能不把马领回去？宿卫的马匹都是战马，一匹高于百金，马匹虽是自备，养马的钱却是朝廷出的，骑兵讲究人马合一，他的马更是千里挑一，随便换马岂是件容易的事情？

    忽里热踏上一步，凶狠地瞪着申屠致远道：“我只问一句，钱我可以出，马你放不放？”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换作别人扣他的马，不把对方打个半死已经很好了！

    申屠致远淡然一笑，道：“王爷令下官经办此事，就是看中下官不肯受别人的威胁，忽里热大人要不要试试看？”

    李孟在旁边冷笑道：“忽里热大人，这里是中书省，我们是奉王爷之命办事的，大人最好想清楚。”

    跟随忽里热前来的两名百夫长担心忽里热真的头脑发热，急忙一左一右地拽住他，低声道：“大人，不可轻举妄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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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父子受召（上）

﻿    其实忽里热的脑袋清醒得很，刚才的张牙舞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眼见自己的威胁吓不住申屠致远和李孟两个人，马上就势后退，忍气吞声地道：“我们是宫中宿卫，岂能随便挨打？最多让你们多罚些钱罢了。”

    申屠致远不为所动，依旧平静地道：“法令在此，恕下官不能更改，忽里热大人，下官为大人着想，趁现在人不多，那几鞭子赶紧挨了吧，下官也不会四处宣扬，再拖延下去，罚银又要涨，鞭子也要加。”

    忽里热见不能折服申屠致远和李孟，无奈之下，只好下狠心点头答应。

    申屠致远不为己甚，派人带他们到后院行刑，不让外人看到，算是给宫中留一点体面。但行刑的力道丝毫不减，三鞭下去，打得这些宿卫皮开肉绽，惨叫声不绝于耳。

    行刑之后，照例敷了药，一群宿卫一瘸一拐地还要去交罚金，然后再把马领回来，吃尽了苦头。

    忽里热等人牵着马往回走，人人憋了一肚子气。屁股上火辣辣地疼，不用猜他们也知道，一个月以内甭想坐舒服了。

    没走出中书省多远，迎面来了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父子俩两员大将，也老老实实地牵着马而行，不敢在街上打马。

    忽里热等人连忙忍痛上去行礼，也烈拔都儿笑道：“你们这么多人这是要去哪儿？怎么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忽里热哀叹一声，道：“不怕大人笑话，我们刚在中书省每人领了三鞭子，正要回去请假几天养伤。”

    也烈拔都儿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连你们也挨揍了么？好得很，好得很！”

    忽里热吃了一惊，问道：“大人，除了我们，还有许多人挨揍么？”

    也烈拔都儿笑道：“你以为宫中的宿卫了不起么？前天宫里有两位嫔妃要到城外大汗的新别墅去，因为不服从王爷护军的安排，非要跑到相反的道路上，被护军拦了下来。随身的一个内侍不忿，抽了护军一鞭子，这下可好，连车带人被押走，两位嫔妃只好共乘一辆马车去了别墅。听说她们当面向大汗哭诉，反被大皇后教训了一通，不准她们留宿，当天就被赶了回来。至于打人的内侍，现在还在宫里躺着呢，你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忽里热等人大吃一惊，忽里热满面震惊地道：“宫里娘娘身边的人也不放过，王爷真是……铁面无私啊。”忽里热本想说六亲不认，总算还是忍住了。

    玉哇失指了指街道，插口道：“不过这街上确实比从前顺畅许多，不是王爷的话，谁也管不住。”

    众人顺着玉哇失的指尖看去，只见路上行人、马匹各行其道，没有飞驰的驴马，也没有乱穿的行人，虽说不算尽善尽美，但比起之前来，的确显得秩序井然，走路也不必担心安全。若非程越的铁腕，蒙古人是不会这样守规矩的。

    忽里热也不由佩服，摸了摸屁股上的伤痕，道：“总算这三鞭子挨得不冤，王爷做到了这分上，我口服心服。”

    也烈拔都儿苦笑道：“只是苦了我们，不敢随意纵马，有点不太方便。”

    忽里热奇怪地道：“敢问两位大人要往何处去？”

    玉哇失道：“蒙王爷相召，我们父子要去拜见王爷。”

    忽里热喜道：“王爷召两位大人去，可是有重任要托负？”

    玉哇失摇头道：“我们是宿卫，岂能由王爷差遣？大概是上次迎候未成，王爷觉得过意不去，召我们父子过去慰勉一下而已。”

    忽里热一拍手掌，道：“那也好啊，算是王爷欠了两位大人一点人情，王爷手里有的是好东西，两位大人不妨借机会讨一点，机会难得。”

    也烈拔都儿笑道：“你这个家伙，只知道要东要西，不怕让王爷看不起我们么？”

    忽里热一惊，赔笑道：“这个……下官决无此意。”

    也烈拔都儿哈哈大笑，道：“好了，你们快去吧，我们也得赶路，王爷还在府中相候，我们不好让王爷久等。”

    忽里热等人急忙让到一边，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牵马快步而去。

    过了热闹的地界，路上有了马道，两人纵身上马，向镇南王府疾奔。一路赶到镇南王府，刚到门口，多讷尔已迎了出来。

    多讷尔笑嘻嘻地行礼道：“两位大人，王爷在府中等候多时，快请进去吧。”

    父子俩将马交给多讷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大门。绕过影壁，一名三十出头的****笑吟吟地已等在外宅，正是罗夫人。

    罗夫人深深一福，笑道：“两位大人，妾身姓罗，两位大人请随妾身来，王爷正在书房和王磐王大人议事。”

    也烈拔都儿问道：“罗夫人，我们来得是不是早了？没有打扰王爷吧？”

    罗夫人微笑道：“大人太客气了，王爷在府里，很少有空闲的时候，谈不上什么打扰。”

    也烈拔都儿笑道：“那就好，有劳夫人带路。”

    罗夫人带他们来到书房外，还没有进书房，就听到里面王磐高声道：“王爷，臣以为，不只大都城内，大都城外也要管起来！借机会好好杀一杀那些权贵的威风！”

    王府的书房甚大，中间还有屏风间隔，却在外面都能清楚地听到王磐的声音，可见老学士的激愤。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吓了一跳，心道这位王磐大人，真是年老弥坚，性子更硬，一点不嫌麻烦多，好在是在跟王爷说，若是换作其他人，心里必定烦死了他，这不是在找麻烦么？

    罗夫人温婉地一笑，道：“两位大人，妾身进去通报，请两位大人稍等。”

    也烈拔都儿含笑点头，罗夫人敲门而入。

    过了一会儿，只见书房的门又被推开，罗夫人陪着王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艳若桃李的讃岐局夫人。王磐脸上已全然不见一点激动的模样，乐呵呵地拱手道：“两位大人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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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父子受召（中）

﻿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连忙回礼。也烈拔都儿笑道：“王学士不再坐一会儿了么？我们可以再等一等的，不急。”

    王磐笑道：“中书省还有事，不敢耽搁太久，刚才已经跟王爷告辞，两位大人请进，回头下官再去拜访。”与父子两人行礼而别，由罗夫人送出府外。

    讃岐局夫人躬身目送王磐走远，方才深施一礼，道：“两位大人请。”

    父子俩心中暗赞讃岐局夫人得体，跟着讃岐局夫人，终于进了书房，来到程越面前。

    程越的书桌上堆满了一叠叠这几天送来的奏折和文书，顾夫人、宋夫人和金夫人各自负责几叠，在一旁忙得不可开交，另外还有真子、和子、宰子和乡子做她们的副手，也是忙得手脚不停，见到两人进来，飞快地一福，立即又埋头苦干。

    程越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抓紧时间看着，身边还站着王绣，服侍程越的笔墨和茶点。

    程越见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进来，起身笑道：“你们来了，请坐。”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没想到程越竟然忙成这般模样，深施一礼后，也烈拔都儿道：“王爷，不如我们父子改天再来，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情。”

    程越摇了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忙归忙，这点时间还抽得出来，快坐吧。讃岐局夫人，上茶。”

    讃岐局夫人答应一声，立即为他们倒上茶，然后就去旁边忙自己的了。这种情景，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都是生平仅见，又是佩服，又是想笑。

    程越歉意地一笑，道：“你们莫要见怪，这几天都是如此，过些天就好了。”

    也烈拔都儿笑道：“王爷为国操劳，下官钦佩之至，不敢见怪王爷。”

    程越摇了摇头，叹息道：“大都明明人口更少，道路更笔直宽阔，说起来应该更容易管理才是，但没想到几天之内大大小小地出了这么乱子，到我这里来告状和求情的就有上千件，中书省就可想而知了。”

    玉哇失忍不住道：“王爷，交通的法令刚刚颁布，是不是可以先放松一点？总要让朝野上下都明白了才好推行。”

    程越摇头道：“不行，有法必依，这是铁律，除了战乱时，不能因为任何理由打折扣。这次虽然麻烦了些，但下次我再颁布法令的时候，朝野之中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况且我已经提前把法令都送到了他们手里。令行禁止如果都做不到，那朝政迟早会出大的乱子。我就是要让所有人明白，有法必依，没有侥幸的可能。”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闻言心中大震！难道，镇南王还有法令要颁布？镇南王的心中，究竟还有多少了不起的事情等待他一一完成？

    程越没有让他们继续想下去，道：“我回大都的时候，你们来迎接我，前后的处置很得当，完泽在我面前多次夸过你们。后来，你们与我手下的大将比武，深明进退，心胸开阔，我很赞赏。”

    也烈拔都儿忙道：“王爷，陈将军与许夫人的搏击之术，确实在我父子之上，我父子败得心服口服。”

    程越笑道：“我知道，看得出来，不过你们也不必难过，他们两人，自小便习武练剑，与人搏斗争胜。许夫人为此还一直着男装，免得被别人另眼相看。再加上得到名师指点，以步战而论，能赢得了他们的恐怕少之又少。”

    玉哇失大着胆子追问道：“如果是王爷呢？”

    程越毫不犹豫地摇头道：“空手搏击，我有取胜的可能，若是用上兵器，我必败！”

    也烈拔都儿钦佩地道：“王爷的心胸，远胜于我父子。”

    程越笑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另外，若论马上对战，我也不是你们父子的对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烈拔都儿见程越面色坦然，一无遮掩，心中大赞镇南王胸怀坦荡，道：“王爷以武器和精兵名震天下，弓马兵刃，本就非王爷所长。”

    程越点头笑道：“我最近各种事情太忙，身体又有毛病，身手更不比从前了。”

    听程越提到他的身体，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连忙问起程越的病情，程越一一作答，没有半点掩盖，也烈拔都儿父子二人更是佩服。

    程越道：“我今天请你们到府，一来要多谢你们在城外的处置，二来还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做。”

    也烈拔都儿一怔，不由道：“王爷，我们父子是宿卫军，若是随便听从王爷的命令……”

    程越赞许地点点头，道：“不错，你说得好。”

    也烈拔都儿连忙行礼道：“下官并非有意顶撞王爷，王爷恕罪。”

    程越笑道：“你做得对有什么需要道歉呢？你放心，我不是要私自调动你，而是私下提醒你。”

    也烈拔都儿怔道：“请王爷明示，下官不是很明白。”

    程越道：“我刚为大汗建了十栋别墅，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也烈拔都儿点头道：“是，下官听说别墅建得巧夺天工，人人称羡，下官还想有朝一日能到别墅游览一番呢。”

    程越笑道：“你们父子若是想去，简单得很，下次跟我一起去吧。”

    也烈拔都儿大喜，道：“王爷真的能带我父子去么？那可太好了。这几天朝中文武陆续都去了别墅，回来后个个赞不绝口，可是除了一些重臣，其余的人全都只能简单在外面看看，毕竟是大汗和各皇后皇妃的住处，不敢造次。”

    程越笑道：“的确如此，所以你们才得跟着我，我带你们进去，就没人会拦着了。”

    也烈拔都儿眼睛一亮，大笑道：“是啊，是啊，王爷可是答剌罕哪！那里又是王爷所建的居所，当然不会有人阻拦王爷。”

    程越摆手一笑，道：“这个且不说，我要说的，是关于你父子的事情，你们要听好，不要轻忽。”

    也烈拔都儿忙身体坐直，正色道：“请王爷指教，我父子无有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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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父子受召（下）

﻿    程越道：“大汗一开始并没打算在那儿长住，可这几天越住越喜欢，估计除了上朝，一时片刻不会回宫，也不知会住多久。如此一来，大汗周围的宿卫，就要重新布置，才能保护大汗的安全。”

    也烈拔都儿与玉哇失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镇南王是让他们主动调整部署，将香山四周护卫起来，忽必烈虽未下令，但看到他们主动去做，一定会很高兴！

    镇南王是在把功劳送到他们手上！

    也烈拔都儿连忙向程越致谢道：“王爷提醒的是，多谢王爷美意。”

    玉哇失惊奇地道：“宫中没人想过么？为什么这几天宿卫动也不动？”

    程越笑道：“不是没人想过，但因为不知道大汗的心思，弄不清楚大汗要住多久，所以都在观望。大汗住得兴高采烈，一时也没想起来。不过我敢肯定，大汗会在别墅住很长时间，所以这件事你们去办吧。你先送一道奏折给大汗，大汗接到后会很高兴，奏折批下来，你们马上就移营。记住，香山周围十里之内，不得妄入，免得惊扰到大汗。”

    也烈拔都儿更加高兴，此事若能成真，他们父子在忽必烈面前，必定更加得势，也可以一扫比武败北之耻，不成功的话他们也没什么损失，镇南王对他们的体恤，委实值得称道。

    也烈拔都儿谢道：“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日后王爷若有所吩咐，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程越笑道：“此事拖延不得，你们快回去写奏折吧，免得让别人抢了先。我还有一大堆折子要批，就不留你们了。”

    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闻言连忙起身，向程越拜别。

    程越亲自送他们到书房门口，由讃岐局夫人送他们出门。

    父子俩来到王府门前，多讷尔已牵着他们的马等到门口。不仅如此，多讷尔身边还停着一辆崭新的马车，马车的车厢和车轮都饰以阿速人传统的花纹，威武庄重，精致典雅，一看便知是程越特地为他们准备的！

    也烈拔都儿与玉哇失又惊又喜，围着马车看了又看，越看越是喜出望外。也烈拔都儿家中也有马车，但眼前这辆比他买的要强出许多，远非买到的可以相比。

    多讷尔笑道：“两位大人，这辆马车是王爷特地令工匠为两位大人装饰的，两位大人还喜欢么？”

    也烈拔都儿赞叹道：“王爷待我父子实在是……让我父子何以为报？”

    多讷尔笑道：“王爷还用得着大人报答么？两位大人请上车吧，王爷交待过，两位大人要尽快回府。”

    也烈拔都儿回过神来，连连点头，道：“是，我们的确要快些回去，多谢多谢。”

    两人与多讷尔告别，喜滋滋地坐上马车，由王府派来的车夫赶着，很快回到家中。

    家里的女眷和孩子看到马车立时一片欢腾，大赞镇南王心思细密，待人慷慨大度。

    也烈拔都儿顾不上这些，快步走进自己的书房，亲自执笔写了一封奏折，令玉哇失出城送给忽必烈。

    忽必烈到后山的滑雪场滑了两回雪，累得满身大汗，心里却是高兴无比，兴冲冲地回到别墅，先是在程越专门为他砌的汗蒸房里痛快地蒸了一会儿，接着再洗了一个热水澡。在别墅洗澡可不同于宫里，一丝凉气也没有，格外舒适。

    洗完澡，忽必烈躺到旁边的暖房里，由宫女擦干身体，再由精通按摩的内侍为他松肩揉背，分外惬意。忽必烈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对身处的别墅更添喜爱，真是一点也不想回宫了。

    忽必烈穿着程越为他准备的松软的袍子，乐呵呵地走到一楼的小厅。察必在那里与几位嫔妃和囊加真、忽都鲁坚迷失两位公主一起品尝新送来的蛋糕，铁蔑赤和王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吃，看得忽必烈更加高兴。

    察必见忽必烈衣着随意地走进来，笑道：“大汗，这幅模样可别让那几位大臣看到，不然又要啰嗦几句。”

    忽必烈笑道：“程越给朕弄的那间汗蒸房真是好啊，当时他对朕讲的时候朕还没当一回事，现在可是越来越喜欢。哈哈，朕想好了，就在这儿住着，宫中哪有这里舒服啊？”

    察必笑道：“这里什么都好，就是送奏折麻烦些。”

    忽必烈一挥手，道：“那有什么，多跑一小段路而已。”

    察必拿起一封奏折，道：“大汗，方才玉哇失亲自送来也烈拔都儿的一封奏折，我觉得应该是大事，大汗请看一下吧。”

    忽必烈一怔，上前接过奏折，打开细细读了一遍，脸上立即露出赞赏的表情，轻拍奏折道：“好！也烈拔都儿考虑得很是周到，不愧为宿将！”

    南必好奇地凑上来道：“大汗，也烈拔都儿说了什么事情？”

    忽必烈笑道：“也烈拔都儿要调动宿卫军，将香山重重保护起来。朕这几天只顾着住得高兴，宿卫布防的事还真没有顾得上。”

    南必笑道：“如今是太平盛世，大汗何必要考虑这些呢？”

    忽必烈点头笑道：“不过也亏得也烈拔都儿提醒，这件事他办得好！南必，替朕拟旨，让也烈拔都儿立即调动宿卫，同时往宫中和兵部报备。”

    南必答应一声，自去拟旨。察必赞赏地道：“我之前还担心也烈拔都儿败给陈吊眼之后意气消沉，这不是很好吗？”

    忽必烈叹道：“也烈拔都儿可堪大用啊，这时候还能想得到朕的安危，而且也猜得出朕打算在这儿多住一段时日，心思可比从前缜密了不少。”

    撒不忽闻言轻轻一挑眉，刚要说些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端起一块蛋糕躲到远处。

    忽必烈的旨意连夜被送到也烈拔都儿府上，次日，也烈拔都儿便调遣大军，将围绕香山各处的要道牢牢地把守起来，香山附近的百姓也全都接到告诫，不许随便上山，更不许靠近忽必烈大汗的别墅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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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年前的最后一朝

﻿    其实哪还用得着也烈拔都儿派人去说？程越在建别墅的时候百姓就已经迁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百姓不过一两百人，都是普通的农人，没有猎户，而且住得离别墅也很远。

    离过年只差六天，忽必烈再次从香山回来上朝。一进大都，只见大都各条道路都已经被画出一道道白线，道路两边被清理得整整齐齐，人、马层次分明，各行其道，不经意的地方，还有程越的护军手持一条细细的木棍，在指挥各处的通行。

    程越回大都不过区区十几天，大都竟已能做到秩序井然！让忽必烈头疼了许久的事情，程越三下五除二地便给解决了！

    忽必烈在马车上不住地摇头赞叹，察必笑道：“大汗，如何？程越又立了一功，大都的交通可是大不相同了。”

    忽必烈叹道：“确实如此，朕如今对程越在南宋的新政越来越有兴趣，程越在大元只主持了几件事情，大元便起了很大的变化，南宋由他一手主政，又能治理成什么样子呢？”

    察必道：“脱欢在南宋的时日也算不短，大汗何不召他详细地问一问？”

    忽必烈点头道：“是该问一问。脱欢这次回来，和从前大不相同，我很欣慰。”

    察必道：“还有囊加真也在大汗身边，她可是程越的枕边人，参与过许多机密，大汗也可以多和她聊聊。”

    察必话音刚落，忽必烈就摇头道：“正因为囊加真参与过程越许多机密要事，朕才不能随便问她，否则一旦程越得知，囊加真便要受牵连，阔阔伦也会不高兴。”

    察必点头微笑道：“大汗为囊加真着想得是，是我思虑不周。”

    忽必烈笑了笑，再不言语，与察必来到宫中上朝。

    马上就要过年，除非有真正重要的事情，满朝文武都不会触霉头特地去讲什么民间疾苦，所有的奏折皆以报喜呈祥为主，尤以各地的祥瑞为先。

    程越站在朝臣中，听得很不耐烦。一大堆的什么瑞穗、祥兽、吉兆，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实在是荒唐至极，可在他身处的朝代，却是不可或缺的。

    忽必烈早看到程越一脸的不以为然，也不去招惹他，免得程越发起火来，非逼着大元朝各地不许再奏报祥瑞，文武百官还真说不过他。真要在年前没有这些奏折，总觉得会少了些什么。

    不过这世上，总有些人是不甘寂寞的，忽必烈不去招惹程越，偏就有人敢拈程越的虎须！

    忽必烈和程越都没有料到，有一个人蓄谋已久，早就按捺不住，竟然选在此时要发动对程越的弹劾。

    右司郎中脱欢察儿待群臣说了祥瑞，忽必烈龙颜大悦之时，冷眼往程越的脸上一扫，大袖一挥，慨然上前奏道：“大汗，臣有一本奏上。大都有一名汉人术士，善于测算八字，推算天象，言则必中，姓曹名震圭。前些时日此人夜观天象，发现天有异象，大都的王气已有所折损，特地就此上书，臣不敢隐瞒不报，请大汗御览。”说完递上一道奏折，由内侍传了上去。

    脱欢察儿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天象之事，图谶之意，古已有之，朝野上下颇有对其信以为真的。所以每当朝中有大事发生或面临转折的时候，总有些朝廷命官或江湖术士出于各种目的上书进言，若能被当权者采纳，一场大富贵就是免不了的。因此，虽然要冒些风险，但总有人愿意火中取栗。

    程越在南宋大权在握，自然有许多术士以此为进，还有人曾甘愿大不韪，送来密信，说是在程越的府第上空看到紫气升腾，暗指程越有帝王之像。

    程越对这种事情一向置之不理，这些人也无从得手。不过，在大元就不一样，蒙古人因为很迷信，导致大都的江湖术士成群结队。这些人里面什么人都有，说出什么来都不稀奇，往往言论越是惊悚，名气也就越大，比如脱欢察儿所说的这位曹震圭，就是其中之一。

    曹震圭今年五十多岁，从年轻的时候就给人看相批八字，所言之事，十有**必中，因而声名鹊起。这些年在大都更是如鱼得水，经常出入官宦人家，朝中的大臣他几乎都给算过。

    前些天他到脱欢察儿家，见脱欢察儿满腹心事，便顺着脱欢察儿的话越说越远，后来更是一口咬定，天有异象，大都的王气有损，对蒙古不利。

    脱欢察儿闻言大喜，马上送他黄金二十两，请他将这些话写下来。

    曹震圭乐得冲昏了头脑，当场挥毫，毫不在乎。但他没想到的是，脱欢察儿竟然将这种虚无飘渺的事写成奏折，送到忽必烈面前，并指名道姓地提到曹震圭！

    曹震圭的提法，实乃诛心之言，分明是暗指程越坐大，威胁到大元，却又不明讲，而是拿天象做搪塞。如此一来，程越便不好把这件事安到自己头上，只能吃个哑巴亏，脱欢察儿的目的也就此达到，不得不说，脱欢察儿上的这道奏折，十分高明，治不了程越的罪，恶心一下程越总是做得到的。

    满朝文武都在偷偷地看着程越的脸色，然而程越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波动，似乎完全没觉得这道奏折与他有什么关系。

    阿合马、伯颜、安童和阿术等大臣知程越甚深，他们知道，程越表面上越不当回事，反而越是说明他已愤怒到了极点！

    阿合马等人猜得没错，程越此时几乎已经气炸了肺！

    脱欢察儿屡次与他为敌，程越却因投鼠忌器，一直没有出手对付他，同时算是给忽必烈一个面子，却不料脱欢察儿根本不知收敛，竟然连这种手段都使得出来，程越还能忍得下这口气么？！

    再这样下去，朝中的大臣，岂不是要把他当笑话来看？

    真金满脸尴尬地看着程越，心里面已经把脱欢察儿一家老少全给骂了个遍！

    脱欢察儿，你简直混账至极！(未完待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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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脱欢察儿发难

﻿    中书省是他真金在掌管的，偏偏就有个右司郎中脱欢察儿非要与程越作对，明里暗里地想除掉程越，他作为中书令，虽说也有难处，但总放任脱欢察儿攻击程越，能说没有责任么？若是程越说他有意放纵，他又有什么话可以解释？

    忽必烈接过脱欢察儿的奏折，心中也在暗骂脱欢察儿多事！程越为大元立功无数，而且皆为安邦定国的大功，他刚刚要把囊加真再下嫁给程越，还要派出帮助程越南征，脱欢察儿贸然发动此议，是要他打压程越么？还是要程越交权？两者都不是的话，岂不成了闹剧？简直荒唐至极！

    更令忽必烈恼怒的是，他分明已经在着手想利用程越的病夺取南宋，如果程越果真病入膏肓，南宋便唾手可得！此时脱欢察儿却不知好歹地上什么天象异常的奏折，是要让程越对蒙古多加提防么？

    这到底是多糊涂的人才干得出来的蠢事！

    察必冷冷地看着脱欢察儿，对他的纠缠不清已是出离愤怒！程越为蒙古立下的功劳不胜枚举，功盖当世，竟然还要遭受如此羞辱，连她都替程越觉得寒心！

    忽必烈在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将奏折大致扫了一眼，脸上现出鄙夷之色，随手扔到下面，叱道：“哪里来的无稽之谈？这样的胡言乱语，你也要在朝中上奏么？！”

    脱欢察儿对忽必烈的反应早有准备，本来嘛，当着程越的面，忽必烈难道会立即对奏折中的话首肯么？那才是咄咄怪事！

    脱欢察儿不慌不忙地道：“大汗，自古天有异象之时，天下必有变乱随即而生，我们蒙古人的传说中，记得十分清楚，岂可等闲视之？长生天已经警告了我们，如果我们蒙古人非要视而不见的话，臣担心从此以后，蒙古人再也得不到长生天的保佑。”

    脱欢察儿这番话说完，殿上即刻鸦雀无声。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都是宁可信其有，总不能说长生天是不存在的吧？较量的两方，一面是端出所谓天象有异的大帽子，一面是权倾朝野的镇南王，还是莫要插手，在一旁装糊涂吧。

    忽必烈不禁大感棘手。他当然不懂什么天象，但他很相信长生天在保佑蒙古人，若是天象真的生变，他作为蒙古大汗，岂能置若罔闻？

    程越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然一派镇定自若，但殿上的气氛却已越来越明显地不利于他。

    脱欢察儿见无人应答，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接着道：“大汗，臣以为……”

    真金见脱欢察儿还要再讲，心中厌烦，但以他的身份，又不好出面驳斥他，颇有无可奈何之感，不由盼望着有哪位大臣出来反驳脱欢察儿。

    姚枢没有让真金失望，不等脱欢察儿再说下去，姚枢闪身而出，打断了脱欢察儿，躬身道：“大汗，臣有一言启奏。”

    忽必烈闻声暗暗松了口气，和颜悦色地道：“学士有什么话，尽管说来。”

    姚枢道：“天象之说，博大精深，自古便非一家所能断言。臣以为，若要论断天象，仅凭曹震圭的片面之词，恐难服众。”

    姚枢这几句话说得平和公允，即使脱欢察儿也不能反驳。忽必烈与察必连连点头，察必微笑道：“学士此言甚是。”

    脱欢察儿对姚枢的这种说法也早有预料，马上接口道：“既然如此，臣以为，不如就召集大都精通天象的人一起讨论，看结果究竟如何？”

    窦默白眉一挑，上前道：“大汗，恕老臣愚钝，不知此举究竟所为何来？若大汗真的召集众多术士夜观天象，天下岂能不为之震动？所谓庸人自扰，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窦默在朝中亦有敢言之名，为程越与脱欢察儿对上，自然无所畏惧。

    两位学士出面，脱欢察儿依然毫不在乎，道：“天象之事，乃国之大事，倘若担心天下纷扰，那么私下召集即可，学士以为呢？”

    许衡岂能让姚枢和窦默专美于前，闻言出列道：“臣请问，倘若召集来的术士各执一词，又当如何？朝廷岂不成了笑柄？”

    三位顶尖的大学士，也是脱欢察儿的上官一同质疑，脱欢察儿仍旧半步不退，反驳道：“天象有无异变，总要看看才知分晓，学士又何必急着下结论呢？”

    不忽木不禁心中大怒，脱欢察儿无中生有，肆意攻击镇南王，中书省的官员内斗，上下不分，实在让人看笑话！

    不忽木含怒大步上前，道：“大汗，臣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忽必烈微微点头道：“说吧。”

    不忽木朗声道：“臣对天象所知不多，但天象若果真有异变，难道是大汗为德不修么？如今天下刚刚平定，大汗重新统一蒙古各部，足以告慰先祖成吉思汗，大汗莫非要为此下诏罪己？世上还有更荒唐的事么？”

    忽必烈听得连连点头，脱欢察儿面色铁青。

    不忽木接着道：“臣以为，脱欢察儿这封奏折，即使不是危言耸听，也不值得大费心思，否则真要令后人耻笑。”

    程越听到这里，暗暗点了点头，心道：到底是不忽木，见识比那三位老学究还是要强一点，这才说到了要害上。

    脱欢察儿不能沉默，于是道：“臣绝无借天象之变责备大汗之意，臣只是担心天意示警，而朝中却无所警觉，殊为不智。”

    不忽木马上训斥道：“脱欢察儿，倘若朝政不彰，变乱频生，你大可上书议事，如果想要大汗多加警惕，你也可以明言其事，大汗英明，自会觉察警醒。但若是想借所谓天象恫吓大汗和满朝文武，你未免也太小看了大元，小看了蒙古！”

    不忽木一番话说完，朝臣无不在心中暗自喝彩！

    镇南王一手提拔的大臣，的确不同凡响！

    忽必烈点头道：“不忽木说得有理，朕自当勤勉于朝政，不必大张旗鼓地夜观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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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曹震圭入宫

﻿    脱欢察儿听到忽必烈一语定论，心中不免悲凉。他本来打算借天变之语引出程越献给大汗十座别墅之事，给程越栽上个诱使大汗离开大都的罪名，将天变的原因归咎于程越破坏了大都的王气，迫使程越上书请罪，动摇程越在大都的根基，却没有想到，不用程越出手，他手下的爪牙们已经甘冒奇险，一个个地跳出来驳斥他。而忽必烈看起来也不想借此事打击程越，自己的一番苦心，还没来得及发动，已然白废了！

    程越却依然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有那么多的大臣为自己辩护，整个人如老僧入定一般。他当然不是不在乎，而是他不认为此事会就此结束，他还在等待。

    正当脱欢察儿自怨自艾的时候，忽必烈忽然又接着道：“不过天象之说，朕不可等闲视之，来人，去传曹震圭来，朕要当面问问他。”

    脱欢察儿一怔，既而大喜！

    大汗果然还是不放心，想知道天象警告了他什么！

    程越眉头微微一皱，心中的怒意重新泛起。

    曹震圭并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东西已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脱欢察儿只告诉他，如果宫中有人来问，让他把写过的话重复一遍即可。这种含含糊糊，没头没脑的说法，曹震圭自认不会得罪谁，反正忽必烈总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上天示警又有什么不对？

    曹震圭久历官场江湖，不是没想过脱欢察儿会将此事扯到镇南王程越身上，所以他在写的时候故意含糊其词，似是而非，给自己留下了脱身的后路，就算当着镇南王的面，他也有自信能解释得过去。官场险恶，这点眼色如果都不长，他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两名宿卫赶到曹震圭家中，对他宣读忽必烈的口谕，让他尽速进宫。

    家人一片兴奋，曹震圭倒并不慌乱，立即穿戴整齐，随宿卫往宫中走。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说得动忽必烈，若是顺利的话，这场富贵可就大了。

    曹震圭走到宫门才知道，忽必烈还在上朝，满朝的文武都在等着他！

    宫外寒风刺骨，曹震圭的冷汗却流个不停，冻得他直哆嗦！还未走到大明殿，曹震圭已经涕泪交加，后悔不迭！

    这种事情，岂能在上朝的时候写成奏折当朝递上去？脱欢察儿疯了么？倘若他被镇南王认定与脱欢察儿沆瀣一气，他区区一个江湖术士，哪还会有命在？！

    从宫门外走到大明殿这段路明明不短，可曹震圭却觉得转眼即到，一抬头，巍峨的大明殿近在眼前！

    殿外还站着一些大臣，一个个冻得搓手跺脚，看到曹震圭来到，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反正曹震圭也没心思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殿内那位镇南王身上，别的人他才不在乎呢！

    宿卫送他到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示意他进殿去说话。

    曹震圭不敢托大，在殿外就“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四肢着地，头也不敢抬，连滚带爬地进了殿。

    忽必烈正等得不耐烦，见曹震圭来到，重重地咳了一声。

    曹震圭吓得险些趴倒在地，急忙顿住身形，连连磕头道：“草民曹震圭，拜见大汗，愿大汗长生不老，永镇天下。”生死面前，往日装出来的仙风道骨，全都不见了。

    忽必烈淡淡地道：“你就是曹震圭？”

    曹震圭忙答道：“是，就是草民。”

    忽必烈道：“朕问你，你对脱欢察儿所说的天象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给朕详细说来。”

    曹震圭闻言心中一震，偷眼向两边一看，果然看到一名身穿王服、头发剪得很短的年轻汉人站在太子真金身旁，相貌英挺，从容不迫，不怒自威，气势夺人，定是镇南王程越无疑！

    曹震圭暗暗叫苦，心道脱欢察儿你这个笨蛋，果然要公开对付镇南王，可镇南王岂是他小小一个右司郎中对付得了的么？就算忽必烈认了他的奏折，镇南王又岂会伤到分毫？实乃多此一举！

    忽必烈还在等答案，曹震圭忙镇定心神，将自己奏折中所说的天象异变用更加模糊的方式说了一遍，说完以后别说忽必烈听不懂，他自己都糊涂了。

    忽必烈只听得曹震圭云山雾罩地讲了半天这颗星星亮，那颗星星暗之类的废话，却迟迟听不到任何确定的结论，更不耐烦，叱道：“曹震圭，你不要讲那么多没用的虚饰之词，只要告诉朕，长生天是想提醒朕什么？大都的王气为何受损，这两件事就足够了，其他的朕不想听！”

    曹震圭身上的冷汗又流了下来。他绕了半天的圈子，就是想将这两个问题回避过去，但忽必烈可不是好糊弄的，非要他讲清楚不可！

    曹震圭用力地咽了两口唾沫，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程越的脸色。却发现程越根本没看他，而是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已一样。

    脱欢察儿在心里大骂，曹震圭这个滑头，就是不肯说出有用的话，既然已经上了殿，还能不说明白么？只要他把对自己说的话再说一次，镇南王就少不了要上请罪的折子！

    满殿君臣都在等曹震圭解释，曹震圭思之再三，只得硬着头皮道：“长生天示警，玄之又玄，草民只看得出警示的天象，而看不出为何示警，这就是所谓的天意难测。至于大都的王气受损的原由，草民只能说与天象有关，天意示警，自然折损王气。”

    曹震圭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所有能闪避的问题全都避而不谈，又给出了充分的理由，连程越也挑不出大毛病来。

    忽必烈眉头紧蹙，对曹震圭的答案十分不满，他特地找曹震圭来，岂想听这些无用之词？不禁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脱欢察儿，目光中颇有责备之意。

    脱欢察儿大急，心一横，索性上前道：“大汗，曹震圭有未尽之言，臣听他讲得详细，可以代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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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人心所向

﻿    忽必烈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我看他大概是怕说错话，总是多所保留，既然你听他讲过，那你就讲来给朕听听吧，不然朕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曹震圭急得汗出如浆，拼命使眼色给脱欢察儿，但脱欢察儿根本不理会他，轻挥袍袖，要跟忽必烈好好地讲上一讲。

    脱欢察儿重重地咳了几下，郑重地道：“大汗，曹震圭当时曾对臣有云，自镇南王东征以来，紫微星日渐暗弱，南方的朱雀七宿反倒越发明亮，大有后起之势。另外，大都上空的王气在西面逐渐出现泻口，新建成的香山别墅又位居西边，恐非偶然。”

    忽必烈不动声色地问道：“怎么讲？”

    脱欢察儿道：“大都虎踞龙盘，正是帝王隆兴之地，但镇南王在香山大兴土木，对大元的风水之阵不免有损。倘若大汗久居香山，臣担心王气折损更快，于蒙古无益。”

    脱欢察儿话音刚落，大明殿内已经死一般沉寂！

    脱欢察儿竟然毫不掩饰地要与镇南王拼个你死我活了！镇南王也是你惹得起的么？

    曹震圭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牙齿格格作响，已然彻底绝望，不管这场赌局的结果如何，他恐怕都难逃一死！

    镇南王胜，他当然要死，镇南王败，他也会因为挑动此事而被除掉当替罪羊！

    这个长着一副猪脑子的脱欢察儿，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凭什么拉上老子？老子只收了你二十两黄金，就要把命赔上么？！

    不行，能不能死中求活？！

    曹震圭瞬间反目光投向镇南王程越，自己的性命，就在镇南王的一念之间！

    满朝文武的眼睛同曹震圭一样，都在看着镇南王程越，忽必烈也在看着他。脱欢察儿图穷匕现，忽必烈很想知道，程越究竟会如何反击？

    程越依旧沉默，他很想知道，会有多少人站出来为他抗辩？他手下的十三太保，又有多少人会当众斥责脱欢察儿和曹震圭？

    安童听得义愤填膺，见程越不发一言，实在受不住胸中这口闷气，慨然出列道：“大汗，臣要为镇南王鸣冤！”

    忽必烈眼睛一睁，沉声道：“讲！”

    安童大声道：“镇南王东征，跨海夺取日本，回兵攻灭乃颜，重设辽东行省，接回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安定高丽国政，哪件事有对我蒙古不利么？臣不通天象，但镇南王若因立下不世之功而受责难，天下百姓，谁可心服？”

    安童一番话说完，群臣皆唏嘘不已。是啊，镇南王立下这等功劳，反而要因功获罪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安童首先出面，阿术终于也按捺不住，跨出一步，道：“大汗，镇南王自入我蒙古以来，屡建奇功，助大汗东征西讨，臣等身为武将，皆愧对镇南王。如今蒙古一统，镇南王居功至伟，朝廷没有太大的封赏，镇南王也从未计较，若是单凭曹震圭此人的一张嘴，就要怀疑镇南王的功德，臣第一个不服！”

    阿术当年曾被程越所擒，与程越算是有些旧怨，居然也挺身而出为程越辩驳，群臣皆为之愕然，既而深感振奋！

    阿术的话音刚落，伯颜立即大声接道：“大汗，自古天象图谶之说，错漏百出，不足为凭，倘若想要，什么样的天象解释不出来呢？再者说来，我们蒙古信奉的是长生天，与汉人的紫微星有何关系？汉人的天子是大宋官家，紫微星的事，让大宋操心去吧！”

    伯颜此言一出，忽必烈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不错，蒙古人讲的长生天并没有天象之说，那些都是汉人的东西。汉人的朝廷并没有亡，大宋的皇帝也还在，就算紫微星真的暗弱，所预兆的也必定是大宋的兴亡，与蒙古何干？

    说起来，程越东征，大宋皇帝的帝位不稳，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么？原来如此！

    不过，大都的王气受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程越当初选定香山修建别墅，真的找风水师看过么？

    忽必烈刚想到这里，阿合马上前道：“大汗，臣以为，假使大都的王气确实西移，也是因为大汗住进了香山的别墅所致。大汗是天子，天子居所，乃王气之所在。大汗西出大都，大都的王气能不改变么？镇南王一片丹心，却遭宵小之徒污蔑，臣不忍大汗受欺瞒，愿为镇南王一辩！”

    阿合马开口为镇南王辩护，大出群臣意料之外！要知道，安童与阿合马素称死敌，除了有关镇南王的事情，两人几乎从来没有交集，没想到，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出面为镇南王抱屈，真可算是罕见至极！

    四位丞相不分敌我地一同反驳脱欢察儿，说得又是有理有节，群臣之中，谁还会再去捋镇南王的虎须？

    真金只觉热血沸腾，不顾一切地上前道：“父汗，镇南王为父汗外讨逆贼，内惩贪鄙，修桥筑路，运筹帷幄，功劳之大，儿臣等皆望尘莫及。曹震圭分明是受人指使，故意曲解天象，暗有所指，意图栽赃镇南王。儿臣不才，恳请父汗严惩此等无赖之徒！”

    群臣见真金居然附和上了阿合马，全都惊得张大嘴巴，傻在当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真是活久见啊——！

    真金与阿合马的不和早已不是秘密，两人间的明争暗斗也从未停息过，现在两人竟然联手为程越请命，大概算是大元朝廷空前绝后的一幕了吧？

    脱欢察儿心中哀叹：大势已去！自己只是想让镇南王程越吃一回憋，满朝文武也不肯答应！所有的高官，没有一个为自己说话，全都为镇南王力辩！大元的朝野之中，镇南王的势力竟已如此庞大了么？！

    忽必烈也震惊于眼前的局面——程越自始至终，一言未发，而支持他的大臣，已将局势扭转了过来，连一向敌对的阿合马、真金和安童也不例外！

    更可怕的是，那些参与密谋夺取南宋的大臣，也在公然地支持程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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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程越的势力

﻿    程越的势力之大，根基之深，竟远在忽必烈的意料之外！

    不仅如此，太子说完之后，所谓镇南王十三太保也纷纷上前驳斥脱欢察儿。

    囊加歹第一个开口，唆都立即随之而上，吕氏三将身为南宋的降人，竟然也不避嫌疑，怒斥脱欢察儿这个蒙古人心怀叵测，对大元不忠，颇让人有错愕之感，群臣听得啼笑皆非。

    吕氏三将都不在乎，于是越到后面出来的骂得越激动，骂得脱欢察儿应接不暇，被唾沫星子喷得连连后退。这些人都是他的上官，他岂能招架得住他们轮番的叫骂？

    镇南王十三太保，再也不顾忌会被人视为镇南王的亲信，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结党！

    最后一个出面的抄儿赤，脾气更是火爆，他在心中替程越鸣不平，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等前面的人说完，跳出来指着脱欢察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越骂越气，骂到满脸赤红，实在气不过，又挽起袖子就要打，幸亏旁边的张弘范手急眼快，双手齐出，才封住了抄儿赤的拳头！

    张弘范连忙规劝，抄儿赤根本不听，兀自暴跳如雷，挥拳大骂道：“脱欢察儿！蒙古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账王八蛋，你为大元立的功劳连王爷的汗毛都比不上，还是王爷的下属，居然当着王爷的面告起黑状来！我若是不打死了你，对得起王爷吗？”

    张弘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架开膀大腰圆的抄儿赤，急道：“抄儿赤，这里是大明殿，在大汗面前，万万不可造次！”

    抄儿赤义愤填膺地指着脱欢察儿对张弘范叱道：“我这是为国除奸，你给我让开！”

    张弘范哭笑不得地道：“大汗面前，自有大汗做主，哪有做臣子的擅自喊打喊杀的道理？”

    抄儿赤余怒未消，一把抓住张弘范的胳膊，往旁边猛地一拉，喝道：“那就让我臭揍他一顿，这口恶气我可是憋了许久！”

    张弘范移动身体，化解了抄儿赤的力道，反扣住抄儿赤的双臂，道：“大汗英明，难道会轻易听信小人的谗言么？你且等上一等。”

    抄儿赤不肯，两名大将在殿上扭成一团，互不相让，拳来脚往，声势惊人。群臣看得目瞪口呆，都在心中暗笑，谁能想到，大明殿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正常来讲，如果有人敢在殿上动粗，阿术或是阿合马必定要出面制止喝止，并向忽必烈请罪。但此时两位丞相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聋作哑，反正抄儿赤也算是镇南王程越的手下，让镇南王去管吧！

    可镇南王程越对两名大将的举动一直在袖手旁观，谁也想不通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忽必烈实在看不下去，连瞄了几眼程越的脸色，心中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斥责抄儿赤。抄儿赤动手之事甚小，若是让程越因此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那就得不偿失了。

    忽必烈听之任之，殿上也没人管他们，抄儿赤更没有罢手的迹象，张弘范只得费力地顶住抄儿赤的攻势，心中更急——在大明殿上公然动手，成何体统？迟早总要被追究的，这个道理抄儿赤都不懂么？

    张弘范又挡住了抄儿赤的两拳，急中生智，对抄儿赤低声道：“王爷就在殿上，没管你是给你留面子，你想让王爷更生气么？”

    抄儿赤一怔，缓缓收住了拳势，看了程越一眼，心虚地低声道：“你不早讲？”

    张弘范摇头笑道：“我哪来的机会？”

    抄儿赤狠狠地瞪了脱欢察儿一眼，向忽必烈和程越深深一礼，道：“臣放肆之甚，多谢大汗和王爷宽容。”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抄儿赤，你此罪当罚，不过看在你刚立新功，又是诚心为镇南王辩解的分上，朕饶你一回，绝不可以有下次。”

    抄儿赤暗暗松了口气，刚要对忽必烈谢恩，忽听得久未开口的程越淡淡地道：“臣以为不可，朝廷自有法度，该罚的必须要罚。”

    程越的声音不大，却是将满殿君臣都给吓了一大跳！

    抄儿赤在为程越拼了命地辩护，还舍生忘死地要打脱欢察儿，对程越可谓忠心耿耿，但程越却毫不领情，居然在忽必烈大汗已经放过抄儿赤的情形下，力主重罚抄儿赤！

    这是怎么回事？纵然抄儿赤确实违反了朝廷的法度，镇南王也该尽全力为他开脱才是啊，否则岂不寒了他手下文武的心？以后还有谁肯不顾一切地维护他？这不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么？

    镇南王程越，恁地糊涂！

    忽必烈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结舌地道：“程越，你刚才可是要请旨责罚抄儿赤？”

    程越淡淡地道：“大汗没有听错，臣的确是这个意思。”

    抄儿赤闻言大怒，却又不敢向程越发火，只得自己咬紧牙关，紧握双拳，两眼喷火地盯着地面。

    群臣都以同情的目光看着抄儿赤，一片丹心被浇了一盆冷水，委实令人难堪。

    方才为程越出言的大臣全都错愕当场，不明白程越为何要对自己人下手，明明镇南王的势力就在刚才那一刻隐隐成形，正是要有作为的时候，难道马上便要分崩离析么？镇南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脱欢察儿则是一脸的冷笑，丝毫也不感激程越的道义之举，反而在心中瞧不起他。镇南王以为此举算是大义无私么？错，恰恰相反，这叫惺惺作态，而且愚不可及！

    曹震圭心中燃起一线生机——久闻镇南王睿智果决，但今日看起来，镇南王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这种人一点都不难对付！

    程越既然开口，忽必烈对抄儿赤也不好回护，无奈之下，道：“程越，那按你的意思，该对抄儿赤如何处置呢？”

    程越瞄了气得浑身发抖的抄儿赤一眼，缓声道：“按朝中的规矩应当杖十并罚铜五十斤，不过念在抄儿赤自知收敛还向大汗请了罪，似乎可以减半，杖五罚铜二十五斤，不能再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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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 程越之怒

﻿    忽必烈目光炯炯地盯住程越，沉声道：“程越，你确定要如此么？朕已经饶过了抄儿赤，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程越坚定地点点头，道：“朝廷的法纪必须维护，臣身为中书左丞，不能袒护任何人，抄儿赤该罚，臣请大汗恩准。”

    程越此言一出，群臣赞叹者有之，摇头者有之，叹息者有之，后两者都为抄儿赤感到有些不值。如此一来，想为抄儿赤求情的大臣也没法再说话了。镇南王要坚持法纪，处罚手下大将，谁敢多言？

    抄儿赤想了想，重重地叹了口气，上前对忽必烈瓮声瓮气地道：“王爷所言甚是，臣甘愿领罚。”到底是在程越麾下听命已久的大将，抄儿赤对程越处事的规矩还是很了解的。

    忽必烈见抄儿赤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慨然领罚，心中大为感动，道：“抄儿赤，镇南王维护朝廷法纪的心思，殊为难得，你要多加领会，不得再犯。”

    抄儿赤低头道：“是，臣省得。”

    程越一点安慰的表情都没有，转头吩咐道：“抄儿赤，你自到外面领五杖再回来，只要你还爬得动。”

    抄儿赤向程越躬身一礼，也不说话，默默地出了大明殿，到外面领杖去了。

    负责执仗的是宫中宿卫，抄儿赤单独前来，宿卫们没得到上面的暗示，不明白大汗的意思，因此难以手下留情，五记木杖结结实实，毫不客气，抄儿赤被打得皮开肉绽，剧痛难当，却始终咬牙坚持，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殿中人明明听得到木杖拍在屁股上的声音，却没有听到照常该有的惨叫声，心中都不由大赞抄儿赤硬朗！

    群臣心里明白，若是宿卫有意高抬贵手，被打的自然就会配合着惨叫几声应景，以免让人指摘，所以像抄儿赤这样一声不吭的，必定是以极大的毅力强忍住了，抄儿赤端的是一条好汉！

    张弘范面现不忍之色，偷眼看了程越一眼，只见程越面无表情，仿佛全然置身事外。

    张弘范心中暗叹；王爷执法之严，委实令人赞佩。

    抄儿赤挨完了五记木杖，疼得全身冷汗直流，屁股上鲜血淋漓！抄儿赤想自己站起来，用力撑了几次却做不到，旁边的宿卫连忙帮忙搀扶，这才起了身，咬住牙，直着腿，一点一点地挪进大明殿。

    群臣看得唏嘘不已，几位大将要上去扶，抄儿赤挥手拒绝，慢慢走到忽必烈和程越面前，躬身为礼。

    忽必烈和程越都看得很清楚，抄儿赤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止也止不住，五记木杖的剧痛，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不会明白。

    普通人哪怕身体再强健，也抗不住实打实的三杖，五杖下去，不昏过去也会屎尿失禁，像抄儿赤这样还能挺得住爬起来的，百中无一！

    抄儿赤深吸一口气，忍痛道：“臣……领过了杖责，特向大汗和王爷谢恩。”

    忽必烈重重地点了点头，面露微笑。程越却依然无动于衷，仅仅用鼻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抄儿赤心里郁闷至极，又一点点地站回他原来的位置，低头不语。

    满殿群臣也如同抄儿赤一般闭口不言，面前的情形与他们所想的大相径庭，群臣都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场朝会进行了许久，忽必烈也觉得有些乏累，更急于回到他喜欢的别墅里去再洗个汗蒸澡，于是道：“脱欢察儿，你所奏之事，皆属虚无飘渺之词，难以佐证。镇南王为大元立功无数，又是朕两位公主的天赐驸马，你从今往后，不得再大放厥词，否则，朕饶不了你！还有曹震圭，你仗着自己有一点观星的能耐，胡言乱语，险些在朝中掀起一场风波，今后当慎之又慎，不可姿意妄言。”

    忽必烈对程越的忌惮越来越大，首先提醒忽必烈的就是脱欢察儿，如果不是担心程越心中不快，忽必烈早就该把脱欢察儿提拔起来了。这次脱欢察儿虽然没有向忽必烈打招呼便发动了对程越的弹劾，忽必烈也不会怪他。在忽必烈看来，脱欢察儿对自己的最为忠诚的，看事情也极有远见，日后必得重用！

    至于曹震圭，蝼蚁一般的小人物，一点不值得关心，和脱欢察儿一并保住，就是让他沾了脱欢察儿的光，以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即可。

    两人听得忽必烈此言，心中大定，尤其是曹震圭，简直是从阎王面前捡回一条命，乐得急忙与脱欢察儿一起上前就要谢恩，心里还发誓，再也不与这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的脱欢察儿来往，自己可是只有一条命啊。

    眼看两人就要跪下谢恩，程越忽然微微冷哼一声，淡淡地道：“大汗，臣有一本奏上，他们两个……还是再等等吧。”

    程越的声音不大，可听在群臣的耳朵里，却如炸雷一般，响彻云霄！

    镇南王终于在最后一刻出手——！

    忽必烈面色重新严肃，群臣振奋，脱欢察儿脸上阴晴不定，曹震圭则是两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完了——！

    忽必烈凝视程越，一字一顿地道：“程越，你有何事上奏？”

    程越一甩袍袖，冷冷地道：“大汗，脱欢察儿，与曹震圭两人，臣请斩之！”

    程越此言一出，大明殿静得落针可闻！

    镇南王动了杀机，今天，必定有人要人头落地！

    忽必烈岂能甘心将脱欢察儿杀死，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程越，眉头紧蹙，沉声道：“程越，你可是对朕刚才的处置有所不满？”

    程越冷笑一声，两眼直视忽必烈，毫不退让，一字一顿地道：“大汗方才的处置，简直如同儿戏一般，要臣如何心服？”

    “嗡——”

    群臣但觉大脑中嗡嗡作响，大殿中牙齿相撞的格格声不绝于耳，竟然分不出是谁在恐惧，因为不止一个人！

    张弘范身上瞬间爆出层层冷汗，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有丝毫惧怕的他，竟然在此刻两股战栗，几乎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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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 察必的面子也不给

﻿    镇南王动了真怒，要与忽必烈大汗针锋相对地斗到底了！

    没有人比张弘范等十三太保更明白镇南王的可怕，忽必烈若在此事上不能令镇南王满意，镇南王必然会对忽必烈进行惨烈的报复！

    想起镇南王的狠辣，张弘范顿时不寒而栗！

    程越上次公然指责忽必烈，还是第一次陪忽必烈围猎，差点遭到刺杀的时候，当时程越身上的杀气就令忽必烈为之心惊胆战。此次程越身上的杀气更浓，整个人如同要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排山倒海的杀气向忽必烈猛压过去，忽必烈在心里竟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忽必烈保持着面色不变，但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寒毛直竖，全身都在发冷，程越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一刀割下他的头颅！忽必烈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后缩了缩，自己却没有察觉。

    这一刻他才真正地领悟到，与程越为敌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忽必烈身为蒙古大汗，生平竟第一次如此恐惧！

    察必对程越身上的杀气之烈十分不安，程越对大元，对忽必烈居功至伟，而忽必烈却对公然诬告程越的脱欢察儿不加惩处，难怪程越气愤至极。她很担心，程越由此会对忽必烈产生真正的敌意，到时候恐非蒙古之福！

    忽必烈一时被程越顶撞得说不出话，察必见势不妙，急忙道：“程越，你不可如此无礼。”说的是教训的话，语气却很柔和，如同慈母在疼爱自己的儿子一般，听不出一点责备的意思。

    程越闻言又是一声冷哼，好在没有再说什么。

    察必柔声道：“程越，大汗的话纵有不妥之处，你为人臣子，又是大汗的驸马，也该诚恳直言，而不能声色俱厉。大汗念你为蒙古立下大功，不愿出言斥责你，你更该明白分寸。”

    程越脸上怒意未消，然而并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合上双眼，沉默以对。

    察必既然已经提到忽必烈说的话有不对的地方，程越便等着她给自己一个交待。

    察必见程越不为己甚，缄口不言，心中对他更添喜爱，转而又增愧疚，对脱欢察儿尤其恼火。

    忽必烈见察必几句话制住了程越，心里颇有些感激。程越方才怒气勃发，隐然有与自己翻脸的意思，他作为大汗，很难对程越服软。若是察必再不说话，大家就会僵在这里，谁也下不来台。好在察必善于察言观色，平时与程越就很亲近，这才没让事态更糟。

    话说回来，原来程越发起怒来，竟是如此恐怖，难怪完泽和囊加真对程越服服帖帖，从来不敢生事。

    察必明白程越沉默的意思，于是转而对忽必烈道：“大汗，我以为，脱欢察儿与曹震圭借所谓天象侮蔑镇南王，镇南王一心为国，蒙古上下广受恩惠，却遭羞辱至此，难免激愤，望大汗体谅。”

    忽必烈暗暗叹了口气，顺势道：“程越年轻好胜，疾恶如仇，朕一向是知道的。但他的脾气也太硬了些，以后当多加自制，否则如何治国？”

    此时程越本该说几句自谦的话给忽必烈一个面子，但程越偏偏不讲，依旧保持沉默。

    察必与忽必烈尴尬地互看一眼，对程越的倔强无可奈何。看来程越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待，程越是不打算善罢干休的。

    曹震圭大口喘着粗气，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已死到临头！

    曹震圭刚才亲眼目睹了镇南王的权势是何等的煊赫，不仅太子和群臣一齐为镇南王辩护，就连大汗也要对镇南王礼让三分！

    镇南王一心要杀掉他和脱欢察儿，脱欢察儿明显有大汗的力保，可他呢？谁会在乎他？脱欢察儿也许能免于一死，他无论如何都是死定了！

    追悔不及啊——！

    忽必烈说出去的话难以收回，只好以目示意察必，让她尽量帮自己转圜。

    察必会意，温和地道：“程越，脱欢察儿对你确是诬告，不过也是出于对天象的误会。脱欢察儿身为右司郎中，风言奏事正是本分，似乎不好过分严惩。”

    程越早在等着察必这种解释，马上毫不客气地道：“大皇后，风言奏事和无中生有是两回事，大皇后难道分不清楚么？”

    满殿文武又是一阵头疼！

    镇南王分明是铁了心，非要杀人不可！居然连一向维护他的大皇后的面子都不给！

    察必大感尴尬，她真是没想到，程越愤怒的程度远比她以为的要严重得多，这下此事真正是无法善了了。

    脱欢察儿见状不忿地道：“明明就是紫微星暗弱，我如何无中生有了？”

    程越冷冷地道：“就算紫微星暗弱，关我什么事？你要不要把月亮的圆缺一起算到我头上？像你这样蠢的人除了在朝中兴风作浪，没有一点用处，根本不配活下去。”

    脱欢察儿大怒，不顾一切地指着程越呵斥道：“程越！你不过是一个南人而已，大汗和大皇后对你百般容忍，一再施恩，你不思回报，居然在殿上出言不逊，还要以莫须有的罪名斩杀蒙古的大臣，你以为大元的满朝文武都是摆设么？”

    程越冷笑道：“脱欢察儿，我们要不要打一个赌？”

    脱欢察儿一怔，脱口道：“打什么赌？”

    程越淡淡地道：“我赌你今天死定了，你信不信？”

    脱欢察儿哈哈一笑，道：“程越，你未免太过狂妄，我的生死取决于大汗，与你何干？你难道以为，只要你想杀我，大汗就会听你的么？你实在是狂妄得可笑！”

    程越毫不动怒，脸虽然在微笑，眼中却露出森森杀气，道：“大汗是一国之君，而且是明君。明君治国，必然要依法从事。大元的律例你想必知道，污蔑大臣的，以同等的罪名还诸其身。也就是说，你告我的是谋反大罪，我若是被告倒，最轻也要判车裂之刑。而如果你是诬告的话，就该以车裂之刑还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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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 权势熏天

﻿    程越话音刚落，脱欢察儿顿时便倒抽一口冷气！

    蒙古自成吉思汗以来，诸事简明，一直遵循《大札撒》。窝阔台灭金后，金朝旧地依旧遵循金朝的《泰和律》，为方便管辖，蒙古便没有废除《泰和律》，而是将它与《大札撒》并行于世，但以《大札撒》为优先。

    元朝建立后，两套法律都被运用，遇到矛盾的地方就由断事官裁决。可以说，蒙古的法律建立得很不完善。而程越所抓住的一点，就是《大札撒》与《泰和律》不一样的地方。

    《泰和律》源于《唐律》，对诬告大臣的处罚相对较轻，而《大札撒》则不然，十分严厉直接。按道理说，大元应该优先遵从《大札撒》，但因为《大札撒》不够完备，所以近年来大元断事，基本上都遵从《泰和律》。

    程越却不管那一套，非要忽必烈按照《大札撒》来杀脱欢察儿，这其中的拿捏，的确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忽必烈顿感头疼，这个程越，好生不讲道理！

    倘若都按《大札撒》来治国，朝政岂不要乱套了么？偏偏程越又说得义正辞严，忽必烈还真不好反驳他。

    一句话，谁让蒙古的法律乱糟糟的呢？被程越有机可乘也是活该！

    忽必烈刚要讲话，又觉不妥，担心自己被程越批驳得体无完肤，别人不敢，程越可不会客气！只好再次以目示意察必，让她出面应付程越。

    察必暗叹一声，开口道：“程越，你说的固然有些道理，但你也是知道的，朝中事务繁杂，那么多事情上若是尽数遵照《大札撒》，朝臣又有多少敢上书弹劾的呢？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你也要体谅朝廷。”

    程越马上抗声道：“大皇后，臣在高丽查金方庆案，一干诬告的大臣被臣尽数杀死，高丽朝野大悦，大汗也曾因此对臣多有夸奖，那时候，为何就说臣做得对？”

    察必立时为之语塞，苦笑一声，为难地看了一眼忽必烈。

    金方庆不过高丽一名大将而已，而程越可是大元的镇南王和两位公主的驸马！诬告金方庆的人被斩首，污蔑程越的反倒没事，这不是荒唐是什么？

    忽必烈在心里暗叫庆幸，幸好自己见机得快，没有与程越争辩！

    程越再用手一指抄儿赤，道：“抄儿赤方才有违大臣的礼节，对大汗不敬，臣也立主用律法制裁他，为何当时不见有人替他辩解？”

    群臣顿时一片哗然，原来如此！

    镇南王故意当众惩治抄儿赤，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堵大汗的嘴！

    镇南王好高明的手段！

    抄儿赤心中大乐，残存的一点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嘴角悄悄露出微笑，小声嘀咕道：“打得好！”

    站在抄儿赤身旁的宋都木达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抄儿赤的后背，小声笑道：“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抄儿赤嘿嘿一笑，再不言语。

    察必想了想，道：“可是，之前也有大臣被弹劾，之后证明为不实之词，难道要一一追究么？”

    察必的考虑是对的，此例一开，牵连甚大，朝中非大乱不可！

    程越马上摇了摇头道：“那要区分情形，如果有如同脱欢察儿这般大奸大恶的，当予追究！”程越故意回答得含含糊糊，就是要让朝臣安心，他的目的仅为脱欢察儿一人，与其他人无关。

    朝臣都是聪明人，镇南王的话他们当然听得很明白，由此更不愿出面为脱欢察儿说话，否则，必定会遭到镇南王的报复！

    脱欢察儿听得脸色由红转白，已变得苍白如纸！

    眼看就要过年了，可他还能活得下去么？

    脱欢察儿把唯一的希望放在忽必烈身上，只要忽必烈不杀他，镇南王有再大的本事也无用！

    忽必烈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怎么也开不了口替脱欢察儿辩护。他其实并不是无话可说，但想来想去，都能被程越给批驳回来，面对程越的强硬，忽必烈身为蒙古大汗也无计可施。

    平常若是有这种为难的情形，总会有善于察颜观色的大臣会替忽必烈说话，比如阿合马，一定会出面喝斥那些不长眼的笨蛋。从来没有如今天一般，所有的大臣要么公然站在程越一边，要么为免得罪程越，噤若寒蝉。脱欢察儿的生死，竟然没有人在乎，连他部落的人都不想插手此事！

    换句话说，脱欢察儿已经被彻底放弃，而忽必烈则在不知不觉中第一次被孤立起来！

    堂堂蒙古大汗，居然在此刻手足无措！

    程越在什么时候用了什么办法掌握了如此庞大的力量，忽必烈完全一无所知！

    这里还是大元的朝廷吗？！

    忽必烈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感觉有多恐慌，真正是如坐针毡！

    原来，这就是所谓权倾朝野的威风——！

    原来，程越就是所谓一手遮天的权臣——！

    更惊人的是，除了忽必烈，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一点，群臣都一心等着此事了结后好好过个年，谁也不在乎忽必烈当众输给程越，说不定还觉得忽必烈应该听程越的！

    大元的朝廷，已经在一点一滴的潜移默化中，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而群臣却不自知！

    何等可怕——！

    脱欢察儿注意到了忽必烈迟疑不决的神情，心中不由感到一丝绝望。

    就在几天前，忽必烈还引他为股肱，朝臣对他也多有赞誉，有些人还暗自与他结交，打算共同对付镇南王。

    万万没想到，转眼之间，这些人就全部抛弃了他！

    大汗和大皇后还想力挽狂澜，结果他们两人联手也压不住镇南王，反被镇南王逼得话也说不出！看目前的情形，除非镇南王转念，否则他和曹震圭已是必死之局！

    程越静静地站在忽必烈面前，没有看忽必烈，忽必烈却被程越身上的威势压得胸口发闷，气息不畅。

    忽必烈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苍老和无力，他的雄心壮志，就在这一刹那被削平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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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领袖群伦

﻿    忽必烈暗中把眼猛地一睁，紧咬牙关，想再次振作一回，但放眼大明殿，他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倚靠的大臣，只有身边的大皇后察必能帮他讲话，却又无济于事。

    忽必烈思之再三，想不出一点办法可以救脱欢察儿，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微微低下了头。

    曹震圭立时吓得瘫在地上，小便失禁。

    脱欢察儿眼中热泪盈眶，呆呆地看着忽必烈，心中的悲凉，难以名状！

    长生天啊！看看你派来人间的大汗，他已经被一个汉人打败了！

    察必深深地看了忽必烈一眼，知道忽必烈此时不方便开口，于是转头道：“程越，你说得对，大汗是明君，自当依法从事，脱欢察儿既然有罪，《大札撒》又有明文，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程越从容地行礼道：“大汗和大皇后为臣主持公道，臣感激不尽。”

    察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汗，我以为，脱欢察儿蓄意诬告镇南王程越，曹震圭存心挑拨朝中内斗，皆罪不容赦，当予处死！请大汗圣裁。”

    察必话音刚落，曹震圭便嚎哭起来：“大皇后饶命，镇南王饶命，大汗饶命啊！”

    脱欢察儿面如死灰，胸中悲愤难当，双拳紧握，眼睛一眨不眨地怒视程越，几乎快瞪出血来！

    忽必烈心一横，故作沉着地道：“大皇后所言甚是，镇南王所受的冤屈，朕感同身受，就依大皇后。”

    察必轻声道：“谢大汗。”

    脱欢察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悲愤交加地道：“臣愿领死，唯愿大汗千秋万岁，我大蒙古万世不衰！”说完“咚咚”地几个头磕下去，磕得血流满面也毫不在乎。

    忽必烈不忍看到脱欢察儿这般惨状，急忙挥手道：“脱欢察儿，你……不要再磕头了，朕会照顾你的家人，你可以放心。”

    脱欢察儿眼中的热泪顿时夺眶而出，伏首饮泣。

    程越忽然道：“大汗，臣有一个请求。眼看就要过年了，臣想让脱欢察儿和曹震圭好好地与家人过个年再车裂，不知大汗意下如何？”

    忽必烈点点头，道：“朕的意思，也是如此。”

    脱欢察儿嚼穿龈血地怒视程越一眼，又不得不向程越施礼道：“臣多谢镇南王周全。”

    程越淡淡地道：“不必客气。你虽然在牢里，宫中做的宴席，我会送到你那里一份，家人也可以进去陪你，算是为你饯行。大年初六，便是你和曹震圭魂断之日，我跟你言尽于此。”

    脱欢察儿怔怔地听完，心中居然对程越生出一丝感激。不管怎么说，程越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里，对他实在很宽待。

    忽必烈长叹一声，挥手道：“下去吧，朕有些乏了，要回去休息。”

    外面立即进来几名宿卫，将脱欢察儿与曹震圭架了出去。曹震圭哭叫不绝，始终也没人理睬他。

    程越恭敬地一礼，道：“臣恭送大汗。”

    群臣跟随程越一齐道：“臣等恭送大汗！”

    忽必烈缓缓站起身子，怀着满腔的悲凉，与察必一起向后宫走去。稍事休息后，他们还要返回香山的别墅中。

    群臣散朝，众多重臣纷纷到程越身边与程越搭几句话，至少也要问候一声，再顺便骂骂脱欢察儿。

    程越通过此事，已充分显示出自己在朝中强大的势力，竟然能逼着忽必烈杀掉了弹劾他的脱欢察儿，大元开国以来，大概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权臣！

    程越毫不张扬，与众臣含笑而语。先后与真金和众丞相说定了会面的时间，施礼而别。

    忽必烈回到后宫，察必见忽必烈一路上闷闷不乐，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等忽必烈换过衣服，遂屏退众人，轻声道：“大汗为何不高兴，是不是觉得程越方才在殿上太过霸道？”

    忽必烈叹道：“是啊，程越哪里还当我是大汗，竟然率群臣对我逼宫，我想不杀脱欢察儿都不行。这个程越，实在是……唉！”

    察必微微一笑，道：“大汗，先不说程越，太子和群臣会对大汗不忠么？”

    忽必烈一怔，脱口道：“当然不会。”

    察必点头道：“大汗说的对。那么，程越说的有没有道理呢？”

    忽必烈冷哼一声，道：“他分明是借题发挥！”

    察必正色道：“大汗，就算程越是借题发挥，大汗也不妨为程越想想。程越为大汗立下汗马功劳，可谓冠绝当世，大汗又对程越恩宠有加，马上还要把囊加真嫁给程越。可脱欢察儿居然当庭弹劾程越威胁到大汗的汗位和蒙古的安危，若有实证也就罢了，但他们偏偏没有，只凭着往天上看几眼就在朝上胡言乱语，振振有词，换大汗是程越的话，会不会生气？”

    忽必烈闻言默然无语，换作他是程越，铁定会勃然大怒。程越的手段虽狠，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乱发脾气。

    良久，忽必烈点了一下头，道：“的确会很生气。”

    察必道：“程越自始至终也没有做什么错事，大汗交给他的每件差事，程越都全力以赴。就拿现在他正在管的交通来讲，大汗一声令下，程越便雷厉风行地将大都管得井井有条，听说还连夜制定法令和划出大都的交通线。大汗的臣属多如牛毛，有谁做事能比得上程越勤勉？大汗，程越可还生着病呢！”

    忽必烈悚然一惊，惭愧地点了点头。

    察必道：“程越立下的功劳，大汗怎么赏都不过分，如今没有重赏也就罢了，还要被人当朝指责，以程越的脾气，怎么受得了？他在南宋执掌朝政，疾恶如仇，脱欢察儿三番五次地找他的麻烦，程越不反击的话，他的颜面又何存？况且脱欢察儿还是程越在中书省的部属，程越若是连自己的部属都管不了，中书省上下还会服他么？”

    忽必烈心中一动，颇觉有理。

    察必接着道：“其实大汗应该高兴的。”

    忽必烈怔道：“朕要高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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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凉子请命

﻿    察必笑道：“若是程越真有不臣之心，方才就不会这般咄咄逼人，反而会尽量隐忍。毕竟脱欢察儿和曹震圭两人再如何血口喷人，也伤不到他分毫，最多令他不快罢了。程越如此气愤，正是因为他觉得受了委屈，而大汗又亏待了他，他才决心要出这口恶气。是以才宁可威逼大汗，也不肯退让，非要杀了脱欢察儿。大汗方才虽然失了点面子，但也因此安抚了程越，没有与他决裂，对大汗的好处一点也不小。”

    忽必烈听得察必一番话，不禁为之动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摇头叹道：“察必，你说得对啊，程越见我对脱欢察儿不加惩处，心里的愤慨可想而知，是我思虑不周，怪不得程越大发雷霆。”

    察必点头叹道：“程越是一方诸侯，地位和力量远在周边国主之上，心高气傲，与其他的大臣截然不同，大汗要格外关照才是，不可随意怠慢。今日之事，程越是含恨出手，怪不得他，大汗最好找机会再对他加以恩赏，让朝臣都明白大汗的意思。”

    忽必烈面带愧色，道：“朕知道了，待过年的时候朕再加以赏赐，总不会寒了程越的心。”

    察必笑道：“这就是了。程越刚刚才献给大汗十栋别墅，大汗可将该给的赏赐一并赐下，过年时最好也有格外的安排。”

    忽必烈笑道：“察必你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可怜的脱欢察儿，为忽必烈竭尽忠诚，却在转眼间被忽必烈忘到了九霄云外，除了程越和脱欢察儿的家人，再也没人想到他了。

    程越回到王府，身上的杀气兀自未减，完泽和众妾接驾时，十分吃惊，一边为程越更衣一边问道：“王爷，今天上朝的时候可是杀人了？为何这般凌厉？”

    程越将脱欢察儿的事情一说，厌恶地道：“我对他已经百般容忍，再留着他，中书省就没半点规矩了！”

    完泽与众妾闻言，皆大吃一惊！

    就在刚才，程越竟然率群臣逼宫忽必烈！

    今日的朝中，爆发了何等激烈的朝争！

    完泽身为公主，最清楚此事的影响所及。对于忽必烈而言，挡不住程越领袖群臣的威势，无疑意味着他大汗权力的衰弱！

    大元朝廷，自此已非忽必烈一人之天下！

    完泽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朝中当时的情形，手心里也尽是冷汗！

    程越，自己的夫君，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而她居然还不知道！

    张淑芳领众妾张罗好饭菜，程越安静地吃过饭，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刚用过饭，程越便来到书房，婉儿和阿娇也跟了过来。按照这些日子形成的规律，程越的睡病很快就要发作了。

    临近过年，临安的奏折集中送过来一大批，都要程越过目批复，再加上在大都他分管的交通和宫中过年的事务，还有中书省与辽东行省的折子，另外，日本也通过高丽送来一千余封奏折，程越偌大的书房堆得满满当当，几无立锥之地。

    宫中的事务此时是重中之重，程越要优先处理，其他的就要由妻妾们分门别类后再捡重要的看。

    完泽等妻妾陆续走进书房来协助，日本的女人们更是干劲十足，整个书房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却在顾夫人的安排下十分安静，免得打扰到程越的思考。

    程越的手中，此刻拿着的是高丽王璥的秘奏。王璥作为程越在高丽的耳目，非常尽责，连上了十余道秘奏，将程越离开高丽后朝野发生的事情讲述得巨细靡遗，程越看得也很仔细。看过后，便令金夫人装在单独一个箱子里，以供他随时调阅。

    季子年纪最小，能到书房帮忙，干得格外卖力，与母亲乡子一起认真拣选，再在上面做好批注，最先把二十道精选出来的奏折搬到程越面前。

    程越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越看越喜爱，笑道：“累么？你们母女跟着我，可没有从前的悠闲日子过。”

    乡子脸一红，并不答话。

    季子却眼睛一亮，道：“王爷，这样很好啊，以前在家里总是学些无趣的东西，想真正做些事情也不行，王爷最好每天都让妾身待在书房，母亲也很喜欢呢。”

    程越往乡子的脸上瞄了一眼，笑道：“你以前没有这么忙过吧？”

    乡子低着头，柔声道：“妾身在家里也常常操持家务，并不轻闲的。”

    程越点点头，道：“那就好，以后我只会越来越忙，日本的事情也多，没人帮我可不行。”

    说话间，凉子、祝子和芳子也捧过来一大叠奏折，放到程越桌上，谦卑地退到一旁等待，一句话也不敢跟程越说。

    讃岐局转头看了凉子一眼，凉子连忙把头垂得更低，她与讃岐局的地位，已经与在镰仓时截然相反，人生的际遇，就是这般奇妙。

    程越随手翻阅了几封奏折，见她们三个女人无师自通，把奏折整理得井井有条，按事情的轻重缓急归类得当，称赞道：“好，你们做得很好，不比别人差。”

    三个女子惊喜万分，凉子见出现了难得的良机，急忙深鞠一躬，小声道：“王爷，妾身还有一个请求。”

    程越微微一怔，道：“说。”

    凉子小声道：“王爷，镰仓遭逢战祸，人户百不存一，家家一贫如洗。妾身恳求王爷，免除镰仓三年的税赋，发给残存的百姓种子和农具，并以利收拢人心，镰仓百姓，绝然不敢背叛王爷。”

    凉子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浑身已禁不住颤抖起来。她是北条时宗的母亲，若是程越疑心她未忘镰仓之事，她哪里还有再见到程越的机会？说不定随时都会丧命！

    为了镰仓残存的百姓，凉子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祝子和芳子听到凉子为镰仓的百姓求情，不禁为之骇然色变！

    王爷听到镰仓这两个字，会不会发怒？若是王爷发怒，她们又该如何是好？

    母亲真是太着急了，再等一段日子岂不是更有把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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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 割面请命

﻿    祝子心中大急，刚要跪到程越面前为凉子求情，便看到程越迅速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照准。”接着招呼道：“讃岐局夫人，你来拟一道命令，把刚才的意思写明白。”

    讃岐局连忙上前道：“是，妾身立即动笔。”

    三名女子大喜过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兴奋得呆住了！

    凉子回过神来，刚要下跪感谢，程越摆了摆手，道：“不必谢，这不是为你们做的，而是为了百姓。”说到这里，突然一阵睏意上涌，身子左右晃了晃。

    守在程越身边的婉儿和阿娇知道程越又要入睡，两妾忙一左一右扶住程越。婉儿低声道：“王爷，要上榻么？”

    程越烦闷地点了点头，道：“是啊，又要睡了，实在讨厌！”

    完泽和张淑芳闻言也奔了过来，服侍程越躺到书房的床榻上。

    完泽为程越掖好被子，低声问道：“王爷，要不要由谁来陪寝？”

    程越迷迷糊糊地扫了一眼忙碌的众妾，信手一招，道：“让乡子和凉子来吧，不要再跟我说话。”

    乡子和凉子听到程越点她们的名字，都吓了一大跳！

    她们两人不是程越的侍妾，乡子是季子的母亲，而凉子则是程越的死敌北条时宗的母亲，并且是个出家人，却同时被程越点了名字陪寝，还在在众妻妾面前，她们该怎么办？

    完泽可没有这些顾虑，听到程越的吩咐，马上回头对乡子和凉子道：“你们两个，快来侍候王爷。要小心王爷的呼吸，你们的头不要妨碍到王爷，听明白了没有？”

    乡子和凉子哪敢拒绝，急忙躬身领命，羞赧地脱去外衣，躺到程越身边。

    程越顺手搂过两名女子，沉沉睡去。众妾也见怪不怪，该忙什么还在忙什么，没有人理会她们。

    季子朝乡子使了个鬼脸，羞得乡子满脸通红。祝子和芳子却不敢看凉子，低着头退到远处。

    程越入睡后，完泽便带着众妾和几位夫人接着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又忙了一阵子，好不容易理出了一点头绪，罗夫人缓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为难的神色。

    完泽顺口道：“罗夫人，有什么事么？”

    罗夫人叹了口气，上前小声禀报道：“公主，脱欢察儿的家人一百余人，一起来到王府，在门外哭诉求饶，妾身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来禀报。”

    完泽一听心中便恼怒起来，愠道：“罗夫人，这种事情还要禀报么？王爷已动了怒，必杀脱欢察儿，他的家人来又有什么用？不要理睬！”

    罗夫人见完泽不高兴，心中暗暗惊惧，但还是勉强硬着头皮道：“妾身知道，原本并不打算打扰王爷和公主，但脱欢察儿的家人在王府外面以刀割面，人人血流如注，已有数人昏了过去，妾身不得不进来知会一声。”

    完泽与众妾听得吃惊不已，脱欢察儿的家人还真是难缠得很，这样狠辣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顾夫人问道：“姐姐，昏倒的是什么人？”

    罗夫人道：“是脱欢察儿的父母和他的妻子，多讷尔和石松已经给他们敷了药，确认他们是真的昏过去了。王府外面全是一滩滩的血，凡是看到的人都心生恻隐，还有很多人说王爷未免心肠太狠，妾身怕对王爷不利，所以才进来的。”

    罗夫人话音一落，人人默然无语。虽说没有亲眼看到，但罗夫人讲得清清楚楚，任谁看到这种情形，也不能硬着心肠就此不管。

    完泽叹了口气，道：“那……此事怪你不得，罗夫人见谅。”罗夫人深得程越欢心，完泽也不敢随意呵斥。方才如果换作别人，完泽早将她赶了出去，更不会与她说话。

    罗夫人垂首道：“公主恕罪，妾身不敢。”

    完泽环顾众妾，问道：“你们说说看，如果王爷醒着，会作何处置？”

    众妾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这种事情一来真的很难讲，按程越的脾气，必定不肯后退，但会不会松口让脱欢察儿多活几日，真没人能猜得出来。二来就算她们认为程越不可能饶过脱欢察儿，也不忍心说出来，毕竟有一百多人在门外自残，马上就要过年了，谁开得了口？况且对王爷的名声也不好。

    完泽心里也是为难，目光移向顾夫人，客气地问道：“顾夫人，你说呢？”

    顾夫人心中暗叹，然而并没有推拒，轻咬银牙，摇头道：“公主，以妾身的了解，王爷……至少不会搭理他们。”顾夫人知程越甚深，说的都是实话。

    完泽皱眉道：“我也知道，但他们在门外这么一闹，对王爷的声望没有好处，若是由着他们，我怕王爷苏醒后怪罪下来。”

    众妾连连点头，完泽又问张淑芳，道：“姐姐以为呢？”

    张淑芳谨慎地道：“妾身以为，不如把他们让进府中，休息养伤，待王爷亲自处置。”

    张淑芳的意见平和持重，与完泽的想法不谋而合，完泽不禁点头道：“也好，总让他们在外面跪着可不是办法。罗夫人，你去安排一下吧，在外宅找个地方给他们歇着。另外，先让多讷尔去叫几个外面的大臣来陪着，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能被他们赖上。”

    罗夫人答应一声，立即出去颁令。

    完泽回去望向在床上熟得香甜的程越，无奈地叹了口气。

    脱欢察儿家人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有人曾经劝过，让他们去求大汗，可他们商量过后，认定找大汗是没用的，只能去求镇南王。镇南王若是不肯饶过脱欢察儿，大汗万万不会从轻发落。

    一百多人在外面跪了快两个时辰，上到七十多岁的老人，下到五、六岁的孩子，人人面上鲜血淋漓，望之令人不忍。

    正当他们跪得快崩溃的时候，远远地奔来三匹骏马，当先一人，三十余岁，身材魁梧高大，满面威猛，气沉如山，正是位高权重的怯薛官玉昔贴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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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 玉昔贴木儿

﻿    玉昔贴木儿是成吉思汗手下四杰之一博尔术的嫡孙，二十几岁的时候便被忽必烈召进大都任怯薛官。历史上忽必烈与三大汗国之战，玉昔贴木儿出力甚著，为后代元朝执掌军权的重臣。不过此时玉昔贴木儿官位虽已极高，却因程越的横空出世，没有掌握他本该有的那么大的权力。相比于程越在军中和朝中的一言九鼎，玉昔贴木儿还只是忽必烈的怯薛官而已。

    今天恰好是玉昔贴木儿在宫中值守，得到多讷尔到宫中的报信后，玉昔贴木儿急忙亲自赶来，要借机与程越拉上一点关系。

    玉昔贴木儿之所以着急，原因就是听说程越着力在提拔也烈拔都儿父子，如今大汗已处于也烈拔都儿父子的保护之下，他身为四大怯薛官之首，如何能不急？

    跟在玉昔贴木儿身后的是太子真金派出的两名宿卫，一名叫秦长卿，洛阳汉人，为人刚直不阿，正直无私，太子十分器重他。另一名叫鄂尔根萨里，此人身为蒙古人，却十分爱好儒学，为人极有见识，被真金所倚重，听说镇南王要人到府中做见证，马上便派了他们来。

    玉昔贴木儿和秦长卿、鄂尔根萨里在路上恰好遇到，三人便一起赶到镇南王府，一来便望见王府前跪了满地的人，流了一地的血。

    玉昔贴木儿见状不禁皱起眉头，来到面前，勒住马匹，指着地上的人喝道：“你们这些人，为何在镇南王府前喧嚣？脱欢察儿罪有应得，你们莫非不知道么？快快散开！”

    脱欢察儿的家人闻言立即扑到玉昔贴木儿马下，号啕大哭，求玉昔贴木儿替他们向镇南王讨饶。

    秦长卿在后面看得暗自赞叹，此情此景，大概只有在镇南王这里才看得到，除此之外，哪还有蒙古人求汉人饶命的地方？

    按照大元的法令，汉人被蒙古人杀了，也只需赔一条驴的价钱而已！看到了没有？千真万确，汉人的命对于蒙古人而言，只值一条驴！如果不是还有镇南王在，汉人的境遇只会更加悲惨！

    多讷尔和石松见玉昔贴木儿和太子派来的人已经赶到，忙迎了出来，施礼道：“三位大人，请进府中歇息。”

    三人下了马，回礼走进王府。多讷尔和石松也将脱欢察儿的家人带了进来，由罗夫人安排到外堂相候，并没有为难他们的地方。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王府，镇南王的威名又盛，难免有些拘谨。玉昔贴木儿问道：“不知王爷在么？容我们进去拜见。”

    多讷尔小声地答道：“王爷又睡熟了，不方便见客。”

    三人恍然大悟，玉昔贴木儿道：“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奇怪，以王爷的果决，何必还要我们来做什么见证呢？”

    鄂尔根萨里道：“那我们也该去拜见公主，才不算失礼。”

    石松点头道：“当然，三位大人请。”

    三人跟着石松一路来到书房，刚到门口，石松停住脚步，低声道：“三位大人，公主和王爷的各位小夫人都在书房忙碌，三位大人莫要有失礼之举。”

    三人凛然点头，心中不禁大为兴奋！镇南王后宅美女如云，今天能大饱眼福了么？

    石松敲了敲门，宋夫人出来迎接。一进书房，三人的眼睛便不够用了！触目可及，到处都是姿容俏丽的侍妾，柔娘和其他几位小夫人更是美若天仙，看得三人心花怒放，却又记着石松的告诫，不敢多看，低头向诸位夫人行了礼，再来到完泽面前行大礼。

    完泽正忙得不可开交，但看到玉昔贴木儿亲自前来，还是吃了一惊，道：“玉昔贴木儿，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玉昔贴木儿恭敬地答道：“回公主，臣没有要紧的事，臣只是觉得别人都不如臣合适，于是便来了。”

    完泽高兴地点点头，道：“好，好得很，有你们在，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被外面的人乱说。”

    玉昔贴木儿道：“公主，我们方才大张旗鼓地走进来，脱欢察儿的家人想必能明白是什么意思，谅他们不敢再生出其他事端。”

    完泽道：“那就好，你们随时留意，王爷醒来之前，你们就待在外宅，等候王爷亲自发落这些人。”

    秦长卿小心地问道：“敢问公主，王爷何时会醒过来？”

    完泽道：“王爷刚刚睡下，按平时的时间算，大概要明天晚上才会苏醒，在此之前，都要劳烦你们。”

    三人忙道不敢，鄂尔根萨里深知后宅不可久留，道：“公主既有吩咐，我们二人当立即出去看着那些人。”

    玉昔贴木儿虽心有不舍，也马上接道：“是，臣也立刻出去，等王爷的吩咐。”

    完泽满意地笑道：“如此，有劳了，别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看好这些人就可以。”

    三人随即起身告退，依依不舍地离开书房。

    完泽这一手防备十分精妙，脱欢察儿的家人原本确有些其他的心思，但眼见宫中来了玉昔贴木儿，太子也专门派了人来，便不敢再闹事了。否则众口一词，他们也解释不过去。

    玉昔贴木儿三人里外将这些人看紧，丝毫不敢马虎，完泽也没亏待他们，送来的饭菜吃得三人眉开眼笑，不知比他们自己家的好上多少。

    临近过年，大都官宦人家上门拜年送礼的自然络绎不绝，镇南王府更是热闹非凡，而且王府算是除了皇宫之外，朝中群臣送礼送得最齐全的地方，尚书中书，文臣武将，朝内朝外，还有远从大宋和关外、日本与高丽送来的礼物。不仅如此，甚至海都也千里迢迢地送来了一千匹马给程越，而且是由忽土伦亲自清点的，足以令人震惊！要知道，海都献给忽必烈的贡品不过一些上等皮毛和十名奴仆而已。

    罗夫人领着外宅的护军和仆妇从早忙到晚，饶是玉昔贴木儿等三人见多识广，也不禁为之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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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 镇南王召见（上）

﻿    忽必烈和真金的赏赐还没下来，许多重臣也未登门，镇南王府能放东西的地方已经快装满了！

    这等显赫的威势，已不下于忽必烈，更是大大超过了太子真金！

    难道，镇南王的权势，已经达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程度了么？

    程越一直舒舒服服地睡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乡子和凉子老老实实地躺在他的身边，婉儿和阿娇则守在床头。

    乡子看到程越睁开眼睛，猛地吓了一跳，想跳起来又不敢，呆呆地看着程越，手足无措。

    凉子睡在里面，更是惊慌失措，干脆缩到床角，离程越越远越好。

    程越对着她们笑了笑，支起身子，问婉儿道：“什么时候了？”

    婉儿报上时间，马上便把脱欢察儿一家人的事情告诉了程越，还道：“王爷，玉昔贴木儿和秦长卿、鄂尔根萨里昨天来之后，便一直在外面守着，期间并无异动。”

    程越不禁皱起眉头，道：“脱欢察儿一家人看来还是没明白，他们以为脱欢察儿只是得罪了我这么简单么？”

    阿娇问道：“王爷，会不会有人指点他们？”

    程越冷哼一声，道：“垂死挣扎而已，有什么用？”

    婉儿道：“王爷要不要先用饭？玉昔贴木儿那几个人让他们再等一下。”

    程越点点头，道：“好，有点饿了。”

    婉儿对阿娇使了个眼色，两妾匆匆出了书房，只留乡子和凉子陪着程越。

    程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吓得乡子和凉子身体一直缩，满脸羞红。

    程越看着娇艳的乡子和秀雅的凉子，露齿一笑，对乡子道：“怎么？不会侍候男人了？”

    乡子一惊，她是世家大族出身，久历朝堂之变，深能人情事故，立刻明白这可能是她日后能够服侍程越唯一的机会，万万错过不得！一旦程越不喜，可能连季子都会被连累！

    乡子银牙一咬，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解下，露出洁白无瑕的胴体，颤抖着扑进程越怀中。

    程越老实不客气地在乡子身上予取予求，还未等结束，凉子也同样悄悄地脱去衣物，在一旁等着程越临幸。对这个杀了她儿子的男人，她已经彻底臣服。

    程越与她们缠绵了快半个时辰，方才满意地起身用饭。乡子眉目含春地尽心服侍，凉子也心情复杂地在一旁侍候。

    出乎意料的是，用过饭后，程越没有马上召见玉昔贴木儿等三人，也没有理会脱欢察儿一家，而是用一晚上的时间把完泽带众妾整理出来的奏折都一一批复，早上刚蒙蒙亮，便派人火速送了出去。

    脱欢察儿的家人见内宅送出大批奏折，由此得知镇南王已经醒了，不用说，立即便闹将起来，要进内宅求见镇南王。

    玉昔贴木儿当下便很不客气地与秦长卿和鄂尔根萨里联手弹压，将几个想闯进内宅的打到满地乱滚。

    玉昔贴木儿是何许人也，脱欢察儿的家人何敢放肆，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敢叫疼，只顾得上苦苦哀求。

    石松见状，嘻嘻一笑，将此事报进内宅。回来的时候，石松捎来程越的吩咐，命他们三人进去拜见，脱欢察儿一家若有人敢离开外堂，立斩！

    玉昔贴木儿三人闻言大喜，到底是镇南王，气魄就是与众不同！

    脱欢察儿一家则顿时沉默下来，不敢再有妄动，镇南王的命令，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

    三人跟着石松再次来到书房，这回再不见镇南王妻妾云集的场面，程越的身边只有王绣和季子在旁服侍，其他的侍妾陪着程越忙了一晚，此刻都去休息了。

    程越与三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对他们的底细和才能也了若指掌，待他们行过礼后，便请他们坐下。

    季子优雅地为三人上了茶，三人连忙谢过，对季子的茶艺连声赞叹。

    程越微笑道：“多谢你们三人为我在王府效劳了两天，玉昔贴木儿，你是怯薛官，位高权重，年前事务更加繁多，尤为难得。”

    玉昔贴木儿忙起身谢道：“臣虽身为怯薛官，但在王爷面前，不过一士卒尔，王爷不必挂怀。”

    玉昔贴木儿倒也不是过分地拍马屁，当年阿力麻里大战时，程越接手忽必烈，指挥二十几万大军与三大汗国作战，玉昔贴木儿官位虽高，也只是程越手下普通的将领罢了，甚至没资格独领一军。蒙古人最重军功，程越虽说是汉人，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再加上他蒙古天赐驸马的身份，在蒙古军队中的威望无与伦比，玉昔贴木儿功勋之后的身份也难以望其项背。

    程越含笑点头，对秦长卿道：“秦长卿，你平时就有正直的名声，还曾多次在太子面前进言，太子对你十分器重，不过你要记住，朝政之事，可以跟太子说，却不可贸然向大汗上书，你明白吧？”

    秦长卿蓦然大惊！阿合马贪赃枉法，在朝中横行无忌，他心里对阿合马的不满早已到了极点，正打算在年后上书忽必烈，竟然被镇南王一语道破！此事他谁都没讲，镇南王对他说的这番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好厉害的镇南王！

    历史上秦长卿上书弹劾阿合马，被阿合马害死于狱中，无人救得，程越出于好意，才提醒了一下他。

    秦长卿额头生汗，趋前深施一礼，话中有话地问道：“如果有些话该讲，臣当如何？”

    程越微笑道：“天道之行，自有兴衰，你静观其变吧。”

    秦长卿闻言，怔怔地想了一会儿，方才豁然开朗，喜道：“是，臣明白了，多谢王爷指点。”

    程越笑而不语。

    鄂尔根萨里听得莫名其妙，想问个清楚又不好开口，正琢磨着该怎么弄明白，忽然程越的目光便移到了他身上，鄂尔根萨里连忙行礼。

    程越上下打量了几眼鄂尔根萨里，笑道：“鄂尔根萨里，我记得上次我去东宫，是你替我拴的马，还给每匹马都刷了一遍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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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 镇南王召见（下）

﻿    鄂尔根萨里大喜，受宠若惊地道：“难为王爷还记得臣。”

    程越点头笑道：“给我拉车的马里面，有一匹右前掌的蹄铁钉得稍微有些歪，马夫怕耽误我用车，没有重钉，只想等我回去他再处理，没想到回来时马掌已经钉好了，大概也是你做的吧？”

    鄂尔根萨里心中感激得无以复加，深施一礼道：“臣只是尽了一点本分，王爷记挂至今，臣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你们在太子面前受到重用，用不着我提拔，但有一件事我要你们做。”

    鄂尔根萨里郑重地道：“请王爷吩咐。”

    程越道：“大都的交通不能一直由我的护军维持，我打算离开时交给太子，由东宫的宿卫直接接手，而不是中书省，你能明白么？到时候，这件差事你们要多用心。”

    鄂尔根萨里听得程越此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点头之后再细想，竟然越想越是心惊！

    镇南王此举，究竟有何用意？！

    幸好鄂尔根萨里沉得住气，神色如常地道：“王爷所言甚是，若是由中书省主管，难免尚书省不服，宫内宫外的也会有掣肘，太子出面主持其事，当然最好。”

    鄂尔根萨里所说的理由大有道理，玉昔贴木儿和秦长卿都没有怀疑。

    程越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言及此事。

    玉昔贴木儿道：“王爷，马上就要过年了，王爷明天要不要进宫去看看？”

    程越道：“你来得正好，从明天起，我每天都要进宫，还会带些人进去，你回去时跟宫内外的人打个招呼，不得阻拦。”

    玉昔贴木儿恭声道：“是，臣省得。”

    程越道：“另外，你这几天就在宫里当差吧，方便我随时唤你，外面的事情，我需要一个帮手。”

    玉昔贴木儿大喜，镇南王此言一出，他便有了现成的功劳在身。如今大汗每天待在香山的别墅，宫中发号施令的其实是镇南王！

    这一趟，三人都没有白来，非但如此，还取得了莫大的好处，连他们自己也没意识到，此行对他们有多重要。

    三人也自觉大有收获，对程越的事更想卖力。玉昔贴木儿见程越迟迟不提外面脱欢察儿的家人，拱手道：“王爷，外面的一百多人已经等了两天，王爷要如何处置？如果王爷不方便出面，交给臣便行。”

    程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我这里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麻烦事还能少得了吗？完泽当断不断，尽给我添乱！”

    三人和服侍在旁的王绣、季子忽闻此言，无不震骇当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王爷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责备完泽公主！

    这还了得——！

    按大元的规矩，驸马的品级要低于公主，莫要说责备，就连不满也是不行的，可到了程越这里，所有的规矩全给改了！换成是别的驸马，忽必烈必定会下旨斥责，但放在程越身上，大家只好装聋作哑了。

    幸好程越没有再说下去，否则玉昔贴木儿三人哪里还坐得住？

    程越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也难怪她，她也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不过……还是犹豫了些。”

    玉昔贴木儿本不想答话，但事关重大，惟恐日后被人说他不忠，于是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公主贤德，有口皆碑，若有什么做得不妥的地方，请王爷务必多多包容。”

    程越淡淡笑了笑，道：“你说得对，我随口说说而已，并未放在心上。”

    三人见程越面色和缓，确无愠怒之色，这才稍稍安心。心中却在暗暗咋舌，王爷完全不怕他的话传到完泽公主耳中，可见平时公主对王爷有多服帖！

    鄂尔根萨里大着胆子继续问道：“王爷，那……外面的人……”

    程越冷冷地道：“你去告诉他们，脱欢察儿死定了，若是他们再敢胡闹，我就让脱欢察儿受尽折磨再死，如果他们还是无所谓，不妨陪脱欢察儿一起死。他们想考验我的耐心的话，随便他们！”

    三人心中一凛，一齐起身行礼道：“是，王爷。”

    程越微微点头，道：“我要去休息一下，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置吧，不要忘了我的话。”

    三人恭声答是，行礼退出书房，略微商量了一下，立即向外堂疾奔而去！

    来到外堂，三人马上抽出兵刃，把程越的口谕说得清清楚楚，玉昔贴木儿接着喝道：“王爷的命令已下，你们若是不听的话，我大可以送你们一程！”

    脱欢察儿的家人一听，便知所有的心计俱已落空，看着明晃晃的刀尖，哪还敢再次挑衅？哭泣着互相搀扶离开王府，到牢里探望脱欢察儿去了。

    程越在三人离开书房后，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眯着眼在椅中坐了一会儿。

    王绣赶忙为他轻轻捏起肩头，季子也乖乖地倒了茶送到程越手中。

    程越喝了两口茶，忽然开口道：“绣儿、季子，你们觉得大元如何？”

    王绣和季子面面相觑，一时不敢接话。

    程越温和地道：“但说无妨。”

    王绣难得在程越面前说一回话，思忖再三，方才鼓起勇气道：“王爷，妾身以为，大元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强盛，但表面之下，暗潮涌动，似乎……随时可能会出事端，而且……可能是大的事端。”

    程越淡淡地道：“哦？说得详细一点。”

    王绣心知这是难得的机会，轻咬银牙，心中一横，道：“王爷，妾身想说的其实是，大元危机重重，王爷……正是大有作为之时！”

    王绣此言出口，程越无动于衷，季子却大吃了一惊！

    程越缓缓放下茶杯，微笑道：“你说的大元的危机是什么？”

    王绣明快地道：“大元最大的危机有三。其一，大元穷奢极欲。妾身听王爷说过，蒙古南下之时，屠杀甚烈，中原人口，十存一二。照此说来，大汗当轻赋税，薄徭役，休养生息，但大汗却反其道而行之，加重征税，岂是治世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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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 王绣

﻿    程越微微点头，道：“说下去。”

    王绣受到勉励，胆子更大了些，马上接着说道：“其二，大元朝中不和。中书省和尚书省之争，已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有王爷在大都时能暂且压制，王爷离开后，两者又会继续明争暗斗，太子与阿合马平章势同水火，两人却又都不掌握军权，大元朝廷日后如何，实难预测。”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了。那最后一点是什么？”

    王绣心中欣喜，加重语气，一字一顿地接着道：“其三，王爷功高盖世，朝野归心，大汗已有忌惮之意！”

    程越神色不变，笑道：“那又如何？我自回我的大宋，大汗能把我怎样？”

    王绣银牙紧咬，看了一眼季子，转到程越面前，下拜大礼道：“王爷恕罪，妾身要讲一件大事！”

    程越微笑道：“季子虽说只有十二岁，但口风甚紧，我跟她说的事情，她从未泄漏过半句，你放心讲吧。”

    王绣恭声道：“是。”缓缓地站起来，轻声道：“王爷，妾身怀疑，大汗令众多皇后皇妃携重兵南下送亲，恐有不轨之意！”

    程越哈哈一笑，道：“你只想说这个么？”

    王绣见程越毫不意外，心中叹服，深吸一口气，颤声道：“妾身……还以为，此事极可能与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有关！王爷恕罪！”说完以头顿地，浑身颤抖。

    季子在旁边早就惊呆了，饶是她聪明伶俐，经历过惊涛骇浪，也不由被眼前的变化惊得手足无措！

    王绣连王爷的侍妾都算不上，竟然孤注一掷地胆敢在王爷面前告发两位公主，还是在大元的大都！

    两位公主是后宅之主，极受王爷的宠爱和尊重，倘若王爷一个不高兴，王绣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王绣根本是豁出了性命，不顾生死地向王爷进言！

    程越见王绣即使吓得浑身发抖，仍然向自己拼死陈情，心中不免感动，亲自将她扶起来，道：“绣儿，起来吧，你何罪之有？”

    王绣见程越没有怪罪，惊喜交加，心头的忐忑才放松下来，低声道：“妾身……绝无挑拨之意，只是为王爷担心。”

    程越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此事你们绝不可外传，我自有打算。”

    王绣喜道：“妾身早就猜想，王爷一定会有防备的。”

    程越淡然一笑，道：“人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该来的，迟早会来。”

    季子明显地能从程越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无奈与悲凉，心中暗叹，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

    程越没用让她伤脑筋，吩咐道：“季子，你去前面说一声，我要入宫，让他们备马车。”

    季子答了声是，立即小跑着向外奔去，凡是她能为程越做到的，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地做。

    王绣温柔地道：“王爷，妾身侍候王爷更衣吧。”

    程越点点头，王绣欣喜不已，细心地为程越换上外出的冠服，她罕有可以和程越单独相处的机会，备感珍惜。

    程越换好衣服，拔腿向外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回头，对王绣道：“以后高丽那边的事，由你来负责，我也可以轻松些。”

    王绣明白自己的才能已经得到了程越的认可，心中的雀跃难以形容，忙深施一礼，道：“妾身谨遵王爷口谕。”

    程越笑了笑，大踏步地开门离去。

    王绣双臂一举，兴奋得连蹦带跳！

    程越走到王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程越上车后，马车一路疾行，畅行无阻地进了宫禁，直驶到后宫门口方才停下。

    眼下前五个斡耳朵的皇后皇妃和最受宠的妃子以及皇子公主，皆已经陪忽必烈留在香山的别墅，其他的嫔妃见到程越，任谁也不敢托大，都要老老实实地称呼一声王爷，服从程越的安排。

    程越一路来到忽必烈的偏殿，沿途无数嫔妃宫女内侍纷纷在两旁献媚，还有嫔妃故意用脉脉的秋波来挑逗程越，程越全然不理。

    程越刚到殿中坐下，宫内宫外的主管便纷至沓来，都是来听命的。再过四天就要过年，此时一切都不能出差错，否则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程越待他们一一禀报后，再亲自去查看一番，一口气便忙到中午。

    程越用午饭时，宫中的嫔妃宫女也不知来了多少，都想借机会搭上这位炙手可热的镇南王，其中颇有些异族的美女很讨人喜欢，但程越还是不假辞色。为了不影响他任意进出宫禁，这点自制是必要的。

    吃过午饭，程越便写下一纸手令，派内侍送往阿合马的平章府。手令上只有一件事情，让阿合马府中的五姬进宫排练歌舞。

    阿合马接到程越的手令，不敢怠慢，立即召来五姬，以最受宠的小妾引住为首，跟随内侍进宫！

    五姬虽然见过忽必烈，但从来没有去过宫中，闻讯无不欢呼雀跃，而五姬中的玉姬更是格外兴奋。

    日盼夜盼，终于有机会能单独见到镇南王了！

    马车载着五姬直入后宫，五姬刚下车，便见到另外两辆镇南王府的马车紧随而至。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镇南王的八姬和亚古丽！

    八姬与五姬是第一次见面，亚古丽与五姬则是老相识，十四个女子分外亲热，姐姐妹妹地喊个不停，亚古丽趁机便向玉姬使了个眼色，拉她到旁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遵照程越之前的交待，内侍直接带她们去了厚载门。因为今年蒙古重新统一了各部，又有五姬和八姬的歌舞之争，所以程越便将舞台设在了这里，算是例外的盛大。

    程越指挥将厚载门重新做了一番布置，得以安排更多的人数，进出也会更方便。

    众女抵达厚载门的时候，程越正站在云阁里向下俯看。云阁金碧辉煌，程越挺拔俊秀，望之如神仙中人，连八姬都险些看呆了！

    众女拾阶登上云阁，来到程越面前，五姬立时便拜倒在地，给程越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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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五姬

﻿    程越笑道：“都起来吧，以后见到我不必跪拜，麻烦得很，还容易弄脏衣裙。”

    五姬心中感动，听话地站起身来，玉姬还悄悄地向程越使了个媚眼。

    程越只作不知，指着下面的舞台，对众女道：“这座舞台就是你们要表演的地方，你们这几天可以多加熟悉，要排练的时候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不妨下令清场，我给你们这个权力，但只可以在下午来，上午还有其他的人，你们明白了么？”

    众女欣喜万分，连连点头称是。

    程越问五姬道：“你们之中，以谁为首？”

    引住赶忙站出来，道：“回禀王爷，平章令妾身为首。”

    程越见她长得娇媚异常，嘴角还有一颗浅浅的美人痣，分明是个难得的尤物，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平章的爱妾引住？”

    引住惊喜万分，道：“王爷如何知道妾身？”

    程越笑道：“五姬的名号虽不扬于外，但我身边还有一位亚古丽，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

    引住喜悦地道：“那妾身也要多谢王爷，若不是王爷，谁能记住妾身的名字？”

    程越微笑道：“此次过年时你们与八姬来比试歌舞，胜负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各逞本事，让大汗、大皇后和大臣们高兴。需要什么，找不到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客气。明白了么？”

    引住喜不自禁，俏皮地给程越施了一礼，道：“那妾身要多多打扰王爷了，王爷不要嫌烦。”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从来不怕麻烦，这几天我一直在宫里，有事随时找我。”说着回头吩咐道：“亚古丽，这里交给你，我要去忙其他的事情。”

    亚古丽忙道：“是，妾身自会督促。”

    程越点了点头，下楼而去，自始至终没有与玉姬讲一句话，对一个眼神，反而让玉姬更加安心。

    程越回到偏殿坐镇，接着处理各种琐事，也在等着玉姬的到来。到下午人少无事的时候，果不其然，玉姬跟着一名内侍找了过来。

    内传将人带到，讨好地拍了几句马屁，便自动退到殿外，留玉姬与程越说话。

    玉姬见四下无人，几步走到程越面前，跪倒在地，恳求道：“王爷，妾身玉姬，早已想拜见王爷，求王爷务必救玉姬一命！”

    程越见她不似作伪，轻叹一声，道：“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我特地叫你们来，多半是为了见你，让你有机会陈情。”

    玉姬喜出望外，站到程越面前，轻声道：“王爷，妾身早就想单独面见王爷，如今方得如愿，王爷慈悲，千万救妾身一救。”

    程越道：“你的意思亚古丽已经转告过我了，但我不是很明白，你不妨跟我好好说说，你为什么认定阿合马会失势？而且一失势就要抄家灭族？”

    玉姬面现犹豫之色，向外面望了望，随即下了狠心，道：“王爷，妾身要对王爷说的，都是平章府的秘密，妾身一说出口，要么从此跟着王爷，要么死无葬身之地，求王爷怜惜。”

    程越心知玉姬需要自己一个保证，哪怕只是口头上的。想她孤苦伶仃一个女子，在风波险恶的平章府中挣扎求生，那份不易，委实令人心疼，心里不觉真的对她生出怜惜之情，当下便沉声道：“玉姬，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言出必行。你从今往后，可以放心地依靠我，大都的镇南王府，你随时都可以进去，不管我在不在，都会有人保护你。你信不信我？”

    玉姬当面得到程越的担保，险些喜极而泣，拜倒在地道：“如能脱离苦海，妾身当终身跟随王爷，为奴为婢于愿足矣！”

    程越笑了笑，道：“不是说不用跪了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玉姬喜悦地站起来，镇定心神，面色缓缓转为凝重，道：“王爷，阿合马有四大必死之状，由此妾身以为，他迟早必遭横祸，恐不得善终。”

    程越微笑道：“有意思，你和我一个高丽的侍妾倒有几分相同，昨天她也是这样跟我讲话的，连语气都很像，要不是你们长得不一样，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姐妹了。”

    玉姬一怔，道：“可妾身是波斯人。”

    这下轮到程越吃惊不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玉姬半天，问道：“我明明听说你是畏兀儿人，为何又成了波斯人？”

    玉姬轻咬樱唇，道：“这是妾身的秘密。妾身从小生在波斯，七岁的时候，被人贩掳到窝阔台汗国，卖给了一个畏兀儿人做养女。在那里妾身学会了畏兀儿的舞蹈和语言，就被他诈称妾身是畏兀儿人，献给了同是畏兀儿人的阿合马。此事妾身从未对任何人讲过，但妾身既然要将自身托庇给王爷，当然要实言相告。”

    程越轻叹一声，怜悯地道：“你的身世比我想象的坎坷啊。”

    玉姬苦笑道：“可能正因为妾身身世坎坷，所以对世事看得比跟妾身同等年纪的人透彻一些吧。”

    程越问道：“那你的波斯语如何？还能记得多少？”

    玉姬精神一振，道：“妾身的波斯语从未忘记，另外小时候还跟斯拉夫的奴隶学过斯拉夫语，阿合马的后宅里有几名波斯和斯拉夫的侍女，妾身时常和她们说话，她们还以为妾身天赋异禀呢。”

    程越大喜，亚古丽也懂波斯语，但斯拉夫语就不太通了，他正愁到哪儿去找这样的人才，不料今天就送上了门！

    可程越紧接着又犯了愁，玉姬现在还不是他的人，阿合马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倒台，他要如何才能把玉姬带到自己身边？要不要借着去阿合马平章府的机会厚着脸皮问一次？但如果阿合马真的答应了，自己又该拿什么做回报？玉姬并不是普通的侍妾，而是阿合马的禁脔，若是阿合马提出交换他的一名侍妾，他又该怎么办？

    实在不行，还是向阿合马要他手下的斯拉夫侍女吧，总比没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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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玉姬

﻿    程越越想越是头大，玉姬见程越为难，心有灵犀，立时便猜得出原由，脆声笑道：“王爷，想让妾身尽快到王爷身边，也不是没有办法。”

    程越一怔，道：“什么？竟然有办法？”

    玉姬眼中光芒闪动，道：“王爷也许还不知道，阿合马已经打算把我们五姬都送给王爷了！以妾身猜测，应该就在最近！”

    程越眼睛陡然睁大，惊讶地道：“这是为什么？你从哪里得知的？”

    玉姬道：“不瞒王爷，眼下此事除去阿合马父子，只有妾身一人知晓，而且是阿合马亲口对妾身说的。”

    程越饶有兴趣地道：“哦？阿合马的用意是什么？他怎么对你说的？”

    玉姬道：“阿合马万万不敢让妾身等在王爷身边当细作，妾身猜想阿合马的本意，就是想讨好王爷，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程越暗暗吃惊，若有所思地道：“后路？他竟然能想这么长远？”

    玉姬道：“其实阿合马并非有意得罪真金太子，只是真金太子一向看不惯他的作为。如今两人势同水火，大汗的又一年年地老去，身体也每下愈况，阿合马自然想找一条后路。纵观朝中诸王和重臣的势力，以王爷最为强大，不仅拥有大宋，还为大元立下不世之功，对大汗的圣旨都可以阳奉阴违，阿合马不巴结王爷还能巴结谁呢？阿合马曾私底下说，王爷富甲天下，无所不有，要想打动王爷，就要不择手段，与他一家的性命相比，妾身等不过五个女子罢了，有什么好吝惜的呢？把妾身等送给王爷，王爷自会对阿合马高看一眼，日后若有事发，王爷还会袖手旁观么？最不济也要伸手留下他一命吧？”

    程越奇道：“据我所知，五姬中最受宠的其实是引住，阿合马为何不对她讲，而是找到你来说？”

    玉姬笑道：“阿合马聪明得紧，他深知王爷要西征，最缺的就是懂沿途各族语言的，妾身懂四门语言，其中的斯拉夫语阿合马断定王爷必定急需，所以在此时将妾身献给王爷，王爷一定会很高兴，更会领他的情，妾身也最容易受宠。他自认待妾身不薄，妾身岂会不帮他？”

    程越眨了眨眼睛，笑道：“你平常也应该很得他的欢心才对。”

    玉姬羞涩地道：“其实阿合马并不难哄，多说他几句好话他就会很高兴，每年给妾身的赏赐都十分丰厚，妾身并不恨他，心里是感激的，只不过他做的许多事情妾身难以苟同，对他的人品也信不过，因此才要想办法离开。”

    程越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阿合马舍了这么大的本钱，所求的当然是大事。对了，我刚才打断你，没让你说完，你说说看，阿合马究竟有哪四项必死之处？”

    玉姬镇定地道：“王爷容禀，恕妾身放肆。”

    程越微微一笑，以眼神鼓励她说出来。

    玉姬略作沉吟，道：“取死之道其一，阿合马贪权恋财，排挤贤能，结党营私，除了他的同党，朝臣大多对他十分不满，更与真金太子、安童丞相等为敌，殊为不智。”

    程越嗯了一声，道：“的确如此，阿合马太贪恋权位，曾经连我的权力他也想拿去一些，我如果只是大元的臣子，必定与他反目成仇。”

    玉姬道：“阿合马因权力的大小与中书省屡生龃龉，而且不能量才适用，亲戚子侄，遍布朝廷，太子对他早已忍无可忍，朝臣也为之侧目，他却不知收敛，这样的人，怎么能长久呢？”

    程越笑了笑，道：“再说其二。”

    玉姬马上接口道：“阿合马的第二条取死之道，是横征暴敛，天怒人怨。阿合马替大汗理财，本就容易召至骂名，可他居然还变本加厉，一再盘剥，不肯稍有宽松，又不会生财而只会征敛，百姓对他怨声载道，他却不加警醒，何以得善终？”

    程越叹息道：“理财之道，重在生财，而后在法律，这个道理，天下间几乎没有人懂得，阿合马虽说尽责，但有时做得也确实过分了些。”

    玉姬道：“阿合马强令每年的岁入都必须比前一年高，为此不惜加重赋税、滥发纸钞，派人四处查税和清点各道、行省财物，涸泽而渔，绝非长久之计。”

    程越点头道：“此事不能全怪阿合马，他也是奉命行事，但他很难脱罪倒是真的，你再说下去。”

    玉姬道：“其三，阿合马的根基只在大汗，而不在自身，手中更无兵权，若失去大汗欢心，翻覆只在顷刻间！”说着把手一翻，重重向下一压。

    程越摇了摇头，叹道：“以权臣而论，有几个人能像我一般，尽掌文武大权，君王为之忌惮又无可奈何呢？阿合马的权力是大汗给的，他又不敢结交武臣引起大汗的犯忌，这条取死之道，也难为了他。”

    玉姬笑道：“妾身正是拿阿合马与王爷比较，才更觉得他势单力孤，危如累卵。”

    程越想起历史上权倾朝野的阿合马轻易就被人以太子下令的名义当街杀死，在场的群臣竟只能束手远观，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是啊，阿合马权力再大，也只是拖雷家族的家奴而已，莫说富贵，就连生死，也由不得他。”

    玉姬听得连连点头，道：“就是如此，要做权臣，就要做王爷这样的。”

    程越一怔，不由哑然失笑，道：“这算恭维么？我怎么听不出来？”

    玉姬一点也不怕程越生气，娇笑道：“方才这句话，妾身其实也不知在外面听人讲了多少回，但妾身猜测，大概还没人胆敢在王爷面前讲过吧？”

    程越哈哈笑道：“确实没有，不过我也猜得出来，背地里很多人都必定讲过这种话的。”

    玉姬笑道：“王爷不见怪么？”

    程越摇头笑道：“有什么好见怪的，换作是我，一样得说，说不定还会找借口骂上几句，出出胸中这口看不过去的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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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 阿合马的秘密

﻿    玉姬闻言笑得前仰后合，一双妩媚的眼睛频送秋波，显见是钟情程越已久，恨不得马上就跟着程越回去，再也不回那个令她心惊胆战的地方。

    程越可不会太过急色，他还有正事要问玉姬，于是道：“前三件事我都看得出来，也算不上机密，你想告诉我的，绝对不止这些，你还有第四件事没说，到底是什么？”

    玉姬一听，脸色马上沉静下来，肃容道：“第四件事，正是平章府最大的秘密，妾身费尽了千辛万苦才侥幸得知，也是使妾身下定决心，一定要脱离平章府的最大原因所在。而阿合马倘若知道妾身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宁可杀死妾身，也不会让妾身离开，更不会将妾身送给王爷。”

    程越顿时兴趣大增，笑道：“哦？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机密，你要告诉我的话，可千万想清楚，这样的秘密，带来的未必是好事。”

    玉姬重重地点头，坚决地道：“妾身明白，妾身可以告诉王爷，王爷若是想用此事扳倒阿合马，轻而易举！而如果王爷想用这些机密结交阿合马的话，妾身唯有一死而已！”

    玉姬的神态倔强而脆弱，脸上的恐惧比希望还要多。程越立即下了一个判断，玉姬所说的秘密必定非同一般，难道是……

    程越深深地看着玉姬，沉思片刻，试探地道：“玉姬，容我先上一猜，你要说的，可是阿合马已有谋逆之意？”

    玉姬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程越，嘴巴张大，一时竟然闭不上！

    她要说的秘密，被镇南王一语道破，难道，镇南王有所耳闻么？

    程越随即笑了笑，道：“我猜对了是么？不瞒你说，我只是随口一讲而已，究竟怎么回事，还得你来告诉我。”

    玉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头道：“王爷不愧神机妙算，正是！阿合马虽没有真正叛逆的举动，但他隐隐早有不臣之心，妾身敢以性命担保！”

    程越深感意外地抽了一口冷气，道：“竟然真的有这种事？阿合马的野心实在是不小啊！来，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再来斟酌。”

    玉姬肃容道：“是。王爷，妾身听说，王爷刚刚在朝中拿下一个叫曹震圭的人，而且要杀了他，是么？”

    程越一怔：“怎么？阿合马还与曹震圭有关？曹震圭给阿合马算过命、批过八字么？”

    玉姬冷笑道：“曹震圭这样见钱眼开的江湖术士，最容易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搅在一起了。就在去年，阿合马请曹震圭到府中给自己批了一回生辰八字，曹震圭贪图重赏，把阿合马的八字说得贵不可言，甚至还说阿合马身上有紫气升腾！阿合马当时什么也没说，可曹震圭走后，阿合马面带喜色地连摆了三天宴席，还亲自去佛寺中上香许愿，奇怪的是，阿合马许愿时连儿子都不许在身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

    程越冷哼一声：“欲盖弥彰！”

    玉姬又道：“曹震圭自己也许都不知道阿合马听了他的鬼话会真的动起心思，否则他为了保命，必定早就说出来邀功了。”

    程越冷笑道：“这就是阿合马聪明的地方，他是何等人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让曹震圭这种小人握有自己的把柄。”

    玉姬深以为然，道：“是，阿合马在这种事情上确实很小心。”

    程越点点头，道：“还有么？这个例证不够。”

    玉姬道：“当然，类似曹震圭的还有两件事。阿合马有两幅绢画，画的是众多士兵向大汗的金帐射箭，分明是有异心。这两幅绢画是一个姓陈的人献给阿合马的，阿合马秘而不宣，从来不给别人看，有一次阿合马要赏给心腹一个珍玩，妾身拿钥匙奉命去取，才在阿合马的卧室无意中看到，当时妾身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事后还忐忑了许久，生怕有人询问。”

    程越轻轻摇头，叹道：“阿合马的胆子真是不小，这种画也敢收。”

    玉姬道：“妾身以为，有朝一日若是阿合马获罪，这两幅画再被查出来，阿合马恐难逃一死。”

    程越赞成地道：“这是肯定的。”

    玉姬道：“另外，大都城中有一个与曹震圭齐名的人叫王台判，此人算命极准，善长用图谶推论。阿合马曾找他算过命，王台判以图谶断定，阿合马有帝王之运。此事阿合马只告诉过长子忽逊，忽逊一次酒醉后曾想玩弄妾身，妾身不允，忽逊大怒，便将此事隐约透露了出来，逼妾身就范，妾身更加害怕，马上又灌了他一大壶烈酒，这才得以逃走。好在忽逊酒醒后不记得了，否则妾身必遭毒手！”

    程越若有所思地道：“王台判？忽逊？”

    玉姬重重地点头，道：“是，如今曹震圭已在王爷的掌控之中，只要王爷再找到王台判，悄悄地拿到他的供词，阿合马的把柄就握在了王爷手中。”

    程越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道：“还有么？”

    玉姬抿了抿嘴唇，道：“还有一件事，与引住有关。”

    程越一怔，道：“引住？五姬里面的引住？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有手段的女子，在平章府竟然能参与关乎阿合马生死的机密大事么？”

    玉姬笑着摇头道：“王爷阅人实是极准，没错，引住不能参与这种大事，否则阿合马岂敢把她送给王爷？妾身说的与她有关，是因为她房里放着一样东西。”

    程越又来了兴趣，道：“什么东西？很有趣么？”

    玉姬立即轻咳一声，正色道：“王爷还记得查抄莲花寺和嘉木扬剌勒智家里的时候曾经找到过人皮吧？当时还曾公开过。”

    程越也严肃起来，点头道：“记得，一共查出人皮和人皮鼓一百二十六具，还有许多人骨。”

    玉姬道：“如果妾身告诉王爷，阿合马也有两张熟人皮，而且是从八思八手中得到的，王爷会不会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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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 重提喇嘛

﻿    程越冷笑道：“八思八在背地里做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只是现在不好动手罢了！这次来大都，我无论在谁面前，都不再提到八思八和喇嘛，但我可从来没有忘了这群不要脸的杂碎。”

    玉姬坚定地道：“王爷当时铁腕惩治大都的喇嘛，天下为之叫好，妾身才认定，王爷是妾身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程越隐有怒色，道：“喇嘛的气焰虽然暂时被我有所压制，但势力未消，特权未除。我上次离开大都后，忽必烈大汗为了补偿八思八和那些喇嘛，以庆祝佛诞为由，悄悄下令赏赐给八思八五万顷良田和八处山林，西藏来的喇嘛来回的所有花销加倍付给，喇嘛在各地依然可以横行无忌。有驿站不住，常常霸占民房，**妇女，还佩带金虎圆符，不交税金地往各处贩卖货品牟取暴利，只在我北上时避开我而已！我临行前令不忽木管束喇嘛，不料不到一个月，大汗就收回了这项权力，不许中书省再插手。另外，有关喇嘛的奏折也一概不许再报入中书，更不准不忽木等人在我面前告状，还不准百姓到我王府喊冤，这些事情，大汗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么？”说着右手往旁边的几案上重重一拍，愤怒溢于言表。

    玉姬长叹一声，道：“王爷所言甚是。上次王爷斩杀喇嘛，百姓拍手称快，本以为以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但没过上几天，大都又是一切如故，若不是王爷余威犹存，那些喇嘛必定会变本加厉！”

    程越重重地冷哼一声，道：“自我到大都以来，有关喇嘛的事情也不知听说了多少，全是私下的密奏！大汗以为喇嘛只要不惹我，我就会善罢干休么？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玉姬惊喜交加，忍不住落下泪来，道：“王爷，大元喇嘛之祸，惟有王爷才能克制。八思八和那些喇嘛唯一害怕的，也只有王爷，所以，百姓一听说王爷要到大都来，无不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就连王爷东征的时候，大都的喇嘛也大为收敛，怕的就是他们的劣迹被王爷所知。但大都以外的喇嘛，依旧无法无天。还有，大都的百姓都担心王爷此次迎娶囊加真公主后，再也不到大都来，他们的日子可就不知道该怎么过了。妾身本来也几乎绝望，幸亏阿合马突然动念，要将妾身送给王爷，妾身才算是得了救。”

    程越咬牙冷笑道：“其实这些事情我早已料到，蒙古人笃信藏传佛教，早已走火入魔，杀几个喇嘛，能起多大的作用？大元的财赋，近半数入了西藏喇嘛的口袋里，我要是不管，喇嘛的气焰只会越来越嚣张！现在他们就敢于光天化日地**妇人，不出几年，连嫔妃贵妇都得任他们蹂躏！”

    玉姬吃惊地道：“王爷怎么知道？妾身听阿合马说，早有许多喇嘛借‘大布施’的名义出入朝中诸王或大臣后宅，恣意淫乐，无人敢于过问。”

    程越冷哼一声，道：“岂止呢？还有喇嘛向大汗献‘欢喜禅’，要在宫中大肆**宫女甚至嫔妃，大汗还真动了心。好在南必等皇后坚持反对，大汗才暂时没有应允，我看答应也是迟早的事。”

    玉姬吓得脸色苍白，道：“喇嘛们……竟然……连大汗的嫔妃也不放过么？”

    程越冷笑道：“他们的胆子一向大得很，又碰到一群比猪还蠢的人供他们任意驱使，他们怕什么呢？就以上次的莲花寺之事而论，如果不是因为喇嘛杀了那么多孩子，惹得天怒人怨，而只是**妇人的话，大汗根本不想理会，在他心里，区区小事，连罪过都算不上！我上奏要杀喇嘛，大汗也不许，还曾派人探我的口风，问我可否留嘉木扬剌勒智一命，被我统统拒绝。换成别人的话，早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玉姬惊讶地道：“竟有这种事？”

    程越冷冷地点头道：“因为有关大汗，所以此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大汗就是这样，一牵扯到藏传佛教，无论一开始如何愤慨，很快又会后悔，总觉得喇嘛是不能得罪的，只是不在我面前说罢了。我如果只是大元的官吏，早死了不知多少回！”

    玉姬长叹一声，道：“王爷所言甚是，如今大元朝廷内外，只要是贤臣良将，无不把希望放在王爷身上。王爷若是也不想管，大元的朝政只会日渐衰败，百姓受的苦也就可想而知了。”

    程越再入大都，八思八约束喇嘛，不在程越的面前出现，程越对喇嘛的事情一直闭口不谈，此时听玉姬提起，才引出他的火气，说了几句真话，也因此更下定决定，对藏传佛教必须要斩草除根！

    玉姬见程越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又是高兴又是欣慰，接着道：“王爷，那两张人皮的用处王爷想知道么？”

    程越冷冷地道：“是不是做法事用的？喇嘛剥的人皮没有别的用处。”

    玉姬点头道：“是。妾身从一个常到平章府的喇嘛口中得知，凡是要诅咒的时候，就把神座放到人皮上，施法念咒，据说应验很快。因为这两张人皮很邪门，所以阿合马不敢把它放到自己屋里，夫人的屋里也不要，这才放到了引住那里，只说是法器，但又不许引住察看，锁在一个柜子里，专派了一个阄人掌管钥匙，还令引住经常向着柜子诵经，以增添人皮的法力。”

    程越眉头一皱，道：“引住不可能不知道柜子里放着人皮。”

    玉姬道：“王爷所料不差，引住确实知道，但她不晓得那真的是人皮，只道是仙蜕，因此对人皮虔诚得很。”

    程越一怔，哭笑不得地道：“仙蜕？这种东西也有人信？”

    玉姬苦笑道：“信的人还很多呢，平章府中，大概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不信，其中就是妾身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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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急召安童

﻿    程越不禁大摇其头，道：“你不信才对，如果人皮上放个神像就能事事灵验，我早被八思八咒死不知多少回了。换到阿合马身上，他也早已成就大业，位登九五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世人都不明白，真是愚昧至极！”

    玉姬叹息道：“王爷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妾身正因想到了这一点，才对人皮灵验之说不以为然，但别人要信的话，妾身也管不着。”

    程越好奇地道：“这两具人皮之前做过什么用处？应验在谁人身上过？”

    玉姬摇头道：“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阿合马极少用人皮诅咒，偶尔用到，必定隔绝众人，用完后什么也不会说。等到阿合马还愿时，妾身才知道已经应验。不过自从王爷出现以后，这两具人皮还从来没被用过，想来阿合马没有将王爷视为仇敌。”

    程越笑道：“我倒并不担心他拿人皮来诅咒我，不过是有点好奇罢了。”

    玉姬恭声道：“王爷，妾身说的这四件事对王爷有用么？”

    程越点点头，道：“有用，我对阿合马了解得越多，以后就越好应对。至于阿合马会不会与我为敌，在我看来，恐怕他是不会这么笨的。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再惹上我的话，还想活下去么？”

    玉姬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请王爷赐妾身一些燃香，妾身要拿去放在舞台上。”

    程越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原来你是以这个为借口来找我的，哈哈，好，有趣得很。”

    玉姬笑道：“妾身还有一件事想告诉王爷。妾身猜测，阿合马似乎要以打赌的方式将妾身等送给王爷，所以若是有关于妾身的赌约，王爷尽管接下来。”

    程越笑道：“这个办法我也想到了，你们五人不是普通的姬妾，他直接送的话，意图未免太过明显，其他跟阿合马要过你们的人也会不满，所以以你们为赌注当然最好，谁都没话说。”

    玉姬道：“王爷，那妾身可以回去了么？待的时间太久恐怕不妥。”

    程越点头道：“你到外面找内侍去拿燃香吧。另外，如果阿合马找你们五人一起说话，谈及要把你们送给我的事情，我要你注意观察其他四人的神态和表情，私底下讲什么话也要尽可能地多了解，记住了么？”

    玉姬精神一振，深施一礼，道：“妾身谨记王爷吩咐，妾身告退。”

    程越笑道：“去吧。”

    玉姬匆匆而去，程越也随之陷入深思。按程越的打算，其实并不想很快地介入到大元朝廷的政争中，而是计划悄悄地积蓄力量，暗中完成自己的布局。

    然而他的功劳委实太大，势力膨胀得也太过迅速，脱欢察儿突如其来的一击，虽说伤不到他分毫，却将他巨大的力量展现在了忽必烈和大元满朝文武面前。

    连程越自己都没想到，他在朝中的地位已经上升到了如此举足轻重的程度，那天在朝中，竟然隐隐成为了群臣的领袖！

    这样的情形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已足以令朝中上下为之侧目。如此一来，势必朝中的各派势力都会比从前更加着力地与他交好，很多事情也会征询他的意见，他再想完全置身于政争之外，已经难上加难了。

    程越沉吟良久，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来！既然无法避免涉足朝争，为何不顺势而为呢？化暗为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就在忽必烈的偏殿中，程越默默地推敲，定下了他未来几年在大元的策略，剩下的事情，便是一步一步地实现它！

    此时在香山的别墅中酣睡的忽必烈当然不会知道，程越就在他的偏殿中，制定了大元未来几年的朝政大计，大元朝廷，再也不是他能全然掌控的了！

    直到将要傍晚，程越才坐马车返回王府。一进王府，石松过来请安，程越把他叫到眼前，在他耳边讲了几句话。

    石松听得连连点头，程越随即挥了挥手，石松躬身领命，回去换了身普通的衣服，从王府的侧门拐出，悄悄往安童府上而去。

    不只石松，多讷尔也接到程越的命令，同样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从另一道侧门出发，去召曹氏三兄弟的老大曹睿芳。

    安童的家中刚摆上饭桌，菜也端了上来。安童从房中步出，坐到桌前，正要吩咐开饭，只见外府管家步履匆匆进来，不顾家人都在等着用饭，禀告道：“丞相，外面有人求见丞相，丞相要马上见么？”

    管家的话听起来似乎在询问，实际上却是催促安童马上接见来人，立时引起了在场众人的一阵不满。

    此时安童的家人们都已要伸手吃饭，闻言很是着恼，纷纷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没看到丞相已经要用饭了么？有什么事要那么急？快给我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这时候除了大汗派来的人，谁也不见！”

    安童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只待管家自己识趣退下。

    然而，管家虽然看起来的确有些害怕，但并没有退下的意思，反而更上前几步，走到安童的身边，小声道：“丞相，此人请丞相务必一见。”

    安童一怔，这是怎么了？外府管家平日老成持重，循规蹈矩，今天为何如此坚持？

    安童之子兀都带只有十二岁，聪明伶俐，此刻也看出异状来，忙道：“父亲，还是去见一下吧，也许有急事呢？”

    管家急忙重重地点头，面色郑重。

    安童马上站起来，道：“好吧，你们先吃，不要等我了。”说完便随管家到了门外，向内堂走去。

    拐过几道弯，见四下无人，安童才问道：“什么人？”

    管家低声答道：“是镇南王府的人。”

    安童吃了一惊，道：“镇南王派人找我？这个时候？”

    管家点点头，道：“是，所以小的才不敢耽搁，立即禀告丞相。”

    安童赞赏地拍了拍管家的手臂，道：“做得好，快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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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四大怯薛官

﻿    安童带头替程越鸣冤，程越若是出于感谢，请他过府一叙并不奇怪，奇怪的却是这个时间。

    眼下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再无礼的人也不会派人特地来打扰，安童又不是程越的部属，因此，程越必定有要事相请。

    安童与玉昔贴木儿一样，也是怯薛官之一，只是他丞相的事务繁忙，所以怯薛军才由玉昔贴木儿掌管，这也是程越在阿力麻里大战中命令安童率军冲锋陷阵的原因。像安童这样文武皆能的人，元廷中极为少见。

    蒙古的怯薛官由所谓蒙古四杰或称四骏的后人世代担任，四杰是指博尔忽、木华黎、博尔术和赤老温，他们四人为成吉思汗立下大功，为成吉思汗所倚重，得以世代位居高官，还享有九次犯罪不罚的特权。然而传到玉昔贴木儿和安童这一代，四杰的后代却分出了高下。

    博尔术的嫡孙玉昔贴木儿执掌怯薛军，木化黎的四世孙安童受到重用，晋位丞相，而博尔忽的曾孙月赤察儿虽有贤名，却因精通典籍而只在怯薛军挂名，实际上做的是文官宣徽使。至于赤老温的后代忽纳，则在湖广行省做枢密判官，算是最不得宠的，但同样也是怯薛官之一。

    两人来到内堂一间单独的小厅，石松正在那里站得笔直地恭候。安童一见，暗暗赞叹。

    石松见安童来到，连忙上前行礼道：“末将石松，拜见丞相，打扰丞相用饭，末将惶恐。”

    安童微笑道：“区区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关系？来，坐吧，王爷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管家退到门外，关上屋门，留两人密话。

    石松谢过，垂首道：“丞相，王爷请丞相现在就到王府，王爷想请丞相吃顿便饭。”

    安童目光闪动，打量着石松的衣服，道：“哦？需要我换身衣服么？”

    石松咧嘴一笑，道：“丞相真是王爷的知己，王爷也说，丞相一看末将的衣服，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安童哈哈大笑，道：“王爷才是算无遗策，我自然只有听命行事。”开门叫进管家，道：“你去给我找一套平常的衣服，打开东侧门，我要和石松出去一趟，不要让别人知道。”

    管家很快就找来了衣服，安童三两下换上，带着石松出了东侧门，快步直奔镇南王府。

    另一个多讷尔去找曹睿芳就没这么顺利，曹睿芳等三兄弟都不在家中，与几位大都的武将出去玩耍了，却不知在哪里，多讷尔只得到他们常去的地方一家一家地问。

    按从前的规矩，到年三十的时候宵禁才会解除，但程越管好交通后，立即就下令在积水潭附近开禁。几乎在一夕之间，积水潭就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夜市，有镇南王坐镇，商贩们不必担心喇嘛的强夺，官府的乱收税，不趁这个机会多赚点钱，不是笨蛋是什么？

    大都有了夜市，而且还秩序井然，大都的百姓自然愿意凑凑热闹，天气寒冷也挡不住百姓吃喝的心思，曹氏三兄弟就约了几位熟识的城门武将喝酒去了，这也是程越交给他们的重任之一。

    背靠镇南王，曹氏兄弟在大都可谓呼风唤雨，阿合马需要什么南宋的货品，很多都要通过他们兄弟，程越在大都的众多店铺也由他们打理，这一年来，曹氏三兄弟可谓顺风顺水，扶摇直上，成为了大都的显贵，与往日的落魄不可同日而语。

    多讷尔找到曹氏三兄弟时，他们已在酒楼的二楼雅座喝得微醺，与桌上七、八位蒙古和色目武将吆五喝六地攀关系。没办法，武将们就喜欢这种气氛，他们总不能照着自己的脾气来。

    多讷尔抬阶而上，见到三兄弟果然在此，十分高兴，上前抱拳对曹睿芳笑道：“曹兄，有人请。”

    曹睿芳定睛一看是多讷尔，吃了一惊，急忙与两个弟弟站起身，抱拳道：“是，这就随兄弟去。”

    桌上的武将立即大为不满，不过他们也不是笨蛋，只以为曹睿芳不愿得罪来人，他们可以帮一点忙。

    一名色目千户淡淡地道：“曹老大何须理会此人？喝完酒再去不迟。”以他的身份，各部尚书也不必理会的。

    曹睿芳笑了笑，趴到色目千户耳边讲了一句话，那名色目千户面色立变，急忙端起面前的酒对多讷尔赔笑道：“不知是大人，我自罚一杯！”仰脖便喝了下去。

    多讷尔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酒桌旁的武将们尽皆愕然，他们都是宿卫将领，官居一品，这个人谁？为何能让曹睿芳两人如此敬重？

    曹睿芳含笑拱手道：“万分抱歉，在下有要务在身，先行一步，由在下的两位弟弟接着奉陪吧。”

    武将们连忙道：“曹老大尽管请，我们不送了。”

    多讷尔略一欠身，与众将告别，带着曹睿芳匆匆离去。

    两人走了，才有人问色目千户道：“此人到底是谁？官位比我们大么？”

    千户一拍头，后怕地道：“此人官位当然不大，却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军中若有人敢不听令，直接就得把脑袋给摘了！”说完用手悄悄向曹氏两兄弟一指，曹氏兄弟微笑不语。

    众将恍然大悟，有人低声道：“我说为什么有些眼熟呢。”

    千户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来的人没有自报家门，可见那位贵人不想惹人注目，大家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众将频频点头，曹氏兄弟也点头默认。

    安童随石松来到镇南王府，石松敲开侧门，笑道：“丞相，今天就委屈丞相走这道门吧。”

    安童笑了笑，话中有话地道：“只要有门便可。”

    两人进了门，一路来到程越的书房，刚到门口，门已经被推开，宋夫人俏生生地迎门一礼，道：“有请丞相，王爷久候多时。”

    安童笑道：“多谢宋夫人。”迈步而入。

    程越见安童进来，起身拱手笑道：“安童丞相，你没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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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 安童的差事

﻿    安童指着空空如也的桌子笑道：“王爷不是要请下官吃便饭么？饭在哪里？下官可是听到王爷相召，放下筷子就赶来了。”

    程越哈哈大笑，道：“饭菜马上就到，丞相请坐，我也没吃呢，就在等丞相。”

    安童含笑坐下，程越坐到他的身边，顾夫人为安童倒茶，其他几位夫人便去张罗饭菜。安童一见顾夫人，立时便为之惊艳，但他知道分寸，绝不多看，转过头若无其事。

    程越早有准备，说了几句闲话，几道精致的饭菜便端了上来，安童先填了填肚子，才把筷子放到一边，道：“王爷此时相召，一定是有要事，安童不才，王爷若有吩咐，不敢不从。”

    程越微微一笑，也放下筷子，道：“我找丞相的事，事关重大，丞相要么不听，如果听了的话，就要按我说的去做，丞相信不信我？”

    安童一怔，神色严肃下来，道：“王爷，敢问可是与朝政有关？”

    程越点点头，道：“当然，私事我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

    安童认真地想了想，道：“王爷，只要不是违逆大汗，下官无有不从。”

    程越笑了笑，道：“是不是违逆大汗，难说得很。”

    安童登时大惊，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接连后退几步，两眼圆睁，惊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大汗对王爷可是不薄！”

    程越不禁哈哈大笑，招手道：“丞相你坐下，别怕成这副德性，我怕以后想起来忍不住笑。”

    安童被程越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程越的脸色，才重新回到座位坐下，依旧忐忑地道：“王爷，下官不是疑心王爷，下官只是不懂王爷的用意。”

    程越笑道：“正要跟你解释。不过在此之前，要多谢你在朝中为我仗义执言。”

    安童摇头道：“王爷不必客气，脱欢察儿的作为委实太令人齿冷，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程越故意叹了口气，道：“那也要多谢你第一个站出来，当时我实在是有些心灰意冷。枉我为大元殚精竭虑，东征西讨，却要受这般诋毁，要是没人替我喊冤的话，我以后也不会再来大都了。”

    安童闻言，又是惊讶，又是叹息，道：“王爷何须如此，大汗和大皇后最后不是给王爷主持公道了么？王爷受的冤屈，朝廷上下，感同身受。”

    程越笑道：“不要紧，这是我私下对你讲的话，你不要对别人说，大汗那里也不行。”

    安童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是，下官省得。”

    程越道：“我今天请你过来，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与脱欢察儿那件事还有点关系。”

    安童道：“请王爷明示。”

    程越微微点头，道：“你记得与脱欢察儿一起被关押起来的曹震圭吧？”

    安童一怔，道：“此人只是个江湖术士，但听说在大都小有名气。”

    程越笑道：“的确，所以他也给别人算过命。”

    安童眼睛一亮，急道：“王爷的意思是……”

    程越没有马上回答安童的问题，而是笑道：“曹震圭被打进天牢，中书省和尚书省都管不着，但你身为怯薛官是可以进去的，也可以派人进去，如果我是你的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安童有如醍醐灌顶，喜出望外，重重地一拍手掌，低声道：“王爷，曹震圭可是给某个人算过命？”

    程越微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最好去问一下，我等你的消息。”

    安童定了定神，郑重地抱拳道：“臣多谢王爷，臣明白该怎么做了，这就去安排。”

    程越笑道：“如此甚好，速去速回，我不留你，不过你要先把饭吃完。”

    安童心急火燎地哪还顾上得吃饭，但程越的话他又不敢不听，立即答了声是，捧起饭碗大口地把剩下的饭几口咽下肚，向程越深深一礼，拔腿就要走。

    程越突然又道：“曹震圭的家人你要留意。”

    安童又被程越一语点醒，感激地向程越再施一礼，匆匆离去。

    安童刚走不久，程越也吃完了饭，曹睿芳便悄悄地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向程越行礼。

    程越跟他细述了有关于图谶的事后，马上向他下了一道命令，找到王台判，与他结交，想办法套出他的话，并尽力把他控制在手里，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

    曹睿芳一听便知此事的重要，躬身领命而去。

    曹睿芳走后，顾夫人悄然走到程越身边，问道：“王爷今晚要召哪几位小夫人侍寝？妾身去告诉公主。”

    程越摇摇头，道：“不急，现在还早得很，安童必定会回来，我等他一会儿吧。”

    顾夫人一怔，道：“事情没那么紧急吧？安童丞相为何会连夜再来？”

    程越道：“此事涉及很大，夜长梦多，安童再小心，天牢里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泄露出来，也许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他必定会尽快回报。”

    顾夫人叹了口气，道：“那王爷岂不是又要熬夜了？”

    程越轻轻一揽，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笑道：“有你们陪着我，我才不会无聊呢。再说，我还有一大堆的东西要写，晚睡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宋夫人体贴地道：“王爷累了一天，躺下歇一会儿吧，等安童丞相回来，妾身再唤醒王爷也来得及。”

    程越摇头道：“现在不必，若是乏了再说。来，给我拿纸，我要写东西。”书房又重新运转起来。

    安童离开镇南王府，也没用石松送，自己飞奔回家，片刻未停，换了身宿卫的衣服，带上两名亲信就往天牢走。

    元朝的天牢由宿卫直接掌管，关押的都是大汗和皇后下令收监的重犯，一入天牢，有死无回，纵然侥幸得到赦免，至少也要脱层皮！

    蒙古人极其残忍，对付天牢里的犯人更毋须客气，所以天牢里没有宽待一说，进来就要历经各种痛苦，外面一般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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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 安童探监（上）

﻿    脱欢察儿和曹震圭原本也以为天牢就是普通的牢房而已，还想着平静地度过这几天，过完年就要处死。结果没想到，一进天牢，他们就被命令自己脱光衣服，大冬天的什么都不允许穿，连踢带打地被扔进了牢中。

    两人冻得瑟瑟发抖，好在没人想要他们的命，给他们送来许多干草。生死关头，两人也顾不上难看，紧紧抱在一起，再用干草把自己全部包起来，总算能寻到一丝温暖，没有冻死。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狱卒便抬进来两口狭长的箱子放在牢房的角落。箱子十分粗砺，侧面开有一个上宽下窄的圆洞，上边还有一个垂下来的皮带，看着就象大都的苦力每天扛着运货的木箱子。

    曹震圭莫名其妙，脱欢察儿则在心中大叫不好！

    这种箱子有个讲究，不少人叫它箱牢，有重犯的时候便可以动用。用法是把人赤身裸体地装进去，圆洞容人伸出头和一只手臂，呼吸一点新鲜空气，手放着不方便的话，可以抓住垂下来的皮带放松一下。

    人进到箱牢里后，便不许再出来，除非得到赦免或另处极刑。也就是说，犯人的吃喝拉撒都离不开箱子，箱子里的肮脏和恶臭就可想而知，简直就是每日与粪便为伍！

    这还不算，因为箱子很粗糙，人的皮肤随便碰一下都能被划破，加之没有衣服蔽寒，生病是必然的，而且发病极快，被粪便浸泡后，伤口又会迅速腐烂肿胀，痛苦不堪！

    更可怕的是，由于箱牢太臭，狱卒是不喜欢来送饭的，所以关进箱牢的人要么死于因粪便带来的恶疾，要么被活活饿死或渴死，死状皆极惨！

    脱欢察儿这才明白狱卒为何要把他们的衣服扒光，立即向外面大喊大叫，宁死也不愿被关进箱牢！

    曹震圭一开始并不明白脱欢察儿在喊什么，等他弄懂之后，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宁可被车裂，也不想进箱牢！

    其实这倒是他们多虑了，他们两人已定下要在正月初六行刑，看守天牢的宿卫又何苦提前折磨死他们呢？若是惹得镇南王不高兴，宿卫们怎么交待？之所以搬来箱牢，就是听说脱欢察儿和他的家人都不太老实，用箱牢吓住他们罢了。

    两人在牢里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半，狱监才现身，告诉他们，如果敢随意闹事，箱牢就是他们的归宿。两人赌咒发誓地做了保证，衣服就被还了回来。

    两人欣喜若狂地穿上衣服不久，两人的家人便被放进来探望，每家可以进来两人。脱欢察儿这才知道，他的家人到了镇南王府大闹，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这自然不出乎脱欢察儿的意料，然而家人还不死心，脱欢察儿只好给他们指了指放在旁边的箱牢，家人一下子便什么主意也没有了。

    程越答应他们的是可以由家人陪着过年，其它的日子家人只能三天来探望一刻钟的时间。两家人被赶走之后，脱欢察儿与曹震圭相对无言，曹震圭其实恨透了脱欢察儿，但此时连骂都懒得骂了，一来没用，二来也省得自己气大伤身。

    转眼到了晚上，两人啃过一个硬馕，便草草睡下，为了御寒，还要抱在一起。

    刚刚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听到牢门被打开。两人一惊，急忙坐了起来。

    只见狱监亲自提着明亮的煤油灯恭敬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进来的人竟然是安童和两个随从！

    两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安童突然来天牢做什么？他们哪有还有价值可以被利用？

    安童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背负双手，隔着铁栏长叹一声，看着脱欢察儿道：“脱欢察儿，我来看你了。”

    曹震圭苦笑一声，转过头去，安童至此，与他无关。

    脱欢察儿一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铁镣挪到安童面前，淡淡地道：“安童丞相为何这般空闲？”

    安童长叹道：“脱欢察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在朝中第一个站出来斥责你的，你之所以有今天，我难辞其咎。不来看看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脱欢察儿不禁为之动容！他与安童没多少交情，得罪的又是朝中只手遮天的镇南王，但安童竟然能在此刻来看望他，这份盛情，比那些平时与他称兄道弟的人可是截然不同！

    脱欢察儿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强忍道：“多谢丞相，丞相也没想到镇南王会置我于死地，怪不得丞相。”

    安童又是长叹一声，道：“话不是这样说，毕竟你已经被押进天牢，我总觉得很愧疚。”

    脱欢察儿摇了摇头，忽然两眼一挑，沉声道：“丞相，这两日之中，还有谁说过要来看望我么？”

    安童眉头紧皱，道：“不瞒你说，实在是没有。大汗已经返回香山别墅，临走时什么也没说，也许等大汗回来后，会派人过来探望你吧。至于其他的大臣……这里毕竟是天牢，或者他们多有不便。”

    脱欢察儿静静地上了一会儿神，接着便是一阵疯狂的仰天大笑：“哈哈哈哈……长生天！这就是蒙古忠臣的下场！哈哈哈哈……”

    安童没有制止他，而是静静地等着脱欢察儿笑完，心里也觉得甚为凄凉。

    脱欢察儿的狂笑渐渐停了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向安童深深一鞠躬，道：“多谢丞相来看望下官，下官死得其所。”

    安童长叹一声，道：“可惜我帮不到你，王爷那里……大汗的话未必肯不听的。我若是敢公然搭救你，下一个在这间牢房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脱欢察儿闻言顿时暴怒，双臂上的镣铐叮当直响，大骂道：“程越一个低贱的南人，凭什么在我蒙古作威作福？！满朝文武都对他毕恭毕敬，连大汗也对他言听计从，这天下还是我们蒙古人的么？程越一日不死，蒙古就一日有倾覆之危！丞相，你是木华黎的子孙，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古被南人掌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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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安童探监（下）

﻿    安童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道：“此事须要从长计议，王爷的势力之大，羽翼之丰，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脱欢察儿不禁仰天发出悲鸣，重重地一拳砸到铁栏上，大吼一声，两眼竟流下血泪！

    安童震惊万分，狱监也吓了一大跳！

    安童长叹道：“脱欢察儿，我知道你有许多话说，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地方，把你想说的话都写下来，我在这儿等你，如何？”

    脱欢察儿闻言大喜，用力拍打着铁栏道：“多谢丞相！多谢丞相！请丞相务必将我写的书信交到大汗手上！”

    安童点了点头，吩咐狱监道：“给脱欢察儿找一间单独的小屋，生上火，纸笔可随意取用，我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

    狱监忙道：“丞相，请到下官的屋子里坐一会儿吧，比这里暖和些，也没什么味道。”

    安童摇头道：“不必，你去拿点酒菜来，我就在这里等。脱欢察儿能住在这里，我难道还待不上一个时辰么？”

    狱监感叹不已，脱欢察儿感动得险些哭出来！

    两人躬身一礼，狱监打开牢门，带着脱欢察儿出了牢房。安童神情却更加严肃起来，向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两个随从暗暗点头，钻进牢门，一个人拍了拍曹震圭的肩膀。

    曹震圭一惊，回头惶恐地道：“是，两位大人有什么指教？”

    一名随从露齿一笑，道：“你一定给大都很多人都算过命吧？给我拣重要的说说。”

    曹震圭一怔，惊恐地道：“小人不知从何说起。”

    一名随从从怀里拿出碳笔、纸张和一盒纸泥，狞笑道：“从官位最高的写起，快点儿，写完再盖上手印。记住，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脱欢察儿也不行，不然的话，你的家人可就不好说了。”

    曹震圭顿时恍然大悟，眼睛往安童身上迅速地扫了一眼，小声道：“小人明白了，这就照大人的吩咐做。小人的家人，请大人务必费心照料，不过，有些人可不是好对付的。”说着眼神试探着又向安童飘去。

    安童这才轻轻地咳了一声，故作漫不经心地道：“你觉得，我为什么敢到这里来呢？”

    曹震圭登时一呆，细细地想了想，额头上的冷汗很快滚滚而下，喉头发紧，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镇南王——！

    只有镇南王，才能使唤得了位高权重的安童丞相，也只有镇南王，才会对他知道的那些事情感兴趣而不怕犯忌讳！

    想起方才脱欢察儿在安童面前说的那些话，曹震圭的恐惧更是深至骨髓！

    镇南王的势力果然深不可测，朝野内外，甚至直至天牢，镇南王的手都可以随时伸进来！

    镇南王的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说中了事实，镇南王迟早要对大元不利么？！

    天象异变是真的！

    镇南王的野心也是真的！

    安童见曹震圭面色大变，浑身颤抖个不停，刚要说话，却见曹震圭把手一挥，面上突然露出一丝狞厉之色，咬牙切齿地道：“日后之事，与我何干？我神算的名号才真正该流芳百世才对！就让后世之人看看，我算得何其之准！拿笔来！”从随从手中接过碳笔，把纸铺到地上就开始埋头写起来。

    安童眉头一皱，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脱欢察儿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他被狱监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屋内，给了他纸笔和茶水，脱欢察儿便奋笔疾书起来。这一写就写了将近一个时辰，厚厚的一叠纸几乎用尽才停下笔。

    脱欢察儿见没人来催他，又用了点时间仔细检查了一遍，修改了几处地方，累得腰酸背痛。拿着手里厚厚的一叠文稿，脱欢察儿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此时恰好狱监也走了进来，问道：“脱欢察儿，你写完了没有？”

    脱欢察儿连忙道：“有劳大人，刚刚写完。”

    狱监道：“那就随我来吧，丞相一直在牢里等你。”

    脱欢察儿感慨地道：“安童丞相才是我蒙古的柱石啊。”

    狱监的脸色忽然转为严厉，厉声道：“安童丞相来看望你的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讲，若是传了出去，你牢里放的箱牢，我就非用不可！”

    脱欢察儿苦笑道：“连大人也怕镇南王么？我谨记大人的吩咐。”

    狱监摇头道：“你错了，我倒不是怕王爷，而是敬重王爷。你在朝中攻讦王爷的事情传到天牢之后，你知道有多少人要往死里整你么？你真的以为那两个箱牢只是放在那里做做样子的？哼，不怕老实告诉你，若不是我拦着，你们两个的命最多只剩下半条！其实我也不愿拦着他们，只不过不愿让王爷背上一个迫害无度的骂名罢了。”

    脱欢察儿大吃一惊，怒道：“我为蒙古舍生忘死，结果就是这种下场么？”

    狱监冷笑一声，道：“你为蒙古？哈哈。王爷为蒙古立下的大功远胜你万倍！还是我们蒙古的天赐驸马，可王爷又得到了什么好处？照样被你这种小人当朝羞辱！我当初也是跟着王爷在阿力麻里大战三大汗国，若是没有王爷，还有我今天这条命么？脱欢察儿，我劝你小心说话，不要以为有安童丞相来看了你一眼，你就可以得意了。你惹火的，可不是只有王爷，我们每个人都看你不顺眼！”

    脱欢察儿被狱监骂得呆立当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如此不得人心，连蒙古人也视他为仇敌！

    狱监重重地冷哼一声，道：“走吧，安童丞相正在等你，我劝你好自为之！”

    脱欢察儿失魂落魄地跟随狱监回到牢里，安童已拿到了曹震圭写的供词，其中就有他想要的曹震圭为阿合马算的命。有了这个，曹震圭被处死安童也不怕阿合马抵赖。毕竟曹震圭已是必死无疑，拿生死要挟他是没有用的，而且阿合马生辰和命格里面的一些细节，绝不是普通人所能够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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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重返王府

﻿    狱监带脱欢察儿来到安童面前，施礼道：“丞相，脱欢察儿已经写完了，下官这就去给丞相拿一个纸袋来。”

    安童点点头，狱监转身而去，脱欢察儿苦笑着把手里的一叠文稿交到安童手中，长叹一声，腹中实有千言，嘴上却无一语，只深深地向安童长施一礼，将一切重托给安童。

    安童和颜悦色地道：“脱欢察儿，这几天，你要多保重，如果还有想写的东西，不妨让狱监告诉我，我可以再派人来取。我已经让人给你们送来了厚被子，以后也不用担心没有热饭吃，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脱欢察儿感激地拱手肃立送安童离去，他没看到的是，曹震圭躲在角落，一脸怜悯和不屑地看着他。

    安童带着两名随从自天牢里出来后，立即打马向镇南王府疾奔。两名随从不知安童要回镇南王府，见方向似乎有误，急道：“丞相，往这边走会绕远，还是我们来带路吧。”

    安童笑道：“谁说我要回府了？我要去镇南王那里。”

    两名随从一怔，道：“丞相，这么晚了，会不会失礼？”

    安童摇头道：“不管了，王爷应该不会责怪我。”

    两名随从答应一声，前方开路，很快来到镇南王府侧门，一名随从立即上前拍门。

    本以为要很久才会有人来应门，没料到随从的手刚拍下去，门就已经开了！

    安童并没有太在意，只道是正好有人要往外面走，倒也节省了他们的时间。

    此时只见门里转出风姿绰约的罗夫人，手里还提着一盏明亮精致的马灯，含笑行礼道：“妾身拜见丞相，王爷已等候多时，请丞相到书房相见。”

    安童和两位随从不禁大吃一惊，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安童下马赞叹道：“王爷真正是算无遗策，我今日又开了眼界，多谢罗夫人相迎！”

    罗夫人含笑道：“妾身不敢当，丞相请。”

    安童笑道：“是，罗夫人请。”留下两名随从看马，自己跟着罗夫人再次回到程越的书房。

    程越见到安童进来，微微一笑，道：“丞相，怎么样，此行颇有收获吧？”众夫人立即退出门外，留他们两人单独说话。

    安童可不肯吃亏，笑道：“王爷，下官被王爷差遣得东跑西颠，半夜还回不得家，王爷总要给下官些好处吧？”

    程越和安童相视大笑，安童坐到程越对面，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曹震圭写的那份供词，双手递到程越面前，道：“王爷，果然如王爷所料，曹震圭这厮给大都的许多达官贵人都算过命，其中有一位算得更是口无遮拦，王爷不妨看一看，下官可是吃惊不小。”

    程越接过供词，翻到阿合马那一页，细细地看了一遍，微微冷笑道：“找人算这种命格，还真是贵不可言哪，笑话！足见其包藏祸心！”

    安童目光炯炯地看着程越，道：“王爷，供词已经拿来，王爷可否对下官实言相告，深夜令下官往返天牢，莫非，王爷要有所举动？王爷若是不方便讲，下官也绝不勉强。”

    程越看了安童一眼，摇了摇头，笑道：“我既然找丞相来，自然不会加以隐瞒。丞相猜得对，但事情还不到时候。这就是我之前要跟丞相说的，此事丞相可以参与，但何时发动，如何发动，丞相必须听我的。”

    安童闻言大喜！激动得右手紧握，连连挥动，好不容易才压抑住雀跃的心情，双手郑重一礼，急切地低声道：“王爷，阿合马在朝中倒行逆施，作威作福，从太子以下，群臣大半对他不满，王爷若肯登高一呼，下官甘附骥尾！”

    程越放下手中的供词，道：“我若是想扳倒阿合马，不是没有办法，也不怕没人支持。比如说，你肯定会全力相助，太子、伯颜也不会置身事外，其他大部分的朝臣我也不担心，阿合马倒台，会空出很大的权力，他们必定会像饿狼一样盯着，没有多少人会为阿合马申冤。”

    安童点头道：“确实如此，阿合马权势虽大，却不得人心，根基也浅薄，朝臣中欲对他除之而后快的人，所在多有。”

    程越道：“所以说，除去阿合马不难，难的是除去他以后怎么办？”

    安童急道：“当然是选任贤臣执掌尚书省，王爷若是愿意降尊纡贵，下官可以联络群臣上书……”

    程越不等他说完，便轻轻摆了摆手，道：“我一个经常不在大都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做平章政事？我也没那么多工夫。”

    安童扼腕道：“这倒也是，那王爷认为谁适合执掌尚书？王爷知人善任，天下皆闻，王爷提出的人选，必定是最好的，下官定当附议。”

    程越笑道：“我刚才还告诉你不要着急，怎么这么快就跟我谈起阿合马的继任人选了？未免言之过早。”

    安童疑惑地道：“下官从方才就想问，王爷所说的时机是什么？为何现在不能弹劾阿合马？”

    程越叹了口气，道：“我问你，就算我们能换一个人做平章，大元的诸多弊端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么？”

    安童斩钉截铁地道：“阿合马私心太重，久居高位而不谋万世之业，当然要除掉他才行！朝中无此獠，则大事可为！”

    程越没有答话，转而静静地看着安童，面色漠然。

    安童被程越看得十分不安，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讲错了，只得硬着头皮道：“王爷请多指教。”

    程越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大汗为何要重用阿合马？说实话，不要文过饰非。”

    安童怔了一怔，陷入沉思之中，良久，方长叹一声，道：“恐怕……还是阿合马会敛财吧？”

    程越道笑了笑：“总算你还不笨，也没有像有些大臣一样只会谩骂，你若是说出别的来，我就要请你走了。”

    安童苦笑道：“下官何尝不知，但又能如何呢？大汗那里……下官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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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 程越的目的

﻿    程越毫不客气地道：“大汗不顾国库空虚，动辄滥加恩赏，尤以喇嘛为重，根本是自掘坟墓！此外，大汗还奢侈无度，任意挥霍，偏偏大元久历战事，人口剧减，民生凋敝，国库的收入，年年都不敷所需，故此只能滥发宝钞，勉强应付，甚至不惜劫掠百姓，涸泽而渔，以致朝政每下愈况，民间纷争四起，丞相，不知我说的对么？”

    安童听得连声叹息，惭愧地道：“王爷所说句句都是实情，下官在朝中不能谏止大汗，于朝政无益，委实愧对王爷。”

    程越冷哼一声，道：“我当初为抑制喇嘛，重手处置了莲花寺，还登门警告了八思八，本以为这种局面至少可以维持几年，结果倒好，我一走，大汗私下里给喇嘛的赏赐不减反增，除了大都，喇嘛的气焰日渐高涨！你们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说到后面，程越的语气已十分严厉。

    安童愈发羞愧，低头道：“既然王爷已经得知，下官不妨实话实说。王爷上次回大宋后，大汗便悄悄给了八思八国师诸多补偿，田地、山林、金银财宝等不计其数。赏赐之时，除了几个经手的大臣，群臣一无所知，等到知道详情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木已成舟，无力回天。但不瞒王爷说，就算我等当时力谏，此事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最多减少一点或者拖上几天而已。”

    程越摇了摇头，长叹道：“现在你明白了么？大汗的这些作为不改，换谁来做平章还不是一样？就算我常住大都，大汗也有办法对我惩治的人私下回护。再者说来，不能给大汗敛财的话，怎么能长久地统领尚书省？大元的朝政，已经越来越积重难返了。”

    安童听得揪心，握拳叹道：“王爷说的有理，可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对大汗加以规劝，大汗不听从，或者私下另有对策的话，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程越叹道：“朝中很多大臣对我寄望甚深，希望我能令大元重新振作，但我最多也只能保证我在大都的这段时间里，大都的百姓能过几天比平时好一点的日子，大都的豪强和喇嘛也能受到些压制，我走之后，一切如故，我完全无能为力。你再说说看，换掉阿合马，能解决这个困境么？”

    安童已经听明白了程越的话中之意，不禁低下头，沉默不语。

    程越的意思很明白，阿合马之所以能在朝中呼风唤雨，不是因为他有多邪恶，而是因为忽必烈对他的纵容。朝中不是没有大臣上书弹劾阿合马，忽必烈对阿合马做的很多事情也都心知肚明，但他还是不肯查办阿合马，根本原因就是两人互相需要。一个要钱，一个要权。

    元朝朝政混乱、百姓穷苦的根源，就在忽必烈身上，不是换了一个阿合马就可以好转的。就算阿合马能被他们弹劾下台，但换上来的照样会是一样的人物，仍旧不会有什么变化，说不定还会更糟。

    程越若是能长住大都，便可以震慑住喇嘛和一些奸臣贼子，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况且程越不可能总留在大都。

    程越静静地等着安童的答案，两人同样的眉头深锁，一灯如豆，相对无言。

    不知想了多久，外面传来报时声，三更已过，程越和安童依然毫无倦意，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想的事情，很可能会极大地影响大元的朝政，甚至决定蒙古的未来，必须慎之又慎，不可有丝毫不周之处！

    安童的脑中突然如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瞬间又觉得不妥，嘴角动了动，抬头看了程越一眼，欲言又止。

    程越仿佛早已在等他这句话，微笑道：“丞相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这间书房里说出来的话，绝不会有外传的可能。”

    安童在心中不断衡量，看着程越的脸迟疑了半天，才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郑重地道：“王爷，下官以为，太子贤能，似可参决朝政！”

    程越面色丝毫不变，追问道：“哦？如何参决？”

    安童道：“日后凡中书省、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及百司之事，咸与奏闻，再由太子奏报大汗。”

    程越微微一笑，道：“尚书省也要么？”

    安童闻言一怔，仔细地想了想，钦佩地道：“是下官思虑不周，尚书省之事，还是由阿合马直接奏报给大汗为好。”

    程越摇了摇头，道：“也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中书省、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和百司之事，不妨先送到太子那里，由太子择要上奏。此外，每月由各省、院、台、司整理出一份要事录，送到宫中备查，这样大汗才不会觉得自己大权旁落，阿合马等人也不会过分惊慌。否则，太子很容易受到指摘，阿合马等人也会想尽办法与太子为难，你以为呢？”

    安童顿时如醍醐灌顶，拍掌赞道：“王爷的主张，真是妙不可言！好极，好极！”

    程越一笑，道：“你敢提这样的主意，胆子也是不小。”

    安童哈哈笑道：“王爷早已想好了对策，偏要借下官的嘴说出来，是何道理？”

    程越点点头，正色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已经有了定见。但是，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南宋，算是外臣，由我提出此议殊为不当，还是由你们提出来的好。”

    历史上真金参决朝政发生在一年后，参决的方式基本上如安童所说。但程越经过思索，提出了一套新的办法，反而更易操作。

    程越的办法，名义上忽必烈没有失去任何权力，也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他。但实际上，忽必烈哪还有那么多心思都查阅备查的明细？如果真金不想让某件事被忽必烈所知，只要事情不太大，真金稍作示意，忽必烈就无法得知了。当然，大权依然握在忽必烈手中，真金是个称职的太子，程越也不想架空忽必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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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 投其所好

﻿    两人定下计策，安童却又为难起来，踌躇地道：“王爷，此事十分重大，大汗想必是不喜欢听的，下官该怎么进谏才好？”

    从古到今，所有的帝王都不希望自己逐步被排挤到权力之外，老皇帝更是忌讳谈到这种话题，大致上第一个提起来的，当时虽然会得到皇帝装模作样的勉励，事后却几乎都被冷落，不得善终的也大有人在。安童还很年轻，又是勋臣之后，显然不愿意自己的家族遭此厄运。

    程越笑了笑，道：“当然不是由我们去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么？大汗既然喜欢听那些天道玄虚之事，我们就不妨投其所好！”

    安童精神一振，凑上前问道：“请王爷明示。”

    程越道：“大汗宠信的不只有喇嘛，对和尚与道士大汗也不肯怠慢，既然这样，总会有人替我们把话跟大汗讲明白的。”

    安童细细一想，击节赞叹道：“好！王爷的计策委实高明，大汗万万也不会想到，王爷竟然会利用和尚或道士进言！王爷，下官就知道几位大汗宠信的居士和道长，不如……”

    程越微微一笑，道：“丞相想说的道士是李居寿么？”

    李居寿，自幼喜欢道学，十三岁时，跟随太一道四祖萧辅道修行。长大后，受戒为道士。

    忽必烈做宗王时，广招天下贤能，其中就有萧辅道。蒙古人虽笃信藏传佛教，但对其他的宗教也不排斥，蒙古王公大臣和皇后嫔妃里面也各有信仰，信什么都不奇怪，比如被程越严厉镇压的聂思脱里教，在大都就有教堂和许多信奉者，更不要提钦察汗国根本是伊斯兰教的国度了。

    由于成吉思汗曾经得到过丘处机等道士的协助，因此道教也颇受礼遇，在蒙古诸王中颇有影响。

    萧辅道得到忽必烈的认可后，很快便向忽必烈推荐了李居寿，说他才识渊博，机敏明道，足以托付大事。忽必烈求贤若渴，与李居寿多次对谈后，对他也十分推崇，于是赐号“贞常大师”，授紫衣一袭。不久之后，萧辅道便将太一道传嗣给李居寿，为太一道五祖。

    李居寿通《三式》、《易传》、《皇极》之学。其於太一道嗣挈纲领，持守成规，宏展道纪，信徒甚众。中统建元春正月，李居寿奉诏于本宫设黄籙大醮。秋九月，又奉谕祈祓金籙醮筵，忽必烈赐号为“太一演化贞常真人”。二年冬，忽必烈命李居寿祭斗于厚载门，可见他受到的礼遇。

    至元三年，忽必烈特赐李居寿深宅一所。十一年，特旨创太一广福万寿宫于两京（即上都与大都），建斋坛，领祠事，且禋祀六丁。十三年，忽必烈再赐太一掌教宗师印，掌管道教事。后留宿宫禁，参预庭议。

    李居寿为人，十分懂得进退之道。当初八思八与诸道士激辩佛道之分，李居寿在场却极少发言，也带头承认辩论失败。因为他早就看出来，八思八的论述更符合忽必烈等蒙古贵族的胃口，藏传佛教已是势不可当，自己何苦螳臂挡车呢？

    果然，众多道士也不是八思八的对手，纷纷败下阵来，还有人当场削发为僧，藏传佛教由此取得了更大的统治地位。不过，李居寿的明哲保身深得八思八的欣赏，因此八思八在得势之后并没有对李居寿和他的太一道进行追杀，以显示自己的宽宏大量，李居寿也得以继续受到忽必烈的信重。

    李居寿虽然可以参与庭议，但他从来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表意见，更不会让自己与八思八有任何冲突的机会，因此在程越进大都后，李居寿从未在程越面前出现过，甚至连私下里的问候也没有。程越知道此人，也在朝臣里面见过他，但从来没与他说过话。

    程越大杀喇嘛，八思八被程越压得喘不过气，李居寿居然成了最大的获益者。他的太一道在大都信众大增，广福万寿宫也香火鼎盛，但李居寿依然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投靠程越的迹象。

    其实历史上就是这位李居寿在忽必烈面前进言，打开了真金参决朝政的道路，程越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虽说与李居寿没有什么交往，但对他的一举一动也很留意。

    安童笑道：“原来王爷也知道他，是，确实是李居寿。此人的道行如何，下官是不知道的，但他在大汗面前，倒是很得信重。而且自从王爷重手惩治喇嘛以来，李居寿在大汗面前似乎隐隐有抬头之势，大汗找他进宫论道的次数也多了。”

    程越点点头，道：“此人的确是很好的人选，不过，我还有几个人，想一并送到大汗身边遏制那些狗屁喇嘛。”

    安童听到程越开口就骂，不禁哈哈大笑，道：“大元敢于骂喇嘛的，大概只有王爷。不瞒王爷说，连下官都不敢对喇嘛摆什么脸色，更不要提骂他们了。八思八国师对王爷避之唯恐不及，但对其他的大臣甚至诸王，依旧是高高在上，我们非顶礼膜拜不可。”

    程越冷笑道：“自古以来，宗教越昌盛，则国家越衰弱，足以证明宗教如果不受抑制，就会变成祸害！我不管别人怎么想，犯到我手里，绝不宽贷！”

    安童听得眉飞色舞，笑道：“王爷精于史学，故此洞若观火！”

    程越转而又叹了口气，道：“可是不容易啊，就拿八思八来说，我下了那么大的工夫，结果还是没多大的用处。太子其实也笃信藏传佛教，只不过没有大汗那么走火入魔罢了。”

    安童劝慰道：“这种大事，总要一点一点地做，就象生病一样，病去如抽丝，不可能立竿见影。”

    程越颌首道：“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才要送几个人给大汗，有他们在，至少可以让大汗离那些该死的喇嘛远一点。”

    安童好奇地问道：“不知王爷提到的那几个人是谁？为何能有这般能力？下官为何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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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 精心策划

﻿    程越道：“丞相知不知道我从日本回来时，还带了几个南宋在日本传道的高僧？”

    安童一怔，道：“这却是不知。”

    程越道：“准确地说，是两个宋僧和一个日本老僧。两个宋僧一个叫兰溪道隆，一个叫大休正念，日僧叫圆尔辩圆，这三个人，是日本佛教的领袖，在大宋的佛门也可以算是一流的人物，既然大汗那么喜欢佛教，不如让大宋的汉传佛教试试看，总比藏传佛教的道貌岸然要强得多。”

    安童抚掌大笑，道：“王爷真的是很讨厌喇嘛啊。”

    程越冷笑道：“因为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西藏喇嘛这些所谓出家人的真面目，他们表面上慈眉善目，说起佛理来口若悬河，但实际上只贪恋自己的权位富贵，对芸芸众生何曾有过一丝慈悲之心？连畜牲都不如，根本是一堆人渣！”

    安童不知道程越这些看法从何而来，但他却听得十分痛快，忍不住兴奋地挥拳道：“王爷若是想对喇嘛痛下杀手，下官必定追随王爷！”

    程越哈哈笑道：“蒙古王公大臣里，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胆子实在是不小啊。”

    安童叹道：“下官其实也信佛教，但对番僧的所作所为实在看不下去。只是下官不像王爷一样可以冷对西藏喇嘛，所以只能一直隐忍。”

    程越叹道：“何止是你，朝野之中，对喇嘛不满的大有人在，被藏传佛教蒙蔽的更多，慢慢来吧。”

    安童想了想，道：“王爷，李居寿好像在有意避开王爷，王爷不方便的话，下官可以私下里找他去说。”

    程越点头道：“对，李居寿是个很聪明的人，我长年不在大都，他跟我往来密切没多大的好处。你可以先去找他讲一下，他如果还有担心的话，我可以再跟他说说。”

    安童道：“是，那么……还要下官联络哪些大臣么？”

    程越道：“此事参与的人不宜太多，区区几个就够了，否则大汗会不高兴。我看，由李居寿开口劝说，旁边再安排两到三位老成持重的大臣从旁相劝，足矣。”

    安童郑重地道：“谨遵王爷旨意，这样的话，臣去找伯颜和姚枢可以么？”

    程越摇头道：“姚枢与太子关系匪浅，最好不要找他。”

    安童一时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恳切地道：“请王爷指点。”

    程越毫不犹豫地道：“去找董文忠！”

    安童一怔，脱口道：“董文忠？”

    程越道：“是，董文用去了廉希宪那里，董文忠可还在大都，该是用他的时候了。”

    安童略有担心地道：“王爷，董家与王爷算是有些宿怨，虽说董文用被王爷提拔为封疆大吏，董文忠也得了王爷的救命灵药，但董家未必肯领王爷的情，想让董文忠听从王爷的吩咐，难于登天！”

    程越没有直接回答安童的问题，而是道：“董文炳不是还有一个次子董士选么？当年他在伯颜手下效力，没有和董文炳一起被我炸死，现在他的孝期守完了没有？”

    安童掐指算了算，笑道：“刚刚守完，可以出来做官了。”

    程越微笑道：“我还是专程去一次董家吧，不过要悄悄地去。”

    安童道：“要不要下官陪王爷去？”

    程越摇头笑道：“不必，董家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如何还要人陪？”又道：“等我说服董文忠，我们就定个时间，先让李居寿劝说，再让伯颜和董文忠从旁帮腔，此事成功的可能至少也有八成！”

    安童大喜，一拍大腿，道：“好，下官一切听从王爷的吩咐！伯颜丞相那里，也由下官去透个口风如何？”

    程越点头道：“可以，伯颜应该不会拒绝，等我再跟他确定一次，则大事可期。另外还要记住，除了相关的几个人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与我有关，尤其是大汗。”

    安童重重地点头道：“明白，下官这就回去布置。明天，下官先去找李居寿，再去伯颜丞相府上拜访。”

    程越笑道：“马上要过年了，你是该去走动走动。”

    安童哈哈一笑，起身拜别道：“下官告辞，王爷留步。”

    程越起身一耸肩，笑道：“我根本没打算送你出去。”

    安童拱手大笑而出，夜色已深，他的心情却无比畅快！

    次日，程越依旧早早进宫，监督宫中过年的准备。由于对程越非常放心，往年主持大局的察必大皇后连派个人过来问一问都省了，尽数交给程越定夺。

    厚载门是程越放最多心思的地方，所有艺人乐伎的表演，都由他按照后世晚会的形式重新编排了一番。很多在后世都已经玩烂的形式，放在元朝却是新鲜无比，着实令所有的艺人乐伎为之惊艳！

    入夜时分，安童只身一人，竟然穿了小厮的衣服，再次悄悄来镇南王府面见程越，两人密谈近一个时辰，安童才潜出王府。

    腊月二十九当天，程越带了大批王府的仆妇进宫，全都送去御厨房帮忙准备饭菜，几位夫人也随程越来到厚载门，她们要在宫中做程越的帮手。

    今年过年要特殊一些，因为蒙古一统，忽必烈要大肆庆贺，因此所有的重臣三十晚上都要云集宫中过年，也就是厚载门，直到初一祭祀之后才准回家。好在元朝过年的习俗崇尚简约，没有太多的拘束，程越也能放手发挥。

    几天下来，宫中有程越发号施令，平常时不时就进宫的众多喇嘛销声匿迹，以往年前宫中大操大办的诸多法事也尽数取消，后宫嫔妃、内侍、宫女各安其责，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皆有明令，皇宫内院忙而不乱，更加井井有条，人人皆叹服于镇南王镇抚的手段。

    到了大年三十早上，皇宫内外一切完备，乐坊奏乐，大都街道热闹非凡，还能做到井然有序，连小偷都不敢出来捣乱。大都的新气象，每个人都可以深切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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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 忽都鲁坚迷失碰壁

﻿    程越此时却不在城内，而是坐着马车去了香山别墅，请忽必烈和察必等人回宫过年。

    程越赶到别墅前，本以为忽必烈必定早就收拾好要回宫了，岂料程越的马车停到忽必烈的别墅门口时，完全看不到忽必烈有要出发的迹象，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程越不禁有些纳闷，跳下车就去拍门。

    内侍打开门请程越进来，满面陪笑。程越皱着眉问道：“大汗起身了么？为何不见动静？”

    内侍讨好地笑道：“王爷，大汗昨晚后半夜才睡下，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起身。”

    程越一怔，道：“大汗又喝到了后半夜？”

    内侍点点头，小声笑道：“王爷，大汗对王爷送的别墅满意至极，简直是一刻也不愿离开，直说宫里再好，也远不及这里舒坦。昨天晚上大汗还说，一想起要回到宫里穿那么多衣服，就觉得难受，真不愿动身。大汗还想，以后就在这里召见大臣，上朝也能免则免，十天半个月地上一回就行，反正也没那么多麻烦事。”

    程越淡淡一笑，道：“原来是这样。我等一会儿吧，别去吵醒大汗，今天晚上还要熬夜，大汗多睡会儿也好。”

    内侍谄媚地道：“王爷，不如到小厅去休息可好？王爷这几天应该也很劳累吧？”

    程越点点头，道：“是有点累，我自己过去就行了，顺便睡一会儿养养神。”

    内侍忙道：“是，王爷请，奴才马上给王爷送些茶点过去，王爷放心休息。”

    程越笑了笑，道：“多谢。”举步往小厅走去。

    小厅是忽必烈用来招待家人的，布置得格外奢华舒适，还有多张可以放平的躺椅，可以随时小睡，是个休息的好去处。

    程越选了一张椅子躺下，舒舒服服地补个回笼觉，这几天他委实有些操劳。睡了不多久，忽然觉得有人在捏自己的鼻子，睁眼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囊加真！

    囊加真进宫后一直跟阔阔伦住在旁边的别墅，程越没时间来看她，囊加真思念程越又不能脱身，今天便早早地来到忽必烈的别墅等，谁知程越来得比她还早，囊加真兴奋得忍不住就来捏程越的鼻子，把程越弄醒了。

    程越看到囊加真，心里也是一阵柔情涌动，还没等他说话，囊加真已用樱唇封住了他的嘴。

    程越抱着囊加真温存良久，囊加真轻咬他的耳垂，娇嗔地道：“王爷也不来看我，害得我晚上都睡不好，宫里有那么多事情么？”

    程越笑嘻嘻地道：“等我娶了你，你就不用孤伶伶一个人了，再稍待几天。”

    囊加真紧紧抱住程越，撒娇道：“那我今天哪也不去，就陪着王爷。”

    程越哈哈大笑，道：“我要负责过年的事情，你总跟着我做什么？听我的话，耐心地等着出嫁，一过完年，我就让人来提亲。”

    囊加真幸福地抱着程越不放，两人卿卿我我，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走进来了阔阔伦和八八罕。

    囊加真想起身，程越却不许，随手招了招，阔阔伦和八八罕便乖乖地坐到程越身边陪着，一点不满的意思也没有。

    囊加真素知程越与她们的关系亲近，也不以为怪，继续缠着程越和他胡闹，却没看到阔阔伦和八八罕都在背着她对程越抛媚眼。

    很快，奴罕和撒不忽也走了进来，程越还是动也不动，只微笑示意。直到看见塔剌海、伯要兀真皇后来到，程越才起身简单地行了一礼。

    两位皇后对程越也是另眼相看，坐到旁边和程越说话，一屋子忽必烈的嫔妃，却是以程越为中心。

    南必和忽都鲁坚迷失都要照顾孩子，因此来得要晚一些。两人一起来到时，见一群皇后、皇妃围着程越聊得热火朝天，囊加真还在一边端茶倒水地服侍程越，看起来架式比忽必烈大汗都要足。

    忽都鲁坚迷失轻轻“哼”了一声，还不敢让程越听到。南必则重重地咳了几下，一双圆圆的秀目气哼哼地看着程越，怪他不理睬自己来了。

    程越抬头一看，起身笑道：“今天倒好，来得最早的反而是我，你们都不着急回宫么？”

    听程越提到回宫，忽都鲁坚迷失脖子一缩，娇嗔地道：“姐夫，这个别墅造得实在太好，我都不想回去了，怎么办？”

    程越笑道：“不想回哪儿？高丽还是宫里？”

    忽都鲁坚迷失叹了口气，喃喃地道：“高丽那种地方，怎么跟大都比？更不要提这里了。”说着突然大声道：“姐夫，你帮我在高丽也盖几栋这样的房子行么？哪怕只有一栋，不然的话，冬天的时候太受罪了。”

    程越哈哈一笑，道：“行啊，你先付五十万两定金，等房子盖好，再付五十万两。”

    忽都鲁坚迷失吓了一大跳，她哪有那么多钱？高丽穷困，岁入不过三十几万，盖一栋房子竟然要三年以上的岁入，即使是她，也觉得贵得不像话。要是动用高丽的内库的话，不要说程越，连忽必烈也会很生气。

    忽都鲁坚迷失忍不住抱怨道：“姐夫为何如此小气，一下子要我这么多钱？”

    程越笑道：“高丽什么都没有，交通又极为不便，盖房子用的原料都要从大宋先海运再陆运地一点点运到开京，高丽的工匠也不行，还得我从大宋高价聘用大量的熟练工匠过去。另外，高丽的饮食实在令人难以下咽，所以工匠们的食物也要从大宋起运，长途跋涉，所费何止十倍？你觉得很贵，我还觉得太便宜呢。”

    程越所说的这些事情，如果换成从前，忽都鲁坚迷失必定会嗤之以鼻，但她已经无数次地见证了大宋的强大和富庶，再也不敢质疑程越的说法。闻言只好苦涩地点点头，道：“姐夫，我知道了，反正高丽是盖不起的。”

    程越促狭地笑道：“那也未必，说不定我哪天又想到高丽去，提前盖一栋给自己住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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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 诸王之长

﻿    忽都鲁坚迷失眼睛一亮，道：“那好，姐夫，你有空就来吧，高丽夏秋两季还是有些可以玩耍的地方，你这次行色匆匆，下次就可以多留些时日，慢慢游玩。”

    两人正说到这里，忽听得外面传来忽必烈的声音：“怎么，忽都鲁坚迷失，你只邀请你姐夫，不来请你的父汗么？”

    忽都鲁坚迷失回头一看，忽必烈与察必已经笑呵呵地携手而入，众人一齐行礼。

    程越上前道：“大汗，臣特来恭请大汗、大皇后入宫主持年庆，请大汗随时动身。”

    忽必烈走到程越面前，缓缓抬起手。

    程越静静地看着忽必烈，面色不变，一动不动。

    忽必烈把手伸到程越的肩膀上方，重重地一掌拍到程越的肩上，叹道：“程越，我知道你的委屈，这几天也辛苦你了，今天晚上，你陪我好好喝几壶酒，让群臣都看看，朕是怎么对待朕的驸马和有功之臣的。”

    程越明白这是忽必烈在委婉地向自己道歉，微微一笑，拱手一礼，道：“臣领旨谢恩。”

    察必顿时松了一口气，众嫔妃也高兴起来。

    忽必烈哈哈一笑，搂着程越的肩膀，亲热地道：“你从关外回来的时候，有病在身，没有与朕同车而行，今天就与朕和大皇后一起吧，还有囊加真，马车里足够宽敞。”

    程越笑道：“臣不胜荣幸之至，打扰大汗。”

    忽必烈大笑，道：“好，就让朕看看，你为朕都准备了些什么，做得好的话，朕绝不吝惜赏赐！”

    程越躬身道：“谢大汗，臣请大汗起驾。”

    忽必烈笑道：“好，朕这就走。”随即叫来内侍，下令起驾回宫。

    别墅不比宫中，人手极少，听到忽必烈要动身的旨意，很快就能备妥车马。各皇后嫔妃也各自上车，一行人由宿卫开道，缓缓向大都而去。

    程越和囊加真坐进忽必烈和察必的马车，与忽必烈相对而坐，倒也很适合促膝谈心。

    忽必烈笑道：“朕记得你当初献这辆车时，好像说过不如把它当迎亲的车？”

    程越哈哈一笑，道：“当时臣没地方睡觉，斗胆借了这辆车睡了一会儿，被伯颜给看到了，说臣大不敬。臣就想，既然如此，索性这辆车臣就留着和完泽成亲的时候用吧，再给大汗做一辆更好的。”

    忽必烈笑道：“这倒不必，这辆车朕用得习惯了。不过你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这样吧，你和囊加真成亲的时候，不妨就用这辆车迎亲，如何？”

    程越一怔，脱口道：“御辇迎亲？这如何使得？”

    忽必烈笑道：“如何使不得？就凭你为朕立下的功劳，又是朕的驸马镇南王，御辇迎亲有什么当不起的？这算是朕的旨意，你领旨吧。”

    察必也笑道：“程越，这御辇迎亲的殊荣，天下除了你，没有人配得上，你快领旨吧。”

    囊加真兀自欣喜，程越拱手笑道：“臣在车中，不便拜谢，以揖代礼，多谢大汗。“

    忽必烈大笑道：“朕什么时候要你磕头了？不必，大可不必！听说你很不喜欢别人向你磕头，朕就一直想，你也应该不喜欢向朕磕头吧？从今往后，朕给你一个特权，除去与群臣一起必须大礼参拜的时候，可以见朕不跪，只须半礼即可，仪同诸王领袖！“

    忽必烈此言一出，程越才真正地吃了一惊！

    如今东道诸王的领袖明面上说是乃蛮带，但乃蛮带的实力远远不及被程越处死的乃颜，实际上只是一个势力大一些的诸王，关外真正的权力掌握在辽东行省手里。不过因程越一战而威震关外，又一手创建辽东行省，东道诸王其实更服从程越一些，所以辽东行省的奏折常常送到程越那里，由他批阅后再转奏忽必烈。

    西道诸王的领袖就很难讲，主要的三大汗国互不隶属，实力相近。然而若以当初他们的结盟而论，还是海都兵多将广，威望最高，长女忽土伦又深得程越宠爱，隐隐可以充当西道诸王之首。

    现在忽必烈又将程越提高到诸王之长的地位，就实际上看，没有多大的用处。原因在于不管是乃蛮带还是海都，在程越面前都不敢托大，程越甚至可以号令他们做事，更不要提其他诸王。但就名义上而言，对程越还是有点用处的。

    一来程越的地位从此更为超然，他的这个仪同诸王之长的尊位虽然没有实权，但按过去的规矩来说，诸王之长位阶还在太子真金之上，仅次于忽必烈。以前乃颜到大都拜见忽必烈时，忽必烈就赐坐乃颜于真金之前，自己的左手边。可程越同时又是中书省的左丞，真金的下属，到时候位置怎么安排，就由忽必烈去头疼吧！

    二来程越从此在朝中说话的份量更重，而且如果日后召开忽里台大会的话，程越的想法也更加举足轻重，决定汗位人选的时候，只要程越不同意，忽里台大会便不算完全成功！也就是说，汗位没有得到公认！

    这个权力才最为可怕，不过其实也是程越自己争来的。忽必烈给不给他这个尊位，程越都可以起到这种作用，这也正是真金和阿合马等重臣都一心要拉拢程越的原因所在。

    最后还有一个非常隐晦的好处，忽必烈没有公然地讲，程越却很快地明白了忽必烈的暗示。作为蒙古的诸王之长，随时可以称汗，如同三大汗国和乃颜一样。而且汗位的继承也不必经过大汗的允许，只须向大汗奏报即可，只要不是篡位，大汗一定会赐宝。

    换句话说，倘若程越有朝一日篡宋自立，立即就可以得到忽必烈的承认！而且直接认定他为南方诸王之长，如果那时候还有南方诸国的话。

    忽必烈对程越的恩宠，不可谓不厚重！

    可以说，除了官位，已经是位极人臣，升无可升。程越再有大功的话，就只能加恩他的子孙或增加他的封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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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 刀光剑影

﻿    南道诸王之首，即给了程越以无上荣光，又同时将他放到了火上烤！

    当初程越被封为镇南王，就已经让南宋上下一片哗然，险些酿出事端，如今程越再以仪同诸王之长的尊位回去，谢道清和全玖要怎么封赏程越？毕竟他在大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宋还不给他一个王位的话，恐怕连大宋的百姓都会看不下去！

    忽必烈选择先在马车里跟程越讲，也是要提前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有所准备，免得到时候宣布的时候，程越因顾虑太多而有所不满。

    有时候加官进爵，未必带来的都是好处，对程越这种手握重权，身处高位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程越想的还有一件事，也就是忽必烈对他的忌惮到底有多深。

    就在前几天，程越当朝顶撞忽必烈和大皇后察必，率领文武百官逼着忽必烈下旨杀掉脱欢察儿和曹震圭。

    当时的程越，语气严厉，态度强横，完全不给忽必烈转圜的余地，对于忽必烈而言，这恐怕是他此生第一次面对权势熏天的重臣逼宫，任何人看来，忽必烈都是十分狼狈的，察必也很难堪，宫里和朝中私下的议论始终没有停歇，反而还有愈发蔓延之势。

    不客气地说，从那天开始，忽必烈的权威明显地受到了重挫，以忽必烈刚烈的性格，必定会痛恨这种挫折并忌惮带给他这种挫折的程越。

    程越根本不相信忽必烈已经不记恨自己了，忽必烈给他的礼遇越多，地位越崇高，就越能证明忽必烈对他的忌惮已经到了何等程度。如果自己真的是大元的一名朝臣的话，此时已经可以回家准备棺材了！

    忽必烈见程越听完对他的恩旨后默然无语，一反常态地进入了沉思之中，心中暗暗赞叹！

    好一个程越，真不愧为朕最大的对手！

    程越没有考虑多久，其实对他而言，并无多少可选择的余地。忽必烈给他的只是礼遇，连一个实际的封号都没有，他难道还能将礼遇拒之门外么？未免让人笑话他懦弱，何况也是他该得的。

    忽必烈给他的这顶帽子，对他虽有弊端，但好处也不少，就看他如何对待了。

    程越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深深一揖，道：“臣谢大汗隆恩。”

    忽必烈拈须大笑，道：“我们既是君臣，也是父子，你又何必客套呢？从今往后，对大元的事情，你要更尽心才行。”

    程越郑重地道：“是，臣遵旨。”

    察必微笑颌首，囊加真在旁边看得真切，心中却没来由地一阵阵发紧！

    她分明能够感觉到，在她的父汗和她的夫君之间，已然隐隐出现了刀光剑影！

    莫非，真的双雄不两立么？！

    又说了几句闲话，忽必烈的御辇已进入大都城。因为道路畅通无阻，还要与民同乐，因此没有清道，而是低调地穿街而过，让忽必烈有了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观察一下大都的市井生活。

    忽必烈从车窗向外望去，只见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白首垂髫笑逐颜开，以往怕被喇嘛看上而遭到**的妇人，也敢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街边行走，担心受勒索而很少出来的小贩，此刻却满面笑容地大声叫卖。

    大都在此时展现出来的，是一种与他所熟悉的有所不同的面貌。大部分的差别都很细微，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但细细想来，却又截然不同。

    最起码，在他忽必烈治下，大都从未如此欣欣向荣。而程越接掌大都的交通，也不过才短短十几天！

    忽必烈心中感叹，嘴上却不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察必却越看越高兴，指着外面道：“大汗，看到没有？大都今年过年，似乎比往年要热闹许多啊，街上也干净，这件事程越办得最好！”

    忽必烈闻言只得笑道：“程越的交通管得确实好，大都比过去更像样了。”

    此时大都的百姓已经注意到了忽必烈的车队，更是看到了跟在忽必烈御辇后那辆插着赤底金龙旗的马车，纷纷跪拜于地，大呼：“大汗万岁，镇南王千岁！”

    一呼百应，街道旁顿时跪满了兴高采烈的大都百姓，他们不知道的是，那辆插着赤底金龙旗的马车里并没有程越，他们的镇南王坐在忽必烈的御辇上。

    忽必烈笑道：“程越，你向外面挥一挥手吧，要让大都的百姓看到，你是与朕同车而返的。”

    程越谢过，推开车窗，露出半张脸，向外面挥了挥手。

    大都的百姓这才看到程越在大汗的车里，还向他们挥手，兴奋得大呼：“镇南王千岁千千岁！”

    “镇南王吉祥如意！”

    “镇南王多子多孙！”

    “镇南王与两位公主百年好合！”

    还有许多给程越提前拜年的，问候程越身体安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再也听不到呼喊忽必烈万岁的声音。

    察必不禁大为感慨，悄声对忽必烈道：“大汗，程越真是……深得民心啊。”

    忽必烈轻叹一声，道：“朝中无出其右者。”

    囊加真则是幸福地靠在程越身上，一点也不在乎忽必烈和察必就坐在他们对面，仿佛马车里只有她与程越两人。

    察必看得欣喜，轻轻拍了拍忽必烈的大腿，示意忽必烈看囊加真。

    忽必烈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车驾直驶至宫门前，皇宫更是一派喜气洋洋。九十九盏大小不一的红色宫灯错落有致地高高悬挂，连宫门外的石狮子也披上了红装。

    所有的内侍和宫女都换上了过年的喜庆衣服，门口铺着大片的红毯，一直延伸到大朝殿。两边宿卫巍然肃立，一动不动。内侍宫女各安其位，十分方便随时招呼。

    玉昔贴木儿早已得到通报，率宿卫在宫外迎驾。程越给玉昔贴木儿的命令是，要宿卫摆出蒙语“大汗”的字样，独出心裁。忽必烈在车上看得清清楚楚，龙心大悦，拍掌叫好，道：“好！好阵仗！宿卫今天也不错，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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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出手阔绰

﻿    程越道：“大汗请稍等，待儿臣和囊加真先下去迎候大汗。”

    忽必烈乐呵呵地答应一声，程越便牵着囊加真的手打开了车门。

    玉昔贴木儿见车门眼看要打开，连忙带着宿卫们振臂高呼：“大汗万岁！大汗万岁！万万岁——！”

    呼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但从车里第一个下来的却不是忽必烈，也不是察必，而是程越和囊加真！

    玉昔贴木儿吃了一惊，尴尬万分，正有些不知所措，程越马上示意玉昔贴木儿接着喊，不要停。

    玉昔贴木儿回过神来，感激地看了一眼程越，接着率宿卫高呼万岁，忽必烈果然没有察觉。缓缓地步下御辇，与察必一起向宫中走去。

    一路上，两千名宿卫全副武装，刀枪如林，列队两旁，精神抖擞，气势雄壮，忽必烈看得连连点头。这种阵式比他历次远征归来还要壮观，看来，让程越主持这宫中的年庆的确是恰如其分。

    程越和囊加真气宇轩昂地紧跟忽必烈和察必，南必等皇后也拖在后面，看起来就如同太子和太子妃一般自在。比之真金的凝重宽厚，程越更显得不怒自威，睥睨天下，气势之强，丝毫不输忽必烈！

    宿卫们彼此暗递眼神，有人还偷偷竖起大拇指。到底是南宋执政，统帅百万大军的天赐驸马！

    忽必烈向身后比了个大拇指，一路来到后宫，四处一看，更是热闹非凡，各种样式的红灯笼点缀在每一个角落，乐伎在暖春阁奏乐的声音清晰可闻，后宫嫔妃都面带喜色地上前给忽必烈和察必等人请安道贺，身上还喷了南宋新送来的香水，到处是或浓或淡的芬芳。

    忽必烈大喜，回头对程越道：“你做得好，宫里很久没这般喜气了。”

    程越笑道：“不过一点简单的布置，不敢当大汗的夸奖。大汗请到暖春阁休息，傍晚再去厚载门。”

    忽必烈含笑点头，带众人回到自己的寝殿。

    寝殿也装饰一新，忽必烈十分满意。刚刚坐定，忽必烈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程越，完泽她们，什么时候进宫？”问的是完泽，其实惦记的是柔娘和传说中的顾夫人。

    程越并不知道忽必烈心里的主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完泽用过午饭后就会带着臣的妾室一起入宫，臣已经令人收拾出完泽和囊加真在宫里的住处，供臣的妾室暂时居住。”

    忽必烈闻言十分高兴，道：“厚载门那边也准备好了么？”

    程越道：“是，臣已下令百官日落前入宫，直接去厚载门候驾，迟到的也不打，就罚他在外面坐着吃饭喝酒吧。”

    忽必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好办法！不过有你亲自准备菜肴，朕看谁都不会迟到啊。”

    塔剌海忽然问道：“程越，记得你在阿力麻里烤了一回肉，大汗和群臣到现在都念念不忘，今晚能吃到么？”

    程越笑道：“好教皇后得知，今晚的主菜就是臣特制的烤肉。臣为此杀了一千只羊，不仅大汗和群臣可以尽情享用，所有值夜的宿卫、内侍、宫女都能分到，也是取普天同庆之意。”

    塔剌海高兴得直拍手，伯要兀真则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多次听塔剌海等人讲过，程越做的烤肉鲜美异常，曾在阿力麻里引起群臣疯抢，连忽必烈都没吃够。而程越又不是一般的大臣，忽必烈也不敢命令他为自己烤肉送到宫里来享用，伯要兀真一直非常想尝一尝这种烤肉的滋味，今天终于能如愿了。

    此时程越用力地拍了拍掌，喝了一声道：“抬进来！”

    外面传来内侍的答应声：“是，王爷！”

    忽必烈一怔，南必好奇地问道：“抬进来什么？”

    程越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南必的问题，眼睛只看着门口。很快，门外的内侍搬进来八口箱子，放到忽必烈和诸皇后面前，箱子很大，但看起来却很轻。

    不等忽必烈吩咐，内侍们立即打开了所有的箱子。

    众人一看，只面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叠的红包，八口箱子下来，差不多要有近万个！每个红包都非常精致，上面还印有拖雷家族的族徽和一个大大的“贺”字，周围饰以蒙古传统的奔马图样，而今年也正好是马年！

    元宋时期当时并没有送红包的习俗，父母如果给孩子压岁钱的话，都是用红绳穿着给，一般也只有两、三文钱，最多十文左右，讨个吉利。但程越的龙钱上面没有孔，所以就不能用串的了，程越又带头给手下大将和妻妾红包，于是南宋已出现送红包的新风俗，今年估计要大行其道，但大元却还没有这个习惯，也没见到过。

    众人一片惊呼，忽必烈大喜，指着红包道：“这是什么？好看得很哪！”

    程越走到忽必烈面前，从忽必烈的箱中取出一个红包，送到忽必烈手中，笑道：“这是臣为大汗准备的红包，里面都装了龙钞，由大汗派给下臣，取吉祥之意，讨个过年的好彩头。大汗的箱子里，每个红包装九两龙钞，大皇后的装八两，南必皇后的装七两，以此类推，到撒不忽皇妃为止，为一两龙钞。每个箱子里有一千个红包，可以单独给，也可以混在一起由下面的人去抽，拿到多少，全凭运气。大汗如果高兴的话，还可以在云阁上往下面撒，当作给宫里的人一些奖赏。当然，所需的四万五千两龙钞都由臣来出，算是臣为大汗准备的另一项聘礼。”

    忽必烈听得欣喜若狂，众皇后皇妃也兴奋不已。

    四万五千两龙钞啊！足足抵得上大都半年的赋税，程越说拿就给拿了出来！又大发了一笔横财！

    大过年的，谁不想让臣僚和下属多说自己几句好话？可没钱怎么说？这下可好，钱都由程越出，他们只需要负责撒钱，还能得到所有的奉承，又不失体面，程越这一手，真是做得漂亮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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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 红包

﻿    忽必烈高兴地打开手中的红包，果然看到里面有崭新的龙钞九张，每张的面额都是一两，还隐隐有油墨的香味，禁不住龙心大悦！

    众嫔妃也纷纷俯身拿起一个个红包查看，红包里自然全都是龙钞。察必平日里十分节俭，穿旧的衣服也舍不得扔掉，程越一下子给了她八千两龙钞，察必竟然动了把钱交到内库的念头！好在她马上就醒悟过来，这可是程越的一片好意，她要是交进内库，宫里的嫔妃们怕是会笑话她，程越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再一想，程越也未必不是为了她好。程越刚从关外回来的时候，忽必烈串通脱欢察儿，想让程越每年多交一些岁币，当时就是察必出面阻止，为此忽必烈嘴上不说，心里也许不会太痛快。

    程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给忽必烈发红包，很可能就是要用这些钱来堵忽必烈的嘴，同时也是为了感谢她帮他发声。这其中的用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忽必烈连叫了三声好，大笑道：“程越，看来朕早就该让你掌管年庆，你还没全施展呢，朕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了，哈哈哈哈……”说着抓起一把红包，一个个递给自己随身的几名内侍，笑道：“你们平时侍候朕很辛苦，又是朕身边的人，朕就先给你们发一个红包，慰劳你们，今天晚上，可要好好值守啊。”

    忽必烈话音刚落，几名内侍登时便落下泪来，一齐跪到忽必烈面前，呜咽道：“奴才何德何能，竟蒙大汗格外的赏赐，从此当肝脑涂地，尽忠报效！”

    忽必烈笑道：“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你们起来吧。以后，朕年年给你们红包，不只你们，各大臣都有，快快起来吧。”

    几名内侍抹着眼泪站起身，退到旁边，宝贝似地把红包收好，又向程越深深一揖，感谢程越想了这个主意。

    察必也拿起一叠红包，分给自己身边的内侍和宫女，乐得他们忙不迭地跪下来谢恩。察必心里也很高兴，对着程越一努嘴，道：“程越，你过来。”

    程越走到察必面前，笑嘻嘻地道：“大皇后，臣来了。”

    察必双手端着一个红包，送到程越手中，道：“我不妨借花献佛，给你个红包讨个喜庆。”

    程越恭恭敬敬地接到手中，笑道：“多谢大皇后恩赏，臣就不跪了。”

    察必大笑，指着程越道：“好你个无赖，刚许你的礼遇直接就用上了。”

    程越哈哈一笑，道：“大皇后还不是一样？臣刚送出去的红包，马上就给臣送回来了。”

    察必被程越逗得喜笑颜开，拍着程越的手臂，道：“以后你尽量多来大都，过年的时候要是你不在，我总觉得不热闹，好不好？”

    程越心中也不禁为之感动，点头道：“是，臣只要能来的话，一定会来陪大汗和大皇后过年。”

    察必含笑点头，正要再说话，忽必烈已经又递了一个红包过来，笑道：“程越，这是朕的，你也不必跪。”

    程越笑道：“多谢大汗，臣明年一定是天下最有福气的人。”

    忽必烈和察必更加高兴，手里的红包送个不停，在场的嫔妃、皇子、公主、世子等等，每人一个，塔剌海等嫔妃也开始大发红包，忽必烈的寝殿顿时欢声笑语，谢恩恭祝之词连绵不绝，宫中过年的气氛从未这么好过！

    王璋手里捧着一大堆红包不明所以，忽都鲁坚迷失则兴奋得手舞足蹈，还从母亲伯要兀真那里要了一大叠红包过来，打算自己留着慢慢发。

    忽必烈的心情也大好，笑道：“程越，已经是中午了，你给朕准备了什么饭菜？朕可不能多吃，晚上还等着吃烤肉呢。”

    程越笑道：“大汗，臣今天给大汗准备的午饭非常简单，不过，臣要亲自去下厨，还有各位皇后、皇妃，都有一碗。但臣要先声明，臣要做的这种饭菜，所用的调料世上稀少得很，吃完之后也很难做得出来，所以只到忽都鲁坚迷失为止，其他人就吃不到了，而且只此一回，再跟臣要，臣也没有，大汗不要怪臣藏私。”

    程越的话音一落，连忽必烈都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

    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饭菜，竟然令程越也说难以再做？莫非比之前吃过的巧克力还要稀有？

    程越笑道：“上次大汗曾经对臣说过，想吃些好吃的东西，臣从来也没忘记大汗的吩咐。这次回来，就把东西给大汗带来了，请大汗品尝。”

    忽必烈抚掌叫好，感叹道：“亏你还记得朕随口说的话，朕要多谢你。”

    程越一揖，笑道：“不敢当大汗的谢，臣马上就去做，请大汗稍等片刻，臣去去就回。”

    忽必烈呵呵笑道：“快去快去，朕等不及了。”

    程越大踏步地走出寝殿，往自己这几天一直待的偏殿而去。

    走进偏殿的一间屋子，程越反手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的装的东西其实是后世再熟悉不过的泡面和火腿肠！

    这些东西是程越当时偷着买的，想在野外吃个汤饭，数量确实不多，也快过期了，虽说生产日期还在七百多年后。

    程越一直舍不得吃，仿佛吃过了就与七百多年后断了连结，这回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拿了一小半过来，算是要弥补与忽必烈之间的关系。

    屋里还有一个程越早就备妥的小炉子和水，程越点上火，烧开水之后，将面下到锅里，切进一节节的火腿肠，再放进调料，最后打了十几个鸡蛋进去，很快，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程越贪婪地闻着这股味道，不知怎么，眼中却默默地流下泪来。今天是除夕，可他的亲人、从小到大的朋友和战友没有一个能在他的身边，他虽掌握着天下数一数二的巨大权力，手下文臣无数，猛将如云，妻妾成群，富甲天下，然而却无比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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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 泡面

﻿    只有在这熟悉的味道里，他才能想起过去的事情，那些人的脸和笑容，那些令他难以忘怀的往事。然而，历史已被他改变，他再也回不去了，这是他的选择，他必须承担后果。

    炉火很旺，面很快便煮好了，一时间香气扑鼻，令程越食指大动。

    程越取来一个食盒，将面盛出来一碗碗放在里面，每一碗都盖上特制的盖子，加上他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一共十三碗，摆放得整整齐齐，提着就走。

    忽必烈在殿中等得心焦，众嫔妃也饿了。内侍给每人面前放好一张案几，铁蔑赤与王璋也有，铁蔑赤拿着筷子，满脸期待地等着程越回来。

    程越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一会儿的工夫，程越便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走了进来，

    忽必烈好奇地问道：“程越，你做的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一个食盒么？”

    程越哈哈一笑，道：“没错，只有这些，臣可是不管饱，每个人只限一碗，吃光后就再也没有了。”

    察必兴致勃勃地问道：“每人一碗，是面还是饭？”

    程越放下食盒，笑道：“大皇后猜得真准，是面，而且是一种很特别的面，臣保证谁也没吃过。”

    说着程越已拉开食盒，十三碗面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上面都盖着，没有一点味道透出来。众人只觉得好奇，心里其实并不如何期待。不过是一碗面而已，再好吃又能如何？

    内侍小心地将面端到各人面前，毕竟是要直接入大汗和大皇后的口，内侍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试试毒？但一想到必定会触怒镇南王，终究没敢提出先尝一口的要求。

    忽必烈倒并不在乎，他虽视程越为此生最大的对手，但从来不担心程越会下毒害他。程越的人品，他非常信得过。

    内侍将碗盖一打开，一股浓香立即扑面迎来。忽必烈定睛一看，心中连叫特别。

    面条都是卷曲的，配料貌似只有几段圆滚滚的肉，最上面还放着一个半熟的鸡蛋。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起眼，可样样和别的面不同，尤其是独特的香味，忽必烈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闻到过。

    程越笑道：“大汗请吧，现在的热度刚刚好，再放一会儿就凉了。”

    忽必烈被程越说得愈发饥饿，拿起筷子夹起面，吹了几下才放进口中，只嚼了几口，便眼睛一亮，向程越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道：“好味道！”

    忽必烈动了筷子，众嫔妃也赶忙端起碗来吃。一时间殿中全是大口吃面的抽吸声，接着就是所有人的连声赞叹！

    这面条实在太好吃了啊！

    忽必烈又夹起一块肠放在嘴里，还是乐得连连点头。嘴里的这块肉与普通的肉大不相同，很有弹性，香中带甜，像肉又不似肉。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程越怎么总有些稀奇古怪的食物？

    察必吃得也是乐开了花，只觉得这碗面样样都好吃，汤也格外鲜美，说不出的妥帖。程越可是说了，仅此一碗，再要也不会有，察必两手紧紧抓着碗边，小心翼翼地喝着汤，每喝下一口都心疼不已，却还是忍不住一口一口地一直喝。

    最得意的要算忽都鲁坚迷失，王璋只有两岁，面前那碗面虽说少了些，可也没差太多，该有的全有。王璋哪吃得了那么多，忽都鲁坚迷失乐滋滋地吃光了自己的面，马上就把王璋那碗夺了过来，趁王璋还没哭，赶紧分出一半接着吃。

    忽必烈大呼美味，吃得更是痛快，转眼间碗里已见了底，忽必烈竟然顾不上九五之尊，伸出舌头，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周遭的内侍惊得目瞪口呆，这碗面到底有多好吃啊？！

    平时若是遇到这种情形，总有嫔妃把自己的让出来给忽必烈。但此时大家都吃得开心，竟然没有一个人留出一点来！

    铁蔑赤看到王璋的面被忽都鲁坚迷失夺走一半，更是牢牢地护着碗，南必想跟他要一点分给忽必烈都不肯！

    十三碗面，只有程越没动筷子，见忽必烈咂着嘴，意犹未尽地看着别人的碗，程越毫不犹豫地起身道：“大汗，臣这碗面碰都没碰一下，大汗若是不嫌弃，臣送给大汗可好？”

    忽必烈喜出望外，抬手急召，道：“那朕可要多谢了，快拿来，朕真是没吃够。”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程越把自己的面端到忽必烈面前，忽必烈迫不及待地又是一通狼吞虎咽！

    忽必烈饭量大，程越其实是故意没有给他多盛一点，程越的面也是有意留下的。果不其然，忽必烈对程越大为感谢，别人还无所谓，要从程越手里夺食，真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察必恋恋不舍地喝掉最后一口汤，问道：“程越，这面叫什么名字？为何这般美味？”

    程越笑了笑，道：“这面叫泡面，名字不太好听，但吃起来倒很方便。面条臣做得出来，难的是调料，眼下臣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南必忍不住问道：“这调料为何如此难得？谁做的？”

    程越神秘地一笑，道：“你不要问，我也不会说。”

    南必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嘟囔着道：“整天神神秘秘的，这样的人通常都不是好人。”

    程越大笑，道：“是极，我的确不是好人，可又能怎么办呢？反正我已经做了驸马，想赶走我也不大容易。”

    众人闻言也不禁大笑，察必怕程越着恼，连忙假意斥责道：“南必，程越如何不是好人了？话不能这样讲。”

    南必极少被察必公然训斥，哪怕只是装装模样，她是后宫次主，总要顾及到她的面子。今天察必竟然为程越破了例，由此可见她对程越的偏爱。

    南必心中暗暗吃惊，正要赔罪，程越已挥了挥手，不以为意地道：“大皇后，南必皇后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臣可是一点也没在意。就算南必皇后随口数落臣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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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 顾夫人觐见

﻿    察必见程越言出由衷，心中高兴，道：“那就好，南必还要跟着你到大宋送亲，你们可不要互相争执，有什么事情，务必商量着来。”

    程越心中暗笑，道：“那是当然，臣听说南必皇后文韬武略，不输男儿，臣自当随时讨教。”

    程越说到这里，忽必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程越，你在大宋推行变法，卓有成效，朕很想知道你是如何富国强兵的，打算派几个人过去随你学习，你看可以么？”

    忽必烈因为程越的出现，对南宋的兴趣越来越大。完泽和囊加真虽说能在程越身边参与机密，但知道的都是大事，一旦涉及到核心的要务，或者普通的官员如何理政等等，她们就不清楚了。而且她们碍于程越，不该说的一点也不敢跟忽必烈讲。

    完泽回大都后不回宫中居住，而是一直住在镇南王府，囊加真也是被程越命令才回到宫中，与忽必烈的关系也没有以前亲近，说穿了，都是为了避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南宋的机密若是从她们的嘴里泄露出去，她们还能在程越面前保有一席之地么？失去了程越的宠爱，她们此生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脱欢也一样，他虽然在南宋住了满久一段时间，也与许多南宋官员交好，程越的大都督府他也可以常去，但对于程越的变法他还是一知半解，绝不会比一名普通的部省官吏懂得多。

    忽必烈虽说可以得到许多南宋变法的信息，但始终还是不得其法。这就如同一个人每天看着别人骑马，他不自己亲自骑上去的话，看得再多也照样不会骑是一个道理。

    眼看着南宋国力蒸蒸日上，忽必烈的心中其实颇为焦虑。程越也曾在他面前提过变法的措施和各种方法，但都语焉不详，他也不想照着程越的做法去办，否则蒙古人能做官的就不多了。

    忽必烈的想法其实与历史上很多目光短浅却又想变法的帝王没什么不同，即总以为与其他国家的差距只在于区区几样技术，比如程越的炼钢、制枪炮、火药、造船的技术，而不在于朝政的变革，总想着千方百计保护自身享有的特权，不愿意自根本上变法，所以从一开始就注定会是失败的。

    程越自然对忽必烈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了然于胸，闻言笑道：“这有何难？大汗可选几位心腹大臣随臣去南宋，臣把他们安插到各衙门里，如同臣一样，在南宋为官，看看臣是如何变法的。”

    忽必烈大喜，抚掌笑道：“如此甚好，那朕就尽快定下名单交给你。”

    程越拱手道：“臣遵旨。”

    塔剌海也忍不住舔了舔汤底，摇头叹息道：“这么好吃的面，偏偏以后吃不到了，真让人生气。”

    程越笑道：“晚上不是还有烤肉么？皇后且稍待。”

    塔剌海眉开眼笑地道：“对，有你在宫里呢，好吃的一定不少。”

    正说着话，一名内侍走进殿中，行礼道：“大汗，大皇后，完泽公主率王府姬妾入了宫，马上要到迎春阁。”

    忽必烈喜得眉飞色舞，要知道，程越的妾室进宫，里面不但有柔娘，还有顾夫人和八姬，每一个他都想见哪！

    察必连忙吩咐道：“快添椅子，王府的姬妾也一样。”

    内侍答应一声，马上椅子便流水般地送进来排列好，看起来早有准备。

    此时外面传来隐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人数众多，很快来到殿门口，完泽率先走了进来，众妾随之鱼贯而入。

    忽必烈定睛一看，完泽和忽土伦身后跟着五名中年的美**人，其中一人是讃岐局，另一人是不忽木的母亲金夫人，他都是见过的，而五位夫人中间，就在完泽身后，一名美妇人肌肤如玉，风姿绰约，巧笑嫣然，美目流盼，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就算是铁人，也要被她融化了！而在她的身后，正是国色天香的柔娘，与她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不用问，定是柔娘的母亲顾夫人！

    柔娘的身后，还有八位穿着华丽，身段轻柔窈窕的绝美少女，第一次见到忽必烈大汗，也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一抹浅笑，始终挂在脸上，更显得娇美动人，仪态万方。毋须程越介绍忽必烈也猜得出来，除了名闻遐迩的八姬，不会有别人！

    忽必烈贪婪地盯着柔娘、顾夫人和八姬看个不停，其他还有张淑芳、叶依依、亚古丽等侍妾，皆美若天仙，全在他的面前，可他也只能望梅止渴，过过眼瘾而已。

    完泽带众妾给忽必烈等人行过礼，看着宫人手里的红包，笑道：“父汗现在就把红包发出去了么？明天不够用怎么办？”

    忽必烈眼睛舍不得离开后面的美人，呵呵笑道：“无妨，还有许多呢。”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指着顾夫人道：“你本家是不是姓顾？”

    顾夫人落落大方地闪身上前，道：“妾身本家的确姓顾，有劳大汗动问。”

    忽必烈拈须笑道：“久闻顾夫人是镇南王的良助，镇南王的属下平日里多有赞誉，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顾夫人嫣然一笑，道：“王爷麾下，文臣似鲫，猛将如云，妾身乃一介妇人，粗浅鄙陋，只会服侍王爷笔墨，偶尔沏茶洒扫，幸得王爷不弃，委实不敢当大汗谬赞。”说完微微一福，一股清香被衣角带起，漫到忽必烈口鼻之中，令忽必烈登时愈发为之迷醉！

    察必轻咳一声，忽必烈才回过神来，不由连声赞叹道：“朕从前多次听汉臣说过，女子之美，莫过解语之花，今日见到夫人，方知其中滋味，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顾夫人微笑道：“大汗身边的几位娘娘，皆出身王侯，且有倾城之貌，妾身一奴婢耳，自惭形秽，不及万一。”

    忽必烈对顾夫人大为激赏，哈哈大笑，道：“好，好一朵解语之花啊！程越，你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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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 西征之始

﻿    程越不方便接忽必烈这句话，只好含糊地道：“顾夫人在臣身边甚为得力，臣受益良多。”

    忽必烈心中暗叹，目光又转向八姬，眼中透出兴奋的光芒，问道：“你们可是八姬？”

    绿绮率八姬上前再次行礼道：“是，八姬拜见大汗，愿大汗万寿无疆。”

    忽必烈喜道：“朕对你们闻名久矣，今日方得一见。晚上可要请你们在厚载门一展歌舞，朕望眼欲穿。”

    绿绮笑道：“妾身等不过薄柳之姿，竟得以在大汗面前献艺，何其幸甚？”

    忽必烈大笑道：“我们蒙古人和汉人不同，最是看重歌舞俱佳的人，无论男女。你们只要演得好，朕重重有赏！”

    绿绮笑道：“是，妾身等必当全力以赴。”说完便退到旁边。

    忽必烈见绿绮身为歌伎，却应对从容，进退得宜，十分喜欢，对程越赞道：“你这八位美姬，着实了得，难怪能名扬天下！”

    程越微笑道：“她们随我东征西讨，南来北往，上至大汗、大皇后、诸王贵胄，下至贩夫走卒，市井无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见识自然与众不同，老实说，臣也多有不如。”

    忽必烈听得连连点头，道：“说得好！不行万里之路，怎知人间疾苦？程越，此言大善！”

    程越沉吟地道：“大汗，提到行万里之路，臣倒有一件事情想请大汗俯允。”

    忽必烈正忙着看美女，没想到程越居然在此时提到正事，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程越道：“大汗，臣想请大汗开放四川和湖广行省以及它们北方的边境，臣要为西征运输粮草、武器，派人提前勘察道路，打水井，联络四大汗国，不能从大都绕道再去。”

    忽必烈吃了一惊，道：“现在就要做运输么？朕还以为要一两年之后。”

    程越摇头道：“臣的战法与蒙古不同，最重后勤，必须要提前筹措。况且臣率大军上路，不能单单倚靠他人，臣必须对沿途了若指掌。臣已命大宋加紧备粮，南征之后，臣可以扩地千里，南方诸国土地肥沃，正适合种植粮食，只要储备两年，臣所需的粮草就可以全部解决，西征的海路也可以就此打通，到时候双管齐下，才能确保成功。”

    听程越提到西征，忽必烈也严肃起来，道：“那么……你需要朕做什么？”

    程越道：“暂时不必，最开始的事情都由臣来做，等开始大批运送粮草的时候，臣再敦请大汗发兵。”

    忽必烈沉吟道：“那好，朕就依你之言，但你每次运往北方运送，都要提前向兵部报备，说清人数、马匹和运送的东西及数量，超出太多肯定不行。”

    程越笑道：“那是自然，大汗请放心。”

    忽必烈点头道：“那就好，你既然有把握，这些事情朕也都交给你。”

    程越郑重地道：“是，臣必不负大汗所托。”

    两人寥寥数语，便已决定了西征开始的大事，程越策划已久的西征，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大事抵定，忽必烈心情更佳，对程越笑道：“程越，你私下送了阔阔伦和八八罕一副象牙麻将，听她们说在南宋时常常玩耍，回到宫里也教南必她们打，常常打得不亦乐乎。现在既然有时间，你陪朕打几圈如何？”

    程越一怔，笑道：“大汗也会打麻将么？”

    忽必烈笑道：“就是阔阔伦教朕的，要朕陪她们玩，但朕哪能只跟女子打麻将？赢也不好，输也不好，所以朕一直盼着有人能陪朕打几圈，真金不会打，大臣们料想也不敢赢朕，想来想去，只有你了。”

    程越大笑，道：“好，臣荣幸之至，这就陪大汗打几圈，大汗可要多准备些钱才好。”

    忽必烈喜道：“阔阔伦，去拿麻将来，察必、南必，你们陪着朕和镇南王一起打。”

    忽必烈自从被阔阔伦教会了打麻将，非常喜欢这种游戏，但他身为大汗，总不能混在一群女子堆里拼个输赢，所以一直不太和嫔妃们玩，难得程越在宫里，有了程越做伴，他打起麻将来才可以心安理得。

    阔阔伦见忽必烈兴致甚高，起身笑道：“是，臣妾这就去拿。”亲自回宫去取。

    旁边的内传听到吩咐，连忙端来打麻将用的小桌子和四把舒适的软椅。程越和忽必烈相对而坐，左右两边坐了察必和南必，兴高采烈地准备打麻将。

    阔阔伦很快把麻将拿了过来，四人便以一两银子为底，高高兴兴地打起来麻将来。

    众嫔妃看得新鲜，全都围在旁边观战，毕竟能同时看到忽必烈和程越打麻将的机会绝不会太多。

    程越当初其实是故意给了阔阔伦一副麻将，为的就是让宫里的嫔妃从无聊当中解脱出来，省得她们只会把时间浪费在烧香拜佛上，在他看来，打麻将只要别赌得太大，不会有什么损害，沉迷于宗教才是真正的国之祸害！

    程越的用心果然收到了成效，阔阔伦和八八罕回大都后自然地就教会了许多嫔妃打麻将，成功地将许多嫔妃从佛堂里拉了出来，至少让她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日礼佛无度，可程越万万没想到竟然忽必烈都学会了，不能不说，这真是意外之喜。

    程越没有故意让忽必烈，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忽必烈因此打得更加高兴，寝殿中欢声笑语，一派过年的和乐气氛。

    不知不觉便打到了傍晚，忽必烈开始时输得一塌糊涂，幸得程越有意放水，又扳回一大半，程越手法高妙，忽必烈并无察觉，兴致越打越高，频频大呼小叫，哪里还有个大汗的样子？

    宫中的嫔妃到的越来越多，有点名分的几乎全聚到寝殿里来围看打麻将，见镇南王程越与忽必烈毫不相让，一桌麻将打得热火朝天，赞叹程越的地位之余，从前对麻将不感兴趣的嫔妃也不禁动了学习的念头，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欢呼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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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事前分赃

﻿    察必笑得合不拢嘴，对程越道：“程越，你有空就到香山去陪大汗打打麻将，我看今天是大汗这一年来最高兴的日子，我们这些女人，到底还是不行，不惹大汗生气已经很好了。”

    程越笑道：“这有何难？臣在大都时只要无事，一定过去陪大汗打上几圈，大皇后不要厌烦就好。”

    忽必烈大喜，道：“程越，这可是你说的，大都除了你，没有人能陪朕打个痛快了，你可要常去。”

    程越笑道：“是，是，是，臣领旨。”

    两人这番对话有趣之极，反倒像是忽必烈和察必都要求着程越一般，众嫔妃互递眼色，完泽则含笑不语。

    一名内侍从外面进来，在旁边看了半天，见忽必烈丝毫没有罢手的迹象，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奏道：“大汗，大皇后，南必皇后，镇南王，奴才从厚载门过来禀报，诸皇子、诸王、大臣已齐聚厚载门，等大汗主持赐宴。”

    忽必烈正打在兴头上，闻言不耐烦地刚要呵斥内侍再等一会儿，却见程越把牌一推，道：“大汗，请起驾吧。”说着便站了起来，在一旁侍立。

    忽必烈无奈，只好放下牌，加重语气道：“走吧，没人跟朕打了，哼。”

    察必登时笑得前仰后合，道：“大汗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了？程越说的哪有什么不对？”

    忽必烈大摇其头，道：“扫兴啊，真想就这么一直打到半夜，在这儿边吃边玩，这才是过年呢。”

    程越笑道：“赐宴之后，若是大汗还有心情，臣陪大汗接着打。”那时已经半夜，忽必烈哪里还会有精神？

    忽必烈哈哈一笑，豪迈地挥手道：“走，吃烤肉去！”迈步往外就走，察必领着众人跟上

    到了殿外，忽必烈也不坐车，大踏步地走向厚载门。走了几步，突然脚步放缓，回头招手道：“程越，你来。”

    程越上前几步，与忽必烈并肩而行，察必与其他人立即拖后一段，让他们两人说话。

    忽必烈郑重地问道：“你南征各国，大概要多久时间？”

    程越沉吟道：“可能要与西征连接起来。南方诸国土地广大，交通不便，完全征服的话，至少要十几年。所以臣并不急，打算先灭其国，占据要害，再徐徐图之。”

    忽必烈颇有些意外地道：“居然要这么久么？那你岂不是每年都在征讨？”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军队不打仗，留之何用？眼下元宋联手，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缺，再不对外用兵，更待何时？”

    忽必烈赞赏地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你说得对。”

    程越问道：“大汗问起这件事，一定有用意吧？”

    忽必烈道：“朕是在想到底要派多少人马助你南征。此外，得到的财物、粮草该分多少。”

    听到忽必烈如此坦然地跟他谈怎么分赃，程越不禁为之莞尔。蒙古人这一点就是与汉人不同，乐于言利，出征之前便已经把战利品的分割办法谈妥了，然后各自奋战即可。哪像汉人，总是假仁假义，事先不说清楚，事后又层层克扣，将领自然也不会有太大的劲头征战。

    这种预先谈判的策略，程越早已熟稔至极，闻言道：“大汗此次所遣之兵，给养全由臣来承担，赏赐抚恤，除土地外，皆如宋军，不能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至于大汗这里，小国两万两，大国五万两，每灭一国，臣自当敬奉，但不向大元称臣，大汗以为如何？”

    忽必烈摇摇头，道：“不称臣自当如此，但钱太少了，小国五万，大国十万还差不多。”

    程越毫不退让地道：“大汗也许不知道，南方诸国中小国林立，往往是几百里便是一个国家，总数有上百个之多，大国的数量其实很少。大军南征之时，只要攻灭了几个大国，其他的小国便势如破竹，尤以印度为最。大汗若是索价过高，臣就只能多用南宋的兵力征讨，而以大元兵马攻坚，这样一来，对大汗又有什么好处呢？”

    忽必烈听程越说有上百个国家，大为惊喜，道：“哦，竟然有那么多国家么？”

    程越趁热打铁，道：“是，大汗想想看，蒙古骑兵以疾如闪电闻名天下，臣如果放手使用，蒙古骑兵会灭掉多少国家？反之，臣若是加以约束的话，臣麾下南宋的骑兵已经足够所需，没有蒙古骑兵，不过把臣征讨的时间拖得久一点罢了，有什么关系？臣刚才说过，臣并不着急，只要不耽误西征，臣可以慢慢等。”

    忽必烈想了又想，还是不甘心嘴边的肥肉被程越吃掉大半，一路上继续与程越讨价还价，甚至还想分得一些土地。但程越就是不肯松口，咬定领土之事不容谈判，蒙古也无法驻军南方。直到厚载门近在眼前，忽必烈才总算又向程越讨来两项条件，一项是蒙古灭国数不得少于五十个，第二项是灭国得到的财宝，大元须得到三分之一。

    忽必烈与程越进行的这番讨论，已经完全不把程越当作大宋的臣子，否则的话，程越必须要先求得临安圣意允许，才能跟忽必烈商讨这等大事。也就是说，在忽必烈眼里，程越已是当之无愧的大宋国主，只差一个头衔而已。

    两人商定了全部条件，忽必烈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如果程越的身体得以痊愈的话，他与程越之间也有了一个坚实的盟约，程越要安定南征和西征占领的那么多国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那么在这段时间里，程越应该不会与大元开战，大元至少可以保证几十年的平安。

    此时两人已走进厚载门的门口，楼上楼下的几千权贵与嫔妃都亲眼看到忽必烈大汗与镇南王程越并肩走了进来，似乎还在激烈地争执什么，大皇后察必反而和诸皇后、公主与镇南王的妻妾走在后面，不禁都吃了一惊，一齐起身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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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 与忽必烈的盟约

﻿    厚载门已被程越布置一新，大量的宫灯和奔马剪纸将厚载门衬托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但忽必烈此时正与程越商讨大事，对身边的其他事物浑不在意。与南征的巨大利益相比，眼前的东西算得了什么？

    忽必烈站定笑道：“程越，这样的话，年后朕就命人起草盟约，依朕看，有你签字盖章就可以，若是你觉得不妥，也可以再盖上南宋的玉玺。”

    程越立即摇头道：“大汗，倘若涉及国体，不是臣能够做主的，所以大汗与臣此议不能算盟约，只能算是臣以大宋宰执的名义与大汗的约定，臣自行签章即可，毋须玉玺。”

    程越所说的其实就是名分的问题。当时各国间没有所谓完全平等的盟约，互相来往时总要有个称呼。比如父子之国、叔侄之国或者兄弟之国。

    倘若最后实在是争执不下，也会按皇帝的春秋来确定两国的关系。然而这样一来就尴尬了。以年纪而论，忽必烈足以做赵显的祖父，算得宽松些的话，就是做曾祖父也是差不多够格的，如果是两国的盟约，上面必然要写上忽必烈对赵显的称呼，语气上也不会平等。

    程越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的习惯，但他也绝不会拿着一份这样的盟约回去，他的威望再高，大宋朝野对他再服从，也难免会私下里腹诽，对程越的名声一点好处也没有。

    忽必烈当然明白程越的意思，不以为忤，伸出右手，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

    程越也伸出右手，与忽必烈用力连击三下，沉声道：“我们一言为定！”

    群臣不禁为之惊叹！

    忽必烈与程越竟然三言两语地便谈定了一份大元与大宋的盟约！听起来还是关于未来大宋的南征的！

    虽然南宋的官家不必盖玉玺，但从此之后，两国就算是真正的盟国了！而天下有资格能与忽必烈大汗击掌为盟的，除了镇南王，不做第二人想！

    果然，忽必烈环顾楼内，高声道：“朕已下旨，镇南王自此礼遇同诸王之长，除上朝外，位列太子之前！”

    诸王之长——！

    太子之前——！

    镇南王的权位再次提高，大汗竟以国主待之！

    群臣不禁为之震骇！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无论是大元还是大宋，都会因为忽必烈的这道旨意而产生极大的变化，而且尤以大宋为甚！

    如此一来，镇南王回到临安后必定封王，而以镇南王的威权之重，大宋官家会越来越成为摆设。毫无疑问，忽必烈大汗正在暗中怂恿镇南王篡夺大宋的皇位！

    满楼群臣和嫔妃一齐行礼道：“臣等恭贺镇南王！”

    程越拱手一礼，朗声道：“多谢众卿！”

    忽必烈哈哈一笑，伸手道：“镇南王，请。”

    程越恭敬地道：“大汗请。”

    忽必烈与程越并肩上楼！

    众人来到云阁，真金与其他皇子已在此等候，见忽必烈与程越上来，迎上前道：“父汗，镇南王，臣已候驾多时。”立时便把程越放在了自己前面。

    忽必烈含笑点头，道：“好。”转头对程越道：“程越，你坐在朕左手边吧。”

    忽必烈的右侧坐的是察必，左手边的位置之前一直是真金的，除非乃颜或海都来到真金才会让出来。这下可好，程越又占据了左手边的位置，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程越也未推辞，点点头，道：“谢大汗。”众人随即陆续落座，察必右手边的位置也由完泽替换掉了阔阔真。

    乃蛮带只得到忽必烈一句含糊的托付，让他对东道诸王之事多多留意，但并没有实封，所以不算东道诸王之首，即便如此，忽必烈也给了他很高的礼遇，让他坐在真金之下、其他皇子之上。图古勒作为有功之臣和东弘吉剌的诸王，坐得也很靠前，众皇子之后，便是图古勒那副魁梧的身躯。

    众人坐定，谈笑风生。程越的手轻轻一拍，在云阁侍候的内侍立时一道命令便传了出去。

    很快，每个人的案头就多了几道开胃的小菜和一张写着今晚菜谱的卡片及一支碳笔，如果有不喜欢吃的可以直接勾掉，喜欢吃的则可以加大份量。

    群臣皆喜形于色，这种吃法，实在是舒心得很，镇南王真是心思巧妙！

    忽必烈也拿到了一张卡片，看明白了之后不禁哈哈大笑，道：“程越，你可真是有趣，不错，不错。”亲手写了几笔，交给送卡片过来的内侍。

    程越笑道：“大汗，除了菜谱上的菜之外，臣还特地准备了几道从未做过的菜式，稍晚就会奉上。都是用最新的食材精心烹制而成，大汗一定会喜欢的，哈哈。”

    忽必烈笑道：“好，程越，朕等着一饱口福，今晚朕就大吃一通。”

    程越望着忽必烈更形发福的肥大身躯，暗暗冷笑。

    不出意料，群臣和嫔妃们要的最多的就是烤肉，程越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大串的烤肉不计其数地端上来，烤得香味扑鼻，与当时蒙古简单的烤肉截然不同。

    群臣顿时欢呼起来，楼上楼下一片欢腾。镇南王的烤肉，群臣期待已久！

    不只烤肉，众多精美的菜肴如流水般摆到了每个人的面前，冬天蔬菜很少，以鱼和肉为主，特别的是有几道辣味的菜，是由辣椒做出来的，程越怕蒙古人吃不习惯浪费掉，所以才让他们选择。

    忽必烈举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大快朵颐，连声大笑：“好！就是这个味道！”

    群臣高呼：“谢大汗赐宴！”这才拿起肉串狼吞虎咽起来。整座厚载门顿时一片赞誉之声，连坐在云阁左边的恒仁、久仁等日本人也吃得赞不绝口。

    察必的胃病比从前大有好转，吃得格外开心，忍不住对程越抱怨道：“程越，你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烤肉，为何不早点让我尝到？这下可好，以后别的烤肉我也吃不下了，怎么做都不及你这种烤肉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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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 程越的配刀

﻿    程越笑道：“大皇后，臣用的佐料，都是臣这两年才种出来的，这次北上，一共就带了这么多，本来是想过年的时候贡献给大汗和分赠给各位勋贵的，谁知大汗命臣主持年庆，臣索性一股脑都给用上了。大皇后若是喜欢，臣可以再让南宋运来一些，虽说数量不会太多，但大汗和大皇后在别墅里自己烤着吃也足够了，自娱自乐，其乐无穷。”

    忽必烈眼睛一亮，笑道：“好主意！察必，你跟程越学学，朕想吃你烤的肉。”

    察必高兴地道：“这有何难，我每天给大汗烤能行。”

    程越哈哈一笑，起身向楼下高呼道：“有酒肉不可无歌舞，可以开始了！”

    随着程越一声令下，楼下等候已久的乐师们立即开始奏乐，欢快的蒙古舞即刻登场，蒙古的歌手们也跟着登台。程越没有让他们按部就班地表演，而是令他们彼此穿插，前后呼应，节奏大大加快，令人耳目一新，乐得忽必烈也跟着晃动起了身体，大赞道：“歌舞还有这种编排的法子，程越，你果然厉害！”

    一段歌舞过后，只见阿合马领着众多尚书省大臣笑呵呵地端着酒走了进来，来到忽必烈面前，双手恭恭敬敬地往上一举，跪地道：“臣等恭祝大汗一统蒙古，千秋万代！”本来该是一统天下，可没人敢在程越面前讲。

    忽必烈大笑，道：“好！”随手拿起一杯酒，与阿合马等尚书省的大臣对饮下去。

    阿合马等人马上又将酒重新满上，向程越深深一揖，道：“臣等恭祝镇南王为诸王之长，宰执南疆！”

    程越笑道：“不敢当，多谢平章。”也与阿合马等人干了一杯酒。顾夫人一直在程越身边服侍，见状便再度给程越斟满。

    阿合马艳羡地看了顾夫人和她身后的柔娘一眼，艳羡不已，随即笑道：“王爷，今日臣的五姬既然要和王府的八姬比试歌舞，依臣看来，不可没有彩头以娱大汗和群臣，否则难分胜负，王爷以为如何？”

    程越早在等着他这句话，笑道：“哦？平章既然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就以……”说着取下自己的配刀，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我随身的配刀，就拿它当作彩头吧。”

    阿合马拿过刀细细一看，只见刀鞘古朴庄重，漆黑如夜，所有的部件和纹饰都极为考究，刀势微弯，上面还有一点磨损的痕迹，明显是一把传世的倭刀！

    阿合马虽说不是武将，但身为男人，特别是蒙古大臣，岂有不喜欢收藏宝刀的？一看便知此刀不凡！

    阿合马吃了一惊，程越一直以火器闻名天下，平时以为他带的刀只是普通的好刀，真没有留意居然是这样一把神器！

    忽必烈此时也才注意到程越随身的配刀，他更是大行家，很快看出此刀必为绝世名刃，眼睛都舍不得眨，急道：“阿合马，快拿给朕看看！”

    阿合马正想开鞘，闻言只得双手将刀捧到忽必烈面前，道：“大汗请看。”

    忽必烈接过刀，忽觉手中一沉，连忙用力托稳——这把刀竟比普通的刀重上近两倍！

    忽必烈喜得须发皆张，脱口喝道：“好刀！”

    坐在众妾后面的凉子和祝子不禁黯然神伤，那把刀她们再熟悉不过，正是北条时宗的鬼丸！

    程越自从得到此刀后，一直带在身边，偶尔也会佩戴入宫，代替了他原来的马刀。程越从日本回来后，军中许多将领都弄到了几把上好的倭刀，带在身边的十分平常，而且此刀一点也不起眼，从远处看与其他倭刀无异，以至于忽必烈等人都忽略了这把军神兵利器。

    坐在云阁外面的文臣武将听到忽必烈这声暴喝，无不惊异莫名，纷纷涌进云阁，看看能让忽必烈高声赞叹的好刀是什么样子，云阁瞬间挤满了三品以上的重臣，惟有随程越东征的文武深知此刀，没有进来凑热闹。

    忽必烈见群臣都进来观刀，哈哈一笑，道：“这可是镇南王的佩刀，朕之前一直没有留意，你们进来也好，与朕一起开开眼界。”

    阿术看到刀鞘已是心痒难忍，赞道：“大汗真是好眼力，此刀定然是镇南王从日本带回来的传世之宝，臣见到的时候也没留意。”

    忽必烈点点头，加力一拔，鬼丸无声无息地滑出刀鞘。却见刀光黯淡，不像其它的宝刀寒光四射，然而，刀锋锐利至极，刀身杀气弥漫，刀尖所指之处，群臣为之胆寒！

    众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这把刀，越看越是神奇。

    忽必烈细细端详，赫然在刀身上看到两个字——鬼丸。

    忽必烈一怔，自言自语地道：“鬼丸？好古怪的名字。”

    程越微微一笑，道：“大汗，这把鬼丸是北条时宗临终时送给臣的，臣十分珍惜，从那时起，一直带在身边，确实是把宝刀。”

    忽必烈意外地道：“这把刀竟然是北条时宗的？哈哈，有意思，让朕试试看。”

    一名内侍早就在手里攥了一把筷子，再加上几支烤肉用的细铁钎，闻言立即递上去道：“请大汗斩之！”

    忽必烈起身笑道：“好，看它能不能切断铁钎！”

    内侍将这些东西按到桌沿，心惊胆战地等着忽必烈动手。

    忽必烈双手握刀，没用太大的力量，往下猛地一斩！

    内侍只觉手下的筷子被轻轻按了一下，十几双筷子和几支细铁钎已尽数断成两截！

    好快的刀——！

    群臣不禁齐声喝彩：“好刀——！”

    忽必烈更是惊讶，他几乎没感到刀碰到东西，这把鬼丸简直是削铁如泥！

    忽必烈细细的看着手中的鬼丸，越看越是喜爱，可他没办法开口向程越索取，程越才不会给他这个面子。既便如此，忽必烈还是不由自主地几次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程越，盼他能让自己惊喜一回。

    不过程越没有令他意外，果然装聋作哑，忽必烈简直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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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 赌约

﻿    若是换作其他大臣，巴不得把刀献给忽必烈讨个好，可程越与北条时宗有约在先，决不可能把刀让给别人。

    程越之所以拿鬼丸出来打赌，也是知道自己必胜，总要拿名贵的东西出来，阿合马才好顺势赌上五姬。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给别人看的一场戏罢了。

    忽土伦忽然站起来，走到忽必烈面前，摘下腰间的刀，双手呈上道：“大汗，此刀名曰鬼切，是与鬼丸一起打造出来的另一把宝刀。大汗亲自为我赐婚，我无以为报，当替镇南王献上此刀，为大汗贺！”

    群臣皆为之一惊——原来还有另外一把名刃！

    忽必烈大喜，急忙接过鬼切。拔出来一看，竟真的与鬼丸一模一样！

    芳子远远地看到，幽幽一叹，默默地低下了头。

    忽必烈抚刀大笑，道：“忽土伦！朕要重重赏你！哦，还有程越！哈哈……”

    群臣皆羡慕得两眼发红，阿术趁机把鬼丸握在手里，轻轻一挥，刀中立即透出森森杀气，阿术喜爱得顿时舍不得松手！

    阿合马大笑道：“王爷的彩头未免也太过名贵了些。这样吧，臣也不妨赌得大一些，若是臣输了，五姬当双手奉上！”

    “嗬——！”群臣顿时一阵骚动！

    完泽秀眉轻轻一蹙，囊加真冷哼一声！当着她们的面给程越送女人，阿合马真是不知好歹！但她们两人才不会惹程越不痛快，仅仅到此为止。

    程越故作不知，刚要答应下来，忽听南必不高兴地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大过年的为何要拿女人打赌？不能让人好好过个年么？”

    “嗯——？！”

    除了程越心中有数，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南必此举实在令人费解。五姬名气虽大，到底也只是五个侍妾而已，与南必皇后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南必皇后何出此言？

    不过南必皇后身为后宫次主，连大汗都要时常听取她的建言，既然南必皇后当众发了话，总不好置若罔闻，就看镇南王要怎么办了。

    忽必烈也觉得南必此时浇上一盆冷水似有不妥，但南必话已出口，他当然不会驳南必的面子。

    阿合马尴尬至极。他的盘算正一步步地实现，眼看就要顺利地把五姬送给镇南王，没想到南必皇后竟然会插手干预，他可是万万惹不起南必的，如今之计，只好靠镇南王了，也不知镇南王愿不愿意为了五姬而和南必皇后冲突。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委实不太值得。

    众人皆以为棘手，但程越却不这样想。程越对南必的抱怨硬是理都不理，从容对阿合马笑道：“平章的这个赌注，我接下了！且看我如何赢得五姬！”

    镇南王真是——哈哈！

    群臣见程越把南必的话全然当成了耳边风，都不由苦笑。这位镇南王，胆子还是这么大，连南必皇后也敢不搭理。南必皇后与察必大皇后不大一样，脾气硬得很，镇南王若是与她理论，或许没什么大事，但镇南王偏偏不理她，这可比与她争执更严重，根本是轻视南必皇后！以南必皇后之尊，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众人都在等待南必皇后板起脸训斥镇南王，但奇迹发生了！南必皇后见镇南王不理睬她，只委屈地嘟囔了两句便不再说话，看起来没有一点记恨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

    南必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是因为过年的原因？啊，对了，必定如此！

    众人不禁啼笑皆非，心想镇南王真是目光如炬，看准了南必皇后此时不便发怒，干脆让她吃了个哑巴亏，果然高明！

    忽必烈非常了解南必的脾气，见她居然容忍了程越对她的轻视，心中暗喜，南必对程越从此必定心存芥蒂！

    阿合马心中暗赞，连忙接口道：“臣就与王爷一言为定！”两人同时伸出右手，轻轻击了一掌。

    阿合马敲定此事，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乐呵呵地道：“臣且退下，过会儿和王爷一分高下。”

    程越哈哈一笑，拱手为礼，群臣一并退出云阁，阿术最后一个离开，恋恋不舍地将鬼丸还给了程越。

    忽必烈兴高采烈地把鬼切放到自己御座旁，哈哈笑道：“朕得此刀，可以传之后世矣。”又对程越笑道：“你那把刀也要留着给后代，我们翁婿二人，各持一把传世名刃，也是一段佳话。”

    程越含笑道：“大汗所言甚是。”说完往众人面前的饭桌上扫了一圈，见烤肉已吃得差不多了，随即传令道：“上新菜！”

    “是！”一名内侍立即下去吩咐，察必好奇地道：“程越，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程越笑道：“臣用收存的土豆和花生做了几道菜，免得大汗和大皇后不知道怎么吃。花生不只生吃，做菜也很好。”

    察必眼睛一亮，笑道：“是么？好，我可要好好尝尝。”

    众人面前的空盘子被撤走，很快，两道菜肴被送到每个人面前。一盘是炸薯条，松脆喷香，还配了一小碟蘸料。另一盘是水煮花生，看起来十分简单。

    忽必烈可不会小瞧这两样小菜。土豆和花生都是新鲜货，宫里都舍不得吃，程越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可见下了血本。

    与此同时，已有大批仆妇奔上各个楼层，随时观察众人吃花生的反应，特别是西域人。原因在于程越担心他们之中会有人对花生过敏，东方人很少见，但西域人中偶尔会有。

    忽必烈拿起几根薯条大嚼起来，满意地连连点头。又抓起一把水煮花生塞到嘴里，更是喜出望外，大声叫好。

    众人见状也开始大吃特吃，吃得高兴，竟然忘记了说话。

    程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吃，自己也很快活。正在这时，突然感到后背被人碰了一下，回头一瞄，原来是南必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他身后，向他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出了云阁。

    程越转过头，又坐了片刻，借口尿遁也到了云阁后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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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 听话的南必

﻿    云阁后面有十几个舒适的单间，供云阁中人喝醉或困乏时休息之用，以便做竞夜之欢，平时总有几个宫女随时听候召唤。

    程越出来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宫女，明显是让南必找借口暂时打发走了。左右一扫视，便看到南必从一间屋子里探出头来，向他飞快地招了招手。程越嘻嘻一笑，快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南必就关上门，扑进程越怀里，在他的肩头用力一咬，娇嗔道：“从日本和高丽带回来一百多个美女，你还不够么？再说，阿合马视他的五姬为禁脔，与他不够亲近的，看都不许看，你若是赢了他，把五姬金屋藏娇，他不恨你才怪！何苦为五个女人树敌呢？你房里又不缺美女。”

    程越一怔，忍不住在南必的翘臀上重重一拍，笑道：“臭丫头，你替我想得还真周到，不是因为你吃醋么？”

    南必气哼哼地也捏了一下程越的屁股，道：“是又怎么样？你又不心疼我。”

    程越在南必的樱唇上重重一吻，笑道：“笨女人，你看不出阿合马是故意把五姬送给我的么？”

    南必大吃一惊，愕然道：“这是为何？阿合马有什么大事求你？”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想想看。”

    南必的脸色立时严肃下来，略一思忖，试探地道“太子？”

    程越点点头，道：“当然。”

    南必恍然大悟，道：“难怪阿合马肯下这么大的本钱。”

    程越笑道：“他要给，我能不要么？把五姬推得远远的，才是真正为自己树敌。”

    南必释怀地一笑，手指在程越的前胸画了几个圈，娇媚地道：“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蠢才色狼。”

    程越大笑，道：“刚才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南必脸一红，又要开咬，程越赶紧推开，道：“云阁人多，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我要快出去。等我们离开大都，时间有的是。”

    南必的媚眼水汪汪地看着程越，悄声道：“知道了，你上次提到的事，大汗一直没有对我们提，如果说了的话，我马上告诉你。”

    程越点点头，又狠狠地亲了南必几下，闪身出门。南必趴到门口看了一会儿，顺了顺头发，也从容地回到云阁。

    程越只离开了一小会儿的工夫，忽必烈便不自觉地一阵阵心猿意马。娇艳欲滴的顾夫人就坐在他侧后方，身上散发的幽香简直让人发疯！而比顾夫人还美的柔娘也触手可及，他身为大汗，却偏偏碰都不能碰一下。程越啊程越，你最好一病不起，说不定这一对国色天香的母女，就可以收进朕的后宫了！

    程越很快坐回来，顾夫人嫣然一笑，忍不住甜蜜地与程越贴了一下脸，程越也借机飞快地亲了顾夫人一下。下面舞台的表演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有完泽和柔娘看到了两人的亲密，马上也别过脸去。

    舞台上热闹了许久，前面的艺伎全都表演结束，终于要开始重头戏——镇南王的八姬与阿合马五姬的比试。

    不管是五姬还是八姬，群臣几乎都没有看过。特别是八姬，名动天下，却只在南宋登台，走到哪儿都会造成一片轰动，忽必烈与大臣们早就想一睹芳容。

    程越缓缓站了起来，来到栏杆前，朗声道：“阿合马平章的五姬欲与本王的八姬比试歌舞，方才本王与平章商定，本王以所佩之刀为彩头，阿合马平章则以五姬为赌注，一决高下！判断胜负的标准，就由各位举手而定，如何？”

    众人大喜，轰然叫好：“好——！”镇南王的佩刀对上五姬的归属，好一场豪赌！

    程越微微一笑，道：“有请五姬！”

    五姬在来之前已经得到暗示，她们输了的话，可能要转换门庭，五姬心中各有悲喜，但面上全是依依不舍，包括玉姬在内。

    引住跑到阿合马面前哭了一回，阿合马对她温言安慰，引住依旧闷闷不乐。她在阿合马身边甚是受宠，镇南王虽说远比阿合马好，但镇南王的身边的美女也比阿合马后宅的强，最麻烦的是，还有三位蒙古公主坐镇，她一个外来的姬妾，与镇南王宠妾亚古丽的关系也一般，会不会就此被冷落？不过阿合马倒是指点了她一个关键，就是要与对玉姬多加笼络，因为以玉姬的才华，迟早必受镇南王的重用。

    五姬之中虽也有明争暗斗，但关系还算和睦。玉姬才色兼备，为人略显孤傲，在五姬之中最难接近，好在引住是五姬之首，与她多有交集，情分总还是有一点的。

    引住今天来到宫中，更是对玉姬百般讨好，心里也存了一个念想，就是要想办法勾引到镇南王。即使镇南王身边有柔娘这等天姿国色在侧，她也必须要试一试。

    程越在云阁上一喊，五姬连忙粉墨登台！

    阿合马是回回人，最喜欢的当然就是回回的衣服，因此五姬此次登台，穿的是回回人正式的白色华服，纤腰一握，衣带飘飘，足蹬一双小牛皮的精致皮靴，无论衣服还是靴子，都饰以精美的花纹，还嵌着金丝，说不出的窈窕风流，华丽大方，配上五姬的花容月貌，连程越看了都在心中连连赞叹！

    众人也是一片叫好之声，看来阿合马平章一直将五姬深藏闺中，大有道理啊！

    引住上台后，急忙抬头向上望，马上就找到了云阁中的程越，妩媚地一笑，笑如百花争艳，媚态动人，程越心中不禁为之一动。

    引住可不是雏儿，一看便知程越对自己动了心，心中大喜，秋波更是送个不停，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不只引住，其他的四姬也在向程越频频示好，完全不加掩饰。随后，在引住的带领下，五姬一同对程越行汉礼，却没有对阿合马行回回礼。

    围观众人里再笨的人此时也全都看明白了，比试还未开始，五姬便已认输！

    阿合马是有意将五姬拱手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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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 巨变的征兆

﻿    阿合马平章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手笔？要知道，从来可都是朝中的大臣给阿合马送姬妾！

    既然阿合马不惜奉上自己视为禁脔的五姬，公然极力讨好镇南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朝中未来恐有大事发生！

    镇南王已掌握中书省，倘若阿合马的尚书省也与镇南王联手，蒙古的大将也多半是镇南王的麾下，到时只要镇南王愿意，便可以操控大元的朝政！

    关键是，镇南王会不会接受阿合马的投靠？阿合马与真金太子势同水火，镇南王真的可以左右逢源么？再者说来，镇南王久不在朝中，何况还重病在身，真的愿意搅进党争之中么？怎么看都没什么好处，远不如像现在这样，隔岸观火，正好火中取栗！

    忽必烈何等老练，也从五姬的一礼之中看出了这些端倪，心中不由大震！

    忽必烈马上想到了真金与阿合马的恩怨，倒也可以体谅阿合马。他在一年年地老去，阿合马在朝中孤立无援，如果他有朝一日交出大权，阿合马还能依靠谁？除了程越可以不买真金的账，朝野内外，再无一人可以对抗真金！

    阿合马为了给自己找一条后路，或者说是生路，可谓煞费苦心，不惜血本！

    想到这里，忽必烈不由长叹一声。英雄迟暮，徒唤奈何！未来的天下，已经不是他可以任意安排的了。至少，他也和别人一样，拿程越毫无办法，反而要依赖他。

    问题是，程越要做何选择？是辅佐真金，还是隔山观虎斗？抑或，另作它想？

    五姬的区区一礼，已经让大元的朝廷上下开始意识到——大变将至，朝中迟早有一番合纵连横，而且关键就在镇南王身上！

    五姬站定，乐师卖力地奏起乐来。乐曲欢快，五姬立即随之起舞，姿态柔美，裙裾飞扬，如行云流水，望之如同仙女下凡，程越大为赞赏，频频拍手叫好！

    群臣也看得如痴如醉，以五姬的艳名之盛，果然名不虚传！

    乃蛮带见程越一点也不吝惜掌声，反而大声为五姬喝彩，呵呵笑道：“王爷，不怕过一会儿名刃不保么？”

    程越哈哈笑道：“愿赌服输，有什么可说的？”

    乃蛮带眨了眨眼，笑道：“王爷可是有必胜的把握？”

    程越笑嘻嘻地道：“胜负不在我，如何有必胜的手段呢？乃蛮带，你之前不是也想看看八姬的表演么？这回连同五姬一起给你看，好不好？”

    乃蛮带哈哈笑道：“的确是好看，关外苦寒之地，哪有这等华丽的歌舞，这可比乃颜帐中的好多了。”

    程越含笑点头，忽然道：“初四那天，我想在家里宴请跟着我回来的文武，你有空么？”

    乃蛮带喜道：“正想择日到王爷府上拜访，初四就初四。”

    程越作为东征统帅，当然要宴请自己的部下，本来应该私下邀约的，但经过刚才五姬的一礼，让他的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再私底下召集大批臣属就不太让人放心了。于是程越索性当着忽必烈和真金的面先对乃蛮带发出邀请，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乃蛮带也不是笨蛋，一听便明白程越的意思，自然当场应承下来。马上又接着道：“王爷还要操劳赐宴，不如由我去把该叫的人都叫齐，如何？”

    程越暗赞乃蛮带聪明，笑道：“好，那就有劳你了，我着实有些忙不开。”

    乃蛮带此举，相当于为程越分担了注意。这样一来，恐怕没什么人再会说程越召集群臣是结党之举，确实十分周到。

    乃蛮带呵呵一笑，也不看歌舞，自顾自地去找人通知。

    忽必烈和真金见程越就在他们面前约请群臣，心里也很高兴。真金本想主动过去凑个热闹，考虑片刻，还是放弃了。

    五姬虽自认必败，但绝不想折了自身的名头，所以在台上依然分外卖力，足足跳了一刻钟方才香汗淋漓地停下，引得叫好之声不绝于耳，忽必烈和程越也对五姬大加赞赏。

    忽必烈指着五姬道：“程越，除去你的歌不说，这样的舞蹈你能赢么？”

    程越哈哈一笑，起身道：“大汗，臣不敢说会取胜，但臣会尽力而为，这就下去击鼓。”

    忽必烈惊喜地道：“哦？你要亲自击鼓么？”

    程越点头道：“是，臣献丑了。”

    众人皆大喜过望，脱欢拍手大叫道：“姐夫！敲一个与上次不一样的！”

    程越含笑点头，飞快地走下楼梯。群臣也热烈起来，早听说镇南王当初迎娶完泽公主时敲了一段不一样的鼓，还跳了一场精彩的舞，今日能够亲眼目睹么？

    程越走上舞台，鼓师连忙毕恭毕敬地双手呈上鼓槌，对镇南王的才华，他早已心悦诚服。

    镇南王亲自为八姬击鼓，还能输得了么？

    程越高呼一声：“八姬登场！”

    只见楼下一道门豁然洞开，八姬头发梳理得干净俐落，没有穿往常的裙裾，而是身着程越特别给她们订做的马裤马靴，显出双腿修长的曲线，优美至极。上身则是欧式的花边衬衫，露出雪白玉颈，英姿飒爽，美不胜收！

    八姬甫一亮相，全场登时轰然叫好！

    汉人女子，从未有如此装束者！裤装在当时不登大雅之堂，就算是蒙古女子，也只在骑马时穿裤装，外面还要遮一袭长袍，八姬算是首开女子公然着裤装的先河！

    八姬在给程越做姬妾前，俱是临安名妓，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汉家女子的温婉秀美却配上一身劲装，格外美艳动人！

    忽必烈看得兴奋难当，大喊道：“好美人！仅这身衣服，已经赢了！”

    八姬登台，各逞娇艳，看得满楼目不转睛，嫔妃们更是盯着不放，仔细地观察她们身上的衣服和裤子，下决心怎么也要做一套出来！

    程越向她们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鼓槌，刹那间，激越强烈的鼓点喷薄而出，比程越从前演奏的还要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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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 技高一筹

﻿    八姬立即随鼓声而动，跳的却不是平常优雅的舞蹈，而是程越私下里特地教她们的街舞！虽然并不复杂，但胜在舞姿刚劲迅捷，多变而流畅，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第一次显现在众人面前，看得群臣眼花缭乱，嫔妃们手舞足蹈！

    忽都鲁坚迷失也忍不住跳了起来，学着台上八姬的动作试图模仿，可哪有那么简单？反而让忽都鲁坚迷失更加入迷。

    忽必烈眉飞色舞，愈发肥胖的身躯也跟着扭动。南必等人看得目瞪口呆，简直难以相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古怪却又令人越看越沉迷于其中的舞蹈？

    脱欢等皇子和完泽等公主也早就站了起来，跟着程越的鼓点摆动着身体，快活无比！

    程越的众姬妾不好意思起身跳舞，却也在座位上轻轻晃动着，自得其乐。

    全场舞成一团，欢呼声、鼓掌声响震耳欲聋！

    忽必烈看得乐不可支，目不转睛地拉着察必手笑道：“镇南王的八姬，的确令朕大开眼界！察必，你喜欢么？”

    察必边拍手边笑道：“当然喜欢，大汗，程越可是赢得光明磊落，这样的舞蹈，我一辈子也没看过，真是精彩！”

    忽必烈放声大笑，连连点头，对程越更加佩服。

    五姬在一旁已经看得傻住了，这是什么舞？舞蹈也可以这么跳的么？实在闻所未闻！

    为了公平起见，她们排演的时候并不在一起，也不会相互偷看。五姬不想自贬身价，于是便尽了全力，反正有镇南王坐镇，群臣看在镇南王的面子上，八姬也是绝不可能输的。但没想到八姬根本不用镇南王帮忙，看看眼前楼上楼下一片沸腾的景象，她们哪里有取胜的机会？

    不用问，这种舞蹈必定是镇南王教给八姬的，镇南王真正是天纵奇才！

    阿合马也为之叹服，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该把戏做足一点，何必演得那么假呢？

    程越一通鼓敲得酣畅淋漓，八姬舞得美不胜收，程越的鼓声戛然而止，八姬收住身形，欢呼声和近乎疯狂的掌声立即响彻云霄！

    脱欢兴奋得张臂高呼：“姐夫！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忽必烈也高呼道：“程越！你也跳一个吧！”

    众人欢呼更甚，张淑芳等侍妾也急忙冲到前面去，想看程越跳舞。

    程越微微一笑，大声道：“臣遵旨！”将手中的鼓槌递给鼓师，道：“我敲的鼓点记住了么？”

    鼓师喜不自禁地道：“是，王爷，小的记得很清楚。”

    程越往台中间一站，八姬也兴奋得尖叫起来，她们比谁都爱看程越跳舞。

    激越的鼓声再起，程越索性跳了一段更加狂野的街舞，这可远比他为八姬编排的舞蹈激烈许多，当程越使出月球漫步的滑步时，不要说忽必烈等人，就算是站在旁边的八姬都惊呆了，几乎以为程越在使法术！

    瞬间的停顿后，随之爆发的掌声和欢呼声令程越居然听不到近在咫尺的鼓声！

    厚载门沸腾了——！

    脱欢等年轻人在疯狂大吼，年纪大一些的也在振臂高呼，张淑芳等侍妾喊哑了嗓子，忽都鲁坚迷失抱着王璋欢呼，顾夫人则抱着柔娘忘情地雀跃！

    程越一支舞结束，掌声经久不衰，再跳一段的请求不绝于耳，但程越只装作没听到，他要忙的事情够多了，跳舞这种事还是交给八姬她们的好。

    忽必烈连连感叹道：“朕真是叹为观止！程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乍看起来乱七八糟，但又是说不出的精彩，朕有这样的驸马，于愿足矣！”

    阿合马待欢呼声稍歇，上前高呼道：“不必劳烦各位举手，本官输得心服口服！从现在起，五姬已归镇南王所有！”

    众人又是一片欢腾，程越拱手笑道：“平章承让了！”

    阿合马大笑道：“不敢，不敢，王爷受之无愧！”

    五姬急忙过来拜见程越，引得群臣大为艳羡。程越微笑道：“你们和八姬一起随我上去吧，这几天很辛苦，过一会儿不妨多吃一点。”

    五姬大吃一惊，引住结结巴巴地道：“王爷，妾身等出身卑微……可以去云阁么？那怎么行？”

    程越笑道：“以前不行，今后却行了，你们算是我的侍妾，我去得，你们就去得，除非里面坐不开。”

    五姬大喜，云阁啊！那可是做梦才能去的地方！

    程越带着十三姬一起抬阶而上，一路上接受群臣的恭贺，很快便进了云阁。

    忽必烈等人俱已坐定，看到如花似玉的十三姬一齐来到面前，忽必烈乐开了怀，只可惜又是只能看不能碰。

    程越与阿合马一起跟着走进云阁，忽必烈破例起身对程越鼓掌相迎，笑道：“程越，你堪称天才啊！”

    程越拱手笑道：“不敢当大汗谬赞，雕虫小技而已，大汗喜欢就好。”

    阿合马乐呵呵地道：“大汗，臣对镇南王佩服之至，这一场比试，是臣输了。”

    忽必烈笑眯眯地道：“八姬和五姬的技艺也是惊人，朕从来没看得这般高兴。”

    绿绮上前道：“谢大汗夸奖。”

    忽必烈笑道：“谢过不可无赏，你们每人赏金环一枚。至于镇南王，他太有钱了，用不着朕的赏赐。”

    忽必烈难得开了个玩笑，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程越也笑逐颜开，领十三姬谢了恩。

    楼下的乐师音乐再起，忽必烈挥手笑道：“都回去喝酒吧，不要耽搁明天祭天便可。”

    程越带着十三姬坐回座位，顾夫人连忙替程越添酒夹菜。此时没了表演，群臣可以随意走动，彼此套套交情，立时就有三品以上的重臣纷纷提着酒进云阁逢人便敬，再与忽必烈攀谈一会儿，三品以下的大臣则是非请勿入。

    云阁一时颇为热闹，敬酒声、恭维声不绝于耳。趁着人多口杂，伯颜悄悄来到程越面前，略施眼色，道：“王爷，外面好像有点乱，王爷最好出去看一下。”

    程越微微点头，伯颜随即闪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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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厚载门密谋

﻿    应付完重臣之后，程越从容地起身道：“大汗，臣要去外面巡视一下，暂且告退。”

    忽必烈点头赞道：“难为你还要顾着外面的事情，去吧，快些回来。”

    程越答应一声，随意地走下楼，来到厚载门外。在楼外候传的多讷尔和石松立刻迎上来，程越在他们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再四处转了一圈，随后，便来到一处偏殿休息，没有回到云阁。

    多讷尔和石松在偏殿外等候，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伯颜与李居寿避开众人耳目，来到偏殿门前，立即被石松引了进来。

    程越坐在椅子里动也没动，面色湛然。以他如今的身份，已经用不着对别人太谦逊，反而更令人信服。

    伯颜与李居寿自然不会觉得镇南王是在托大，含笑上前见了礼。

    李居寿今年已经五十七岁，身披道服，头戴道冠，双目炯炯有神，步履从容，神态安详，一派仙风道骨。

    程越拱手还礼，笑道：“丞相，贞常大师，请坐。这里没有茶，简慢两位，还请海涵。”

    伯颜笑道：“王爷有事，我等效其劳，无茶无酒，亦无不可。”含笑落座。

    李居寿揖道：“王爷，贫道无才无德，厚颜至此，特来拜见王爷。”

    程越哈哈一笑，李居寿也坐到程越旁边。

    伯颜的神色严肃下来，低声道：“王爷，时间紧迫，下官长话短说。安童有言，王爷欲行大计，事关重大，下官必须当面向王爷请教，请王爷恕罪。”

    程越微笑点头，目光移向李居寿。

    李居寿深吸一口气，道：“王爷，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但王爷若有大事差遣，贫道绝不推脱。”

    程越笑道：“别的且不说，若是我要你对付八思八呢？”

    李居寿一怔，想了一想，断然道：“贫道自当谨遵王爷令旨！”

    李居寿久居朝堂，虽从不参与党争，但对朝中之事洞若观火。如今镇南王权势剧增，文武皆雄，已成一代霸主，连大汗都要退让三分。至于别人奉若神明的八思八国师，镇南王更是频出重手，八思八避之如鬼神。

    镇南王若是要有大的举措，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听从吩咐，为镇南王效力，否则，他的下场绝不会比八思八好。最不济，镇南王也会保护他，未来的朝廷，已注定会发生剧变！

    伯颜见一向明哲保身的李居寿也当着他的面投靠了程越，暗暗吃惊，镇南王的大计究竟是什么，扶持太子监国莫非只是个开始么？

    程越笑了笑，道：“好，八思八那里，我另有打算，贞常大师有这份心意，足矣。”

    程越厌恶八思八早已是尽人皆知，伯颜并不意外，但听到程越谈及此事，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安。毕竟八思八的地位尊崇无比，不是普通的大臣可比。

    程越其实也是故意说给伯颜听的，一来让伯颜明白他的计划，二来也是要令伯颜和李居寿感觉到，他们是自己人，什么事情都对他们无所隐瞒。

    伯颜恳切地道：“王爷，眼下要我等做什么，如何做，愿闻其详。”

    程越嗯了一声，肃容道：“既然如此，太子监国一事，你们以为如何？”

    伯颜连忙道：“王爷此议，高瞻远瞩，臣刚从安童丞相口中听说，便马上答应下来。”

    李居寿也点头道：“太子贤德，臣愿效犬马之劳！”

    程越道：“好，那么，此事大有可为。”

    伯颜郑重地问道：“太子可知王爷的打算？”

    程越道：“现在还不知道，等我正月初五去太子府的时候，才会暗示太子。”

    伯颜马上追问道：“王爷，若是太子不肯呢？”

    程越微微一笑，道：“你以为可能么？”

    伯颜略一沉吟，笑道：“绝无可能！”

    程越点头道：“对，太子必然不会反对，其他的事情，就要看我们的。”

    真金早有改变时局之心，如果能得到群臣力保，尤其是程越暗助的话，他怎么可能拒绝？

    李居寿问道：“王爷，董家那里，王爷有把握么？”

    程越笑道：“至少有七成，也许还不止。”

    伯颜面现激动之色，用力挥拳道：“王爷，此事若成，王爷又为大元立下殊功！”

    程越淡淡一笑，道：“不要高兴得太早，就算太子得以监国，大汗依旧是大汗，以后要做的事情说不定更多。”

    伯颜笑道：“臣早猜到王爷早有部署，臣惟王爷马首是瞻！”

    李居寿拱手道：“贫道静候王爷吩咐。”

    程越起身道：“好，我们今日就说到这里，你们快回去，等我去过董家后，再派人送信到府上，到时候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伯颜和李居寿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程越一挥手，道：“去吧，我要等一会儿。”

    两人开门匆匆而去，程越这才发现，天上已经静静地飘下了雪花，仿佛能盖住世上所有的罪恶。

    程越长时间不在座位上，忽必烈终于找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与顾夫人和柔娘搭话。说来也好笑，忽必烈以大汗之尊，柔娘只是程越的侍妾，而顾夫人差不多算是程越的奴婢，忽必烈却都要陪着笑脸，两母女才会跟他简单地说上几句，忽必烈心里却已足够快活。

    忽必烈含笑问道：“顾夫人也会歌舞么？朕还记得柔娘的歌舞，令朕久久难以忘怀，顾夫人是柔娘的娘亲，每天又待在程越身边，大概总会一点吧？”

    顾夫人笑道：“妾身愚昧，委实不通音律舞蹈，王爷平日里十分忙碌，也没有时间指点妾身。”

    忽必烈好奇地问道：“程越每天都忙到很晚么？”

    顾夫人道：“也不尽然，但王爷是个不肯闲下来的人，有一点时间也会找点事情做。王爷掌管的事千头万绪，庞杂无比，想做的话永远都做不完。”

    察必忍不住插口道：“那你们可要当心程越的身子，他有重病在身，不要让他太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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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 马年来到

﻿    顾夫人叹了口气，道：“大皇后教训的是，妾身也是这样想。不过王爷总不肯听，王爷常说，虽然他还年轻，但比起要做的事情来，他的时间还是太少，必须要快马加鞭。稍有懈怠，轻则碌碌一生，重则万劫不复，妾身……只得尽力服侍，惟愿王爷长命百岁，才是天下百姓之福。”说到后面几句，顾夫人已珠泪暗垂，哽咽难言，对程越的深情，溢于言表。

    哀切的顾夫人另有一番动人的美态，越发显得柔弱无助，楚楚可怜，忽必烈立时就看得意乱情迷，直恨不得把眼前的玉人马上掳进寝殿，日夜陪伴在身边。

    察必却是为顾夫人所转述程越的一番话而叹服，轻轻一碰忽必烈，道：“大汗，程越不愧为朝廷的栋梁之才！年纪轻轻，守着府中众多绝色，依然能勤于政事，不改初衷，我看满朝文武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忽必烈回过神来，也不禁露出钦佩的神色，叹道：“确实如此，程越能有这样的毅力，殊为难得！”

    忽必烈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一生看过的美女也不知有多少，后宫的佳丽还有好几千人，但在面对顾夫人、柔娘这等绝色时，照样把持不住。如果程越把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送给他，忽必烈最少也要停朝一个月，陪着美人好好享受一番。可以想见，以程越的血气方刚，能做得到有美入怀而不误国事，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察必关切地问道：“不知顾夫人今年芳华几何？”

    顾夫人一怔，忙答道：“妾身虚度三十有四。”

    察必惊叹道：“是么？三十四岁？可看起来比南必还要年轻。”

    南必还不到三十岁，忽然听到察必提到她，登时哭笑不得。

    察必自觉失言，歉意地向南必笑了笑。

    顾夫人自谦道：“南必皇后天生丽质，远非妾身可比。”

    南必闻言笑道：“顾夫人何必自谦？以顾夫人的容貌和修养，即使在两朝皇宫，都可以艳压群芳，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顾夫人吓了一跳，她哪里敢与南必相提并论？正要自贬几句，忽听得程越的声音从云阁门口传来，大笑道：“谁在调戏我的顾夫人？大过年的比容貌做什么？”

    顾夫人抬头一看，程越正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笑意盈然。

    南必轻轻白了他一眼，道：“顾夫人貌美，还不许我说么？”

    程越大笑道：“这是顾夫人父母生得好，有什么办法？南必皇后也美得很哪，我看不输给顾夫人。”

    南必才不信程越的花言巧语，但心里也很受用，鼻子一哼，故意不理他。

    察必笑道：“外面没什么事情吧？”

    程越笑道：“一切如常，就是下了点雪，看样子也下不大。臣已经派人去太庙打扫，料想不会耽误明天的祭拜。”

    忽必烈高兴地道：“哦，下雪了好，汉人有云，瑞雪兆丰年！”

    程越笑道：“是啊，此时下一场雪，可比那些祥瑞有用得多。”

    忽必烈知道程越是借机讽谏，不好答话，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故作未闻。

    云阁中放着一座自鸣钟，此时已临近午夜。程越笑道：“大汗，臣请大汗移步到外面，臣准备了烟花，供大汗欣赏。”

    忽必烈大喜，道：“好！久闻南宋的烟花巧夺天工，朕正要看一看。”说完便站了起来，带着察必等人一起往下走。

    群臣听说有烟花观赏，也跟随忽必烈一起下楼，来到外面的露台。

    不一会儿的工夫，只听到“咚——”地一声，从远处传来了新年的钟声，钟声悠扬，伴随着缓缓落下的白雪，令人大有出尘之感。

    程越顺手搂紧了身边的完泽和囊加真，静静地听着钟声。

    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要在一刻钟内整整敲一百零八下，程越听到中途，示意不忽木到身边来。

    不忽木连忙走到程越面前，程越小声问道：“城外的年货都送去了么？有没有不公的事情发生？”

    不忽木慎重地道：“王爷放心，臣派出专人在军中发放，日军和高丽军那里，臣尤其重视，督促更严，有王爷的军令在，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程越微微点点头，他并不担心宋军和元军的军纪，反而对日军和高丽军有点不放心。怕的不是他们胡作非为，而是这两军从前等级森严，他不希望有克扣或其他不公不义的事情发生。

    程越又问道：“香案都准备好了么？”

    不忽木道：“是，臣已经在宫门外备妥香案，王爷可以随时去拜祭。”

    程越满意地道：“好，我们过一会儿就过去。”

    不忽木退下，钟声也接近尾声。当最后一声钟声刚刚响过，大都城内已是鞭炮齐鸣。这时只见宫门外陡然窜起无数条火龙，高出地面十余丈。

    随着一连串的轰响，无数朵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中间的两朵大烟花格外灿烂，竟能在空中连续炸三次，每次的花式都不相同，蔚为奇观！

    忽必烈高声叫好，众人也欢呼雀跃。宫外的烟花不停地飞上夜空，看得忽必烈眼花缭乱，赞不绝口。北方虽然能造烟花，但与南宋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轰”地一声，一个巨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空，群臣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上亮如星辰的余烬，下面的内侍则是忙成了一片，他们要确保烟花不会引起火灾，这是镇南王交待下来的死命令，哪个地方起火，哪个地方的人要掉脑袋的！

    烟火散去，忽必烈马上从怀里掏出红包，递给身边亲近的大臣，嘴里不断地道：“恭贺新喜。”

    群臣无不惊喜万分，连忙向忽必烈拜贺谢恩。察必等嫔妃也跟着发起红包来，厚载门顿时处处欢腾，沸反盈天！

    热闹了好一阵，忽必烈毕竟年纪大了，感到一阵阵地困乏，于是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快回去休息吧，一早还要去太宙祭拜，朕也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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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二章 宫外祭拜

﻿    群臣立即向忽必烈告辞出宫，浩浩荡荡地向宫外而行。

    阿合马没有随之动身，而是快步走到程越面前，恭声道：“王爷，五姬的行李还在臣府上，臣明日一早就给送到王府……”

    刚说到这里，程越摇了摇头，笑道：“平章何需如此急迫？五姬的亲人朋友俱在平章府中，就让她们好好地过完这个年再说吧。我不是与平章定好初六要到尊府上么？到时候再接她们走也不迟。”

    阿合马一怔，脸上不由露出敬佩的神色，笑道：“王爷体贴五姬，五姬定然感激万分。既然如此，就依王爷。臣也可以向王爷保证，从现在起，五姬已经是王爷的侍妾，臣当以礼待之，恭候王爷初六驾临。”

    程越笑道：“好，那我们一言为定，有劳平章。”

    阿合马施了一礼，这才向宫外走去。五姬听到了程越与阿合马的对话，对程越都大为感激。玉姬深深地看了程越一眼，正要离开，程越突然向她眨了眨眼睛，玉姬微微一怔，随即领悟，暗暗点了点头。

    真金向程越拱了拱手，道：“程越，咱们顺路，一起走一段吧。”

    程越笑了笑，两人并肩走了出去，群臣立即让开一条道路，让他们先走。

    程越与真金走到群臣的最前面，真金大赞了程越一通，与程越谈笑风生，确定初五到太子府的事情。待走到厚载门外，真金见程越没有去两位公主在宫中的府第，而是往外面走去，不由奇道：“程越，你的事情还没办完，晚上不是要在宫中留宿么？为何跟我们一起走？”

    程越正色道：“宫里的事情我要暂时放一放，宫外还有正事要办。”

    真金不知他想做什么，好奇心一起，倒也不着急回他的东宫了，索性跟着程越到宫门外看看。

    宫门外，面向东北的方向，已摆好一张巨大的香案。程越麾下的一千护军肃立左右，在寒风中一动不动，也不知站了多久，门外的宿卫都露出钦佩之色。

    照理说，宫门外是不许随便摆香案的，但镇南王的命令一下，谁敢不从？况且镇南王的理由也很充分，由不得别人说嘴。

    群臣出了宫门，真金远远望见香案，不由怔道：“程越，你要拜祭谁？”

    程越长叹一声，道：“拜祭随我远征战死的将士。往年我都是在除夕夜到军中率众祭拜，今年去不了，又不能回家里，只好把香案设在宫门外了。战死的将士因我而死，我必须要来陪他们过年，否则心中难安。”

    真金闻言大为动容，身后的群臣听到也唏嘘不已，都在心中大赞镇南王仁德。

    本该上马乘车回去的大臣们此时一个也没走，而是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宫门外，静静地看着镇南王拜祭，气氛陡然变得庄重肃穆，宛若太庙献祭一般。

    程越从肖震手中接过一碗酒，随同他东征的文臣武将紧随在后，包括乃蛮带、图古勒、恒仁、久仁等人，不分汉蒙或日本、高丽，人人手持一碗酒，一步一步地走到香案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程越先是念了一段简短的祭词，接着含泪高呼道：“众位兄弟，程越特率文武百官来与大家一起过年！来生若是有缘，当与众位兄弟痛饮经夜，再话当年！”

    说完，程越与上百名文武一起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再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摔到地上，一齐深深地鞠躬致意，久久不肯起身。

    一千余名大元重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热泪盈眶，一些领兵已久的武将更是忍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玉昔贴木儿、也烈拔都儿、玉哇失等大将全都泪流满面，真金连拭了几次眼泪，阔阔真连忙掏出手帕递给真金，自己却也哭花了脸。

    良久，程越才缓缓直起腰，脸上已遍布泪痕，从旁边肖震手中接过三柱香，缓缓插进香炉，一拜再拜，方鞠躬而退。

    程越身后的文武大臣每人各拿一柱香，毕恭毕敬地上前插进香炉，连拜而退。

    宽阔的宫门外，静谧无声，却又异常庄严。东征文武一个个上香过后，忽见真金一撩长袍，朗声道：“东征战死的蒙古将士，不在少数，容本王拜祭。”说着在群臣的讶异中走上前，肖震急忙点上三柱香，真金接过来，恭敬地上香祭拜。

    真金开了个头，后面的大臣哪里还能置身事外？反正理由也是光明正大，于是乎，上千名大臣排成长长的队伍，将程越准备的香炉插得险些发了炉！

    全部祭拜完毕之后，程越才与群臣拜别，各自回去安歇。群臣心中都隐隐有一种感觉，大元的朝廷，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镇南王即将翻云覆雨！

    程越回到后宫，走进完泽的公主府，完泽连忙迎上前来服侍。

    时间不多，程越抱着完泽就进入梦乡，天刚蒙蒙亮，又得起身去操持祭拜太庙。

    去年此时程越还没有娶完泽，只站在群臣之中，今年就不行了。他已经是蒙古的驸马，必须要陪着忽必烈一起进殿祭拜。而忽必烈祭拜先祖和长生天的时候，有一个人理所应当地要在场念经祈福，就是八思八国师。

    八思八自从程越进大都后，一直闭门谢客，严格约束喇嘛，不愿再与他发生冲突，惹不起总躲得起。但祭拜太庙他是万万不能缺席的，程越也不至于在此时此刻找他的麻烦。

    于是乎，八思八大年初一起得比程越还早，郑重其事地率众出了总制院。到了街上，八思八带头老老实实地遵守程越新制定的交通规则，盛大的仪仗由此被挤成了一条直列！

    大清早起来到处拜年的百姓见到居然连喇嘛都不敢违背地上划的几条线，无不瞠目结舌，喇嘛原来是可以守规矩的啊，国师也不例外！

    当八思八一行人出现在宫门外时，又吓了宫门的宿卫一大跳！历年祭拜，头一次见到八思八国师来得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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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 八思八要回去

﻿    宫内外赶紧跟着动起来，搬的搬，跑的跑，总之要尽快准备好。两名内侍还分别赶往大汗的寝殿和程越的住处禀告，总不好失礼于国师。

    天上的雪也还在稀稀疏疏地下着，八思八等人静静地站到大明殿外等候。由于八思八的地位十分崇高，可与忽必烈同，宫里的内侍不敢怠慢，急忙取来伞盖，供八思八、胆巴等几位国师遮挡风雪，这也是历来的礼遇和规矩。

    谁知内侍的伞盖刚打好，八思八就大摇其头，合什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何必要用这些呢？撤下吧。”

    内侍闻言茫然无措，不知八思八为何会与平时大相径庭——明明从前进宫就得伞盖罩头，怎么今天下雪了都不要？不合情理啊！当下动也不敢动，依然直挺挺地撑着。

    胆巴却是明白八思八的意思。程越身为亲王，向来轻车简从，不用伞盖这种多余的东西。如果看到八思八在他面前用了，会不会因此不满？这正是八思八心思缜密的地方。

    胆巴于是道：“把伞盖都撤掉吧，我们都不用，至少今天不会用。”

    内侍听到胆巴也开了口，才敢小心翼翼地缓缓退下，边走还边观察八思八的脸色，以免八思八翻脸无情。

    忽必烈的寝殿在前，很快得到通禀，即便忽必烈睡眼惺忪，也没有发怒，反而觉得很希奇，立即起身梳洗。

    程越所住的公主府在后宫的最里面，前来通禀的内侍气喘吁吁地赶到完泽的屋门外时，程越和完泽睡得正香。内侍不敢造次，求守在屋外侍候的珍珠请镇南王起身。

    珍珠听说已经有人去请忽必烈大汗，立刻推门进去唤醒了程越和完泽。

    程越披好衣服，将内侍传进来问话。得知八思八早早地就进宫等在了大明殿，不由哑然失笑。

    完泽笑道：“王爷，八思八倒也听话，生怕得罪了王爷，王爷今天也不妨多给他一些面子。”

    程越摇头叹道：“明明我可以多睡一会儿，结果被他搅得不得安生。珍珠，传饭，我也起来吧。”

    珍珠答应一声，完泽也赶忙服侍程越穿鞋梳洗，看得内侍矫舌难下——镇南王这个驸马爷，做得会不会太舒服？公主也能随意使唤，要是让大汗看到了，怕是要大发雷霆吧？

    当下不敢久候，连忙告退而出，权当自己没看见。

    程越总不好比忽必烈去得还晚，于是飞快地吃过早饭，来到宫前，果然看到八思八等喇嘛肃立在大明殿的台阶上，而去祭太庙的人马也已经整齐地在殿前站定。

    八思八的帽子上、身上都积了雪，但仍然手拈莲花，双目半睁半闭，一动不动，看起来宝相庄严，颇有宗师的风范。

    程越微微一笑，走到八思八面前，含笑拱手道：“辛苦国师，本王来迟，万分抱歉。”

    八思八肃容合什道：“阿弥陀佛，王爷吉祥如意。听说王爷操持了一晚，正该好生休息，我们出家人反正无事，早来一点是应该的。”

    程越哈哈一笑，合什道：“惭愧惭愧，国师也吉祥如意。哦，还有胆巴国师，回来后一直很忙，没有登门拜访，恕罪恕罪。”胆巴连忙谦逊几句。

    程越笑容可掬，和蔼可亲，浑身上下一点敌意都看不出来，但八思八却是愈发胆战心惊。他与程越交过手，知道这位镇南王的习惯——越是对你客气，越是没把你当自己人，当然就越是可能下狠手。程越若是板起脸来训斥你两句，反倒什么事也不会有。

    程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八思八国师，我有件私事，想拜托国师，不知可以么？”

    八思八闻言大喜，忙道：“王爷请讲，只要我办得到，一切皆可。”

    程越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国师也知道的，就是我和囊加真、忽土伦的婚事……”

    程越还未说完，八思八笑道：“王爷何须客套，王爷能用得上我，是我的荣幸。王爷何时召唤，我随叫随到。”语气谦卑至极，莫要说程越，连胆巴等人也没见过！

    程越感激地拱手道：“那就多谢国师了，不然我也要去总制院去敦请。上次麻烦了胆巴国师，这次又要劳累国师，我欠总制院的人情也太多了些。”

    两人相互道谢、恭维，看起来融洽得很，若是旁人不知，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多年好友。

    两人正说得高兴，忽听远处忽必烈大笑道：“国师，镇南王，你们等久了么？朕姗姗来迟，国师何不进殿休息一会儿？”

    两人转头望去，便见忽必烈全身打扮整齐，大踏步地走了过来，走得还有些喘息。

    程越拱手一礼，笑呵呵地道：“大汗昨晚睡得好么？”

    忽必烈笑道：“还是香山的别墅睡得舒服，宫里的事办完后，朕要赶紧回去。”

    八思八向忽必烈一礼，忽必烈连忙还礼，道：“国师不必多礼，朕还要给国师拜年。”

    互相拜了年，忽必烈问程越道：“时辰还差多少？”

    程越道：“一刻钟多一些，宫门外的群臣应该还没到齐。”

    忽必烈道：“那我们不妨在宫里随意走一走，站在这里做什么？”

    程越两手一推，笑道：“大汗请，国师请。”

    于是忽必烈在中，程越居左，八思八在右，胆巴等人跟在后面，在大明殿外缓缓散起步来。忽必烈、程越和八思八，可以说是大元与大宋最有权力的三个人，但他们相互之间的猜忌无疑也是最深的！

    先说了几句闲话，八思八略作沉吟，随即轻咳一声，道：“大汗，难得有机会，我正有一事相请。”

    忽必烈尊敬地道：“国师请讲。”

    八思八沉吟道：“臣久居大都，乌斯藏（西藏在元朝的官方称呼）实在难以照应。这几年，乌斯藏内宗派纷扰不断，急需有人主持。故此，我欲在年后启程回藏，暂住几年，待大局安定下来，再奉召回大都，恳请大汗俯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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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 暗中出手

﻿    前文曾经说过，当时西藏的喇嘛以红教为主，但也有其他的教派，比如黄教。即使在红教里面，八思八也并不是没有反对者，尤其在西藏。

    西藏的红教宗派林立，其中不乏极度激进的，实力颇大的宗派。就拿八思八的宗派来说，已经非常祸国殃民了，但那些激进的宗派居然尤嫌不够，认为八思八对蒙古人妥协太多，大元的朝政应该喇嘛说了算，大元必须是****的国家！

    另外，忽必烈将西藏分为十三万户，敕封释迦桑波（官位名）管理整个西藏，第二任的本钦释迦桑波因八思八远在大都，大权独揽，过得甚是快活，却也引起了众多喇嘛的不满。各宗派与本钦释迦桑波都有摩擦，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摩擦愈演愈烈，已经死了不少人。各宗派由此都派人到大都请八思八回藏。

    藏传佛教里面，不只有佛教最初的教义，还包含有大量西藏原始的宗教，其野蛮和残忍的程度，是一向以慈悲为怀的汉传佛教所无法体会的。

    八思八之所以急着回西藏，表面上是调解本钦释迦桑波和各宗派、以及各宗派之间的矛盾，而其实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从本钦释迦桑波手里夺回西藏的权力，否则若是西藏从此落入释迦桑波之手，红教岂不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以忽必烈的愚昧，八思八绝对有把握可以随时回到大都而荣宠不衰，西藏则是万万丢不得的！

    简而言之，八思八回藏就是要架空忽必烈任命的释迦桑波，将西藏掌握在自己手中。

    历史上，八思八在回到西藏不久之后，就因与本钦释迦桑波的矛盾激化，惨遭围攻致死，程越对此事心知肚明，但他绝对不会阻止！

    忽必烈对西藏各宗派的内斗也略知一二，几度挽留，八思八只是摇头，不改其志。忽必烈苦劝不下，长叹一声，勉强答应下来，道：“既然如此，朕当派太子护送法驾至藏边，请国师莫要推辞为好。”

    忽必烈也是一片好意，他以为派太子真金护送八思八回西藏，可以示之以威，从而保住八思八的安全。但他却没有想到，西藏那些野蛮人，什么时候在乎过他？权力的斗争何其残酷，退一步即无生路，别说他派太子护送，就是忽必烈亲自率大军护送，本钦释迦桑波也不会有丝毫退让！

    程越心中一震，暗道一声不好！他正要扶持真金监国，岂能让他把时间浪费在送八思八回西藏这件麻烦的事身上？不行！必须让忽必烈收回成命！这个八思八，真会给他找麻烦！

    八思八心中得意，他早就猜到忽必烈必定会派人护送他，只是没想到居然直接派了太子，感激地合什道：“多谢大汗……”刚说到这里，程越忽然插口道：“大汗，不如请国师和太子与臣一起南下吧，一来路上热闹些，二来坐船也比骑马舒服。到达南宋后，臣当派船送国师沿江北上，一直入川至藏边。至于太子，臣以为送国师到苏州即可，不必远送，毕竟朝中政事繁多，离不开太子。”说着，笑眯眯地看向八思八，眼中分明有厉芒一闪即逝！

    八思八惊骇难当，不知程越为何突然起了杀气。莫非程越不希望真金离开大都？还是不愿意真金到藏边？他到底有何用意？

    八思八越想越是心惊，但眼下的情形岂容他慢慢思索，程越已经逼他说服忽必烈了！看样子他若是不肯配合程越，程越绝不会让他好过！

    以程越今日的势力，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八思八虽然希望太子亲自护送他回去，但若是因此得罪了程越，未免得不偿失。反正太子也只能到藏边，没有太子的护送，他也有信心重掌乌斯藏，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与程越翻脸。

    太子真金到南宋去，乃是大事，忽必烈正在迟疑，八思八马上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太子为储君，确实不应久离大都。元宋为翁婿之国，太子又与镇南王情同莫逆，顺便到大宋一行，正是应有之义。我久闻大宋人杰地灵，佛法昌盛，也早想一睹真容，能与王爷一并南下，机会殊为难得，先行在这里谢过王爷。”

    “哦——？”忽必烈不禁有些发呆——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默契了？他们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么？

    天底下真是什么事都有——！

    忽必烈百思不得其解，道：“可是……既然都已经到了苏州，为何不顺道北上呢？湖广和四川太子都没有去过，不刻意停留的话也用不了多久吧？”

    程越马上摇头道：“大汗，太子如果要去湖广和四川，可以找时间好好地巡视一番。不只这两个行省，天下的行省太子都要去，而且要专门去，不可以走马观花地一掠而过，既惊动地方，又没有收获，于人于己都不方便，何苦来哉？”

    忽必烈“恍然大悟”，笑道：“你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呵呵，好啊，你总是能为百姓着想，朕委实有所不如，就依你之言。”忽必烈本就没打算出兵西藏，只须令西藏人知道他派了太子亲自护送八思八即可，于是不再坚持。

    八思八则不由暗自苦笑，看来喇嘛在外面的恶形恶状已经传到了镇南王的耳朵里，镇南王分明是把他当瘟神一样送走，而且不亲自押送心里还不放心，就怕喇嘛骚扰百姓。

    三人商定了此事，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玉昔贴木儿远远地疾行而来，看到八思八在程越身边毕恭毕敬，心中大为感慨。

    忽必烈见玉昔贴木儿来到面前，问道：“大臣都到齐了么？”

    玉昔贴木儿行礼道：“是，大汗，群臣齐聚，请大汗下旨。”

    忽必烈点点头，道：“好，我们出发吧。”

    忽必烈圣驾起驾，往大元的太庙而去。程越的马车没有跟在忽必烈后面，而是让真金和诸皇子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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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 大年初一的宴席

﻿    到达太庙后，程越终于有资格随忽必烈和诸王一起入殿祭拜，排在众皇子之后行礼。

    太庙中除去一些珍贵的蒙古圣物外，还供奉着成吉思汗的一束头发，除大汗外，任何人不许妄动，否则是死罪。忽必烈特地亲手取出来，让程越细细地瞻仰，还可以用手抚摸几下，可算是蒙古诸王可以享受的最高殊荣。

    祭拜过祖先和长生天，最后一件事情便是分祭肉。以往主持此事的是真金，今年因程越功劳太大，也破例交给程越，而且是真金主动交出来的。

    照理说程越应该推辞几次，但程越竟然当仁不让，真金提出此议后，程越只谦逊了几句就站起来接过祭刀，主持分配祭肉。众人心中于是都更明白了一件事，镇南王从此必定要着力干预朝政，而且镇南王已经明白地表示了出来！

    祭过太庙，程越还是不能回王府，又陪着忽必烈回到宫中打了一会儿麻将，方才接回妻妾，打道回府。但他的职责并没有完全卸下来，一直到正月十五之前，宫里重要的事情都要由他把持。

    一进家门，程越没有休息，而是命讃岐局去前宅请恒仁、久仁和惟康三家人，以及凉子三女、兰溪道隆等三僧一并到内宅来，所有日本的降将、宫女全部作陪，以排遣他们的思乡之情。

    讃岐局喜出望外，抱住程越重重地亲了两下，赶忙去唤人过来。程越点名的这些人都被程越安排住在左近，一得到程越的召唤，立即便欢天喜地地赶到王府内宅。

    日本众人全部抵达时，酒菜也已经备妥，内堂热闹非凡，人人欢欣鼓舞。

    程越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带着完泽和五位夫人来到内堂。一进门，众多日本降人便如同在日本一样，一齐向程越和完泽跪拜行礼。镇南王对他们的仁德，历历在目，每个人都心怀感激。

    程越含笑虚扶道：“各位平身，何须如此？”

    恒仁感激地道：“我等若无王爷庇护，不知会遭多少人的羞辱，如今可以在大都昂首阔步，都是王爷的恩德。”

    恒仁说得没错，自古败军之将尚且无颜见江东父老，何况亡国之君乎？能逃得一条性命已是侥幸，到了胜利者的地盘，更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否则随便一个小厮都可以羞辱他。

    恒仁等人也做好了这种准备，既然苟且偷生，总要付出些代价。程越对此心知肚明，为了照顾他们，才特地令他们住进王府，在他的羽翼保护之下，没有人敢跑到这里撒野，所以恒仁等人才对程越倍加感激。

    至于日军的降臣就更对程越感激涕零。蒙古人两次东征才打下日本，特别是第一次，元军和高丽军损失惨重，北条时宗又斩了忽必烈派去的使节，可以说，蒙古人是非常痛恨日本人的，特别对镰仓幕府出身的降臣尤其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程越军令如山，且三令五申，甚至不惜为日本的降臣讨回公道，严惩故意挑衅的蒙古将士，日本的降臣在军中哪里还能过上人的日子？

    不过程越也很明白一个道理，日军的群臣不可一概而论。

    日本的降臣好说，换一个主子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权位也无损。何况自己对他们真的很公平，所有的吃穿住用与他们从前相比不啻于一步登天。

    惟康母子在镰仓饱受压迫，程越对他们照顾有加，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恨意，相反还应报恩。

    至于凉子三个女人，程越更有把握。北条氏虽然亡于他之手，但北条家已无男丁，复族无望，惟有忠心服侍他才是活命的不二法门。

    唯独恒仁和久仁两家，程越并不认为他们会很快地真心投靠自己。他们从前毕竟是皇族，就算没有多少权力，地位还是很尊崇的。如今依附于他的羽翼之下，表面上不说，心里的失落总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恩怨，还需要慢慢地化解，又或者，永远也化解不了！

    程越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我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不管他是谁。今天过年，大家都请坐，我们一起庆贺一下。”

    众人落座，程越举杯道：“身心所处，他乡即故乡，来，干杯！”众人轰然叫好，一齐饮下此杯。

    恒仁放下酒杯，环顾四周，眼见曾经与自己勾心斗角的大哥久仁一家，曾经压迫自己的镰仓幕府遗孀和武将，还有征夷大将军母子及上百名日本宫女居然在离日本千里之外的地方欢聚一堂，一同庆贺新年，顿有一种隔世之感。不由长叹一声，心里百感交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久仁其实也有同感，看到恒仁面上黯然的表情，淡淡一笑，举杯道：“恒仁，我们喝一杯吧。”

    恒仁一怔，随即举杯道：“兄长，请。”两人略带苦涩地一饮而尽，佶子和愔子赶忙再度给添满酒。

    程越笑道：“有酒不可无歌舞，哪位夫人愿意一展长才？”话音未落，几名日本宫女拿着乐器走了进来，坐到程越和完泽身后。

    程越发话，人人争先，讃岐局还没来得及开口，宰子已第一个站了出来，行礼道：“妾身愿为王爷效劳。”

    程越微微一笑，道：“有劳夫人。”

    宰子立即下场，深吸一口气，看了讃岐局一眼，随着日本特有的音乐，缓缓轻歌曼舞起来。

    宰子生于累代贵胄之家，举止自有一股高华之气。讃岐局则出身商人家庭，虽说从小也是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嫁入北条家后也荣宠不绝，但相比于宰子这样的贵族，讃岐局总有些小家碧玉之感，不如宰子等人的从容若定。

    日本贵族的女子为了服侍丈夫，娱乐亲朋，对歌舞都是下过一番苦功的，宰子既然敢当着讃岐局的面第一个下场，自然是个中高手。举手投足间，端雅明丽，优美的身段展露无疑，虽比讃岐局略逊一筹，却也令人十分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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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 深谋远虑

﻿    完泽靠到程越耳边轻声笑道：“王爷，宰子就给收了房吧，我看王府的众多女子里面，没有人像她这样拼了命地往王爷身边凑。王爷再不收她，她就要沦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了。”

    程越笑了笑，轻声答道：“宰子的野心很大，不挫挫她的锋芒是不行的。让她迟迟无法上位，她以后才会老实一点。这个女人，很不简单，给她一点机会，她也不会放过。”

    完泽笑道：“我看她多半是为了她的儿子惟康。”

    程越点头笑道：“是啊，天下的母亲，谁不望子成龙呢？我担心的是，她就是看准了我眼下没有子女！你想想看，我若是将她收了房，惟康就自然成了我的继子，如果我这辈子都没有继承人，惟康说不定成为我唯一的儿子，那么，他的富贵，你能想象得出来么？”

    完泽面色微微一沉，冷哼道：“那她可就打错了主意。王爷有天地的庇佑，福泽深厚，怎么会终生无子？缘分未到罢了！再者说来，以惟康的资质之平庸，怎能及得上王爷之万一？宰子想得未免太多了！”

    程越淡淡地道：“那我也不能随便给她这个名分！倘若惟康给我做了继子后我才有了子女，定会有人认定是惟康给我带来的福气！所以你记住，我就算召了她侍寝，你也不要答应让她升房为侍妾。还有祝子和芳子，我之所以没有把她们收房，也是一样的原因。你身为大妇，这个关口务必要把握得住。”

    完泽方才明白程越为何一直冷落这三名千娇百媚的日本女子，从不对她们假以辞色，不禁大为叹服程越的深谋远虑，立即点头道：“是，王爷，我记住了。”

    旁人只看到镇南王夫妇交头接耳了几句，随即便笑语如初，还道他们在谈论宰子的歌舞，都没有在意。

    宰子见程越似乎很喜欢，心中欣喜，跳得更加卖力，完全不知道她的命运已在镇南王的三言两语之间确定了下来。

    程越召讃岐局到身边，轻声问道：“你要下场跳么？”

    讃岐局微笑道：“王爷喜欢的话，妾身随时都可以为王爷歌舞。”

    程越点了点头，又问道：“凉子的技艺如何？”

    讃岐局一怔，随即笑了笑，道：“凉子当年曾想在歌舞上压倒妾身，虽说终究没有如愿，但她的技艺也是不浅。”

    程越笑道：“你可以与她一起跳么？”

    讃岐局美目一眨，笑道：“王爷真是好眼力，当年我们确实经常在北条家宴请的时候一起表演，每次总是观者如云，算是北条家一件得意的事情。”

    程越笑道：“是么？那太好了，今天的人也不少，你们就重现一下当年的盛况吧。”

    讃岐局含笑答应，回身通知了凉子。凉子先是一怔，接着百感交集地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即刻开始整理衣裙。

    此时恰好宰子的舞蹈结束，众人刚为宰子喝彩，接着便看到讃岐局和凉子要下场，顿时大为兴奋。特别是安达泰盛等人，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日本舞道的传说，竟然能在眼前重现！

    宰子退下，程越向她鼓掌致意，宰子喜不自禁，溢于言表。

    讃岐局和凉子紧跟着缓缓登场，与宰子不同，两人身上那种成熟妩媚的风情，还未动作，已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音乐响起，乐伎轻声吟唱，两人随之翩翩起舞，手中精致的倭扇上下翻飞，动静得宜，裙裾飘香，舞姿雍容华美，神采飞扬，当年的盛景再度重现，联手奉上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程越也不禁对她们含蓄优雅的舞蹈连连点头赞叹，待两人献舞结束，深深一礼，立即起立鼓掌！

    内堂欢声雷动，宰子等人也甘拜下风。完泽赞不绝口地道：“王爷，日本的舞蹈，颇有可观之处啊。”

    程越轻轻捏了一下完泽的脸颊，笑道：“今天过年，可以有赏赐。”

    完泽笑道：“是，王爷，那就赏每人两匹绸缎，如何？”

    程越笑道：“可以，不多不少。”

    讃岐局与凉子大喜，且不说绸缎价值几何，只凭王爷和王妃喜欢，她们就比什么都高兴！

    两人连忙上前谢了恩，悄然退到旁边。

    此时只见以安达泰盛为首的众多日本武将一齐站了起来，迈步举杯上前，跪地拜道：“臣等恭祝王爷福满天下，泽被苍生！”

    程越大笑，举杯道：“好，我们共饮此杯！”

    完泽微微一笑，也陪着饮了一杯。

    别看只是敬了一杯酒，安达泰盛等日本武将这番举动其实极不寻常。要知道，王府以程越为尊，向程越敬酒的话必须按照地位的高低依次上前，而在日本武将的前面，还有前日本的皇室和惟康等人，他们没有敬酒之前，武将们是不该举杯的。一般而言，日本众将先一步敬酒是僭越之举，但他们实际上是在向程越表态，即他们从此不再视日本皇室为主上，而是彻底臣服于程越，作为程越的部将，当然不必对退位的日本皇室有所顾忌，程越和完泽高兴的就是这一点。

    日本武将刚要退下，程越唤道：“岛津久长！你们这些缺指的武士留下，我们单独喝一杯。”

    岛津久长、竹崎季长等武士欣喜若狂，急忙斟酒趋前道：“臣等恭祝王爷……”程越将臂一挥，笑骂道：“你们这些家伙，为何这般啰嗦，快喝！”

    众武士心头痛快之至，仰脖干下杯中之酒，一股热血登时冲了上来，只觉得随时可以为镇南王去拼命！

    程越也满饮一杯，众武士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刚退下，恒仁等人立即接着上前敬酒，毕恭毕敬。

    程越笑道：“我们是亲戚，当共饮此杯，乡子、季子、惟康、宰子，你们也一起来。”

    季子一杯酒下肚，俏丽的小脸烧得通红，却硬是不肯少喝一点。程越心疼她年纪小，连忙亲手拿了些干果放到她手里给她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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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 施恩

﻿    待这些人全部敬过后，程越看着在角落里神情落寞的祝子和芳子，伸手一召，笑道：“你们过来。”

    祝子和芳子蓦然听到程越的呼唤，不知所措，连忙上前诚惶诚恐地道：“是，妾身在，王爷请吩咐。”凉子不用程越招呼，急忙从旁边走过去，与她们站到一起。

    程越看了凉子一眼，沉吟道：“你们跟着我也有几个月了，还为我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恐怕也看得很清楚。按理说，你们还在居丧，我不该多打扰，但你们不能总做我的奴婢，毕竟你们的家人都是我的臣子，这样对他们实在不好。”

    安达泰盛听到这里，感激地连连作揖——祝子是他的妹妹，芳子也算他的亲戚，虽说王爷对她们照顾有加，但她们在王府中的确只是一介奴婢，此事不改，安达泰盛头上那顶罪臣的帽子就要一直戴下去。

    三名女子彼此对视一眼，银牙一咬，凉子轻声道：“妾身等但凭王爷安排。”

    程越点点头，嗯了一声，道：“这样吧，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我的奴婢了，凉子就在我身边服侍，祝子和芳子跟着罗夫人，帮她处理外宅的事务。外宅越来越忙，罗夫人太过劳累，几次都险些生病，你们要多操持些。”

    三个女子闻言又惊又喜，她们简直是一步登天！

    凉子跻身于五位夫人之列，成为第六位夫人，而祝子和芳子则更是身负重任，竟然可以担任外府管家罗夫人的副手！

    凉子连忙领着祝子和芳子拜谢道：“妾身等……感激不尽，从此当侍奉王爷，终生不怠！”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抖。

    安达泰盛也探出半个身子，向程越连连无声拜谢。

    程越笑了笑，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不必如此。”

    三女千恩万谢地谢过恩，退到一旁，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和圆尔辩圆三名高僧，在远处默默地看着程越施恩，频频点头，欣慰不已。北条氏的遗孀能有好的归宿，对他们而言，格外重要。

    恒仁见程越似乎兴致极高，又是大年初一，不禁蠢蠢欲动，几度欲言又止。

    久仁担心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悄悄拉住恒仁，问道：“弟弟，你要说什么？”

    恒仁犹豫地小声道：“兄长，我想……我想向王爷讨个差事做。”

    久仁一怔，道：“你要做官？”

    恒仁缓缓摇头道：“也不是非要做官，只是想讨些差事忙一忙，免得像现在这样日日虚度，再过几年，你我都要成为废人了。”

    久仁感慨万分，道：“你说得对啊，可是……我们……会不会让人笑话？”

    恒仁道：“所以我一直没提起过。但是……今天的机会好像很好，不如试上一试？”

    久仁连忙拦阻道：“你要说的话，不要当众请求，王爷才不会为难。”

    恒仁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兄长说得对，我险些操之过急了，再过一会儿吧。”

    程越注意到恒仁和久仁两人在探讨着什么，看样子十分为难，关切地道：“你们在说什么？有难办的事情么？”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道：“臣只是随便说几句，不敢劳王爷动问。”

    程越笑道：“无妨，说说看，我不会责怪你们。”

    恒仁总算鼓起勇气，道：“王爷，不知有没有臣可以做的事情，臣也想为王爷效力。”

    程越一怔，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笑道：“你有这个心思，甚好，用过膳后且留下来。”

    恒仁大喜，久仁也忙道：“臣也可以留下来。”

    程越笑道：“好，无妨。”回头对三位高僧道：“三位大师请一起吧。”

    兰溪道隆呆了一呆，合什道：“是。”

    乡子和季子表演完最后一支舞，一场夜宴，尽欢而散。程越带着三位高僧和恒仁、久仁共五个人，来到自己的书房。凉子和讃岐局殷勤地奉上香茗，随即退出。

    三位高僧还好，恒仁和久仁还是有些忐忑。他们原本以为散席后王爷只会简单地问几句，没曾想却来到了王爷的书房。镇南王的书房可不是随便可以进来的，进来此地必有要事！

    程越等他们喝了茶，微笑道：“此茶如何？”

    兰溪道隆大赞道：“好茶！此茶清冽怡人，齿颊留香，比在日本能喝到的茶都要好得多。”

    程越笑道：“此茶是我在福建少林寺获赠的，佛门清净，又得饮茶几十年的高僧亲自炒过，茶叶的滋味也自不同。”

    兰溪道隆喜道：“多谢王爷用佛茶款待。”合什为礼。

    程越微笑道：“时候不早，为不耽搁大师休息，我就不客套了。”

    兰溪道隆正色道：“请王爷吩咐。”

    程越道：“五位都精通佛学，随我到大都以来，所见所闻，必有感触，请问，对蒙古人笃信喇嘛的红教，五位以为如何？”

    五人不禁面面相觑，镇南王为什么忽然提起此事？明明刚刚与八思八一同祭拜了大元的太庙，难道回到家就要翻脸么？

    恒仁和久仁不敢答话，兰溪道隆沉吟道：“王爷，老衲从未见过八思八国师，很难评定他的修为深浅，但以老衲看来，八思八既为红教掌尊，又素有才名，应当名下无虚才是。至于大都的喇嘛……老衲听说他们时有扰民之举，与佛家的教诲大相径庭。”

    程越点点头，道：“大师对八思八倒是客气，但我不以为然。”

    兰溪道隆苦笑道：“王爷教训得是，老衲也知道八思八对喇嘛为恶心知肚明，但老衲身为外来之人，不便置喙。”

    程越摇头道：“大师此言差矣。佛家以慈悲为怀，各位大师为何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而无动于衷？”

    五人闻言震惊不已，兰溪道隆心中一动，双手合什，郑重地道：“阿弥陀佛，老衲乃方外之人，不通俗务，敢问王爷有何妙策？若有差遣，老衲等人当全力以赴，绝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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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 三位高僧的用处

﻿    程越在三位高僧的脸上扫视了一圈，缓缓地道：“我有意请三位大师与红教辩佛，三位大师可以接受么？”

    三位高僧齐齐一怔，异口同声地道：“辩佛？”

    程越的目光锐利如刀，重重地点头道：“不错，辩佛！八思八曾与大都的道家辩论过一次，取得大胜。这次，我要三位大师以我们汉人的禅宗与八思八的藏传佛教一较高下！”

    三位高僧倒并不怕与八思八辩佛，毕竟无论藏传佛教还是汉传佛教，辩论都是悟道的重要一环，也是每天必备的功课，但如果要以宗派的高下为赌注就不同了，他们必须要慎重以对。

    程越自然明白他们心中的想法，笑道：“三位大师不必担心，胜负之数，我并没放在心上。三位大师只需尽力说明禅宗之意即可，所谓以不争为争，以不胜为胜。八思八若是想赢，就让他赢去吧，何必理会他呢？”

    三位高僧眼睛陡然睁大，不由击掌叫绝！

    兰溪道隆赞道：“阿弥陀佛，王爷果然有慧根，倘若潜心修禅，必成一代高僧。”

    程越大笑道：“我老婆多得很，一个也不舍得放下，还是免了吧！”

    五人闻言，全都会心一笑。

    大休正念道：“王爷，八思八莫非还想与王爷为敌么？”

    程越微笑道：“他没那个胆子，也做不到。我之所以要对付他，全是因为喇嘛丧尽天良，八思八人面兽心。喇嘛不除，国无宁日，三位大师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三位高僧合什齐声道：“阿弥陀佛，王爷慈悲为怀，老衲何敢居后？”

    程越轻轻一击掌，笑道：“好，多谢三位大师，待我定下日期后，再来敦请。”

    三位高僧疑虑尽消，诺诺连声。但凡出家人，总是希望自己的宗教发扬光大，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广为宣传的好时机，程越开口前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

    恒仁佩服地道：“王爷运筹帷幄，我等望尘莫及。”

    程越笑了笑，道：“你们要做的也与此事有关，辩佛的时候会有很有人在场，但大部分都是蒙古人，三位大师得到的帮助不会太多。我有不方便开口的时候，就需要你们出声。你们记住，不必担心谁对你们心生不满，有我在，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地说。”

    恒仁和久仁顿时觉得肩头一重！镇南王居然要让他们参与如此重要的大事！

    两人连忙谢恩，恒仁道：“多谢王爷，臣定当竭尽忠诚！可是……八思八会同意与三位上师辩佛么？”

    程越淡淡地道：“他们不同意不行，因为三位大师会给他写一封信要求辩论，很多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恒仁与久仁大喜，镇南王早有定计！

    兰溪道隆仰天大笑，合什诙谐地道：“是，老衲确实要给八思八写一封信，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程越大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把桌上的文房四宝往兰溪道隆面前一推，笑眯眯地道：“大师，好歹八思八也是国师，还是请大师亲自执笔的好。”

    兰溪道隆欣然领命，笑道：“老衲倒不怕造一点口业，要不要老衲自己送过去？”

    程越笑道：“这样最好，三位大师谁送都可以，声势么……可以大一些，由我来安排。”

    兰溪道隆大笑，提笔挥洒自如，很快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封檄文，双手奉到程越面前。

    程越细细地读了一遍，赞不绝口，亲自将檄文封好，递给兰溪道隆，笑道：“五位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这场辩论很快就会到来。”

    五人一齐起身领命，程越亲自送他们出了书房，心情大好。

    回到内堂，完泽已亲自摆好了香案，程越带着众妻妾祭祀程家的列祖列宗。名字都是真的，但全是七百多年后的人，想来也是令人莞尔。

    次日，程越早早地起身梳洗，对外只说自己身体不适，先派马福悄悄地赴董家送帖子，自己轻车简从，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侧门溜了出去，向董家疾驰。

    董家自从董文用被镇南王程越亲自提拔后，颇有重振之势。董文忠蒙镇南王亲赠救心丸，年前操劳之处甚多，董文忠心脏病竟然真的发作，幸得董文忠的书僮迅速将此药塞进董文忠口中，灌了一口水进去，药效神奇至极，董文忠真的因此而得救！

    董家的老夫人李氏吩咐对此事秘而不宣，但心里是很感激的。镇南王程越虽说杀了她的长子董文炳，但那是在战阵之上，生死不论，况且董文炳也未绝后，他的次子董士选还养在董家，等待随时做官。程越又破格提拔了董文用，提前送药救下董文忠，这份人情，大致也算弥补了董家的不幸。

    董家复振，又得镇南王青睐，前来拜年的人自然络绎不绝，从大年初一开始，董家就忙得不可开交。

    董文忠拿着分得的祭肉回到家中，在母亲李夫人和其他家人面前提到了镇南王程越在宫门外祭拜战死将士一事，大为感慨，李夫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相比之下，忽必烈祭太庙，只祭祖先和配享的重臣，却没有战死的将士，可见程越的胸襟与气度，已远胜忽必烈！

    初二早上，董文忠领着董家子弟继续迎来送往，内堂高朋满座，朝中官吏和董家的亲戚尽在其中，董文忠和他的几位兄弟殷勤招待，一派和乐融融。

    欢声笑语中，忽见本该在门口迎宾的董士选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严肃，步履匆匆。

    董文忠一怔，待董士选来到近前，问道：“舜卿（董士选字），外面来什么人了么？不然何事进来？”

    董士选没有回答董文忠的话，而是向内堂中的众人深施一礼，道：“各位尊长，请恕小侄得罪，暂借叔父一步说话。”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董士选既然敢当众将董文忠请出去，必定有要事，都连道无妨，有着急去别家拜年的干脆借机告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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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 秘访董家（上）

﻿    董文忠请他的几位兄长继续招呼宾客，自己跟着董士选来到后宅，直入李夫人房中。中途董文忠试着打听到底有什么事，董士选却只是摇头，非要等一下再说，董文忠更觉困惑，隐隐还有些不安。

    李夫人的房里也有许多女眷随着男子来拜年，此时正陪着李夫人闲话家常，一片祥和温馨。董文忠和董士选一进屋，李夫人从他们的脸色就看出来有事情发生，便吩咐董文忠的夫人陪着众女眷，自己告了个罪，与董文忠和董士选进到里屋说话。

    李夫人和董文忠刚刚坐下，没等开口动问，董士选便从怀中取出一张帖子，双手郑重地递到李夫人面前，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李夫人一怔，心道士选素来沉稳，今日为何这般失态？接过帖子定睛一看，顿时自己也颤抖起来。

    四个龙飞凤舞的字映入眼帘——镇南王府！

    董文忠也同时看到了这四个字，不由大吃一惊，险些从椅子上滑下去！为免心脏病发作，急忙掏出药瓶，自己往嘴里塞了几粒药，就着茶水送入腹中！

    李夫人嘴唇翕张，喉咙堵塞，眼中泪盈满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董士选也不禁面现激动，深吸了几口气，强作镇定地道：“祖母，镇南王遣心腹马福将军送来这张帖子，据马将军说，镇南王随后就到，此次特地来给祖母拜年，但需掩人耳目，不可声张。”

    李夫人既然有口难言，董文忠于是问道：“马将军何在？”

    董士选道：“回叔父，就在外面，穿着普通，与侄儿说了几句话便走到远处，显见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只专心等待镇南王驾临。”

    董文忠道：“镇南王怎么来？走哪道门？”

    董士选道：“马将军说得清楚，要我们开侧门即可，镇南王不想惊动别人。”

    董文忠皱起眉头，看了李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李夫人慢慢镇定下来，将帖子打开看了又看，长叹一声，道：“果真还是来了么？镇南王如此避人耳目地到我董家来，必有所图。不过……镇南王也该来了。”

    董文忠谨慎地道：“母亲，镇南王屡次对我董家施恩，看来早就打算施恩图报，所图甚远。此次登门，儿以为不妨与他客套，余事不理。”

    李夫人放下帖子，道：“你的意思是……镇南王不管说什么，你都不答应么？”

    董文忠重重地点头道：“是，镇南王向来不隐藏行踪，今日忽然一反常态，儿以为大有可虑之处。如果儿所料不差，恐与朝政有关，镇南王似乎有意夺权！”

    李夫人面容一肃，沉声道：“夺谁的权？”

    董文忠立即斩钉截铁地道：“朝中重臣的权力，镇南王都要夺！”

    李夫人大吃一惊，道：“镇南王迎娶囊加真公主后就要回到南宋，他要如何掌权？”

    董文忠道：“镇南王借屡次的大功，在朝野之中广布羽翼，文臣武将，多有依附之徒。太子想顺利继位，须得到镇南王的臂助，阿合马要保住性命，惟有镇南王救得了他。其余臣工，或慑于其淫威，或得到他的好处，都不愿公然与镇南王为敌，镇南王如今若要干预朝政，易如反掌！”

    李夫人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不过……你也莫要心急，先听一听镇南王的用意，再做决定不迟。倘若有一丝疑虑，你也大可拒绝，不要被他利用。”

    董文忠郑重地道：“是，母亲。”

    李夫人随即吩咐道：“士选，你去开东侧门，守在那里等候镇南王，他虽然是你的杀父仇人，但彼时两国交战，阵上刀枪无眼，并不能怪到他头上，你千万不可失了礼数。”

    董士选狠狠地一咬牙，低头道：“是，祖母。”

    李夫人又对董文忠道：“你亲自去备茶点，不要让别人知道，请镇南王到后面的秘室，我这就过去候驾。”

    董文忠恭敬地道：“是，母亲，儿这就去办。”

    董家虽人才辈出，高官厚爵，但李夫人还是在家中一言九鼎，没有人敢违背她的心意。

    董士选从前门出去，找到马福，低声向他说了李夫人的意思，马福点点头，远远迎了出去。

    董士选绕到东侧门，命家人打开洒扫，自己静静地站在门口，心情复杂地等着那位名动天下的镇南王，也是他的杀父仇人亲临。

    过了不到一刻钟，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停到门前，马福开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垂手站到车门旁。随后，一名气势夺人的俊郎少年跟着下了马车，马福略一欠身。

    镇南王程越——！

    董士选的瞳孔为之一缩，牙关紧咬，双拳紧握，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很难形容他的心情，愤怒、恐惧、敬佩、期待，甚至还带着一些崇拜，这个全天下最传奇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程越见到董士选，微微一笑，道：“你就是董舜卿吧？一直很想见你，今日才得如愿。”

    董士选谨记李夫人的吩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行礼道：“不才拜见王爷。”

    程越笑了笑，道：“有话我们进去说，走吧。”说完拔腿进了董家，没有丝毫犹豫。

    董士选暗暗敬服，也不多话，头前带路，领着程越拐进后宅的秘室。一路上的家人已被全部打发开，程越没有遇到一个多余的人。

    秘室在后花园的深处，绕过两丛梅花才看得到一个不起眼的木门。秘室的门口，董文忠肃立迎客，见程越来到，忙躬身为礼。

    程越笑道：“彦诚（董文忠的字）有劳了，老夫人在么？”

    董文忠道：“家慈久候多时，王爷请。”

    程越点点头，迈步走进秘室。室内的陈设简洁典雅，一名年约七旬的老妇人慈眉善目，衣着朴素端庄，头发一丝不乱，拄着一支磨得光亮的桃木拐杖，静静地站在屋里。

    程越一笑，还未说话，李夫人已深深一礼，道：“老身迎驾来迟，王爷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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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秘访董家（中）

﻿    程越尊敬地轻轻托起李夫人，笑道：“老夫人何须客套？过年还来打扰，老夫人不要厌烦就好。”

    李夫人道：“不敢当，王爷愿意拨冗驾临，董家蓬荜生辉，此地偏僻，招待简慢，请王爷恕罪。”

    程越笑道：“这是我的意思，何来简慢之有？老夫人请坐。”

    李夫人道：“王爷请上坐。”

    程越与李夫人坐下，董文忠与董士选只能在一旁站着。程越指了指李夫人下首的位置，道：“彦诚，你也坐吧。”

    李夫人点了点头，董文忠才坐了半边屁股，可见家教之严。

    彼此拜过年，程越道：“老夫人，算起来再有两个时辰我就要昏睡了，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不知可以么？”

    李夫人微微一怔，肃容道：“请王爷指点。”

    程越道：“彦材（董文用的字）在荆襄如何？有家书来么？”

    李夫人道：“多谢王爷对彦材的知遇之恩，彦材在荆州与廉大人甚为融洽，也颇有些作为，大汗夸过好几次，年前还特地下旨赏赐。”

    程越摇头道：“不必谢我，我是为国举才，他只要官做得好，就是对我的报答，我也不敢居功。”

    李夫人轻叹一声，心道明明对面坐的就是杀害自己长子的凶手，但偏偏就是仇恨不起来。如此贤能的人，为何当初竟然是大元的劲敌？

    程越叹息道：“董彦明（董文炳的字）是国之栋梁，我神交已久，可惜不能与他同殿为臣，我虽然问心无愧，但每当想到治国的贤臣时，总是深为惋惜。”

    程越话音刚落，李夫人顿时老泪纵横！

    董文忠低下头去，董士选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程越其实是故意提起此事的，不将这件事交待过去，李夫人的心里的恨意反而会越积越多，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就像一个脓包一样，不尽快挤破它，它就会不断感染下去，回避、掩饰、有意施恩，都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索性忍痛把它治好，从此以后才不会有后患。

    程越默默地等着李夫人哭完，连纸巾也没有递上一张。他看得出来，李夫人深明大义，多余的话不用他说，多余的事也不用他做，她自己就会抚平伤口。

    李夫人哭了半天，董文忠为她擦了几回眼泪，方才慢慢止住，噙满泪水的双眼又重新散发出光芒！

    程越暗暗点头赞叹，心道李夫人不愧为汉军世侯董俊之妻，面对自己的这份镇定与心胸，比之慷慨激昂的燕赵男儿，毫不逊色！

    李夫人拭干眼泪，深施一礼，从容地道：“王爷恕罪，老身一时忘形，只因刚刚过年，不免有些思念。”

    程越嗯了一声，长叹道：“是啊，我也很想念那些和我一起奋战至死的兄弟，一将功成万骨枯，世间的事情，总有许多无奈之处。”

    李夫人叹道：“老身听说王爷在宫门外祭祀战死的将士，深为感佩。”

    程越摇头叹道：“不过一点心意而已，我自己始终惭愧得很。”

    李夫人被程越几句话说得胸口郁闷之气消了大半，亲自为程越倒了一杯茶，道：“王爷，请喝茶。”

    程越含笑致谢，一饮而尽。

    李夫人道：“老身敢问王爷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程越苦笑着摇了摇头：“随他去吧，生死由命，我已经不在乎了，只盼能在死之前多做一些事情，要是能生下个孩子，那就更好了，不过如此。”

    李夫人看着程越英气勃勃的脸，大受震动，不禁安慰道：“王爷福泽深厚，蒙上天眷顾，定能逢凶化吉，安然终老。”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但愿能活到老夫人这般高寿。”

    李夫人淡淡一笑，道：“王爷只会比老身长寿。”

    程越的目光移注到董士选身上，问道：“舜卿的丁忧期满了吧？”

    董士选咬牙道：“是，丁忧虽满，但哀伤如故。”

    程越沉吟道：“是否有意起复为官？”

    董士选果断地道：“不才暂且不想起复，多谢王爷关怀。”

    董士选一听程越提到丁忧的事就知道他要施恩于己，他怎么可能接受杀父仇人的任命？风骨何在？！说出去岂不成了笑谈？

    程越却不理会他的话，接着道：“太子很快就要参决朝政，需要用人，我看你还是马上到中书省历练一下，等待太子重用。错过机会，以后就难了。”

    程越此言一出，李夫人、董文忠和董士选三人皆大吃一惊！

    “什么？！”董文忠惊呼道：“太子要参决朝政，下官为何不知？”

    程越轻轻一拍桌子，道：“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董文忠起身一揖至地，恳切地道：“请王爷明示。”

    程越目光锐利地盯住董文忠，道：“我已联络好朝中的几位大臣，要在最近劝说大汗让太子参决朝政，各省、部、道的奏折，全要经过太子批阅，再奏报大汗，你意如何？”

    董文忠大喜！顾不得程越与他的怨仇，连声道：“此议大妙，臣愿效犬马之劳！”

    李夫人立即问道：“请教王爷，朝中哪几位大臣意欲发动此事？”

    程越道：“伯颜和安童主持其事，另有李居寿率先进言。”

    董文忠恍然大悟，心中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李居寿乃道家真人，由他开口最好不过，接着再由自己劝说，最后令两位丞相一锤定音，镇南王定的好计策！

    谁能想到李居寿和他董文忠会为镇南王效力呢？镇南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鬼神莫测！

    李夫人又追问道：“王爷不方便进谏吧？”

    程越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除去我刚才提到的几个人和你们董家，不会有人知道此事与我有关。”

    李夫人缓缓点头，赞叹道：“王爷出手不凡，老身佩服！”其实她更佩服的是程越的胆识和知人善任，连他的仇敌都能名正言顺地利用起来，这等手段，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董士选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越，越看越是敬畏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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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 秘访董家（下）

﻿    董文忠沉思片刻，沉声道：“王爷，倘若大汗不悦，此后该当如何？”

    程越道：“以我对大汗的了解，成功的可能至少有八成，就算一时难以奏效，我也不会放弃，你大可放心。”

    董文忠松了一口气，郑重地道：“是，既然如此，请王爷吩咐，臣……无有不从。”

    程越笑了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董文忠听得连连点头，董士选也听得热血沸腾。

    李夫人则在心中暗自感伤，如果文炳能活到今日，也参与面前这件大事的话，该有多好！

    说到最后，程越对董士选道：“大汗有意选派几名大臣随我到大宋学习如何变法，你若是想去，可以随我一起走。不想去的话，就到中书省为官，太子自有安排。你也不用谢我，我提拔你，与令尊也没什么关系。”

    董士选没有再出言拒绝，毕竟他总不能一直待在家中，既然可以纳入太子麾下，也算对先父有所交待。事实上，除非他想外派为官，否则也只有去中书省。

    董士选轻叹一声，施礼道：“是，不才但凭王爷差遣，至于到大宋之事……容不才再斟酌一二，恐怕未必能成行。”

    程越笑道：“舜卿，我一向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如果有治国的志向和抱负，就该到各地走一走，看一看，正如不亲自品尝食物的滋味，只听别人讲是没用的。大宋未必是最好的，我的变法也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你如果能去一趟，不管是有所收获，还是对我多所指摘，不都是好事一件么？况且你也不是一个人，我估计不忽木大有可能会去，他对你也很赏识，你们借这个机会可以多亲近。未来的天下，必然是你们的天下，虽说我也不算老。哈哈……”

    好一个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董士选不如怎的，陡然觉得与程越平添了一份亲近感。他心里非常认可程越的话，但对程越始终存有恨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低头沉默不语。

    李夫人为他解围道：“王爷所言甚是，士选是该多游历一番，不忽木大人确实也是士选崇敬的大臣。不过此事并不急于一时，容士选慢慢考虑不迟。”

    程越笑道：“老夫人说得对，我大概过完正月才会出发，舜卿可以多想一想。但是大汗那里的名单只怕没那么晚，舜卿还是先进中书省，与不忽木商议之后再说。这样一来，大汗询问的时候，就不会把舜卿落下。”

    李夫人不觉点了点头，程越为董士选考虑得确实十分周到，董文炳为国尽忠，忽必烈大汗不可能舍不得一个送去南宋的名额。只要董士选愿意南下，可以说必定成行，回来后也自然会受到重用。而且到时候还是太子当政，董士选的仕途可谓一片光明！

    程越见今天要做的事都已完成，十分高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放到桌上道：“这是我府中特制的茶叶，初次登门，望老夫人不要嫌礼物菲薄。”

    李夫人连忙双手捧起茶叶，道：“王爷何出此言？老身怠慢，正感惶恐，待回头由文忠亲自补送一份回礼给王爷，老身才能安心。”

    程越起身笑道：“不敢当，我这就回府睡觉，老夫人留步，告辞。”说完一拱手，抬腿就走，李夫人忙令董文忠和董士选恭送。

    程越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瓶救心丸，笑道：“这个险些忘了，不管之前那瓶你吃没吃，这瓶你也一并拿着吧。”说着便将药递到董文忠手中。

    董文忠不禁深受感动，但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默默在将药收入怀里。

    程越走到门口，转头道：“你们回去吧，老夫人有空的话，不妨到我府里坐一坐，我府上没有老人，总觉得不太像个家。”

    董文忠和董士选齐齐一怔，没想到镇南王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大生感慨！

    是啊！他们还有母亲，祖母，可镇南王呢？

    什么亲人都没有！

    程越淡淡一笑，跃上马车向他们挥了挥手，走得潇洒至极，董文忠却分明看到了程越掩藏在心里的凄凉。

    程越的马车远去，董文忠和董士选目送良久，一动也不动。程越只待了半个时辰，但两人从此都对程越有了一番新的评价。

    程越回到王府，又到书房忙了一会儿，直到眼皮越来越重，便躺到床上，召讃岐局和凉子侍寝，沉沉睡去。

    两名北条氏的妻妾，就这样乖乖地躺在她们新的男人身边，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程越虽然亲手灭亡了北条氏，但现在最怕程越有意外的，反而就是她们。程越若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会不会很凄惨？还保得住性命么？她们连想都不敢想。

    过年来拜访镇南王的人络绎不绝，听说镇南王又昏睡过去，无不善颂善祷，而他们送的礼物之中，就有大批珍贵的药材。

    忽必烈与真金太子也格外送了药来，里面还有各种所谓的仙丹，完泽可万万不敢给程越吃，都暂时存放了起来。

    程越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初四的凌晨方才苏醒。睁眼一看，讃岐局和凉子依然在身旁熟睡，而床边则由婉儿和阿娇在值守。婉儿伏案睡得正香，阿娇强撑着也是困倦不堪。

    程越看着心疼，轻轻召唤道：“阿娇，和婉儿一起到床上来。”

    阿娇听到程越的声音，笑逐颜开，婉儿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被阿娇拉到床上。

    程越老实不客气地把四个美人大肆轻薄了一番，讃岐局和凉子被折腾到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天空方才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完泽算时间程越也该苏醒了，早上便带着众妾到书房陪程越一起吃早饭。今天是程越要宴请文武群臣的日子，张淑芳早已准备得妥妥当当，完全不用程越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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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 天皇的差事

﻿    王府宴席的时间本来应该在中午，所以程越也没着急去内堂，不料有的人就是喜欢提前到，而最早到的人，赫然竟是脱欢！

    程越刚吃过早饭，还没等他走到书房，罗夫人已领着脱欢进到了内宅，出现在程越面前。

    程越陡然看到脱欢，吃了一惊，笑道：“脱欢，你好歹也是个皇子，就算不用我迎接，至少也要派人先来通报一声吧？为何自己就进来了？”

    脱欢笑嘻嘻地道：“姐夫，在你府上，我只是你的一名部将罢了，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否则今天姐夫还会让我来么？嘿嘿……”

    程越闻言放声大笑，道：“好！脱欢，姐夫没有看错你。来吧，估计别人不会到得像你这么早，陪我到书房坐上一会儿。”

    两人乐呵呵地来到书房，顾夫人奉上香茗，两人先吃了一道茶解渴。没聊上几句，只见芳子匆匆进门，行礼道：“王爷，皇子，奥鲁赤大人到了。”

    程越一怔，笑道：“这是怎么回事？来这么早做什么？”话音刚落，祝子又推门而入，行礼道：“王爷，皇子，乃蛮带和图古勒大人已经抵达。”

    这下子连脱欢也觉得稀奇，笑道：“姐夫，看来不少人和我想得一样，担心今天人多，早点儿来还能和姐夫多说几句话，晚来怕是连座位都剩不下。”

    程越大笑，道：“这又何必呢？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再说，我又走不了，错过今天，哪天来都可以。”转头对祝子和芳子道：“你们让惟康、世仁和熙仁替我迎宾，他们三个小孩子，正好借机会见见世面，不要总待在屋子里。”

    祝子和芳子不由大骇——什么？让天皇、皇太子和征夷大将军在王府门口做知客？虽说他们已经退位，但做这种事情，会不会太过分了些？祝子和芳子有心反对，但王爷的命令她们岂敢不遵？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脱欢待她们出门，会心一笑，道：“姐夫，你要调理那几个孩子啊。”

    程越点点头，淡淡地道：“他们如果还以为自己的皇室贵胄，我就不需要他们了。”

    惟康、世仁和熙仁在镇南王府的外宅住得很近，今天镇南王要宴客，三家人自然也要赴宴。得知脱欢皇子已经到达，三家人赶紧都忙碌起来，打扮整齐，要尽快去内宅相陪。

    祝子和芳子到他们面前时，三家人恰好都穿好了衣服，聚在一起准备出发。

    恒仁见祝子和芳子犹豫着走过来，微微一怔，道：“敢问两位外管家，王爷是否有什么吩咐？”

    祝子深施一礼，道：“启禀顺义王，王爷……想请三位世子到王府门口做知客迎宾，妾身特来禀告。”

    “什么？”

    三家人皆大吃一惊，佶子脱口道：“这如何使得？！王爷……”说到这里立时打住，不敢复言。

    宰子却转而眼睛一亮，道：“好得很啊，惟康，你去吧，机会难得！多结识一些王爷手下的文臣武将，只会有好处。王爷今日举盛宴款待麾下，当然要用自家人迎客，王爷又没有子侄，总不好一直令几位夫人迎来送往，你小事做好了，王爷才会让你做大事。快去，不要迟疑！”

    宰子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惟康听，但谁都明白是说给恒仁和久仁两家听的。把那层无聊的面子拿掉，程越其实是在重用他们三个孩子。

    王府知客，岂是普通人可以担当的？！必定要是王爷的心腹！

    恒仁和久仁又不是笨蛋，一经宰子点醒，立即想通了这个道理。不过想通归想通，面子上可拉不下来。

    祝子见状连又接上一句，道：“王爷还说，要让三位世子多见世面，不要总待在屋子里，真的是对待自己的子侄才会有这样的考量。”

    世仁听到这里，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抬头凝视恒仁的眼睛，郑重地道：“父亲，我也要去！这次不去的话，下次的机会不知何时才会有，请父亲允许。”说着向恒仁深深地鞠了一躬。

    恒仁心中一叹，他岂能不知利害？程越的吩咐他们只要敢违背一回，以后就再也休想在程越面前受到重用。对程越而言，此例决不可开，否则后患无穷！

    久仁长叹一声，抚摸着熙仁的头，轻声道：“你也去吧，宰子说得对，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不然……我也陪着你一起去。”

    熙仁懂事地摇摇头，道：“父亲，王爷只让我们三个人去，父亲还是进去陪王爷说话吧，不可失礼于王爷。”

    久仁沉吟道：“可是……你们三个人……”

    熙仁笑道：“父亲是担心我们举止不得体么？”

    久仁苦笑一下，道：“那倒不会，我只怕那些莽撞的武夫惊扰到你们。”

    熙仁自信地道：“这里是镇南王府，天下间谁敢在此撒野？”

    久仁无言以对，释然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它当作对你的试炼，看你日后能否独当一面，这不正是你的愿望么？”

    熙仁郑重一礼，道：“是，父亲，我一定可以的。”

    世仁见熙仁也已经确定下来，笑道：“父亲，我们这就去，请父亲不必担心。”

    恒仁苦笑着点点头，三个孩子抖擞精神，器宇轩昂地往王府大门而去，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竟然连头都没回！

    恒仁见状，不由哑然失笑，与久仁对视一眼，心中居然兴起一阵感动！

    佶子轻轻一拉恒仁的袖口，轻声道：“殿下，这里有些冷，我们也快走吧，王爷还在等着。”

    恒仁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道：“走吧，我们也该去内宅了。三个孩子……真是很努力啊，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宰子微微一笑，道：“殿下，王爷一向喜欢努力的人，他们日后的路，也是要自己走的。”

    恒仁闻言若有所思，缓步向内宅走去，其他人也亦步亦趋地跟在恒仁和久仁后面，不一会儿，便走到程越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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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改变的开始

﻿    书房里，程越正与脱欢等人聊得热火朝天，抬头见恒仁等五人进来，笑道：“恒仁、久仁、宰子，你们来得正好，今天要劳烦你们帮我招待宾客。我没什么亲人在身边，只有你们能帮我的忙。”

    程越几句话说得恒仁和久仁心头大畅，脸上不觉露出笑容，施礼道：“是，臣等自当效劳。”立即坐到程越下首，陪着聊起天来。佶子和愔子则是退到他们的身后，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以不妨碍为本分。

    宰子却与佶子和愔子不同，她进门之后，便自然地加入六位夫人的行列中，里里外外地忙碌起来。顾夫人对她能帮忙很高兴，于是吩咐她专门服侍程越，宰子更是乐不得。

    佶子和愔子与宰子一并进书房，却没有什么事情做，眼看着几位夫人，尤其是宰子在程越身边如鱼得水，似乎有渐渐得宠的样子，时间一长，佶子和愔子越发觉得如坐针毡。不一会儿的工夫，两人再也忍不住，互相递了个眼色，悄悄起身，走到顾夫人面前小声问道：“顾夫人有劳，我们闲坐无事，不知我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请顾夫人尽管吩咐。”

    顾夫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一点也没有客套，马上答道：“今天的客人来得早，茶还没全部准备好，你们会沏茶么？”

    佶子和愔子连忙点头道：“妾身学过的，虽然不甚精通，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顾夫人嫣然一笑，道：“季子沏茶的功力我可是看在眼里，你们是她的姐姐，又在日本宫中住过那么长时间，何必自谦过甚？多谢你们帮我，跟我来吧。”说完就带两人去泡茶，完全没有顾及到她们前任皇后的身份。

    程越嘴上与别人说着话，眼里却将这些事情尽收眼底，不由暗自欣喜，然而却故意装作没看见，免得佶子和愔子两人觉得尴尬。

    世仁、熙仁和惟康来到大门口，罗夫人听说程越派他们来知客迎宾，又惊又喜，连忙拿来手炉给他们取暖，再教他们接人待物的规矩，倾囊相授，巨细靡遗。

    三个孩子生平头一次被一个女子谆谆教导，在日本哪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非皇族的女子对他们讲话都要五体投地，更不要提敢耳提面命地教他们。新奇之余，学得也非常认真，博得罗夫人连夸三人聪明伶俐。

    此时大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连串马蹄声和马匹嘶鸣声，随后只听门外的多讷尔大笑道：“唆都、奇握温思儿，你们来得也早啊！抄儿赤，你的屁股怎么样了？难得看你坐马车啊，屁股的伤都养好了么？”

    抄儿赤打开车门，大笑道：“老子难得坐一回车，倒被你笑话了！快来扶老子！伤养得快，可屁股还是坐得生疼！”

    石松笑道：“多讷尔一个人怎么行？我也来吧。”

    粗豪的笑声响成一片，很快，唆都、抄儿赤和奇握温思儿嘻嘻哈哈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看到罗夫人笑吟吟地站在照壁后面，连忙降低声音，行礼道：“末将给罗夫人拜年。”

    罗夫人深深一福，笑道：“妾身也给三位大人拜年了，快里面请，王爷正在书房和前面到的人说话呢。”

    奇握温思儿吓了一跳，道：“怎么，还有比我们早的？”

    唆都故意调侃道：“到底是哪个爱拍马屁的家伙？来这么早，怕没人跟他搭理他啊？至于那么勤勉吗？”

    罗夫人不禁掩口笑得花枝乱颤，脸上露出揶揄之色，笑道：“唆都大人所言甚是，待会儿大人进去好好地把这几个人臭骂一通才好，谁让他们那么不长眼色的。”

    唆都一听便知自己很可能是闯了祸，忙问道：“罗夫人，能不能先请告诉我前面是谁来得这么早？”

    罗夫人笑道：“你们来得也不晚哪，前面只有四个人，脱欢皇子、乃蛮带、图古勒和奥鲁赤三位大人，没别人了，别担心。”

    唆都吓得一缩脖子，急忙摆手道：“罗夫人，刚才我可什么也没说，夫人也什么没听到，对吧？不行的话，我们再从外面进来一回，这回不算！”

    罗夫人格格笑道：“唆都大人言重了，几句玩笑话，谁还当真呢？王爷今天早上还惦记着抄儿赤大人的身体呢，快进去吧。”

    罗夫人话音刚落，惟康便鼓足勇气上前一礼，道：“请三位大人随晚辈来。”

    三人一怔，抄儿赤愣道：“咦？你不是之前日本的那个征夷大将军么？站在这儿做什么？”

    罗夫人接口笑道：“忘了跟三位大人说，王爷让他们来做一回知客，替王爷迎接贵客，算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见见世面，大有好处。”

    抄儿赤拍手笑道：“那可好，小孩子就该多见见人，再打上几架就更好了！我们蒙古的孩子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自己骑着马去百里之外放羊，我比他大一点的时候至少上过四次战场，杀了七、八个人。汉人有云，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是该练练。”

    三个孩子吓得一哆嗦，他们才第一回做个知客，下回就要去杀人了么？

    罗夫人见状嗔道：“抄儿赤大人不要吓小孩子！我今天很忙，还指望他们帮帮我呢。”

    抄儿赤才想起来他们都只是久居宫中的小孩子，说不定这辈子从来没在眼前见过死人，更不要提拔刀杀人，就算杀一只鸡，估计他们也做不到。于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是，罗夫人教训得是，末将是急切了些。杀人的事情么…..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行的话，先从杀鸡开始，哈哈，顺便再给吃了，哈哈……”

    唆都和奇握温思儿越看越是可乐，没等抄儿赤说完，不由放声大笑，抄儿赤也觉得自己很滑稽，跟着大笑起来。

    惟康对这几员猛将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躬身一礼，伸手延请道：“三位大人请，容晚辈前面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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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大吐苦水（上）

﻿    三人笑着对惟康点了头，跟着他快步向程越的书房而去。

    紧接着，大批的文武相继抵达，没有一个不提前的。镇南王军令如山，宴客也是一样，如果当着这么多人迟到，镇南王一个不喜，日后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只城内的文武，城外的大将也悉数进城，这正是程越宴请的最重要原因，过年他岂能置麾下将士于不顾？

    肖震和马福没有在王府内，而是领着枪兵和护军、僧兵明松暗紧，在王府周边加强了戒备，以免有人对王爷和麾下文武不利，大都毕竟不是临安，万万马虎不得。

    午时刚到，镇南王府的内堂中已是文臣罗列，猛将云集，几百名重臣济济一堂，跟随程越东征的麾下尽数到齐，处处欢声笑语。

    各种酒菜不停地端到每个人的面前，每个人还可以单点喜欢的菜肴，程越对手下功臣的关照堪称无微不至。

    抄儿赤因为在大明殿受了几杖，更是得到程越格外的照顾，面前的几道菜明显与别人不同，全是程越单独为他准备的。抄儿赤喜不自禁，一直忙着大快朵颐。

    程越和完泽高踞其上，与众人谈笑风生。乃蛮带喝得高兴，四处张望了一番，却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此时此景，实在高兴，但下次相聚，就不知道要在何时了。”

    程越笑道：“我们汉人有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天下本无不散的筵席，好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一直在一起待着。”

    乃蛮带拍手笑道：“王爷说得好，是我想多了些。”

    图古勒皱眉道：“我看不是。王爷在关外重建辽东行省的时候，我们都跟在王爷身边，关外的享受，没有一样比得上大都，可我们都比现在快活。进到大都以后，总觉得很多事情都碍手碍脚。就拿前几天来说，我跟兵部要草料，兵部也给了我提单，可我派人去运的时候，看守草料的那几个小官非要拿些好处才行，最后硬生生扣掉了一成！想当初我在王爷麾下，哪碰得到这种事情？我一生气，就想去兵部讨个公道。不料别人就跟我说，此事与兵部无关，下面的事情他们也没办法。而且还好是我，换成别人，只扣掉一成是绝对拿不走的，劝我息事宁人，日后好相见。这还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我生了一肚子闷气，大元这样下去，好得了么？”

    群臣连连摇头，程越眉宇间已隐隐有怒意。

    乃蛮带看了一眼程越的脸色，迟疑了一下，道：“王爷，其实图古勒是有感而发。我这回进大都，也算是开了眼界。”

    程越听他语气不善，问道：“哦？怎么说？还有人敢对你摆脸色么？”

    乃蛮带冷笑道：“摆脸色还算好呢。就在大年初一那天，我收到了许多拜年的帖子，里面颇有一些是骂我的。骂我出卖乃颜，不配做东道诸王，还有，甘心做王爷的走狗。哈！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只敢趁着人多分辨不出来的时候来做这些手脚，真是蒙古人之耻！”

    程越冷哼一声，淡淡地道：“此事我略知一二，你不要理会。”

    乃蛮带吃了一惊，程越补充道：“乃颜虽然覆亡，但大都与他有关的一些人并未被尽数清除，大汗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总有些不好下手。只要他们没有什么反叛的举动，我也不方便对付他们，所以，你且忍一忍。”

    乃蛮带叹了口气，道：“这些倒并不妨事，我最不喜欢的，还是大都一些事情。我刚进大都，就有一些趋炎附势之徒找到我，有的想依附我做官，有的要同我做辽东的生意，一口咬定我必定是东道诸王之首，送的礼物都很重，我不要也不行。待大汗封赏后，果然如我所料，有了辽东行省，还要东道诸王之首做甚？可这样一来，那些给我送礼的人就不高兴了，骂什么的都有。这本是我意料之中，于是我一一派人回送了相应的重礼。本以为这样耳根会清净点，结果被骂得更难听，若不是想等着喝王爷的喜酒，我早就率部回辽东了！”

    群臣听到乃蛮带诉苦，一时间皆大摇其头。乃蛮带是个直来直往的汉子，要他受那些小人的气还要忍气吞声，确也难为了他。

    脱欢轻咳一声，刚想劝慰乃蛮带，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金忻忍耐不住地站了出来，走到程越面前，抱拳道：“王爷，臣也有话要说。”

    程越笑了笑，道：“说吧。”

    金忻道：“王爷，臣和韩希愈两个算是晚辈，又是高丽人，此次来大都朝拜，也没想着要多风光，可该给的赏赐总不能落空吧？”

    程越微微一怔，道：“什么？兵部的赏赐没给你们？”

    金忻苦笑道：“王爷在大汗面前亲自为我们叙定了功劳，大汗也都准了，按理说当然不会有意外。结果呢，吏部倒还好说，升官的呈文、衣冠和官印已经送到，可兵部却难了。王爷定的赏赐，兵部一时不能全部拿出来，我们倒也能体谅。但也不知是谁下的命令，赏赐先给出征的蒙古军队，然后是色目军队，最后才是汉军、我们高丽军和归降的女真人。王爷是知道的，东征的蒙古和色目军队就有七、八万之多，到年前的最后几天，色目军队的赏赐才凑齐。臣找兵部的人问起来，只说我们的赏赐年后再发，但兵部已无余钱。臣打听过，听说有人打算将我们的赏赐折成宝钞发放，可宝钞岂能足额兑付？折半就不错了。汉军、高丽军和女真军合计有近十万之数，这么多宝钞一下子拿出来，最少又要再折半，到时候我们哪还有赏赐可言？所幸年前王爷派人送来了年货和王爷格外的赏赐，人人大悦，杀猪宰羊，总算压住了将士们的不满，不然的话，军中难免会有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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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 大吐苦水（下）

﻿    程越叹了口气，道：“真是委屈将士们了，你们为何不早告诉我？军功的赏赐是将士用性命换来的，岂能分先后？”

    金忻苦笑道：“王爷对将士们推心置腹，将士们自是知道的。但也因为这样，我们更不好麻烦王爷。王爷的赏赐已经给足，兵部也没说不给，只是要拖上几天，我们非要找王爷岂不成了闹事？不过，臣要说的是，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军功，宁可每人都不足，但都有赏赐，也不能只给一半的人。如此做法，岂不寒了将士之心？”

    程越点了点头，宽慰道：“要朝廷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粮，确实有难处，不过你们放心，你们是跟随我打的仗，有我在，决不会让你们吃亏。”

    金忻一揖至地，感慨地道：“王爷，将士们还是在王爷的麾下省心，该有的东西从来也未曾短少过。”

    金家奴和黄海听到这里，一齐大踏步地来到近前，气愤地道：“王爷，还有我们，要说一起说。”

    程越沉声道：“说，怎么了？”

    金家奴道：“王爷，我们本是降人，自当谨慎为人，所以从到大都以来，我们约束手下，尽量少出军营，不要招惹事端。结果，我们不惹别人，别人却来惹我们。年前有大都的贵族子弟结伴出城打猎，打到我们的营盘附近，射中了几只野猪。野猪受伤，狂奔进军营。军中将士不知，还以为是我们自己打的，便给烤了分食而尽。不料那些纨绔遁着野猪的足迹和血迹找到军营，非要我们赔他们的。我们不敢不从，只得赔了他们几匹良马。按说我们已经吃了大亏，但那些纨绔看上了我们女真人的良马，硬说不够，还鞭打将士，最后逼得我们一共拿出五十匹良马才得以了结此事。王爷，此事我们不许军中外传，也没打算向王爷告状，但既然大家都讲了，我们也不好隐瞒。”

    金家奴和黄海两名彪形大汉，说到这些遭遇的时候，气得胸膛激烈地起伏，显然已是怒极！

    程越眉头紧蹙，道：“有人受伤么？”

    黄海道：“回王爷，有七个人受伤，其中两个还被打断了肋骨！”

    此时只听“嘭”地一声，脱温不花一拳头重重地砸在饭桌上，怒道：“混账东西！只敢欺软怕硬！你们若是王爷的亲军，看他们哪个敢挑衅？！”

    洪茶丘跳起来道：“不错！大宋兵马在城外宿营，从来就没有人跑过去狩猎，只有我们高丽军和女真军附近才有！”

    韩希愈也嘟囔着道：“是啊！我们如果是王爷的亲军，看哪个敢不给我们军功的赏赐？”

    程越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们说的这几件事，由我来办吧。”

    乃蛮带忙道：“王爷，我那些都是小事，不劳王爷费心。”

    程越手轻轻一挥，道：“不是小事，立功的将士不能无辜受辱，你不要管了。”

    乃蛮带苦笑道：“可嘴长在别人脸上，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

    程越道：“你写个名单给我，我不能升他们的官，总能降他们的官。不能降他们的官，总能不提拔他们，也算是为朝廷清除些多余的人。”

    乃蛮带还没反应过来，宰子已经递上纸笔，还给了金家奴和黄海一份。

    程越一指金家奴和黄海，道：“你们也把到军营里闹事的人都给我写下来，谁动人打人要写清楚，听到没有？”

    金家奴担心地道：“王爷，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给手下将士讨公道，怎么能叫麻烦？快写！”

    金家奴和黄海大喜，提笔飞快地写下十几个名字，乃蛮带也同时写了一些名字和具体的事情，交给程越。

    程越拿着两份名单仔细察对了半晌，手指往纸上轻轻一弹，冷笑道：“居然有几个是重叠的，哼！”

    脱欢深吸一口气，道：“姐夫，我能看看么？”

    程越把名单递给他，道：“那几个大臣先不动，几名小吏，非但不能再用，而且要贬官，初六各部放假回来，马上就交到吏部和兵部去办。”

    不忽木起身道：“王爷，此事且交给下官，几名小吏，不劳王爷亲自下令。”

    程越确实也不方便直接命令六部，于是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女真军营的事今天就要处置。”高声喝道：“十三太保何在？”

    张弘范等十三人怔了一怔，彼此面面相觑——怎么？王爷要认了十三太保的名号么？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从此，他们就要与镇南王休戚与共，同生共死！

    如此重要的选择，理应好好思索一番，可镇南王的命令已下，已容不得他们多做考虑，必须立即出去！

    张弘范等十三名大将有的暗自高兴，有的难免忐忑，但不约而同地全都闻声而出，一齐站到程越面前，行礼道：“臣在！”

    十三名猛将同时奔出，声势惊人，群臣不收为之眼前一亮，暗暗喝彩！

    程越指着金家奴和黄海写的那份名单道：“这些人，擅闯军营，殴打将士，已触犯军法，我数了一下，恰好十三个人，着你们十三太保将他们捉拿至王府，即刻出发！”

    十三名大将听到程越的军令，心中一凛，一齐领命道：“臣等遵命！”

    脱欢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张弘范，十三太保各自上去撕下一个名字，向程越一礼，纷纷夺门而出！

    程越微微一笑，他在朝中的势力已无须隐藏，十三太保转暗为明，正是他在朝中的起手之势！

    堂中文武人人摩拳擦掌，恨不得自己也列身其中！

    程越扫视群臣，沉声道：“截至我离开大都南下之前，凡朝廷军功赏赐不足的，都由我来补足。任何军中的将士，不得妄议朝政，更不得四处讨要，骚扰地方，记住了？”

    群臣都不由在心中大赞镇南王慷慨仁厚，宽严相济，一齐行礼道：“是，谨遵王爷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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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六章 一箭四雕

﻿    程越又拿过纸笔，亲自写下一道奏书，叫过一名护军，道：“把这道奏书送到宫中，以免惊扰到大汗。”

    护军得令，收好奏书，疾奔而出。

    乃蛮带这才看得清楚，程越此举，分明是一箭四雕，镇南王要有大作为！

    图古勒见乃蛮带面现惊异之色，低声笑道：“怎么样？王爷不会让手下吃亏的。”

    乃蛮带笑道：“王爷一要收揽人心，二要坐实十三太保，三要掌握关外和高丽，四要警告朝野，四件大事，只在顷刻之间，确实厉害！”

    图古勒嘿嘿一笑，道：“那我可不管，王爷掌权，只会有好处。大元若是还像过去那个样子，刚统一的蒙古迟早还要分裂！”

    乃蛮带微微点头，长叹道：“的确如此。蒙古能够统一，多亏了王爷，王爷如果对大元撒手不管，我看连关外都早晚会动荡。大都的……未免太不长进。”

    乃蛮带的权力之欲很淡薄，他只是看不惯朝中一些倒行逆施的事情。历史上强大的元朝只存在了短短几十年便崩溃得一塌糊涂，不是没有原因的。

    乃蛮带看在眼里，却无力改变。明明元朝不是没有忠臣良将，但一到大都来，总是能感觉到一股乌烟瘴气，而且日甚一日。好在还有镇南王程越带来一股清流，牢牢地居于朝堂之上，大元才能看到一点希望。

    乃蛮带其实很想说忽必烈年老昏聩，也想说大都的权贵目光短浅，但他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越既将要把持朝政，他身为诸王，最好的选择就是协助镇南王，而不是自己出头。

    程越笑道：“良辰美景，不可没有歌舞助兴，传八姬来吧。”

    群臣大喜，轰然叫好。

    很快，八姬身着华服来到内堂，且歌且舞，精彩纷呈，文武皆悦，内外祥和。

    张弘范拿着手中的名单，率领几名亲随，奔赴东城，来到诸王昌图的府门外，落下马来。

    门口有家奴认识张弘范，吃了一惊，心道今天不是镇南王宴请群臣么？为何张弘范突然跑到这里来了？恐怕不是好事！急忙上前见礼道：“张大人吉祥如意。”

    张弘范点点头，道：“昌图王爷在么？”

    家奴小心翼翼地道：“敢问张大人，找我们王爷有急事么？”

    张弘范脸色一沉，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家奴吓了一跳，更不敢说话，只是支吾以对，还用眼色示意别的家奴偷偷进去禀告。

    张弘范心中厌烦，双手一伸，抓住门口的两名家奴往旁边一扯，喝道：“好不啰嗦！”拔腿就往王府里走！

    两名家奴被扯倒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昌图为诸王，张弘范只是个万户，今日竟然敢在王府门口动手，必定有祸事临头！

    镇南王——！

    张弘范必定是奉了镇南王的命令来找麻烦的！

    两名家奴都十分机灵，等张弘范跨进了王府，这才放声大叫：“张大人闯府！张大人闯府！”

    王府的第一进宅子住的当然是王府亲军，昌图嗜好摔跤，亲军里还有上百名虎背熊腰的蒙古摔跤手，更是剽悍勇猛。听到外面大喊有人闯府，都不禁勃然大怒，纷纷从屋里冲出来，大吼道：“谁敢闯府？胆大包天！”

    几百名亲军顿时将张弘范围得水泄不通，张弘范见昌图的亲军中竟有一半以上比自己还要魁梧，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昌图的王府从前没来过，看着倒是很扎手。

    亲军千户也认得张弘范，知道他是大汗的爱将，更是镇南王十三太保之一，平日里端直守正，今天却是为何擅闯王府？

    张弘范穿的是一品宿卫的衣服，不认识他的人也不敢随便动手，只将他围起来，且看如何。

    亲军千户隐隐觉得不妙，当下也不敢张狂，施礼道：“张大人，大过年的，为何无故闯府？昌图王爷面前，恐怕不好交待。”

    张弘范深吸一口气，道：“今天镇南王宴请群臣，你们是知道的吧？”

    一听张弘范提起镇南王，几百名护军不禁面面相觑，哪个还敢动手？

    这位张大人定然是奉镇南王的王命而来！有那位权势熏天的天赐驸马撑腰，怪不得连诸王府也敢闯！

    亲军千户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瞬间四肢冰凉，咽喉发干。别说是他，就是他的主子诸王昌图，在镇南王程越面前也必须俯首听命！

    蒙古东西两道的诸王，镇南王不知杀了多少！

    镇南王大过年地派张弘范亲自上门，还不经通报闯进王府，事情小得了么？！

    亲军千户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张……张大人，既然是镇南王有事，自然好说，可我家王爷昨夜宿醉未醒，能不能请张大人稍等片刻？”

    张弘范一怔，道：“什么？这都到了中午，还没醒？”

    亲军千户陪笑道：“是啊，过年高兴，喝多了些。”

    张弘范摇头道：“不行，王爷下的是军令，要我立即将人捉拿到镇南王府，昌图王爷醒着也好，醉了也罢，都要跟我走。”

    张弘范此言一出，众亲军皆大惊失色！

    亲军千户急道：“张大人，镇南王为何要捉拿我家王爷？下的还是军令？”

    张弘范不擅说谎，直白地问道：“你家王爷前几日是不是闯进女真的军营之中还伤了人？”

    亲军千户吓得一哆嗦！

    原来是这件事！女真人竟然告到了镇南王面前，镇南王若是严厉追究下来，砍头都是可以的！

    亲军千户急出一身冷汗，忙道：“张大人，此事绝非我家王爷有意之举，镇南王怕是有所误会。”

    张弘范两手一摊，道：“还是请你家王爷到镇南王面前分说吧，我只是奉令行事，做不得主。”

    几百名亲军哪里敢放张弘范进去，可又不敢明着拦阻，只得拉住张弘范好话说尽，不停地求情，掩护人冲进内宅去叫醒昌图，大事不妙。以镇南王的脾气，昌图王爷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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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七章 诸王昌图

﻿    昌图昨夜饮了通宵的酒，此时尚在酣睡，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推自己的肩膀，还在耳边叫嚷让自己快起来，好像是自己的妻子呼契伦，不由心头火起，猛一睁眼，大骂道：“你这个臭婆娘！老子不是说过别叫我么？喊什么喊？！”刚骂完，看到眼前的情景，却又愣住了。

    只见他的妻子呼契伦站在床头，满脸的惊慌失措，房门口站着一脸恐惧的亲军，一看便知大事不好！

    昌图的头疼得厉害，但人总算是清醒过来，喝道：“何事惊慌？就不能好好过个年么？”

    呼契伦急道：“王爷快起来，穿好衣服赔罪去！”

    昌图大一怔，随即大怒，道：“赔什么罪？我哪来的罪可赔？大汗可从来没说过我！”

    呼契伦苦涩地道：“当然不是给大汗赔罪，是镇南王的军令！”

    昌图一听到镇南王三个字，登时大吃一惊，脱口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镇南王？没有啊！”

    呼契伦忍不住抱怨道：“王爷确实没得罪镇南王，都是镇南王非要找王爷的麻烦！”

    昌图急忙坐好身子，道：“到底怎么回事？”

    呼契伦道：“王爷记得前几日到城外围猎，因为野猪的事进过一次女真人的军营么？”

    昌图茫然地点点头，道：“记得，他们吃了我们的猎物，赔了我们几十匹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呼契伦道：“今天镇南王宴请东征将士，我猜想，席间女真的黄海和金家奴定是提起了此事，结果惹恼了镇南王，派张弘范张大人请王爷过府交待。”

    昌图听说张弘范亲自来到，吓了一跳，不解地道：“女真人是我们蒙古人的奴才，关镇南王什么事？我们又没去他南宋和日本的军营，他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呼契伦咬牙道：“谁说不是呢？但镇南王哪是个讲理的人？我看黄海和金家奴就是看准了镇南王脸皮薄，故意在他面前挑拨。镇南王面子下不来，只好来找王爷的麻烦。”

    昌图不屑地道：“两个奴才也想翻天，镇南王也真是无聊得很！”

    呼契伦道：“话说回来，镇南王刚被大汗立为诸王之长，位高权重，又是过年的时候，王爷也不要驳了他的面子，不妨借机登门拜访，结个善缘也是好事。”嘴上这么说话，眼中却露出紧张，惟恐昌图不答应。

    昌图没留意呼契伦的神情，他的想法其实也和呼契伦一样，于是道：“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话便起身穿起衣服来。

    呼契伦忙道：“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塔剌海皇后的面子，镇南王能不理会么？多半去说几句软话，也就过去了。”

    昌图嗯了一声，衣服穿到一半，忽然回头道：“呼契伦，你是不是和完泽公主有亲戚？”

    呼契伦醒悟道：“是，我陪王爷一起去。”连忙将屋门一关，跟着换起衣服来。

    实际上呼契伦与完泽只有远亲，但此时哪管得着那些，沾亲带故的总比没有好。年没过完，宫门不开，昌图又不能派人到宫中找塔剌海皇后求助，只得先拉着呼契伦去应应急。

    两夫妻倒也迅速，张弘范没等多久，便看到昌图夫妇穿得整整齐齐，从府内携手而出。

    张弘范只拱了拱手，肃容道：“昌图王爷，镇南王要请昌图王爷过府一叙，特命下官前来迎接。”

    昌图信手一挥，道：“知道了，我也正想去拜会镇南王，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走吧。”

    昌图毕竟是诸王，张弘范没有造次，由着他们上了马车，自己打马跟在后面。

    走过几条街道，正遇到抓了人同样往回走的宋都木达。宋都木达可没有客气，他去捉的人叫马恕，是大都城外的一名达鲁花赤。宋都木达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扔在马背上押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反抗的原因，马恕左边的脸肿了起来，一个鲜红的五指印藏都藏不住，嘴角还有未干透的血迹。宋都木达这一巴掌，显然下手极重！

    昌图见到平日里与自己玩在一起的马恕竟遭如此对待，这才明白事态决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不由大为紧张，右手不由自主地便摸到腰间的短刀。

    呼契伦吓得赶紧将昌图的手按了下去，低声道：“王爷要做什么？在镇南王面前亮刀，可是要杀无赦的！”

    昌图想了想，气哼哼地放开刀柄，道：“不知道程越要怎么对我，我难道要任由他羞辱么？”

    呼契伦道：“王爷再怎样说也是诸王，现在还在过年，镇南王总不好意思大过年的给王爷上刑吧？这样的话如何向大汗交待？我看镇南王说不定是故意在赶在过年的时候解决此事，好有理由手下留情，王爷也别太执拗，互相都退一步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昌图摇头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程越这个人可不一样，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疯？大汗拿他都没办法，我还是小心点好。”

    呼契伦遂在心里打定主意，若是镇南王程越太过分，她可万万不能答应，宁可拉住完泽撒泼，也不能让昌图有个三长两短。

    张弘范和宋都木达打了个招呼，两人并排而行，很快来到镇南王府。多讷尔和石松迎上前来，给昌图见了礼，却对捆起来的马恕不理不睬。

    宋都木达力大无穷，下了战马，仅用单手便可以提起马恕，扭身就往王府里面走。昌图看得心中暗暗喝彩，心道宋都木达毕竟是出了名的大将，就是与众不同，自己手下的摔跤手里，可没有这样的好汉。随后便心怀忐忑地与呼契伦进了镇南王府。

    昌图是蒙古诸王，到哪里都备受礼遇，有人迎接是必须的礼节。可在镇南王府，他诸王的身份就不算什么了，加之又是待罪之身，连他曾经见过的王府外管家罗夫人也不见踪影。

    昌图受此冷遇，又不敢开口责难，心中郁闷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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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 镇南王的奏折

﻿    马恕则是惊恐难当，他的官职不大，在昌图这样的诸王面前自然要力求表现，因此擅闯军营时以他最为积极，也是第一个冲进去的。刚进军营就有一名女真的骑兵过来阻拦，又是他第一个动手，在那名骑兵肋下狠狠打了几鞭子。当时他听着女真骑兵的惨叫，难免得意洋洋，还道自己威震全营，哪曾想竟然会激怒了镇南王？若是早知有今天，给他多大的胆子他也不敢靠近女真军营！

    王府甚大，马恕中间被宋都木达换过一次手，依旧提着来到内堂外，立时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不断传出欢声笑语，侍女仆妇，川流不息，内堂之中，还有名扬天下的八姬在尽情歌舞，端的好享受！

    内堂门外，跪着几名在昌图和马恕之前抓拿到府的纨绔子弟，平时张牙舞爪的他们，如今哪还有半点张狂的样子？一个个都在瑟瑟发抖，惴惴不安。

    在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大群他们的家人和亲随，人人忧心忡忡，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人听到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竟是诸王昌图来了，面色一喜，可瞬间又转为黯淡。诸王又如何？镇南王也不是没杀过，塔剌海皇后的侄儿这道身份算不上什么保命符。

    昌图一到，很快便从内堂走出来一个高大秀美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忽土伦公主！

    忽土伦的身份尊贵，她的父亲海都是汗王，远在一般的诸王之上，镇南王程越总算还是给了昌图一个面子，让她出来迎接昌图夫妇。

    两厢行过礼，忽土伦淡淡地道：“王爷叫你们来是为公事，不谈私谊，请在堂外等候，待所有人全被抓来，王爷才会召见。”

    昌图虽然不满，倒也不敢造次，镇南王程越不是别人，向来军令如山，他一个小小的诸王还是老实点的好。

    宋都木达将手里的马恕往地上一扔，发出“呯”地一声，马恕也随之发出一声闷哼，与其他人明显不同。

    忽土伦皱眉道：“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何绑了过来？”

    宋都木达恭敬地道：“公主，此人叫马恕，臣去抓他的时候，他竟然胆敢带着家臣反抗，还打了臣一名亲军两记棍子。臣气不过，就没对他客气。”

    忽土伦脸上泛起怒意，道：“好大的胆子，连王爷的军令都敢违背，真是找死！”

    马恕被摔得疼痛难忍，憋着气说不出话来，但听到忽土伦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吓得魂飞魄散，一股气涌上来，居然顶开了喉咙，大叫道：“臣不是有意的，是臣的家人不认识宋都木达大人，见大人打上门来，害怕臣受害，这才拿起棍棒，全是误会啊！”

    宋都木达满脸鄙视地道：“认不出我的人也该认得出这身官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最好别在王爷面前提，否则王爷直接就一刀把你砍了！哼，什么东西！”

    马恕吓得浑身发抖，但他还有一张王牌未出，就等着在镇南王面前作求饶之用。

    忽必烈在宫中忙了几天，又是祭祀，又是赏赐，又是接受贺表，到了初四，刚歇了口气，和察必等嫔妃在寝殿享受新出炉的蛋糕。

    正吃得高兴，外面进来了传奏折的内侍，手里拿着一封忽必烈在此时最不想看到的东西，忽必烈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察必看到此时竟然还有奏折送进宫来，也是十分生气，心道奴才好大的狗胆，收了人家多少银子，敢在过年的时候送奏折到大汗面前？没等内侍开口，便斥责道：“大过年的，什么急事非得送奏折来？不能等上朝么？你也是老人了，为何这般糊涂？”察必极少声色俱厉地教训奴婢，说出这样的重话，显然已是动了气。

    察必骂得没错，元朝宫中有规矩，过年休息的时候只要不是边关急奏或者天灾人祸，一律不得奏报，都等到年后上朝再说。内侍拿的奏折一看就知道不是边关的急奏，而是大都的折子。大都哪来的大事？此时送进来，定是受了别人的重贿，不是讨骂是什么？重打一顿都是轻的！

    出人意料的是，内侍即使被察必严加斥责，居然也硬着头皮没有退出去，而是朝察必连连行礼，苦笑道：“大皇后教训得是，奴才也不敢随便打扰大汗，可这是镇南王派人送来的折子，非让奴才马上进来奏报，奴才要是不送，镇南王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得亲自来送，奴才……哪有胆子耽搁？”

    忽必烈一听是程越的奏折，吃了一惊，伸出手道：“这个程越，又要做什么？快拿来给朕看。”

    察必听到是程越送来的折子，脸上不悦的表情也在瞬间消失，若无其事拿起叉子，重新吃起蛋糕来，看得众嫔妃忍俊不禁，还有人笑了出来。

    内侍连忙将奏折呈上，心中感叹：镇南王权势至此，方为人臣之极！

    忽必烈打开奏折细细看了两遍，忽然重重一拍大腿，喝道：“不好！程越要杀人！”

    “啊——？！”众嫔妃都不由一片惊呼！

    年还没过完，程越竟然要开刀杀人！

    出什么事情了？

    察必从忽必烈手中取过奏折一看，摇头叹道：“这些人也真是胆大包天，军营那是禁地，难道可以随便乱闯么？我早就说过，他们平时不守规矩，迟早会惹出麻烦，这下可好，程越最是护犊，看他们怎么办！”

    塔剌海好奇地道：“到底是谁擅闯军营，还惹到了程越？”

    察必将手中的奏折递给塔剌海，道：“呶，里面第一个就是你的侄子。”

    塔剌海大吃一惊，接过来一看，马上就看到了昌图的名字！

    昌图是塔剌海的侄子，一向骄横跋扈，在大都的纨绔中算得上是几个带头的人物之一，塔剌海也不是没说过他，可昌图听过后便置之脑后，朝野上下看在塔剌海的面子上也不会跟昌图为难，没想到这回碰到了镇南王程越，算是他命中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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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九章 君臣默契

﻿    程越的狠辣，塔剌海可是再清楚不过的，只要程越的主意打定了，忽必烈大汗也不能改变。就算塔剌海能请到一道忽必烈的圣旨过去，程越只须一句军法不可违，便能把忽必烈的圣旨晾到一边，只要他想杀，就一定可以杀了昌图！而且军法杀人，无论过年与否！

    塔剌海登时吓得六魂无主，她的哥哥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没能保住昌图，她如何向过世的哥哥交待？

    忽必烈见塔剌海害怕，笑了笑，道：“塔剌海，你不要担心，程越并非一定要杀昌图，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塔剌海一怔，道：“程越不是要以军法处置这些人么？他那个人，一向不好商量，什么时候手下留过情了？”

    忽必烈笑道：“你以为程越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派人送奏折来？他难道不知道这几天朕不收奏折么？其实就是让朕有机会阻止他！再问一句。程越难道不清楚昌图是你的侄子么？但军法面前，他又不能轻轻放过，所以才送了个人情过来，让朕想办法饶过昌图，顺便也把其他人救上一救。毕竟还在过年，程越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好做得太过分。”

    塔剌海听到忽必烈开了金口，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还是大汗说得明白，要不然可真是吓人，没想到程越也有这么会办事的时候，臣妾险些错怪了他。”

    忽必烈嘿嘿一笑，道：“程越可是狡猾得很，明明想留昌图一命，但自己不松口，非要朕来做，保全他铁面无私的名声。哼，这个家伙……”

    奴罕嫣然一笑，道：“大汗别怪程越了，他能高抬贵手，算得上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也是他的一番苦心。”

    忽必烈叹了口气，道：“有程越在，朕总是不愁没事情做。”叫过纸笔，亲手写了一道旨意交给塔剌海，道：“这道圣旨拿着，最好你亲自去一趟镇南王府，救下昌图那条性命。其他的人应该也可以救下来，但活罪难逃，你不要多管。”

    塔剌海连忙把圣旨收好，拜谢道：“臣妾多谢大汗周全。”

    忽必烈连连摇头，道：“又上了程越一次当，不过也是没办法。你告诉昌图，让他从此之后老实一些，程越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朕也不好多赦免他。”

    塔剌海恭声答是，刚要动身，撒不忽走过来道：“姐姐，我陪你去吧，有些话说起来也方便。”

    塔剌海一拍手，高兴地道：“那太好了，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咱们走。”

    塔剌海性情温和，心思单纯，自然不如撒不忽能说会道，正有些忐忑，却得撒不忽主动请命，心里的高兴可想而知。

    皇后皇妃出宫不是小事，但去镇南王府就不同，可以算是走亲戚，用不上多少仪仗。两人到宫前上了马车，后面跟上十几名护军和内侍宫女，飞快地出了宫，往镇南王府而去。

    吕师夔捉回了最后一个人，押到堂前，进堂向程越缴令。内堂外面，或跪或站地排满了大都的权贵，其中还有昌图这样的诸王，算是上是蔚为奇观。

    程越一抬手，音乐停下，八姬在群臣的高声喝彩声中退了下去，内堂的中间被迅速清空。

    程越沉声道：“外面的人进来。”

    程越的话音一落，昌图夫妇便带头走了进去，马恕也被解开绳索，一并来到程越面前。

    昌图忍气吞声地行了一礼，道：“昌图拜见镇南王，拜见皇子、公主。”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程越面无表情地道：“今天还在过年，本不是我该审案的日子，但却要把你们叫过来，有知道所为何事的么？”

    昌图按捺住性子道：“我听说是为了我等进了女真军营之事，不知镇南王为何发雷霆之怒？”

    程越冷笑道：“你说我不该发怒，愿闻其详。”

    昌图振振有词地道：“镇南王虽然是东征主帅，但麾下兵马半数以上皆为我大元精兵，镇南王东征归来后，东征主帅之职自然卸下，大元各部兵马重归枢密院与兵部管辖，与镇南王再无瓜葛，我说的对不对？”

    程越轻蔑地一笑，道：“继续说下去。”

    昌图道：“女真自我太祖灭金之后，一直是我蒙古的奴婢，听从我大元的命令，我等进女真的军营，有何不可？不要说我等公然纵马而入，就算是率众打进去，也无不妥之处。镇南王或可稍作提点，但因此将我等一并捉拿到府中，未免小题大做！”

    昌图自认他的这番话已经甚是得体，软中带硬，没有丢自己的脸，顺便也能给程越一个交待。

    程越没有答话，而是把目光对准了其他的人，道：“你们呢？是不是跟昌图想的一样？不妨都说说。”

    一众纨绔哪敢如昌图般与镇南王理论？听到程越问起来，干笑者有之，闪躲者有人，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公然赞同昌图。

    昌图气结于心，朝这些人的脸上狠狠瞪了几眼，转过头来，却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程越愈发看昌图不顺眼，正要训斥他，忽听到外面传来奔跑之声，程越抬头一看，石松已冲进内堂，气喘吁吁地道：“王爷，塔剌海皇后和撒不忽皇妃凤驾莅临，已到了门口。”

    内堂众人不禁一阵骚动——这是怎么回事？昌图的事为何把塔剌海皇后和撒不忽皇妃都惊动了？难道大汗怕镇南王对昌图等人下重手？王爷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刀杀人吧？

    昌图闻言却是心中狂喜，不管宫中是如何知道的，有塔剌海姑姑到此，镇南王再嚣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程越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脸却板了起来，道：“昌图，你别高兴得太早，塔剌海皇后还不清楚你的事情，我也未必肯放过你。”说完站了起来，道：“各位随我去迎接凤驾吧，昌图，你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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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章 塔剌海撒不忽出宫

﻿    群臣轰然应命，跟着程越走到王府门口，果然看到塔剌海的马车，塔剌海和撒不忽还在马车里向王府探头探脑地打量着，煞是有趣。

    程越走到马车门前，抱拳道：“臣程越，恭迎塔剌海皇后、撒不忽皇妃。”脱欢、完泽、忽土伦等人也一同上前见礼。

    塔剌海被跟着程越从里面出来的大臣之多吓了一跳，但见到昌图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打开车门道：“镇南王不必多礼，我们到府上打扰了。”

    程越道：“外面寒冷，请皇后和皇妃进府歇息。”

    塔剌海和撒不忽从马车上走下来，由程越和完泽陪着进了王府。上次是她们跟忽必烈一起到镇南王府来坐热气球，这还是第一次她们自己上门。

    半路上昌图想靠到塔剌海身边讲几句话，却被塔剌海一眼瞪了回去，只得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来到内堂，程越请塔剌海和撒不忽上座，自己和脱欢、完泽、忽土伦等坐到下首相陪，群臣也纷纷落座，但昌图等人依旧要站着。

    塔剌海环顾四周，故作不知地道：“本宫特来到王府拜年，镇南王这是在做什么？为何昌图等人站在面前？”

    程越淡淡地道：“臣正在审案，昌图等人擅闯军营，打伤将士，此事臣不得不管。”

    塔剌海故作吃惊地道：“什么？竟有此事？昌图绝非狂妄无知之人，这里面是不是有所误会？”

    程越露齿一笑，道：“臣怎么觉得恰好相反呢？事实俱在，可昌图还在狡辩，说臣已卸下东征主帅之职，没有资格管这件事，臣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皇后以为呢？”

    塔剌海一怔，不由也觉得昌图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她可不敢当着程越的面赞同昌图，然而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转头看向撒不忽，示意她来辩个分明。

    撒不忽自然明白，马上接口道：“昌图做事有些莽撞，偶尔还会犯一点糊涂，镇南王宽宏大量，不必跟他计较。”

    昌图听到撒不忽并不向着他说话，顿时心头火起，不服气地道：“皇妃明鉴，臣若是说错了话，臣自会请罪，可臣并没有讲错啊。”

    一旁的呼契伦听到昌图又质疑撒不忽，连忙偷偷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多讲。

    撒不忽眉头一皱，心道怎么会有如引不知好歹的人，她从宫里过来帮他讲话，反过来却要被他责备么？

    呼契伦见撒不忽面露不悦，急忙插口道：“皇妃容禀，昨晚昌图喝了大半夜的酒，还没全醒，皇妃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昌图大为不满，还要说话，撒不忽柳眉一竖，呵斥道：“昌图，镇南王东征主帅之职虽然卸了下来，但镇南王还是我大元的中书左丞！大汗亲赐的尚方宝刀也还在镇南王府！”

    昌图面色一凛，这才想起来镇南王还有忽必烈大汗的宝刀！而且大汗当面向镇南王许诺，凭此刀节制大都内外。如此说来，镇南王出面顺理成章，所以大汗才没有下旨阻止，而是派塔剌海皇后和撒不忽皇妃来求情！

    撒不忽接着斥责道：“况且，女真大军当初在关外投降了王爷，是王爷把他们带到大都的，难道带来后便什么都不管了么？即使王爷不再是东征主帅，女真军的事情也要王爷点头，这不就是王爷的职责所在么？谁告诉你卸下主帅的职位就什么都不必理会了？亏你也带过兵，说出这种蠢话！”

    昌图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却惹火了撒不忽，哪还敢多嘴，只得唯唯诺诺地低下头。

    撒不忽气道：“可是你呢？好大的胆子，竟然说王爷不该管，连大汗都没有这样觉得，你又凭什么如此叫嚣？”

    昌图被训斥得抬不起头，呼契伦拉着他请罪道：“皇妃所言甚是，昌图宿醉未醒，一时口不择言，皇妃恕罪，镇南王恕罪。”

    撒不忽气哼哼地瞪了昌图一眼，塔剌海也才恍然大悟，心中对撒不忽暗暗钦佩。

    撒不忽深吸一口气，对程越笑道：“王爷，昌图知道错了，他是个莽撞的汉子，人也耿直，就是有些管不住自己，这次受到教训，谅他以后不会再犯。”

    程越微微一笑，道：“我还没处置呢，他受到什么教训了？我怎么没听说？”

    撒不忽嗔怪地看了程越一眼，道：“昌图夫妇二人，被你罚在外面站了半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程越脸一板，冷冷地道：“昌图犯了军法，理应绑缚了前来，我特地派人去接他，也没有失礼，连让他站一会儿都不行么？要不要我奉上香茗，再给他找几个人好生伺候？蒙古诸王有什么了不起，站着就算服法了？真是笑话！”

    撒不忽明知程越是故意摆脸色，但心里还是不免害怕。她不是担心昌图，而是怕自己让程越不满，失去程越的欢心。对忽必烈，撒不忽明着不说，实际上是不屑于讨好，忽必烈又老又丑又胖，总让人觉得压抑得很，哪一点值得她倾心对待？当她看到程越的第一眼时，看到他在忽必烈面前不卑不亢的模样，就知道程越必定为一代雄主，远胜忽必烈，甚至可直追成吉思汗！

    撒不忽不由自主地用心观察程越的脸色，生怕自己气到程越。这下不仅是她，整个内堂的人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忽必烈大汗的撒不忽皇妃竟然也不敢招惹镇南王！

    镇南王的权势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么？！

    昌图额生细汗，其他的十几个人已吓得哆嗦起来！

    塔剌海也吓了一跳，她们是来说情的，若是先激怒了程越，这戏要怎么演下去？当下连忙打圆场道：“镇南王说的是，昌图有错在先，镇南王又是诸王之首，让他站一会儿有什么大不了的？是该罚他！”

    塔剌海口气放软，昌图顿时心惊肉跳，他的姑姑也不能让镇南王有一丝忌惮，难道他这回要倒霉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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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高抬贵手

﻿    程越淡淡地道：“撒不忽皇妃把话说得很清楚，臣感激不尽。方才昌图已经招供，确实曾经率人未经通报闯进军营，并殴打将士，此举已犯了军法，我若是轻轻放过，以后也不必带兵了！”

    塔剌海紧张地道：“那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程越冷冷地道：“按军法，擅闯军营者——斩！”

    昌图大骇，呼契伦险些晕了过去！

    群臣也是一片愕然，全把目光集中到塔剌海身上。

    塔剌海急忙从怀中掏出忽必烈的圣旨，慌里慌张地递到程越手里，道：“王爷且慢下令，这里有大汗的一道圣旨，王爷请先看过。”

    程越接过圣旨，打看细细看了一遍，皱眉道：“大汗的意思是，饶了他们这一回？”

    塔剌海急忙点头道：“是是是，不知者不罪，下不为例！”

    程越面色一沉，道：“什么叫不知者不罪？他们是小孩子么？”

    塔剌海被程越一句话问住，又说不出话来。撒不忽只得再度开口道：“王爷息怒，他们当然不是小孩子，他们只是把女真军当成了降军，而不是朝廷的官军，所以才会有冒犯之举。王爷想想看，自古以来，谁会觉得降军的军营不能进？哪怕是闯进去又如何？正因如此，大汗才要网开一面，饶过他们这次。若是再有下次，则任凭王爷处置！”

    程越在心中大赞撒不忽会讲话，这个理由可谓名正言顺，忽必烈和他的面子都照顾得周到，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昌图等人听到撒不忽这番话也不由大喜！好一个伶牙利齿的皇妃！

    程越微微点点头，道：“大汗果然想得比臣周全。”转头对黄海和金家奴道：“你们以为呢？”

    黄海和金家奴感激得无以复加，一齐拜倒在地，恭声道：“属下但凭王爷做主！”

    程越沉吟道：“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杖责十下，驱逐出府。马恕第一个进营打人，我派人去捉拿的时候又胆敢不从，加十杖，打死不论！”

    马恕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跪地哀求道：“王爷饶命！臣乃是忽逊大人手下的达鲁花赤，还有要事在身，求王爷手下留情！”

    忽逊是阿合马的长子，手下有二十四名达鲁花赤，马恕就是其中一人。阿合马与程越关系友好，又刚刚把自己最宠爱的五姬送给程越，马恕生怕自己被打死，只有搬出阿合马来，否则二十杖下去，不死也要半条命！

    程越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要事在身？”

    马恕咽了一口唾沫，道：“年后王爷要迎娶囊加真公主，臣是大婚的护卫。另外，王爷在大都推行交通法，臣每日也竭尽全力为王爷效劳，最忙的时候三天都没回家。”

    程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可知道有不实之词的下场是什么？”

    马恕急忙道：“臣若有半句虚言，甘愿全家领死！”

    程越挥了挥手，道：“二十杖一杖也不能少，不过念在你总算有点苦劳的份上，今天只打十杖，待大婚过后，接着补上！此外，你如果出了纰漏，就自己摘了脑袋吧！”

    马恕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昌图还要再说，塔剌海白了他一眼，昌图只好咬牙把话咽了回去。

    撒不忽轻咳一声，道：“王爷法外容情，你们还不谢恩？”

    十几个人向程越拜谢，程越也懒得理睬，道：“你们自己去外面领杖，领过后就快滚！从此内外要守规矩，若有再犯，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程越话音刚落，一行人全被带了出去。昌图身为诸王，竟然要在程越的府上遭到杖刑，难免心怀怨恨，出门之前，恶狠狠地瞥了程越一眼，但程越完全不在乎。

    塔剌海心疼昌图，悄悄问道：“程越，你外面的人下手不会太重吧？万一打出个好歹，大汗面前也不好看。”

    程越无奈地笑道：“皇后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看着。我这里还有一瓶伤药，送给皇后。”说着拿出一瓶白药，递到塔剌海手里。

    塔剌海如获至宝，起身道：“你们坐，我去看看。”一溜烟地走到外面去观刑。

    程越向撒不忽递了个眼色，道：“大汗是不是还有别的吩咐？”

    撒不忽心领神会，正色道：“还有几句话，这里不方便讲。”

    程越欠身道：“请皇妃随我来。”

    两人拐进程越的书房，将门一关，程越便抱着撒不忽上了床。

    撒不忽用力在程越胸口上一捶，气道：“你刚才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我话都讲不出来。”

    程越边脱撒不忽的衣服边笑道：“做戏么，当然要做得足一些，你如果一点不害怕，那就骗不过其他人。”

    撒不忽媚笑着勾住程越的脖子，道：“那我们能在你书房待多久？”

    程越笑道：“要很快才行。”

    程越与撒不忽刚走进内堂，塔剌海便一脸不忍地也回来了。撒不忽安慰了她几句，随后便与塔剌海告辞，离开王府。

    两妃步出内堂不久，图古勒便担心地道：“王爷，等王爷回到大宋后，黄海和金家奴也要返回关外，昌图会不会找机会报复他们？”

    程越淡淡一笑，道：“他不妨试试看。”

    脱欢插口道：“姐夫向来执法如山，今日破例饶过这些人，已经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再不知趣，就算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图古勒点点头，这才放心，黄海和金家奴则更为感激。

    一场欢宴，至夜方尽欢而散，由于程越已露出要掌控朝政的意思，手下臣僚更为恭敬，彼此间也亲热了许多。而一直在程越身边沉默寡言的脱欢，更是引人注目。没有人知道，镇南王究竟要如何安排脱欢，但每个人都确信，一旦朝局不如镇南王的预料，脱欢就必定被镇南王扶持起来！现在脱欢唯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听话，等待朝中的大局抵定。

    程越亲自到府门送走群臣，大元的程党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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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二章 再赴太子府

﻿    回房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床，程越又是精神抖擞。【风云阅读网.】而在离皇宫不远的太子府，已经是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以往有人登门拜访，最多由阔阔真交待几句也就罢了，除非忽必烈的圣驾莅临，真金是不插手的。可今天倒好，从外面的摆设，到每一道菜式，真金都一一过问，还嘱咐阔阔真再三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阔阔真也极为重视，光程越坐的椅子就换了三回，最后竟换成与太子同样的九龙檀香椅，椅子的摆放也与太子完全平等，一点点的偏差都没有，可谓煞费苦心。

    真金的三子二女也早早地起身，由汉人官吏教他们汉族的礼仪，从进门开始都要一一演练，太子府委实从未如此紧张过！

    中书省的官员也都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后便早早地来到太子府等候。每个人都有一种预感，镇南王此次拜访太子，绝对不只表面上这么简单。

    辰时刚过，真金便遣出三个儿子甘麻剌、答剌麻八剌和铁穆耳一齐到镇南王府迎驾，除了迎接忽必烈的圣驾，这可是破天荒地头一回，备极礼遇。

    程越在书房忙了一会儿，时候一到，便命完泽、忽土伦和六位夫人换好衣服，陪自己到太子府赴宴。

    六位夫人喜不自禁，尤其是罗夫人，她平时操持外宅，这样的机会更是难得。这也是程越派祝子和芳子帮她的原因之一，罗夫人平时委实操劳得很。

    收拾妥当后，程越正要下令备马车出发，只见祝子匆匆进来，面上惊喜交加，似乎还不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程越不由笑道：“祝子，有什么喜事么？你好像很高兴啊。”

    祝子喜滋滋地行礼道：“回禀王爷，太子派三位郡王齐至王府迎驾，马车已到王府门口。”

    程越一怔，道：“哦？三个孩子都来了？真金倒真是客气。”

    完泽惊奇地道：“王爷，王兄有心啊。”

    程越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快走吧，不要让他们等太久。”言语之间，对这种罕见的礼遇并未放在心上。

    祝子又惊又佩，赶忙去吩咐备置马车。

    三个孩子按照汉人的规矩，恭敬地站在马车旁等待，不敢进到王府，路过王府的官吏百姓目睹此情此景，无不为之咋舌！

    镇南王好大的权势，未来的大汗都不能入府！

    程越含笑从王府踱出，三个孩子立即迎上前行礼问安。程越见他们用汉礼相迎，更加高兴，笑道：“你们要来接我们，为何不早说？等在这里实在太怠慢了。”

    甘麻剌恭恭敬敬地道：“镇南王……姑父，我们是晚辈，迎接王驾是应该的。父王再三嘱咐，这样才是……东宫的待客之道。”

    甘麻剌一紧张，结巴的习惯似乎更加严重，程越不想让他出丑，笑着拉过他的手，道：“好孩子，我们走吧，别让你们的父母久候。”

    镇南王府的马车随之滑了过来，程越与两位公主和六位夫人分乘两辆马车，直趋太子府。

    真金没有等人通报，而是算好了时间，便率领东宫和中书省全部官吏到府门前迎接。不过他毕竟是太子，不好马上露面，而是坐到门口的通值房喝茶等候。即使如此，也是他前所未有的破例之举。

    真金的时间算得很准，他还没喝上几口茶，程越的马车已经出现在太子府外的大街上，由三位郡王引导，来到府前。

    真金连忙大开中门，和阔阔真连同两个女儿在内，亲自出迎，程越也与完泽和忽土伦下了马车。

    程越看到眼前的大阵仗，拱手笑道：“太子何必如此客套？臣不过是来拜个年罢了。”

    真金笑道：“你如今已经贵为诸王之长，我可不敢怠慢了你。”

    两人哈哈大笑，互相见礼，程越又与中书省和东宫的臣属见礼，太子府门前，一时热闹非凡。

    完泽从怀里取出五个红包，分给真金的五个孩子，五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连连称谢。

    真金亲热地把住程越的手臂，笑道：“我这道大门，上次开也是因为你来，别人是不开的，来，请吧。”

    程越笑道：“过年么，就该把门打开透透气，只有好处，哈哈……”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谈笑，来到内堂。

    真金亲自为程越拍打座位，以为拂尘，请程越落座。阔阔真也殷勤地帮完泽铺好座垫，两对夫妻，一字排开而坐，不分高下。

    完泽下首，坐的自然是忽土伦，而在忽土伦对面，则是有一个新人。真金刚纳了一位侧妃，名叫安真迷失，同样来自盛产美女的弘吉剌部。安真迷失眼睛不算很大，却美如弯月，嘴角时常带着微笑，看着十分可亲。最有趣的是她也如同忽土伦一样，身材修长婀娜，站起来仅比忽土伦矮了一拳，还是比程越高一点。

    另外，董文忠也悄悄地现身于中书省众官吏之中。从真金、程越到普通大臣，都注意到了董文忠，但全都故意装作没看到，董文忠反而自在。

    董文忠来到，脱欢察儿明天就要被车裂，算来今天中书省的人可以说尽数到齐，无一遗漏。

    真金笑道：“镇南王，你今天大驾光临，我无以为礼，特命侧妃安真迷失准备了舞蹈，在你面前献丑。”

    程越惊喜地道：“哦？这可要多谢太子，臣愧不敢当。”

    真金大笑着摆手道：“你跟我客套什么？若是跳得不好，还请你多多指教。”

    这只不过是真金的客气话罢了，程越笑道：“那臣也要回报太子才好，王侧妃先请吧。”

    真金惊喜地道：“好，你府上的歌舞，天下闻名，我今日也要一睹为快！”

    真金含笑拍了拍手，乐手即开始奏乐，安真迷失落落大方地来到程越面前，深施一礼，四肢优美地舒展开，随着音乐轻轻舞动起来。

    安真迷失虽然高大，但舞姿依然柔美轻快，颇得蒙古舞的精髓，程越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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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三章 程越的来意（上）

﻿    以真金太子的身份，令唯一的侧妃为程越当众献舞，实在是罕见的殊荣，程越自然领情。

    程越也没有让真金失望，安真迷失一曲舞罢，程越马上便命讃岐局和凉子一起献舞答礼。两位夫人从容优雅，舞得精彩纷呈，更是博得满堂喝彩！

    随后，一场盛大的宴席便摆了上来，真金亲自操刀，为程越切了一盘驼峰。

    程越吃了几块后便将驼峰送给了身后的几位夫人。她们都没吃过，总得让她们尝尝鲜。

    几位夫人吃得眉开眼笑，还各自藏了几块小的，要回去分一分。

    旁边的阔阔真见状，急忙吩咐为几位夫人另准备一份带走。她很容易就看得出，程越对身边的六位夫人比普通的姬妾还要宠爱，特别是顾夫人，俨然是镇南王的爱妾，时刻陪在程越身边，同食同车，恩爱异常，程越也根本没有掩饰的意思。完泽虽身为公主，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更是羡慕镇南王的艳福。

    宴席的时间很长，一直要到傍晚，程越又不好吃完饭单独留下与真金私谈，以免落人口实，于是在吃了一半的时候，悄悄对真金使了个眼色，道：“我要去离席一会儿，太子一起么？”

    真金心领神会，笑道：“正好我也要出去走走，空出点肚子来，镇南王请。”

    宴席间出去方便一下极为寻常，没人会太在意，就算明知他们会说几句话，也不会有人想到，程越找真金讲的事情有多重要！

    两人来到后宅，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程越才道：“太子，我有事情要与你商量，你找个地方。”

    真金马上指着左侧道：“王爷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到一间密室，真金连续关上三道门和两道窗户，方才回头道：“此间隐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进来，王爷请坐。”

    程越和真金即刻落座，程越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道：“太子，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太子商量，太子还请不要拒绝我。”

    真金心头一凛，他知程越甚深，程越是何等人物？普通的事情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要避开所有人跟自己谈的大事，必定十分重要！

    真金沉声道：“王爷请讲，只要我能答应的，绝不推辞。”

    程越重重地一点头，道：“好，我先问太子一句，太子想不想参决朝政？”

    什么？

    参决朝政？！

    真金闻言大骇！

    程越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他要架空父汗，大权独揽么？

    没想到程越不说则已，一说就是这等大事！

    程越不等他细想，继续道：“我有言在先，此事由我一力承担，不需要太子做什么，也不用太子派人协助，我已经将前前后后的环节都布置妥当，按我的估计，大汗有很大的可能会同意，如果太子也不反对，那么，太子只要在大汗下旨后不要上书推辞即可。我的意思是，毕竟只是一道令太子参决朝政的圣旨，而不是大汗要禅位，所以无须推辞。”

    真金听得惊骇难当，一时心乱如麻，但听到程越后面的几句话，便慢慢冷静下来，正色道：“王爷，此事何其重大，岂能凭王爷一言而决？”

    程越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郑重地道：“此事虽由我发起，但在朝中，却是由伯颜和安童主持，董文忠与李居寿负责在大汗面前进言。”

    真金又一次大吃一惊，愕然道：“什么？董文忠与李居寿竟然能为王爷所用？”

    程越微笑道：“他们都与太子关系亲近，不是为我所用，而是我一提到此事，他们便马上应承下来。太子贤德，甚得人心，非我之功。”

    真金并没有被程越的迷魂汤灌得不知所以，立刻追问道：“那王爷为何兴起由我参决朝政的念头？”

    程越点了点头，道：“太子问得好！不过且容我问太子几句，如何？”

    真金缓缓点头，道：“王爷请讲。”

    程越轻咳一声，道：“太子对大元的朝政可满意否？”

    真金沉默下来，半晌方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可以坦言相告，委实不甚满意。”

    程越叹了口气，道：“不错，我和我刚才说的几位大臣也是这样想，倘若大元再不思振作，天下发生大的变乱，不过迟早而已。”

    真金一时大为困惑——程越难道没有并吞天下的雄心么？大元若是衰落，岂不是正称了他的心意？还是……程越从来没这个打算？

    真金试探地道：“大元的朝政，王爷最不喜欢什么呢？”

    程越冷哼一声，断然道：“喇嘛！”

    真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忽必烈对喇嘛的纵容，他当然看在眼里，实际上，真金对喇嘛也不想严加约束，毕竟蒙古的权贵中有许多愚夫愚妇，很是麻烦。不过如果程越下定决心要惩治那些无法无天的喇嘛，他也没什么意见。

    程越上次来到大都迎娶完泽时，对喇嘛下手极重，杀得大都喇嘛狼狈不堪，当时真金也感到很痛快。但程越走后不久，忽必烈就取消了程越留下来的那些针对喇嘛的命令，真金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妥。然而忽必烈的圣旨已下，他也没有违背的必要。

    程越留下来的一大好处是，大都的喇嘛经过程越的血洗，比从前收敛了许多，大都衙门的权威也随之有所加强，故此，大都百姓对镇南王常常交口称赞，真金当然听得到。

    此次程越再度北上到大都，真金从程越进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很担心程越得知喇嘛的事情一切如旧后会大发脾气，所幸程越一直忙于东征的事宜，八思八也老老实实地克制所有喇嘛，没给程越惹麻烦，真金便将喇嘛的那些烂槽槽的事情抛到脑后，以为程越迎娶囊加真后便会离开大都南下，不再理会喇嘛。

    可是，真金万万没想到，程越一刻也不曾忘记那些肆意为恶的喇嘛，为此甚至要不惜发动宫变，推举自己参决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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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 程越的来意（下）

﻿    程越对喇嘛的愤恨，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真金早就想参决朝政，不过他也知道，他在朝中的势力还不够大，最重要的是，忽必烈的身体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至少再做几年大汗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作为太子，他不宜过早掌握大权，以免引起忽必烈的猜忌。但话说回来，如果能够得到群臣的拥戴，特别是镇南王程越的鼎力支持，那就不一样了。

    忽必烈确实年纪越来越老，对朝政之事也越来越不愿操心。程越送给他香山的别墅后，忽必烈更是沉迷于享受，疏于政事，每次回来上朝，都是意兴阑珊，连最笨的人也看得出，忽必烈已雄心不再，反过来说，正是真金参决朝政的好机会！

    再者程越的权力越来越大，麾下的文臣武将也越聚越多，已成朝中一大势力，倘若程越不支持他，或者他不愿意按程越的意思参决朝政，那程越就会去支持别人！

    脱欢虽为皇子，但已成程党，对程越言听计从，程越手中庞大的力量随时可以成为脱欢的后盾，加之真金与阿合马不睦，程越只要招一招手，阿合马立刻就会投靠过去。

    真金深知，自己今日不答应下来，朝中的形势随时可能大变！而且，他还会错失掌握朝政的机会！如此愚不可及的事情，他怎么会做？

    程越接着道：“太子，恕臣狂妄，以臣在朝中和南宋的势力，再加上太子的中书省，以及安童、伯颜两位丞相力助，阿术等人也不会反对，太子参决朝政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难。大汗年事渐高，功成名就，太子正当奋发之时！”

    真金眉头一挑，精神大振，压低声音道：“王爷请与我详细说说……”程越微微一笑。

    两人在秘室待了一刻钟，真金答应了程越提出的几乎所有条件。真金也向程越坦陈了丁香的身份，两人将这件事从此揭过不提，程越与真金的同盟，终于正式订立！

    两人一派轻松地回去继续饮宴，程越的面色如常，真金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只有与他相守十几年的阔阔真能体会得出来。

    阔阔真对真金看了又看，再三确认后，心里不禁惊喜交加，刚才的一小会儿工夫，她的丈夫真金无疑已经与镇南王商妥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不管是什么，必定都是关于朝政的！

    阔阔真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绝不会去向真金追问详情，她只需静静地等待，看未来朝廷中会发生什么。

    无论如何，今天为了迎接镇南王做的努力，终究没有白废！

    宴席过后，真金全家一起送程越出太子府，直到程越坐上马车远去，真金才回头进了东宫。

    中书省的官员也各自散去，在其中很多人看来，镇南王要把持朝政，中书省的权势自然会不断高涨，他们以后的官会做得越来越好。

    与此同时，安童也最后一次来到天牢，看望明天就要车裂的脱欢察儿和曹震圭。

    程越没有食言，在除夕晚上，程越特地派人如约送来了两份宫中的宴席过来给两人吃，两人的家眷也都在天牢陪他们过年，再精美的宴席他们也吃得味同嚼蜡，家人们个个哭得如泪人一样。

    安童此去，也是奉了程越的密令。主要是探听朝中有没有其他人来看望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曹震圭当然知道安童是镇南王派来的，可叹脱欢察儿还蒙在鼓里，一心以为安童来安慰他，于是将这几天朝中一些大臣趁着过年，托人带进来的话一句句全都告诉了安童！说完尤嫌不足，还为安童出谋划策，怎样联络大臣扳倒镇南王。

    脱欢察儿说得唾沫横飞，曹震圭听得满脸惨笑，心道难怪你会死得这般糊里糊涂，但你可不可以只让自己倒霉，不要连累到我身上？可叹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随便那个蠢货吧！

    安童在天牢中待了一会儿后便悄然离去，留下脱欢察儿和曹震圭两个人，唯有等死而已。

    初六是年后的第一次朝会，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否则就只是朝野互相拜个年了事，同时也意味着朝廷又开始新的一年。

    程越严惩昌图等人的消息已传得人尽皆知，镇南王连在过年的时候都敢将诸王提到自己的府中，当着皇后姑姑的面痛打，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不消说，镇南王这是在敲山震虎，明白地让群臣弄清楚了他的势力远到何处，即使是辽东和高丽，仍然是镇南王的地盘，没有人可以挑衅！

    程越今天上朝与别人不同，他真是有一件大事，就是要上奏折请求忽必烈赐婚，将囊加真公主下嫁给自己。这道奏折也费了程越很大的工夫，原因就在于他已经有了正室，恳求蒙古公主下嫁当侧妃，从来没有人上过这种折子，十分难写。因此程越在书房绞尽了脑汁，还特地召来几位学士帮自己一字一字地推敲，才总算应付了下来。

    忽必烈看到程越字斟句酌所与的奏折，又好气又好笑，干脆向程越翻了几个白眼。不管程越在文字上再怎么掩饰，这道奏折上得也堪称无耻，几乎处处都在占忽必烈的便宜，程越在忽必烈看奏折时也难得地红了一次脸。

    忽必烈照例没有答复，将奏折束之高阁。上完朝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众皇后嫔妃回到了香山别墅，住惯了那么舒适的地方，再回到宫里，忽必烈总觉得处处都不称心。

    群臣散朝，阿合马亲自引领程越的马车直趋平章府，尚书省的高官全数跟随。平章府中，已经摆满了丰盛的美食，准备了精彩的表演，要来款待镇南王。

    阿合马的四个儿子和三个侄子在府外恭候已久，平章府上下老幼也都排列在从府门到内堂的两旁，皆着盛装，礼数更是周全。

    阿合马为迎接程越，里里外外所动用的财物和人力已不逊于忽必烈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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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稀世珍宝（上）

﻿    程越快抵达平章府时，阿合马下车亲自为程越的马车执辔，领程越的马车停到府前。等程越下车，阿合马再领着程越一边谈笑风生，一边缓步向平章府内走，并且特地错开半个身位，不敢与程越并肩而行。

    阿合马的子侄上前行礼，毕恭毕敬，对他们而言，如此大费周章地迎接一个王爷，还是生平头一次。

    程越来到阿合马的内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五姬急忙上前行礼，引住的一双媚眼脉脉含情，玉姬则低眉顺眼，躲在其他四姬身后。

    程越与她们说了几句话，便被阿合马请上正座，阿合马则领子侄在下首相陪。

    程越环顾四周，发现尚书省的官员比起往日，似乎少了几个，这正是中书省与尚书省权力此消彼长的必然结果，表面上并不引人注意，但在潜移默化间，朝政的大权正在悄悄转移。

    宴席极为丰盛，阿合马不惜重金，将能找得到的山珍海味一并端到了程越面前，但程越此行最重要的当然不是吃。

    酒过三巡，堂中欢声笑语，尚书省诸官对程越谀词潮涌，马屁拍得争先恐后，大有程越登高一呼，他们就望风影从的意思。

    程越含笑应对，尚书省官员人人欣喜。

    阿合马见程越心情极佳，立即上前敬酒，笑道：“王爷，臣最近得了几件稀罕物，王爷可愿一观？”

    程越心知这是阿合马要与自己秘谈，笑道：“哦？平章都觉得稀罕，必定极为珍贵，不妨瞻仰一番。”

    阿合马笑呵呵地道：“如此，王爷请随臣来。”

    程越起身向尚书省的一干重臣拱了拱手，便与阿合马一起进了内宅。

    阿合马领程越来到自己的书房，摒退侍者，关上门，亲自为程越泡了茶，恭敬地端到程越面前。

    程越缓缓喝了几口，笑道：“好茶，多谢平章的款待。”

    阿合马笑道：“王爷不嫌弃寒舍简陋，臣感激不尽。为表心意，臣有两样宝贝，请王爷品鉴。”说着打开一个柜子，从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取出一只碧玉蟾蜍。

    天下美玉，程越自穿越到这个时代，见过也不知多少，本来不以为然，但细细一看，却顿时吃了一惊！

    此碧玉蟾蜍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没有一点杂质，已属难得，更罕见的是，它的眼睛是黑色的，而且也是天然的颜色，并且其中还包着几滴水！再一看，两只眼睛左右对称，全都包水，整只蟾蜍，活灵活现，眼睛似乎随时可以转动，与真蟾蜍一般无二，堪称世间至宝！

    阿合马见程越露出惊讶的表情，呵呵笑道：“此物如何？王爷，这只玉蟾蜍全天下仅有一只，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不菲的代价方才得到，向不示人，连臣的子侄都未曾见过。”

    程越点头赞叹道：“果然是玉中极品，价值连城。大宋官家收藏的各种宝玉我几乎都看过，我府中也有不少传世的美玉，但没有一件能与它相提并论。大概除了失踪的传国玉玺，世间再无此等神玉。”

    阿合马哈哈一笑，道：“王爷过奖，玉蟾蜍虽然珍贵，但臣的另一件宝物，王爷只怕更喜欢。”

    程越不禁好奇之心大起，道：“哦？那可要开开眼界。”

    阿合马从一个极隐密的地方取出一把钥匙，又打开了一个另一个柜子，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长形木盒，一股清幽的檀香味立即冲入程越的鼻中。

    程越一看便知，盒子里装的必定是极珍贵的书画。可是，大宋以文立国，历代书画的珍品也不知收藏了多少。程越的府中，就有许多在后世只闻其名的稀世之作，任何一幅拿到后世，都堪称国宝。更不要提程越手下还有赵孟頫、文天祥这等书画大家，以及管道升这位绝世才女。阿合马的檀香木盒里，又能拿出什么了不起的作品呢？

    阿合马的神情变得格外庄重，双手将盒子捧到程越面前放下，轻轻松了一口气。

    程越凝视木盒，阿合马微微一笑，十分谨慎地一点点打开，慢慢露出一卷三尺长的卷轴，古色古香，一看便知是珍贵的古物。

    阿合马笑了笑，道：“不瞒王爷，这是一副字，还没展开之前，王爷不妨猜猜看，这幅字到底是谁的墨宝？”

    程越立即将从古至今的书法名家在脑海里过了个遍，都觉得不值得阿合马这般诚惶诚恐，只好摇了摇头，道：“我猜不出来，请平章赐教。”

    阿合马神秘地一笑，道：“王爷的书法，自成一家，臣万分钦佩，但论起从古至今的书法来，汉人公认的书圣却只有一位！”

    程越闻言，登时张口结舌，如遭电击！

    一想起这三个字，他连动都动不得！

    王羲之——！

    书圣王羲之！

    自己竟然有幸，能看到书圣王羲之的作品！

    程越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加快，整个人兴奋得几乎快炸裂开来！

    这幅字是王羲之的哪幅帖子？《兰亭序》肯定不可能，那会是王羲之诸帖中的哪一道呢？不管是哪一道，都是千古之绝唱！

    阿合马见程越果然震惊得说不出话，得意地一笑，道：“不错，这幅字上面就有王羲之的手笔。”

    程越陡然一怔，急道：“平章说什么？有王羲之的手笔是什么意思？这幅字难道不是王羲之的诸帖之一么？”

    阿合马摇头笑道：“书圣王羲之的几道帖子早已失传，连王爷都找不到，何况是臣呢？不过臣倒是在无意中得到了这副与王羲之有关的墨宝，上面有王羲之题的一首诗。臣得到后不敢怠慢，特地请了几位大家鉴别，认定其为真品，所以臣当即严令秘而不宣，不许他们泄露出去半个字。这道帖子，就是世间硕果仅存的书圣墨宝！臣再请王爷猜一猜，它是哪位与王羲之有关的人所写？”

    程越心思急转，马上问道：“请问平章，这位大家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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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稀世珍宝（下）

﻿    阿合马眼睛一亮，拍手笑道：“王爷真不愧为当世文豪，一猜即中！不错，这幅字正是王羲之的夫人郗璿的传世之作！郗璿完成后，王羲之在上面题了一首小诗，以为唱和。所以，这幅字正是王羲之夫妇的合作，世间仅此一帧，足以流传千古！”

    程越顿时激动得不能自已，险些幸福得晕过去！

    王羲之书圣之名当之无愧，然而普通人未必了解的是，他的妻子郗璿同样是擅长书法的一代女子书法大家！

    郗璿，字子房，是郗鉴的女儿，王羲之的妻子。郗家与王家一样，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书法世家，历代皆人才辈出。

    郗璿的父亲郗鉴尤擅草书，书法卓绝古劲。郗鉴的长子郗愔、次子郗昙，俱不逊乃父，郗家可与王家并称，可见其书法之能。但无论是郗鉴，还是郗愔、郗昙，都要称呼郗璿一声为“女中笔仙”，意即郗璿的书法如神仙一般，他们都自愧弗如！

    以郗璿的才学，自然很难找到佳偶，好在世上还有一个王羲之，中国历史上才有了一对神仙美眷，堪称书法的传奇。

    一幅字上面，竟能集中他们夫妻二人的书法，程越也不由兴奋得微微发抖！

    阿合马笑道：“王爷是知道的，臣是畏兀儿人，即便懂汉文，也写得一手汉字，但与王爷相比，何堪造就？这幅字落到臣的手中，无异于明珠暗投，殊为可惜。”话中之意，当然是要将此帖双手奉上！

    程越深吸几口气，稍稍平复了心情。

    阿合马笑道：“臣这就请王爷品鉴。”说着伸手就要把字帖从檀香木盒中取出来。

    程越见状急忙按住阿合马的手，制止道：“平章万万不可。”

    阿合马一怔，道：“这是为何？”

    程越道：“平章方才吃酒宴的时候，手上沾满了油脂，离开的时候虽然仔细地擦了手，但其实并没有完全擦干净……”

    程越说到这里，阿合马立刻恍然大悟，收回双手，道：“亏得王爷提醒，不然岂不玷污了宝物？”

    程越叹道：“此帖若是真迹，价值无与伦比，以国宝称之，尤嫌不足。”

    阿合马呵呵笑道：“臣也只是听了几个人说，并不如何有把握。王爷以书法名动天下，自然是个中翘楚，臣有一个提议，不如请王爷将此帖拿回去慢慢鉴定，是真是假，都留给王爷赏玩，臣反正是看不懂的。”

    程越大喜！

    就等着阿合马这句话！

    程越向阿合马深深一揖，道：“多谢平章，我实在感激不尽。”

    阿合马心中更加笃定，回礼道：“不敢，所谓宝剑赠英雄，臣何德何能，敢据此异宝？”话音未落，又将碧玉蟾蜍双手捧到程越手里，道：“此碧玉蟾蜍，正适宜为墨宝镇纸之用，臣一并请王爷笑纳。”

    程越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也将碧玉蟾蜍一起收下，笑道：“两者实乃绝配，平章所赠，容后必有厚报。”

    阿合马见机不可失，连忙谦恭地道：“臣万万不敢，王爷获封诸王之首，可喜可贺，今后尚书省之事，王爷还请多多指教。”

    阿合马昨日多次派人打探程越到真金的太子府赴宴之事，听说真金对程越极力拉拢，不禁诚惶诚恐，生怕程越抛下他不理，于是狠心下了血本，将自己最珍视的两样异宝献给程越，以求得程越未来的关照。

    程越慨然笑道：“尚书中书本为一家，平章何需客套？今后倘有劳烦之处，还请平章多多包涵。”

    阿合马大喜！程越此言，分明是接纳了他的投靠。其实这也并不意外，程越要掌控朝政，没有他尚书省的配合，如何能够成功？双方各取所需，交易自然很容易达成。只要镇南王不把他的心腹派进尚书省，尚书省就还是阿合马的天下，与从前不会有大的变化。

    程越顺与阿合马确定了向宫中提亲的事情，这是他们早就说好的，阿合马更加喜悦，连连称是。

    阿合马见程越兴致极佳，便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条件，故作无意地道：“王爷，太子面前，日后还请王爷替我多多美言。”

    程越笑道：“此事平章毋须担心，我自有打算。”

    阿合马喜不自禁，连忙深施一礼，笑道：“王爷一诺千金，下官自然信得过。”得到程越的许诺，他还怕太子做什么？

    两人各取所需，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在阿合马的书房待了快半个时辰。程越可不想做得太明显，将手中的茶饮尽后，起身道：“平章，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宴席没人主持可不行。”

    阿合马醒悟过来，大笑道：“王爷所言甚是，臣只顾着聆听王爷教诲，倒把别人都给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内堂，尚书省群臣看到阿合马脸上乐呵呵的表情，便知大事抵定，不由都高兴起来，纷纷再次上前向程越敬酒。

    阿合马的尚书省里面，颇有些人才程越一直很想收为己用，当下来者不拒，与他们有意交结，尚书省的大臣更加愉快，话里话外向程越暗示投效的就有好几个，程越暗喜。

    程越在平章府与阿合马等重臣觥筹交错，但在菜市口，脱欢察儿与曹震圭已经被押到了路口中间，十匹马各拖着一条绳子在等着他们。

    脱欢察儿面色苍白，神色凝重。曹震圭则是面如土色，大小便失禁，一身的臭骚味，好在也没人会怪罪他。

    路口中间被围了起来，不许外人进入。两人的家人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哭喊，却被周遭人愤怒的咒骂声压了下去。

    程越派了石松在刑台上监刑，而等脱欢察儿和曹震圭走到刑台前时，差不多只剩下半条命了。两人一路被围观的百姓打得头破血流，甚至有人拿钉子板去掷他们！

    脱欢察儿是主谋，受到的愤恨最多，一只眼睛血流如注，看样子已经被打瞎，但脱欢察儿硬是一声不吭，绝不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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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 五姬入府

﻿    石松跟着监刑官一起验明了正身，刚要转身登台，脱欢察儿忽然高呼道：“石松，你且慢，我有话讲！”

    石松一回头，淡淡地道：“时辰到了，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脱欢察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石松，你替我告诉程越，他这个奸邪小人，有朝一日，必不得好死！我脱欢察儿，一定在长生天那里等着他！”

    石松不屑地道：“哦？你就这点本事了么？如果咒两句就管用，你会有今天么？蠢货！”

    脱欢察儿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正要接着骂，监刑官却不答应，指着脱欢察儿大吼道：“脱欢察儿你好大的狗胆！王爷待你不薄，你诬陷王爷，本当即刻处死，但王爷不仅许你过完年，还送了宫中的宴席给你享用，让家人为你送行，可谓仁至义尽。你倒好，死到临头，仍然不忘咒骂王爷，实乃死有余辜！来人，将他的舌头给我拔了！免得他到处喷粪！”

    旁边的士卒也早看脱欢察儿不顺眼，听得监刑官一声令下，立即就有人拔出腰间的匕首，二话不说地揪住脱欢察儿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扳！

    脱欢察儿痛得“啊”地惨叫一声，张开了嘴巴。匕首立即伸进他的口中用力一绞！

    脱欢察儿的舌头立即被绞成数段，几颗牙齿也被敲了下来！脱欢察儿发出痛极的惨叫，然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石松冷哼一声，纵身上了刑台，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

    脱欢察儿的家人顿时心如刀割，他的父亲心痛得当场昏倒，倒也不必再看儿子被五马分尸了。

    监刑官也不管时间是不是准确，大喝道：“时辰已到，行刑！”

    几名粗壮的蒙古武士马上走过来，将五段绳子套在脱欢察儿的四肢和脖子上，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欢呼！

    脱欢察儿躺倒在路口中央，仰天悲鸣！

    只听一声暴喝，五匹马向五个方向疾奔而出，地上盘的绳子飞快地被拖长，几个起落后，绳子几乎在同时绷直，脱欢察儿发出最后的哀号，身首异处！

    一旁等候的曹震圭立时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震天的欢呼中，两人都被处死。不过若干年后，两人反倒成了一段传奇，尤其是曹震圭，被认定夜观天象如神人一般，只惜提前泄露天机，加之遭人利用，以至不得善终。

    平章府的宴席吃到接近黄昏才结束，阿合马为五姬置备了丰厚的行妆，总值至少在十万两银子以上，但其实不过是借机向程越行贿罢了。

    阿合马带着全家以及尚书省官员送出一里之外方才返回。程越喝得微醺，躺在完泽的大腿上闭目养神，阿合马送给程越的两件异宝就放在他们的对面，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完泽轻抚程越的脸颊，好奇地问道：“王爷，车里放的两件东西是什么？我看王爷宝贝得很。”

    程越不禁露出笑容，道：“这两样东西，一样是个玉蟾蜍，另一样，等我有机会再告诉你，不能在这里说。”

    完泽吃了一惊，她深知程越一向不看重身外之物，王府中的奇珍异宝不可计数，除了一些字画外，程越很少拿出来把玩，今天却格外重视这件东西，莫非真的是世间罕有的瑰宝？

    程越回到王府，不用他嘱咐，完泽便亲自抱着包裹走下马车，小心翼翼地往内宅走，身旁的侍妾想帮一帮手，完泽一律不许，直到放进程越的书房为止，方才松了口气。

    程越没有马上打开包裹，而是将它锁了起来，嘱咐完泽不要对任何人讲，完泽连忙答应下来，但心里却越发好奇。

    石松来禀告了脱欢察儿和曹震圭被车裂之事，程越很满意，记下了监刑官的名字，日后要让他官升一级。

    五姬安顿好了地方，立即前来拜见。刚敲门进来，便看到镇南王在书房中专心致志地处理政事，而身上的酒味还未消！而六位夫人除罗夫人外，都在书房里忙碌，五姬不禁深深地为之吃惊。

    但凡身居高位的重臣在盛宴过后，一般来说，总是要休息一会儿，何况天色已晚，镇南王喝的酒也不算少。然而程越却没休息，像他这样勤政的人，五姬从未听说过。

    程越见五姬进来，笑了笑，指着左右两侧的椅子道：“你们坐吧，累不累？”

    五姬顿感受宠若惊，引住忙道：“王爷面前，岂有奴婢们的座位？”

    程越笑道：“为什么没有？我这里没有奴婢的，快坐。”

    五姬战战兢兢地坐到旁边，程越道：“你们大概也听说过，我府上不养闲人，即使是我的妻妾，每个人也都要各负其责。你们刚入府，可以在府中休息五天，熟悉一下内外，五天后，就要选择各自的工作。可以跟八姬一起练习歌舞，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情，但歌舞的本事不能落下，明白了么？”

    五姬听得面面相觑，这可不是她们进府前能想到的对待。不过她们既已入府，当然要听从吩咐，再怎么说，镇南王也比阿合马拿她们当人看，何况有选择显然是好事！

    程越接着道：“府里的规矩有不懂的，可以向任何人问，大家都会教你们，至于你们会的东西，也要多多传授给别人。府中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自私自利。”说着目光移注到玉姬身上，道：“玉姬，你会波斯语和斯拉夫语，以后每天中午吃过午饭，就来教我这两种语言。”

    玉姬好奇地问道：“是，妾身记住了。敢问王爷，现在已经学了几种语言？”

    程越掐指算道：“我看看，蒙古语、吐厥语、畏兀儿语、法语、日语和高丽语，哦，六种了。”

    五姬大吃一惊，镇南王竟勤学至此！

    程越道：“蒙古语我已经没什么问题，畏兀儿语和吐厥语也能差不多听懂，法语日常讲话可以应付，日语和高丽语么，和汉语有很多相似之处，学起来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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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王府的规矩

﻿    引住苦笑道：“王爷，阿合马平章精通四种语言，妾身已经叹为观止，没想到王爷会六门语言尤嫌不够，还要再学两种，妾身……佩服之至！”

    程越摇了摇头，道：“这可不算多，在我的计划里还早呢，我还想学阿拉伯语、英语（古英语与现代英语不同）和拉丁语，这些都学会，才算勉强够用。”

    五姬震惊难当，这才明白镇南王所图之远！有些语言的名字，她们都没听过！

    玉姬忙道：“王爷容禀，阿拉伯语妾身也会一些。”

    程越展颜笑道：“那可太好了，不过可以先放一放，我一下子也学不了那么多。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整理吧，我还有事，不陪你们聊天了。”

    五姬没想到会受到这种“冷遇”，一时有所手足无措！难道不应该一进府就被拖进房里么？为何镇南王似乎对她们没什么兴趣？五姬素以美貌名震大都，莫非镇南王不以为然？

    顾夫人见状，走了过来，道：“你们跟我来。”

    五姬慌忙起身，向程越深施一礼，跟着顾夫人走出书房。

    顾夫人走出一段路后，见离书房远了，回头道：“你们是不是以为，一进王府，王爷就要将你们收房？”

    五姬红着脸点点头，心道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凡是到阿合马府上看到她们的大臣，没有一个不想得到她们的。当着她们的面就和阿合马提出要用他们的小妾来交换的，她们就听过好几次，幸好阿合马位高权重，不必拿她们去讨好谁。换句话说，以她们的姿色，哪个男人能不动心？偏偏镇南王好像并不很在乎。

    顾夫人道：“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你们以前是别人的姬妾，进府之后，要净身三个月，方得服侍王爷，你们懂了么？”

    五姬恍然大悟，连忙行礼道：“原来如此，多谢顾夫人指点。”

    顾夫人一笑，道：“你们刚进王府，可能不太知晓。王爷为人，最是一视同仁，非常厌恶好吃懒做，仗势欺人的，要得王爷的宠爱，切记得谨守妇德，切莫勾心斗角，我能教你们的，只有这几句话。”

    五姬更加感激，连连称谢。引住悄悄拿出一块精美的玉佩，刚想偷偷塞到顾夫人手里，想起顾夫人的话，又赶紧收了起来。顾夫人在王爷身边最为得宠，什么稀罕的物件没有？自己还是收敛些的好。

    顾夫人叮嘱道：“玉姬，你不要忘了王爷的嘱咐，王爷可是令出如山的。”

    玉姬连忙答是。

    顾夫人道：“教也有个方法之说，不能随便应付。从哪里开始讲，怎么讲，讲什么，都要有提前的准备。你没教过别人，大概是不清楚的，所以不妨先去问问亚古丽。她是你们的旧相识，一定会帮你们。歌舞的事情，就去跟绿绮讨教，她是八姬之首，在王爷面前甚得宠爱。王爷刚才还特地吩咐过，让你们不可懈怠了歌舞，可见王爷很看重此事，你们也不可等闲视之。至于为什么，绿绮都会告诉你们，我时间不多，就不一一跟你们说明了。还有，王爷的卧室和书房，没有得到允许，不得随便进出，更不可以翻动王爷的物品，这是第一条铁律，你们要牢记。”

    五姬得到顾夫人的指点，十分感激，连连称谢，亲热异常，急着想和顾夫人攀上一点关系。

    顾夫人自是明白轻重，微微笑道：“王爷不许我离开太久，我要回去侍候，你们也快去吧。”说完便微施一礼，匆匆而去。

    玉姬望着顾夫人的背景，幽幽叹道：“镇南王府，果然与别处不同，我们想要待下去，和过去一样只顾讨王爷的欢心是不行的。”

    其他四姬不由点头称是。

    初七一大早起来，程越便沐浴薰香，尤其是手，竟然一连洗了三次，最后还是不放心，特地让张淑芳找出他的一副极薄的手套，钻进书房待了一上午，任何人不得进入，连完泽和六位夫人也不行！

    王府上下，都以为王爷要研究什么机密的东西，以前也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有完泽知道，程越一定是去查看昨天入府的宝贝去了。

    完泽不禁纳闷，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然让王爷珍视到了这种程度！

    中午时，程越才从书房出来，满面笑容。清莲去请他去吃午饭，程越抱住清莲就亲，兴致极高。

    从初七下午开始，程越便接连召见大臣，过年到王府拜访是很平常的事，倒也并不引人注目。

    初八，辩佛之事已经安排妥当。由程越手下的人与李居寿各自暗中联络，大都周遭的七家寺院承诺派出五百余名僧人在初十那天为程越效力。程越在晚间的时候通知了三位高僧，只是对最后去总制院的人选还未确定。

    从初八中午，程越的睡病又犯，照例闭门谢客，蒙头大睡，到初十早上方起，恰好没耽误上朝。

    初十上朝时，程越再上一道奏折，请求忽必烈赐婚，忽必烈也照常不理。

    程越下朝回来，就在回府的途中想定了人选，刚回到府中，便命人传大休正念到书房。

    大休正念闻得程越吩咐，知道程越已经要发动，立即来到书房相见。

    程越见大休正念赶得急，笑道：“大师不必如此匆忙，总制院又没有多远。”

    大休正念合什笑道：“阿弥陀佛，王爷有差遣，老衲不敢耽搁。”

    程越笑道：“我考虑再三，送檄文的事不宜三位大师都去，只想有劳大师一人，可以么？”

    大休正念笑道：“王爷的吩咐正与老衲三人的商议不谋而合。”

    程越笑道：“那就好，再有半个时辰，门外会有五百多名和尚等着大师，请大师率领他们去总制院下书挑战。具体怎样做，大师心中有数吧？”

    大休正念呵呵笑道：“这几日，老衲三人已经多次商议，王爷请安心。”

    程越笑道：“如此甚好，一切拜托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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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登门挑战（上）

﻿    大休正念沉吟道：“王爷，听说王爷与囊加真公主大婚时，还有求于八思八国师，如今老衲率人到总制院下战书，会不会妨碍到王爷成婚的大事？”

    程越嘿嘿笑道：“我就算杀了总制院的人，八思八也得给我做这个场面！他以为他是谁？不过一个欺世盗名的畜牲罢了！”

    大休正念大笑，双手合什施礼道：“老衲告退，待回来后再向王爷禀告。”

    大休正念回去向兰溪道隆拿了檄文，三位高僧又商谈了一会儿，大休正念才穿好袈裟，走出王府，果然看到王府门口已聚集了大批和尚，总计足有四、五百名之多。

    大都的僧人并不多，总数过八百余人，一下子来了一半以上，而且全聚在镇南王府门口，外面的百姓不知发生了什么，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还以为众僧要向镇南王请愿。

    喇嘛与和尚算是一家，这些和尚莫非是替喇嘛喊冤的？镇南王脾气不太好，不会把这些和尚也给杀了吧？

    直到王府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僧，外面的百姓才放下心来。不过，引起的好奇心却更重了。

    镇南王府为何会有和尚？还有，这么多和尚等在王府门口，与里面出来的和尚有什么关系？镇南王要做什么？是否与大都的喇嘛有关？

    围观的百姓越想越有趣，于是人也越聚越多。左右过年无事，看看热闹也好啊！

    大休正念与各寺的住持合什为礼，互叙齿宗，寒暄片刻，笑道：“各位师弟师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总制院，边走边说如何？”

    众僧合什笑道：“是，师兄先请，我等当追随师兄。”

    大休正念高呼一声佛号，率领群僧，浩浩荡荡地向总制院而去。

    程越手下的僧将僧兵无一露面，为的就是不要落人口实，被人说闲话。

    百姓们不知众僧要做什么，见他们集体要离开，无不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非要弄明白此事不可。

    总制院里，难得过了个安稳年，八思八这几天分外高兴，上下也一团和气。

    东征凯旋后，镇南王程越手中的权力大增，已渐有把持朝政之势，八思八却靠着谨慎小心，半年多来，没有让程越拿到什么把柄，大都的喇嘛也都安然无恙。眼看等镇南王大婚后就要离开大都，只要继续不与程越冲突，未来在苏州与程越分开，八思八就再也不必看程越的脸色了！

    八思八一想到这里，心情更佳，今天早上还特地给总制院上下多加了一道赏赐。

    八思八吃过午饭，便与胆巴等人在佛堂闲话，对大都，他势必有些依依不舍。

    双耳尽失的桑哥一年来尽心服侍八思八，颇受重用，得以登堂入室，成为八思八在总制院的左膀右臂。只可惜桑哥再也不能到外面作威作福，一想起程越当初当众割下他双耳的狠辣，桑哥总是难免心惊胆战。

    八思八聊得尽兴，刚要再添一碗酥油茶，外面已疾步如飞地进来一名在门口知客的喇嘛，神情紧张地走到八思八面前，伏地拜道：“启禀活佛，外面来了一大群汉人和尚，总数有五、六百人之多，带头的是一名自称大休正念的老和尚，手持一封檄文，要来对活佛下战书！”

    八思八一怔，道：“什么战书？难道和尚要辩论么？”

    喇嘛道：“正是，大休正念说，他所传的禅宗才是正宗的佛教，而我们乌斯藏的佛教俱是歪门邪道，要与活佛公开辩论！”

    一旁的桑哥勃然大怒，开口大骂道：“哪里来的混账汉僧？总制院也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么？是不是以为镇南王在大都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国师在此，总制院还能被几个汉僧欺负么？”

    八思八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急忙挥手制止了桑哥，沉声问道：“这个叫大休正念的老和尚来自哪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都附近没有这个人。”

    喇嘛道：“国师说的是，此人确实不是大都附近的老和尚。我也问过他，但这个老和尚甚为狡猾，反问我何处的佛不是佛？我难以辩驳，又怕此人来历不凡，未敢造次，只得进来禀报。”

    胆巴不禁怔道：“既然是外来的和尚，为何这般胆大妄为？哪有名声未显，便向国师挑战的道理？还是他有心借此扬名？”

    八思八沉吟道：“没错，此事实在太过诡异。一个刚到大都的外来和尚，无根无底，居然能云集这么多和尚替他站脚助威，还来总制院挑战于我。如果不是大都各寺院的和尚全都发了疯，那内中就必有人蓄意指使！”

    桑哥陡然一惊，只觉得被割去的双耳仿佛又疼了起来！大都敢于明着暗着与八思八作对的，除了镇南王程越，哪里还会有别人？

    胆巴难以置信地道：“镇南王还有求于国师，不与国师交好也就罢了，竟然会在此时暗地里下手么？实在匪夷所思！”

    八思八苦笑一声，道：“胆巴，你还是小看了程越。我是对他暂时有点用处，可那又如何呢？我能拒绝给他算成亲的日期么？就算他像上次在闹市公然杀了几千个喇嘛，我又能怎么办？拿刀跟他拼命么？”

    胆巴目瞪口呆地道：“如果是这样，镇南王未免也……欺人太甚！”

    八思八冷笑一声，道：“那个大休正念既然不是大都的和尚，就必定是镇南王从大宋或者是日本带回来的。镇南王如此处心积虑，步步进逼，还不就是为了想毁灭我红教么？”说着狠狠地一拳捶在蒲团上，咬牙切齿地道：“我真不明白，我红教哪里碍到他了？为何他非要置红教于死地不可？！”

    八思八此言一出，众喇嘛全都闭口不言。其实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答案，就是因为喇嘛祸国殃民，欺男霸女，残忍好淫，贪得无厌，从而惹恼了镇南王，程越才对喇嘛频下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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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章 登门挑战（中）

﻿    原因当然很简单，可要喇嘛改变，每个人都不愿意。在喇嘛看来，天下众生，本来就应该由他们予取予求，他们就是上天派来管理众生的，是高高在上的，可以随便决定每个人的生死富贵，这些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特权，岂可因为镇南王程越一个人而废除？那当喇嘛还有什么意思？

    知客的喇嘛硬着头皮道：“国师，门外的老和尚......不用理睬也可以吧？”

    八思八冷哼一声，道：“大休正念若真是镇南王派来的，你以为我躲得开么？再者说来，不就是辩佛么？我难道还会怕了汉僧？外面的百姓愚昧无知，还不知道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

    胆巴忙道：“国师要迎战么？”

    八思八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道：“程越大概以为我们红教根本没有真才实学，所以故意派出禅宗的高僧想镇住我们，但他未免小看了红教。程越有心在外面大造声势，就是想让我们推辞不得，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如同上次与道士辩道一样，在程越的面前将禅宗彻底击垮，好让他知道红教不可辱，喇嘛才是佛教嫡传！”

    知客喇嘛道：“外面的和尚，要请他们进来么？”

    八思八沉声道：“让他们派几个人进来，难道我总制院还怕他们不成？但不许开中门，只让他们从边门进来，不进来就在外面递战书！”

    知客喇嘛合什道：“是。”后退离开佛堂，到外面去请大休正念。

    此时在总制院门外，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几百名和尚到总制院下战书，欲挑战八思八国师，这种百年难遇的事情，谁不想看看总制院会不会接下来？

    有很多人早就看出此事必为镇南王所指使，他们跟着众多和尚从王府过来，猜不出来才是笨蛋！没想到，镇南王还是不打算放过大都的喇嘛，竟然要挖喇嘛的根了！

    大休正念一张慈祥的脸上满是微笑，双手合什站在总制院门口。总制院外有龙精虎猛的宿卫保护，内有穷凶极恶的喇嘛可以任意杀人，但面对门口这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硬是没人敢动上一动！

    虽然没人会明讲，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位老和尚的背后，就是如鬼神一般的镇南王！

    大休正念呵呵笑道：“阿弥陀佛，不知里面还要商议多久？只让老衲等在这里，似乎并非待客之道吧？你们学的佛法，究竟是如何教你们的？看来，所谓藏传佛教，究竟是蛮夷自以为是的邪道啊！”

    守门的宿卫还好说，门内的喇嘛已经快被大休正念气吐了血！喇嘛在大都横行这么多年，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讥讽过？换作其他人这样讲，早就将他乱刀斩成肉酱！可偏偏这个老和尚背后那个人，是喇嘛的天敌！这个世上他们唯一得罪不起的人！

    于是乎，面对大休正念的冷嘲热讽，众多喇嘛只好充耳不闻，咬着牙关沉默以对，他们也确实毫无办法。

    大休正念也没有喋喋不休再讲下去，免得被人看轻，只是偶尔说几句逗弄一下门口的那些人，以符合他上门挑战的身份。

    大休正念没有等太久，不一会儿的工夫，只见方才的知客喇嘛去而复返，匆匆来到大休正念面前，客气地合什道：“大休正念大师，国师请大师佛堂相见，请随我来。”

    大休正念合什一笑，道：“有劳带路。”一拂僧袍，从边门跨步而入，跟着知客喇嘛往总制院的后院走。

    八思八在外面道貌岸然，但总制院却是极度奢华，处处皆是金碧辉煌，香飘十里。所有的佛像、佛具，几乎全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金银之物，触目可及，俯拾皆是。然而，大休正念对这些东西却一个正眼都没有，从容地穿过几道院落，来到八思八参佛的佛堂。

    知客喇嘛途中一直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大休正念，越看越是心惊，不用说他也看得出，将这些财富视为无物，此老僧定是位得道的高僧，远非普通的喇嘛可以相比！

    大休正念来到佛堂，没看到一个喇嘛出来迎接，大休正念也不着恼，嘻嘻一笑，跟着知客喇嘛脱鞋进了佛堂，才看到一群喇嘛簇拥着一位看似宝相庄严的大喇嘛，端坐在佛前。所有人都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看到大休正念进来，也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大休正念不以为意，满脸笑容地合什上前道：“老衲大休正念，久闻八思八国师佛法高强，领袖西北两方佛界，今日特来拜访，望国师不吝赐教！”

    八思八闻言不禁暗暗气恼，大休正念这几句话，用的不是出家人之间第一次见面寒暄的方式，倒与俗家人说的话颇为相像，表面上是在夸他，实际则是明褒暗贬，并不把他当作出家人。也就是说，大休正念根本不认为藏传佛教是佛教的真传，他这个国师自然也是假的了！

    好厉害的老和尚！

    在座的喇嘛谁听不懂大休正念的言外之意？一个个全都怒形于色，老和尚实在欺人太甚！

    桑哥忍不住怒道：“老和尚放肆！何谓领袖西北两方佛界？国师分明是领袖天下佛界！我且问你，四面八方，可曾有一个人能与国师相提并论的？”

    大休正念淡淡一笑，道：“老衲只是实话实说，你又何必恼火？请问在东方的日本，何曾有人知道八思八国师？更何况在南方的大宋，八思八国师又算得了什么？藏传佛教又有谁知晓？更不要提再往南的诸多小国，更是对八思八国师闻所未闻。你口中的领袖天下佛界，又是从何而来？未免自视太高，予人笑柄。”

    桑哥冷笑道：“老和尚好利的一张口，日本区区弹丸之地……”刚说到这里，八思八轻轻一挥手，道：“不必多言，出家人岂可嗔妄？”

    桑哥不甘心地合什道：“是。”

    大休正念呵呵笑道：“国师愿与老衲说话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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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 登门挑战（下）

﻿    八思八指着面前的地面，道：“大师请座。”佛堂中的喇嘛都有一个蒲团，可八思八却没有给大休正念，分明是故意刁难。

    大休正念老而成精，当然不会上这种当，合什笑道：“谢座，老衲还要回去禀报，不能在此久留，请国师收下檄文，老衲便可告退。”

    八思八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道：“大师要回哪里去？向谁禀报？”

    大休正念笑道：“实不相瞒，老衲和两位师兄弟之前都住在日本，镇南王攻取日本后，我们三人便跟随投诚的君臣渡海而来。镇南王可怜我等老迈，特准暂时托庇于镇南王府。我等是出家人，到大都后本来还要继续修炼，却没想到大都的佛法竟然荒诞不经，所见所闻，令我等忧心不已。故此，特登门向国师讨教，请国师定下日期，以三对三，当众辩佛，以利正本清源！”

    众喇嘛不由一阵心惊！

    这个老和尚果然是由镇南王程越授意而来，而且是程越从日本俘虏的！

    大休正念虽然没有明白地提及此事，但在话语之间，无疑已经承认了！其实这也并不意外，他不承认又如何？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既然他们三人是跟随日本投降的皇室而来，必定是日本首屈一指的高僧，日本佛教昌盛，与他们的领袖人物辩佛，倒也不算失了身份。

    八思八很沉得住气，淡淡笑道：“是么？难得可以见到日本的高僧，还请多多指教。”

    大休正念含笑从怀里掏出兰溪道隆写的檄文，双手呈给八思八，道：“请国师过目。”

    八思八单手接过檄文，看也不看，微微合什道：“既蒙三位大师看重，我当以礼奉陪。待镇南王与囊加真公主大婚之后，可择日辩佛！”

    大休正念展颜一笑，道：“好！老衲敬候佳音，告辞！”合什一礼，躬身退出佛堂，扬长而去！

    八思八眉头紧蹙，手中薄薄的檄文仿佛已经千钧之重！

    佛堂中寂静无声。良久，胆巴轻声道：“国师，如此说来，镇南王府的三个老和尚很有来历啊！”

    八思八点了点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他们的修为如何？此次辩佛，绝不许轻率从事。”

    众喇叭一齐答道：“是！”

    次日，程越起了个大早，只带着完泽一个人，去香山别墅陪忽必烈打麻将。完泽当然高兴，但她心时也明白，程越在此时去忽必烈的别墅，必定与辩佛之事有关。

    两人刚走进内厅的门，便见到忽必烈正与察必等嫔妃在严肃地讨论着什么。忽必烈的声音不大，但程越还是听得出，他们讨论的就是三位高僧向八思八挑战的事情。

    程越笑嘻嘻地走进来，忽必烈见到他的第一眼，马上就劈头盖脸地问道：“程越，你又在搞什么鬼？为何找三个老和尚要与国师辩佛？”

    程越也不用忽必烈吩咐，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到忽必烈面前，笑道：“大汗错怪了臣，臣与此事无关，辩佛之事，只是由住在臣府中的三位大师自行决定，事先也没问过臣，大概是觉得臣对此不感兴趣吧？”

    忽必烈才不信他这套鬼话，道：“朕原本以为你与八思八国师已经和解，没想到你又挑起争端，这又是何苦？”

    程越笑道：“虽然此事与臣没有多大关系，不过臣以为，天下佛教宗派甚多，只有互相争辩，才更能看出哪家才是正宗的佛法。大汗难道就不好奇，到底红教与禅宗之间，究竟孰更胜一筹么？”

    忽必烈不以为然地道：“当然是红教更加正宗。当年佛教是先传到了乌斯藏，后来才到中原，尔后再南方，最后才到日本和高丽。你以末道对源头，简直岂有此理！”

    程越哈哈笑道：“是么，那么臣就有一问。请问大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该做何解释？”

    忽必烈摇头道：“你这个比喻不伦不类，有佛祖在先，谁能与佛祖相比？”

    程越马上接口道：“那大汗知不知道，在当年佛祖悟道之所，也就是佛教起源的地方，已经没有多少人信奉佛教了呢？”

    不只忽必烈，察必等嫔妃闻言也大吃了一惊！

    什么——？！

    佛教兴起之地居然不信佛教？这是怎么回事？

    忽必烈将信将疑地道：“程越，我知道你博闻强记，也从来不打诳语，但你说佛兴之处竟然不信奉佛教，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程越笑道：“这有什么好难以置信的？佛祖在世时的王朝早已被印度人推翻，现如今的马拉国，已经是印度人建立的第二个王朝，当地的人早就改信印度教已久，还供奉佛祖的百不存一。如果佛祖真有神通，为何连自己的地方都保不住？难道他不是印度那些神的对手么？那蒙古要不要都转信印度教？”

    忽必烈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从八思八口里当然是听不到的，就算有人隐隐提过，八思八也能敷衍过去，只有程越，能将几千里之外的事情讲得如此明晰！

    察必连忙问道：“那佛祖出身的王族呢？”

    程越道：“当然是都被杀光了，还能有别的下场么？印度人野蛮而且残忍，印度教强行将世上的人分成五个等级，等级间防备森严，上层的人横暴无德，下层的人受苦受难，上层的人却让他们以为这都是前世他们造的孽才会生到下层去。总之，印度人愚昧而劣等，他们信仰的印度教更是荒谬歹毒，偏偏他们所占的土地十分肥沃，但又不会种。既然如此，不如由臣来管理那片土地。大汗不信的话，臣这次南征一定会打到玛拉国去，到时候大汗一问便知。大汗如果想去朝圣，臣也可以安排。”

    程越洋洋洒洒地讲了一通关于印度和玛拉国的事情，全是忽必烈之前闻所未闻的，一时间听得呆住了。

    察必等嫔妃则连连摇头，难以接受佛祖被灭族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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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二章 荒谬的藏传佛教

﻿    程越笑道：“另外，大汗所说的佛教传播次序并不对，佛教是在东汉时传入中原，却是在隋唐时才传进西藏。而且大汗还有一件事情却有所不知。”

    忽必烈怔道：“什么事？”

    程越道：“其实不管是所谓红教还是黄教，都不是正宗的佛教。而是佛教传到西藏后，与西藏自身的苯教结合而成诞生的怪物。西藏自古即为蛮荒之地，民风之野蛮残忍，想必大汗比我清楚。那种地方诞生的宗教，其愚昧荒诞就可想而知了。佛教传到西藏后，从此再也看不到真正的慈悲为怀，众生平等，反而一力强调报应循环，来世修为，根本就是歪门邪道。至于什么欢喜禅，双修之术，更是乌烟瘴气的胡说八道，其本意不过是满足喇嘛的私欲罢了。而佛教传到中原后，却与以仁德为宗义的儒家传统和其他教义结合，于是有了超越原始佛教的禅宗！恕臣直言，佛教之所以能够发扬光大，全在于汉人的贡献！倘若没有历代汉人高僧的不断传承精研，佛教还能存在么？至于大汗口中奉为经纶的所谓藏传佛教，才是真正的不伦不类！否则藏地为何难以兴盛？几百年来，是他们不够虔诚么？蒙古以大军占领西藏，西藏所有的喇嘛就都是大汗的臣民，可如今臣民反倒骑到了主人头上，臣毕生所见之事，未见有如此荒谬者！”

    程越再一番长篇大论出来，忽必烈和察必等人听得已是傻了！诚然，他们对程越的许多说法不尽赞成，但其中很多事情却是他们无法反驳的，更有一些他们从未听说过。比如苯教，他们哪里知道是什么？从来没听八思八提起！

    如果是别人讲这些，忽必烈必定早将他斥退，视为荒诞不经，但这些话从程越嘴里说出来，他就不能置若罔闻了。程越在大事上从来不说谎，何况是如此重大的事情，程越有哪句话说得不对，马上就会被拆穿，所以必定是真的。

    但是这样说来，莫非藏传佛教真的比不上汉人的禅宗么？忽必烈对红教坚定的信心头一次被动摇！

    南必问道：“镇南王，听说八思八国师接下了战书，要与你府上的三位大师辩佛，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程越笑道：“臣只愿从旁促成此事，谁胜谁负臣都无所谓。”

    南必认真地看着程越脸上的表情，她也算对程越有些了解，但确实没有看出程越对辩佛一事有什么求胜欲。

    不只南必，忽必烈和察必等人也看得出来，程越若是想赢的话，无论语气和表情、神态，都会变得异常坚定，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但今天程越却很平和，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与己绝无关系。只有在谈到藏传佛教的时候，程越才会露出明显的厌恶。

    忽必烈沉声道：“八思八国师很有分寸，选在你与囊加真大婚之后再与你府上的三位大师辩佛，无论胜败，八思八国师的这份人情，你要记住。”

    程越笑道：“大汗所言甚是，臣记住了。不过臣也待八思八不错啊，他回乌斯藏，由臣亲自护送，这份人情就算是还上了，臣不欠他什么。”

    忽必烈无奈地摇头苦笑，这个程越，总不肯与八思八和解，好在八思八马上就要回乌斯藏，两人就此很难再起冲突。

    程越笑道：“大汗，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大汗想悟道的话，不妨多听听其他宗教的义旨，只要觉得有益，又管他来自哪里呢？”

    忽必烈听到程越这句话，忽然想起李居寿！眼下八思八要与程越的三大高僧辩佛，自己不方便召佛教的喇嘛或和尚布道，何不如让李居寿多讲解几回道教？也许正如程越所说，有另一番收获也说不定。当下忽必烈便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此时察必才问道：“程越，你今天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程越笑嘻嘻地道：“大皇后忘了么？大皇后曾吩咐臣有空的话就多过来陪大汗打打麻将，臣今天总算有了空闲，马上便拉着完泽来了，顺便在这儿蹭一顿饭。”

    忽必烈大喜，哈哈笑道：“甚好，甚好，这顿饭朕请了，你如果没有着急的事要办，晚饭朕也管！哈哈，朕这几天正愁没人陪朕打上几圈呢。来，来，来，你陪朕打个痛快，朕不停，你也不许走！”说着一把拉住程越就往早就布置好的小厅里走，察必等嫔妃也兴高采烈地跟了过去。

    三位高僧要与八思八国师辩佛的事情也引起了大都的轰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但全部的消息也只有这么一句话。于是便有好事的人到镇南王府附近打听三位高僧的来历。很快，三位高僧来自日本，有两位是南宋人，一位是日本人，还有他们的法号为何，全被打探了出来。

    大都内外都有日军来的将士，三位高僧在日本超然的地位也立即传了出去，大都百姓对这场比试的兴趣由此也更加浓厚。

    正月十五，照例又放假一天不上朝。程越再次带着完泽来到忽必烈的香山别墅，陪忽必烈过年。

    这次与往日不同，忽必烈所有的皇子皇孙、有品阶的嫔妃与公主全数来到，别墅里热闹非凡，算是忽必烈全家的一次大团圆。

    程越宫内主管的职守今天是最后一天，内外仍由他一手安排。

    程越一到别墅，便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调来服侍的内侍和宫女人人听命，被程越指挥得井井有条。

    忽必烈很少有机会看到程越如何用兵，但从程越指挥宫内侍从的气势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他布置大军的样子，不由在心中连连赞叹。

    其他的皇子，包括太子真金都在陪着忽必烈说话，或者如铁蔑赤，跑去与王璋玩耍。只有脱欢，一直跟在程越身边，充当程越的跟班，忙着跑前跑后，却又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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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三章 改良火锅

﻿    忽必烈和真金看在眼里，心里都有说不清的滋味，然而又各不相同。忽必烈感叹于脱欢比从前实干，真金却更惊异于脱欢对程越的服从。

    忽都鲁坚迷失则是对程越愈发敬畏。似乎她每见程越一次，程越的威权便有所增加。王昛在她临行前交待她的事情，她到现在都没敢提，只要程越还在朝中，她就只能把这些事情放在肚子里，继续等待机会。

    中午时分，忽必烈在大宴会厅赐宴，所有人都坐好后，本以为程越还会端出烤肉来。没想到，程越竟然拿出了十几个形状古怪的锅子！

    锅子由红铜打造而成，中间竖起开口，周边则围出一个圈来，看起来很精致，就是不知道怎么用。

    正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时候，程越笑道：“大汗，这个东西呢，不是别的，正是蒙古发明的火锅。臣将它重新设计，改良成这副样子，更实用些。”

    一提到火锅，真的是蒙古人的发明，其起源于一场不知名的战斗。当时蒙古大军行军到中途，饿得肚子咕咕乱叫要做午饭，正碰上敌军来袭，做饭的人来不及慢慢烹饪，索性就在头盔里面倒上热水，再把大块的肉切成片扔到里面煮熟，加上一点盐，赶紧让将士们吃饱好上战场。不料这种做法大受欢迎，于是就有了火锅这种东西。但蒙古的火锅此时尚十分简陋，程越便将后世一种简单的火锅做了出来。

    忽必烈听说是火锅，大感兴趣。程越一拍手，一盘盘的酱料就送到每个人面前。紧接着，各种调制好的肉料与少量的海鲜便把偌大的长方形长桌盖得满满当当，提前烧好的炭火也立即让火锅热了起来。

    吃法大家都是知道的，于是几个人围着一个火锅，兴致勃勃地大快朵颐，一个个吃得乐不可支。

    忽必烈也吃得满嘴喷香，程越特地给他选的羊羔肉被一扫而空，连上了几大盘忽必烈才满足。忽必烈一边拍着隆起的肚皮一边大发感慨道：“程越，朕过个年又胖了一圈，你哪来的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程越笑道：“只要大汗喜欢，臣就接着做。”

    忽必烈大笑道：“朕可是大饱口福了，你这个火锅的做法，也要传给宫里的厨房，朕以后还要经常吃。”

    程越笑道：“是，臣马上就教，调料的配方也给留下。”

    忽必烈更加高兴，吃过饭，又拉着程越陪他打麻将。

    程越并没推辞，但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奏折来，道：“大汗，臣有一本。”

    忽必烈气得忍不住瞪眼道：“过年的时候你能不能放过朕？一本又一本的还懂不懂规矩？”

    程越嘻嘻笑道：“大汗，这一本么，是臣上的第三道恳求赐婚的奏折，今天正是共庆团圆的日子，大汗答应了臣赐婚的请求，岂不又是一段佳话？”

    忽必烈听到是求亲的折子，这才转怒为喜，接到手中笑道：“本来这折子是必须在朝堂之上递奏的，不过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朕就破一次例，在今天准了你！”

    囊加真听得大喜，跑过来抱住忽必烈的脖子，笑道：“多谢父汗赐婚！”

    程越也笑道：“再谢父汗。”

    别墅中顿时一片恭喜之声，阔阔伦喜不自禁，正想着要如何庆祝的好，外面又燃起了烟花！

    这次的烟花没有过年时候的排场，主要是考虑到周围防火不易。即便如此，忽必烈也很满意程越的安排，连夸他的巧思！

    程越与囊加真的婚事定下来，宫里和镇南王就都开始了忙碌。年也算过完了，整个大元朝廷重新开始了动作。

    程越亲自登门，请阿合马与阿术带着双份的白糖和茶叶为他向宫中说亲。忽必烈也回到宫中，主持说亲，正式下旨同意囊加真下嫁，并且忽土伦也由宫中做主，一并嫁给镇南王程越。

    程越接到宫里的旨意后，便敲锣打鼓地将忽土伦送进宫里，暂时与塔剌海皇后一起居住，等待他去迎亲。

    塔剌海心思单纯，忽土伦也本分庄重，没有曲里拐弯的心眼，因此甚得塔剌海欢心。两个人几天相处下来，很快便如同真正的母女一样亲密。塔剌海甚至还把自己珍藏的几样奇珍异宝给拿了出来，非要忽土伦收下，当作她的嫁妆。

    忽土伦虽然名分上只是镇南王的侧妃，但在宫里倍受尊重，如今又有塔剌海皇后的加持，宫中无法走近阔阔伦的嫔妃和宫女便来讨好忽土伦。一时间忽土伦在宫中炙手可热，得到的关爱和优待完全不逊于囊加真。

    塔剌海也十分欣慰。她没有子女，做梦都想体会一回做母亲的感觉，谁知今日竟然靠着程越和忽土伦，才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程越故意缓了几日，没有着急下定，就是要忽土伦与塔剌海多多相处。

    李居寿暗中向程越传递消息，正月十九当天，正是长春邱真人圣诞，忽必烈特招李居寿到香山别墅讲道，一直留李居寿到傍晚，十分欢喜，第二天还要他去，不知要讲到什么时候。

    程越暗喜，送秘信交待李居寿旁敲侧击地先行劝说，等待机会。

    这天，程越亲自驾车，拿着双份的羊五叉、马奶酒和哈达，由五百名护军一路护送，到宫中下定。

    程越上次下定的时候，迎接他的宫人和宿卫每个人几乎都捞到了一片金叶子，这次下定是最后一次，忽必烈可是再没公主了，宫人和宿卫早就红了眼，得知程越要来，在宫门里排得密密麻麻，你争我夺，非要想办法挤到前面去。

    宫中也照例大开宫门，程越到了宫门外时，立即就看到了里面层层叠叠的人头，挤得水泄不通，当时就忍俊不禁，大笑不已。

    好在他这回也是有备而来，马车里放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一层层的金叶子。程越做了一个月的宫内总管，借此机会也可以慰劳宫人和宿卫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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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 一团和气

﻿    程越在马车上站了起来，宫人和宿卫立时一片欢呼！

    程越哈哈一笑，用手指向通往后宫的路，道：“中间这条路给我让出来，不许挤！”

    宫人宿卫听到程越的命令，立即执行，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道给程越通过，再没人敢往前推挤。

    程越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我要进宫下定，车上有赏赐，差不多两三千片金叶子，你们都要排队领取，每人只能领一片，如果有人不守规矩，我可不饶他。”

    众人大喜！两三千片啊，足够在场的人每人一片，还抢什么？

    跟随程越来的肖震和马福将车里的箱子搬了下来，众人的欢呼更甚，都在大赞镇南王体贴下属。

    程越在宫门收买了一拨人心，后面的事情可没时间管，直接驾着车进到后宫，到忽必烈的寝殿门口才停下。

    程越下了马车，立时就有寝殿的内侍过来讨赏，程越从怀里掏出一叠金叶子递过去，乐得内侍连连行礼恭贺，忙不迭地跑进去报喜。

    寝殿的大门打开，程越孤身进入，抬头一看，便见到忽必烈、察必、塔剌海和阔阔伦并排坐在殿上，皆着盛装在等着他。

    程越露齿一笑，上前拜道：“臣程越，为迎娶囊加真公主与忽土伦公主，特来下定！”

    忽必烈笑道：“难得你今天下一回跪，快起来吧。”

    程越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忽必烈叹道：“朕最后一个公主也要出嫁了，从此，朕就再也没有女儿在身边，程越，你可不要辜负囊加真和忽土伦。”

    程越郑重地道：“是，臣谨记父汗教诲。”

    忽必烈笑道：“其实朕也只是罗嗦几句，你当然会待她们好的。”

    程越微微一笑。

    忽必烈起身道：“走吧，到延春阁去，朕在那里准备了家宴，你陪我喝上几杯。”

    延春阁的家宴，程越并不陌生，只是这回多了两个人——忽土伦的哥哥、海都的长子察八儿与忙哥帖木儿的长子脱脱。

    察八儿和脱脱在大都为质，忽必烈待他们不错，将他们编进了宿卫各自领一军，时不时还给他们些差事做，免得他们心里郁闷。

    察八儿与同样在大都为质的脱脱十分亲近，禾忽与都哇也各自送了自己的长子过来做人质，但他们的孩子都太小，察八儿和脱脱没办法与他们多加相处。

    程越的战功彪炳，又被封为诸王之首，察八儿和脱脱都看在眼里，想不服气都不行。眼见程越进来，察八儿和脱脱忙与诸皇子一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身行礼。

    程越拱手还礼，注意到了察八儿和脱脱两人，笑道：“察八儿、脱脱，你们都不错，自从到大都以来，没有到处闯祸，总算对得起大汗的提携。”

    察八儿早从忽土伦口中得知程越要带他和脱脱去南宋散散心，说不定还可以参与南征，一听到程越早就留意到他与脱脱在大都的所作所为，不由吃了一惊，连忙与脱脱谦逊了几句。

    程越转头对忽必烈道：“大汗，这次我与忽土伦成亲，察八儿理应送亲，脱脱一个人在大都也无聊，不如让他们跟我到大宋转一转吧。”

    一旁的忽土伦听到程越当面对忽必烈提出请求，嫣然一笑。忽必烈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反正他们在大都闲得无聊，跟你去南宋开开眼界倒是一桩美差。”

    察八儿和脱脱大喜，忙不迭地向忽必烈和程越谢恩。大都再好，他们总是无法离开，心里都有些憋闷。

    此事定下来，忽必烈便招呼程越坐到他身边，开始大都黄金家族的家宴。家宴的气氛十分热烈，囊加真与忽土伦分别下场与程越共舞一回。程越这才发现，忽土伦的蒙古舞居然跳得不错，完全不比真金的侧妃安真迷失差，只是她平常不跳而已！

    欢宴至夜方休，程越喝得半醉，由肖震和马福护送回到王府安歇。

    两天后，程越备好空前丰厚的双份聘礼，请阿合马、阿术、伯颜和安童一并往宫中送聘。

    四位丞相一同送聘礼，可谓盛况空前，又是忽必烈的最后一位公主及西道诸王之首海都汗的长女——忽土伦公主一并出嫁，大都的道路两侧观者如云，人人喜不自禁。

    四位丞相入宫，阿合马与阿术隆重地分别递上一张婚书，忽必烈御笔亲提，再由塔剌海皇后和阔阔伦皇后送还给两位丞相，婚事才算正式定下来。

    接着，忽必烈又在宫中赐宴，竭力款待四位丞相，务必让四位丞相满意而归，这也是蒙古人的规矩，不以身份高低而转移。

    因为程越的聘礼丰厚无比，忽必烈给的回礼只好更加奢华。程越已经不缺马了，于是蒙古人从金国宫中获得的奇珍异宝，至少有十分之一由此落入程越手中，忽必烈实在是下了前所未见的血本。

    聘礼送过，程越便该前往总制院，找八思八算成亲的日期。总制院得知程越要登门，不敢怠慢，洒扫内外，以礼相待。

    程越也没空着手，带了上等的酥油两百斤，精盐四百斤，也给八思八做足了面子。

    程越的车驾到达总制院，由八思八率众亲自迎接，缺了双耳的桑哥也不得不一并迎驾。

    程越见到桑哥，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桑哥不禁又惊又惧，这世上他不怕别人，唯独镇南王程越，他一看到就头皮发麻。

    程越进到八思八特地为他准备的静室，奉上礼物，八思八还礼收下。因为程越的“生辰”与囊加真的生辰他早已知晓，于是立即就拿出了提前算好的三个日期。最近的一个为二月二十二日，甚得程越的心意。

    两人对很快就要到来的辩佛皆避而不谈，仿佛根本没有这回事，众喇嘛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拿到佳期，程越没有做停留，直接告别离开了总制院，八思八又率众喇嘛相送。从头至尾，两人都互敬互让，气氛之融洽，几乎令旁边的所有人都为之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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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临安的波澜（上）

﻿    程越将三个日期送进宫中，还特地在二月二十二日上面描了一笔。忽必烈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传旨，令程越与囊加真、忽土伦在二月二十二日完婚。

    两位公主出嫁，无论是宫中还是镇南王府，都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上下忙而不乱，进展得颇为顺利。

    与此同时，程越送到临安的一封奏折又揽动了临安的一池春水。

    过完了正月十五，南宋的朝政也全面恢复。正月二十这天，谢道清与全玖照常上朝，本以为天下太平，没什么大事要理会，不料文天祥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封奏折来，上面还有程越的封签，显然文天祥也没看过。

    文天祥双手奉上奏折，沉声道：“启禀两位圣人，大都督命人将此奏折送到臣的府上，命臣代替上奏，请两位圣人过目。”

    程越特地送来奏折，而且是特地命令文天祥当朝奏上，必有要事，谢道清连忙道：“快呈上来。”

    陈保合将奏折送到谢道清手中，谢道清打开略一浏览，立时便吓了一大跳！

    谢道清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轻易不会露出这种神情，殿上群臣一见，也跟着担心起来。莫非，大都督又要有什么新政需施行么？

    全玖急忙将奏折接到手中，也跟着大吃一惊，指着奏折目瞪口呆地道：“圣人，这么多人要来，这可如何是好？”说到后面，声音都已经有些发颤！

    谢道清也有些不知所措，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不安。即使程越杀退了元兵，但蒙古人几十年来不断南侵带给她们的恐惧并未完全从她们的内心深处消失，一见到程越的奏折，这种恐惧便立即又从心底泛起，顿有黑云压城之感！

    殿上群臣见两位圣人只顾着惊骇却不说话，不禁面面相觑——这是封什么奏折？为何两位圣人如此忧形于色？来这么多人又是什么意思？

    留梦炎身为群臣之首，不问明白是不行的，于是闪身出列，拱手问道：“两位圣人，敢问大都督奏折中提起是谁要来？来多少人？”

    谢道清经留梦炎一问才回过神来，依然难以置信地道：“大都督在奏折上说，此次他要与囊加真公主和忽土伦公主一并成亲，送亲的贵人因此要加倍，除忽必烈大汗的大皇后察必外，所有前四斡耳朵的皇后皇妃尽数前来，还有一位叫忽都鲁坚迷失的公主！”

    “后宫诸妃和公主？”群臣不禁人愕然以对，蒙古后宫倾巢而出，难道是因为上次来的皇后和皇妃待得太舒服么？不过反正招待她们都是大都督的事情，也不用宫中或户部开销，借机一览蒙古后宫诸艳，也是一桩美事啊！

    谢道清马上又接着道：“这还不算，大元帝师八思八要回乌斯藏，忽必烈大汗特命真金太子送行，也会一并前来。”

    “什么？！”群臣真真是被吓了一跳！后宫嫔妃也就算了，居然连太子真金都要来么？那可是蒙古未来的大汗啊，忽必烈就不怕大宋将人扣下掳为人质？忽必烈对大都督可真是放心！

    还有蒙古那位大名鼎鼎的帝师八思八，大都督杀了他的弟弟，可他却要随大都督到大宋来？大都督可是经常在他们面前对藏传佛教和八思八破口大骂，恨之入骨，不会在半路也把他杀了吧？

    大都督不做则已，一做惊人啊！

    文天祥却马上想到了关键的地方，急忙上前道：“圣人，如此之多的蒙古贵人一齐南下，随行的护军会有多少？大都督在奏折中说了么？”

    谢道清双眉紧蹙，道：“学士一言切中要害。大都督奏折中特地提及，此次南下，不仅有诸多贵人的随行护军，忽必烈大汗还与大都督商定，派大军交给大都督指挥合军南征，前后加起来，恐超十万之数！”

    谢道清此言一出，殿上群臣全都惊呆了！

    至少十万精锐元军南下临安！稍有不慎，临安危矣！

    大都督就不怕他们作乱么？还是……大都督有意为之？

    殿上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以文天祥为首的程党和留梦炎、陈宜中等人一时皆不敢开口，人人都在心中仔细衡量！

    大都督莫非要内外夹攻，一举篡位？抑或，大都督只是与忽必烈订立了盟约，就如西征一般？

    谢道清看着满殿文武，心里也一阵阵地打鼓。她不大相信程越会公然谋朝篡位，但程越一下子引兵十万到临安，任谁都会心惊胆战！

    良久，殿上还是无人答腔。此时，上朝时从不开口的赵显忽然脆声道：“众卿为何不言语？来就来呗，人多了不好么？”

    群臣闻言一怔，文天祥灵机一动，笑道：“官家说得甚是，大都督率十万兵马到大都，忽必烈大汗坦然受之。同样的十万人马到临安，大宋难道就没有这种心胸么？何况有大都督坐镇，哪个敢胡来？还要怕了他们不成？”

    陆秀夫马上补道：“莫说是十万人马，再多大都督也压得住，临安周围，同样有大军十几万，蒙古的贵人又都在大都督府中，谁敢妄动？”

    陆秀夫不仅讲得清楚，而且意有所指！

    程越的确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控制蒙古的大军，既然如此，倘若他真想谋朝篡位，又何必要蒙古人插手呢？岂非多此一举？再者说来，程越引蒙古大军帮他篡位，除了为他惹来一身骂名，有什么好处可言？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

    殿上众人谁都不是笨蛋，立即就听明白了陆秀夫话中的意思，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道清和全玖看到文天祥与陆秀夫等人的反应，也暗自安下心来。程越如果有异动，不可能瞒着他们，再者，程越也确实不需要蒙古兵马的帮助。只是，十万蒙古大军到达临安周围，会不会弄出事端来？她们女人家确实没这个主意，只能等着程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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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 临安的波澜（中）

﻿    谢道清沉吟道：“大都督自然不会担心蒙古人，两位爱卿说得有理。大都督奏折中说，要在临安外面提前布置营地，准备粮草，此事，就交由张枢密吧。”

    张钰立即闪身而出，行礼道：“臣遵旨。”

    贾余庆出来道：“圣人，臣最近得知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谢道清道：“讲。”

    贾余庆道：“臣得知，忽必烈大汗已封赏大都督为大元诸王之首，仅位列忽必烈大汗之下，而在诸王群臣之上！”

    此事程越只在家书中对定娘讲过，但也没有刻意保密。贾余庆每天都惦记着大都传来的消息，终于被他知晓，为了抢功，立即在殿上说了出来。

    贾余庆一言既出，殿上一片愕然！

    诸王之首？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还了得？！

    大都督在大元成为诸王之首，在大宋该当如何？还是只能做大都督么？

    谢道清忙问道：“此事确实么？你从何得知？”

    贾余庆道：“臣是从大都来的商队口中得知，每个人都是这般说词，料想不会有错。而且他们还说，大都督此次在大都过年，统领内外，号令群臣，蒙古权贵，莫之能违。年前有上书弹劾大都督的，被大都督当庭驳斥，忽必烈大汗立即下令将其车裂而死。连忽土伦公主出嫁之事，忽必烈大汗也特地推恩，由塔剌海皇后充作长辈，与囊加真公主一同嫁与大都督。总而言之，大都督在大元的权势可谓如日中天，已可左右朝局。”

    贾余庆一番话讲得慷慨激昂，殿中上下俱为之心旌神摇。

    快哉！大丈夫当如是！

    大都督有这般能耐，蒙古还敢觊觎大宋么？！

    全玖小心地问文天祥道：“请问学士，贾安抚所言，大都督的家书中都提到了么？”

    文天祥是定娘的父亲，又是程党的核心，真有其事的话，文天祥必定知晓。

    文天祥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道：“的确不假，不过，大都督并未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有奏报。”

    群臣皆惊！

    大都督好大的气魄！

    这许多殊荣，每一件都值得拿出来大书特书，但大都督竟然完全不放在心上！可见大都督的心胸之宽广，委实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

    谢道清感慨地摇了摇头，道：“大都督还有什么事没讲？让哀家再开开眼界。”

    文天祥犹豫了一下，道：“确有一件大事，不过……说起来，也不算什么……”

    谢道清见文天祥欲言又止，不禁有些讶异，道：“学士有话便说，大都督是哀家的义子，还需要瞒着哀家么？”

    文天祥忙道：“臣不敢无礼。”轻咳一声，接着道：“大都督与忽必烈大汗订立了一项盟约，忽必烈大汗派大军交由大都督指挥南征，打下的领土一律不要，但得到的财宝，蒙古要占三分之一。每灭一国，则视国土大小，另有贡献。合计下来，至少达纹银百万两以上，粮饷不计。”

    谢道清听得清楚，轻轻一挥手，不以为然地道：“我道是什么？没割让一块土地，这算什么大事？蒙古出兵，自然要给报酬，天经地义，况且大宋又没吃亏。大都督既然答应了，哀家绝无异议。盟约何时送来，哀家立即就给盖玉玺。”

    文天祥微笑道：“大都督说，这道盟约事前没有圣旨授权，所以只能算是他与忽必烈大汗的约定，不必盖玉玺，免得以后若有纠纷，再把朝廷牵扯进去。”

    谢道清闻言大喜，呵呵笑道：“诸卿听见没有？这就叫股肱之臣！大宋历来对外订约的大臣，何曾有大都督这般有为的？！”

    谢道清不说还好，一说群臣全都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下了。蒙古南侵时，群臣不断听到各种噩耗，即便是以文天祥为首的主战派，提出的和谈条件也是割地和岁币，全无他法，对比程越今日的强横，令群臣十分愧对谢道清。

    再往前追溯，大宋自开国以来，只有宋太祖赵匡胤的时候还有点出息，打起仗来从不畏惧任何对手，但其实也是因为继承了后周明主柴荣培养出来的精兵猛将才有了一时的局面。

    本来以宋朝无险可守的地势而言，应该在民间大力提倡尚武的精神，至少也要男子人人精于射箭，北方的契丹和后来的金才不敢南下，否则北宋缺乏马匹，何以应对如狼似虎的北方铁骑？但赵匡胤这个蠢货，偏偏只在乎皇位而不管未来的祸端。仅仅因为赵光义的反对和运粮的不便，便把都城依旧立在一马平川的汴梁。

    如此一来，若要自保，就必须拥有精兵强将，可赵匡胤又杯酒释兵权，制定了以文治天下的策略，对武将多所掣肘，甚至公然蔑视。于是强盛一时的后周大军便不断地衰落下去，大宋对外战争的失利也越来越多，到后来只好对外屡屡妥协。虽说许多算是事出无奈，但大宋国力不盛，一代代的君臣大都安于现状，一味只想息事宁人，缺乏武人的赳赳之气，以致不断地丧权辱国，却是不争的事实。

    谢道清见状，深知自己失言，连忙道：“大都督这样的能臣，怕是几百年也出不了一名，大宋有幸得之，当与众卿共勉。”

    群臣一齐施礼道：“是，臣等惭愧。”

    刘明白贾余庆的意思，可不想错失这个机会，立即上前道：“圣人，臣以为，大都督仅凭借数省之地，北抗蒙元，东征日本，南慑诸国，内惩奸佞，功劳之大，立国未闻！大宋社稷，皆仰赖大都督一力维系。如今，蒙元忽必烈大汗不吝封赏，非但立大都督为诸王之长，还令两位公主下嫁，内外悉听号令，备极宠信。臣敢问，大都督对大宋的功劳莫非比蒙元少么？为何至今仅止一臣下耳？大都督是圣人的义子，征伐日本扩地千里，实施新法富国强兵，难道不值得一个王位么？”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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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 临安的波澜（下）

﻿    刘岊一言既出，他手下的众多程党即刻蜂拥而上，一个个慷慨陈词，抑扬顿挫，义正辞严，说到动情处，还要捶胸顿足，涕泪交加，直说得谢道清和全玖哑口无言，难以招架。

    没等他们讲完，留梦炎与陈宜中也赶紧顺势而上，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地为程越请功。他们两个的口才更好，唾沫横飞间，文天祥等人根本插不上嘴，索性全由他们代劳了。

    谢道清也知道再也压不住程越的功劳，轻轻拍了拍面前的桌子，信手一挥，道：“你们都起来吧，哀家心中有数，一切都等大都督回来再做打算。”

    群臣闻言喜不自禁，互相以目庆贺。大都督要封王，他们的功劳还少得了么？

    封王啊！大宋何曾有过此如年轻的王爷？！即便只是一个郡王，已是人臣之极！

    留梦炎与陈宜中也自认为立了大功，他们身为丞相，如果不表赞成的话，程越也确实拿不到这个王位，日后可以在程越面前讨个好，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驸马都尉杨镇此时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待谢道清一锤定音后，杨镇马上站出来，恳切地道：“圣人，老臣有一言奏上。”

    谢道清见杨镇此刻出面，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微叹道：“杨爱卿有事只管说。”

    杨镇道：“圣人，臣过完年后，又添一岁，越发老迈，对朝堂之事也无所牵挂，愿辞官归里，将驸马府奉还朝廷。恰好大批蒙古贵人南下，大都督府已不堪所需，正是两相得宜。臣一番苦心，望圣人恩准。”

    杨镇是个十分聪明的人，眼见朝中在程越回来后必有巨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上次谢道清要力保他，他还可以暂时留下来观察动静。现在一看，镇南王的权势只会更大，他那所驸马府的宅子就越发刺眼，还不如主动交出来，程越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再追究他。识时务者为俊杰，杨镇历三朝而不倒，自是体会颇深。

    谢道清刚才也想到了这一点，蒙古后宫的贵人与皇太子倾巢南下，总不能让他们全住在大都督府。像上次一样住在别墅又不知道他们肯不肯，况且也不够住。杨镇将自己的驸马府让出来，当然是最好的。因此，当杨镇又要辞官这番话一说出口，而且还讲得这般分明，谢道清便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反而在心中暗赞杨镇很识大体。

    再者，程越封王，照理说是要重建王府的，毕竟王府的规格与大臣的明显不一样，杨镇把自己的府第让出来，只需经过简单的改动便可合格，程越也会高兴，堪称是一举三得，同时也为谢道清解决了一道大难题。

    谢道清想到这里，不禁对杨镇十分感谢，于是道：“既然杨都尉有心归隐，哀家也不便再三拦阻，就依爱卿。不过杨都尉还是在临安养老的好，杨太后昔年在西湖边有一座别院，年久无人，甚为可惜，就赐给杨都尉闲居，如何？”

    杨镇大喜，他哪里又愿意离开临安呢？这样一来，又可避祸，又可安度晚年，自是最好不过！

    杨镇连忙上前行礼道：“老臣多道圣人恩典，回去后当尽快收拾，也好让大都督府有时间安排。”

    谢道清点点头，道：“有劳爱卿，别院的地契在哀家这里，下朝后就跟哀家过来拿，此事还真要快些办。”

    杨镇连连称是。

    二月二十一日，镇南王府张灯结彩，大开府门，护军沿途封路，大都喜气洋洋，宫中也热闹非凡，都做好了迎亲的准备。

    程越也不是第一次迎亲，由石松和多讷尔一起做伴郎，带上双份的碰门羊和九色礼物，浩浩荡荡地到宫内迎亲。

    延春阁再度支起了汗帐，程越由真金带进帐中，所有人立即欢呼了起来！

    迎亲没什么繁琐的礼节，反而是忽必烈要想办法好好招待程越这位娇客。两位公主皆着盛装，身边的伴娘竟然是真金的两个女儿——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

    两位小郡主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都是第一次做伴娘，可她们与程越并不陌生，受真金的教诲，也很懂得礼节，进退之间，很有分寸，更显可爱。

    整个黄金家族未出嫁的女子，以她们四人最为尊贵，由此可见忽必烈对程越的尊重，真金极力笼络和报答程越的心思也可谓昭然若揭。

    尽情欢乐了一天，当晚，程越依例住在皇宫上回住的偏殿。这次的守卫就松懈了许多，宫里都是程越的老熟人，谁敢让镇南王不开心？

    程越一觉醒来，宫中的喜娘马上便赶到为他穿戴打扮。程越去阔阔伦和塔剌海的寝殿接了囊加真和忽土伦，再一起去拜见忽必烈和察必。

    忽必烈看着眼前马上就要离开他的囊加真，心中愈发不舍，险些落下泪来，倒让程越大受感动。

    吃过早饭，忽必烈与察必亲自送程越夫妻三人上彩车。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作为囊加真和忽土伦的伴娘，也要随之前往镇南王府。

    其实真金的这番布置也有深意。他要与程越一起南下送八思八国师回乌斯藏，正好也让两个女儿跟随两位公主做伴娘，如此一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着他一起去南宋，反而他的三个儿子不能离开大都，这又是另一层的考量。

    彩车回到镇南王府，王府内外已是人山人海，偌大的王府只看得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处处人声鼎沸，盛况空前！

    自太子真金以下，所有文武官员，悉数到齐，再加上南宋、日本和高丽的文臣武将，门口负责知客的世仁、熙仁和惟康三人忙得晕头转向，口干舌燥，逼得恒仁与久仁夫妇也只好放下架子，一并在王府门口迎宾。本来他们还担心会有人借机贬损，谁知无论是真金太子一家人，还是阿合马、阿术等重臣，个个都礼数周全，倒让他们白担心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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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 事出有异

﻿    最特别的是，八思八早早地特别派了胆巴国师上门贺喜，还带来不少礼物，其中颇有几样极为贵重，是八思八特地从自己随身的宝物中挑选出来的，不要说朝中的大臣，就连程越都暗暗吃惊！

    八思八送礼物并不奇怪，上次程越与完泽成亲时，八思八就派了嘉木扬喇勒智送了贺礼，结果后来还被程越先剐再杀。没想到，这次程越成亲，八思八不仅派出了仅次于自己，而且与程越尚算友好的胆巴国师，甚至连自己从不离身的宝物都送了好几样来，究竟有何用意？

    八思八以帝师之尊，处处对程越委曲求全，程越绝不相信只是怕了自己，而是必有所求！

    程越也没怠慢，对胆巴与重臣一样，迎到中堂。上回的嘉木扬喇勒智他可是理都没理。

    胆巴本没指望程越迎接，不料在中堂遇到程越，心中喜悦，上前对程越大加恭维。

    在王府大办宴席的时候，程越也同时下令犒赏三军，所有跟着自己东征的军队，一视同仁，每人都可以分到两斤肉和半斤酒，只是不许喝醉，程越还特地派了许多厨子过去，直接将他们的肉用他们喜欢的方式料理出来。

    一时间，大都内外欢声雷动，程越麾下众军人人喜气洋洋，着实令沾不上边的其他军队羡慕得两眼发红！

    另外，在王府门外和所有的城门口，程越都设了喜棚，无论任何人，都可以在喜棚领到一个喜馕和一碗肉汤，可以热乎乎地吃个饱饭，连放三天，借此周济大都贫苦的百姓。

    大都百姓听到消息，立时蜂拥而至，有些人未必穷，沾点喜气也是好的。而那些三餐不继的百姓则更是对程越感激涕零，不少人吃着吃着就落了泪。

    程越与两位公主成亲，就意味着离镇南王离开大都的日子越来越近，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北上。八思八要回乌斯藏的消息也传了开来，但百姓并没有多大的喜悦，八思八虽然走了，西藏的喇嘛还是会不断地到大都，只有镇南王在大都的这段时日，他们才过得比较舒心。

    囊加真与忽土伦终于嫁给了程越，陪着程越敬酒的时候虽然累得腰都快断了，心里却有说不出的快活。

    敬完了所有的三品以上大臣，程越自己也累得受不了，倒满一杯酒，高举至头，大声道：“宾客众多，本王不堪重负，以此酒当全敬过！”

    三品以下大臣轰然叫好，程越与两位公主率先一饮而尽，算是全了礼数。

    金忻喝得痛快，愈发不想离开，悄悄问刘复亨道：“刘大人，敢问我们吃过王爷的喜酒之后，是不是就要回到高丽？”

    刘复亨也是一片茫然，道：“我还没有消息，枢密院和兵部都没说，大概要看王爷的意思或是大汗的旨意。”

    韩希愈感慨地道：“同样是跟随王爷东征的大军，咱们就不能接着跟去南征么？我们高丽的将领，还从来没有去过南方呢！”

    刘复亨笑道：“王爷哪用得了这么多兵力？南征当然还是以大宋的兵马为主，论起到南方打仗，大宋已经准备了近两年，训练了无数士卒，这次东征，有许多大宋将领没有随行，就是在南方备战。”

    一旁的洪茶丘听到这里，马上接口道：“其实我也想去。高丽一时没有仗打，去南方看看也好。打得不顺手就回来，怕什么？”

    刘复亨道：“我有一次听王爷提过，说是南征要以海军为主，陆军为辅，海军陆战队更是重中之重。王爷在登陆高丽后，立即命海军司令刘顺、海军陆战队司令张世杰等大将率全部海军提前回到大宋，无非为两件事情，一是督造战舰，整合海军，二是训练更多的海军陆战队。”

    金忻惋惜地道：“那就与我们不甚相关了，王爷大概很快就会下令让我们回高丽。”

    刘复亨摇头道：“也不尽然，你们有没有想过，东征将士的赏赐都已经确定，可王爷并没有为高丽王请功。”

    三人一听，都立时把眼睛瞪得溜圆，韩希愈惊呼道：“对啊！我们高丽王还没封赏呢！这是为什么？”

    刘复亨露齿一笑，道：“更奇怪的是，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也没有为高丽王说话，你们说又是怎么回事？”

    高丽王王昛在东征之事上算是立下了些功劳，虽然并不显赫，但朝廷一点也没有封赏实在也太过古怪，简单像是在责备他一样。

    忽必烈是老成之君，岂能连这个都想不到？忽必烈手下的重臣一个个也都不是平庸之辈，为何竟然没有人提出来？况且，伯要兀真皇后为自己的女婿争一争功总是免不了的吧？为何也不见她进言？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见讨论，更让人觉得诡谲！

    洪茶丘来了兴致，凑近问道：“刘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里有没有听过什么？”

    刘复亨笑道：“不瞒洪大人，我最开始的时候只在等着朝廷给高丽王的封赏下来，但一等再等，朝廷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见有人替高丽王力争，好像满朝文武全都忘了这件事一样。于是我就在想，我们都得了好处，岂能让高丽王这般难堪？所以趁年前大家都高兴的时候，我就递了一封奏折进去，为高丽王请功。”

    洪茶丘惊讶地道：“你也真是，没事管这些做什么？”

    刘复亨苦笑道：“洪大人，咱们两个，一个复官，一个升官，还都亲身到了大都，如果谁都不替高丽王说几句好话，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会不会不高兴？回去的时候又如何面对高丽王？我可不是为了自己啊！”

    洪茶丘嘿嘿一笑，道：“也对，我只是看那个高丽王不顺眼，就没想管。”

    金忻和韩希愈也对王昛一肚子气，听到洪茶丘对王昛不以为然，倒是生平第一回与这个险些害死他们父亲的人有了一点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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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 诸事不理

﻿    金忻问道：“刘大人的奏折递上去，结果如何？宫中有答复么？”

    刘复亨哈哈一笑，道：“没有，什么答复也没有，就像我没递过一样。”

    金忻眼睛一亮，道：“刘大人，会不会因为……王爷不喜欢高丽王，所以故意压高丽王的功劳，或许，王爷私下里跟大汗说了什么，大汗索性也不理睬了。”

    刘复亨摇头道：“不会，王爷不说，还有忽都鲁坚迷失公主，该给的赏赐不给，公主的面子也不好看。”

    韩希愈道：“提到赏赐，王爷在高丽临行前，高丽王曾提出两件事请王爷答应，王爷全都置之不理。我猜王爷回来后必定对大汗提起了这两件事，大汗与王爷英雄所见略同，所以干脆先将封赏的事放在一边，等与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商量好了再说。”

    几个人听得不住点头，刘复亨道：“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要不然讲不通啊。”

    洪茶丘嘿嘿笑道：“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在去南宋送亲之前，此事必定要有个下文，我可是打算等着看热闹的。”

    刘复亨笑道：“那我们就在大都多待几天吧，又没人让我们走。”

    金忻精神一振，笑道：“是啊，着什么急？”

    程越趁着换衣服的空当，把真金叫到书房，密谈了一小会儿，立即分开各自回去，谁都没有惊动。

    欢宴至夜方休，程越站到门口送客，却示意伯颜、安童、董文忠、李居寿和不忽木再悄悄回来。

    五人会意，马车甩开众人后，一个个相继绕到镇南王府的侧门或后门，再度回到程越的书房。

    不忽木之前并未参与程越的这项谋划，到达后方知端的，顿时大吃一惊！但眼看着程越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连一向的仇敌都能笼络来为自己效力，不忽木又觉得十分兴奋。

    程越还要洞房，没时间跟他们说太久。李居寿告诉程越，忽必烈这段时间又召他两次论道，如果所料不差，三月初三的玄天上帝圣诞和王母娘娘圣诞，忽必烈必定会再召他过去。

    众人深以为然，程越立即做了布置。五人也知不好久留，听完后便起身告辞。

    程越把别人都放走，但留下了不忽木。两人在书房又待了一小会儿，不忽木才悄然离去。

    大事已全部定了下来，程越心中愉悦，轻轻哼着歌来到洞房。

    这回可不用他再偷偷摸摸，程越进到房里时，服侍的喜娘和宫女都高兴地围上来连声恭喜。

    程越把身上剩下的金叶子都给了她们，一群女子才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囊加真就忍不住抱怨道：“王爷，今天是成亲的大日子，有事不能明天再说么？把我们两个扔在这里，王爷忍心么？”

    程越哈哈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好不容易娶了你们，我可要在家里享几天清福，不想管外面的事情，所以才晚了些。怎么，你着急了？”

    囊加真嘻嘻一笑，起身道：“是啊，忽土伦也急了呢。”

    忽土伦被囊加真点到，才如梦初醒，立时面红过耳，羞道：“姑姑，我……没急。”

    忽土伦一直盼着正大光明地嫁给程越，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有些手足无措，进了洞房，更是害怕。刚才程越不在，忽土伦就偷偷地向囊加真打听了许多男女之事，惟恐自己惹程越生气。

    程越也知道她紧张，格外地温柔对待忽土伦。忽土伦的胴体修长柔美，每一寸都充满弹性，囊加真身为女子都看呆了，程越更是如获至宝，与忽土伦尽情缠绵。

    一连几天，程越诸事不理，来王府拜会的大臣也不见，只专心与新娶的两位公主和一些从未宠幸过的宫女享尽鱼水之欢。

    消息传出，忽必烈自然高兴。按朝廷的规矩，程越可以一个月不上朝。看样子镇南王打算用满这一个月，宫内外立时就有人动了心思。

    八思八先行动起来，派喇嘛给三位高僧送信，定于三月初二于城西刚落成的大护国仁王寺进行辩佛，三位高僧立刻回书同意。

    二月二十五日，为庆贺囊加真与忽土伦出嫁，忽必烈罢朝一次。二月二十九当天，宫中来人，询问镇南王明天是否上朝。程越正在房中与两位新娘和囊加真陪嫁的八名宫女嬉戏，毫不犹豫地回绝道：“无甚大事，我要休息几天。”

    来人回宫中禀报，朝廷上下，很快便都知道了镇南王要休假的消息。随即，宫中有人立即送出十几封信给朝中的大臣和高丽众将及乃蛮带、图古勒等人。

    乃蛮带、图古勒接到信后，各自派人秘密将信送到镇南王府。高丽众将则是留下了原件，私下抄写了一份，也是悄悄送到镇南王府，但王府的回复不得而知。

    三月初一早上，忽必烈和察必自香山别墅回到宫中上朝，镇南王程越身在大都，却不在朝中，反而让群臣都有些不习惯。

    进入三月，各地的奏折也多了起来，而且许多是关于新政的。特别是龙钱，各地的需求激增。

    户部发行的宝钞贬值太快，越来越不受欢迎，如果不是还在强制使用，怕是早就花不出去了。于是乎，各地相关的冲突就不断发生，官府按面额花宝钞，而百姓不愿收，只肯要龙钱，许多官府索性从南宋直接运钱进来，绕过了朝廷。

    忽必烈听得头疼，他哪里懂这么多事情？朝中群臣也莫衷一是，却拿不出像样的对策。明明程越可以解决，但又担心程越从此掌控住元朝的金脉，真是左右为难，焦头烂额。

    忽必烈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再与程越商量，从南宋换一批龙钱给各地官府使用，这才暂时平息了此事。

    勉强应付完奏折，忽必烈真正感觉到了疲惫。他的学识已经渐渐跟不上世事的变化，愈发感到力不从心。

    察必清楚地察觉到了忽必烈的无奈，心中也觉凄凉，不由轻轻拍了拍忽必烈的手，给他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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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 朝争（上）

﻿    忽必烈急着回香山，正要宣布退朝，忽然听得外面的内侍高呼：“启禀大汗、大皇后，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上朝！”

    什么？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居然上朝来了？

    群臣不禁大为惊讶，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亲自上朝，究竟所为何事？为何不能单独去跟大汗讲？而是需要在上朝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说？

    群臣正在疑惑间，只见忽都鲁坚迷失身穿朝服，昂首而入，手中还拿着一封奏折，分明是有备而来！

    这倒奇了！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所奏何事？不会与高丽王有关吧？按她的身份而言，除高丽国事，不得上朝参议。

    忽都鲁坚迷失来到忽必烈与察必面前，拜道：“启禀父汗，臣女忽都鲁坚迷失，有本上奏。”

    忽必烈和察必俱感讶异，忽都鲁坚迷失这是要做什么？突然一本正经了起来？

    忽必烈不明所以，于是笑道：“忽都鲁坚迷失，你有什么事情不是跟朕讲的？还要来当庭上奏？”

    忽都鲁坚迷失嘴一扁，道：“臣女要讲的是朝政大事，不可私下禀报，免得被人说道。”

    忽必烈一怔，陡然想起一件事来，恍然大悟地道：“哦，你是不是要为高丽王请功？之前朕问过你，你说还没想好，非要朕再等等。怎么？现在想清楚了？”

    忽都鲁坚迷失头一抬，道：“是，臣女已有定见，特来上奏。”

    忽必烈呵呵笑道：“讲。”

    忽都鲁坚迷失大声道：“高丽王王昛，为东征征粮修路，造船遣兵，先后动用官兵十余万，工匠三万，百姓无数，粮草三十五万担，其他所费亦甚巨，功劳可谓大矣，朝廷当重赏之，以彰其功，显其名，方显朝廷恩德。”

    忽必烈听得连连点头，道：“确是如此，不重赏高丽王，人心难服。”

    忽都鲁坚迷失道：“父汗说的是，高丽王的功劳虽说不敢与镇南王相提并论，却也是出了大力的，臣女身为高丽王后，当为高丽请功。”

    忽必烈笑道：“那你觉得应该给什么赏赐好呢？尽管说来。”

    忽都鲁坚迷失道：“高丽王有两件事拜请父汗。其一，高丽境内，尚有八十二名达鲁花赤，历年来多有不法之举，百姓怨声载道。镇南王东征时，也对他们施以严惩，然终究不能治本。故此，高丽王请求撤除八十二名达鲁花赤，日后凡高丽国事，只由开京下达命令。”

    忽必烈想了想，道：“说得有些道理，第二件事呢？”

    忽都鲁坚迷失顿了一顿，大声道：“东道诸王之乱虽平，但尚有残部在关外出没，高丽因而被迫在北方驻军防备，无奈高丽北方无险可守，以至必须常年屯驻重兵，钱粮耗费无数，百姓不堪重负。高丽北方之外，就有东宁的膏腴之地可供开垦，然而高丽的驻军反要从南方征粮，放任东宁的土地荒芜，委实荒谬至极。故此，高丽王请求大汗，将东宁之地交由高丽屯垦，方得两全其美。”

    忽必烈连连点头称是，忽都鲁坚迷失说的事情，其实他也知道，只是没放在心上。此次东征，王昛功劳甚著，朝廷又没有太多钱粮可以赏赐给他，答应他这两件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听起来的确是个好办法。

    察必忽然问道：“这两件事听起来于国于民都大有益处，镇南王在高丽时，高丽王没有跟他说过么？”

    忽都鲁坚迷失气哼哼地道：“我姐夫……镇南王不答应，说是这两件事都有关于朝廷，须要由父汗下旨，他不能做主。”

    忽必烈一怔，心道程越这个家伙何时变得如此谦虚了？难道其中有什么门道？一般而言，程越说得并没错，这两件事的确该由忽必烈下旨，但程越就是以不守规矩闻名的。他手里握有关外的专断之权，除了高丽王和忽都鲁坚迷失皆可先斩后奏，照他的脾气，按理说会马上答应下来，忽必烈事后听说，就算不甚情愿，也只能由着他。但程越却出乎意料地推三阻四，这却是为何？

    不只忽必烈，察必更觉得稀奇，笑道：“镇南王竟说得出这样识大体的话么？可真是少见得很。”

    忽必烈想了想，笑道：“镇南王大概是担心被人说他擅权，纵观他东征下的命令，都没有逾越的地方，高丽王向他提及的是领地和朝廷治理的大计，镇南王有所顾虑，正是持重之举。”

    其实这些并不是忽必烈的真心话。东征众将回来后，忽必烈就听他们说起过，程越刚到高丽时，与王昛和忽都鲁坚迷失有过当面的冲突，后来在殿上又有公开的争执，相处得很不愉快。因此，程越怎么可能为王昛着想？更不要提为他请功了，这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倒也是年轻人常见的毛病。

    朝中的大臣心里的想法也与忽必烈差不多。程越看王昛不顺眼并不是秘密，他们也早有耳闻。结果竟逼得忽都鲁坚迷失亲自上朝为王昛请功，还得趁着程越与两位公主成亲休假的时候，算是王昛吃了大大的一个暗亏，很是丢了一回颜面。

    忽必烈沉吟道：“程越除了讲待朕下令，没有再说别的么？”

    忽都鲁坚迷失摇头道：“没有，镇南王没说高丽王说得不对，只是他不肯代父汗下令。”

    忽必烈还是有点不放心，惟恐程越另有用意，道：“任何反对的话都没说？”

    忽都鲁坚迷失见忽必烈怕惹恼程越到了这般地步，心中不由一阵气苦，大声道：“臣女记得清清楚楚，确实没说。”

    忽必烈点了点头。

    眼见忽必烈已同意了忽都鲁坚迷失的请求，前面又说过要重赏高丽王，马上便有大臣出来赞同。

    尚书左丞相忽都察儿走了出来，行礼道：“大汗，臣以为，此次东征，高丽王出力甚巨，对大汗赤胆忠心，非重赏不能显示大汗的恩典，否则，下回朝廷再有征伐之举，谁肯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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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一章 朝争（中）

﻿    参知政事麦术督丁紧跟着站出来道：“臣附议。臣也听闻高丽的达鲁花赤多有贪婪暴之徒，虽说镇南王将这些人一一加以惩治，但难免他们不会再犯。况且高丽已有各道官员，政令却全出于达鲁花赤，两者之间，时常有所争论，最后还要再由开京裁决，费时费力，百姓无所适从，撤销达鲁花赤，正是顺应民意，有利于政令通达。”

    忽都察儿和麦术督丁都是阿合马的心腹，两人先后支持忽都鲁坚迷失，实际上就代表了阿合马的意思。

    御史中丞萨里曼也道：“自古有功必赏，何况高丽王功劳甚大呢？臣以为，高丽王的两道奏事合情合理，朝廷若是不准，则令功臣寒心。”

    忽必烈听得连连点头。

    忽都鲁坚迷失向阿术使了个眼色，阿术见状，轻咳一声，道：“东宁之地，确非守城之所，要高丽长年固守，着实为难了他们。”

    阿合马与阿术都当朝为高丽王说话，伯颜、安童等人看起来也不反对，其他接到忽都鲁坚迷失书信的大臣于是接连发言。不过他们也都像阿术一样，多少留了些余地。毕竟程越与王昛关系不睦，他们不好公然为王昛竭力争取，只卖个面子给忽都鲁坚迷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不只乃蛮带和图古勒，连高丽的几员大将也都缄口不言，忽都鲁坚迷失几次以目示意，让他们说上几句，结果几个人皆不为所动，高丽众将低头闭目，乃蛮带和图古勒装聋作哑。

    忽都鲁坚迷失只道乃蛮带和图古勒不愿牵连此事，高丽众将大概是自忖份量不够，多说无益，心里虽生气，但没有他们也无所谓。

    忽必烈顾及到程越的面子，还是有些迟疑，于是最后把目光看向真金，问道：“真金，你以为如何？”

    真金心里也觉得王昛所奏没什么问题，但他深知程越的为人，所谓要由忽必烈下旨必定只是借口而已，如果此事他真的赞成，程越才不会找借口搪塞。至于是不是故意给王昛脸色看，真金也不这样认为。以程越的胸襟，根本懒得和王昛这样的人斗气。因此，程越之所以没有答应，一定有他的理由。

    真金正在想着这些事情，忽然听到忽必烈点他的名字，沉吟了一下，道：“儿臣以为，既然镇南王不愿决定，可见兹事体大，最好还是等镇南王上朝后再做商量。”

    忽都鲁坚迷失闻言几乎气绝！好不容易等到程越不在朝中，她才有机会亲自上朝为王昛请功，还找了一大群重臣帮她讲话，眼看忽必烈就要答应，没想到真金竟然不顾她这个妹妹的颜面，一心要等程越回来做主！这怎么可以？但偏偏真金她是惹不起的，只好满脸委屈地看着忽必烈。如果她承诺王昛的事情办不到，她的颜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忽必烈听到真金的说法，暗暗摇头，心道真金何时变得如此没有担当？想给程越留些面子也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最多打个折扣，比如达鲁花赤撤一半，留下一半，东宁府由蒙古和高丽共同驻守，都是解决之道，也算是两相其美的办法，像真金这样畏惧程越，岂是人君所为？

    忽必烈想到这里，隐隐有些生气，道：“众卿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忽必烈的意思很明白，如果群臣没有反对的，他就要下旨了，同时也可以用旨意表达出对真金的不满。

    忽必烈话音刚落，就见不忽木不慌不忙地站到一众出面支持忽都鲁坚迷失的大臣当中，从怀里取出一封奏折，道：“启禀大汗，臣刚刚想起来，镇南王有奏折令臣代奏，恰好是关于高丽王赏赐的。”

    不忽木的声音不大，可听到忽都鲁坚迷失和群臣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他们瞬间不知所措！

    忽必烈惊讶地看着不忽木，道：“程越有奏折？什么时候给你的？”

    不忽木恭敬地道：“回禀大汗，就在王爷与两位公主大婚的那天。臣当时喝得迷迷糊糊，也没当成大事，刚才险些忘了。”

    忽必烈哭笑不得，他心里明白，不忽木怎么可能是忘了，分明是故意等到最后，待群臣和忽都鲁坚迷失都表明了态度才上奏。

    群臣也都是老江湖，岂能不明白不忽木的手段？几位出面的重臣看着不忽木手中的奏折，不禁都有些惴惴不安。

    镇南王轻易不上奏折，此刻竟然安排不忽木在他休假的时候替他守着朝廷，专门谈及高丽之事，这道奏折的份量，能轻得了么？

    真金则暗自在心中窃喜。他刚才看得出来，忽必烈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正有些担心，不料不忽木就拿出了程越的奏折。这样一看，他的说法恰好可以在此时袖手旁观，是再聪明也没有的选择。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可怜自己那点小心意，早被程越看得通透，一直在朝中埋伏好了大臣等自己跳出来，她刚才还自以为得计，委实可笑至极！

    不忽木将奏折展开，重重地咳了一声，向麦术督丁等人扫了一眼，做出一副要宣读奏折的模样。

    麦术督丁恍然大悟，见势不妙，急忙抢先一步，上前道：“大汗，臣方才的话还没讲完。臣久在朝中，对高丽之事并不如何熟稔，镇南王刚刚东征凯旋，高丽的内情，没有谁能比镇南王更了解的。臣以为，高丽王请求之事，事关重大，大汗或可召镇南王奏对，或待镇南王回朝后，再做定夺！”

    “啊——？”满殿群臣，为之惊诧莫名！忽都鲁坚迷失更是气得直翻白眼！

    怎么就在转眼之间，麦术督丁居然翻脸不认账，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给一举推翻！

    阿合马朝忽都察儿一瞪眼，忽都察儿也反应过来，立刻接口道：“确实如此，高丽王当赏，但该赏什么，如何赏法，岂有不问过东征主帅镇南王之理？臣方才也疏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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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二章 朝争（下）

﻿    萨里曼急得险些抽自己的耳光，镇南王不愿表态的事情，自己掺合进来做什么？等忽都察儿讲完，萨里曼赶紧大声道：“太子殿下的主张，诚乃持重之言，臣思虑不周，惭愧无地。 ”

    见风使舵谁还不会？眼见阿合马一派收回前言，真金也不支持，镇南王还派了不忽木在朝中坐镇，可见事出有因，定然是镇南王要反对到底！

    大势已明，其他的大臣也立即转变态度，要么自承失误，要么大赞太子睿智，顺势就把自己给摘了出去。

    阿术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眼前的景象，可谓十年难得一遇！就在不忽木拿出程越奏折后的一瞬间，朝中顿时风云变色，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出面力挺忽都鲁坚迷失的大臣一个个转了方向，丝毫不顾及忽都鲁坚迷失的颜面，现在就只剩下他了！

    忽都鲁坚迷失惊恐地瞪大双眼，不知所措地看着阿术。阿术如果再抛弃她，她就真的大败亏输，而程越，还没真正出手！

    阿术暗自在心中庆幸，方才自己的那几句话留有很大的余地，想转圜一下十分方便。他倒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但他很明白程越的脾气，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程越是不会公然与忽都鲁坚迷失在朝中冲突的。再怎么说，忽都鲁坚迷失也难得回到大都，还要去南宋送亲，程越用不着与她作对。

    阿术为难地看了一眼忽都鲁坚迷失，又回看一眼忽必烈，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道：“大汗，镇南王深知高丽山川之险，东宁府的守卫，还是请镇南王向大汗说明为好。至于八十二名达鲁花赤是否招回，镇南王自知其贤愚，臣不便置喙。”

    阿术此言一出，忽都鲁坚迷失顿觉浑身的力气全被抽干，看着满朝文武欲哭无泪！她堂堂的蒙古公主、高丽王后，亲自到父汗的朝廷上为她的夫君请功，还请了众多大臣为她的助力，大有势在必得之势。而镇南王程越甚至不用自己出面，只凭一封小小的奏折就轻易击溃了她费尽苦心的安排和找来的所有后援！更可气的是，不忽木根本还没念那封奏折！

    忽必烈也不禁露出苦笑大元的朝廷，究竟是谁家之天下？！

    忽必烈看了一眼束手而立的真金，心中反而对他多了一分赞赏，其实真金说得没错，高丽王要如何封赏，确实应该与程越商量才对，哪有不问他就下旨的道理？幸好自己刚才没定下来，还多方询问群臣，此时才可置身事外。

    忽必烈轻轻叹了口气，对不忽木道：“不忽木，你将程越的奏折念上一念。”

    不忽木恭声道：“是，大汗。”双手展开奏折，朗声念道：“臣中书左丞程越启奏大汗；臣东征之时，高丽王王出力甚著，其所立功劳，臣另册据报，朝廷当有恩赏。然高丽王所求之事，臣皆以为不可。其一，撤销八十二名达鲁花赤。高丽乃大元属国，州县达鲁花赤一经撤销，高丽各地即刻便不通消息，若有欺上瞒下之举，大元如何察觉？倘若再得高丽奸臣暗助，迟早必生变乱！”

    不忽木读完第一条，群臣已为之色变！镇南王虽说已经语带保留，但话中之意，仍然严厉至极！镇南王分明是不相信高丽君臣，特别是高丽王室的忠诚！

    忽必烈皱起眉头，想起之前程越批评王的话，似有所悟，沉声道：“其二是什么，接着读！”

    不忽木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忽都鲁坚迷失，深吸一口气，继续读道：“其二，东宁府归高丽。东宁府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外有高山围绕，水源便利，易守难攻。若东宁府并入高丽，则高丽只凭几千人马，即可拒大军于北方，其道路狭隘之处，仅容数马并排而过。历来中原动荡之时，必有心怀叵测之徒盘踞于此，力抗天兵，割据一方。盛唐征高丽之难，亦历历在目。故此，朝廷若将东宁府归入高丽，无异于养痈为患，经年历久，高丽必生不轨之心！群臣之中，倘有人妄提此议，必为鼠目寸光之徒，臣请当庭逐出！满殿文武，得闻臣所奏之事，仍然附和高丽王者，实乃国贼也，臣请立斩不赦！”

    不忽木铿锵有力地念完程越的奏折，整个大明殿立时鸦雀无声，麦术督丁、忽都察儿的冷汗已浸透全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萨里曼吓得六神无主，使劲儿缩着脑袋，惟恐别人注意到他。

    阿术更是满面羞愧，无颜面对忽必烈。他身为武将之首，竟然目光短浅至此，真恨不得找条地缝自己钻进去！

    忽都鲁坚迷失听得两眼无神，全身颤抖。不忽木手里的奏折，就好像程越站在她的面前，疾言厉色地训斥她，每一句话都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她身上，让她无力辩驳，除了老老实实地认输，她还能怎么办？

    忽必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下面的群臣，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什么叫社稷之臣？什么叫万世之言？镇南王的奏折，有要反对的么？！”

    阿合马立即上前，行礼道：“臣附议，镇南王无愧国之栋梁！”

    阿术赶忙接着道：“臣险有不察，惭愧难当，理应附议镇南王。”

    忽都察儿、麦术督丁、萨里曼等人也争先恐后地跟在后面大表赞成，忽都鲁坚迷失也低下头，不敢复言。

    这时，乃蛮带才笑呵呵地出来，道：“大汗，臣也附议。”

    图古勒嘿嘿一笑，道：“镇南王的奏折，越想越是有理，臣再赞同也没有了。”

    乃蛮带与图古勒都是关外的诸王，在此时说话最有份量，堪称一锤定音！

    忽必烈不忍训斥忽都鲁坚迷失，于是道：“高丽王有功当赏，但其所奏之事，只顾眼前，未及长远，朕一概不准！至于如何封赏，待镇南王回朝后再定。”

    群臣齐呼：“大汗圣明！”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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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 暗棋

﻿    忽必烈看着呆立在殿中的忽都鲁坚迷失，叹了口气，道：“忽都鲁坚迷失，你随朕来，退朝！”

    忽都鲁坚迷失木然地点了点头，跟着忽必烈与察必，失魂落魄地走向后宫，群臣目送他们离去后，也接着散朝。

    麦术督丁等几名大臣急忙凑到不忽木身边致谢，忽都察儿道：“刚才多谢参政大人提醒，大人是不是要去镇南王府禀告？”

    不忽木道：“不敢，下官正要去王府，几位大人在殿上先扬后抑，助了王爷一臂之力，下官都会据实禀告，请各位大人放心。”

    众臣听了，不禁笑逐颜开，纷纷向不忽木致谢，阿术也趁着走出宫外的机会低声与不忽木讲了几句话，方与不忽木拱手而别。

    此次朝争，影响极其巨大。忽都鲁坚迷失以公主和高丽王后之姿亲至大都为高丽王请功，还只能趁着程越不在的时候发动。即便如此，程越只派出不忽木拿着一封奏折，立刻令朝中所有的大臣尽数改弦更张，关外诸王更是对高丽王不屑一顾，就连高丽来的将领，也没有为高丽王说上一句话。

    高丽王王昛本应得到封赏，如今却反而引起了忽必烈对他的疑心，封赏也要由镇南王程越来定，可以说输得一塌糊涂，在诸王中的地位无形中下降不少，连带着忽都鲁坚迷失也受到了连累。

    最重要的是，镇南王程越凭此一役，不仅权势得到大大的巩固，也证明自己就算不在朝中，依然能控制朝局。上至忽必烈，下至普通臣僚，每个人都看得明白，大元的朝廷，已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巨变！

    忽必烈来到自己的寝殿，忽都鲁坚迷失的脸色还是如丧考妣，满脸苍白。长这么大，忽都鲁坚迷失还是头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挫折，并且是在文武百官面前，以她的性子，如何受得了？没歇斯底里地发疯，已经是程越这段时间教诲得好了！

    忽必烈屏退众人，连察必也要退出殿外，与忽都鲁坚迷失密谈了一个时辰之久。忽都鲁坚迷失再出来时，脸上便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许多。回到寝殿时还没有打骂宫女，令她的母亲伯要兀真都十分惊讶。

    当天晚上，忽必烈也破例没有回香山别墅，而是留宿于宫中，原因就在于，八思八早就送信给他，明天在大护国仁王寺，八思八、胆巴与桑哥会与南宋去日本的高僧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及日本高僧圆尔辩圆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忽必烈怎么可能不去旁听？

    不只忽必烈，大都的权贵只怕一大半都会去观战，后宫诸嫔妃也大感兴趣，各宗教、宗派的领袖自然更不会缺席，唯一有悬念的只有镇南王程越。程越会不会公开出面，助三位高僧与红教一较高下，只有明天才会知晓。

    三月初二清晨，天刚蒙蒙亮，城西的大护国仁王寺外面早早地就聚集了无数百姓，以信奉喇嘛红教的信众居多，也有其他各种宗教的信徒。他们虽然无法进寺，但在外面听一听消息也是好的。

    汉人的禅宗与乌斯藏的藏传佛教，孰高孰低，势必要有一个结果！

    片刻之后，作为主人的八思八率众活佛、喇嘛抵达，八思八坐在三十二头神牛拉动的佛辇之上，仪仗盛大，随行甚众，前后共计一千余人。

    人群纷纷拜伏于地，在那些愚夫愚妇的心中，就算是八思八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人，他们也不会对八思八有丝毫怀疑，照样会对这种人渣顶礼膜拜。

    紧接着，大批大都的官权贵世勋陆续赶到，冠盖云集，男女参半，成群结队地进了寺。

    半个时辰后，远远地来了几百名和尚，没有随行，没有护卫，而且全是徒步而行。当先的三名老和尚，便是最近大都盛传的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和圆尔辩圆。百姓们争相观看，见他们衣着朴素，庄重平和，分明是得道高僧，不禁也大声叫好。

    在众僧的身后，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跟着走。旁人只道是大都的哪位官宦，但里面坐着的，其实是恒仁与久仁兄弟二人。

    和尚们入寺之后不久，忽必烈的圣驾即远远在望。不只忽必烈、察必、南必等嫔妃以及真金等皇子、公主也悉数到齐。

    百姓再度拜倒，寺内众人一全都出寺迎接，但众人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镇南王的踪影！

    忽必烈大汗已经抵达，镇南王如果要来，总不能比大汗还晚吧？这样的话进去之后是要请罪的，看来镇南王真不打算现身了。但明明这次辩论又是镇南王主使的，镇南王却又不到，真让人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寺内钟鼓齐鸣，几千名喇嘛的梵唱随之而起，在寺外也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也证明，两派的辩论已经开始！

    百姓们翘首企盼，一会儿望着寺院，一会儿望着大道，但直到午饭过后，仍然不见镇南王的踪影！

    寺内的辩论渐入佳境，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真的令忽必烈等大开眼界，越听越是兴致盎然！

    八思八出人意料地没有用总制院内其他的活佛，而是用了被程越削去双耳的桑哥陪他出战，其中有两个理由。一是桑哥口才便给，佛理精通，除了程越，他谁都不怕。二是有心给他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让他可以东山再起。否则，桑哥一辈子就要窝在总制院出不去了。

    桑哥对面的是日本高僧圆尔辩圆。圆尔辩圆年纪虽大，但脾气却是三位高僧里最为刚强的，也是一副不服输的性子。他在日本精研禅宗数十载，为日本佛界顶尖的人物，口才岂会差了？

    两人辩得口干舌燥，互不相让，到中午吃饭时，圆尔辩圆竟然隐隐压过桑哥一筹！

    这下不要说忽必烈等人，连一向对桑哥信任有加的八思八也大吃一惊！日本来的高僧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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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四章 辩佛（上）

﻿    八思八本以为凭借着桑哥的三寸不烂之舌，就算不大胜，小胜总有把握，最差一个平局也算给了程越面子，但不料三个老和尚虽在大元名声不显，却是一身的真才实学。圆尔辩圆的机锋之利，令辩佛中向来不吃亏的桑哥，竟然没能取得初胜！

    忽必烈与身旁的嫔妃、重臣们相顾失色，从前不甚了解的禅宗，居然如此绝妙么？看来，他们对佛学的知识，还是浅薄得无以复加！

    中午用过饭，胆巴出马，再与登门挑战的大休正念激辩。胆巴在藏传佛教上的造诣，仅次于八思八，八思八离开大都后，胆巴就要接掌大元的总制院。因此，胆巴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下定决心，非要赢下大休正念不可。

    大休正念头脑最为灵活，为人也诙谐，面对胆巴的咄咄逼人，大休正念旁征博引，滔滔不绝，两人说到喉咙沙哑，彼此都不能令对方折服，但以场面而论，胆巴因为口才略逊，居然再一次令红教处于劣势！

    第二场辩完，虽然没人宣布胜负，但红教众喇嘛人人面如土色，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红教先折两阵！

    辩论一共四场，一对一的三场辩论后，还有一场三对三的齐辩。前面两场，红教都没有取胜，那就必须赢下后面的两场。而且，后面的两场无疑才是最重要的两场！

    八思八已是如临大敌，兰溪道隆却依然不动声色。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由忽必烈先出一个题引，两人就此辩论开来。

    八思八不愧为红教第一人，藏传佛教的天才，论述宏大，环环相扣，铺天盖地，无懈可击。他也正是靠着这一套说辞，才成为了忽必烈的帝师。

    然而，兰溪道隆却也毫不示弱。兰溪道隆浸淫禅宗近一甲子，再加上在日本传道的经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眼见八思八来势汹汹，当下便以避实就虚之策应对，偶尔的反击，更是绵里藏针，出人意表，往往三言两语，八思八立时就要左支右绌，令人拍案叫绝！

    忽必烈听得欣喜若狂、神魂颠倒，对禅宗油然而生崇敬之心，只恨自己闻道太晚，从前修的法门恐怕也有不妥之处。

    八思八与兰溪道隆辩了整整一个时辰，仍然难分高下，非要说的话，八思八胜在宏阔壮盛，如滔滔之水。兰溪道隆则是睿智伟岸，如万仞之山！

    每场辩论，限时都是一个时辰，真金亲自敲响佛铃，双方偃旗息鼓，各自休息一刻钟。

    三场论战，藏传佛教非但难以取胜，还稍处下风，显然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大雄宝殿中不许交头接耳，但众人还是在悄悄地互递眼色，每个人的眼中都明显地透着震惊！

    继朝政之后，大都的佛学也要经历巨变么？！

    八思八神情凝重，以笔书与胆巴和桑哥不停地商量，最后一场若不能大胜，红教的声望就要彻底断送在他们手上！

    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高呼：“镇南王驾到！”

    众人一阵惊愕——镇南王，终究还是来了！

    程越是诸王之首，除忽必烈外和察必外，所有人都要起身相迎，即使南必、真金也不得例外。八思八等人也赶紧站了起来，迎到殿外，远远地施礼。

    程越身后跟着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从容地进了殿，回礼后，对忽必烈道：“大汗，大皇后，臣刚刚睡醒，并非有意迟到，请大汗见谅。”

    忽必烈笑道：“朕可没有怪你，来，朕身边给你留了位置，过来坐。”

    程越点头称是，大马金刀地坐到忽必烈身边，对至今为止的胜负问都不问一句。

    三位高僧向程越含笑施礼，坐回原位。在他们身后，恒仁和久仁向程越悄悄点了点头。程越会意，微微一笑。

    本该再由忽必烈出题引，但忽必烈却想考考程越，也想让程越明白佛学的高深，于是对程越道：“你既然来了，最后一场辩论就由你来出题引吧，都让朕出未免有所不公。”

    程越当仁不让，马上答道：“是。”

    双方一听要由程越出题引，不由都暗自心惊！

    程越一向对任何宗教都不屑一顾，会出什么样的题目？

    程越想了想，轻咳一声，一字一顿地道：“佛曰；凡一切相，皆是虚妄。何以为佛？”

    在场众人都对佛学有相当的修为，经文更是熟稔，乍听得程越出的题目，无不如中雷击，登时瞠目结舌！

    程越所出的题目出自于《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其中的一段。“佛告须菩提，凡一切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这两句话是佛法的根本原则。意思是，世间一切的相，都要将它视为虚妄，不要执着于它，就会产生智慧，得证如来。而程越竟然将它更进一步，由这两句话认定佛也是虚妄的！

    再进一步解释，也就是说，你怎么知道你产生的智慧不是虚妄的呢？你所悟出的所谓智慧，真的是究极的真理么？而说出这两句话的释迦牟尼佛为什么就不是虚妄的呢？执着地追求佛法、希望成佛，何尝不是虚妄？这不正是违背了这句话的本意了么？

    程越只用后面的区区四个字，便撼动了佛法的根本，而用的居然还是佛经！

    更深刻的是，程越到底是否定了佛法，还是在彰显佛法？抑或，将佛法上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新境界？或许，这才是佛祖的本意？

    何为相？何为智慧？何为虚妄？所相非相，到底是智慧还是虚妄？再者，何为佛？

    辩论双方都是当世精通佛法的宗师，是后世的传奇人物。其他的喇嘛、和尚也都不是弱者，但此时却全都闭目苦思，汗出如浆，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仅他们，忽必烈等人也一个个如痴如醉，沉浸在这道艰深无比的题目之中，一时间，整间大雄宝殿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没有人在辩论，却比辩论时更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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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 胜负

﻿    怪哉！向来不喜欢佛教的程越，对佛法却有着异乎寻常的高深见解。而其实，只有程越这样对佛教全无敬畏的人，才会提得出如此颠覆性的题目！

    辩论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醒，真金也没有敲佛铃。这道题目谁也解释不了，要如何辩论？

    如果不是程越问出来，八思八也好，兰溪道隆也好，总可以用些云山雾罩的虚言敷衍过去，但在程越面前，他们哪里敢动这种心思？况且这个题目高深莫测，正是钻研佛法的人最想探究的佛学根本！

    于是乎，所有人都把辩论抛到了脑后，一齐冥思苦想，越想越觉深邃无比，投向程越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崇敬。

    直到太阳西下，大雄宝殿渐渐暗了下来，众人才惊觉，定好的辩论还未有结果！

    忽必烈与察必面面相觑，摇头苦笑道：“程越，你出的好题目，依朕看来，今天的辩论你才是胜者。”

    程越摇了摇头，道：“臣也没想到，臣只是提出了一个久在心中的质疑，没想到此题过于艰涩，反而让辩论无法进行下去。”

    忽必烈笑道：“你若修佛，定为一代高僧，可你偏偏不感兴趣，天下间再也没有如此古怪的事情了。”

    程越笑了笑，道：“大汗刚把两位公主许配给臣，就想让臣出家么？”

    忽必烈连忙摆手道：“朕可不是这个意思，哈哈……”

    翁婿二人，同时仰天大笑，殿上众人也全都随之笑了起来。

    大笑过后，程越道：“今天的辩论没有结束，前面三场臣也没有看到，不知胜负如何？”

    程越此言一出，忽必烈又是一阵为难。他心里当然明白八思八一方算是小负，但为了给八思八留颜面，他又是八思八的灌顶弟子，他并不愿意承认八思八落败，索性不说话总可以吧？

    程越察颜观色的本事岂是一般人比得上的，马上就看出八思八必定已经落败，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三位高僧年纪老迈，藏传佛教的密宗又比禅宗听起来有系统得多，三位高僧会吃一点亏，所以当初才让他们以不争为争。可现在看来，三位高僧果然名不虚传，竟硬生生地将八思八三人击败了！

    程越也明白忽必烈不方便当着他的面承认八思八已败，他是大汗，又不好公然说谎，于是转头看着恒仁和久仁，道：“大汗要做裁决，你们说说看，前三场谁胜谁负？”

    在场的群臣都晓得忽必烈的难处，当然不会公然讲出实情，只有恒仁和久仁是从镇南王府出来的，不必在乎忽必烈的看法，听到程越问他们，两人便将前三场的情形一一道来。

    恒仁和久仁皆精通佛理，程越特地派他们来，两人记得也格外用心。以恒仁为一方，久仁为另一方，你一言，我一语，叙述得明明白白，简明扼要，而且不偏不倚，不遗不漏。

    众人不禁大为惊叹——这两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日本亡国之君，竟然都是难得的人才！镇南王简直是用人如神！

    程越听得仔细，不时还问上一两句，待他们说完，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程越沉思了半晌，问道：“方才恒仁与久仁所言，你们双方都认可么？”

    三位高僧合什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并无虚言。”

    程越又看向八思八，八思八很想再辩解几句，但一看到程越严厉的表情，就觉得一阵阵心虚，只好也点了点头，道：“大致不差。”

    程越沉吟道：“今天的第四场辩论虽然未能举行，但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因为我提出的题目双方都没能答上来，所以可以算作平局。各位有意见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一场要辩论之前，没人看好八思八一方，镇南王愿意吃点小亏，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程越等了一下，见无人反对，道：“好。至于前三场，以我看来，兰溪道隆、大休正念和圆尔辩圆三位高僧至少在前两场辩论中稍稍占据上风，兰溪道隆那一场最多算小负，故此，当判三位高僧获胜，有谁不服么？”

    程越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镇南王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三位高僧也赢得正大光明，但好歹八思八是帝师，就在忽必烈面前落败，情何以堪？

    八思八等人的脸色也灰败下来，他们不想承认自己失利，但又无法当着众人的面狡辩，只得低头不发一语。

    程越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回应，顿生怒意，重重地一拍地面，喝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说出来很难么？如果再没人讲话，就以本王的判定为准公布！”

    在场的人当然以忽必烈为尊，按理说，胜负应由忽必烈确定，但忽必烈不愿亲口宣布八思八失败，其他人更没资格，这件差事就自然地落到了程越头上。

    忽必烈看了程越几眼，跟着几次欲言又止，有心想替八思八留一些颜面，可在程越面前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犹豫着将头转向一边，又低下头去。

    嫔妃与群臣中，即使再崇敬八思八的，此刻也不敢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八思八翻转胜负，于是全都学忽必烈，置身事外。

    八思八见在场诸多显贵无一敢言，终于长叹一声，合什为礼，道：“王爷，实不相瞒，我们刚才败了。”

    胆巴等人听到八思八认负，全都难过地拜伏于地，胆巴泪流满面，桑哥频频以头顿地，痛哭流涕地请罪道：“国师未败，是我们败了，我们学佛不精，以致红教受辱，请国师降罪。”

    八思八苦笑道：“我等是出家之人，胜负不必看重。今日从三位大师这里得了许多教训，对我等日后的修为倒是大有裨益。”

    兰溪道隆合什道：“阿弥陀佛，多蒙指教，感激不尽。”

    八思八认负，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就以程越的判定为准，向始终等在寺外的信徒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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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太子亲政（上）

﻿    众信徒惊闻噩耗，有的呆立当场，有的呼天抢地，全都难以置信！

    他们心目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八思八竟然在大都当着大汗、镇南王等人的面被三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僧击败！

    有人当即就指出，镇南王亲自坐镇，胜负也是镇南王判定的，说不定是镇南王有意偏颇。

    这种意见马上就遭到反驳，寺中上至大汗，下至高官显贵，人人都又聋又瞎么？难道大汗也怕了镇南王，竟不敢为帝师主持公道？

    同时也有许多人在欢呼，汉人的禅宗击败密宗红教，正说明汉人的佛教才最为正宗。

    人群中咒骂喇嘛的声音也陆续传了出来，在门外的宿卫这回就不敢动手惩戒这些人，惟恐因此被归为八思八同党，惹怒镇南王。

    忽必烈则面对一个尴尬的局面。八思八主动认输，但他是忽必烈亲封的帝师，还给忽必烈和察必灌顶受戒，忽必烈总不能把他帝师的名号撤了吧？那样岂不是自打嘴巴？唯一可以欣慰的是，八思八至少在自己那场辩论时并未落败，甚至还占据了一丝上风，忽必烈就可以借此装糊涂将此事敷衍过去。

    不过忽必烈对禅宗却由此兴趣大增，程越那个问题更是想得他抓心挠肝。在程越陪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忽必烈悄悄地对程越道：“程越，过几天，你带三位高僧到香山来见我，不要声张。”

    程越微微一笑，道：“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忽必烈道：“大汗，臣打算三月十五出发回南宋，特向大汗禀告。”

    忽必烈心一揪，事到临头，还是舍不得他的两个女儿和后宫众多嫔妃一起跟着程越南下，连忙道：“着什么急？大婚之后，你好歹也要在大都住满一个月吧？哪有这么快就走的道理？”

    程越看出忽必烈不舍，笑了笑道：“是，那臣就在三月二十三日出发，不能再晚了。”

    忽必烈有心再挽留他几天，但他知道程越必定不肯听从，只好点头道：“也好，不过……三位大师能不能给朕留下一两位？”

    程越想了想，道：“兰溪道隆和大休正念都是大宋的僧人，很想回归故土，臣不好让他们留下，圆尔辩圆应该可以，待臣问一问再说。”

    忽必烈这才觉得有些安慰，程越这次离开，下回到大都，真不知要何年何月，完全取决于程越的心思。

    出寺后，君臣各自散开。最凄凉的就是八思八的佛辇，从来时的万众拥戴，到走时的冷落不堪，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而三位高僧却一下子变得倍受追捧，许多大都的权贵都派人私下里请他们到府中讲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三位高僧在大都没有寺庙，他们住的镇南王府又不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还要给喇嘛留一点面子，私请当然是唯一的选择。

    三位高僧秉承程越的意思，答应下了许多邀约，这本就在程越的意料之中。

    程越回到王府，将回程的日期说了，又赏赐给三位高僧和恒仁、久仁几件从八思八那里弄到的佛器，皆大欢喜。

    三月初三，李居寿奉忽必烈之命，早早地到了香山别墅。上午做法事拜祭玄天上帝和王母娘娘，下午就要单独为忽必烈讲道。

    忽必烈在做法事的时候，明显比从前虔诚了许多。李居寿昨天也去了大护国仁王寺，自然对原因心知肚明。

    中午，李居寿陪忽必烈用了午饭，还在休息喝茶的时候，伯颜、安童与董文忠忽然一齐来到别墅求见。

    三名重臣求见，忽必烈连忙请他们进来。三人拜见后，伯颜羡慕地道：“大汗，如今四面百花盛开，更显香山为洞天福地，大汗居此实乃福报啊！”

    忽必烈得意地笑道：“是啊，夏天大都格外炎热，这里就凉快得多，朕越住越是舒服，打算长居于此了。”接着轻轻一点桌子，道：“你们三人一齐到朕这里来，有什么要紧的事？”

    伯颜、安童和董文忠闻言各拿出一大叠奏折，全是他们从年前攒到现在的各地麻烦事，故意凑在今天，一并奏报给忽必烈。

    伯颜振振有词地道：“这些奏折原本早该给大汗拿来，但前些日子刚过完年，紧接着又是镇南王和两位公主的大婚，跟着便是八思八国师与三位高僧辩佛，臣等只好将这些事情暂缓到今天，实在等不下去了，臣等就一齐前来，请大汗批奏。”

    忽必烈一见这许多奏折，登时就有些不悦，但听伯颜说得也有理，只好拿过来一一地批阅。结果不看还好，越看越是烦闷。几十封奏折，没有一件简洁明快的，全是纠缠不清的事情，看得忽必烈昏头胀脑。相比山居的闲适，忽必烈真是对层出不穷的朝政愈发厌烦，看了一会儿就把笔掷到一旁，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安童见状微微一笑，偷偷向李居寿递了个眼色，李居寿心领神会，轻咳一声，道：“大汗，臣方才在斋蘸之时，忽然有所感应，眼下看到大汗劳苦，臣更能确定。”

    忽必烈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感应？说给朕听听。”

    李居寿道：“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预国政，大汗不宜再如此操劳。”

    忽必烈一怔，看着面前一大堆奏折，油然而生同感，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太子是该多做一些事情了。”

    董文忠见机不可失，在旁劝道：“这些琐碎的事情，本来就不该由大汗处置，交给大臣又不好，让太子代其劳，正当其时。”

    忽必烈连连点头，向伯颜和安童发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伯颜和安童都有意装作想了一会儿，安童方慎重地道：“大汗，太子于朝政之事，素有心得，似可稍作安排。”

    伯颜则说得更明白，道：“大汗，太子既为储君，长年不掌管朝政，如何能得上下之心？臣以为，有大汗在，总不出了乱子，臣附议。”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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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 太子亲政（下）

﻿    忽必烈见伯颜与安童也支持他的想法，不由大喜，道：“此事可定，不过太子要奉朕的旨意送八思八国师回乌斯藏，所以这等大事，朕暂且不能宣旨，你们也要保守机密，太子面前也不得提半个字！待太子从南宋回来，朕即下旨交办。 朕再说一次，决不可泄露他人，尤其是镇南王程越，切记，切记。否则，太子若有危险，你们罪莫大焉！”

    忽必烈其实并不担心他面前的几名大臣泄密，在他心里认为，伯颜和安童都对他忠心耿耿，董文忠与程越宿怨未消，而李居寿更是与程越毫无交集，甚至可能互相憎恶，保密绝无问题。

    四人皆心中狂喜，一齐领旨。然而忽必烈没想到的是，他的旨意，只在一个半时辰之后，便送到了程越的案头，而且是群臣之中唯一知晓的，程越的计谋终于得逞！

    程越立刻命马福往东宫送了一筐水果，正是他与真金约定的信号。真金大喜，重赏了马福，一并严守机密，不敢外泄半句，连阔阔真和安真迷失都不让她们知道。

    程越归期已定，宫内外全开始忙碌了起来。如此众多的蒙古贵族和后官嫔妃南下，从来没有先例。更重要的是，忽必烈还要派出十一万精锐人马随行，并且要定下来去南宋学习变法的官员。另外，东宫和总制院两处重要的地方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准备，大都繁忙的程度，绝不亚于一次远征！

    程越此时却可以好整以暇，每日要么在王府中接见来拜会的大臣，要么带着妻妾到大都附近游玩。忽土伦已成程越的新宠，只要程越出门，必定紧紧跟在旁边，在王府里也喜欢与程越腻在一起，与成亲前大有不同。

    很快，忽必烈定下随同程越去南宋的将领和学习变法官吏的名单。镇南王十三太保中，除三员南宋的降将外，悉数出发，恰好每名大将率一个万人队。察八儿和脱脱也因为程越的请求，随军南下。另外由也烈拔都儿、玉哇失父子率一万宿卫随行，专司护卫后宫诸嫔妃、太子真金和八思八国师，可谓军容强盛！

    至于去南宋学习变法的官员，忽必烈定下了三十二人。其中，不忽木、董士选、申屠致远、和礼霍孙、崔、宋子贞、雷膺、徐琰、阎复、李谦、李孟等十一人全部入选。

    不忽木是忽必烈十分青睐的年轻重臣，自不待言，程越临时在中书省成立的大都交通司，随着程越回南宋，正陆续将职责交给太子府，交通司也随之解散，只留下老学士王磐一人处理以后的事务，其余九人没有用武之地，恰好可以到南宋学习变法。

    众人接过宫中的旨意，尽皆欣喜，此去非但能得到镇南王器重，回来后也必然会受到提拔，人人有跃上龙门之感。

    董文忠、董士选也奉了刘老夫人的命令，登门送上刘老夫人承诺给程越的回礼由刘老夫人亲自缝制的两件长袍，并代老夫人向程越请安。

    程越十分高兴，对董士选多有勉励，特地回赠了两只名贵的人参，不使他们空着手回去。

    董文忠与董士选不方便久留，程越便让世仁和熙仁送他们出府。世仁、熙仁和惟康三人对知客的工作做得得心应手，尤其是世仁，程越十分喜爱。

    三月八日，程越特地去了一趟香山别墅，与忽必烈当面商定了王的封赏。高丽王王，加中书左丞相，免掉高丽五年的钱粮，程越留给高丽的弓弩，可以继续使用，赐王璋三级爵位，就此了事。

    忽必烈当即下旨，忽都鲁坚迷失领旨谢恩，没有任何异议。相比王提出的条件，程越对王可谓刻意贬压，忽都鲁坚迷失也无力回天。

    经过一番紧张地筹备，程越离开的大都的日子近在眼前！

    三月十日，从辽东行省送来奏折，骨嵬的头领被程越派出的杜浒斩于深山之中，骨嵬已全部落入程越的掌握。

    忽必烈这才知道程越居然还派人杀到了骨嵬。不过忽必烈并不清楚骨嵬有多大，还以为只是个小岛而已，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甚了了。骨嵬向蒙古称臣，每年只进贡些皮料，又是悬于海外的岛屿，忽必烈对它实在没什么兴趣。但是，出于大元的尊严，忽必烈还是下旨对程越进行责问。

    程越趁机请求，骨嵬继续如过去一般向蒙古称臣，但因为骨嵬靠近日本，由他派人管辖，每年的贡品一如既往。

    忽必烈想增加一倍，但程越坚持不允，察必等皇后再次劝说忽必烈，忽必烈拗不过程越，最终下旨同意，但同时申明，不许程越再征讨其他向大元称臣的国家。

    程越随即传令王明与王立，先从日本派出三千军队接手杜浒，再从大宋调新军三千补充。

    三月十九日，乃蛮带、图古勒向忽必烈辞行。同一天，洪茶丘、刘复亨、金忻、韩希愈联名上奏，请求归国，忽必烈下旨同意，不过因忽都鲁坚迷失去南宋送亲，身边没有护军，忽必烈特旨洪茶丘率一千精兵随行护从。

    洪茶丘得令大喜，金忻与韩希愈则是扼腕长叹。

    当天晚上，程越再次宴请乃蛮带、图古勒、高丽众将与不随自己南征的故旧，对他们多有勉励。

    三月二十日，程越亲赴城外，送乃蛮带等人北上，洒泪而别。乃蛮带将自己随身的匕首相赠，程越也送了乃蛮带一把马刀。

    刘复亨等对程越更是感激涕零，频频叩首。

    三月二十一日朝会，程越上表辞行，忽必烈照例慰留。程越则下令脱温不花率一万人马先行沿途开路，脱温不花领命拔营而去。

    二十二日，程越带三位公主到香山别墅，陪忽必烈打了一天的麻将，再度辞行。

    忽必烈喟然长叹，下旨赐给程越纯金腰带一枚，三位公主每人再赏一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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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 终于要回临安

﻿    三月二十三日，忽必烈亲率文武百官和后宫嫔妃送程越一行南下。

    大都的水路码头上，冠盖云集，遮天蔽日，盛况空前！南宋的御舟整饬一新，待程越登船。

    这次虽然有太子真金和八思八国师相随，但程越是诸王之首，没人敢让程越坐另一条船，反而是真金和八思八要跟脱欢并到一起。程越也没亏待他们，脱欢坐的始终是他大都督府的坐船，仅次于南宋的御舟。

    大元后宫诸嫔妃则全要上程越的御舟。她们是送亲的亲戚，按规矩必须要在新娘身边，只有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两位小郡主，因为年纪小，阔阔真不放心，非要她们跟在真金身旁。

    忽必烈拉着几位公主依依不舍地讲了许久的话，还几次险些落泪，程越不禁大生感慨，心道若是自己有了女儿也要远嫁，大概会与忽必烈一样吧？

    南必等皇后皇妃站在向几位公主身后，忽必烈却没跟她们说多少话，即便是真金，忽必烈也刻意地没跟他做太多交待，与八思八说得反而多一些。

    足足讲了一个时辰，察必见时候不早，再不走就快吃午饭了，只好悄悄拉了拉忽必烈的衣裙，道：“汉人有云，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程越他们只是回大宋，又没有多远，就此告别吧。”

    忽必烈闻言苦笑一声，道：“大皇后说得对，朕也许是老了。”转头对程越道：“程越，你此行责任重大，不得稍有懈怠。倘若他们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也要多包涵，不可乱发脾气。”

    程越心知忽必烈有言外之意，也不点破，郑重地行礼道：“大汗请宽心，臣必不负所托。”

    忽必烈点点头，又向八思八等人一一告别，才下狠心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

    程越、真金、南必等人一齐行礼向忽必烈辞别。

    八思八留胆巴和桑哥等人在大都，自己率近千名喇嘛一同回乌斯藏。程越则是令圆尔辩圆待在大都，圆尔辩圆在此备受礼遇，也很乐意。

    程越登船，一声号令，绵延数里之长的船队缓缓起动，离开大都，向南进发！

    程越出发前后，驻扎在大都城外的大军及忽必烈派出的大军也按照安排好的顺序拔营，二十几万大军一天之内便蜂拥南下。

    挥别声中，御舟渐渐远离大都，南必、塔剌海等嫔妃难得可以离开大都出外游玩，又是第一次上大船，看什么都新鲜，不用程越招呼，已经拉着阔阔伦和八八罕带她们去参观大宋的御舟。

    程越又可以舒舒服服地半躺在自己的观景台上，望着两岸的春色，美不胜收。

    完泽和囊加真躺在他的身边，闻着空气中隐隐的花香，无比惬意。

    完泽柔声道：“王爷，这一东征就是大半年，想家了吧？”

    程越叹了口气，道：“是啊，大宋还有很多事要操办，这次回去，终于有时间慢慢地解决了。”

    囊加真道：“留梦炎和陈宜中王爷要如何处置？回去就马上罢他们的官么？”

    囊加真此言一出，旁边的顾夫人和柔娘连忙竖起耳朵倾听。

    程越道摇头道：“这可不行，除非他们在我出征的时候犯了重罪，否则的话，哪有刚回去就将两名丞相拿下的道理？没有功劳还没有苦劳么？更何况，我回去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要合并临安和苏州的衙门，留梦炎和陈宜中不是两个人，围绕着他们的是一大群人，骤然遭到这么大的变故，必定会让这些人惶惶不可终日，对我的新政没什么好处。所以，必须等到朝中的官吏全都安定下来，我再出手处置他们两人，就不会起什么波澜了。”

    张淑芳连连点头称是，道：“留梦炎与陈宜中和大宋的世家大族、功勋贵胄都有往来，太皇太后的亲戚里面，还有许多人平时就与他们交好，朝中更是子弟遍布，内外皆有接应，只是无法掌握权力而已，影响还是有的。再者说来……”把目光投向顾夫人和柔娘，笑道：“他们两个对王爷也不是没有好处，王爷总要给他们一点薄面。”

    程越被张淑芳点中心事，哈哈一笑，喃喃地道：“是啊，这一手真是高明得很，不服气都不行，不过……我可不是别人。”

    程越身后的忽土伦悠悠地道：“我也想临安的家了呢，我院子里的花，现在一定开得特别好看。”

    亚古丽笑道：“还有我养的那两只猫，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

    引住忍不住插言道：“王爷，这许多蒙古贵人一齐到临安，不知住在哪里？妾身听说，临安地狭人稠，王爷的大都督府也容不下，恐怕不好安排。”

    照理说，引住所说的事情虽然很重要，但根本轮不到她讲。只是引住在阿合马面前受宠得习惯了，于是便冒昧地问了一句。

    绿绮担心程越不悦，急忙向她使眼色让引住闭嘴。玉姬也猛拉引住的衣角，引住才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本分，这里可不是阿合马的平章府！

    谁知程越并没有生气，而是笑了笑，道：“你说得有理，不过你放心，临安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大都督府的家应该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众女闻言大惊，此事程越并未宣扬，毕竟谢道清还没有正式下旨将宅子赐给他，他也没上表谢恩，提前告诉众妾，不免有小人得志之嫌。但既然引住都问了起来，他就不能不说，否则南必等嫔妃一定会感到不安或受了慢待。

    完泽吃惊地问道：“王爷何出此言？大都督府要搬去哪里？”

    程越笑道：“你们记得驸马都尉杨镇那座宅子么？”

    完泽惊喜地道：“记得啊，那座驸马府富丽堂皇，面积广大，听说要比大都督府大出两倍有余，是临安城里除皇宫外最大的宅子。”

    囊加真拍手笑道：“还不止呢，它的北门与皇宫的后门相接，开门便可入宫，而且里面建得比皇宫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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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章 重立座次

﻿    程越点头道：“杨镇得知我带着这么多人回去，十分识相，马上就把驸马府的宅子让了出来，太皇太后另外赐了一套官家的私宅给他，杨镇也算是正式告老。他享了一辈子福，也该知道些进退。”

    管道杲闻言略加思忖，兴奋得一拍手，笑道：“恭喜王爷，王爷又要封王了！”

    众妻妾马上也反应过来，纷纷向程越恭喜。驸马府改成大都督府未免有些僭越，道理浅显得很。两国为王，程越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妻妾们正在欢欣鼓舞，忽然听到船舱外传来南必的笑声：“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话音刚落，南必便带着塔剌海等人走了进来，人人面带笑容，看得出对这条南宋的御舟十分喜欢。

    完泽和囊加真等人急忙站了起来行礼，唯独程越继续躺着一动不动。完泽和囊加真等妻妾吓了一跳，想让程越起身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程越虽贵为蒙古诸王之首，但只高于真金，还是比不上南必，按礼节是必须起身行礼的。何况南必在外人眼中看来，向来说一不二，察必大皇后有时也要让她几分，程越偏偏就在众人面前不给她面子，南必如何能忍得下去？莫非程越还记着他和南必在大都吵过的架？

    南必身后的塔剌海等人也暗暗担心，伯要兀真绞尽脑汁地想出几句场面话，刚要说出来给两方找个台阶，不料南必面对程越的无礼毫无愠色，笑眯眯地坐到方才完泽的位置，程越的下首，娇笑道：“快点说来听听，不许瞒我。”

    众女登时瞠目结舌！

    这是怎么回事？南必皇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听话了？竟然心甘情愿地坐到了镇南王的下首？这还有规矩么？

    程越若无其事地笑道：“道杲觉得我这次回去也许可以封王，于是提前恭喜我一回，没什么大事。”

    南必皱着鼻子轻轻一哼，道：“我道是什么？大宋最多封你一个郡王，还不能世袭，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蒙古给你封的可是实打实的宗王，日本和骨嵬都给了你做封地，南宋何以不振，自此可知！”

    南必说得未尝没有道理，程越摇头苦笑道：“确实如此，此西楚霸王与刘邦争夺天下的败因之一。”

    南必接着道：“我听说大宋几百年来，除了追封的和外戚，再去掉有拥立之功的重臣，没封上几个郡王，可见大宋的官家对重臣的猜忌之深。胸怀如此，能成什么大事？”言语中对大宋赵氏颇多不屑。

    程越大笑道：“你当着我的面斥责我的君王，好大的胆子啊。”

    南必笑道：“你不是也批评过他们么？为何我不能说？”

    程越哈哈大笑，南必见他兴致好，连忙递上一个熟透的大李子，笑道：“这个我刚才吃过，甜得很，要不要尝一尝？”

    船舱里的人看着两人非但没有起什么冲突，反而谈笑风生，南必还要费心讨好程越，全都惊呆了！

    察必在出发之前，特地把塔剌海和奴罕等人叫去，让她们对南必多加看顾，以免南必和程越绊嘴，毕竟他们两人在大都就时不时地总要吵上几句，这次去南宋时日甚久，两人若是闹僵，对谁都没有好处。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个人不仅相处得极好，而且看起来还很有默契。南必简直如小鸟依人一般，丝毫不见在大都的气势！

    程越一回头，见塔剌海等人还在站着，笑道：“你们要站到什么时候？一路上还早呢。”

    众女这才醒过神来，奴罕率先坦然地坐了下去，塔剌海等人无可奈何，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坐到程越的下手，众星捧月般地围绕着程越，除了身边没有察必大皇后，程越根本与忽必烈无异！

    完泽等妻妾不禁吃惊地暗吐舌头，这副景象若是让忽必烈看到，岂不要气死他？！

    程越问南必与忽都鲁坚迷失道：“铁蔑赤和璋儿都还好吧？”

    南必笑道：“他们两个孩子比我们还高兴，在下面和护军玩呢。”

    程越点点头，叹道：“可惜啊，如果他们再大一点，这趟去大宋，他们的收获才会更多。”

    塔剌海眼睛一亮，问道：“程越，我早听说大宋之繁华，冠绝天下，上次你们还在苏州游玩了一回，这次我们也可以去么？”

    程越笑道：“当然可以啊，我正好要在苏州停几天，就依上次的旧例，陪你们在苏州到处走走。”

    讃岐局、凉子等日本侍妾更是期待不已，苏州为当时世界最富有的城市，远胜京都多矣，谁不想去亲自体验一次？

    此时舱外忽然传来欢呼声和银铃般的笑声，程越一听便知是高丽的王宫主和王绣在兴高采烈地庆贺钓到了一条大鱼。

    抓鱼自有护军帮忙，很快，王宫主和王绣两人齐心协力地抬着一个鱼篓进来，放到程越面前。鱼篓里面，一条两尺长的大鱼还在拼命挣扎，鱼嘴一张一合，看起来十分肥美。

    王绣擦了擦身上溅的水，兴奋地道：“王爷，妾身和王宫主刚钓上来一条大鱼，正好献给王爷，午饭时就有鱼鲜了。”

    王宫主脸上也全是快乐之色，笑得合不拢口。这个饱受创伤的女人，终于在离开高丽后得到了些许幸福。

    程越满意地点头笑道：“好鱼！这样吧，中午这条鱼由我来做，你们想钓的可以再去试着钓几条，一条不够我们吃啊。”

    塔剌海眼睛一亮，雀跃而起，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好，我也许久没有机会钓鱼了。”当下就有十几个人站起来跟塔剌海一起到外面钓鱼。程越亲自到厨房料理，一顿午饭吃得大家开心不已。

    当天晚上，程越为免蒙古贵族不适，特地停船歇息，并请真金等人到他的御舟欢宴。出乎意料的是，程越还请了八思八，而八思八也真的来了，并且又送给程越几件宝贝，丝毫看不出两人间有什么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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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阿尔默色也来讨好

﻿    船行两日，已入山东地面，明显看出山东缺乏善治，百姓贫困，大片的田野荒芜无人耕种。真金望之，连声喟叹。

    再前行三百里，远处烟尘蔽日，山东招讨使阿尔默色率山东行省两道官员随从两千余人，前来迎候。

    阿尔默色在山东，眼睁睁地看着程越一路跃升，如今已为诸王之首。这次又携着太子真金、八思八国师与后宫诸皇后、皇妃和公主南下，并统率着二十几万的精兵强将，心中的嫉恨可想而知。但他又能怎么办？如今的他，在程越面前，直如一条丧家之犬，只要程越愿意，随时都能罢了他的官，再狠一点，甚至能罗织罪名要了他的命！

    在人檐下过，不得不低头，阿尔默色也不是笨蛋，此次程越南返大宋，他还不借机巴结，更待何时？

    阿尔默色带领一百余名山东行省的官员上御舟拜见时，正好也是晚饭的时候。程越在御舟上照例摆家宴，与真金等人坐在一起用晚饭。

    阿尔默色等人登楼一看，只见程越高踞其上，真金、脱欢、八思八、日本旧皇室等人在左，南必皇后等嫔妃与四位公主在右，讃岐局、凉子两名前日本执权的妻妾在身后服侍，为程越添饭倒酒，除了忽必烈大汗，谁有这样的架式？！

    阿尔默色等人不由惊骇难当，相顾失色。阿尔默色一不留意，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索性顺势跪倒，以近乎膝行的方式，挪动到桌子前，跪拜道：“山东招讨使阿尔默色，率行省两道文武特来迎候镇南王殿下、八思八国师、南必皇后、塔剌海皇后、奴罕皇后、伯要兀真皇后、阔阔伦皇后、真金皇太子殿下、脱欢皇子、铁蔑赤皇子、八八罕皇妃、撒不忽皇妃、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忽土伦公主、察八儿王子、脱脱王子、忽答迭迷失郡主、南阿不剌郡主、高丽王世子。”

    这一大串名头说出来，连阿尔默色自己都心惊肉跳！不要忘了，程越手下还有众多谋臣良将，高官显贵，自己一个区区的山东招讨使，哪里在镇南王面前排得上号？

    程越根本不在乎他，淡淡地道：“你们起来吧，一路辛苦。”

    众官吏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仍旧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南必皇后竟然也要坐在镇南王下手！镇南王真可谓权势熏天！

    程越懒得理他们，于是给南必和真金各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先后对山东行省的官吏讲了些勉励的话，阿尔默色也趁机献上自己精挑细选的各种肉食和瓜果蔬菜，由张淑芳代为收下。

    程越正想打发走他，忽然阿尔默色小心地上前一步，道：“王爷，臣听说王爷贵体欠安，于是特地在山东找到了一些异人，其中说不定能有人知晓王爷的病，就算治不好，最少也可以帮助王爷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王爷要见一见他们么？”

    程越很不耐烦，正想拒绝，南必却高兴地道：“阿尔默色，这才是你最该做的，王爷的病要是能就此治好，我保你一个参知政事！”

    阿尔默色大喜！参知政事啊！别看镇南王随口就保举了一个不忽木做参知政事，看起来轻轻松松，但对于绝大多数在宦海中挣扎的人而言，参知政事可真正是鱼跃龙门！

    阿尔默色正要谢恩，只见程越对南必皱起眉头，不悦地道：“不行！朝廷的官职，可以这样许诺出去么？参知政事是治病的官还是找人的官？”

    桌上的人与山东行省众官吏全都当场惊呆！

    南必是何等身份？！大汗也不会当众这样训斥南必皇后，镇南王竟然丝毫不给南必皇后留情面！况且，南必皇后可是在为镇南王着想啊！南必皇后一向刚烈严厉，怎么可能忍耐得住？！

    众人都以为南必皇后定会又与镇南王冲突起来，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南必被程越训斥以后，半点要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满脸幽怨地嘟囔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气哼哼地喝起鱼汤来，居然就此忍气吞声！

    这哪里还是南必皇后？！

    真金瞠目结舌地看着南必，他身为太子，如何不知平日里南必的性子？一旦生起气来，忽必烈都要让她三分，除了在忽必烈和察必面前，南必何曾这般委曲求全过？

    程越也不理会她，冷冷地对阿尔默色道：“你跟我说，你找人怎么找的？都是心甘情愿跟你过来的吗？”

    阿尔默色一听程越的问题，登时感到头皮发麻！

    所谓异人，除了些医术高明的名医外，大多都是修道之人或方外高人，这些人或精研神鬼之说，或悠闲于山水之间，大多数根本不通医理，而镇南王程越可是天下名医，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过来在镇南王面前丢丑？一个不小心，被镇南王视为欺诈之徒，不怕丢了性命么？

    阿尔默色心里也很明白，但他急于讨好程越，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听说的所谓异人全都想方设法地弄了过来，其中难免对有些人用了些强硬的手段。程越问他，他又不敢说谎，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塔剌海心肠软，见阿尔默色明明是为程越着想，反而被程越的几句话逼得张口结舌，于是柔声劝道：“镇南王，阿尔默色也是一番好意，毕竟有些人脾气大，不太好请，情急之下，也是情有可原。”

    程越见塔剌海为阿尔默色求情，冷哼一声，道：“不要以我的名义去作恶！你们把人强行抓来，百姓会如何看我？如何看朝廷？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在场的山东行省官吏被训斥得不敢抬头，阿尔默色也尴尬万分，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他哪里想得到？他在山东横行霸道惯了，从来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程越教训他，他只会暗气于心，暗骂程越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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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张君实

﻿    真金也对阿尔默色十分不满，冷冷地道：“阿尔默色，听到镇南王说的话了么？你之所以考评中下，不是没有道理的！你现在就去把抓来的人都给礼送回去，如果有自愿来给王爷看病的，我给你做主，治好了算你的大功！”

    阿尔默色这才松了口气，对程越和真金行礼道：“是，臣立刻就去，不敢耽搁贵人们用饭，臣等告退。”旋即带领山东行省的官员灰溜溜地下了御舟。

    程越看着阿尔默色的背影，厌恶地摇了摇头。

    真金也叹了口气，道：“大元的行省府道官员，这种人为数不少，实在是百姓的祸害！”

    程越叹道：“是啊，相比而言，大都还能好一点。”

    伯要兀真听得佩服，赞叹道：“镇南王不以自身的利害为判断，无怪乎能得到百姓和属下的拥戴。”

    南必也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错误，歉意地向程越使了个眼色，笑了一笑。

    程越刚用过饭，阿尔默色找来的“异人”也都上了船，本来是有三百余人的，但其中只有二十几个人确有精湛的医术，其他人听说镇南王在船上发了火，主动跟来的也不敢再上船，因此敢于面见程越的少得可怜，阿尔默色也没敢再陪着上来。

    这二十几个人并不全是医生，古代医儒不分家，大概有一半是儒生，许多出家人也懂医术，所以还有几个僧人和道士，甚至有女尼和女道各一名。

    程越扫了一眼，实在也看不出这些人的深浅，总算他们都是主动前来给自己看病的，又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拱手道：“有劳诸位为我诊治，看不出病因也无妨，本王自当送盘缠供各位回乡。”

    二十几个人连忙谦逊几句，很快按年龄大小排成一列，最年轻的在前，一个接一个地来为程越诊治。

    不出程越所料，一连几人，连程越的脉象都按不懂，只觉得根本没有异状，偏偏镇南王确实有病在身，羞愧难当，皆掩面而退。

    第五个人是一名体态敦实，长面阔耳的儒生，面色淡然，内敛神华，望之隐隐有道家风范，与李居寿颇为相似。

    程越向他一点头。此人对程越拱身一礼，道：“在下张全一，曾修金石之术，故不揣冒昧，试为王爷诊治。”

    程越客气地笑了笑，伸出手腕，张全一立即搭了上去。

    张全一按了半天，手劲也是不小，几度都按疼了程越，但程越一声不吭，面色也始终未变。

    张全一数度试探，反复推敲，然终究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起身羞愧地道：“在下无能，不敢要王爷的盘缠，张全一就此告退。”说完也不待程越发话，扭头就走。

    就在此时，程越的脑中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人名，急忙招呼道：“且慢，你先回来。”

    张全一听到程越的召唤，茫然地回身道：“是，王爷有何吩咐？”

    程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道：“全一是你的字吧？”

    张全一道：“是，小字全一。”

    程越微笑道：“那你的名字是不是君实？”

    张全一大吃一惊，问道：“王爷如何得知在下的姓名？未免有辱清听。”

    程越不禁哈哈大笑，道：“张君实，张全一，好，好得很！”

    一旁的脱欢听得莫名其妙，道：“姐夫，这个张全一是不是犯过什么事？要不要拿下他？”

    程越手一挥，笑道：“不是这样，只不过我听说过他。”

    张全一更加错愕，道：“请王爷指教。”

    程越上下打量了几眼张全一，笑道：“你如今是不是在崂山修道？我听大都的道士提过你。”

    张全一点头，赞叹道：“是，但因在下修道不得其门而入，是以未必拜师。王爷的消息实在灵通得很。”

    程越笑道：“你今日能来见我，也是缘分所致，这样吧，你随我回大宋，我倒可以帮你探访到一位名师，不过要花一番工夫，也算是我顺手做一件好事。”

    张全一大喜，自是不疑有它，拜谢道：“多谢王爷美意，全一感激不尽。”

    程越微笑点头，往河中的一条船一指，道：“那艘船上，有两位道行深厚的老和尚，你就与他们一船吧，随我回去再说。”

    张全一感激得无以复加，镇南王都承认的名师，必定为世外高人！于是对程越深施一礼，道：“是，王爷若有吩咐，全一随时听候差遣。”说着又连拜三次，方才退下。

    奴罕对程越刚才说的话大感兴趣，问道：“镇南王，你说的那位名师是谁？和尚还是道士？”

    程越笑道：“是一名道士，法号我现在不能说，等找到他时，自然知晓。”

    撒不忽的好奇心也被挑了起来，问道：“这位道士在大宋么？你凭什么说他是名师？”

    程越一下子被撒不忽问得语塞，不禁两手一摊，大笑道：“你问得好，这位道士不在大宋，至于他有什么能耐，我还真不知道，只能等到时候再看了，我也有点儿好奇，哈哈。”

    众人料程越听到的也只是些传说而已，心中都在暗笑。程越一向讨厌怪力乱神，自己却还听信什么名师，不也怪乎？

    排在张全一后面的人也一个个全都上来号了脉，但谁也说不出什么有来历的话，南必不由大失所望，斥道：“都是些无用之徒，白白地浪费时间！”二十几个人被南必骂得狼狈不堪，人人遮面。

    程越连忙劝慰道：“各位能有报效之心，本王足感盛情，且请下去领些盘缠，再吃一顿酒席，本王就不奉陪了，多谢。”

    众人不禁深受感动，向程越大礼谢恩，急忙退下。

    南必是真心为程越的身体担忧，程越自然不会责备她。南必道：“程越，临安那边为你寻找良医了么？”

    程越点头道：“是，定娘已下令为我寻医，这段日子云集到临安的所谓名医越来越多，总数已经过千人，我一回去，就要吃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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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富庶的苏州

﻿    南必道：“何必要那么多人？先从中筛选一下，若有真才实学，就让他们先治一治别的病试试身手，总不能像今天这样不分高下地全来给你看病，一千多个人看下来，没病也治出病了，你说是不是？”

    南必在忽必烈身旁就常常参与朝政，后宫的大事也要经手，一番话说得切中要害，程越不由拍手叫好，笑道：“好主意！这样一来，一千多人最多只能剩下两三百，也免得我受罪。”当下便修书一封，令人火速送往临安。

    程越的船队沿大运河一路南下，七天后，前方便是元宋的边界。阿尔默色不能再送，上船辞行。

    阿尔默色走后，南必兴奋地问道：“程越，你凯旋而归，大宋会派谁来徐州迎接你？”

    程越摇头笑道：“脱温不花的驻地就是徐州，至于其他的官员么，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忙得很，为什么要来迎接我？”

    众嫔妃大感意外，奴罕惊讶地道：“你是大宋的执政大学士，任凭哪一省的官员都要仰你的鼻息，还都是由你任命的，为何敢如此怠慢你？”

    程越摇头道：“不是怠慢，这才是正常的。试问他们来迎接我做什么？不过是讲些奉承话，让我面子上看起来好看而已，一无用处。如今正是农时，对百姓更是劳民伤财。自我主政以来，早已下令免除了这些迎来送往的无聊事务，所有官吏的考核，皆以政绩为先。有功则赏，有过必罚，倘若非要放下公事到异地来迎接我，非但无功，反而有过，所以进徐州时，除了当地的官吏，不会见到别人。”

    众嫔妃皆为之赞叹，对程越更加佩服。

    程越接着道：“另外还有，大宋不习惯跪拜，即使你们身份贵重，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给你们下跪，你们反而要习惯起来。若是你们因此对人发脾气，我可不会为你们说话。”

    阔阔伦和八八罕自然知晓，南必等人却听得苦笑连连。她们从小就看惯了各族的人给她们磕头，许多汉人甚至要连滚带爬地凑到她们面前，何曾想过普通的汉人有一天可以在她们面前挺胸抬头的？但这就是南宋的规矩，她们不愿意也不行。

    再过一个时辰，船队驶过边界，终于抵达徐州地界！船上和岸边的宋军发出阵阵欢呼，处处一片欢声笑语。

    所有没到过大宋的人全都涌上甲板，冲上船头，兴奋地四面张望——这里就是全天下最富庶、最强盛、最优美的国度！

    大宋——！

    沿着运河两岸，阡陌纵横，处处一片翠绿，远山如织，令人心旷神怡！

    程越的御舟一现身，在农田里耕作的农人全都欢呼着蜂拥而来，有的向御舟跪拜，有的则向水中抛洒鲜花，自发地用最隆重的礼仪迎接程越。

    程越也走上船头，向他们挥手致意。

    农人们更加高兴，一齐放声高呼道：“大都督威震天下，大宋万民平安！”

    一路行来，即便以南必、真金、八思八等人之尊，也没有百姓自发地像这样迎接一回，众人见程越在南宋如此深得民心，不禁都为之感慨赞叹。

    很快，前面便看到一彪人马纵马而来，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奉程越之命先遣的脱温不花！

    脱温不花已先一步回到徐州，得知程越进入大宋后，立即率众前来。

    程越命他上船，脱温不花一登上甲板，便乐呵呵地道：“大都督，徐州已经安排好，请大都督带各位贵人到徐州暂歇。”

    程越摇头道：“不了，直接到苏州，中途一刻也不停。”

    脱温不花一怔，道：“大都督，用得着这么急么？”

    程越道：“我们这么多人，徐州经历战乱不久，莫要打扰百姓，穿城而过最好，你去传令吧。”脱温不花只得从命。

    一旁的伯要兀真悄悄对塔剌海道：“程越为何如此得民众拥戴，可见一斑。”

    塔剌海连连点头，想起蒙古人对百姓的盘剥，十分惭愧。

    程越对脱温不花道：“你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么？”

    脱温不花道：“是，属下已安排妥当。”

    程越道：“那就好，你们这些将领，各带亲军随我去临安，我们要商量一下南征的事。”

    脱温不花大喜，笑道：“大都督，这次南征也有我的份么？”

    程越笑道：“当然，除非你不想去。没有南征，就没有西征，你们不去打一仗行么？就算不是第一批出兵，你也得明白我的计划，回来积极备战，所有人都得到临安。”

    脱温不花哈哈大笑，道：“好得很！我们这些人又可以并肩作战了，到时候一定要喝个痛快！”

    程越道：“去吧，点齐一千亲军，跟上我的船。”

    脱温不花敬礼领命，立即下船回去点兵。果然是回到了大宋，从头至尾，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跪拜。

    程越的命令传了出去，不久后，装载喇嘛的几艘船上有了骚动。原因是喇嘛十分不习惯久居船上，他们坐的又是远不如御舟的小船，很多人吐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南宋，非要下船活动一下。

    程越当即传令，下船的喇嘛一律集中起来送回大都，这才制止了喇嘛们。其实他们怕的是，这位南宋的大都督，对喇嘛恨之入骨，会不会在半路上把他们全沉进水里？

    船队再前行五日，苏州已遥遥在望！

    江面大阔，大大小小的船队穿梭不断，全都满载着各种货物。渔歌嘹唱，穿着雅致的船娘俏立船头。风景秀丽，处处欣欣向荣，好一派富庶的模样！

    南必等嫔妃站在观景台上，痴痴地望着江上的景物，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大宋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的确远胜大都！

    程越走到南必和塔剌海中间，指着远处的苏州城，道：“苏州城内外，现在有人口近四百万，其中大宋及各国客商五万余人，男女工匠达百万以上，大宋财富的五分之一，尽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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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女状元

﻿    南必吃惊地道：“居然有这么多人？这么多的财富？”

    忽都鲁坚迷失马上追问道：“姐夫，你在元宋两朝为官，定是知晓内情的，苏州的财富相当于整个大元的几成？”

    程越在心中算了一下，道：“至少八成！”

    忽都鲁坚迷失大吃一惊，众嫔妃听得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即就下船到苏州大肆吃喝玩乐。

    此时忽听得奴罕惊呼道：“岸边好多的人！”

    众人寻声望去，隐隐看到远处的码头上，层层叠叠，黑压压地漫天漫地，也不知有多少人，全都聚集起来迎接程越！

    塔剌海骇然道：“我的天哪！怕是有上万人吧？”

    忽土伦久居战阵，看人最准，眼睛也看得远，眺望了一会儿，肯定地道：“至少两万五千人！”

    撒不忽笑道：“汉人说的万人空巷，不过如此了。”

    再向前行，江上的雾气散去，巨大而富庶的苏州城已近在眼前！程越从现代穿越回去，看惯了巨型的都市，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可对于没见过繁华景象的南必等女来说，哪里见过如此人口稠密、无边无际的大城市？人人看得心花怒放，顿时觉得此行不虚。

    而在其他的船上，真金、八思八、恒仁、久仁等人和元朝的文武也被面前的盛景惊呆了。真金连连摇头感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恒仁等人则是激动得全身发抖，他们终于到达了苏州！

    苏州的码头上，李芾、提前回来的刘顺、尹、谢枋得、李庭芝、高斯得、陈文龙、赵孟、昝万寿等文臣武将，已等候多时。

    程越的御舟缓缓靠岸，程越一露面，码头上的民众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恭迎大都督！”

    “大都督百战百胜！”

    “大都督一路劳苦！”

    还有许多百姓索性高呼：“草民恭迎镇南王！”

    “镇南王千岁千千岁！”

    程越听到后面的高呼声，不禁眉头一皱，十分头疼，但也没有办法。

    登岸的踏板放了下去，程越只身一人，快步走下御舟，百姓们又是一片惊天动地的欢呼，程越连忙向百姓拱手施礼答谢。

    尹等人迎了上来，一齐行礼道：“臣等恭迎大都督！”

    程越笑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多谢你们操持，做得很好。”

    尹笑道：“臣等的一点微末之功，如何能与大都督相提并论？大都督莫要折煞了我等。”

    程越笑道：“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回苏州府衙吧。”说着回身招了招手。

    南必、塔剌海等嫔妃早就等得不耐烦，一见程越招呼她们，立刻兴高采烈地按序走下御舟。

    围观的百姓立时发出阵阵赞叹，蒙古后宫嫔妃，不仅美艳动人，行事也是落落大方，绝无忸怩之态，实在令人激赏！

    苏州的重臣们一一上前拜见，刚见过礼，真金的船也靠了岸。真金一马当先，八思八、恒仁等人紧随在后，又是一波彼此见礼。

    苏州的百姓哪里见过蒙古的大汗？未来的大汗也是大汗啊！还有蒙古的国师、日本的废皇室，看得眼花缭乱，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只觉得大宋从未有如此的荣耀！

    史有明书，过去何曾有过北方的太子、皇后什么人如此谦卑地来到大宋？北宋时的契丹、后来的金国，都是对大宋颐指气使，最后的蒙古也只与大宋维持了十几年的和睦，很快就兵锋相向，如果不是大都督，大宋已成蒙古人的牧场。眼前的这群人，早就是大宋百姓的主子了！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样跟在大都督的身后？

    大宋开国以来，前所未见！

    更何况，还有日本被俘的皇室也一并前来大宋参拜，对于大宋而言，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海疆千里之外用兵，中间还隔着大元和高丽两个国家，居然为大宋扩地千里而返，此等壮举，亦是闻所未闻！

    人群的情绪越发亢奋，不停地向前涌来。刘顺布置的海军只有三千人，应付得十分艰难。

    程越很担心会失控，马上招呼道：“我们快上车吧，这里人太多了。”

    尹连忙唤过一长排的马车，程越与三位公主登上第一辆，其他的人也各自上车，浩浩荡荡地向苏州府衙而去。

    尹为接待程越此行不计其数的文武官员和随从，命人腾空了苏州所有的行馆，还同时包租了五十间大的客栈，这才勉强把人安顿好，苏州府上下着实忙得鸡飞狗跳。

    苏州府衙自然也让了出来给程越暂住，至于真金等人，则是安排到苏州府衙旁边的同文馆，方便照顾。

    这次来的人委实太多，行李也多到离奇，程越在府衙里用过午饭，又搂着管道杲和孙氏好好地睡了一个午觉，外面的一千余名宫女和仆妇还没收拾完。

    程越也不去管她们，书房里早已准备了满屋的文书奏折等着他审阅，这次他到苏州来有重任在身，要处事的事情多如牛毛，一定得多住几天才能返回临安。

    众多的奏折中，摆在最上面的就是谢枋得的折子。程越命他负责此次科举，自然是所有事情里的重中之重。谢枋得十分尽责，其他的大臣也与他同心协力，为尽快选拔人才为程越所用，考试刚刚结束。程越面前的折子，就是考试的概况和男女前一百名的名单。

    程越有言在先，不必放榜定状元，只须公布高中名单即可。但谢枋得与各位大臣商议过后，还是列出了前一百名的名单给程越，不为公布，只为让程越心中有数。更何况，其中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程越也很重视这些科举，刚坐下就打开了谢枋得的折子，细细地看了一遍。前面男子的中榜名单里，有一大半是程越在临安教授的学生，程越对他们都很熟悉，心里十分高兴，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一批名正言顺的心腹进入官场。但当程越读到女子的部分时，不由吃了一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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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唐安安

﻿    今年来参加考试的女子共有一千余名，不算多也不算少，并未出乎程越的意料，只是女子第一名的名字吓了程越一大跳！

    唐安安——！

    宋朝的皇帝偶有狎妓之举，北宋有徽宗与李师师，南宋就是理宗与唐安安了！

    理宗晚年好女色，三宫六院几千名娇滴滴的美人尤嫌不足，总觉得没有称心如意的。

    理宗身边有一名叫董宋臣的内侍，此人从名字就看得出，精于察颜观色，善于奉迎。他见理宗似乎有些郁郁寡欢，马上就看出了症结所在，于是到处寻找美女，伺机献给理宗。

    恰好，此时在临安城中，一名美姬声名鹊起，风头一时无两，临安豪强趋之若鹜，夜夜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这位美姬就是唐安安。唐安安彼时方十四岁，美貌绝伦，能歌善舞，据说连汗都是香的，临安男子无不为之疯狂，腰缠万贯者想为她赎身的大有人在。老鸨窃喜，待价而沽，没想到却等来了董宋臣。

    董宋臣久在宫中，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但当他慕名而来，看到唐安安时，也不禁为之惊艳！

    董宋臣大喜，向老鸨说明了理宗的心事，老鸨乐得险些晕过去，哪还有不愿意的？于是，董宋臣带唐安安进宫，为理宗献上歌舞。

    唐安安不愧歌舞双绝，加之明眸善睐，活泼甜美，理宗对唐安安一见钟情，当即将她留在宫中，宠幸异常。以歌妓的身份，可以留在皇宫侍奉皇帝的，唯唐安安一人而已！

    理宗由此对唐安安大加赏赐，唐安安家中的用具——上到妆盒酒具，下到水盆火箱，都是用金银制成的；帐幔茵褥，也全是绫罗锦绣；珍奇宝玩，更是不计其数。

    起居郎牟子才上书劝谏，理宗自知理亏，但万万不肯放唐安安离开，只告诉牟子才，不许他声张。姚勉以唐明皇之事再谏，理宗宁可厚颜推搪，也拒不赶走唐安安。

    董宋臣也因此事，愈发得到理宗宠信，后勾结丞相丁大全，恃宠弄权，不可一世，人称“董阎罗”。时人称“一时声焰，真足动摇山岳，回天而驻日也。”

    文天祥之所以远离朝廷，也与董宋臣有关，去时不远，程越对这段故事清楚得很。

    理宗去世之后，唐安安以歌妓的身份无法再居于皇宫，度宗又不好公然留她，于是她离开临安，不知所踪。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令所有人都深感意外！

    谢枋得是谦谦君子，其他的大臣也都是正直之臣，想必单以考试的成绩论，唐安安的成绩极佳，以至于群臣无法压制她，所以干脆将她的名字列上，让程越自己拿主意。可这样一来，程越也犯了难。

    唐安安的身份十分尴尬，朝中的大臣鲜有愿意提及的，还有些大臣算起来与她也有些恩怨，这样一个女人，到底该怎么处置？

    程越眉头深锁，身旁的六位夫人见了，不由暗暗吃惊——大都督向来处事明快，看到科举的结果更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却是一派踌躇的样子？

    顾夫人凑过来，柔声道：“官人，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么？”

    程越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奏折递给顾夫人，道：“来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很麻烦。”

    顾夫人接过奏折，各几位夫人一起看了一遍，笑道：“官人，这有何难？反正又不排名，官人给她打发到某个衙门去就是。”

    程越摇头道：“那样不公平，唐安安以前只是个服侍理宗的歌姬，除了生活奢侈，并无为恶之举。我公开招考，就是为了选拔人才，只因为她以前的身份，非要刻意打压她，我担心有些人会不安。唐安安得到第一名的消息，迟早会泄露出去的。”

    六位夫人连连点头，讃岐局和凉子并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唐安安，但程越话中的意思她们是明白的。

    罗夫人不解地道：“这位唐安安，为何此时突然冒了出来？意欲何为？”

    程越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她受人指使也不大可能，我才不信她是为了给朝廷效力才出现的。”

    宋夫人道：“官人不妨私下里见她一面，听听她的说辞，她如果有什么诡计，官人一见便知。”

    程越嗯了一声，道：“明天再说吧。”说完将奏折放到一边，专心看起其他折子来。

    黄昏时分，苏州府衙已是灯火通明，府衙的内堂上，珍馐罗列，高朋满座，宋、元、日本和高丽的众多文臣武将俱已坐定，只等着程越等人到来。

    不一会儿，真金、脱欢等人与八思八驾到，群臣立即起身迎接。真金还没有与群臣一一见过礼，程越已率领南必等嫔妃公主进了内堂。

    以真金为首，群臣一齐行礼迎接，从旁边看，程越分明是南宋国主的架式！

    与在元朝不同，程越在南宋最高的官职不过是排名第三的丞相，至于武职，大到天也不能与丞相的职位相比，最拿得出手的身份仅为太皇太后的义子、皇帝的老师，而真金是大元的太子、燕王，领中书令。脱欢为皇子，八思八则是忽必烈的帝师，忽必烈与察必对他要行弟子礼。无论是身份还是职位，程越在大宋都在真金、脱欢与八思八之下，名义上讲，恒仁的顺义王都比程越为高。至于程越身后的南必等诸皇后皇妃就更不必言，身份之尊贵，均远在程越之上。

    真金等人全都主动向程越行礼，相当于默认程越为南宋之主，一切的礼仪与皇帝等同！跟随真金行礼的众多南宋大臣不禁有些心惊肉跳，眼前的景象若是让两位圣人看到，会不会由此掀起滔天巨浪？

    程越对此半点也没在乎，还礼后笑道：“太子，南方的饮食与北方不同，脱欢刚到大宋来的时候也不太习惯，我已经命人照太子的口味重新调整了，太子一路辛苦，不妨多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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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军饷不足

﻿    真金笑道：“大宋的繁华果真名不虚传，一路走来，美不胜收，我可以多住一段时日么？”

    程越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我正要请太子与我一起到临安去，太子有空闲么？到寒舍吃几杯水酒再回去也来得及。”

    真金大喜，他看到苏州后，对临安更添了几分好奇，有程越在，他什么也不用担心，甚至不怕回去后忽必烈训斥他，当即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叨扰了。”

    完泽喜道：“这可真好，等到了临安，我们再好好招待王兄。”

    程越笑着双手一按，道：“各位请坐。”群臣纷纷落座。

    眼见程越还是大马金刀地坐了首席，李芾等大臣更是担惊受怕，惟恐南必皇后等贵人不满，那样一来，大宋失礼之名，可是千真万确，极难收场。但马上他们就看到南必十分自然地坐到了程越下首，塔剌海等诸嫔妃也随之而坐，人人心平气和，满脸笑容，没有丝毫要争执的意思，不禁在心中又惊又喜——大都督在元朝的威望，的确如日中天！

    饭菜极为丰盛，许多南方才有的菜式吃得真金等人眉开眼笑。云萝已经把雅乐居的分店开到了苏州，当地的几位歌姬也来献艺，她们都由云萝亲自挑选训练出来，每一名歌姬皆眉目如画，能歌善舞，立时博得满堂喝彩。

    唆都等人都是第一次到苏州来，听得江南美女用吴侬软语唱的温柔小调，不禁被迷得晕头转向，心神俱醉，但他们还知道分寸，不敢放肆。

    洪茶丘则不然，他在高丽待得太久，何曾见过这般柔情似水的歌姬？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了。一时心痒，愈发不舍，待歌姬退下时，忍不住偷偷地起身，拉了一把最后一名歌姬手中的洞箫。

    这名歌姬见有一位北方来的大将要轻薄她，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抽出洞箫，用力往洪茶丘的肩膀敲了一下。

    洪茶丘吃疼，气得眼冒金星，刚要发火，就见上首的程越眼神瞄了过来，冲着他冷笑一声。

    洪茶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身旁坐着程越起兵时的老部下任清，赶紧双臂一抱，将他按倒在座位上，低声道：“快赔罪！”

    洪茶丘哪敢倔强，连忙远远地向程越深施一礼，程越瞪了他一眼，目光才移开。

    洪茶丘虽然赔了礼，心中也有不甘，对任清嘟囔道：“不过是个歌姬，大都督也恁地严厉了些。”

    任清见他不明白，笑道：“刚才说的雅乐居，你可知道是哪里么？”

    洪茶丘摇头道：“大小不过是个青楼，我怎么会知晓？”

    任清哈哈笑道：“你这个莽汉，就该让你吃点苦头才好。”

    洪茶丘怔道：“此话怎讲？”

    任清道：“雅乐居是大都督亲自设立的地方，大都督的八姬，八位小夫人，就是在临安的雅乐居表演。而掌管这处地方的，正是大都督最宠爱的小夫人之一——云萝小夫人。”

    洪茶丘大大吃了一惊，八姬他都得罪不起，何况是还在八姬之上的云萝小夫人？马上追问道：“如此说来，刚才那几位歌姬，都是云萝小夫人的手下？”

    任清笑道：“非但如此，云萝小夫人所挑选的每一位歌姬，都大有可能日后入府服侍大都督为妾室，大都督的妾室，也是你动得了的么？”

    洪茶丘吓得一缩脖子，尴尬地拱手道：“不知者不罪，请老兄多为我讲几句好话。”

    任清哈哈笑道：“大都督心胸宽广，你初来乍到，又没犯下大错，不会惩罚你。但你以后要更加克制些，若是真惹恼了大都督，我们说什么也没用。”

    洪茶丘还不死心，问道：“像这样美丽的女子，到哪里还能找得到？我有空的时候自己去玩耍。”

    任清大笑道：“那要看你的造化，我是不晓得的。”

    洪茶丘见任清不说，只得作罢，心中对临安的雅乐居更加好奇。

    吃过接风宴，程越亲自送真金等人回居所，与他们约好后天出去游玩，这才回府安歇。

    程越刻意将奴罕等几位嫔妃安排在一起住，而且离他的妾室很近，翻过墙就可以进到院子里。奴罕等嫔妃自然明白他的心意，以炎热通风为由，将身边的宫女打发到旁边的跨院居住。

    半夜时分，程越便翻过了那堵墙，钻进奴罕的房中，好好慰藉了她一回，接着又从窗户进了阔阔伦、八八罕和撒不忽的屋子，唯有南必因身边有个铁蔑赤，陪侍的宫女比较多，只得放过了她。

    次日清晨，程越过去装模作样地请了安，让众嫔妃在府衙的后花园玩耍，自己回到内堂，苏州的重臣们已聚集起来。

    程越一进内堂，群臣立即起身行礼，倍加恭谨。昨日没有公开露面的崔斌也出现在程越面前。程越拱手笑道：“各位请坐，这段时间辛苦了。”

    群臣道：“不敢，大都督辛苦。”各自落座。

    海军司令刘顺没有坐下，直接禀报道：“大都督，广东水军已重整完毕，裁撤老弱怯懦者一万有余，新造修复大小船只三百余艘，臣已命广州和广西水军探测南方诸国的沿岸以及内河水路。此外，从琉球与琼州集结的兵力已抵达雷州，琉球发兵已达八千人，琼州送来五千人，都是身手矫健的蛮族汉子，在丛林中应付自如。琼州的兵还要从头训练，琉球的已经有些模样了，假以时日，必成精兵！海军陆战队扩军三万，人人争先，已全部送往雷州练兵，各军副军长以下，悉数前往督军。”

    程越点点头，道：“以后不要再称呼什么蛮族，军费还够么？”

    刘顺先应了一声，然后苦笑道：“臣从未想过居然要花这么多钱，迄今为止，已三次向朝中奏报增加军费。大都督有言在先，倒是没人敢压着不办，但文学士已捎来口信，要臣对军费多加核实。日本昼夜不停开采出来的金银全都进了海军依然不够，臣也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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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高明的策论

﻿    程越大笑，道：“海军最是耗资巨大，尤其正在扩军的时候，真正是花钱如流水，再加上海军陆战队练兵也需要很多钱，这可与从前不一样，我心中有数。文学士出于职责，当然要提醒你，不然这么多钱花出去，他连问都不问一句也说不过去，你不要怪他。”

    刘顺笑道：“臣省得，换作臣也要如此。”

    崔斌担忧地道：“大都督，日本开采的金银眼下已不敷所需，朝廷只得连续追加军费，如今又有十一万元军随大都督南下，军饷不知安出？”

    程越点头笑道：“你说的好，暂时朝中还撑得住，时间一长就不行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刚刚得到日本的奏折，王明一直在不断加派人手，从我离开日本之后，又开出了十几条矿道，半年之内，开采的金银可以多出五倍至十倍，仅银子一项，全年最少可以达到两千万两以上，金则是五十万两以上，明年还会更多，军费确定是够的，只需要度过眼前的难关即可，大不了我再向工商银行贷款周转一下。”

    群臣听得矫舌难下，我的老天爷！

    从日本每年最少可以得到银两千万两，金五十万两，这些用作军费的话，和蒙古开战也绰绰有余！难怪大都督铁了心非要拿下日本不可！

    程越想了想，对崔斌道：“这次南征，我想让你随军掌管钱粮。打下来的地方，你也要一并将财政管起来，可以么？”

    崔斌马上起身领命道：“大都督有吩咐，臣定当全力以赴！”

    程越哈哈笑道：“好，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南征一去，旷日持久，一时恐怕是回不来的，说不定还要直接再跟我接着西征，可不比苏州安逸。”

    崔斌笑道：“臣为大都督效力，从未想过要安逸度日。”

    程越赞叹道：“好！我们就一起干一番大业出来！”

    尹榖等人接着将苏州各衙门与临安合并的准备一一向程越奏报，这是程越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能出一点问题。

    两地衙门合并，相当繁琐复杂，直商量到下午，方才整理出了具体的条文，由赵孟頫和六位夫人分工抄写下来，足足有近万字之多！

    谢枋得待大事确定，才上前一步，道：“大都督，不知科举的折子，大都督看过没有？”

    程越点点头，道：“看过了，是有点麻烦。”

    谢枋得叹道：“此事委实出乎意料，臣也是批阅完所有的试卷，排出名次后，才打开看到唐安安的名字。臣本以为是重名，结果派人打听得知，确是唐安安本人。臣再审试卷，又请诸位同僚一起判卷，还是以唐安安为第一名，臣不敢专擅，惟有请大都督定夺。”言罢，从袖中取出几份试卷，双手呈上。

    程越接过试卷，细细审阅。群臣都是看过的，一时间鸦雀无声，都在等着程越下结论。

    试卷共有四份，一份数学，一份天文地理，一份医学，最后一份，就是最重的对策。

    唐安安的试卷，数学、天文地理和医学全是满分，以最严苛的标准，也没有可以扣分的地方。不仅如此，还字迹挺拔娟秀，从头到尾一字未改，就算程越自己答都没办法比她好！

    程越摇了摇头，叹道：“真是下了不少工夫啊。”

    群臣连连点头，也不禁赞叹。

    最后一份对策是重中之重，占所有成绩的一半。今年的题目是——试论如何经营南方诸国。

    南征是接下来的大事，程越之所以要紧急征求大批人才，其目的就在于此，所以题目很容易猜得到。但问题是，猜得到也不好写！

    首先，南方诸国的详情，有多少人知晓的？若是泛泛而论，显然只是空谈。其次，所谓知己知彼，大宋的对策，又该如何布置？除了程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胡言乱语，更得不到高分。再次，大宋该如何用兵，又是一大难题。没有相当的见识，必然沦为笑谈。最后，攻取易，治理难，更是考验实务的时候。那些动辄拿所谓“以德抚远”来夸夸其谈的，全部会被淘汰。

    唐安安这道策论，资料详实，步步为营，深入浅出，颇具文韬武略，看到精彩处，令程越也不禁拍案叫绝！

    程越读完，掩卷长叹，道：“没想到女子之中，有人能对南征理解得这般透彻。”

    谢枋得苦笑道：“正是，这篇策论，虽不及大都督的高瞻远瞩，但其中的见识，已远非一般的学子能够达到，即使放在男子的试卷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臣无法违心地将它降等，故此只得请大都督裁示。”

    程越沉默良久，问道：“明日张榜公面名单吧，还是按笔顺排列。中榜的人全部跟我们到临安，马上进入各衙门观政。你们观察过后，挑选出合适的人才，令他们学习南方诸国的语言，随大军南征。”

    群臣领命。程越接着道：“另外，明天派人去找唐安安，让她后天到这里，我要见见她。她的去向，由我亲自确定。”

    谢枋得巴不得甩掉这个负担，道：“是，此事由臣来办。”

    李庭芝道：“大都督，前些日子临安传来消息，有几位大人向两位圣人为大都督请功，欲为大都督争一个王位，听闻两位圣人已经默许，杨镇又让出了驸马府，可谓双喜临门。啊，不对，大都督还新娶了两位公主，可谓四喜临门！”

    程越笑道：“封不封王我并不在乎，房子大小也是一样住，至于老婆么，反正迟早是我的，我也不着急。我高兴的是，你们能够回朝任职，大宋的变法真正可以开始，其他的只是些点缀而已。”

    群臣听得大受感动，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不外如是！

    中午程越已经请他们吃了一顿，眼看天色已晚，程越索性又请他们吃了晚饭，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新鲜的菜式，群臣更加高兴，一番热闹后，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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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八思八的用意（上）

﻿    苏州附近，多有湖泊，其中以太湖最为著名，离得也不远。真金等人既然来到苏州，程越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到太湖游览一番。

    次日，程越早早起身，穿上便服，完泽等妻妾也是一身随意的打扮，名贵的首饰器物一律不带，以朴素轻便为先。过了一会儿，南必领着众嫔妃从屋里出来，同样也是人人换了身合适的汉装，看起来别有一番美态。

    程越越看越是喜欢，笑道：“不错，像我们汉人的样子，不注意仔细看的话，大致上可以蒙骗过去了。”

    南必一噘嘴，笑道：“要是有人再误会我们是你的妻妾，你也要承认么？”

    阔阔伦和八八罕脸上一红，程越哈哈大笑，道：“那是我的福气啊，为什么不认？反正认了也不吃亏，认了再说。”

    奴罕等人听得脸红心跳，不觉妩媚地看了程越一眼。

    塔剌海、伯要兀真与忽都鲁坚迷失听着程越与南必调笑，心里都十分惶恐，一来怕程越胆子太大，说出些犯忌太甚的话，二来担心南必着恼。好在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谁也没介意。

    罗夫人进来禀报，真金等人已等在中堂，程越马上带着一大群女人和铁蔑赤、王璋两个孩子出发。

    程越没有在马车上竖起金龙旗，身边的护军也少到只有一百人，而且皆着便装，却要护卫如此之多的显贵。

    离开拥挤的街道，出了苏州城门，马鞭连催，鞭响轻脆，一长串的马车直驶太湖边，在那里，有租来的大游船三艘，同样未挂赤底金龙旗，完全掩盖了他们的身分。

    当先一艘大船，可载百人以上，程越领着诸多贵人全上了此船，因为程越妻妾众多，除了几名宫女外，内侍都无法上船，所以一个服侍的人也没有，程越也不管，直接下令开船。

    船上的东西十分齐备，程越招呼所有人自己照顾自己，众人都觉新鲜，各自拿了椅子和各种吃喝，三三两两地坐到随便一个什么地方，欣赏着太湖的湖光山色。程越等人也凭栏远眺，加之清风送爽，令人不觉心情大佳。

    真金望着四周秀丽的山水，由衷地赞叹道：“我以往听说南方山川秀丽，人杰地灵，物产丰饶，尚不明其意，今日来到苏州，方知名不虚传，果然人间天堂。”

    程越笑道：“太子喜欢的话，不妨以后常来小住几日。算起来大都离临安也并不远，我可以随时去大都，太子当然也可以时不时地来临安走走。”

    真金大笑道：“这个主意好得很，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样随意啊。”

    程越摇头笑道：“其实只是一念之间，把那些规矩都放掉，活得也舒服些。”

    真金听到此处，沉默下来，心中对程越更是羡慕。

    八思八终于觅得和程越与真金并肩交谈的难得，心知机不可失，于是靠过来道：“王爷，我有一件事，想请王爷帮我参谋一二。”

    程越在大都时，就从八思八对自己百般讨好和他下定决要要尽快回乌斯藏这两件事上面，猜出八思八必定有求于自己，早已在等着八思八这句话，于是笑道：“国师何须客套？我若是能帮得上国师，必定义不容辞！”

    八思八大喜，不管程越是不是真心的，只要有他这句话，程越也难袖手旁观！

    八思八沉吟道：“王爷，先问一句，不知王爷对我这次回乌斯藏有何见解？”

    程越沉吟道：“乌斯藏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的确有些不稳，国师回藏，正当其时。”

    八思八马上追问道：“那王爷觉得，我这次回去有没有危险呢？”

    程越毫不迟疑地反问道：“国师如果认为没有危险，何须问我？”

    八思八哈哈一笑，道：“王爷一言中的！”接着脸色就沉郁下来，叹息道：“王爷，实不相瞒，我这次回去，自觉如羊入虎口，步步惊心，是否能安定乌斯藏，甚至能否安然无恙，都实在并无把握。”

    真金大吃一惊，道：“国师何出此言？难道乌斯藏现在危机四伏么？”

    八思八点了点头，道：“是，本钦释迦桑波在乌斯藏经营已久，势力庞大，乌斯藏的十三个万户都在他掌握之中，我恐怕命令不了他们。而且本钦释迦桑波野心勃勃，常以天神转世自居，乌斯藏受他的蒙蔽久矣，我回藏也未必制得住他，说不定反而还要依靠他来治藏，久而久之，未知吉凶如何。”

    真金刚要接话，程越伸手拦住了他，道：“国师想让我做什么呢？”

    八思八叹道：“有一件事，还请王爷务必帮忙。”

    程越道：“国师请讲。”

    八思八恳切地道：“能不能请王爷卖给我一百支枪？我不敢多要，只要一百支即可……”

    八思八还没说完，程越已经大摇其头，道：“此事无从商量，国师且住。”

    八思八闻言大为沮丧，叹息道：“果然不行么？”

    真金不忍，道：“王爷，如果不能卖，或者可以由王爷派出一百人持枪充当国师的护卫，算是国师雇佣的也好。”

    程越摇头道：“太子，不是我不帮忙，而是一百人毫无用处。若真有变故发生，区区一百人，能挡得住千军万马么？派一千人过去也未必有用。何况，我如果真的派兵随国师入藏，那个本钦释迦桑波岂有不先下手为强之理？大战立即就会爆发！”

    真金也是知兵的，何尝不知程越说的都是实话？当下便叹了口气，闭口不言。

    八思八也不由点头叹道：“王爷说得有理。”

    程越道：“要想确保国师的安全，必须要由大汗派重兵五万以上，攻进乌斯藏，将十三名万户尽数铲除，再杀掉本钦释迦桑波，重整乌斯藏才可以，国师要试试么？”

    八思八不禁摇头苦笑，道：“本钦释迦桑波也是大汗的臣子，又没有公然反叛的举动，大汗岂有妄开战端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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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八思八的用意（下）

﻿    程越道：“国师说得是，所以国师这次回去，单纯依靠武力是行不通的，只能以大元为后盾，与本钦释迦桑波斗智斗勇。”

    真金又插口道：“王爷威震天下，乌斯藏的喇嘛也知道王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知能否对国师施以援手？”

    程越想了想，道：“好，不瞒国师，那个本钦释迦桑波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国师这次回去，如果能将他的不法之举收集好证据，我就会上书大汗，一举将他解决，大汗必定答应。至于国师此次回去的安危，我毕竟是外臣，直接插手显然是逾越本分。这样吧，我送国师一面赤底金龙旗，国师将它带在身边。倘或本钦释迦桑波真有一天兴兵作乱，侵犯国师，国师就将旗披到身上。他只要敢动上一动，我即兴兵讨伐。此外，我会派多讷尔率一百精锐送国师回萨迦，将我的意思告知本钦释迦桑波，国师不仅有大汗的保护，更有我的支持。天下人皆知，我向来一诺千金，绝不食言，如何？”

    八思八大喜，自己的百般隐忍，不断讨好，至此终于得到了回报！

    程越善战之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不过几个日本刺客得罪了他，程越就率军灭亡了日本！如今他能派出心腹护军将领多讷尔护送自己回乌斯藏，正是惊天动地的一着妙棋！不要看人不多，也不驻留，但在此之前，每个人都知道，程越与他颇有嫌隙，他在大都屡受打击，却无法报复，连累他在乌斯藏的威望也因此受挫极深，乌斯藏各宗派对他的尊敬已大不如前，他回去后想重振声望，正是难上加难。而在此时，程越突然派出心腹护送他回去，乌斯藏各宗派，尤其是本钦释迦桑波，能不为之忌惮么？他的声望立即就会恢复如初！

    程越送了他一份大礼！

    八思八连忙深深地向程越施了一礼，道：“王爷大恩，我没齿难忘！”

    真金也大喜过望，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亲眼目睹程越与八思八的和解！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么？！

    程越笑道：“国师帮过我的忙，我欠国师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八思八忙道：“我不过尽了些本分，何谈人情之说？王爷能施以援手，才是对我雪中送炭，是我亏欠王爷的才对。”

    程越微微一笑，道：“那么，我就祝国师一帆风顺，这几天国师就在苏州痛快地玩几天。”

    张淑芳走了过来，问道：“王爷，可以准备午饭了么？”

    程越回头道：“可以，我已经定好了一个小岛，船夫知道地方，你们准备把东西搬到岸上吧。上岛后同样没人服侍我们，全要自己动手，每个人都要帮忙。”

    张淑芳笑道：“是，妾身这就去。”

    真金大笑道：“你真是非常喜欢自己照顾自己啊，还要逼我们与你一样。”

    程越笑道：“你不懂，自己做的饭，总是格外地香。”

    真金一怔，马上明白程越意有所指，笑了笑，道：“那我们一定要亲自动手了。”

    程越笑道：“那当然，太子、国师，能上岛的男人不多，咱们得多出点儿力气。”

    真金挽起袖子笑道：“有什么要干的，你尽管吩咐。”

    船向再前行了几里路，前方出现了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岛，地势平坦，鸟语花香，已经被提前布置好了桌椅和帐篷，周围还有几艘摘下旗帜的水军小船在值守。远远看到程越一行的游船，也不声张，默默地分散到小岛周围警戒。

    游船缓缓靠岸，船板一放下来，察八儿和脱脱就迫不及待地提着一大堆东西登上小岛，兴奋得哇哇大叫。

    脱欢、恒仁等人也陆续登岛，每个人手里都是满满的各种食物和用具，恒仁等人生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提着东西干活，但因为大家都要工作，没觉得有什么丢人，反而很高兴。

    人多势众自然是有好处的，连南必在领着铁蔑赤下船的同时，手里也不忘提着十斤羊肉，其他的人还会少拿么？

    只有忽都鲁坚迷失抱着王璋不方便，谁都没有让她劳累，到岛上后就钻进了帐篷，把孩子照顾好即可。

    程越很快升起火来，十几个炉子同时开始烤肉和各种鱼。季子带着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到湖边玩耍，她们年龄相仿，很能玩到一起。乡子不放心，求佶子和愔子陪她一起过去，真金却不在乎，在他看来，她们都已经不小了，用不着每天紧跟着。

    今天好在有一群男子在，程越要每个男子负责一个烤炉，惟康、世仁、熙仁年纪小也要工作，最多由旁边的女子帮忙。八思八身为国师，又不吃荤腥，却要烤肉给所有人吃，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都不会相信。

    南必等嫔妃从来没有上过真正的岛屿，更是乐不可支，趁着烤肉的空当，一大群蒙古女子在岛上四处撒欢，看什么都新鲜，一朵野花也喜欢，对程越今天的安排，她们都满意得不得了。

    很快，一个个烤炉飘出了肉香，岛上也出现了罕见的一幕——男子负责烤肉，女子只管吃！无论是大元和南宋，谁都不曾见过这番景象！

    女子们欢呼雀跃，每人分到十几串烤肉，坐到岸边，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畅谈一路来的见闻，人生惬意，何甚于此？

    真金站在程越身边，熏得满脸黑灰，却是兴高采烈，大声笑道：“程越，早知道出来这么好玩，在大都的时起就该一起出去。”

    程越笑道：“这就是我拉着你到大宋的原因，在大都总有些顾忌，不如在这里随意。”

    恒仁又递出一大把肉串，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苦笑道：“大都督，臣自出生到现在，都是由人服侍着，从来没有做过食物给别人吃，更不要提给女子吃，而且，臣自己还在饿着呢。不过，刚才臣吃了一串自己烤出来的肉，真是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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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真金的主意

﻿    众人大笑，久仁也忍不住偷偷吃了一串自己烤出来的肉，然后马上就装作若无其事。这种新鲜的体验，他虽然不习惯，却从心里喜欢。

    直到最后，几个男子才聚到一起，围着自己烤出来的肉和鱼，大快朵颐，胡吃海塞，无比地快活。世仁和熙仁自告奋勇，在旁边忙个不停，穿梭着为其他人送吃送喝，恒仁和久仁却不觉得他们受了委屈，生平第一次为他们能照顾别人而骄傲。

    久仁喝了一口香甜的果汁，赞叹道：“如今方知，被人服侍实也无趣得很，像今天这样，做完了事情再一起吃吃美食，聊聊风月，才是人生一大享受！”

    程越笑道：“所以说，生于深宫之内，长于妇人之手，有什么意思？不自己劳作，岂知百姓的疾苦？不亲自渔耕，岂知收获的快乐？你们在日本的时候，臣子无数，仆役如云，但每天活得忧心忡忡，勾心斗角，却又常常一无所获，只会伤害彼此，那又何必呢？”

    程越一番话说完，恒仁等人怔怔地发呆，一时间陷入沉思。

    察八儿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躺椅里，叹道：“今天虽然做了半天的活儿，可真是痛快啊！要是能每天如此，那就太好了。大都督，难怪脱欢不愿意回大都，还是在这里过得惬意。”

    脱欢听他把这些私底下的话都说了出来，气得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没这么说，你别信口雌黄！”

    真金大笑，道：“脱欢，你就是说了又怎么样？我也是这样觉得。要不是大都还有事情，要我在这里待上三年五载，我也是心甘情愿啊。”

    众人又是大笑，程越笑眯眯地道：“不急，大家在临安还能住一段时间，等到了秋天，我才会发动南征。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只顾享受，忘了建功立业。”

    一提到南征，察八儿和脱脱都来了精神，脱脱问道：“大都督，南征的时候，我们也能去么？”

    程越笑道：“那要看你们的能耐，如果我觉得你们够资格，就可以派你们去。”

    两人大喜，察八儿道急忙道：“大都督要怎么验证？要不然，我们就率军先打几场小仗，大都督如果觉得行，再派我们远征。”

    程越的面色严肃下来，道：“南方打仗与北方不同，你们如果想去，也不是不行，但有一点，必须要在我手下经过严格的训练，适应了南方的水土和气候，我才能让你们出发。倘若你们自以为现在的手段就足以应付我的南征，那你们根本连带兵的资格都没有，听明白了么？”

    这个道理察八儿和脱脱自然明白，闻言连连点头道：“大都督教训得是，我们一切听从吩咐。”

    程越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才像个能带兵的人。”

    察八儿和脱脱分别是海都和忙哥帖木儿的长子，未来他们想继承汗位，都需要大元的册封，如果汗位陷入争夺，则需要大元派兵助他们回汗国继位。而眼前的镇南王程越，正是大元一手遮天的权臣和威震天下的统帅。无论是在窝阔台汗国还是钦察汗国，凭程越的威望和他麾下强大的军队都足以影响汗位的归属，察八儿和脱脱之所以要争先恐后地为程越效力，其原因就在于此。

    真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王爷手下不是有海军陆战队么？不如让他们到那里训练，通过了再委以重任。”

    程越眼睛一亮，笑道：“太子这个主意好。”一转头，对察八儿和脱脱道：“你们两个，等到达临安后，马上进海军陆战队训练，到秋天时，我会对你们进行考验，要是不行，立即给我回大都，临安也不许你们留。”

    真金是想借此探知程越精锐的战力，而程越却另有打算。

    察八儿和脱脱只知程越手下最精锐的兵力就是海军陆战队，但对如何训练一无所知，当下便不服气地道：“大都督不要看不起人，我们自小在草原上摸爬滚打，受苦挨累的事一件也没少做，连个士卒都当不了么？”

    脱欢听到此处，马上插口道：“姐夫，我也去！”

    程越一怔，笑道：“你要想进去受折磨么？我可要提前跟你们说清楚，那里的训练之严酷，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我第一批的兵力训练了一年多也只完成了一半而已。而且，进去之后，不管你们是谁，一视同仁，犯错了就要受罚，挨鞭子、打板子是常事，偶尔还会有丢掉性命的，你们敢不敢？”

    真金吃惊地道：“他们怎么可以与普通的士兵等同？”

    程越嘿嘿笑道：“做不到就不要去，别说他们，就是囊加真、忽土伦去了，也一样从小兵做起，没有丝毫优待，要是受不了罪半途而废，或者找我想通融一下，抱歉，我可不养无用之人！”

    三人被激起性子，脱欢脖子一硬，道：“姐夫已经有了两万海军陆战队，我们难道比这两万人都差么？尽管放马过来！”

    程越大笑，拍手道：“好！你们三个不要后悔！”马上又重重地一巴掌拍到脱欢的肩膀上，郑重地道：“你们记住，想取得多大的成就，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你们努力吧。”

    三人一齐道：“是。”

    恒仁等人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堂堂皇子和两位要继承汗位的王子居然被遣到军中当兵，与他们相比，世仁和熙仁做知客可算是大大的优待了！

    吃过午饭，又是所有人一起动手收拾。程越还特地强调，不许留一点残渣在岛上，一切都要恢复成原样。南必和塔剌海等嫔妃也要擦桌子、摆椅子，大家干得却都兴高采烈！

    黄昏时分，游船靠岸，众人尽兴而归，一路上欢声笑语，比起让人服侍来，这样的游玩实在新鲜有趣，人人意犹未尽，频频回首。

    回到府中用过饭，程越以有事商量为由，与南必、奴罕等五位皇后、皇妃辟室“秘谈”，夜深方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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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一）

﻿    程越带人在太湖游玩了一天，苏州城中也因放榜兴奋了一天！

    苏州城内外，但凡是个能喝酒庆贺的地方，全被蜂拥而来的学子塞得满满当当，到处一片狂欢！

    不同于过去的科举有名额的限制，此次苏州大考，一共录取了男子两千七百余人，女子六百余人，占有资格到苏州赴考学子的过半数！更令人高兴的是，即使没考中，也不用灰心，马上就有在临安的招考，大都督命名为公务员考试，通过的也可以进各衙门办差，虽说官位小一些，但大都督马上就要南征，调去日本的官吏空出来的官位也要弥补，只要能好好做事，得到提拔的机会至少是过去的十倍，众学子能不为之雀跃么？！

    在虎丘附近一间尼痷中，借住于此的唐安安与得到和她同来的一群美人，同样也围坐在一起饮酒庆祝，正喝得微醺。

    唐安安今年已三十八岁，但她的绝世姿容，并未减损多少，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依然艳光四射，夺人心魄！

    唐安安身旁坐了两名绝代佳人，一名沈氏，一名王氏，都只有二十出头，正是女子最精华的年龄，沈氏风流蕴藉，王氏清雅绝伦，竟然不输唐安安！

    其他的美女，也都燕瘦环肥，各逞姿色，难怪她们不能投宿于普通的客栈之中，只有在这尼姑庵里，这些罕见的美女才能远离登徒子的骚扰。

    沈氏笑道：“明天姐姐一进府衙，担保大都督对姐姐一见钟情，像姐姐这样的美人儿，谁不喜欢？”

    唐安安娇嗔地白了她一眼，心里却是很受用。

    王氏笑道：“姐姐的美色自不必提，大都督最喜爱的还是姐姐的才华。那篇策论，除了姐姐，有几个人写得出来？若是姐姐没有高中，大都督岂会指名招见？”

    唐安安娇滴滴地道：“咱们的胜败都在此一举，今晚都早些休息，养好精神，明天一起去拜见大都督。只要有一个姐妹入了大都督的眼，咱们就想办法一起留下。咱们这群女人，没个依靠总归是不行的。”

    另一名美女徐氏掩口笑道：“大都督也真是有趣，偏偏喜欢成熟的女子，听说现在身边已经有六位夫人，个个是绝色的妇人，还能差我们姐姐一位么？”

    唐安安叹了口气，道：“我是什么人，天下谁人不知？大都督若是不肯收留，我只能就此隐姓埋名，随便找个人终老，销声匿迹。”

    王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拉住唐安安的手，泣道：“姐姐莫要担心，明日若能见到大都督，就算用求的，我们也要求大都督收留姐姐。”

    唐安安幽幽一叹，道：“一失足成千古笑，再回头是百年人，今晚就吃到这里，各自安歇了吧，明天早些起身，都精心地打扮好，别让大都督嫌弃我们。”

    众女点头应下，飞快地将桌上的酒菜撤了下去。

    翌日清早，众女刚刚打扮完毕，唐安安正要派人叫车，就看到尼姑庵的住持满脸兴奋地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到唐安安的盛装，立时忍不住啧啧称赞道：“娘子真不愧是当年临安的花魁！这样的美貌，怕是连大都督身边的顾夫人都要自惭形秽呢。”

    唐安安笑道：“师太见过顾夫人么？听说她可是不逊柔娘小夫人的美人呢！”

    师太笑道：“那还用得着见么？再美也美不过娘子。”

    王氏问道：“师太适才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师太反应过来，重重地一拍手，眉开眼笑地道：“是啊，刚要给娘子报喜，天大的好事！大都督派了心腹护军石松石将军来迎接各位娘子，马车来了一长串，都在门口停着呢。嗬嗬，每辆车上各有一面大都督的赤底金龙旗，这样的气派，贫尼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唐安安大吃一惊，道：“什么？大都督派人来接我们？”

    师太笑道：“半点不假，唐娘子，各位娘子，今后还请多多照拂！石将军让贫尼进来敦请，说是不好让大都督久等，请诸位娘子尽快动身。”

    唐安安喜出望外，连忙从怀里取出一粒金豆，塞进师太手中，笑道：“如有喜事，当不忘师太。”

    师太乐得频频行礼，笑道：“那怎么敢当，诸位娘子现在就走么？”

    唐安安点点头，道：“正要出行。”随即向远处的几间屋子高呼道：“老杜！我们要出发了！”

    唐安安话音刚落，就听到屋子里传出一声呼喊：“是，娘娘！”随着这声回答，其中一间屋门打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人望之近五十岁，面白无须，却孔武有力，下盘极稳，说他是个军汉也不会有人怀疑。

    老杜身后，又从各个屋子里奔出十几名侍从，皆如老杜一样，身强体壮，颌下大致上都没有胡须，不过他们要年轻一些，全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老杜等人奔到唐安安面前，沉声道：“娘娘，武器都藏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唐安安不由哑然失笑，笑道：“老杜，这又何必？大都督府上，还能用得着武器么？咱们又不是去打家劫舍！”

    老杜用力摇了摇头，郑重地道：“娘娘，老奴以为不可不防，一旦那们大都督处事随意，非要将娘娘和各位娘子赏赐给他手下的将领，或者押解回临安，老奴就和大都督拼了！誓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唐安安心中感动，叹息道：“老杜，你这么想可以，真要拿兵器进苏州府衙，我怕你们会有性命之忧，千万不可妄动干戈。”

    师太见势不妙，急忙道：“是啊，凡是去见大都督的人，怎么可能不检查身上有没有武器？一旦被查出来，听说会当场格杀，还得连累各位娘子，殊为不智！”

    老杜脖子一挺，强硬地道：“师太且请住口，娘娘是何等身份？怎可与其他的庸脂俗粉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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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二）

﻿    唐安安笑道：“老杜，你也不要乱说，我从来就不是娘娘，在别人面前，更不要这样称呼我。”

    老杜还是不肯，据理力争，非要拿武器保护唐安安，大呼即使被大都督的护军打死也在所不惜，众人谁都劝不住他。不过也幸亏有老杜这样忠心耿耿的侍从，唐安安才能平安地活到今天，故此众人也不好太过责备。

    纷纷扰扰了许久，唐安安正有些担心外面的人不耐烦，果然看到从寺外奔进来一队护军。当先一人，浓眉大眼，魁梧雄壮，身着笔挺的军装，袖口处绣有特殊的金线，正是大都督护军的标志。

    师太一见来人，吓了一跳，惊呼道：“石将军！你怎么进来了？”

    石松来到近前，看到唐安安、沈氏和王氏等美女的花容月貌，不禁也吃了一惊，心道哪来的这许多美女？放到大都督的后宅也是出类拔萃的，必有隐情！不过眼下急切得很，他也不方便问，于是收敛心神，拱手道：“各位娘子，在下职责所在，王爷给的时间不多，各位娘子必须马上出发！”

    唐安安一着急，以目示意老杜，老杜硬着头皮，执拗地摇了摇头。

    石松向老杜等人身上一打量，怒喝道：“尔等何人，竟敢暗藏凶器！莫非想对大都督不利么？”说话间，右手已握住腰间的马刀，“唰”地一声拔了出来！

    石松身后的护军也紧跟着亮出马刀，将老杜等人围在当中！

    马刀雪亮，刀刃寒光闪闪，显见锋利至极，哪里是老杜等人的短兵刃可以抵御的？石松隔着衣服就能看出来老杜等人身上藏了兵器，足以证明大都督护军之精锐强干，老杜也暗自震惊。

    唐安安吓得脸色苍白，众女尖叫着缩成一团，本来高高兴兴地要去见大都督的，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老杜索性将衣服一解，露出暗藏的匕首，对石松厉声喝道：“我等奴才，定要保娘娘平安！有何不妥？”

    石松一怔，道：“你是宫里的内侍？”

    老杜冷哼一声，道：“是又如何？老奴保护了娘娘二十几年，去哪里都是如此，凭什以见大都督就要例外？！”

    石松的目光在老杜等人的身上来回地扫了一圈，面色渐渐转为敬佩，拱手道：“各位都是内侍出身么？”

    十几个人一齐挺直胸膛，大声道：“正是！奴才誓死保护娘娘！”

    石松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手一挥，道：“收刀！”护军立即把刀收了起来。

    石松笑了笑，道：“各位且莫担心，大都督为人，光明磊落，既然请了各位过府，自然不会为难。若非如此，还有人敢赴大都督的约么？”

    王氏吞吞吐吐地道：“大都督恐怕还未知晓妾身等的身份……”

    石松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与不是，请各位娘子到府自知，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老杜沉声道：“那我们的武器也要带着。”

    石松哈哈笑道：“各位如要觉得有用的话，尽管带着吧，我自会向大都督禀报，就当你们提前告诉过我。”

    众人闻言全都松了一口气，跟着石松快步向门外走去。

    寺外果然停着一长串的马车，庄重鲜艳的赤底金龙旗迎风招展，唐安安看得心旌神摇，恨不得一步就跨到苏州府衙！

    石松没让她失望，车流滚滚，一路疾驰，却又十分平稳。不过半个时辰，马车已悄然驶入府衙。唐安安刚下车，石松便走到唐安安面前，行礼道：“请各位娘子稍候，我去向大都督禀报。”

    唐安安点点头，道：“石将军辛苦。”

    石松笑道：“在下也不是将军。”转身而去。

    唐安安与众娘子静静地站在外宅等着。在她当年显赫之时，大宋谁敢让她等候？朝中宰执尚要用心地巴结她，更不要提武将。世事的演化，直如白云苍狗，瞬息万变。唐安安想到此处，幽幽一叹。

    此时忽听得远远传来几名女子的脚步声和笑声，很快，张淑芳、叶依依、管道杲、王绣和乡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去办什么事情。

    两帮女子一照面，沈氏和王氏等娘子立时认出张淑芳与叶依依，不禁又惊又喜，连忙深深一礼，齐声道：“妾身给两位姐姐请安，两位姐姐别来无恙？”

    张淑芳与叶依依也认出了沈氏、王氏等人，更是惊讶得连连后退，惊呼道：“沈妹妹、王妹妹，各位妹妹，怎么会是你们？”

    除了唐安安以外，众女子听到这两句话，再也忍不住久抑的情绪，登时掩面痛哭。

    张淑芳与叶依依被她们哭得肝肠寸断，也不禁过去与她们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管道杲等人看得莫名其妙，但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鼻酸。

    唐安安连忙上前向管道杲等人施礼道：“妾身唐安安，不知各位妹妹芳名，如何称呼才好？”

    管道杲听到唐安安自报家门，才忽然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上下端详了唐安安几眼，急忙回礼道：“妾身管道杲，这两位是大都督尚未纳房的日本小夫人季子的母亲乡子和高丽国公之女王绣，久闻唐娘子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乡子与王绣也跟着恭敬地回礼。

    唐安安见管道杲等三女谦恭有礼，十分欣慰，笑道：“今日相见，即是有缘，姐姐这里有……”

    管道杲一听便知唐安安要送礼，马上拉过唐安安的手，笑道：“大都督大概等得心急了，妾身陪姐姐们进去如何？”

    管道杲说完，张淑芳和叶依依也赶紧擦干眼泪，哽咽道：“妹妹说得对，大都督这些天格外地忙，得尽快进去拜见。”

    话音刚落，石松也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道：“各位娘子，请随我来，大都督在书房相候。”

    老杜急道：“且等一等，石将军，那我们呢？”

    石松笑道：“大都督听说你们之后，很是夸奖了几句，请你们一并进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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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三）

﻿    唐安安吃了一惊，小心翼翼地道：“石将军，带着武器去见大都督，真的不要紧么？”

    石松哈哈一笑，道：“这次大都督实在是大大地破了一回例，不过，我也不怕说一句实话，就算你们拿了长枪大刀、弓弩暗器，在大都督面前也不会有施展的机会。你们从外地远道而来，大概还不知晓大都督的厉害！”

    唐安安听得矫舌难下，老杜却对石松的话将信将疑。大都督的武器犀利他们是知道的，但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他们从未目睹，自然并不清楚。

    一行人往里走了几步路，石松见张淑芳等侍妾也跟了进来，索性一拱手，道：“各位小夫人，有劳带领，属下就不进去了。”

    张淑芳挥手道：“你去吧，有我们在。”

    石松躬身领命，转身离开，张淑芳遂带着唐安安等人往后宅走。

    苏州府的书房远没有程越两处宅第的大，但因为尹榖平日里手不释卷，藏书甚丰，所以也不算小。更可喜的是，尹榖在书房隔壁布置了一座很大的空厅，平时用来练剑，正好被程越拿来会客。

    程越从早上起来开始，就一直在忙碌个不停。苏州各衙门要搬迁，第一次科举的一些试卷要审阅，临安送来的折子要回复，陆续到达的大军要安置……全是重要的事情，都需要他一一定案。

    直到石松进来禀报后，程越才有机会歇口气，顾夫人连忙递上一杯清茶。凉子也赶忙绕到程越身后，轻轻地敲打着他的肩膀和手臂。

    程越笑道：“看来唐安安很不简单，她身边的女子和男子都有一番来历啊。”

    金夫人道：“可见唐安安是处心积虑地要接近大都督。”

    程越点点头，道：“她一个被逐出临安的女子，身份又如此与众不同，怕是很难找到归宿，大概是想拿我当靠山吧？”

    讃岐局眼睛亮亮地道：“大都督要收留她们么？”

    程越沉吟道：“要看她们怎么说，我不能给自己留后患。”

    六位夫人默默点头，正在此时，外面已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然后听到张淑芳轻声呼道：“官人，唐娘子率众娘子和侍从求见。”

    程越听到张淑芳声音中似有哽咽，怔了一怔，大声道：“淑芳，你们也一起进来吧。”

    书房的门马上就被推开，张淑芳等侍妾带着唐安安一行四十余人走了进来，将外面的厅堂站满了大半，再一齐向程越行礼拜见。

    程越凝神一看，只见当先的唐安安身材窈窕玲珑，面如美玉，秀目琼鼻，朱唇一点，堪称国色天香，望之只如三十许人，身穿素雅的宫装，纤腰轻摆，弱风扶柳，足以令所有的男人为之疯狂！

    唐安安身边还有两名绝世美女，一名眼睛美如弯月，梨涡浅笑，如出尘仙子。另一名的眼睛却如星落凡尘，美目流盼间，程越几乎要被她把魂都勾了去！

    顾夫人不禁大吃一惊，唐安安的风姿，竟与她各擅胜场。而她身边的两位美女，也不逊于叶依依等几名贵妾，只比不上柔娘罢了！

    这些都是哪来的绝代佳人，她们一个个盛装打扮，究竟意欲何为？

    唐安安等人也在打量着传说中的程越，这位名震天下的大都督、大学士、镇南王，早已在百姓心中变得神乎其神，到底是何等人物？

    程越不知看过了多少美女，绝无半分失态，对着唐安安等人笑了笑，指着椅子道：“你们都坐吧，站着不好说话。”

    众人纷纷落座，唐安安一双漆黑的眼睛，还是定定地看着程越。

    程越见张淑芳和叶依依的脸上都有泪痕，连忙从怀里掏出两条随身的手帕，亲自走上前去为她们擦拭眼泪，心疼地问道：“你们哭什么？有什么委屈跟我讲。”

    张淑芳和叶依依眼中的热泪又涌了出来，而程越温柔的举动则让唐安安等人又惊又喜，大都督果然不凡，对小妾的照顾都这般体贴！

    张淑芳哽咽地道：“官人，实不相瞒，唐娘子这次带来的各位娘子，全是从前贾似道带着流放的各位妹妹！”

    张淑芳此言一出，程越和几位夫人全都大吃一惊！

    程越的目光马上落到那些女子身上，一群女子当即哭成一团，跪到地上向程越拜，沈氏痛哭道：“罪奴等幸得唐娘子搭救，今日得见大都督，求大都督恕罪！”

    程越长叹一声，道：“都起来说话，贾似道已死，他的罪过与你们无关。”

    张淑芳等妾室也连忙上前搀扶，众娘子才梨花带雨地站到了程越面前。

    程越用手指一点沈氏，道：“你先来讲讲，你们的遭遇是怎么回事？”说着回身坐回座位。

    沈氏急忙擦干眼泪，跟着程越走到近前，道：“大都督，奴婢沈氏，敢问贾相公是如何被杀死的，大都督想必早已知晓了吧？”

    程越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被郑虎臣椎杀于木棉庵，天下皆知。”

    沈氏道：“贾相公被贬往广东之时，从府中带了宠爱的妾室几十人，就是奴婢这些人。”

    程越舒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我还在想，唐安安从哪里找来的这许多美女，岂是简单的事情？嗯，接着说吧。”

    沈氏道：“是。奴婢并非要为贾相公喊冤，贾相公之前虽有微功，但后来隐瞒军情，卖国求荣，玩弄权术，陷害忠良，遭天下人唾弃，自有取死之道。但奴婢等只是任其摆布的女子，又做错了什么呢？奴婢等是在建宁府贾相公还未死之前，被郑虎臣强行夺去随身的财物，赶出居所之外的。当时我们一众女子，身无长物，走投无路，惟有哭泣着在府门外徘徊，眼见天色渐暗，很快被许多无赖盯上，欲一逞**……”

    程越听到这里，喟然长叹一声，道：“郑虎臣做事确实过于操切，他与贾似道有仇，便把对贾似道的恨意牵连到了你们身上，我也因此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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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四）

﻿    沈氏感激地含泪道：“郑虎臣见奴婢等不愿离开，十分愤怒，于是派人拿棍棒驱赶，奴婢被赶出三里地开外时，再也无人理睬，马上就有当地的无赖上来调戏，奴婢陷入绝境，只待被抢走糟蹋，之后或死或卖入风尘罢了。”

    程越眉头紧蹙，无奈地摇了摇头。乱世之中，再美的女子也只能如飘萍一般，随波逐流，丝毫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虽说她们不免软弱，但自己无法责怪她们。

    沈氏接着道：“正当奴婢要认命时，一群好汉及时赶到，将那群无赖驱散，才解救了我们。”

    程越立即抬头看向老杜等人，赞赏地道：“是不是你们救的？”

    老杜连忙站了起来，施礼道：“启禀大都督，当时奴才等是奉了娘娘之命，将各位娘子救下带回。”

    程越听到“娘娘”两个字，莞尔一笑，唐安安急忙起身道：“妾身不敢当娘娘的称呼，早已嘱咐过多次，绝非有意为之，请大都督恕罪。”

    程越笑道一挥手，道：“无妨，小事而已。”又道：“你既然站出来了，就由你把前后的事讲一讲吧。”

    唐安安恭声道：“是，大都督。妾身当年离开临安时，宫中特旨，准许妾身带几个人在身边侍候，顺便也可保护妾身不受他人打扰。老杜他们十六个人，都是妾身在宫中的心腹，蒙先帝恩典，一直服侍妾身。于是妾身就与他们商量，看谁愿意与妾身走。没想到，他们十六人都愿意跟随妾身，妾身便向宫中请旨，带着他们离开了临安。”

    程越点头叹道：“你不能在宫中容身，他们是你的心腹，在宫中更没有前程，更会遭人打压，还不如跟着你离开，好歹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另外，我看他们也是忠勇之人，你这件事做得很好。”

    唐安安感激地道：“多谢大都督夸奖。妾身离开临安后，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与老杜商量后，就先到了苏州住下。苏州繁华，商贾云集，妾身拿了些本钱，给老杜做些生意，倒也维持得下去。妾身也想过要找个依靠，但妾身不敢让别人知道身份，怕引祸上身，因此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轻易不见外人。”

    程越赞许地笑道：“你们倒也聪明。”又对老杜道：“老杜，我对你刮目相看！”老杜又是骄傲又是感激，用力地挺起胸膛。

    唐安安确实聪明得很，如果她还像从前那样抛头露面，很快就会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她身边的这十几号人马，岂有自保之力？绝世的美女，庞大的财富，在群狼环伺之下，唐安安不落个人财两空决不算完！

    唐安安明媚地一笑，接着道：“后来贾似道掌权与蒙古连年大战，元兵不断南侵，大宋连遭失利，贾似道也被贬斥。妾身又与大家商量，认定元兵不久必将南下攻破临安，须要避开战乱。于是妾身一路南下，进入福建，四处寻觅好的藏身之地。不知是不是缘分，当时妾身在建宁，恰好听说贾似道被押解到建宁。妾身有意避开，但不久又听说押解贾似道的郑虎臣驱散了贾似道的侍妾，还夺走她们的财物分给百姓。”

    程越摇头道：“恨之太过。”

    唐安安眼睛一亮，道：“是啊，郑虎臣未免太狠心了些。妾身听到消息，又惊又怕，担心她们就此流落风尘，便马上请老杜率人过去解救，幸好总算来得及。”

    程越点头赞叹道：“你真是做了一件好事，不然的话……唉。”

    唐安安得到程越的称赞，更加高兴，道：“多谢大都督谬赞，妾身只是不忍心罢了。”

    程越笑了笑，道：“你从临安走的时候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而已，能在乱世之中撑到现在，还能救下这么多条人命，委实不易。看来，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事的歌姬了。”

    唐安安俏脸一红，行礼道：“妾身小时候就进了宫，从来没人教过妾身该如何为人处事，倒是出宫后许多事才明白了过来，幸好妾身从未作恶，家中的一切都是官家赏的，最多戴一个奢侈的罪名，也是在幼稚的时候得意忘形，决非妾身有意为之。”

    程越笑了笑，道：“那你的学问又是从何而来的？”

    唐安安精神一振，道：“妾身因不好随便与人结交，便以读书为乐。这些年来，也不知读过多少书，只要能搜集到的，妾身无所不读。试卷中提到南方诸国的事情，大致由此而来。再加上老杜他们为了给妾身解闷，也常常讲些外面的新鲜事给妾身听，妾身才知道了些消息。”

    程越笑道：“原来是这样，多读书果然有好处。”

    唐安安嫣然一笑，道：“大都督的书妾身也全都读过，不然妾身怎么敢来考试？”

    程越笑道：“看得出来，你很是下了一番工夫。但我想不通的是，你明明过得很好，为何要突然出来参加女子科举？莫非你想做官了？”

    唐安安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大都督问得正好，妾身也想说这件事。”

    程越微微一笑，道：“哦？”眼中似有电光一闪。

    唐安安沉吟道：“妾身这次参加科举，其实并非为了妾身自己，。而是为了各位妹妹。”

    程越笑道：“此话怎讲？”

    唐安安幽幽一叹，轻声道：“妾身一生飘零，大概是妾身的命数，但妾身的各位妹妹都是花样的年华，又没有什么过错，为何要与妾身一样孤独终老？可偏偏她们也不是普通女子，贾似道的罪过无从辩驳，她们身为贾似道的侍妾，无论嫁给谁，一辈子都要背负骂名，难以抬头，夫家若是遭了事端，必定又会赖到她们的头上，躲都躲不开，可这些难道是她们的罪过么？妾身想来想去，世上惟有大都督，可以让她们有个像样的依靠，不管为奴为婢，也总好过流落四方，受尽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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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五）

﻿    唐安安一席话说完，程越的面色终于严肃下来。他不得不承认，唐安安说得一点错都没有，这些女子的名声已经坏掉了，普通人对她们根本不会谅解，流落在外的结局很不乐观，但她们只是贾似道的玩物而已，何错之有？

    贾似道当年与众妾游湖，有一名美少年的船经过贾似道的画舫，宛如玉树临风。一位侍妾看到，随口一句美哉少年，便引得贾似道勃然大怒！贾似道认为这名侍妾嫌弃他老，立即抽出剑将她当场斩杀，尸首砍成数段，扔进湖中喂鱼，满地血腥，备极残忍。

    其他的侍妾眼见她们的姐妹一句话便送了性命，无不吓得噤若寒蝉，连连叩首求饶。今天在程越面前的，就是这样一群弱女子。

    程越执掌大宋，对贾似道昔年之事颇为熟悉，于是问唐安安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到临安来见我？”

    唐安安苦笑道：“若是无人引荐，妾身担心根本过不了门口的几道关卡，况且妾身的声誉也不算佳，只有大都督想见妾身，妾身再来拜见大都督才是最好。”

    程越想了想，不由笑道：“你说得的确有道理，贸然登门要见我，八成会被挡驾。”

    唐安安深施一礼，道：“妾身如今终于见到了大都督，想说的话也都说了，恳求大都督慈悲，收留妾身的这些妹妹，妾身于愿足矣。”

    程越笑了笑，道：“哦？你确定想说了话都说了么？”

    唐安安一怔，道：“大都督请赐教。”

    程越一指唐安安的衣服，笑道：“你这么精心打扮，如果只是为了你的这些妹妹们，那又何必呢？”

    唐安安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何尝不想为自己找个依靠？守了二十几年的空房，她难道就真想孤独终老么？可恨程越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出来，这下子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程越见唐安安发窘，安慰地笑道：“你如果真想跟着我，也没什么不对，但你如果不说，我可能真的就不放在心上，你又该怎么办？”

    唐安安听到这里，哪还顾得上矜持，全身拜伏于地，红着脸道：“妾身蒲柳之姿，自惭形秽，欲服侍大都督，以报大都督收留之恩，求大都督俯允。”

    程越留下她也不是没用的，抬手笑道：“快起来吧，我答应了，以后不必再下跪，我这里没有这个规矩。”

    唐安安喜不自禁，连忙站了起来，红着脸再施一礼，坐回座位中不好意思抬头，却又冲着老杜使了个眼色。

    程越没有令她失望，目光马上转向老杜等人，道：“你们这十六个人，忠诚果敢，我很佩服，正好我府里有缺人手，不如一起留下来为我效力吧，如何？”

    老杜等人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身体瞬间动也不能动，积压了二十年的眼泪却在此时喷涌而出！

    他们年纪都在四十以上，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每天撑得何其辛苦，还能再坚持几年？哪怕在大都督府中做一个花匠，也比他们现在好啊！唐安安等一群女子要找依靠，他们又何尝不需要？

    十几个前内侍哭着起身，一齐以宫中的大礼拜道：“奴才等从此之后，惟命是从，多谢大都督收留，奴才感激涕零！”

    程越重重地点了点头，笑道：“你们不是奴才，我府中也没有奴才，你们虽然净了身，但所作所为，依然是条汉子！我以你们为傲！”程越语气真诚，脸上全是赞赏之意，说完，还竖起大拇指，向老杜等人用力晃了晃。

    一群前内侍听到这番话，再也忍不住心酸，登时号啕大哭，这些年的坚持，终归没有白废！

    唐安安欣喜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外流，有了程越的保护，她终于可以再次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人前！

    张淑芳等妾室忙不迭地恭喜她们，六位夫人倒是有些发愁，看来，大都督的身边又要添一位夫人了，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唐安安上前道：“大都督，妾身……这些年来，颇攒了些家底，计有黄金一百四十三万八千余两，白银九百七十余万两，龙钱八百六十余万两，另外还有五大一中六个织布厂，八十七间商铺，十九处宅院，两个寺院，一个道观，三个商队和五十五艘大商船，古玩字画、车队手下不计在内，这些都是妾身的嫁妆，已列明清册，愿全部贡献给大都督，但求大都督终身不弃。”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本精致的册子，双手呈上。

    唐安安报完自己的身家，除了她的心腹老杜知根知底以外，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

    我的天哪！只银两一项，就将近两千万！黄金还可以再折银一千余万两！这是何等庞大的资产！就连沈氏、王氏等人也是第一次得知！

    这些钱财若是落到程越的敌人手中，或是用来与程越为敌，必定是极大的麻烦！仅仅冲着这些财富，程越也必须将唐安安收房！

    讃岐局等几名日本女子更是听得险些晕过去，日本十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就这么多！她们加在一起能够拿出来的嫁妆，还不及唐安安一个人的零头！大宋果然富甲天下！

    程越也大出意料之外，没想到唐安安这些年竟然累积了这么多的财富，嫁妆之丰厚，三位蒙古公主合起来也比不上！如此一来，南征的军费缺口立即迎刃而解，不需要再为此头疼了，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唐安安在宫中之时，理宗赐给她的财宝就不计其数。只金银一项，至少就可折出五、六百万两来，还不算其他的珍宝。南宋宗室素称豪富，理宗也一向大方，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唐安安只要不挥霍无度，富贵一生绝无困难。不过也好在她带了老杜这些内侍走，否则她一介女流，万万守不住如此惊人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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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不该出现的女人们（六）

﻿    唐安安心中暗喜，她当然知道程越留下她是冒了很大风险的，也必然会面对朝廷和众多大臣的质疑，如果她对程越没有足够的贡献，恐怕很难在大都督府待得安稳。与其让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开不了口。

    眼下大都督最要紧的事就是南征，南征大军几十万，粮草辎重无数，舰船数以千计，即使豪富如程越，无论怎么算军饷也必定吃紧，她在此时突然拿出巨额的财富供程越南征，立下的功劳堪比一次远征大胜！程越会非常高兴，朝廷和群臣也再没理由向她发难，她也能因此一举奠定在大都督府中的地位。一石三鸟，岂不美哉？看程越的反应就知道，她做对了！

    程越接过唐安安递上来的明细册，随手翻了翻，笑道：“你可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女子之中，能有你这般经商才能的，恐怕不多。”

    唐安安恭声道：“大都督容禀，这里面，一多半都要算作老杜他们的功劳。”

    老杜连忙上前道：“大都督，奴才……属下等没有妻儿老小，深怕老无所依，因此这些年来努力经营，方才有了些积累。”

    程越点头叹道：“不容易啊。”转头对唐安安道：“这些钱财，我先收下，如果你想动用，随时可以支取。”

    唐安安满心欢喜地行了个礼，有了程越的这句话，她从此才待得下去，至于能否得到程越的宠爱，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当然，她也不是傻瓜，私下里还留了一笔丰厚的私房钱，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

    正说话间，忽听得外面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完泽的笑声，道：“大都督好像正在见客，各位贵人要进去么？”

    南必立刻取笑道：“程越见的是谁？不会又是些美女吧？那可非得把她们赶走才行！”

    屋内的人立时哭笑不得，唐安安听出来的这些人必定身份高贵，急忙带领众娘子站起来，走到一旁垂首肃立。老杜等人更是退到墙边，如果没猜错的话，来人必定是蒙古皇后或皇妃，面前岂有他们的位置？

    六位夫人和五位侍妾也站了起来，唯独程越动也不动，只懒洋洋地笑了笑。

    完泽敲了敲门，呼唤道：“相公，可以进来么？”

    程越气哼哼地道：“像你们这么吵，还用问么？进来吧。”

    唐安安等人吓了一跳，好一个大都督，对蒙古的皇后皇妃都可以这么不客气，会不会惹出事端？

    完泽嘻嘻一笑，推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群蒙古嫔妃公主，能来的全数到齐，客厅里更显拥挤。

    南必跟着完泽刚走进门，就看到了屋里齐刷刷地站满了二三十名如花似玉的美姬，其中两名尤其惊艳，可谓人间绝色，而另一位美妇人，则是雍容娇美，极其妍态，虽然年纪大了些，却依然美艳不可方物！

    南必气得暗自咬牙，程越居然真的是在召见美女，而且一见就这么多，真不怕被掏空了身子！

    顾夫人领众人向南必等人行礼，一边就报上了每个人的身份。唐安安也算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却仍然大为惶恐，全是皇后皇妃或者公主，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令她生不如死！

    听顾夫人说完唐安安等人的名字后，完泽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马上就盯上了唐安安，微笑道：“这位姐姐就是唐安安？我可是久仰大名。”

    唐安安连忙谦卑地行礼道：“奴婢不敢当公主称呼为姐姐，只管叫奴婢的名字安安即可。”

    完泽见她害怕，不由掩口笑道：“我可不敢这么叫姐姐，否则大都督会生气，说我没礼貌。”

    唐安安又惊又喜，正待说话，南必又盯住了她，问道：“你今天多大年龄？”

    唐安安只得如实相告，道：“妾身虚度三十有八。”

    奴罕惊呼道：“什么？你三十八岁？和我一样大？可看起来为什么一点都不像？”

    塔剌海也不觉点头道：“是啊，真是年轻，最多三十岁的样子。”

    唐安安恭声道：“多谢各位皇后的夸赞，妾身愧不敢当。”

    南必看着唐安安的如花娇颜，越看越气，冷哼一声道：“在我们面前，你也敢自称妾身么？谁准的？奴婢就是奴婢！”

    唐安安吓了一跳，正要下跪请罪，忽听得程越的声音传了过来：“安安，不要理会她，我这里没有什么奴婢，妾身就很好。”

    唐安安等女子忽闻此言，全都惊出一身冷汗！堂堂大元后宫次主南必皇后的话，她们也可以不理会么？南必皇后和大都督一定要大吵特吵了吧？两人为了她们翻脸，这可如何是好？大都督连各位皇后进来的时候都坐在椅子上不动弹，是不是存心要与她们吵架？

    然而令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南必皇后好像没有多少恼怒的意思，只是不服气地瞪了大都督几眼，而大都督居然又给瞪了回来！

    南必板着脸走到程越面前，道：“大都督为何召见这许多美女？别忘了，大都督才刚娶了两位公主！”

    程越毫不退让，道：“这是我的家事，关你什么事？”

    南必咬牙切齿地道：“你既然娶了我们蒙古的公主，就与我有关！”

    程越扫视了一圈，道：“我们别在这里吵架，走吧，到别处我再跟你解释。”

    南必答应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书房，留下一大群女人彼此大眼瞪小眼，只得随便寒暄几句免得尴尬。

    半晌过后，两人才并肩回到书房。谁也不知道程越是如何对南必解释的，反正南必皇后回来的时候非但怒气全消，而且眉眼皆笑，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见人就笑，全然不见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程越好像费了些力气才解释清楚，面色红润，额头上还有些微汗，完泽连忙拿出手帕给程越擦干。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应该算是雨过天晴，唐安安和众娘子也十分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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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王昛的野心（上）

﻿    程越重新坐好，南必皇后等嫔妃也要坐到下首，令唐安安等女子又惊又喜，大都督有这等权威，何愁诸事难平？

    程越道：“你们特地来找我做什么？有话就说。”

    南必娇嗔道：“我们在苏州住着，总不能天天待在这座府衙里，你得带我们出去走走，我们可是老早就想在苏州的街上到处逛呢。”

    程越笑道：“原来是这件事，行啊，那明天我带你们去吧。你们准备好便服，咱们微服出游，想玩到多晚就玩到多晚，可以么？”

    南必等嫔妃都不由兴奋起来，南必拍手道：“好！那我们去准备衣服，其他的你来安排。”

    程越笑道：“那是自然，你们去吧，今晚我会安排妥当。”

    南必等人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三位公主在书房，弄得唐安安等人莫名其妙！

    等她们走远后，唐安安试探地问道：“大都督，南必皇后倒是很随和。”

    程越笑道：“是啊，她这个人有点小孩子的脾气，一会儿就好了。”

    完泽摇头笑道：“那是在大都督面前，换一个人胆敢跟南必皇后那样说话，早就人头落地了！”

    唐安安等女子看向程越的眼神发钦慕，她们投奔大都督的做法实在再正确不过！

    程越淡淡一笑，道：“不说那个，完泽，你们去做一下明天的安排，不要惊动地方，我们出去随便走走即可。”

    完泽问道：“明天要带多少人？”

    程越道：“想去的都可以去，不做限制。”

    完泽答应一声，刚要起身离去，又回头道：“相公，今天晚上要由她们侍寝么？”

    程越扫了唐安安和众娘子一眼，唐安安的俏脸立时红如胭脂，垂首不语。

    程越笑了笑，道：“可以。”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账册，递给完泽道：“这些是安安的嫁妆，你先看一下，到临安后好收妥。”

    完泽漫不经心地接到手中，信手打开一看，马上惊得呆住了。旁边的囊加真见有异状，也拿到手里看了几眼，登时大惊失色，失声道：“这么多钱？”

    完泽深深地看了面色谦恭的唐安安一眼，点了点头，带着囊加真和忽土伦离开了书房。唐安安等人连忙起身恭送。

    程越对张淑芳道：“淑芳，她们都由你来关照，安安从此跟在我身边，为第七位夫人。”说到这里，目光扫到乡子，顿了一顿，道：“还有乡子，为第八位夫人。”

    唐安安和乡子惊喜交加，急忙上前谢恩。能贴身服侍大都督，无异于一步登天！

    程越又看向王氏，道：“你的闺名叫什么？”

    王氏喜道：“妾身闺名思儿。”

    程越笑道：“思儿？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不陪你们说话了，你们也尽快收拾一下搬进来，明天想一起去逛街的，可以提前备好衣服。”

    众女大喜，一齐向程越行礼，由张淑芳带下。

    老杜等十六人刚要走，程越叫住了他们，道：“老杜，你们内外的规矩都明白，从此就在外宅当差，至于买卖上的事情，不必换人，还由你们处理，我名下的营生也不少，回头我可以慢慢教你们我的法子。”

    老杜等人不由欢欣鼓舞，向程越连连称谢，方才退出门外。

    程越这边厢正在悠游于众多美女之间，高丽的王昛却是被大都来的旨意气得暴跳如雷！

    刘复亨等人刚刚返回开京，将忽必烈对王昛的封赏送到了他的手中。王昛在刘复亨面前当然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但一回到后宫，王昛便连夜秘密召集心腹大臣，指着忽必烈的圣旨破口大骂！

    王昛咬牙切齿地道：“你们看看，这哪里叫什么封赏？免去朕五年钱粮！几万担粮食而已，当是在打发要饭的么？镇南王简直欺人太甚！”

    群臣愕然。王昛接着道：“朕得到奏报，大汗已经在公主和十几位重臣的劝说下要答应朕的要求，偏偏镇南王不许，令不忽木替他上奏，说是朕有不轨之意，谁敢赞成朕的奏折，就砍谁的脑袋！可笑大元的满朝文武，对高丽没事就呼来喝去，可一见到镇南王的折子，立即吓得哭天抢地，翻脸比翻书都快，连公主的面子都不给！哼，大元还是蒙古人的天下么？一群无用之徒！”

    王昛说完这番话，几位心腹大臣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为镇南王在朝中的权势之大而瞠目结舌！

    文班宰相金丘长叹道：“如此说来，镇南王是有意贬抑殿下，想当初东征之时，殿下苦心孤诣，殚精竭虑，到头来竟不敌镇南王一个奏折，委实令人……唉！”

    柳璥尤自难以置信地道：“大汗居然连公主亲自上朝都不理么？这样的封赏怎么说得过去？”

    印公秀叹道：“薄待功臣，岂利他日出征？”

    金炼叹息道：“大元除了几年后的西征，哪里还会有仗打了？倒是镇南王与大汗定立了盟约，要在南方诸国一逞兵锋，我们高丽这等小国，岂有可以插手的地方？封赏少了又如何？”

    群臣皆叹。

    奇蕴道：“殿下，大汗的圣旨已下，看来无从更改，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王昛冷冷地道：“谁说没有机会？你们别忘了，程越可还生着病呢！朕得知，程越的病越来越重，大汗派重兵随他南下，对程越是福是祸，又有谁知道？”

    众臣悚然一惊，朴球愕然道：“殿下莫非……”

    王昛怒气冲冲地道：“程越对朕不仁，休怪朕对他不义！程越在大宋根基尚浅，自己重病难医，竟敢挥军南征，还一并引狼入室！哼，若是他有个闪失，他的基业就会一夕尽丧！高丽虽无法南征，但日本可以是离高丽更近！程越留在日本的区区三万大宋新军，能敌得过朕的虎狼之师么？”

    众臣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柳璥惊愕地道：“殿下莫非要再次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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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王昛的野心（下）

﻿    王昛冷笑道：“难道不可以么？不然朕为何非要派重兵随程越征日？程越若是身死，大宋必立时大乱！不仅会内乱，大元也会立即大兵压境，再加上已经过去的十一万重兵，程越麾下的大将岂会继续替赵家的孤儿寡妇效命？为求自保也好，想建功立业也罢，总归会有自立或投降大元的，众多大将分裂，各为其主，就会天下大乱！到时候，朕若是放着日本不取，定是世上最大的白痴！”

    印公秀连忙道：“殿下，就算镇南王一旦去世，大宋会因此大乱，日本也可能震动，但我高丽若是出兵日本，大汗岂会善罢干休？毕竟日本算是完泽公主和囊加真公主的封地。”

    王昛哈哈笑道：“印将军为何糊涂了？大宋与大元开战之时，日本的宋军便是大元的敌人，我高丽跨海驱敌，难道不是大功一件么？大汗为何会怪罪朕？元宋重燃战火，不知会打多久，最后必然两败俱伤，不管谁是胜者，至少二十年内无力再次东征，我们那时非但已占据日本，说不定连耽罗岛和东宁府都可以一并收回！有了日本开采出来金银，再利用乱世，从大宋搜罗懂得造枪炮的工匠，坐山以观虎斗，积累军饷，秣马厉兵，我高丽重返高句丽时的盛世，又有何难呢？”

    高丽王朝的建立者王建，本是弓裔王的部将，谋朝篡位成功后，为让自己的王朝显得更正宗以收拢人心，于是继承了高句丽的名号，改为高丽，蛊惑人心。其实高句丽与高丽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这个名号却让高丽历代君主都梦想着恢复当年高句丽的疆域，甚至更扩大，只不过他们显然是高估了自己，高丽对外的战绩乏善可陈，偶有振作，很快又会被打回原形。

    众臣听到王昛的豪言壮语，一时间谁也不敢答话。

    应该说，王昛这番谋划不能说没有道理，目光之远，气魄之大，更堪称历代高丽君主所罕见，但面对强大的元朝和宋朝，内又有刘复亨、石抹天衢等人牵制，金方庆也未必能完全服从命令，王昛的宏图大志真的能够实现么？

    王昛见众臣不说话，嘿嘿一笑，道：“你们以为朕在痴人说梦么？哈哈，那你们就等着看吧，只要元宋开战，石抹天衢和刘复亨都不足为患。程越一死，天下就要风云变色！”

    众臣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心头大震！

    不错，镇南王若有不测，天下之势会如何演变，谁又能说得清楚呢？高丽王方才所推测的形势，很可能真的会变成现实！到时候高丽说不定真的有机会重返高句丽时的盛世。

    镇南王以一身系天下，诚哉斯言！

    几千里之外的程越并不知道，高丽的王昛正在与心腹大臣精心谋划，还盼着他快点死。忙碌了一天之后，程越与唐安安、沈氏、王思儿等侍妾度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

    唐安安不知服侍了程越多少回合，最后筋疲力尽地昏了过去。沈氏和王思儿也差不多，若不是还有其他的姐妹帮她们抵挡，她们两个险些要喊救命！

    程越也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搂过唐安安令人血脉贲张的娇躯，睡得格外香甜。

    早上该起身时，唐安安紧紧抱着程越不肯放手。她独守空闺二十载，如今才总算有个男人可以依靠，心中的满足溢以言表。

    南必可没想让唐安安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幸福，早早地就催促完泽，让程越快起身带她们出去游玩。

    完泽只好亲自进了程越的卧室，唐安安等侍妾见状，方才急忙起身为程越梳洗。

    程越用过早饭，南必已带着一大群嫔妃在等着他。程越走到外面一看，只见南必、塔剌海等嫔妃都换上了女子的汉装，平添了一份妩媚俏丽，与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不由拍手笑道：“到底全是美人，好看得很哪！”

    南必精心打扮了一早上，得到程越的称赞，十分高兴，转了个身，笑道：“我像汉人女子么？”

    程越哈哈大笑，道：“一句话就露了馅，要说妾身或者奴！”

    南必翻了翻白眼，气道：“我偏不说！”

    程越笑道：“随便你，我反正不在乎。”

    完泽和众多妾室也都打扮妥当站到了程越面前，唐安安等新收的侍妾更是兴致勃勃，唐安安从前在苏州深居简出，极少有上街的机会，有也是坐轿，公然在街上行走，一次也没有过！

    此外，程越还特地带上了恒仁等人，真金父女三人和脱欢、察八儿、脱脱也一并前来。洪茶丘上次没去成太湖，听说玩得痛快，这次索性厚着脸皮，以要保护忽都鲁坚迷失为由，非要跟着程越，程越也由着他。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父子负有保护诸皇后、皇妃之责，自然不能缺席。惟有八思八常年穿着喇嘛服，不可能换成常服，所以就没请他。

    石松、多讷尔与四位僧将各带二十人护卫，再加上老杜等十六名内侍，一行人浩浩荡荡，没有一辆马车跟随，从府衙的后门溜出来，徒步向苏州最热闹的街道走去。

    苏州有两个最热闹的所在，一是香火最盛的玄妙观前，二是沿着平江河的河边路，沿途就有闻名天下的苏州双塔。

    老杜在苏州住了十几年，自然熟悉所有的街头巷尾，刚投效就可以为大都督效劳的机会不容错过，于是一开始就陪在程越身边，为程越殷勤引路，倒是极为方便。

    眼下正是百花盛开的季节，苏州城小桥流水，行人如织，繁花似锦，景色怡人。一路走来，人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真金站在桥上，望着连绵不绝的房屋，连声赞叹道：“程越，苏州可真是不得了啊，比起大都来，不知要繁华多少倍！”

    程越笑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在我心目中，苏州还远远不够繁荣，而日后的上海，更要数倍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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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巧遇（一）

﻿    真金大吃一惊，惊讶地道：“一个不出名的上海，竟然如此重要么？”

    程越点头道：“未来最重要的是海洋，苏州也好，临安也罢，皆远不及上海重要。我在上海先后已投入了超过五千万贯，各地商贾投入的还要更多，一名大臣也因此活活累死，眼下至少有二十万商人和工匠都在上海大肆兴建，两年来，总算看出了一点成绩。”

    真金第一次从程越嘴里听说他在上海花了这么多钱，不禁惊讶万分。要知道，程越不仅要东征西讨，还要造船修路，大宋再如何富有，毕竟也是连年征战，总有入不敷出的时候。为何程越却在此时非要将巨资放到上海，实在不是他能够理解的。

    另一边，从未到过江南的女子们早已四散开来，将沿街的店铺从头逛到尾。五姬在大都时被阿合马禁止抛头露面，此时格外兴奋，反正有护军跟着，于是就在街上跑来跑去，全然顾不上别人诧异的目光。

    沿街店铺的各位掌柜、伙计，忽然就发现店里不时有众多绝色美女进进出出，虽说都着汉装，但一眼看去，便知道各族的人都有，个个如花似玉，看得众人禁不住心花怒放！

    所有人都可以猜得出，这些美女定是哪家权贵的妻妾，轻易不要招惹，但美色当前，总有人色胆包天，想趁机吃些豆腐。

    五姬刚走进一间卖漆器的店，店掌柜就盯着玉姬看得如痴如醉！

    玉姬是波斯人，长相与南宋的清秀仕女颇有不同，显得浓眉深目，鼻梁高挺，秀美白皙，身材婀娜，让看惯了汉人美女的掌柜顿时无比惊艳！

    玉姬并不在乎别人看她的目光，而是拉着引住在店里东看看，西瞧瞧，越看越是喜欢，还险些撞上了一位二十几岁的书生。

    掌柜见机会难得，马上凑到玉姬面前，笑道：“这位小娘子，看好哪样东西了？我这里可是百年的老店，闻名遐迩，素称苏州一绝，小娘子的眼光真是独到。”

    玉姬嫣然一笑，她还真有看好的物件，当即指着一个放首饰的描金漆盒，问道：“不知这个漆盒要价几何？”

    掌柜被玉姬一笑迷得更是神魂颠倒，心里一发狠，暗道非要和这个小娘子勾连上不可，灵机一动，道：“小娘子，这个漆盒贵得很，而且有人已经下了定金，小娘子还是另外挑选别的吧。”

    引住也看好了这个漆盒，被掌柜说得更想买下来，当下不服气地道：“这个漆盒多少钱？掌柜的不妨说个价出来。至于别人下了定，我们也一并赔了，总不好让掌柜的为难。”

    五姬在阿合马府上锦衣玉食，几乎没亲自买过东西，所以并不知道像漆器这种名贵的物件值多少钱，但她们很识货，一眼就看出这间店的漆器的确是一绝，阿合马府上也没有几件能与这里相提并论，掌柜的倒没吹嘘。至于眼前摆着的描金首饰盒，则更是精品中的精品，定然价值不菲！不过她们手中都有丰厚的私房钱，自信一个首饰盒总买得起。

    玉姬也是这般想法，所以并未阻止引住。千金难买心头好，玉姬确是看中了这个盒子。

    掌柜见鱼儿上钩，故作为难地道：“不是在下虚言无状，而是这个……真的很贵啊！”

    引住更恼，她岂能让别人随便看不起？于是大声道：“一千贯够不够？还能贵到哪里去？”

    掌柜的呵呵一笑，道：“小娘子少说了些，要五千贯！”

    引住和玉姬大吃一惊，惊呼道：“什么？竟然昂贵到这种程度？”

    掌柜摇头笑道：“这还不算，有人已经下了两千五百贯的定金，在下若是卖给两位小娘子，便要双倍退还定金，也就是说，要在五千贯之上再加两千五百贯才行。若是两位小娘子用龙钞来付，最少也要七千两！”

    玉姬秀眉紧蹙，意外地道：“为何一个漆盒，竟能要价五千贯？这个道理讲不通。”她虽然不知应该多少钱，但一个漆盒五千贯听起来就令人难以置信。

    掌柜淡淡一笑，指着漆盒道：“两位小娘子以为它是普通漆盒么？不瞒两位小娘子，这个漆盒，用的是最名贵的紫檀木，再以龙涎香熏了整整三年，由闻名天下的申大师费时一年多雕刻上漆，保证存放两百年而不腐，甚至犹有余香！申大师做完这个盒子后，自觉无法做出更好的，于是宣布不再制作首饰盒。在下把盒子放在店里，就是用来招徕生意的，懂行的一看便知。否则，岂会有人给出两千五百贯的定金？就是怕在下卖给别人。”

    掌柜的一番话说完，玉姬和引住不由面面相觑。掌柜的莫测高深，也不知该不该信，但他确是说了一个价格，就看她们接不接受。

    七千两！她们两人倒也凑得出来，可给了之后，她们就没多少闲钱可用了，不免踌躇万分。

    掌柜对两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微微一笑，道：“两位小娘子是嫌太贵么？”

    玉姬轻轻一叹，道：“不瞒掌柜，七千两，委实……”

    掌柜见两人终于上了当，哈哈一笑，道：“两位小娘子且莫为难，七千两不是小数目，就算家境富裕，一时也未必愿意拿出来。这样吧，如果两位小娘子铁了心想要，就请先拿出两千五百贯的赔定，在下可以将首饰盒留下，专待两位小娘子来买，如何？”

    玉姬眼睛一亮，又摇了摇头道：“还是太贵，两千五百贯后……”

    掌柜的将手中的折扇一叠，轻轻敲了一下左手，坚定地道：“那在下就再帮小娘子想个主意，小娘子不妨写个字据给我，只要付两千五百贯赔定，盒子请小娘子拿走，余下的钱慢慢再付，这下……总行了吧？”

    引住面露喜色，正要说话，忽听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喝道：“掌柜的休要有意瞒骗！两位小娘子，莫要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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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巧遇（二）

﻿    玉姬和引住寻声望去，便看到她们刚才险些撞到的年轻书生一脸义愤填膺地站在她们身后，右手紧握折扇，怒视掌柜。

    掌柜被揭穿，一脸恼羞成怒地喝道：“这位客官说的什么话？在下哪里有所欺瞒了？无凭无据，客官不要信口雌黄！”

    书生冷笑一声，道：“你也说到凭据！我问你，你说有人下了两千五百贯的定金，凭据又在何处？为何不肯拿出来让这两位小娘子看上一眼？苏州城里，能拿出五千贯只为了买一个漆盒的人家屈指可数，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手笔？”

    掌柜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反而更凶，故意不屑地道：“你算什么人？在下为何要将字据拿给你看？苏州有钱的人家多如牛毛，你又认识几个？这样的字据，也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看的么？”

    书生怒道：“无凭无据的到底是谁？什么字据都没有，你就要让两位小娘子平白无故地拿出两千五百贯给你，你这不是巧取豪夺是什么？还有，五千贯一个的漆盒，我长这么大，闻所未闻！你以为只有你卖漆器么？你分明是看中了这两位小娘子，想骗她们签下字据，以后就好拿字据要挟她们，想人财两得！看你长得一派斯文，却是个衣冠禽兽！”书生说到这里，愈发愤怒，举起手中的折扇，就要上去痛打掌柜！

    此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呼喝：“且慢，这位先生收手吧。”

    书生听到这声制止，还以为掌柜的来了帮凶，哪肯收手，回身就要与来人拼个高下，却立时又愣在当场。

    只见门口站了一大群人，男女皆有。当中一名青年男子，只有二十出头，英挺俊朗，面带微笑，气势却凝如山岳，不怒自威，分明是久居人上的显贵！

    青年男子身边是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与青年男子的气势相似之外，还多了一份刚猛，看面相，更可能是蒙古人。

    在他们旁边，还有三位二十岁上下、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奇怪的是，每个人身上都绝少文质彬彬的风度，反而带着一股悍勇之气，身材也极为强壮魁梧，怎么看也不像汉人。

    这些男子的周围，围着许多美若天仙的女子，平日里见到一个都要烧高香，此时却站满了店门口，方才还在店里的另外三位小娘子也在其中。另外，还有一些面白无须的男子，静静地肃立在旁。在他们的外围，一群高大剽悍的侍从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上下打量着掌柜。书生略加揣度，暗暗吃惊——莫非，是那位大人亲临么？

    玉姬和引住看到当中的青年男子，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马上走到男子面前，低声对男子说着什么。

    掌柜的脸色已苍白如纸，他经营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再猜不出眼前这些人是谁，他岂不是白活了？最明显的就是内侍，除去官家和亲王以外，谁敢用他们在身边服侍？不怕犯忌么？苏州城中，身边能跟着如此众多的蒙古贵族、罕见的绝色美女、宫中内侍和精锐护卫的，除了大都督，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

    原来眼前的这两位美姬是大都督的侍妾！自己真是瞎了狗眼，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们身上！

    程越听玉姬和引住讲了事情的经过，淡淡地笑了笑，走进店中，还未等说话，掌柜已经“扑通”跪了下来，哭丧着脸叩首道：“小人无德，大都督且饶过小人吧！”说完接连磕了三个头，咚咚作响。

    程越并不意外他能猜得出自己，指着漆盒问道：“这个盒子到底多少钱？有没有人下定？”

    掌柜只得战战兢兢地道：“回禀大都督，这个漆盒要价一千贯，可以还价到九百贯，无人下定。不……小人愿将此盒献给大都督，不胜荣幸之至！”

    程越仔细看了看漆盒，问道：“你刚才说以后不会再有了，是真的么？”

    掌柜苦笑道：“不敢欺瞒大都督，凡卖名贵的漆器，总要说是最后一个，尤其是对女子，百试不爽。不过，同样的漆盒也确实很少会重复做出来，所以小人也不算说谎。”

    程越笑了笑，道：“这就对了，你说的那个申大师，常年给宫里做漆器，的确没这个款式。”回身牵过玉姬的手，笑道：“这个我送你吧，还喜欢什么？”

    玉姬又惊又喜，急忙摇头道：“妾身只要这个，官人也给引住姐姐买一个什么吧。”

    程越笑道：“那是自然。”回身对众妾道：“你们都看看，有喜欢的都由我来付钱。”

    众妾大喜，纷纷抢入店中挑选起来。程越特地为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选了一套食具，碟碗筷俱全，精致异常，两位小郡主都爱不释手。

    真金挑了一个食盒留着自己用，脱欢三人却没看好什么。好在南必等嫔妃不知逛到哪里去了，若是她们在，这家店应该很难再有剩下的。

    挑好的漆器由伙计仔细地包好，堆满了柜台外面，掌柜掐指一算，小心翼翼地道：“大都督，共计三十六件大小漆器，漆盒算是小人恭送，其他总共一万七千六百三十贯，小人不敢挣大都督的钱，只收九千贯的本钱，不知可否？”

    程越笑了笑，道：“掌柜的记不记得我刚才说过的那句话？申大师一直给宫里做漆器，我统领朝廷内外，漆器购买的价钱还能不知晓么？加上第一个漆盒，这些漆器的进价也不会高于五千贯，你说漆盒要献给我，好得很，我就再减去五百贯，四千五百贯，你说只收本钱，我就依你之言！如果我说的不对，掌柜的可以拿账簿查一查，少了我一定补上。”

    掌柜明白这是大都督故意惩罚他，哪敢争辩？何况程越的确是大行家，进价说得一般不二，当下只得陪着笑脸，令伙计将所有的漆器包装好之后送到苏州府衙，免得程越等人劳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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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巧遇（三）

﻿    众妾欢声笑语，程越对掌柜冷冷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若是再不痛改前非，正派做人经商，我担保你活不长久！”

    掌柜吓得浑身一激灵，又是跪到地上连连叩首，口称恕罪。

    程越不再理睬他，转身对一直在旁边的书生笑道：“你能仗义执言，可说是读书人的楷模，不知尊姓大名，我也好有个称呼。”

    书生大喜，激动地行礼道：“回禀大都督，不才与大都督算是本家，名文海，字钜夫，号雪楼，又号远斋，刚刚考中科举，正要为大都督效力。”

    程越蓦然一怔，原来是程钜夫！这可真是太好了！又一回想，方才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没看到你的名字，原来你没用名字却用了号，前二十名里，的确有个叫程远斋的。”

    程钜夫这才知道自己的名次居然进了前二十，更加高兴，一揖至地，郑重地道：“不才千里迢迢从大都南下至苏州科举，正是一心要为大都督效命，日后定当兢兢业业，死而后已！”

    程越也喜不自禁，他在大都找过程钜夫，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想他竟在苏州！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程越笑道：“好，好，我在大都时，曾派人去你叔父程飞卿那里打听过，他只说你出去游学，未明去处，我一直以为憾事，没想到你居然高中！哈哈，你来得正好！说说看，你之前去了哪里？”

    程钜夫的叔父程飞卿是建昌通判，元军攻入建昌时，程飞卿降元，程钜夫被带到大都。忽必烈见他颇有见识，让他入了翰林。

    后来程越与伯颜谈判，收回江西全境，程钜夫见大宋得存，程越又在大宋锐意进取，景象日新月异，不由心向大宋，于是便以游学为名，离开大都南下，找到了自己的同窗吴澄。

    吴澄同样以才学名动四方，程钜夫到的时候，吴澄正与当地的名士黄西卿与郑松一起刻苦钻研，见到程钜夫来寻他，十分高兴，留他住了下来一起攻读。后来得知程越要举行第一次科举，四人大喜，皆有意报效，遂先考过抚州，再去建昌，最后到了苏州，住在寺庙之中参加大考，放榜时一并考中。

    程钜夫因叔父投降蒙古，心中不安，担心被拒录，于是在考试时以号为名，险些让程越错过这位后来的名臣。

    吴澄、黄西卿与郑松三人因战乱都很贫困，唯独程钜夫薄有资财，于是他主动负担了四人的生计。四人皆中，程钜夫大喜，想买一个漆碗写上四人的名字以资纪念，不料竟在这里遇上大都督，还挺身而出，为大都督的妾室仗义执言，未来的仕途岂非大好？

    程越听程钜夫讲完，得知另外三人也跟着一起来了苏州，喜出望外。虽然他们三人没有在前一百位的名单里，但他们的才学都是有的。尤其是吴澄，是可与程钜夫并称的大才，只不过太过专心于经典，大概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没有考得太好。

    程越笑道：“你们四人，都是我要找的人才，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我会记得你们。”

    程钜夫满心欢喜，向程越深深一揖，不想打扰程越，正要转身离开，程越挑出四个漆碗递到他面前，道：“这四个碗送给你们，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另外你要带我的一句话给其他三人——实务远比经典重要，要做好官，就不要每日沉溺于考据解释，所谓尽信书不如无书，典籍再精通，无法运用到实处，终究不过一团废纸，且记。”

    程钜夫顿悟，接过程越手中的碗，深施一礼道：“是，多谢大都督指教。”

    程越微微一笑，道：“去吧。”

    程钜夫连连施礼，告辞而去。

    真金望着程钜夫远去的背影，笑道：“此人倒是有趣。”

    程越笑道：“程钜夫素有才干，他到苏州来应试，大合我的心意。”

    真金道：“听你的意思，其他三人要稍逊一筹吧？”

    程越点头道：“倒也未必见得，全看他们以后能不能转过性子来。我一向以为，与其皓首穷经，不如经世致用，古之先贤说过什么，为官者不宜过分钻研。”

    真金也爱好儒学，当下反复琢磨程越的这几句话，越想越是有理，不禁为之叹服。

    付清了货款，程越带着众人走出了店铺，掌柜的在他们身后忙不迭地打躬作揖，程越也不理会。

    程越一行人来得早，这条街上此时已越来越热闹，程越担心太受人注目，立即让大家分散开来，继续在街上随意游玩。

    南必牵着铁蔑赤不知去了哪里，忽都鲁坚迷失和王璋也跟着南必，因此程越身边最小的就是忽答迭迷失、南阿不剌两名小郡主和季子。三名少女活泼可爱，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想要尝试，程越也随她们买，一会儿的工夫，连程越的嘴里都塞满了各种美食和几样小玩具，弄得程越哭笑不得。

    真金等人对繁华的街道也啧啧称奇，好在真金一向节俭，才没有逢店必逛，但同样玩得开心。

    察八儿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却逛得身心舒畅，不由叹道：“大都要是能这样繁华就好了，我们汗国就更不要提了。想想看，苏州的人口比我们整个汗国都多，啧啧，真是厉害！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一天哪。”

    脱脱羡慕地道：“是啊，我们再大的集会也聚不到这么多人，人山人海的，这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真想让父汗他们也过来看看，享几天福。”

    程越笑了笑，正要答话，忽听到身后的柔娘远远传来一声厉喝：“你们做什么？滚开！”

    柔娘可是程越的心中肉，程越听得面色一沉，寻声望去，果然发现，他们一行人的身后，不知何时跟上了一群浮浪公子，一个个涂脂抹粉，身穿锦绣，头发上还簪着各种鲜花，举止猥亵，满脸色眯眯的淫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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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巧遇（四）

﻿    柔娘方才看中了一对耳环，于是便拉着顾夫人细选，不觉间便拖后了几步，反正由法华带着两名僧兵保护，她们也不担心。

    没曾想，一大群花花公子远远看到柔娘和顾夫人的倾城之美，发了疯一般赶上来。法华毕竟是出家人，心存善念，还以为他们要过去，就与两名僧兵让了开来，结果却被挤到一旁。

    带头的纨绔名唤曲三少，祖上是苏州的显贵，历代出过三名进士，传到如今，两个姐姐分别嫁进了苏州三大钱庄之二的吕家和田家。吕家和田家这两年靠着大都督，大发横财，财富足足翻了两番，在各地都呼风唤雨。另外，曲三少还有一个妹妹，嫁给了给大都督提供军装，做香水和肥皂的顾家，同样也是财雄势大，平步青云。

    曲家只有曲三少一个独子，前面其实还有两个哥哥，可惜早夭，所以称为曲三少。父母也去世得早，两位姐姐一个妹妹哪肯让曲三少受半点委屈，反正三家都不缺钱，于是曲三少就像挖到金库一般花钱如流水，身边也凑起了一群乌合之众，仗着他的势力拈花惹草，出了事就拿钱来摆平，三个姐妹也为他多方奔走，总算没闯下大祸。

    曲三少凑近一看柔娘和顾夫人，乐得简直要升天！哪来的一对绝色母女，要是能把她们弄到床上去，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哪！

    曲三少一时色心大起，就伸出手去摸柔娘的手腕。柔娘及时闪开，但还是被他抓住了衣袖，甩了几下也甩不掉，气得柔娘开口痛骂。

    见柔娘发怒，又有另一番美态，曲三少更加兴奋，大笑道：“两位娘子偷了我的东西，哪能说走就走？”

    法华听到柔娘的声音，急出一身冷汗。若是柔娘被这些登徒子轻薄了，他还有脸面对大都督么？刚要用力拨开面前的人群，却被一大群纨绔紧紧逼住，手脚也被几个人给按下来，浑身的武功竟无从施展！

    程越离柔娘有七、八丈远，待看清了柔娘被一群纨绔拦住后，登时勃然大怒！

    程越身后跟着的脱欢、察八儿和脱脱三人以及法空、法本、法正三名僧将不待程越吩咐，立时如脱缰之兔，迅雷不及掩耳地冲进众纨绔当中，挥拳就打，人人势如猛虎！

    六人不是高手就是猛将，哪里是那些纨绔所能抵挡的？顿时惨叫连连，被打倒一片！

    程越怒发冲冠地也走了过去，真金摇头叹道：“真是色胆包天，其蠢如猪！”

    此时又有十几名僧兵攻了过去，手脚利落无比，程越走到被脱欢踩在脚下的曲三少面前时，三十多个浮浪少年，已全都鼻青脸肿地伏地不起！

    周围的百姓惊呼不断，有几个认出曲三少的人赶紧拔腿就跑，分别去向顾家、吕家和田家报信，少说也能饶上几两银子。

    顾夫人怕程越盛怒之下杀人，急忙拉住程越的手，轻声劝慰道：“官人，这个登徒子只拉到柔娘的衣袖，手也未曾碰一下，看样子不像什么恶人，最多只是个纨绔而已。”

    程越听到顾夫人的解释，怒意稍敛，刚要问话，就见曲三少恼羞成怒地趴在地上，指着程越咆哮道：“你姓甚名谁？留下名号来！连我你也敢动，苏州城没有王法了么？”

    脱欢哈哈大笑，脚下用力，踩得曲三少连叫几声。脱欢骂道：“你这样的烂货，也配问别人的名号，我干脆再赏你几拳打死算了！”

    周围的人已是越来越多，程越担心不能脱身，好不容易出来游玩却要扫兴而归，于是对脱欢招呼道：“我们走吧，小事一件，把人打伤了反而不美。”

    脱欢冷哼一声，抬起脚又吓唬了曲三少一下，道：“你的运气真是不错。”

    柔娘惊魂未定，程越也温柔地牵过她的手，转身离开。曲三少看着程越远去的背影，听着围观百姓的嘲弄，心中的怨毒可想而知。

    平江路的南侧，新开了一家苏州最好的馆子——雅乐居苏州分馆。程越担心苏州清淡的口味蒙古贵族吃不惯，于是就将午饭放到了这里。

    南必等嫔妃一上午的收获也不小，买的东西都命人送了回去。苏州本身就有许多蒙古客商，她们一群嫔妃虽然美丽端庄，却也未暴露身份，逛得煞是过瘾。

    程越先到达雅乐居，等了好一会儿，南必等嫔妃才兴高采烈地来会合，一见到程越便七嘴八舌地讲起她们的收获。

    众人都已经饿了，于是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又如风卷残云般被吃掉。正在吃饭的时候，陆续有几个人上到程越的楼层里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程越不知他们是不是普通的客人，全然不理。

    吃过午饭，程越对南必道：“前面的罗汉院里，有两座并立的佛塔，很值得一游，下午我们去那里好么？去过之后，你们如果还想逛街，晚上的夜市也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我再陪你们接着玩耍。”

    南必喜道：“好啊，有佛塔当然要拜一拜，顺便游览一番更好。”

    喝过一道茶，程越便带领众人动身去罗汉院双塔。穿过闹市，河边逐渐变得清幽，一行人沐浴在春风之中，一路说说笑笑，丝毫不觉辛苦，人人兴致盎然。

    到达罗汉院，进香的信众又多了起来，程越一行也随着人流走进寺中，先到大雄宝殿上了几柱香，便走向后院的双塔。

    后院的人比前院就少了许多，双塔迎风而立，巍峨高耸，古朴庄重，塔下绿草如茵，平坦宽阔，是个散心的绝佳所在。

    双塔各有两名僧人守护导览，看出程越等人必是贵人，但因他们被护卫团团围住，凑不得近前。

    程越指着双塔对众人解说道：“此双塔建于太平兴国七年，距今近三百年。寺先成，而后起高塔。塔高十一丈，但最绝妙的却不在塔高。”

    塔剌海好奇地问道：“这么高已是难得，还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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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巧遇（五）

﻿    程越先比了比两塔之间的距离，道：“有两件事最是巧妙。一是双塔仅间隔六丈六尺六寸，靠得如此之近，同时建起两座塔，地基打得实在高明至极。”

    众人恍然大悟，奴罕赞叹道：“大都督果然是内行，以我们看来，不过是两座佛塔，看不出其中的绝妙。”

    宰子忽然眼睛一亮，插口道：“另一件妙处妾身或许能说出来。”

    程越笑道：“你说说看。”

    宰子往塔尖一指，道：“妾身观之，双塔塔尖的塔刹似为生铁铸成，以妾身的估量，每座塔刹至少有八万斤以上。方才官人说得明白，先有寺，而后有塔，塔高十一丈，要安放塔刹时必定已没有足够长的距离堆土，那么，塔刹究竟是如何安放上去的？此事甚为玄妙！”

    程越不由拍手笑道：“好一个心细如发的宰子，听得仔细，判断也准确。不错，这就是双塔的一大谜团，但并非无解。”

    宰子受到程越的夸奖，心中一甜，正待问个分明，从通往前院的月门里忽然闯进来无数护院衣着的壮汉，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却又十分安静，飞快地塞满了后院一半的空地，程越以目测大致估算，竟有三百余人之多！

    真金不禁微微一笑，道：“看来咱们刚才惹祸了呢。”

    程越歉意地笑了笑，对真金和南必等人道：“一群宵小之辈，我尽快打发走，不要扰了兴致就好。”

    南必等人不明所以，真金就向她们低声解释了起来。

    三名管家模样的人陪着曲三少挤开人群，走到程越等人面前。三名管家乍看程越等人的衣着气势和他们身边的随从，立时便知这些人绝非普通人。巧合的是十六名内侍被众多护军挡到了身后，否则他们一眼就能判断出程越等人的身份。

    曲三少得意地向程越冷笑，再向程越身边扫视了一圈，蓦然发现了许多堪称绝色的美女，其中似乎还有一些蒙古人，不由大为兴奋，指着程越的鼻子骂道：“泼皮！你以为人多了不起么？现在看看到底谁人多！不妨告诉你，我这回带来了三百七十二个人，你如果还不服，我一声令下，随时还能再叫一两千人来！你一个外地的蛮子，也敢到苏州撒野！”

    程越笑了笑，道：“你是谁？你们又是哪家的？先报个名号吧。”

    三位管家见程越等人连女子在内全都面无惧色，不禁暗自心惊。曲三少却还没看出火候，冷笑一声，道：“你们既然到了苏州，顾家、吕家和田家总该听说过吧？”

    程越当然知道这三家，全是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也见过这三家的家主，不禁摇头苦笑。

    曲三少见程越苦笑，还道他自知惹不起三家人，得意地道：“你知道就好，你惹到我头上，算你倒霉。”

    程越沉吟道：“那请问你是哪一家的？”

    曲三少大笑，道：“我？我是三家的！你也配问！”

    程越毫不恼怒，微笑道：“说到现在，请问阁下该如何称呼？”

    曲三少冷冷地道：“你就叫我爷爷吧。”

    真金眉头一皱，站在远处的洪茶丘呲牙一乐，嘿嘿笑了一声。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跟着险些笑出声来。

    程越依然不动声色，笑道：“阁下的姓氏倒也奇特，可惜我叫不出口。”目光扫了一圈，道：“阁下追到这里，究竟意欲何为？我是该赔钱，还是要赔人？”

    曲三少哈哈大笑，道：“不想你这个狗崽子倒也知趣！爷爷我钱有的是，美女可不嫌多！你让人打了我几拳，踩了我几下，就要赔给我几个美女！多谢你不辞劳苦地帮我找了这么多美人来！哈哈……”

    程越不禁哑然失笑，道：“难得碰到一个像你一样坦白的，那你索性告诉我，你都看上了谁？”

    曲三少立即露出一脸淫笑，指着南必等嫔妃道：“蒙古美女我还没玩过，这回可要好好解解馋！”又指向身着和服的讃岐局等侍妾，道：“这些是日本来的吧？为什么比我之前看到的日本女子美得多？我也想试试。”最后才对柔娘、顾夫人等妾室舔着嘴唇道：“这几个女子，跟着你实在太浪费，跟我回去金屋藏娇吧！”

    曲三少指向南必，南必却不怒反笑，有意往程越身边靠近了一些，轻轻一拉身边的铁蔑赤，格格笑道：“我可是已经有了孩子呢，你不嫌弃么？”

    曲三少盯着铁蔑赤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程越，突然指着铁蔑赤对程越哈哈笑道：“你这个蠢才，这孩子根本不像你，定是她和哪个姘夫生下来的野种！你还不自知么？”

    曲三少此言一出，所有的蒙古人顿时怒不可遏！

    真金怒喝道：“找死！”将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往身后一拉，眼中已露出杀气。脱欢气得哇哇大叫，刚要率先动手，程越伸手一按，冷冷地道：“且住！”

    即使在盛怒之下，程越的命令也无人敢于不从，惟有忽都鲁坚迷失怒视程越喝道：“姐夫！等什么？！”

    程越没有理睬她，而是对曲三少冷冷地道：“你马上磕头赔罪，尚可保住性命，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曲三少岂会把程越的话放在心上，闻言大笑道：“就凭你？哈哈……”

    曲三少正在狂笑，顾家的管家顾平召却突然发现，随着程越身边的护从往前涌上来，他们的身后露出了十几名面白无须的男子！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十几名四、五十岁的男子全都不留胡须，只能是宫中的内侍！

    顾平召脑中如电光火石般一闪，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我的天哪——！今天可闯下祸事了！大大的祸事——！

    曲三少正要骂回去，顾平召不顾一切地狠狠捂住他的嘴，强行把他摁倒跪了下去，自己也赶紧跪到旁边，颤声道：“大都督恕罪，曲三少爷和草民等不知是各位贵人驾到，出言不逊，绝非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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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巧遇（六）

﻿    顾平召一言出口，手下的曲三少停止了挣扎，身后的三百多人呆若木鸡！

    大都督程越——！

    如此说来，其他人必定是蒙古太子、皇子和皇后、皇妃、公主！这还不算大都督的诸位夫人！

    大事不好——！

    程越面沉似水，脱欢冷哼一声。

    另两位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跟着跪到程越面前。他们三人带来的三百七十二个护院与曲三少的几十号手下也赶紧将武器扔到地上，黑压压地跪成一片，个个磕头如捣蒜，哀号不已！

    程越不理他们的哀求，回头对洪茶丘道：“洪茶丘，你过来！”

    洪茶丘堂堂一个高丽军民总管，被程越呼来喝去，却是乐不可支，上前拱手道：“王爷，末将在。”洪茶丘故意用了程越镇南王的身份，这样一来，他听从命令便理所应当。

    程越从怀里取出一道令牌递给他，道：“你把这些人统统押到牢里去，对外面就说是他们肆意姿事，正好被你看到，顺便给抓了起来。再让尹榖去府衙等着我，令尹榖暂时不要见顾、田、吕这三家派来的人，待我回去再说，而且不要透露出去。”

    洪茶丘一听即知程越另有打算，叉手道：“末将得令！”顺手接过令牌，只带着随身的二十名亲军，便押着这四百余人往外走。洪茶丘亲自去提曲三少，不料抓住领子往上一拽，却陡然闻到一股尿骚味！再看曲三少面如土色，两眼无神，心知曲三少已经吓尿了，满脸嫌恶地狠狠啐了一口，道：“呸！什么蠢货！刚才胆子不是很大么？”扣住曲三少的衣领，拖了就走。

    曲三少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地哀求声：“大都督饶命啊——！”

    程越只对洪茶丘喝了一句：“快拖出去！”

    洪茶丘手上一加劲，挟起曲三少就跑，三家的护院也被洪茶丘的亲军全数带走，罗汉院又恢复了平静。

    这时才见罗汉院的掌院老和尚带着一群僧人战战兢兢地进来，一齐向程越行礼，口称怠慢。

    程越和颜悦色地道：“各位居士没有怠慢，我们只是随便来看一看，倒是刚才打扰了贵院，应该道歉才对。”说着向掌院拱了拱手。

    掌院大为感动，忙前忙后地亲自为程越等人导览，讲述了许多寺中的典故，又请程越移步喝了几道茶，留下墨宝，才率全院僧人恭送程越离去。

    从罗汉院出来，已近傍晚，平江路沿河的夜市华灯初上，热闹非凡，各种美食一眼望不到边。程越于是带着众人混入人群，边吃边逛，玩得十分开心。

    与此同时，顾、田、吕三家却乱成了一锅粥！从苏州府得到的消息，他们三家派出去为曲三少撑腰的护院，全被忽都鲁坚迷失公主的护军大将给抓进了大牢！至于是因为什么事，没有人说得清，难道是无意中冲撞了公主？可怎么会跟公主又扯上关系了？

    三家急得团团乱转，一来不知曲三少和家丁护院究竟如何，二来怕这事件被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捅到大都督面前，若是大都督因此生了气，三家人该如何交待？

    曲三少的三个姐妹都没有嫁给顾、田、吕三家的长子，管家和护院被派出去的当口，也是讲明了不许任意伤人，只有对方先动了手才能还击，可没想到就这样还是闯下大祸。田家和吕家的家主赶紧带上闯了祸的儿子儿媳，来到与大都督关系最近，可以直接收到大都督信件的顾家，商量要如何是好。

    三家谁也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最好的选择就是要去找尹榖尹大人求情。但找到尹榖临时下榻的地方时，却得知尹榖已经去了府衙议事。三家人不敢耽搁，只得又硬着头皮去到苏州府衙，结果又被挡驾，扔到门房等着。

    直等到快夜深，三家人饿得眼冒金星，想弄一点东西勉强垫垫肚子，门房只是不许，连杯水也不给，可怜三家的家主都六十多岁了，这些年养尊处优，眼下却又饥又渴，已经许久未受这份活罪。

    终于，尹榖身边的小厮进来请他们进府议事，三家人于是惶恐不安地跟着来到花厅。

    与他们以为的不同，花厅里只有尹榖一个人，不见程越的身影，三家人急忙上前行礼。

    尹榖面色和缓，指着椅子让他们坐下，道：“大都督累了一天，刚刚才去歇息。各位的事情大都督已经知晓，但大都督没时间理会，各位先跟我说一说吧。”

    听到大都督不愿理会此事，三家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顾家的家主顾三川找不到茶水，又不敢讨要，只得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道：“好教大人得知，我家三儿媳的弟弟早上当街被殴，实在气不过，派人到家中求救兵。三儿媳心疼弟弟，就让管家领了一百多人帮他助威，我当时就有言在先，不许仗势欺人，更不许把人打伤。到后来不知为了什么，说是冲撞了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我们三家不敢怠慢，赶紧来找大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若是真个有所得罪，还请大人帮我们向大都督求个情，能大事化小最好不过。”

    尹榖眉头一皱，道：“曲三少被人当街打了，不知是什么原因？”

    曲大姐连忙道：“大人容禀，妾身的弟弟虽有些游手好闲，但还不是惹事生非之辈，只因在街上被人盗窃，方才拉住歹徒不放，不料歹徒竟然人多势众，愚弟因而不敌，惨遭殴打。”说着话已两眼含泪，不知情的必定会因此同情于她，啜泣道：“愚弟也是个读书人，何曾见过这等凶神恶煞的恶行恶状？必定是实在气不过，方才拉下脸找家人求助的。”

    曲大姐说完，曲二姐和曲小妹急忙点头称是，眼圈一齐也跟着红了。

    尹榖不动声色地道：“据本官所知，令弟的风评一向并非上佳，其中会不会另有隐情？本官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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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巧遇（七）

﻿    曲二姐马上叫起屈来：“大人，愚弟这几年越发长进，这次科举，险些就考中了。再说，大人领苏州府两年多，可曾听说愚弟为非作歹？小节虽略有些亏欠，但男儿当年轻气盛之时，在所难免。”

    尹榖淡淡一笑，道：“是么？令弟当真没惹过麻烦？这几年若不是你们姐妹左右回护，又是赔钱，又是赔罪，他早该被惩治了吧？”

    曲小妹辩解道：“大人有所不知，家兄早已痛改前非，考科举，走正途了，再者这次是家兄被歹人殴打，前后都并无非分之举。”

    尹榖的目光在三位家主脸上扫过，三人只略带忐忑，并没有觉得他们这三个儿媳说的话有何不妥。

    尹榖不由摇了摇头，对三位家主的偏听偏信十分不以为然，道：“那么……请你们在这里稍待，究竟是不是这么回事，我还是找一个证人来跟你们说吧。”

    顾三川忙道：“大人，坊间多有狡诈之徒，善于栽赃，颠倒黑白，大人不可不察。”

    尹榖哈哈一笑，道：“这位证人，恐怕不会如此，你们放心。”起身向外走去。

    三家人等了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在花厅明亮的灯光下，三家人终于看到了程越的身影！

    三位家主吃了一惊，急忙起身施礼，儿子儿媳们也立即猜出是大都督亲至，忙不迭地跟着行礼。

    程越笑着点了点头，道：“听说你们早就到了，没有吃饭吧？”

    听到大都督这句话，三家人几乎快落下泪来，总算有人问了！正琢磨着要如何回答，程越回身吩咐尹榖道：“宋夫人和罗夫人还在外面，麻烦尹大人请她们拿些吃喝来，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说话。”

    尹榖答应一声，转身而去，程越坐到上首，含笑看着三家人。

    三位家主趁机上前将儿子和儿媳一一让程越认识，程越只微笑颌首，不置一词。

    宋夫人和罗夫人很快就带着几名仆妇进了花厅，手里分别端着些茶点，放到三家人面前。三家人告了个罪，虽在饥渴中，仍然不疾不徐，吃相文雅，不过东西倒是吃得干干净净，茶水也喝得一滴不剩。

    程越笑眯眯地等他们吃完，道：“好吃么？”

    顾三川长舒一口气，感激地道：“大都督府上的茶点，的确为天下第一。”

    程越笑了笑，道：“你们吃完了，牢房里的那些人还没得吃呢，水倒是够喝。”

    众人大惊，顾三川连忙道：“大都督，不才正想请教大都督，此事如何牵连到忽都鲁坚迷失公主的？公主受到惊吓了么？”

    程越看着顾三川叹了口气，道：“你们为何这般糊涂？”当下便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直讲到自己进了花厅的门。

    三家人这才明白始末，原来证人就是大都督本人！不禁惊怒交加，气急败坏。三位家主慌忙带着家人跪到地上请罪，曲家三姐妹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股栗不止！

    柔娘小夫人是大都督的心头肉，为了她大都督甚至不惜公然与忽必烈大汗对峙，天下间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柔娘小夫人的母亲顾夫人，是大都督身边八位夫人之首，与大都督最为亲近，甚至有传说也是大都督的侍妾。顾家因为与顾夫人同姓的缘故，多次有意巴结，想与顾夫人沾上一点亲故，若是能认个远亲，更是再好没有！岂料曲三少竟然敢当着大都督的面调戏这对炙手可热的母女，简直是发了疯！

    更有甚者，曲三少还把忽必烈大汗和仅次于察必大皇后的南必皇后之子铁蔑赤当众称呼为野种！若非曲三少不知情，仅凭这句话，就是杀头的罪名！

    这次程越就没再扶起他们，曲三少咒骂铁蔑赤是野种，就算他是胡说八道，程越也万万不能轻轻放过，否则大汗那里和蒙古各贵族面前都说不过去，况且曲三少也确实不像话，再不惩治，迟早要生出更大的事端来。

    三家人见程越默然无语，终于明白了此事的严重，纵然程越有心回护，曲三少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至于他们三家人会不会受到大的牵连，就要看大都督愿意替他们承担多少。

    顾三川欲哭无泪地道：“大都督，不才三家人绝非有意……实在是不知曲三少这个无赖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连柔娘小夫人和顾夫人都敢得罪，事到如今，惟有恳请大都督从轻发落，与我等并无关联哪！”

    程越的面色蓦然转为严厉，厉声道：“与你们没有关联？曲三少的名声不佳，他借你们三家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虽无大恶，但小过不断，你们难道不清楚么？他身边有几十个喽罗，整日厮混在一起，从来都是他无事生非，有什么人会去挑衅他？他派人过去招呼一声，你们就马上派人给他撑腰，然后告诉我与你们无关？”说着“呯”地一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喝道：“分明就是你们有意纵容！你们自以为在苏州有钱有势，若是让自己这么个不成器的亲戚受了委屈，岂不是在众人前丢了你们的面子？他的三个姐妹更是不像话，在我面前都敢信口开河，颠倒黑白，可见平时根本就是曲三少的帮凶！你们居然还要我从轻发落，有什么脸开这种口？！”

    三家人从未见过程越发怒，三位家主都已年过花甲，更得吓得连气都喘不上来，心里又悔又恨。悔的是如同大都督所说，不该纵容曲三少，恨的是曲三少这三个姐妹实在是家里的祸根！若不是她们鼓动如簧之舌时常煽动，三家人何必落得这般田地？大都督如果严厉追究下来，三家人的富贵不保还是小事，会不会有人头落地，又有谁说得清楚？就算他们能逃过此劫，大都督对他们的信重也会由此大减，损失之惨重，难以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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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巧遇（八）

﻿    尹榖担心程越在盛怒之下过于严苛，三家人对程越也颇有些功劳，算是程越起家的臂助，不好重手严惩，于是趁还没有定罪，程越的怒气稍减时，轻声道：“大都督息怒，臣以为曲三少依法而言，举止虽荒唐恶劣，却并未犯大罪，若是处罚过重，恐贻人口实。”

    程越知道尹榖是一片忠心，重重地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但此事绝不能轻纵，易位而处，蒙古若是对辱骂我和两位圣人的无赖不加理会，我会放过他们么？”

    尹榖想了想，道：“是。依臣看来，流放三年，罚银千两，足矣。此外，臣亦自请处分。”说着正要起身请罪，程越马上伸手按了下去。

    程越道：“此事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不过为警告各地官员，判你罚俸三个月，明天上道折子给我。”

    尹榖恭声道：“是。”

    程越看着地上跪着的三家人，道：“曲三少的惩处，就依尹大人。你们派去的人，每人罚银一百两，杖责五记，明日缴清罚银，七天后方可放人。至于你们…….”

    三家人陡然一惊，心惊胆战地等着程越发话。

    程越沉声道：“从前的功劳从今日起全部一笔勾销，这次你们三家连同表亲在内，一共有一十七个人考中，尽数作废，三年内不得再考，在衙门为官的，三年内也不得升迁！”

    三位家主脑中顿时如五雷轰顶！

    眼下正是大都督用人之际，凭他们三家的势力和与大都督千丝万缕的关系，升迁何其容易，只为一时不察，竟然错过了这等的好时机！这还不算十七个人落榜的损失！

    程越厉声道：“你们对子弟管束不严，理应如此！明白么？”

    三位家主急忙以头顿地，齐声道：“是，多谢大都督教训！”

    程越的目光扫向曲三少的三个姐妹，沉吟道：“另外，我看你们该娶再一房新媳妇了，免得带坏家风！”

    休妻——！

    大都督竟让顾、吕、田三家休妻！

    曲家三姐妹听得错愕当场，还没想出来该怎么替自己辩解，三位家主已马上点了头，顾三川恨恨地道：“大都督不吩咐，不才也正要如此！”回头对三儿子喝道：“你给我听好了，回去就写休书！连夜赶她出去，我顾家没有这样的儿媳！”

    曲大姐的夫君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伏首道：“儿有愧父母教训，自当闭门思过，三年内不敢再娶新妇。”

    顾三川怒视曲大姐一眼，转过头再也不去看她。

    曲家三姐妹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登时号啕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捶胸顿足，但谁还会理会她们？她们被以这种方式休掉，此生再也休想找到正经人家！

    程越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一定要约束家人，不得恣意放纵，偏不肯听，这又是何苦？”说完摇了摇头，对尹榖道：“尹大人，这里交给你，我先去休息。”

    尹榖欠身相送，三家人满面羞愧地对着程越的背影行大礼恭送。

    当天晚上，曲家三姐妹就全被顾、吕、田三家写休书逐了出去，连嫁妆也不肯还，三家上下尤自痛骂不已。三家所有男子的前途皆大受影响，还要各掏出上万两银子的罚金，没把她们打个半死，已是手下留情！

    第二天，消息传出，苏州为之震动！顾、田、吕三家是苏州有名的豪门大户不算，更重要的是，他们也都是大都督的心腹家族，竟然由大都督亲自重手处置，可见大都督法不容情！自认为大都督立下汗马功劳的各路人马皆深自警醒。

    大都督敲山震虎的意思，谁不明白？！

    两天后，程越亲自送八思八一行喇嘛们离开苏州，并派多讷尔率一百护军随行，却不许他们带火枪，而是只携刀剑及弓弩。临行前，程越将多讷尔叫到书房密谈了一个多时辰，多讷尔方领命而去。

    真金也与程越一起送走了八思八，两人回来后，程越又带真金入府密谈，并且留真金用了晚饭才走。

    接下来，苏州各衙门的文档物件陆续启运，临安也忙得不可开交，大宋真正的变法终于拉开序幕！

    程越在苏州逗留了半个多月，这次就没有独自提前返回临安，毕竟有这么多人跟着。

    四月二十日，程越率苏州各衙门向临安进发，并下令各军拔营，一并奔向临安。二十余万精锐兵马和上万名文武官员及眷属组成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临安而去。

    程越走得并不快，三天后方抵达临安外围。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全玖带着赵显，率领满朝文武出城三十里外迎接，跟随出迎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连绵三十里不绝于途！

    殿前指挥使张彦率御林军再前出十里，终于看到了程越的赤底金龙旗，喜不自禁地迎上前去，来到程越的马车旁，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大都督，臣张彦特来迎候，恭贺大都督凯旋！”

    程越打开车窗，笑道：“好，我母后凤体安康么？”

    张彦神情微微一黯，道：“太皇太后略有不适，本想出城迎接大都督，此刻却只得在宫中养病。”

    程越一怔，道：“母后什么病？”

    张彦道：“这些日子两地府衙合并，朝中事冗，太皇太后每日操劳，心力憔悴，只待大都督回来，圣人方可休息。”

    程越长叹一声，道：“是啊，我不该让母后如此辛劳的。”

    张彦拱手道：“圣人有命，大都督安顿后，立即进宫，圣人一定要召见大都督。其他蒙古贵人，待圣人身体安好后，再见不迟。”

    程越点了点头，道：“正该如此，我知道了。”

    张彦道：“容臣为大都督开道。”

    程越轻轻一挥手，道：“去吧。”

    张彦难得在程越面前有机会表现，当下抖擞精神，高声呼喝，前方殷勤开路，御林军也借机威风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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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凯旋而归

﻿    全玖坐在马车里翘首以盼，望得脖子都发酸了，还没见到大军的踪影。车里的赵显和益王、广王三个孩子更是急不可耐。大宋三百余年来，从未有过这等大胜，他们能亲眼目睹凯旋之师，还能看到众多蒙古和日本的贵族，何其荣耀！

    终于，张彦的御林军旌旗如林地开路而来，御林军背后，无数面鲜艳的赤底金龙旗迎风招展，再加上众多的蒙古旗帜，无边无际，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大都督回来了！

    迎候的人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经久不竭。马车里的全玖也被三个孩子兴奋的欢笑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中却快要落下泪来！

    不过两年多以前，程越突然横空出世，大宋的命运就此改变！当初，也是她带着赵显来这里迎接他，而现在的他，已然如天神一般，令所到之处，全部翻天覆地！

    全玖呆呆地看着大队人马越来越近，张彦一声令下，御林军立时分成两边，让出一条通道，好让程越的马车直驶到御辇前。

    全玖连忙悄悄擦掉几乎快落下的泪水，镇定心神，推开了车门。

    程越马车的车门也豁然洞开，程越一跃而下，身后完泽、囊加真、忽土伦、柔娘、张淑芳也跟着下了车。

    全玖轻轻一拉赵显，道：“你们下去迎接。”

    赵显早就等不及了，全玖话一出口，赵显便兴高采烈地与广王、益王飞快地跳下车，全玖轻轻一咬朱唇，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将车门虚掩上。

    程越见赵显亲自下车迎接自己，十分高兴，趋前行礼道：“臣水陆大都督程越，远征归来，拜见圣上，谢圣上亲迎。”

    赵显马上恭谨地拱手还礼，道：“老师为大宋远征，扩地千里，朕感激不尽，特来此迎接老师回城。”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少年老成，程越含笑颌首，心中十分喜悦。

    程越道：“这次随臣而来的还有蒙古贵人和日本的前皇族，这里人多嘴杂，依臣看，还是入宫一并晋见吧。”

    赵显马上点头道：“一切遵从老师。”

    益王和广王赶紧上前拜见，行弟子礼。

    程越笑道：“你们的功课没有落下吧？”

    三个孩子一齐摇头道：“日日苦读，未有丝毫懈怠。”

    程越笑道：“那就好，圣人既然来了，我去拜见。”说着来到马车前，隔着窗纱，对里面的全玖行了一礼，道：“拜见圣人。”

    全玖故作平静地道：“大都督一路征战，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回城歇息之后，当入朝听候封赏。圣人特赐宅第一座，供大都督居住。”

    程越道：“是，臣领旨谢恩。”随即退下。

    两人没见一面，只听到对方的声音，便知思念之情。

    留梦炎、陈宜中等大臣立即蜂拥而上，以对郡王的礼节拜见程越，各种赞誉之词长篇大论，漫天飞舞，听得程越险些要吐出来，只得以身体疲惫为借口，制止了他们的阿谀。

    程越命兵马在城外扎营，在临安没有住处的真金、恒仁、不忽木等人正好可以住进他空出来的房子里，方便他随时召见。

    全玖明白程越的心意，立即下令回宫，并特命程越的马车与御辇并行，以示恩宠。

    沿途三十里，全是欢呼的百姓，直到城墙在望，依旧如此，人流始终未曾减少，入城后还越来越多。

    南必等嫔妃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和拥挤的人群，又是大开眼界，临安似乎比苏州还要富庶！

    南必啧啧赞道：“没想到程越就住在这样一座天堂般的大城里，难怪他不愿留在大都。”

    南必身旁的奴罕笑道：“我们也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呢，真让人欢喜。”

    阔阔伦笑道：“这回程越有了新居，咱们正好和他一起享福，得让他好好服侍咱们。”

    南必“噗嗤”一笑，道：“他那个家伙，才不肯服侍咱们呢，能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不错了。”

    程越没用人开道，但百姓全都自觉地让开，一路直接驶到新的大都督府门口。新府第还没有名字，明显是要等程越封王，而大门的对面，就是皇宫的后门。中间隔着的街道也不许普通人通行，无关人等须手持令牌或由人带领才可以进入这条两丈多宽的门前路。

    这座前驸马府程越曾经来过一次，当时是杨镇专程请程越到府宴请，并送给他几幅珍贵的字画，没想到今天就成了他的府邸，只是不知谢道清会封一个什么王？

    程越的马车刚出现在街道尽头，早就守在门口的丁义和石秀便欢呼起来：“大都督回府！大都督回府！”

    两人欢呼声未停，门里已又传来更大的欢呼声，随即以定娘为首的众妾便迫不及待地奔冲了出来，站在门口激动地向马车挥手。

    程越不待马车停稳，已从车上跳了下去，向众妾狂奔。

    定娘看到程越，眼泪顿时再也止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扑进程越怀中大哭起来。

    程越根本不在乎旁边有没有人，紧紧抱着定娘，在她的樱唇上狠狠亲了两下，柔声安慰道：“我的乖乖定娘，我不是回来了么？哭什么呢？”

    定娘哽咽地道：“相公凯旋固然可喜，可听说相公生了病，我们这些天茶饭不香，觉也睡不好，如今看到相公，方能心安。”

    程越爱怜地轻抚定娘的秀发，笑道：“你相公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此时众夫人也团团围住程越，各诉衷肠，又哭又笑，后面车里的众多蒙古贵人完全无人理会。好在这里是街道，多少要些分寸，程越回身一指，道：“这次有许多贵客临门，不可失了礼数。”

    定娘连忙率众妾上前行礼，南必索性带着众嫔妃直接下了车。

    南必久闻定娘的大名，定娘也当然知道南必这位皇后，两人相见，彼此打量，定娘没有半分退让，举止落落大方，俨然一副大妇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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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新府第

﻿    南必在心中不由暗暗喝彩，心道难怪定娘能得到程越格外的宠爱，还令她坐镇大都督府，仅凭这份气度，已是名不虚传！

    定娘率众妾给南必、完泽等人行过礼，眼睛却不禁往程越新收的侍妾和几位夫人身上瞄。讃岐局、王绣等日本侍妾、高丽美女已是不凡，更显眼的则是唐安安等女子，气质高华，上下的礼节都十分熟稔，定娘隐隐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些女子一定很有来历。

    程越则是趁着那一大群女子互相寒暄见礼，几个箭步冲进府里，绕过照壁，果然看到杨淑妃等十一名妃子正在等得心焦，一看到程越，杨淑妃顿时泪如雨下，还没等开口，程越已将她揽在怀里，又亲又吻，还上下其手。

    其他的嫔妃也立即扑过来，程越在府中当然不必避讳，一个个地抱过来亲吻，十分快活。

    朱夫人轻轻一掐程越的胳膊，撒娇道：“大都督不是要早几天回来么？我们可就要走了。”

    程越无奈地耸了耸肩，道：“这次可是真没办法，过一会儿我再安排，我也想你们呢。”

    杨淑妃擦干眼泪，哽咽道：“相公身体好些了么？快让奴好好看看。”

    程越宽慰她道：“等一下我再跟你们说，外面还有很多人，眼看就要进来了。”

    正说到这里，就听到外面传来南必的呼唤：“大都督，你到哪里去了？”

    程越哈哈一笑，道：“你们听到没有？南必那丫头要住进来，我这里必定要不得安生一段时日。”

    杨淑妃吃了一惊，道：“南必皇后那些人住进来，相公要住到哪里去？”

    程越道满不在乎地道：“这是我家，我当然还住这儿。”

    俞充容惊讶地道：“她们来了这么多人，相公也不用回避么？”

    程越笑道：“回避什么？她们不愿意住这里，可以住到别墅去，最多我腾出四栋别墅给她们就是，我反正是不会让的。”

    众嫔妃笑逐颜开，正待和程越再温存一会儿，就听到门口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退后几步。

    只见南必率众嫔妃风风火火地绕过照壁走了进来，抬头便看到程越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不由气得银牙一咬，正要说话，突然又发现程越对面站着十几个神情淡雅，衣着华贵，容貌娇艳的女子，一见便知身份极高，马上把要说的话暂且咽了回去。

    杨淑妃看到众多蒙古后宫嫔妃走进府中，当先一人，身材高挑，皮肤莹白，面似银盘，气势夺人，除了南必，还能有谁？

    杨淑妃微微一笑，微施一礼，道：“奴杨氏，忝居后宫，各位贵人一路辛苦，有失远迎。”

    南必等嫔妃对杨淑妃等十一妃在大都督府暂住也是知道的，双方连忙各自见礼，又是一番客套，状甚亲热。

    新的大都督府内，雕梁画栋，斗拱飞檐，处处奇花异草，曲径通幽，南必看得欣喜若狂，也没心思再跟程越斗嘴，拉着杨淑妃就往里走，并且笑道：“姐姐大我五个月，可要带我们好好游览一番，咱们先不理那个家伙。”

    杨淑妃“噗嗤”笑出了声，格格笑道：“大都督可是家主呢，不理他怎么行？”

    程越马上回头招呼定娘，道：“定娘，你先陪各位皇后、皇妃和公主到四处逛逛，安顿下来，我跟诸位皇太妃还没说完话，要先到书房去。”

    定娘当然知道程越和十一妃到书房去做什么，于是马上接过南必的手，笑道：“这里还是妾身最熟悉，皇后跟妾身来好么？”

    南必不疑有他，甩开程越就走，程越即刻带着十一妃进了新宅子里精心布置的书房，关门大战，家事都交给完泽和定娘去管。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程越才两腿发软地离开书房，大都督府内外尤在忙碌不已。程越直接出了前门，就去敲对面皇宫御花园的门。

    这道门始终有内侍把守，听到大都督叫门，连忙开门行礼，放程越进去。

    御花园程越熟悉得很，遂一路小跑地穿园而过，直奔谢道清的寝殿而去。途中遇到嫔妃宫女无数，一道道温柔的秋波几乎快把他淹死！

    谢道清本想在殿上召见程越，却因为有些头晕，只得放弃，改到寝殿里等程越过来见面。全玖一回宫就去陪在谢道清身边，跟她讲述自己看到的情形，耐心地等着程越来到。

    程越来到寝殿外，一直等在那里的陈保合连忙上前拜见。程越把他拉到一边，问清了谢道清的病情，得知几位御医都确定为劳累所致，才稍稍放心。

    程越和陈保合进了寝殿，殿内有诸多嫔妃宫女在服侍，一半原因为讨好谢道清，另一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程越看到她们。

    程越四处看了一圈，便轻手轻脚地进到卧室，里面的人就只剩下全玖和几名谢道清贴身的宫女。谢道清闭目躺在榻上，面色略显苍白。

    全玖见程越进来，惊喜地刚要起身说话，程越马上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全玖急忙把话咽了回去。

    程越无声地走到谢道清面前，陈保合赶紧递上一个锦墩，供程越坐在谢道清床头。

    程越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地搭上谢道清的手腕，为谢道清把起脉来。

    谢道清并不知晓程越已经到了身边，手腕上搭了一只手也只道是御医来复诊，于是便一动不动地任凭号脉。

    程越细心地反复号了三回，终于断定谢道清的病情一如御医的诊断，于是向全玖欣慰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全玖嫣然一笑，起身凑到谢道清床头，轻声呼唤道：“圣人，大都督来了。”

    谢道清朦胧间听到全玖的声音，蓦然大喜，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程越坐在面前，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谢道清还没说话，程越已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给谢道清磕了个头，道：“母亲，儿臣来迟，累母亲操劳过度，万死莫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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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骚扰全玖（上）

﻿    全玖搀扶着谢道清坐起身子，谢道清看到程越安然无恙，一时间百感交集，一把拉过程越的手，落泪道：“越儿，你可是回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程越乖乖地往前挪了挪，谢道清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又用力在武将容易受伤的胳膊、肩膀等处按了按，见程越没有任何异状，方才放心，喜道：“没有受伤，这就好。”

    程越只觉一股暖流从心中涌起，也握住谢道清的手，笑道：“儿臣谨记母后的教训，只亲自上了一回战场，其他的仗都交给别人打。”

    谢道清还是不够舒服，全玖和几位宫女连忙拿来厚厚的大靠垫，让谢道清靠着和程越说话。

    谢道清问起程越的病情，程越只大致说了一遍，但将自己东征的过程倒是讲得详细，以化解谢道清的担忧。

    谢道清听出程越不愿多谈自己的病，心中怜惜，当即赐了程越许多珍稀的药物。程越也没推辞。

    母子二人讲了许久，在程越的劝慰下，谢道清心中的忧虑渐去，程越还献上了一日本的地图，更让谢道清欢喜。谢道清原本还想问清程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但又觉困顿。程越见状，亲自扶谢道清躺下休息，令宫女照顾，向全玖使了个眼色，向外走去。全玖俏脸微微一红，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人走进全玖的寝殿，程越反客为主，挥手让宫女和内侍回避，只说他有要事与全太后商量。

    殿内的宫女内侍刚退走，程越便回身一笑，轻轻拉了一下全玖的手，顺势就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

    全玖吓得险些惊呼出声，在程越的怀里瑟瑟发抖——要知道，这里可是她的寝殿！

    全玖微微挣扎道：“大都督放手，你不是有要事相商么？”

    程越当然不肯放开，在她的耳边笑道：“对啊，这就是最要紧的事啊。”

    全玖心里着急，忍不住一张口，往程越的肩头就咬了下去，但并没有用力。

    程越才不在乎全玖这点力气，反而抱得更紧，嗅着全玖身上幽幽的清香，感受着她柔弱的娇躯，心满意足。

    全玖见程越反将她抱紧，只得在牙齿上用力，程越还是无动于衷，又把手放到她的翘臀上轻轻揉捏。

    全玖惊慌失措，暗暗发狠，重重地咬下去，程越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巨痛，皱了皱眉。

    程越心中明白，此时若是放开，以后他想再抱全玖就更困难了，必须借此机会一举攻破全玖心中的藩篱，于是两条胳膊继续加力，几乎快把全玖揉碎！一双手也老实不客气地在全玖身上到处乱摸，并躲开全玖的樱桃小口，不让她咬到自己。

    全玖的挣扎也变得越来越激烈，拼命想推开程越，可面对程越惊人的力量，她一个弱女子，实在是做不到。

    两人一声不吭地较量了半天，全玖累得香汗淋漓，浑身无力，反抗的力道越来越微弱。

    程越嘴角挂上一丝笑意，在全玖的耳边轻声问道：“想不想我？”

    全玖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情，软软地埋进程越的怀里，蚊蚋般娇羞地“嗯”了一声。

    程越快活得直想大叫，在全玖的左右双颊各亲了一下，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想我，那你还咬我做什么？”

    全玖羞得满面嫣红，轻轻捶着程越的前胸，道：“谁让你一见面就抱我？不能好好说几句话么？”

    程越笑嘻嘻地道：“你不懂，抱着说话才更体贴，也有趣得多，对不对？”

    全玖想起方才自己咬得用力，连忙红着脸拉开程越的衣服，在自己的牙印上用力揉搓，小心地道：“这可怎么办？你回去会不会被人看到？”

    程越哈哈一笑，道：“我有那么多老婆，有人咬我一口很意外么？不要紧。”

    程越不提则已，一说到他老婆多，全玖立时来了气，重重地往他的胸口一拍，气哼哼地道：“再不许你出征！出去大半年就带回一百多个美女，刚给你换的宅子，以后是不是又要不够用了？”

    程越笑道：“我可是真冤枉。你想想看，我一次远征灭了日本，它的皇宫里面美女何止上千？除去为安日本上下之心收下的一百美女，其他的我全部遣散了。回途经过高丽，也只纳了王绣一名妾室，其实也是出于无奈，到现在我还没召她侍寝呢。再到大都，娶回两位公主总是必须的吧？塔剌海皇后本想给忽土伦陪嫁几十位宫女，我一个也没要。囊加真陪嫁的八名宫女是早就定好的，后来还有许多自愿想陪嫁的，我还是全给推辞了。自古灭国之后，能像我这样克制的，你不妨举一个例子出来听听。”

    全玖被程越说得哑口无言。确实，以灭国之功而论，自古都是大肆索取美女和宝藏，无论得到多少，都不觉得过分。日本好歹也有人口几百万，后宫佳丽上千人，再加上攻克的镰仓幕府，只有区区一百多名不得不收下的美女跟着回来，程越又在血气方刚之时，几乎算是两袖清风了！这等定力，莫说是普通人，连那些满口圣贤之说的老夫子也做不到！

    全玖想不出还可以责怪程越的话，只好委屈地轻抚他的胸口，道：“你的病体未愈，记得要多保重身子，大宋离不开你，我更是……”

    程越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其实我更怕死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多到我想多活几辈子才好。”

    全玖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不许你乱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熬了一道汤，就等你回来给你吃，这就去端来。”

    程越眼睛一亮，笑道：“你自己熬的？”

    全玖红着脸道：“对啊，还是我小时候跟娘亲学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程越松开手，全玖妩媚地一笑，走过去打开殿门，又回头一指，道：“哪也不许去，等我。”

    程越笑着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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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骚扰全玖（下）

﻿    全玖立刻关上门，快步离开，又很快回来，手上已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汤品。

    全玖也不用程越动手，边吹边喂，亲自服侍程越将汤品喝光。程越从中尝出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心知这道汤至少也要熬上一天一夜，愈发感动。

    程越喝过汤品，从怀里取出全玖在他出征前送的护身符，笑道：“你看，它一直在我怀里藏着，谁也不知道，我也平安地凯旋而归，这都是你的功劳。”

    全玖忍不住靠近程越怀里，幽幽地道：“你不知道，你在外面的时候，我常到佛前上香，如今你平安得返，我心里……高兴得很。”

    程越又闻到她的发香，心底的冲动更难抑制，抱住全玖的纤腰，就要往她的樱唇亲下去。

    全玖慌忙侧过脸，挡住程越的嘴唇，惊呼道：“不好，不可太过逾越！”

    程越心中有些沮丧，明白这是全玖现在的底线，于是只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那我亲这里，行吗？”全玖怕他着恼，心一软，任凭程越在她的俏脸上亲了又亲，心里也十分甜蜜。

    两人互诉衷肠，时间过得飞快。程越在全玖的寝殿里待到快黄昏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全玖也不想他离开，索性一直送程越到御花园的后门，两人方行礼而别。看门的内侍见全太后对大都督格外优柔，只道是全太后厚待功臣，暗自赞叹。

    此时的大都督府，热闹非凡，跟随程越南下的文臣武将与大宋的朝中重臣齐聚府中，正等待着大都督的贺宴兼喜宴。程越不愿反复准备宴席，于是就将两宴合并，喜上加喜。家中早有定娘张罗，自是不成问题。

    留梦炎和陈宜中都送上了一份大礼，特别其中还有两份给柔娘和顾夫人的厚礼，全是她们家乡的东西和食物，用心不可谓不深！

    程越绕过正门回到府中，完泽看到他进门才松了口气，道：“相公，你再不回来，我要派人去寻了。”

    程越摇了摇头，道：“母后的身体不适，多在那儿陪她老人家坐了一会儿，又和太后说了些话。”

    完泽关切地道：“圣人凤体如何？”

    程越道：“并无大碍，歇几日就好了。宴席备妥了么？”

    完泽道：“是，大臣们都到了，但名单上有个叫杨林的，总也见不到，真是古怪。”

    杨林是崔斌的化名，程越也不点破，笑道：“此人不喜欢交际，一向离群索居惯了，不用理他，我们出去吧。”

    幸好杨镇将驸马府让了出来，众多文武大臣将正堂塞得满满当当，外面的回廊下也摆满了酒宴，地方总算勉强够用。

    程越听说真金等人也抵达之后，便带着南必等嫔妃来到正堂。顿时，里里外外无数文臣武将轰然起身肃立，配上巍峨不逊于宫殿的正堂，竟让人有了一种程越正在登基称帝的感觉！

    完泽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在“呯呯”地跳，以程越今时今日的实力，想篡位的话简直易如反掌，怕的只是人心不服、朝野反目罢了。而等到他巩固好根基，谁还能拦得住他？到时候，自己就会成为新朝的皇后！而程越，必将建立起一个空前强大的帝国，只要他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程越对面前的排场似乎毫无所觉，从容地高居其上，南必等嫔妃公主也自然地坐到他的下首。等群臣拜贺过后，程越手一抬，道：“众卿请坐。”

    南宋群臣见南必等嫔妃果然坐到了程越的下首，真金贵为太子，也不敢与大都督争位，都在心中大喜！但这样一来，大都督岂不是与国主相同了么？

    程党众臣有的暗自高兴，有的则十分忐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杨淑妃等十一妃已经回宫，程越的八位夫人和众多侍妾也未现身。蒙古嫔妃南宋的大臣们都是第一次见，见她们每人都落落大方，没有汉人女子抛头露面的忸怩之态，加之南必等嫔妃皆面容端庄秀美，英姿飒爽，自有一番雍容的气度，心中不由连连赞叹。

    程越举起酒杯，起身肃容道：“第一杯酒，敬此番随我东征，为我战死的将士！”

    众人连忙站了起来，一同举杯。

    程越补充道：“即便是当初在日本抵抗我的将士，我也敬他们都是好汉，干！”说完，将杯中酒恭敬地洒在面前。众人也随之而行。

    程越道：“第二杯酒，祝我母后凤体安康，干杯！”一同共饮此杯。

    南必忙亲自为程越斟满，程越又举杯道：“第三杯酒，我要祝宋元结盟，南征成功，请饮此杯！”

    群臣一齐高呼道：“恭祝大都督开疆扩土！”又是一饮而尽。

    三杯既饮，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众人各安其位，彼此攀谈，宋元大臣之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想起两年前双方还在生死较量，心中的感慨之深，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

    留梦炎和陈宜中见机立即上前向程越敬酒，语气谦卑，神态恭敬，保证对程越的新政惟命是从，程越也很客气，对他们多有称赞和勉励，给足了两人颜面。

    两人又向完泽、囊加真和忽土伦敬酒恭喜，再对南必等嫔妃致意，磨蹭了半天才肯回座，其用意只不过想让她们在程越面前说他们几句好话。只可惜顾夫人与柔娘不在，他们的伎俩一时无法全力施展。

    两人回座后，文天祥等文臣和张孝忠等武将也分别向程越敬酒贺喜，程越与他们谈笑风生，自是不同于其他人。

    紧接着，囊加真和忽土伦又依蒙古的风俗，跟着程越一起给群臣敬酒致谢，堂内堂外，一片欢声笑语，快乐祥和。

    酒过三巡，程越命八小歌姬入堂献艺。八名小歌姬经过云萝一年多的调教，大有进境，已颇得乐舞的精髓，雅乐居的名声不坠，她们居功至伟。而且八小歌姬的人脸上的稚气也稍有消退，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妩媚，分外动人。再过两年，绝不会亚于八姬，甚至可能青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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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寡妇赵妙惠（一）

﻿    堂中掌声如雷，程越也不由对云萝的成就大加赞赏。为了程越的大业和博得他的欢心，云萝确实下了许多工夫，对程越帮助很大。

    喜宴不宜久留，二更时分，群臣纷纷告退。程越带着两位娇妻亲自在府前礼送群臣，尽欢而散。

    回到后堂，完泽笑道：“相公，今天晚上只与囊加真和忽土伦共寝么？”

    程越点了点头，道：“当然，今天也是她们的大日子，不召别人。”

    叶倩儿等侍妾幽怨不已，却也只好退下，等明天再来纠缠。管道升却把程越悄悄拉到一旁，好奇地问道：“相公，听姐姐说你得了两件宝贝，谁都没见过，到底是什么？”

    程越神秘地一笑，道：“过几天让你看看，先别急。”

    丁香见有机可乘，急忙抱住程越，吹气如兰地在他耳边道：“官人，妾身有好东西给官人看，官人明天不要忘了召妾身服侍。”

    程越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正在心猿意马，叶倩儿也赶紧过来搂住程越撒娇道：“官人，还有妾身，明天一定要召妾身侍寝啊。”

    程越对她们牵挂日久，想起两位爱妾如玉的肌肤和玲珑有致的胴体，也是心痒难忍，马上点头道：“好，好，我记住了。”

    程越这一点头可好，众多侍妾蜂拥而上，连一向谦让不争的苏蓉、胡秀秀也都抢了上来，非要程越答应明天也召她们服侍。程越疲于应付，无法脱身，终于尝到了老婆太多的苦头。

    忽土伦急着再入洞房，岂能让她们打扰到？几步挤进众妾之中，抱起程越就往外走，众妾才不敢再追。

    一夜恩爱，程越搂着两位娇妻刚刚起身，定娘四姐妹便来请安。程越早已想煞了她们，索性将她们拉上床，尽情缠绵，早饭也晚了快一个时辰。

    用过早饭，程越便钻进新布置好的书房，将他密令定娘亲自监工的秘室整理了出来，里面的机器设备急需充电和维护，这些都要由程越自己动手。书房里的奏折也堆积如山，衙门虽然还没有正式合并，但前期的工作已经不可胜数，全要由程越拿主意。

    程越在书房忙碌了整整一天，先后调来了二十几名妾室与八位夫人一起辅佐，直到傍晚才大致把那些奏折应付了过去。晚饭后，程越再次进了书房，但这次他不许别人进来打扰，因为他要等一个人。

    果然，程越一道茶还未喝完，一个窈窕的身影便悄悄地在罗夫人的带领下进到书房，罗夫人把人带来后，立即告退。

    赵妙惠！

    只有赵妙惠，能让程越如此牵挂，刚回到临安就特地空出时间等着她。

    赵妙惠素衣未除，人也清瘦了些，却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清丽动人，走到程越面前的时候，程越的呼吸都几乎要停下来！

    赵妙惠也在看着程越，她如今已是未亡之身，最多守满孝期后，随时可以嫁人，但她能嫁给大都督程越么？她是程越手下大臣的妻子，外面的人会因此说程越什么？会不会干扰到他的大计？程越对她的深情厚意，她心知肚明，然而此时她与程越虽近在咫尺，却感觉从未离得这么遥远过。

    程越一双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要用目光把她吞噬掉。他与赵妙惠有约定，当他征战回来时，可以亲吻她。不过她的丈夫刚去世，这样做好么？而如果他不亲的话，两人的关系会不会又从此疏远？

    赵妙惠微微一福，轻声道：“妾身拜见大都督。”

    程越上前要拉赵妙惠的手，赵妙惠飞快地闪开。程越再抄，赵妙惠索性将手背到身后，就是不许程越碰。

    程越没有勉强她，指着面前的椅子道：“快坐吧。”

    赵妙惠看着程越的手，缓缓坐下。

    程越问道：“家事都办好了么？”

    赵妙惠神色一黯，点头道：“是，多谢大都督襄助，圣人还特地下旨追封。只是……”

    程越道：“只是什么？”

    赵妙惠道：“先夫遗言中有一句，任凭妾身改嫁，故此圣人并未给妾身诰命，在料理先夫后事的时候，就有了许多流言。这些日子以来，妾身的寡妇门前，也多了不少是非。”

    程越一怔，道：“哦？有哪个不开眼的要娶你么？”

    赵妙惠道：“妾身忝掌《中华日报》，算是大都督的亲信，淳儿又是大都督的义子，还与官家有同学之谊，有些人想借此攀附并不奇怪。”

    程越皱眉道：“有些人？很多么？”

    赵妙惠瞄了一眼程越的脸色，小心地道：“算是有几个，不太多的。”

    程越追问道：“几个？我都认识么？”

    赵妙惠迟疑了一下，道：“已经表明心迹的有十三个，常献殷勤的大概还有三十几个。至于是哪些人，大都督就不要问了。”

    程越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惊讶地道：“这么多？”

    赵妙惠叹息道：“正是，妾身已经婉言谢绝，可他们依然锲而不舍，彼此之间还会争风吃醋，几次险些生出事端来。有的每日登门送些吃喝，有的要教淳儿读书或要带他出去游玩，还有的频繁花钱在报纸上登广告，就是想找借口来见妾身，一来就不愿离开。妾身不堪其扰，又不好与他们争吵，只好等他们自己死心罢了。”

    程越笑了笑，道：“你不要小看了他们，如果里面有人真想娶你，纠缠几年轻而易举。”

    赵妙惠微微瞪了他一眼，道：“大都督也是这样的人么？”

    程越马上诚恳地点头道：“是，我要是想娶一个女人，拼了命都不会放弃的。”

    赵妙惠被程越一番脸皮奇厚无比的话气得啼笑皆非，道：“大都督不是普通的百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程越摇头道：“人就这么一辈子，只要对得起良心，那个女子也愿意嫁给我，有什么不行？”

    赵妙惠马上接道：“大都督想过没有，如果那名女子不愿意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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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寡妇赵妙惠（二）

﻿    程越斩钉截铁地道：“谁说她不愿嫁？她只是怕嫁给我对我不好或者时机不到，我跟你打赌，她一定会嫁给我，不管用多长时间，我也非把她娶回来不可！”

    赵妙惠听了程越这番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连忙转移话题，道：“大都督的身体好些了么？”

    程越眼睛一亮，道：“对了，我身体不好，说不定随时都会撒手人寰，为免后悔……”

    赵妙惠听得一阵心痛，急忙伸出手捂住程越的嘴，嗔道：“大都督莫要乱说，大宋刚有些起色，大都督就要弃之不顾么？”

    程越顺势捉住赵妙惠的柔荑，笑道：“你要是不想我放弃，就不许离开我，哪怕一时不能嫁给我，也要待在我的身边，好么？”

    赵妙惠略微用了用力，手却抽不回来，只得任由程越牵着，幽怨地道：“你总会占我的便宜，让我对不起先夫。”

    程越叹道：“逝者已矣，孟之缙临终之言，就是希望你能活得幸福，不想让你守寡。而我这一生中，最想娶的女人就是你，正是两相得宜。”

    赵妙惠摇头道：“为什么是我？那定娘呢？柔娘呢？道升呢？大都督想娶的女子应该是她们才对吧？”

    程越不由哈哈一笑，道：“你倒吃起醋来了。确实，她们我也想娶，而且都娶到了。但在我心里，你与她们都不相同，没人可以替代，你明白的，不是么？”说着缓缓将赵妙惠的手放进自己怀中，紧紧地贴在胸膛上，两眼凝视赵妙惠，瞬也不瞬。

    赵妙惠慌忙避开了程越的目光，但手还是让程越握着，轻声道：“妾身……怕没这个福分

    程越淡淡一笑，道：“你只要有这分心意，福分的事交给我。”

    赵妙惠内心挣扎至极，柔弱地道：“先夫尸骨未寒……”

    程越道：“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勉强你。我们两人的事，都取决于你，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就什么时候娶你。在这所后宅里，包括三位公主在内，没有人可以高居于你之上，我会视你如正妻一般，加倍宠爱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你相信我么？“

    赵妙惠只觉心中一阵悸动，默默地落下珠泪，被程越握住的手已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程越的手！她心中一直想要的，就是程越这番承诺！

    程越道：“那些围着你打转的男人，我来替你解决。”

    赵妙惠连忙摆手，道：“不必，还是妾身把他们打发走好一些。”

    程越无奈地摇头笑道：“你怕我对他们太不客气么？这点心胸我还是有的。”

    赵妙惠嫣然一笑，道：“我知道，可如果你知道了他们的姓名，难保不会影响他们的仕途，我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程越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喃喃地道：“这倒是，我再怎么公平，看到这些敢跟我抢老婆的人也难免生气。”

    赵妙惠的双眸亮如星辰，坚定地道：“大都督既然对妾身许了诺言，妾身自然也不会辜负大都督，这些琐碎的事情，妾身自会了结，大都督相信妾身么？”

    程越兴奋得险些用力把赵妙惠拉进怀里，好不容易才忍住，凝视赵妙惠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对相信你。”

    赵妙惠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程越越看越爱，情不自禁地伸手想抚摸赵妙惠的香腮，却又被避开。

    程越故意板着脸，道：“刚说到这儿，你马上就背诺了。”

    赵妙惠一怔，马上明白了程越的意思，不禁左右为难。程越趁机飞快地抱住赵妙惠，在她的樱唇上轻轻一吻，立即又松开手，笑嘻嘻地看着她。

    赵妙惠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这回行了么？”

    程越抚掌笑道：“行了，我们一言为定。”

    赵妙惠不禁莞尔，正色道：“大都督，妾身还有许多事要跟大都督讲呢。”

    程越连忙坐直身体，道：“说吧，我听着。”

    赵妙惠道：“是。大都督写的《四大名捕》已经登了一半，年前的时候刊到宰相是奸臣，引得满城风雨，若非这部出于大都督笔下，报纸早就被封了。不过朝中上下也因此猜测，大都督回来后，很可能对留梦炎和陈宜中下重手惩治。此二人从那时起便惶惶不可终日，现在全临安的人都在等着看大都督会如何处置二位丞相。”

    程越问道：“有人向你打听么？”

    赵妙惠答道：“很多人，除两位丞相外，另有一个人托妾身不同的亲友，向妾身问了几次，还给妾身送了几回礼，大都督未必能猜得出这个人是谁。”

    程越略一思忖，笑道：“贾似道的儿子贾易？”

    赵妙惠不禁拍手笑道：“大都督果然厉害。”

    程越道：“贾易本想离开临安避祸，但又怕因此激怒我，所以这些天如热锅上的蚂蚁，请了许多人向我身边的人或打听或求情，仅云萝那里，他就使了过万两银子捧场。倩儿的玻璃店，他也是最大的主顾之一。这次南征，他又捐银八十万两，可谓不遗余力。”

    赵妙惠微微一笑，道：“可他还是小看了大都督。”

    程越冷笑道：“贾似道为官数十载，穷奢极欲，巧取豪夺，真正属于他的家产能有多少？不把这些交出来，只拿出一百多万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他以为我只想从他身上弄点钱么？”

    赵妙惠道：“大都督当初派马福去贾府时，马福曾经当着贾易的面说贾似道是忠良，这样一来，大都督要用张淑芳和叶依依的事情斗垮贾府么？”

    程越点了点头，道：“是。而且我另外还得到了一些女子，与贾府有关。”

    赵妙惠一怔，低头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地道：“一些女子？与贾府有关？莫非……”说到这里忽然抬头，惊讶地道：“大都督莫非找到贾似道的侍妾了么？”

    程越笑道：“正是。贾似道被发配时带在分边最得宠的几十名侍妾，都在我的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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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寡妇赵妙惠（三）

﻿    赵妙惠又惊又喜，却又隐隐泛起一阵醋意。贾似道的侍妾皆一时之选，艳名冠于当代，如今一齐落入程越的手中，还能有什么说的？当然会倍受宠爱。

    程越笑道：“我最近还新收了一名妾室，你大概也想不到是谁。”

    赵妙惠忽然想起一个名字，愕然道：“唐安安？真的是那位唐安安么？不是同名同姓？”

    程越含笑点头道：“是，就是那位唐安安。”

    赵妙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错愕地道：“前几天苏州放榜，临安也得到了榜单，唐安安这个名字格外惹眼，不过大家都以为必定是同名同姓的女子，那位唐安安销声匿迹二十载，怎么会突然来考什么科举？还有许多人想等着这个也叫唐安安的女子去观政时亲眼看一看，什么样的女子也敢叫这个名字，没想到……竟然是本尊？”

    程越笑道：“的确是本人，她身边的十六个内侍一个也不少，始终跟随左右。”

    赵妙惠叹道：“这些内侍，倒也忠心。”忽然又盯住程越，道：“大都督为何要收留她？她如今的容貌还可以颠倒众生么？”

    程越点点头，道：“美貌不减当年。”

    赵妙惠强忍不悦，道：“大都督以为女子只有美貌便可以么？”

    程越赞赏地笑了笑，轻轻拍着赵妙惠的柔荑，道：“当然不是。唐安安跟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你可以安心。”

    赵妙惠反问道：“如何不同？一个挥金如土的女子，真的值得大都督冒险么？”

    程越哈哈一笑：“说得好。不过有件事情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次南征，我半年内各项开销的缺口大概在一千两百万两到一千五百万两之间，前几天苏州的商人共贡献了四百余万两，其他的都由唐安安的嫁妆补齐，而她也没要什么名分，连贾似道的侍妾都是她当年救下的。”

    赵妙惠大吃一惊，脱口道：“什么？竟有此事？”

    程越笑道：“我骗过你么？若非此事不足为外人道，我定要大肆地宣扬一番，她可算是一名奇女子。”

    赵妙惠不由连连惊叹，道：“妾身真想见见这位唐安安了，身为一名女子，能有这番作为，令人万万想不到。”

    程越重新又牵起赵妙惠的手，笑嘻嘻地道：“你放心，我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好色，但还不至于收留会败坏我家风的女人，不管她长得有多美。”

    赵妙惠歉意地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是妾身不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

    程越笑道：“可我刚才看你听说贾似道的侍妾被我收进房时，好像在吃醋？”

    赵妙惠嗔道：“听说你这次东征，一口气又收了一百多名美女，尤以日本最多，你总要保重身体。”

    程越微微一笑，道：“那你觉得，我该不该收呢？”

    赵妙惠顿了一顿，幽幽一叹，道：“应该收的。”

    程越拍手笑道：“这就对了，我可没有胡作非为。”

    赵妙惠忽然认真地道：“只有一件事，妾身刚听说的时候有些莫名其妙。”

    程越笑道：“哪件事？说来听听。”

    赵妙惠道：“大都督强抢王绣的事。”

    程越两眼极难察觉地闪过一丝火花，笑道：“哦？是么？我之所以抢王绣，只不过为了激怒忻都，有什么好莫名其妙的？”

    赵妙惠摇头道：“不对，大都督想激怒忻都，有的是办法，为何却从他儿子琪未过门的妻子下手？高丽的美女想必也不在少数，大都督又为何非她不可？当时忻都的反意未露，大都督夺人妻女，就不怕被天下人谴责么？妾身以为，此事定有古怪，绝不如大都督说得那般简单。”

    程越欣慰地抚摸着赵妙惠的手，笑道：“天下间能看透此事的，最多不过三、五个人罢了，你果然就是其中之一。”

    赵妙惠眼睛一亮，笑道：“妾身猜对了么？”

    程越笑道：“你还没猜呢，只是说其中有古怪，我在等你的答案。”

    赵妙惠沉思道：“妾身以为，能值得大都督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只有两个可能。或者王绣有可与柔娘、顾夫人媲美的倾国之貌……”

    程越插口笑道：“为什么不说是你？换作你的话，我也一样什么代价都愿意付的。不过王绣虽美丽非凡，却还是不如柔娘或顾夫人。”

    赵妙惠嫣然一笑，接着一字一顿地道：“如若不然，那大都督所图的，必定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高丽！”

    程越赞许地连连点头，道：“好，一语中的！”

    赵妙惠见程越对她无所隐瞒，心里十分温暖，笑道：“妾身能猜一猜大都督为何要觊觎高丽么？”

    程越鼓励地道：“尽管说。”

    赵妙惠沉吟道：“高丽与日本隔海相望，离大都又不远，一旦大都督掌控了高丽，则进可攻，退可守，他日若与蒙古开战，必定会使蒙古南北难以兼顾。”

    程越笑道：“当然，这很容易看得出，还有么？”

    赵妙惠道：“关外的膏腴之地，是大都督亲自带兵打下来的，而且还设立行省，用心经营，大都督必定不肯割舍。如果能再控制关外，则日本、高丽和关外就可连成一片。战事起时，大都督从南方进攻，关外从北方突袭，忽必烈与西道诸王一向不睦，倘若再得到西道诸王的协助，忽必烈定插翅难逃，大都督甚至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赵妙惠说着做了一个合龙的动作，双手再用力攥紧！

    程越哈哈大笑，道：“说得容易，要如何掌控高丽呢？”

    赵妙惠道：“大都督为强抢王绣，借此拉拢王璥，不惜逼反忻都父子，手段委实狠辣。在高丽的朝廷之上，又对高丽文武和百姓恩威并施。回到大都后，王爷再出手刻意贬抑高丽王王昛，不使他获得声望和地位。无论怎样看，都是大都督高瞻远瞩的布局。至于最后要如何成事，妾身一介妇人耳，委实难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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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寡妇赵妙惠（四）

﻿    程越不禁微微一笑，道：“你能想到这里，已经很不简单了。高丽的确是我日后要特别着力的地方，我也有了几种策略，就要看高丽的情形，再决定用哪一种最好。王璥这个人，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此人工于心计，否则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忻都的儿子琪？有了忻都当靠山，王璥完全可以不必理会王昛。”

    赵妙惠微笑道：“不过忻都在大都督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大都督才断定王璥可用，更可以借此激怒忻都，迫反他们父子，对么？”

    程越点头笑道：“的确如此。从我离开高丽以后，王璥给我送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他的根基之深，势力之大，我看王昛也未必了解。王璥对我确有大用。”

    赵妙惠道：“可高丽王王昛，是忽必烈的驸马，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日后也会返回高丽，忽必烈连一座耽罗岛都不愿让给大都督，何况高丽。大都督对高丽出手之日，是否就是要与忽必烈反目之时？”

    程越神秘地一笑，道：“那也未必。”

    赵妙惠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于是关切地道：“定娘不是给大都督找了许多名医么？大都督要什么时候看病？”

    程越苦笑道：“刚回来，事情太多，今天忙了一天，明天还要带着蒙古人游西湖，大概清醒的时候是没办法了。算起来明天晚上我就该昏睡过去，等那时再说吧。”

    赵妙惠谨慎地道：“大都督有没有想过，蒙古人派了十一万重兵随大都督南下，也许另有所图？”

    程越淡淡一笑，道：“当然，我就想看看，他们要如何发动，想在我这里捣乱，他们真小瞧了我。”

    赵妙惠郑重地道：“但大都督的病确是一大隐忧。”

    赵妙惠把话挑明，程越也不禁眉头紧蹙，叹息道：“的确如此，不过我不信这病能要我的命，老天既然让我来到这里，就不会随随便便又杀了我。”

    赵妙惠一怔，道：“老天让大都督来到这里？此话怎讲？”

    程越笑了笑，伸出右手，温柔地轻抚赵妙惠的脸颊，道：“你想知道的话，等你嫁给我的那天，我全都告诉你。”

    赵妙惠定定地道：“大都督的秘密还告诉过谁？”

    程越摇头道：“谁也没有，就算是定娘和柔娘，也只知道一点点，最重要的秘密，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赵妙惠讶异地道：“大都督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程越摇头道：“她们的年纪还是小了一些，等她们到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许会跟她们讲。”

    赵妙惠一双美目又起了一层雾气，忽然站了起来，道：“大都督今晚要和各位小夫人一叙别情吧？妾身就不打扰了，这就告辞。”

    程越看到挠头笑了笑，道：“跟你说着话，真把这件事忘记了，我送你吧。”

    赵妙惠摆手道：“大都督的新居离寒舍已经远了，来回总要半个时辰，春宵苦短，大都督留步。”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地道：“是啊，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离你远了些，旁边又没有房子卖。”说着牵起赵妙惠的手，道：“我新收了十六名原来宫中的内侍，老成持重，忠心耿耿，让他们送你吧，我也好放心。”

    赵妙惠不忍拒绝他，点头道：“是，妾身听凭安排。”

    程越亲自去叫了老杜来，让他带人送赵妙惠回家。老杜年近半百，世情通达，一见便知大都督与赵妙惠有些牵扯不清却又不想让别人察觉，明白程越这是在重用他，心中暗喜，带着几个人将赵妙惠送出了府。

    程越望着赵妙惠的背影消失，才往自己的卧室而去。今天晚上，苏蓉、叶倩儿、云萝、胡秀秀、丁香、媚儿、雪儿、紫烟、诗芸、锦儿、玉儿和王氏都在等着他，一场肉搏在所难免。

    翌日清晨，奋战了大半夜的程越搂着苏蓉和叶倩儿睡得正香，卧室的门却被推开了。南必急着出发去西湖，非要完泽去叫醒程越，完泽只好由着她，过来叫程越起床。

    程越迷迷糊糊地被完泽推醒，得知是南必让他早起，气得直咬牙，道：“这个臭丫头，我昨晚这么辛苦，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么？”

    完泽哭笑不得地道：“相公这个理由，我是说不出来的。”

    程越无奈，在众妾的侍奉下漱洗更衣，到花厅去和南必等人一起吃早饭。

    眼下花厅主桌坐的人几乎都换成了蒙古贵人，包括程越在内，南必、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完泽、囊加真、忽都鲁坚迷失、忽土伦，就占了十二个座位，原本南必是不许再有其他人到主桌来，但在程越的坚持下，定娘、柔娘、张淑芳和管道升硬生生挤了进来，由此也可见她们的份量。

    定娘、柔娘和张淑芳倒也罢了，她们受程越宠爱，天下皆闻，惟独一个娇娇怯怯的管道升，南必等嫔妃听都没听过，更看不出来她有什么特异的地方，而且她还未被程越收房！

    副桌上，尚有许多独当一面的贵妾没办法坐到主桌来，比如执掌工商银行的苏蓉，用玻璃替程越积累了大量财富的叶倩儿，容貌和心计皆为上上之选的丁香，更不要提程越一天都离不开的顾夫人或嫁妆丰厚到可怕的唐安安。就连其他的侍妾，比管道升美貌的也比比皆是，这个看起来并无甚出众之处的管道升又凭的是什么？南必对管道升的兴趣越来越大。

    用过早饭，真金、脱欢等人也陆续来到了大都督府，脱欢还可以算是半个主人翁，程越先带他们去了别墅那里。

    程越在香山建的别墅依山而为，雄浑厚重，极有气势。而临安的别墅则是明朗清新，柔和鲜艳，更显温馨。走在白石铺成的小路和绿油油的草皮上，众嫔妃兴奋得孩子一般，最后索性全都脱了靴子，赤脚而行，到处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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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塔剌海

﻿    塔剌海拉着忽土伦在草坪上快乐地踩来踩去，这里的天地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放牧的牧场，总是那样鲜亮、美丽。两人正走得开心，塔剌海忽然轻呼一声：“唉哟！什么东西？”接着马上把右脚抬了起来。

    忽土伦蹲下身子一看，马上看到塔剌海秀美的脚上扎了一个木刺，伤口不深，但极易感染。

    忽土伦急忙站起身子，刚要回头向程越求援，就看到程越手里已提了一个军用的医药箱，快步走了过来。

    塔剌海吃了一惊，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程越笑道：“你们这么多人光着脚走路，总会有人踩到尖锐的东西受一点伤，我早就回车里拿出医药箱等着，结果你就是第一个。”

    塔剌海不由为之感动，直接坐到地上，将右腿架到左腿上，把脚亮给程越，笑道：“我不会包，能请你代劳么？”

    程越笑道：“没打算让你动手，来吧。”

    程越放下药箱，拿出酒精、白药和绷带，细心地为塔剌海除掉木刺，清洁伤口，再涂上药，不松不紧地包扎起来。动作如行云流水，温柔体贴，塔剌海从头到尾几乎没有感到疼痛，脚心感受到程越双手的温度，脸却在不觉间红了起来。

    程越包好后，回头对忽土伦道：“忽土伦，你抱塔剌海皇后回车上休息吧，再伤到就不好了。”

    塔剌海急忙摆手道：“不要，我穿上靴子就行。这里太美了，我想多看看。”

    程越笑了笑，道：“也好，那我帮你穿靴子吧。”低下头又为塔剌海小心地穿上了皮靴。

    塔剌海本想自己来，但看到程越已经动手，便不再言语，默默地享受着程越的照顾。

    穿好靴子，程越又亲自扶塔剌海站了起来，由她足尖点地，缓缓在四周散步。草坪里、路边和围墙上，到处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风一吹，即芬芳扑鼻，眼前的美景更加令人陶醉。

    塔剌海轻叹一声，道：“程越，在大都的时候就听说你将南宋治理得花团锦簇，繁荣昌盛，如今观之，名不虚传。我们虽然来了没多久，也都觉得南宋远比大元好得多。”

    程越笑道：“并不全是这样，大宋其实有许多比不上大元的地方，比如一些繁文缛节，比如民间崇文而不尚武，我一直在尽力扭转，总算见到了一点成效。”

    塔剌海忽然沉默下来，向前默默地走了一段路，转头认真地对程越道：“程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程越一怔，道：“什么事？”

    塔剌海郑重地道：“日后当你称雄天下之时，能不能和我们蒙古依然如今日这般，结盟互好，永不为敌？”

    程越心中大震，随即展颜一笑，道：“此话从何而来？大汗对我恩宠有加，我与两位公主也琴瑟合鸣，两朝大臣都是我的同僚，文武皆亲如一家，宋元两国为何要再起战端？”

    塔剌海心思单纯，见程越似乎言出由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道：“我不担心你，我只怕有人从中挑拨，毕竟大元占据了大宋不少地方，都是近在眼前的事情，心怀怨怼也不奇怪。”

    程越笑了笑，正待说话，塔剌海又眼睛一亮，道：“对了，假如可以的话，未来西征之时，我可以劝大汗将打下来的土地送给你当作补偿，湖广、陕西和四川加在一起有多大，回头你计算一下，最多让大汗补给你两倍大的土地，你可以留给子孙。”

    程越被塔剌海天真的想法弄得啼笑皆非，心中也因此对她起了很大的好感，笑道：“这件事可以跟大汗提一提，看他准不准。如果大汗能答应下来，我也正好对朝廷有所交待。”

    塔剌海欢喜地拍手笑道：“好啊，我到时候一定要试一下。”

    此时就见季子、忽答迭迷失和南阿不剌一起欢笑着跑过来，在她们身后，世仁、熙仁和惟康也在努力奔跑，但并不像在追赶她们。

    世仁、熙仁和惟康接受的都是最严谨的皇族教育，要求众人面前不得随意奔跑，因为若是摔伤了，服侍他们的人就要杀头。因此，他们从小就会克制自己，缓步而行。不过程越却鼓励他们释放天性，要有赳赳之气，还让他们做知客，他们也慢慢习惯了快走甚至是小跑，但像今天这样在众目睽睽下狂奔，身边也没有服侍的人，恐怕还是生平头一次！

    程越十分惊奇，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季子跑到程越面前，拉住程越的手，兴高采烈地道：“我们在捉迷藏，铁蔑赤要来捉我们。”

    程越哑然失笑，道：“铁蔑赤才几岁，你们需要跑成这样么？”

    南阿不剌笑嘻嘻地道：“铁蔑赤有人帮忙呢，南必皇后和撒不忽皇妃要和铁蔑赤一起来抓我们。”

    程越不由好笑，脱口道：“那你们快跑吧，注意脚下。”

    忽答迭迷失期待地道：“大都督来不来？”

    程越连忙摆手道：“我还要照顾塔剌海皇后，你们玩吧。”

    六个孩子欢笑着跑开，不一会儿，果然看到南必和撒不忽陪着铁蔑赤兴奋地追过来。塔剌海手一指，笑道：“那边。”

    铁蔑赤欢呼一声，三人一起追了下去，玩得不亦乐乎。

    程越本来只想在别墅区的外围待一小会儿，然后就领他们去自己的别墅去，没想到第一个落脚地大家就很喜欢。这里风光如画，又没有外面的人骚扰，也难怪大家都很开心。

    脱欢也像到了家一般，领着真金、脱脱、察八儿、恒仁、久仁等人到处游玩，尤其是他所住的高楼，令真金等人大开眼界，天下竟有这般壮观的楼宇！

    察八儿羡慕地道：“脱欢，难怪你总想回来，住在这样神仙一样的地方，换作是我，也不想走啊。”

    脱欢大笑道：“这一层楼我一直占着不走，姐夫也拿我没办法。我自己觉得，可比在姐夫的大宅子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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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预备上朝

﻿    真金扶栏远眺，长舒一口气，赞道：“真是好风光啊！为何不在大都也建一座？”

    脱欢摇头道：“我也曾经问过姐夫，姐夫说他担心要是在大都建上一座，很多的贵族就会争先恐后地越建越高，大都的百姓根本负担不起。反之在临安的话，姐夫可以随时掌控，这就是两地的区别。”

    真金不禁赞许地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镇南王说得对。自从父汗的别墅建成后，已经有许多显贵想在别的地方建类似的别墅，幸好镇南王早已令南宋的工匠全数返回，图纸也不许留下，否则大都周遭一定处处大兴土木，想拦也拦不住。”

    真金等人聊得正欢，恒仁和久仁两对夫妇则是面对着名闻遐迩的西湖美景欣喜若狂，甚至感动地落下泪来！

    恒仁喃喃地道：“这就是西湖啊！果然美不胜收，无愧于诸多名篇诗句。”

    久仁当即吟诵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苏东坡的这句诗，只有在这里，才能直正地有所体会啊。”

    日本的贵族崇尚汉学，对于唐宋的诗词皆如数家珍，有关西湖的诗句他们不知听过多少，如今真的到了西湖，心情能不激动么？

    佶子满脸憧憬地问道：“我们过一会儿可以乘船游湖么？看看那些诗词里的景色。”

    恒仁笑道：“当然可以，否则大都督怎么会带我们来这里呢？”

    愔子痴痴地道：“如果能够终老在这里，不也很好么？”

    久仁一指远处掩映在翠绿之间的寺院，道：“那里也不知是什么寺院，西湖多名寺，对佛学的修为而言，可是再好也不过的地方。”

    恒仁不由笑道：“临安真的很好，日本再过一百年也远远不及，一到这里就不想离开了。”

    此时只听旁边的察八儿嚷道：“脱欢，我如果为大都督立下大功，大都督能不能也赏给我一层楼？我不跟你抢，十一楼就行！”

    脱脱跃跃欲试地道：“那我要十楼！咱们住得近一些，也方便走动！”

    楼下传来嬉笑声，六个孩子从远处奔进楼里，飞快地往上跑。很快，南必等人也追了过来，跟着爬上了楼。其他的嫔妃和程越等人也陆续走了过来，该是中午用饭的时候了。

    塔剌海脚有些疼，就由忽土伦背着她一口气直上十二楼。大家坐定之后，从雅乐居订的饭菜也准时送到。边观赏无际景致，边享用天下一绝的美食，每个人都十分快活。

    用过午饭，程越再带他们去自己的五栋别墅游玩。两位圣人眼下都住在宫中，别墅静谧典雅，南必一见就喜欢，拉着阔阔伦和八八罕到她们之前住的地方又转了一圈。

    别墅的码头停着游船，程越再请大家上船游湖，直到入夜，船才缓缓靠岸，众人意犹未尽地各自回到居处。程越昏睡的时辰已至，在马车里便沉沉睡去。

    程越这一睡可不要紧，连全玖都亲自来探望，留梦炎与陈宜中都亲自送来药材和补品，如果不是完泽不许，上门探病的大臣能挤破大都督的府的大门！

    定娘已为程越选定了三百多名医生，从程越昏睡回府的那一刻起，这些医生就连夜赶到，一个接一个地为程越看病，结果就是全数狼狈而归。有些名医不甘心，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出了许多药方，希望能侥幸起到一点作用，完泽见他们病理都讲不出来，下令一概不许用。

    临安的百姓听说大都督病倒，无不忧心忡忡，街头巷尾，处处可见百姓为程越立的香案，临安四周的寺院、道观也都挤满了人，香火大盛。

    一觉睡了三十多个时辰，程越醒来时，天色已放亮，卧室之中仍有许多妾室彻夜陪伴。定娘坐在床头，见程越睁开了眼睛，喜不自禁，一把抓住程越的手，刚一张口，已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其他的妾室也一脸惊喜地围上来，她们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当然不如完泽等妻妾镇定。

    程越含笑道：“我这不是没事么？早上了吧？快给我弄早饭吃。”

    柳娘擦着眼泪答应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众妾则是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切，程越应付得口干舌燥，王氏还抱着他哭了一回。

    谢道清每天都派邓惟善过来探望，刚好看到程越苏醒，回去向谢道清报喜，谢道清十分高兴，她的身体已好了大半，于是又令邓惟善回去，请程越休息一天后上朝。

    程越一醒，朝中重臣便接踵而至，第一个到的就是杨霆。程越与他辟室密谈，良久方歇。随后，文天祥、张钰等人也与程越说了很久的话。程越不停地召见大臣，直至入夜。

    翌日，程越由完泽、囊加真和定娘亲自服侍，穿上全套的官服，要去宫中上朝。

    完泽打量着程越一身的打扮，笑道：“相公大概是最后一次要穿这身衣服，等上朝回来，定是要换成王爷的官服了。”

    程越摇头道：“即便封王，我其他的官职也不能随便卸下，得一并兼着。”

    囊加真不以为然地道：“仅一个郡王，大宋也真拿得出手！相公是太皇太后的义子，就不能直接封一个亲王么？亲王不行，嗣王也可以啊！”

    程越笑道：“荣王和秀王乃皇亲国戚，尊贵无比，也只封了个嗣王，我不过立了几样微功，难道就要做亲王么？成何体统？大宋开国数百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年轻就要封郡王，没什么可抱怨的。再说，我娶了三位公主，为蒙古立下了许多功劳，在大元不也只是宗王，并非亲王么？”

    囊加真急着辩解道：“那可不一样。大元的亲王只能是大汗的皇子，而且是有封国、独掌一方的皇子才可封亲王，除此之外，最多只能封宗王。父汗直接把相公封为宗王，又将相公立为诸王之首，位于太子燕王之上，已经是前所未见的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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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朝拜（一）

﻿    程越见囊加真急着为忽必烈辩解，微微笑了笑，道：“所以说，无论什么事，都得照规矩来，.何况，封亲王还是嗣王、郡王有什么要紧的？不过是个名号罢了。”

    囊加真这才听出程越是不满她挑拨他与两位圣人的关系，连忙解释道：“相公，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宋的规矩严了些，但也很有好处。”

    程越知道囊加真素来没有心眼，于是了头，道：“对，你想明白就好，用过饭就走吧。”

    程越此次上朝，可谓声势浩大。程越麾下的文武百官已经人数众多，大元的五位皇后、两位皇妃、四位公主、两位郡主，以及太子、皇子、王子、大臣等显贵均要跟随，还要加上大元十二位参与过南征大宋的大将和高丽军民总管洪茶丘！

    此外，日本的废皇室、镰仓幕府的遗孀、前大将军及投降的日军大将和高丽来的王宫主等人同样要入宫参拜，大宋自建国伊始，从未有过此等盛况，而且就在大元侵宋的区区两年多之后！

    午门前，各式马车一眼望不到边，冠盖云集，群贤毕至，文臣如潮，猛将如云，护卫、侍从不计其数，各族衣冠争奇斗艳，各种语言来往交织，看得门外的御林军目瞪口呆。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以后来自各国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大都督好大的气魄！

    谢道清与全玖已和临安群臣在大殿等待，程越走下马车，一转身，刚要叫完泽过来，右手的位置却是由南必抢了先，完泽不好跟她争，只得站到程越的身后。

    程越有些意外地看着南必，没有说什么。南必毕竟身份非凡，在他面前可以降尊纡贵，但到了大宋朝廷，她就不能随便低头了，否则回去没办法交待，这也是必要的坚持。而按照正常的礼节，程越其实没有资格与南必并肩而行，应该落到很后面才对，南必也顾全了程越的面子。

    南必既然站到了程越的右手边，真金便自然地站占据了程越的左手边。真金身为大元太子，未来的大汗，怎么也不能在上朝时屈居程越之后，程越也无话可说。

    两人将程越夹在中间，已经算是破格的礼遇，分明在临安依然当他是大元的诸王之首镇南王！

    程越微微了头，笑道：“请吧。”算是默认了他们的位置。于是乎，宫门外出现了一幕罕见的场景，一位大宋的大臣在中间，蒙古的太子和皇后在两边，三人并排向宫中走去！他们身后，尚有大批蒙古贵族、文臣武将亦步亦趋地跟随，望之简直如同在大都上朝一般！

    蒙古贵族一个个衣着华贵，挺胸抬头，其盛气足以凌人。程越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神态沉着，龙行虎步，不怒自威，望之分明有帝王之气。张彦站在宫门前在心中感叹，惟有大都督，才压得住这许多蒙古人！

    大庆殿上，谢道清与全玖穿着全套的朝服，庄重肃穆，不住向殿外远眺。很快，她们与群臣便看到程越和他所率领的大批显贵重臣迈上了殿外的台阶，似一座移动的山峰，向大庆殿涌来。

    谢道清与全列虽然摆出了全副仪仗，可谓冠冕堂皇，但华贵有余而威势不足，加之宫殿狭小低矮，秀则秀矣，却令蒙古贵族都似有隔世之感。南必冷眼扫了一圈，心中暗自冷笑——这样的朝廷，岂是蒙古的对手？若不是程越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大元南下一统绝非难事！

    谢道清与全玖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蒙古贵族，更不要提蒙古的皇后和太子，而且，他们身后还跟着曾经南侵大宋的诸多蒙古大将，全是当年她们在奏折里一看到名字就心惊肉跳的人物，此时竟然全数出现在面前！她们只是女人家，岂会一不害怕？

    全玖不由紧张地握住了手，谢道清心中也在打鼓，如果不是程越隔在中间，她们可不敢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

    程越迈过大庆殿的门槛，来到赵显面前。赵显身后，一道珠帘细细疏疏地垂下，两位圣人端坐于后，恰好可以掩饰她们的忐忑。

    众人站定，大庆殿顿时显得十分拥挤，两侧的大臣被迫尽数后退，好让他们有施礼的地方。

    程越行礼道：“臣程越，率军东征，凯旋而返，特回朝向两位圣人和陛下缴令，并带日本废皇室、征夷大将军与镰仓幕府遗孀前来朝拜，望圣人怜悯。臣此次南归前，已与大元囊加真公主、忽土伦公主共结秦晋，忽必烈大汗按蒙古风俗，特派真金太子、南必皇后、塔剌海皇后、奴罕皇后、伯要兀真皇后、阔阔伦皇后、八八罕皇妃、撒不忽皇妃、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察八儿王子、脱脱王子、忽答迭迷失郡主、南阿不剌郡主南下送亲，随臣一并拜见两位圣人和陛下。此外，臣已与忽必烈大汗达成盟约，忽必烈大汗并遣十二位大将率十一万重兵助臣南征，缴获之利另行分配。忽必烈大汗再派三十二名文官南下，到大宋学习变法之事，臣已令其随臣上殿参拜，谨上。圣人、陛下圣安。”

    程越恭恭敬敬地向上行礼，然后让到一旁，头示意，南必、真金等人便各按身份跟着行礼，真金、南必仅一揖或一福而已。

    全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些险些令她身死国亡的蒙古贵族，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只清楚一，若是没有程越的出现，她此刻已成为他们脚下的奴隶，任他们宰割了吧？

    虽然名为朝拜，但谢道清可不敢托大，赵显等他们行礼后，便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郑重回礼。谢道清和全玖也在帘后欠身为礼。

    谢道清缓声道：“各位贵人免礼，宋元两国，曾为盟邦，共击暴金。如今两国重修旧好，从此当同心协力，南征必就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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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朝拜（二）

﻿    真金见大宋的皇室没有端出从前那种让人讨厌的架子，心里也颇受触动，猜不出是不是程越提前打过招呼，笑道：“圣人所言甚是，当初大宋的奸臣对我蒙古屡次背盟暗算，致使两国反复开启战端，百姓流离，生灵涂炭，每每思之，.如今大都督已是我蒙古的天赐驸马，贵为诸王之首，言必行，行必果，盟约既成，两国自可遵约而行，决不相悖！”

    谢道清了头，心中对真金这番话颇为感激。

    话说从头，当年蒙古与南宋相约共同灭金，平分领土，为兄弟之邦，南宋按对金的条约纳贡。窝阔台确实遵守了承诺，灭掉金国后，将应该分给南宋的土地交给南宋的官员，便撤兵准备西征。但南宋不把盟约当回事儿，土地照拿，贡赋却一文钱也不给。

    第二年，窝阔台见南宋没有依约纳贡，便遣使责问，理宗两手一摊，战乱初平，何来钱财？明摆着要赖账。这还不算，使者回途中被南宋人打伤，官员也不闻不问。即使这样，窝阔台也没追究，认为南宋大概确有难处，使者被打也不是朝廷指使，只发文斥责一通了事。窝阔台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西征上，根本没有要进攻南宋的心思。

    没曾想，南宋君臣急于收复全部旧土，竟然主动进攻蒙古。窝阔台当时忙于西征，无暇它顾，于是只下令各地的驻军专守防御。南宋军队于是趁机横行，竟直接打到了黄河边！

    原金国的中原百姓久经战乱，好不容易勉强安定下来，南宋军队却出尔反尔地北上征伐。这也不打紧，问题是南宋军队的军纪比蒙古人还差，后方的粮草又常常周济不到，结果北宋故地的汉人被南宋军队反复劫掠，彻底激怒了北地汉人。加之金国之所以灭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南宋暗算所致，原金国百姓都对南宋心怀怨怼。两相纠结下，北地汉人奋起反抗，杀死了南宋派来的官员，打出为金哀宗报仇的旗号，要求蒙古向南宋宣战。

    当地的蒙古军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而已，真正的蒙古骑兵非常少。但情势所逼，蒙古军队只好硬着头皮与南宋开战。没想到，南宋的大军居然被连偏师都算不上的少量蒙古军队打得大败，一溃千里，最后竟连窝阔台分给南宋的领土也全部丢失！

    转过年，窝阔台再派使者到南宋，谴责南宋背盟，要求南宋把答应的纳贡兑现，这本是南宋与蒙古息战复盟的好机会，事实已经证明，南宋的军队不是蒙古人的对手，又是背盟在先，只要将纳贡兑现也就罢了。结果一提纳贡，南宋居然把蒙古使者暴打一顿，然后轰了出去，大骂蒙古人不过蛮夷而已，岂能让堂堂大宋对它称臣纳贡？

    蒙古使团被打得抱头鼠窜，这还不算，一路又被南宋好事的人追杀，大部分都没能活着逃回蒙古。窝阔台得知使团的悲惨遭遇，勃然大怒，立即召集军队。窝阔台下令大掠宋境十年给予惩罚，于是蒙古军队从各处突破边境，反复侵入南宋境内，四处劫掠了七年，才因窝阔台病重，各路人马要回去争夺汗位而相继撤走。

    期间南宋各地被蒙军到处攻击，除了几个城没被夺取外，蒙军如入无人之境。南宋很多地方的官员为避免所在城池遭到攻击，纷纷与城外蒙军洽谈纳贡，承诺只要蒙军不攻城，日后一定送上黄金美女丝绸若干云云。蒙古大将们以为南宋这回必定接受了教训，于是便收下了他们的契约。各路蒙军撤回时，带回的这类契约足有几大箱子。

    这次长达七年的劫掠，由于蒙古主力西征，根本没有多少兵力，也没有确定的攻击线路，四川、湖广、陕西乱打一气，完全就是为了用劫掠报复南宋的毁诺。

    窝阔台病重后，各路人马忙于汗位的争夺和急于自保，于是尽数撤退。各地方官员无不大喜，临安捷报频传，蒙古的主动撤军被这些人吹嘘成了连串的大捷。

    这期间各地南宋军队施展了各种无耻的伎俩，蒙军四处劫掠时他们不敢迎战，而是纷纷洽谈纳贡，签署纳贡契约，蒙军一离去就去谎报大捷，要求朝廷封赏，朝臣也没人愿意明白地指出来，可谓上下沆瀣一气，同流合污。

    窝阔台忽然去世，西征被迫中止，远征到欧洲的蒙古各皇子、大将纷纷返回，参与蒙古汗位的争夺。

    蒙古汗位反复争夺之时，蒙古人没人想再去理会南宋，但其时各皇子都需要大量财物或收买人心，或扩充军队，于是很多人就想起了从南宋带回的一大堆契约，料想南宋这次不敢再违约，便纷纷遣使南宋各地索要当年承诺的财物。不料使节去了一批又一批，非但什么也没要到，反而大多被当地南宋官员杀了灭口，免得他们的把戏被拆穿。各皇子得知后，对南宋再一次的背信弃义无不咬牙切齿，更加痛恨南宋人反复无常，实在是无耻的宵小。

    蒙古汗位的争夺终于分出胜负，蒙哥于151年夺取汗位后，立即着手对南宋展开报复，于15年出兵讨伐南宋，专门攻打那些赖账的城池，结果除了钓鱼台之外竟无像样的战斗，各地南宋军跑的跑死的死，蒙军主力由忽必烈带领还经四川西部攻入了大理国，在大理国，蒙古人才遭到了十分激烈的抵抗。

    忽必烈率军打了整整七年才攻克大理，随后忽必烈返回向蒙哥缴令，云南蒙军则在其他大将的带领下，北上一路进攻川南，一路攻击湖南，试图与北方的蒙军会师。

    忽必烈回去后又带另外一支军队回转攻击湖南，而蒙哥见大理被灭也亲自督军川北，准备攻下钓鱼城、重庆、万县，然后出三峡，入湖南与忽必烈汇合，再视情形决定做北上回师还是东进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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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朝拜（三）

﻿    钓鱼城自古皆为天下奇险，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蒙军攻击钓鱼城找不出合适的方法，而钓鱼城守军也拒不投降，因此拖了几个月也没打不下来。期间蒙军中还爆发了瘟疫，有蒙军将领建议绕过钓鱼城，直取重庆与万县，却被愤怒的蒙哥拒绝。后来蒙哥负伤染病（有攻城负伤和在军中染病两种法），竟死在围困钓鱼城的蒙军中，于是各路蒙军只得再次纷纷撤回，又开始争夺汗位。除了攻击钓鱼城外，蒙军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蒙哥身死的消息传到忽必烈军中时，忽必烈已经渡过长江攻击鄂州，闻讯既惊且喜，在大臣的劝下，决定回师北归，争夺汗位。而此时南宋援救鄂州各路大军在贾似道的统领下，非但不敢乘机攻击，自作聪明的贾似道还送上一份密约，约定以割江为界，每年纳贡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为条件请忽必烈撤军。

    忽必烈急于争夺汗位，于是收下契约就匆匆撤退，贾似道立即回朝报喜，声称蒙军被他率军击败，后来居然凭此平步青云！而这时从云南北上进攻的蒙军也杀到了湖南潭州，忽必烈派了几千人接应一起渡长江北上。正当此时，宋军在蒙军主力渡江后，竟在渡口截杀了殿后渡江的一百七十个蒙军，谎称鄂州大捷，忽必烈由此对南宋极为愤恨，为日后再次南下攻宋埋下了祸根。

    此战后蒙古又陷入长期的汗位争夺，忽必烈与漠北诸王连番恶战，烽火四起，粮饷一直是很大的问题。此时忽必烈以为南宋应该不至于再次重蹈覆辙，于是又派使臣去向贾似道讨要贡赋。

    贾似道以谎报军功得以升官掌权，自然不愿让自己与蒙古的密约被人所知，于是忽必烈的使者不是被扣就是被杀，南宋承诺的纳贡还是一钱也没有兑现！

    忽必烈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下决心必须要灭亡南宋。在取得汗位后，很快就挥军再次南征。南宋军队在蒙古人的连续攻击下一败涂地，降将如云，天险钓鱼台也在投石机的面前无力支撑而投降。

    南宋见大事不妙，急忙遣使者拜见忽必烈，承诺绝对按时纳贡，忽必烈命人抬出几大箱子契约让南宋使者看。伯颜告诉使者，自联合攻金以来，南宋与蒙古所签定的全部契约均在此，只要从中挑出任何一份，南宋曾经兑现过一次，蒙古大军立即全部撤回，永远不犯南宋。使者翻看契约，无言以对，只得掩面饮泣而回。

    所幸南宋将亡之前，程越突然横空出现，力挽狂澜，将元军逼退。应当，仅以屡次背诺、毫无诚信而言，南宋也活该灭亡！

    真金之所以特地强调程越言出必行，实际上就是在当面提醒谢道清，元宋之所以开战，其原因不在蒙古，而在南宋。不过，真金也算顾及到了谢道清的颜面，只奸臣不守盟约，而未提南宋历代帝王背信之举，故此谢道清才颇为感激。而真金也得明白，蒙古不愿再相信南宋朝廷，只有程越的承诺，大元才会持守。

    谢道清温言道：“不知忽必烈大汗龙体可安康？”

    真金笑道：“父汗这几年将外面的征战都交给镇南王，自己安居大都，只专心临朝理政。吃穿住用，都由镇南王安排，过得十分惬意，想必两位圣人也是如此。”

    谢道清哑然失笑，道：“不瞒太子，哀家连朝政也尽数委托大都督，不想再过分操劳。”

    真金话中有深意，谢道清如何听不出来？马上便给了不软不硬的回击。

    谢道清又问道：“察必大皇后的凤体如何？”

    真金笑道：“母后的凤体先前略有微恙，后经镇南王调理，已经大有好转。父汗常，这是镇南王立下最大的功劳。”

    谢道清呵呵一笑，道：“如此甚好，哀家几次不适，也是大都督施以金石之术治好的，可惜这次察必大皇后没有来大宋，缘悭一面。”

    真金道：“母后对两位圣人也很挂念，晚辈临行之时，母后曾对晚辈耳提面命，令晚辈多多向两位圣人问候。”

    谢道清笑道：“太子此次驾临，不妨在大宋多住些时日，让哀家尽些地主之谊，我们两国也该多亲近。”

    真金施礼道：“多谢圣人美意，但父汗不许晚辈在外面逗留太久，朝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置，最多半个月，晚辈就要回去了。”

    谢道清挽留了几句，真金诚恳谢过。谢道清惋惜地道：“是么？那就请太子尽情游玩，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向大都督。”

    真金笑道：“谢圣人关怀，大都督安排得很周到，这几天一直有人陪着晚辈在临安赏玩，令晚辈大开眼界。”

    谢道清笑道：“理所应当，何必言谢？”用手一指真金身后的两位郡主，道：“这两位就是太子的郡主吧？”

    真金回身把两位郡主拉到身前，笑道：“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晚辈特地将她们带在身边，让她们见见世面。”

    谢道清见两位郡主长得活泼可爱，十分喜爱，道：“过会儿哀家可要好好疼一疼，真是两个好孩子。”殿上讲的都要是国家大事，不方便唠家常，故此谢道清只点到为止，这正是她该有的分寸。

    全玖与南必年龄相仿，两人隔帘对视，彼此都十分好奇。蒙古是没有垂帘之的，察必大皇后上朝，就是坦坦荡荡地出现在群臣面前，而且与忽必烈并排而坐。像大宋这种在皇帝背后垂帘听政的，南必还是第一次见。

    全玖极少在朝中见到女子，倘若有贵妇进宫，都是直接到后宫见面，程越的妻妾之前也是循了此例的。像今天这样，一大群蒙古后宫嫔妃和公主直接登殿拜见的，她想都没想过！

    南必越想越是好奇，微笑道：“请问太后，隔着一道珠帘，看得清我的样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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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朝拜（四）

﻿    全玖一怔，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对她这样讲话，但她并未觉得南必唐突，反而喜欢南必的坦率，遂柔声笑道：“南必皇后说得对，哀家是有些看不大清楚。所以过一会儿请各位贵人到后宫一叙，也好彼此相识。”

    南必听着全玖柔和安详的声音，十分喜欢，对全玖颇为好奇。

    谢道清笑道：“殿中哀家已备妥了些椅子，有请各位贵人坐下说话。”

    陈保合马上带着几名内侍将椅子从角落里搬了过来，蒙古所有的皇族都有了一个座位，完泽等三位公主也不例外。

    谢道清又道：“大都督远征凯旋，劳苦功高，赐座。”

    陈保合亲自搬过一把软椅，备极殷勤，请程越落座。坐着上朝，是罕见的殊荣，一来程越的功劳着实太大，二来蒙古人都坐下，怎么可以单独让程越站着？要知道，他的三位公主妻妾可都有座位。

    程越也明白自己必须坐，于是没有推辞，谢恩之后坐到了前头。

    蒙古贵族坐到旁边，后面便露出了程越手下的文武大臣，以尹榖、李庭芝等人为首，一齐上前拜见。

    这些重臣不管过去还是未来，都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谢道清眼见贤能的臣子充斥朝中，心中大喜，每人都勉励了几句，对程越提拔上来的赵孟頫、昝万寿等人更是多有关怀。惟独杨林这个人不在，谢道清是清楚原因的，问也不问。

    各部尚书、侍郎等高官，除程党之外，心里无不五味杂陈。过些日子之后，他们的官位极可能就会被面前这些人替换掉，否则要他们回来做什么？唉，听天由命吧。

    程越呈上一份封赏的清单，无论是官职还是财物，程越都已经替朝廷兑现了，谢道清只需在上面加盖玉玺确认即可。至于苏州的官员升职一事，不方便马上定，要回去再起一封奏折专奏。

    大宋文武退到一旁，后面立即涌上十三名大将——十三太保中的十位、也烈拔都儿父子和洪茶丘。其中只有洪茶丘没有参与过对大宋的南征，其余十二人，皆是令南宋闻风丧胆的猛将，被他们歼灭的南宋军队数以十万计！

    十三名大将以也烈拔都儿为首，一齐向两位圣人和赵显行礼，再一一报上姓名。谢道清与全玖只觉得心中阵阵恐慌，陡然想起无数奏折中的战报，而这些杀人不眨眼、动辄屠城的大将，就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程越坐在眼皮底下，她们两个弱女子，真的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他们说话！

    谢道清深吸一口气，好在有珠帘挡在面前，真金等人看不到她的不安，勉强一笑，道：“各位将军南下辛苦了，此次随大都督南征，定能旗开得胜，横扫南方诸国。”

    张弘范恭声道：“臣等一切听从大都督的军令，谢圣人赐福。”

    谢道清见张弘范颇有儒将之风，持礼也周正，心中暗赞：蒙元能有今日，果非侥幸。

    谢道清又与其他大将说了几句话，人人对答如流，毫无骄横之色，不愧为名将。而一头栗色头发，眼睛近乎蓝色的也烈拔都儿、玉哇失父子，则让谢道清格外多看了几眼。

    全玖见游显在里面显得比较老迈，关切地问道：“游老将军今年贵庚？”

    游显大声道：“末将再有三年，即为古稀。”

    全玖吃了一惊，道：“游老将军，南征路途遥远，艰苦异常，游老将军何必还要再去呢？”

    游显摇头道：“多谢圣人关怀，但末将深受大都督器重，这次东征回来，末将的两名犬子也多蒙大都督提携，知遇之恩，将以残躯报之！”

    谢道清问程越道：“大都督，游老将军的两位公子现在何处？任何官职？”

    程越笑着指了指十三名大将背后的众多元朝官员，道：“就在其中，臣都给带来了。”

    程越一挥手，十三名大将退到一旁，三十二名年轻的元朝官员在不忽木的带领下，上前行礼。

    谢道清一看便知三十二人皆属博学干练之辈，心中不由感叹，忽必烈武功之余，并没有忽略文治啊！朝中能找出这许多年轻的才俊，即为明证。

    谢道清问道：“不知哪位是不忽木？”

    不忽木站在最前方，闻言上前一步，道：“臣在。”

    谢道清上下打量了几眼，见不忽木年轻沉稳，斯文之中，虎虎而有生气，颇有程越的风范，不禁赞道：“大都督常常在哀家面前提起你，说你是大元后进之中的佼佼者，文武皆能，明理通达，在大宋也是出类拔萃的。此番到临安来，学习之余，如能对政事有所补益，当尽力而为。”

    不忽木心中一阵感动，长施一礼，道：“臣必竭尽忠诚。”

    谢道清喜欢文官，这三十二人又是整个大元挑选出来的精英，说起话来都能对答如流，很得谢道清赞赏。三十二人中，不仅有游显的两个儿子，还有张弘范等人之子，忽必烈想得也很周全。

    谢道清高兴之余，每人赠了一部官藏《诗经》，算作见面礼，三十二人一齐拜谢，心里都大感兴奋，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得到这种赏赐，南宋果然是书香之所。忽必烈用儒生但并不重视儒学，自然不会赏赐这种经典给他们。

    宋元的大臣们都退到旁边后，殿中宽敞了少许。恒仁、久仁、世仁、熙仁、惟康等日本皇族及日本降将上前朝拜。他们与宋元的大臣不同，首次朝拜必须行大礼，于是全部匍匐在地，男女皆同，已被程越收房的讃岐局、乡子等也属降人，概莫能外。

    看到被征服的日本皇族大臣跪满大庆殿，大宋满朝上下，此时的心情畅快至极！大宋立国几百年，除了太祖时灭掉几个国家实现了南北一统，后来便每下愈况，再也没有值得称道的灭国之功了，更不要提将一个远悬海外的大国并入领土。也就是说，眼前这番景象，太祖后几百年来是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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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朝拜（五）

﻿    谢道清见日本皇族大臣皆举止端庄，衣着华美，面无奸猾之色，言无谄媚之语，丝毫没有该亡国的样子，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这样的国家，看起来就不会弱，居然硬是被程越灭掉了，只能国运不昌，无可奈何！

    全玖也非常惊讶，她本以为日本人都是些不起眼的蛮夷，没想到眼前的这些日本废皇族男子们凝重守礼，女子们端庄柔美，众多武将身上也隐隐透着杀气，进退有据，丝毫没有王朝末世的颓废无能之色。看来，程越这趟东征很不简单，换作其他人，恐怕极难成功！

    谢道清对世仁尤其感兴趣，世仁与赵显一样，也是在很的年纪就当上了皇帝，不同的是世仁的父亲恒仁还在，而赵显的父亲度宗已经去世。更有趣的是，熙仁作为皇太子，居然比世仁大，而赵显也有比他大的兄长广王赵昰，身后也都站着一位权倾朝野的大臣，两人的身世极其相似。

    谢道清慈爱地道：“诸卿一路而来，渡海南下，水陆相继，十分辛苦吧？”

    恒仁恭敬地道：“回禀圣人，大都督对臣等照顾有加，并不辛苦，反而长了许多见识。”

    谢道清笑道：“大都督待人向来一视同仁，诸卿既已归附，当戮力同心，朝廷必不负诸卿。”

    众人一齐称是。

    谢道清看着眼前的日本女子实在美貌，忍不住问道：“大都督，这里面谁是你新收的侧室？”

    程越一怔，只好挨个点名道：“真子、和子、雅子、讃岐局、凉子和乡子，暂时就这么多。”

    谢道清见程越没有点到几位有儿子的美女身上，略一思忖，已明其意，心中暗自称道，向程越点了点头。

    程越笑了笑，只作不知，道：“圣人，日本有三件传世的国宝，象征日本的皇权，臣这次也带了回来，圣人要看一看么？”

    谢道清不愿当着日本降人的面观赏让他们尴尬，于是道：“以后再吧，先放在大都督府中。”

    程越对谢道清的体贴十分赞赏，拱手领命，恒仁等人也很感激。

    谢道清道：“日本既已成为大宋的行省，京都的名字就要改，哀家听大都督，京都以前的地名叫丹波，是么？”

    恒仁在心中长叹一声，拱手道：“圣人博闻强记，臣佩服之至。”

    谢道清道：“那从此之后，京都便恢复旧名丹波，世仁封为丹波郡王，久仁进爵为国公，熙仁、惟康为郡公，封号待圣旨再定。”

    四人忙上前领旨谢恩。

    谢道清感念日本不该灭亡，因此对日本降人格外优待，各赐了一所宅子给恒仁、久仁和惟康。宅子都不算大，但好在离皇宫和西湖都不远，精巧雅致，价值极高。

    宰子和惟康谢恩收下了宅子，但宰子当面提起程越答应她的事情，请求住到大都督府的外宅，让惟康为大都督效力。

    谢道清吃了一惊，问过程越后便一口答应下来。世仁与熙仁也有意常去大都督府请益，程越索性请求让他们与赵显等人一起上课，谢道清想了想也拟旨同意，恒仁、久仁等大喜过望，连连拜谢谢道清与程越！

    日本降人之后，只剩下高丽的王宫主和王绣两名女子上前拜谒。其实她们本可以直接到后宫等待，但两人担心自己会因此被排斥，还是决定跟着众人一起拜谒，不过是排到了最后。

    王宫主年过四旬，依然姿容秀美，而王绣更是美貌绝伦，谢道清和全玖同样是第一次见到高丽美女，顿觉眼前一亮。王绣娴静中透出一分倔强，甚得谢道清的眼缘。谢道清见王绣的头发梳得与王宫主不同，指着王绣对程越道：“这位高丽的国公之女，你可曾收房？”

    程越一怔，道：“臣……还没有。”

    谢道清大为惊奇，道：“为何没有？难道她做了什么错事么？”

    王绣幽怨地低下头，程越尴尬不已，道：“这个么……不瞒圣人，王绣是退亲后跟着臣的，随后她从前的夫家就因叛逆而被灭族。臣以为……还是等一等的好，免得她心里难过。”

    谢道清不明其意，问清之后，才知来龙去脉，点头赞道：“此事你做得稳妥，的确不急于一时。”

    王绣这才知道自己为何迟迟没有被招去侍寝，心中暗暗感激，但也不由埋怨程越想得未免太多。她与琪没什么私下的男女之情，琪被程越处死后，她心里确实会有一点难过，但也只是那么几天。况且琪是典型的登徒子，最喜美色，看到柔娘之后，马上就将自己抛诸脑后，她对琪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谢道清一时好奇，问过又觉得后悔，这种儿女私事，也是该在殿上讨论的么？连忙补上一句，道：“哀家多了句嘴，大都督莫要心烦。”

    程越笑道：“圣人是臣的义母，什么都可以问的。”王宫主与王绣立即退下。

    谢道清歉意地笑了笑，留梦炎见机不可失，连忙抢上一步，正要请求为程越封王，就听南必开口道：“两位圣人，大都督为大宋立有存亡绝续之功，立新法，安朝政，和大元，征日本，这些功劳加在一起，若是放在大元，早已封为宗王，不知大宋要如何封赏？”

    留梦炎气得险些抓耳挠腮，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一个蒙古皇后抢了先！话回来，关她什么事？！

    谢道清也觉意外，程越更是吃了一惊，隐隐感到其中似有蹊跷，于是道：“南必皇后，此乃大宋国事，与大元无关。”

    程越一发话，群臣才认定南必并非与程越唱双簧，想来也是，程越封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用南必多此一举？但南必不是孩子，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绝不会是无的放矢，蒙古人究竟意欲何为？

    南必马上反驳道：“如何无关？大都督是蒙古的驸马，几样功劳至少有一半都与大元有关，我为大都督请功，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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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四十一章 朝拜（六）

﻿    南必的话倒也颇有几分道理，仅就程越娶了三位蒙古公主来说，蒙古也不能对程越的事情袖手旁观，为程越讨一个王位下来，确实算得上本分。只是南必此时突然开口，究竟是画蛇添足、是抢功，还是另有他意？

    程越也注意到留梦炎已经站了出来，默默地看着南必，思忖了一下就没有再说话。

    谢道清老于世故，殿上微妙的氛围她比谁都清楚，立即下定决心，道：“南必皇后所言甚是，哀家早已拟了旨意。”说到这里，清了清喉咙，沉声道：“集贤殿大学士、水陆大都督程越，内固朝政，厉行新法，大宋国力日强。外抗强敌，开疆扩土，四夷尽皆慑服。故特旨晋太尉，加封……开封郡王，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两百户，户部支取！”

    殿上宋臣听到谢道清的旨意，无不在心中拍案叫绝！而真金、南必等人却被气得哭笑不得！

    谢道清说的外抗强敌，当然指的是蒙古，所谓四夷臣服，虽未明指，却也把蒙古包括在内。虽说这是古已有之的旧文章，也确实该有这么一句，但当着真金等蒙古贵族的面就这么大剌剌地讲，还是让他们有些尴尬。至于谢道清封的王就更妙了——开封郡王！

    开封现在哪里？当然是在大元境内，但它又是大宋在北方时的首都，大宋当然不会明言放弃。封国里面北方诸郡都在，开封实际上是封给亲王的封国，谢道清专门拿出来给程越当封国，一来显示出格外的恩宠，弥补一下程越不能封亲王的遗憾，二来也用这个封国对抗大元封的镇南王！你让程越镇南，我就让程越扫北！程越如果真想要这个封国，只管自己去拿回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

    好一个外柔内刚的谢道清！

    程越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大礼道：“臣谢圣人恩典。”

    谢道清见真金等人满脸无奈，心中畅意，笑道：“开封郡王自此当尽忠报国，不负天恩。”

    程越再施大礼。此时，陈保合便将准备好的冠带、蟒袍、金印和圣旨送上，由赵显亲自用印加盖圣旨，秀王、荣王为程越穿好蟒袍，自此，大宋再度诞生了一位生前即封王的重臣，而他只有二十二岁！与此同时，太尉为武臣之首，程越的水陆大都督之位谢道清也没说解除，程越可谓名正言顺地集文武大权于一身，除两位圣人外，再无可制约者！

    程越封王，程党尽皆欣喜，朝中大臣贺声一片。待他们恭喜过后，却听到真金沉声道：“敢问两位圣人，开封郡王的名讳也是可以称呼的么？”

    真金一开口，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是啊，程越至今没有字，当了王爷，更是再不能让别人直接称呼他程越了，确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古代男子的名讳，只供长辈和自己称呼，其他人只能称呼他的字或者号，有官职的就直称官职，而表字则一般要由他的男性长辈来确定，偶尔也可以由如谢道清这类地位崇高的女子确定，但这种特殊的状况极少。

    程越如今贵为宗王和郡王，而又没有父执辈，按道理说，他的字最好由他的正妻，也就是完泽的父亲——忽必烈来定，其他的长辈比如文天祥等人，算起来只是他小妾的父亲，都不太合适。所以当真金提出此事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他失礼或多此一举，忽必烈不在场，真金就是最有资格的！

    程越也想到了此处，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定下表字，是因为后世的习惯，他总想保留一点与后世的连结，似乎定下表字后，自己就再也回不去了。即使他明白自己恐怕真的只能留在这个世上，但还是不愿承认。但如今可不同，他在蒙古可以随便一些，在注重礼仪的大宋就再也糊弄不过去了，必须定下一个表字不可。

    程越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就请各位帮我想一个表字吧，我总不能自己定一个，那也太过狂妄了。”

    全玖一惊，脱口道：“王爷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满了二十岁，难道王爷的父执辈中，没有留下什么合适的备选么？”

    程越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还没来得及呢。这件事就照规矩来吧。”

    殿上众人面面相觑，心思都活络起来。每个人都想给程越送上一个好的表字，这是多大的殊荣？但谁也不敢开口——他们哪来的资格？除非程越点到他们，他们才敢讲！

    谢道清素有才学，一瞬间已经想好了几个表字，但她是女子，不好直接越俎代庖，于是将这几个表字暂且咽了下去，问真金道：“太子，忽必烈大汗对此事有考虑么？”

    真金微微一笑，道：“不瞒圣人，父汗确实想过，也找了几个以才学著称的大儒多次询问，才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表字，与王爷十分契合。”

    什么？！

    程越悚然一惊，突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忽必烈居然想好了给他的字！而真金就这么巧，陪他到了临安来，还特地提到了这件事！

    不好！真金不是被大宋的花花世界吸引才来临安，而是奉了忽必烈的密令而来！为的就是在朝中当众给自己套上忽必烈想好的字！

    忽必烈究竟想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字？

    程越目光灼灼地盯着真金，真金转头歉意地向程越一笑，还微微欠了欠身，以示赔罪。

    程越立时在心中哀叹，果然如此！

    谢道清留意到了真金和程越的神态，心中也暗生警惕，问道：“请问太子，忽必烈大汗为王爷起的表字是什么？”

    真金轻咳一声，缓缓先环视了一圈，才转过头朗声道：“父汗认定，程越，字昭德！”

    什么——？！

    这还了得——？！

    满殿君臣，皆饱学之士，《五经四书》，人人倒背如流，陡然从真金口中听到“昭德”这两个字，无不大惊失色！

    昭德——！

    这两个字，也是人臣可以随便用得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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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朝拜（七）

﻿    忽必烈分明是包藏祸心，有意挑拨大宋内斗！好一个心狠手辣的蒙古大汗，竟特地派了自己的太子来到临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使出了这种卑鄙的手段，来硬逼大宋就范！

    那么，昭德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为何群臣大惊失色？

    “昭德”二字，语出《国语?郑语》：“唯荆实有昭德，若周衰，其必兴矣。”汉，刘向《说苑?善说》：“天有昭德，宝鼎自至。”

    这两句出处都很明白，“昭德”这两个字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如果不是朝廷用来做年号而是被个人当表字，就可以解释为隐含改朝换代之意！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字昭德的，虽然少得可怜。但程越权倾朝野，素称雄才大略，忽必烈此时再给他定下一个昭德的字，不是分明在怂恿他当皇帝么？！

    其心可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程越也面色铁青，强压怒气。他自穿越以来，对《五经四书》颇下过一番苦功，自是清楚忽必烈定这两个字暗含的用心。

    有趣的是，忽必烈的居心谁都明白，偏偏谁都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能人人装聋作哑，交给谢道清去伤脑筋。

    谢道清不由得怒容满面，若不是有道珠帘挡着，她的愤怒就全让人看在眼里了！但她与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同样不能揭穿忽必烈的用意，实际上，她才是最不能这样做的人，否则她与程越就几乎相当于公然决裂——如果她不同意这个表字的话，她就必须要说出一番理由，毕竟忽必烈是给程越赐字的第一人选，这两个字看起来又是正大光明。不过，难道要让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疑程越有篡位之心么？忽必烈的歹毒就在于此！

    明白地说，忽必烈就是要用这两个字，在谢道清与程越之间种下不和与猜忌的种子。只要程越感到谢道清对他有疑虑，那么无论他是否有反意，哪怕是为了自保，迟早都要篡位夺权！

    也就是说，不管谢道清有没有反对这个表字，忽必烈都是赢家！

    仅仅用了两个字，忽必烈好高明的手段，好毒辣的居心，简直欺人太甚！

    全玖分明看到谢道清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而谢道清因为太专注于思考，竟毫无所觉。此刻，正是大宋生死攸关之时！

    谢道清只觉自己的思索从未如此之快，刹那间已经想明白了多方的利弊得失。如果要反对忽必烈的赐字，她根本想不出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而无论她用什么理由，都会让程越认定受到了猜忌，自己以后再说什么，程越就很难听得进去，彼此间的明争暗斗就此必将正式开始！

    若是她不反对，程越反而会感激她的信任，但会不会因此助长程越麾下文武大臣的僭越之心？又或者，会有些怪力乱神的人借机在民间大肆宣扬？这不就等于自己默认了程越的正统么？

    一时间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谢道清不由心乱如麻，左思右想，不知如何是好？

    道理并不难明白，难的是对应。全玖见谢道清陷入沉思，心中暗急。谢道清如果想得太久，那就跟反对没什么不同，分明也是猜忌所致。

    全玖想到这里，悄悄伸手拉了一下谢道清的衣袖，低声道：“圣人宜速下决定。”

    谢道清蓦然领悟过来，双眼直视全玖。

    全玖微微点了点头，谢道清见此，缓缓舒了一口气，身体也直了起来。

    真金在下面紧盯着两位圣人的举动，却不敢面对程越。他奉忽必烈的密令到临安捣乱，确实有愧于程越，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况且，从他南下的见闻来看，大宋实际上就靠程越一个人在撑着，说程越是南宋真正的国主并不为过。既然如此，元朝帮程越登上帝位又有什么不好？程越真的登基称帝的话，岂会不感激大元？

    完泽一直在担心地看着程越，忽必烈这次派真金到临安给了程越一次突袭，会不会因此激怒他？程越对自己要做的事情都有计划，忽必烈会不会是在给程越添麻烦？若是程越从此对忽必烈失去了信任，宋元两国的关系该怎么办？她们三位公主又会不会被迁怒？而或许，忽必烈是否也算是帮了程越一个忙？就算程越一时间会不高兴，但未来真的坐上皇位后，反而会感谢忽必烈的支持吧？

    殿中群臣也各怀心思，杨霆则在悄悄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态，将他们的反应一一记在心里。文天祥作为程党之首，头却比任何人都低，完全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

    不只杨霆，撒不忽、刘岊和日本降臣也在默默地留意着周围人的举动。撒不忽自从与程越有了私情后，弄了许多汉人的书来看，惟恐程越嫌弃她没有学识，故此在蒙古众嫔妃之中，她是少数几个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人，而且她还格外关心小皇帝赵显的反应。不过赵显年纪太小，还没学到《国语》，所以对殿上诡异的氛围毫无所觉，倒让撒不忽有点失望。

    南必不清楚“昭德”这两个字为什么让殿上的人都噤若寒蝉，但她聪明伶俐，猜也猜出了几分，与其他蒙古嫔妃兴致勃勃地等着谢道清发话，想看这出戏要如何演下去。

    忽都鲁坚迷失见众人神色不对，十分好奇，憋了半天之后，实在忍不住，转头向身后站的不忽木低声问道：“不忽木，昭德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得了的出处么？”

    不忽木岂会这里对她明言？于是只好含混地道：“昭德就是彰显德行的意思，大汗认为王爷德厚流光，高情远致，足堪为当世表率，于是便定下了这个表字。”

    忽都鲁坚迷失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但明显有未尽之言，应该是不方便讲的，更觉好奇，暂且按下，想着下了朝之后再好好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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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朝拜（八）

﻿    谢道清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忽必烈大汗定下的表字，哀家也以为极好，不如……就这样决定吧。从今天起，开封郡王程越，字昭德！”

    群臣闻言，无不大惊！太皇太后将程越封到大宋旧都开封，忽必烈又赐字昭德，莫非这些都是天意么？！

    大宋的社稷，难道就要移转了？！

    真金微微一笑，不再言语，程党众臣也松了一口气。

    程越轻叹一声，起身向谢道清与真金各行了一礼，道：“谢忽必烈大汗与圣人赐字。”

    谢道清要过圣旨，亲笔在圣旨上添上程越的表字，以昭告天下。至此，忽必烈的意图已完全实现，谢道清被迫亲手将程越送上了正位！

    诸事完毕，此时已近中午，谢道清不愿再给真金等人机会，于是宣布道：“今日事毕，退朝！请各位贵人女眷到慈宁宫休息用饭，大殿的赐宴就交给开封郡王主持。”

    陈保合连忙率人操持起来，程越向真金使了个眼色，待谢道清和全玖离开后，两人便走了出去。南必与完泽本该跟着谢道清一起到后宫，见程越和真金出殿，怕他们争执不下，只好一道跟了出来。

    程越带着真金向西侧的垂拱殿而去，南必与完泽紧紧跟在后面，生怕两人突然大打出手。

    一进垂拱殿的殿门，程越便指着殿内值守的内侍道：“你们都先出去。”

    程越的做法不太符合规矩，但内侍们十分听话，马上就全避出殿外，还将门随手关上，留他们四人在殿中商量。

    程越也没客套，大马金刀地往殿中的椅子上一坐，随手示意真金等人也坐下。三人刚坐定，程越便劈头盖脸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真金苦笑一声，拱手连连作揖，道：“王爷不要生气，我也是没办法。”

    程越追问道：“是大汗的主意？”

    真金不敢对程越隐瞒，点头道：“是，父汗临行前吩咐我的，我只能照办。”

    程越还是盯着真金，道：“这个主意是谁想的？大汗对和可没那么熟悉。”

    真金皱眉道：“这我就不知道了，父汗也不会对我说，兴许是父汗有了这个想法，再找人问来的吧？我不相信有人敢向父汗进言，非要给王爷套上这么一个表字。”

    南必听到这里，越困惑，插口道：“昭德这两个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为何如此为难？”

    程越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指完泽，道：“完泽，你解释给她听。”

    完泽对汉学相当精通，于是便轻声讲解了一遍，南必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又格格地娇笑起来。

    程越一瞪眼，道：“有什么好笑的？”

    南必笑道：“我道是什么，不就是有篡位的意思么？篡位就篡位，大宋这两位圣人，根本管不了大宋的事情，皇帝还是个孩子，上下都是由你做主的，索性就当了皇帝又如何？我看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波。”

    程越气得一拍桌子，喝斥道：“把你的嘴闭上！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程越的态度已是大不敬，完全不把南必当皇后看待，但不会有人怪他。在大宋的皇宫怂恿程越篡位称帝，南必已是犯了天大的忌讳，胆子委实不小！

    南必也不以为意，笑着摇了摇头，以手掩口，示意自己听话。

    真金尴尬地劝慰道：“王爷，皇后随口说说而已，王爷不必介意。”

    程越冷哼一声，低头沉思起来。

    过了半晌，完泽观察程越的脸色似有缓和，方才大着胆子道：“王爷，父汗的做法虽然仓促了些，但未必对王爷没有好处。”

    真金接口道：“是啊，父汗其实是为了王爷好。王爷在大宋大权独揽，不管有没有其他的心思，都会遭人猜忌。父汗这么做，一来是故意点破，让两位圣人有所顾忌，二来是令群臣向王爷归心，此事过后，还向王爷表忠的，定然就是王爷今后可以倚重的大臣。”

    程越瞄了真金一眼，默不做声。

    真金见程越没有怒，心中大喜，接着道：“最后，父汗也是要表明大元支持王爷。如果王爷未来要举事的话，满朝文武都明白大元会与王爷联手。父汗在大宋只相信王爷一人，对其他人是不大信任的。”

    程越冷冷地道：“大宋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不劳大汗费心。”

    真金连忙道：“是，是，父汗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帮助王爷而已。”

    程越又盯住真金的眼睛，道：“大汗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金摇头道：“没有了，仅只这一件事，父汗再没吩咐别的。”

    程越不放心，又把目光对准南必，道：“你那里呢？”

    南必委屈地道：“真的没有。刚才在殿上我为你争功，一来确实是替你不值，二来是看到那个叫留梦炎的人出来，记得你很讨厌他，所以才抢先一步，不给他拍你马屁的机会。你不谢我也就罢了，骂我可不行！”

    程越被南必说得险些失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大汗有什么事情，为何不提前对我说？他以为在帮我，但未必是好事。”

    完泽连忙道：“可也未必是坏事啊？父汗不会害王爷的，王爷还担心父汗么？”

    程越叹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没有别的办法。”抬头往慈宁宫的方向望了一眼，道：“你们快去慈宁宫吧，莫要让人猜疑。”

    南必与完泽马上站了起来向外走去，程越与真金留在殿内又密谈了些时候才回到大殿。

    大宋的风俗与蒙古不同，朝中赐宴，男女极少同席吃饭，赵显幼小，于是令程越主持外朝。可这样一来，简直如同程越已经做了皇帝一般，各国臣属都由他安排。

    邓惟善给程越在阶下单独放了一个座位，是给亲王所坐的八龙椅，荣王、秀王身为嗣王也没有资格坐，算是破格的礼遇，在此时也不会有人挑他的毛病，更是邓惟善刻意讨好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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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朝拜（九）

﻿    程越首次在殿上坐北朝南，坐八龙椅，着蟒服，戴金冠，不仔细看，几乎就以为是皇帝在坐朝。加之程越丰神俊朗，器宇轩昂，向以文韬武略，纵横捭阖闻名天下，两侧文臣武将众星捧月，众心所向，更显得气吞山河，舍我其谁，分明是君临天下的王者！

    如果之前还有人心存疑虑的话，此时看清了程越在殿上的气势和雄厚的实力，再也不会怀疑，这位新晋的开封郡王，将来必定登极大宝！

    大宋群臣，无不在暗中互递眼色，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只要程越的身体能够恢复健康，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大宋的剧变，近在眼前！

    程越自己对这些浑不在意，不时与众人含笑攀谈。邓惟善亲自执壶在程越身后服侍，备极恭谨。这位在宫中执牛耳的内侍，已然公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时在慈宁宫，众多女子正聊得热火朝天，南必与全玖明明是两种性格的人，却偏偏一见如故，相处得格外融洽，谈天论地之余，孩子经也可以大聊一番。

    阔阔伦与八八罕与两位圣人早有交情，此刻重逢，谈话间也是眉飞色舞，分外亲热。

    塔剌海、奴罕、伯要兀真和撒不忽都不是难缠的人，谢道清也很喜欢她们。惟独忽都鲁坚迷失，对两位圣人不冷不热，却也是她一贯的性格使然。

    谢道清和全玖其实根本没时间注意忽都鲁坚迷失，尤其是谢道清，她身为程越的义母，又是大宋的太皇太后，得到了日本和高丽女子的百般讨好。谢道清在殿上都可以催促程越将王绣收房，如果能得到她的欢心，在程越面前多说几句，岂不是就可以在众妾之中抢占先机了么？

    王绣感恩谢道清为自己说话，更想引谢道清为后盾，于是竭尽全力地在席间服侍谢道清，令谢道清对她更加心疼。

    此次柔娘等侍妾没有进宫，王宫主一直跟在忽都鲁坚迷失身边侍候，在大家用饭的时候，王宫主也要忍饥挨饿，全玖见之大为不忍。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全玖便把王宫主招到眼前，以询问高丽之事为名，让她能一起用饭。王宫主心中明白，对全玖极为感激，忽都鲁坚迷失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乎，出现了一副罕见的画面，南宋两位圣人旁边，坐着高丽的两位贵族在尽心服侍，这也是她们头一次有这样的机会。

    全玖忽然问完泽道：“哀家刚刚听说，王爷在苏州的时候纳了几十房侍妾，有这回事么？”

    程越纳唐安安等侍妾的事并没有声张，身边知情的亲近大臣也不会到处去宣扬，进府的时候，杨淑妃等嫔妃也认不出唐安安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从苏州还是传来了这个消息，不过语焉不详，只说大都督又得到了几十名美女，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其他的事情就不太清楚。

    全玖昨天才得到消息，越想越是奇怪。照理说程越根本不缺女人，送上门的女子有什么好要的？此例一开，他的王府还能装得下么？由此看来，程越收下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人，但程越又未对她提过，这又是何故？

    听到全玖问起，完泽并未想隐瞒，略作沉吟，道：“王爷的确纳了几十房侍妾，其中一位，圣人应该是知道的。”

    谢道清和全玖听到这里，颇感意外，谢道清问道：“哀家也知道么？是哪位女子？”

    完泽顿了一顿，道：“圣人，是唐安安。”

    谢道清与全玖大吃一惊，杨淑妃等嫔妃也久闻唐安安的大名，没想到程越竟然纳了她为妾，惊讶得筷子险些掉到桌子上！

    全玖惊呼道：“唐安安？！她怎么会到了苏州？”

    完泽将唐安安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谢道清与全玖才恍然大悟，不禁对唐安安又惊又佩！谢道清身为理宗的皇后，对唐安安确实有些不屑，但听到唐安安的遭遇，也不由感叹。二十多年了，她也没有心情再降罪唐安安。

    毫无疑问，唐安安堪称一代奇女子！

    谢道清问道：“程越如何安置她的？”

    完泽道：“王爷将她纳入贴身的八位夫人之中，极受宠爱。”

    谢道清脸上不觉露出苦笑，唐安安昔日倍受她的夫君理宗的宠溺，如今却给她的义子做了妾，这其中的关系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全玖和其他度宗的嫔妃只闻唐安安的大名，而未见过其人，心中对她都十分好奇，毕竟在大宋的历史上，只有唐安安曾以歌姬的身份，在皇宫侍奉皇帝，并掀起过君臣间连番的谏争。由于她不是嫔妃，因此程越就算将她纳了房，也没人能说程越的不是，最多只能讲他胆子不小，而程越确实是以胆大包天闻名的！

    全玖忍不住问道：“哀家听闻唐安安以美貌冠绝天下，如今依然如当年一样么？”

    完泽早料到会有人问起，笑道：“确实名不虚传，唐安安比顾夫人大了几岁，容貌却毫不逊色。遥想当年，只怕可与柔娘相提并论。”

    谢道清闻言叹道：“是啊，当年的唐安安，可谓一颦一笑，倾国倾城，临安不知有多少男子为之疯狂，想来以她的姿色，即使到了五、六十岁，仍然还算徐娘半老吧？”

    全玖试探地问道：“比柔娘如何？”

    谢道清仔细地回忆了一番，肯定地道：“难分轩轾！”

    全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一阵气恼——程越这家伙，又是天大的艳福！

    朱夫人问道：“公主，请问除唐安安之外的侍妾，又是些何许人也？难道也大有来头么？”

    完泽淡淡一笑，道：“好教太妃得知，其他的侍妾都是贾似道当年发配途中所带的妾室。”

    完泽此言一出，顿时惊呆了谢道清等人！

    贾似道的姬妾也落到了程越手中！

    如果算上张淑芳和叶依依，贾似道当年最宠爱的侍妾竟然全都进了开封郡王府，重新团聚，成了程越的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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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朝拜（十）

﻿    张淑芳和叶依依对外的名义上只是程越的侍女，但谁不知道她们是程越的宠妾？张淑芳还以才能著称，极受程越的重用，朝中的重臣见到她也要行礼问安，这已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曹贵妃回忆贾似道的侍妾，忽然想起了两个绝代佳人，试探地问道：“敢问公主，贾似道生前最宠爱的沈氏和王氏也在其中么？”

    以曹贵妃的太妃身份，本不必对完泽如此客套之至，但在此时，众嫔妃都没有特别留意到曹贵妃的语气，只想尽快知晓答案。

    完泽也习惯了曹贵妃在她面前规规矩矩的，点了点头，道：“是，都在其中。”

    谢道清、全玖等嫔妃不由面面相觑，皆有啼笑皆非之感。程越这个新兴起的权臣竟然完全继承了前朝旧权臣贾似道的侍妾，那么接下来，贾家的财产和根基他有没有兴趣？会不会随时对贾家下手？

    曹贵妃特地说起沈氏和王氏，也是因为她们二女皆是鼎鼎大名的美女，贾似道生前千方百计得到了她们，须臾不离左右，对她们的宠爱不亚于叶依依和张淑芳，没想到连她们也一并做了程越的枕边人，不知贾家听说这个消息后，贾易的心里会怎么想，他的脸色一定会十分有趣。

    全玖本以为程越刚收的几十名侍妾只是些普通的美女，没想到却全是艳名远播的绝色，直气得银牙紧咬，心里虽也明白程越此举恐另有用意，但还是禁不住要吃些飞醋。

    谢道清问起唐安安到苏州服侍程越的缘由，完泽便坦言相告，谢道清听到唐安安居然以一个弱女子带着十六名内侍在外面活得风生水起，不禁对唐安安和侍奉她的十六名内侍大生敬佩。她出身于没落的官僚世家，深知持家的不易。接着又听说贾似道的侍妾险些遭人强掳，沦落风尘，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听到十六名内侍救下贾似道的侍妾后，方才放下心来，对唐安安又有了一番新的评价。

    谢道清当年心软，认为不该以贾似道一年的罪过推翻十几年的功劳，不愿贬谪贾似道。后来在群臣的一再谏争下，才不得已下旨发配贾似道，由此对贾似道的侍妾十分同情，唐安安能救下这些女子，她也能心安。

    在场的嫔妃之中，以贾贵妃与贾家的关系最近，算是远亲，当年也受过贾似道不少好处。听到此处，顿觉惊心——难道王爷真的要对贾家下手了么？否则为何将贾家的侍妾全数收进了房？只为美色，王爷恐怕不会如此肤浅。

    贾贵妃正在胡思乱想，只见程越独自一人，大踏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按规矩是要通报的，但以程越的权势，又是谢道清的义子、赵显的老师，两位圣人也不怪罪，御赐的宅子就在后宫对面，这还有什么好通禀的？

    程越一来，气氛顿时热闹起来。不等程越开口，南必率先笑道：“程越，快过来陪我们喝几杯，你怎么才进来？”

    程越摇头道：“我在外面喝了不少，再喝怕是要醉了，进来是想敬几杯酒就出去。”

    塔剌海豪爽地道：“不许走！陪我们喝个痛快才行！”

    程越一瞪眼，道：“我醉了外面怎么办？你们来应付啊？”

    伯要兀真一拍桌子，笑道：“怎么，你觉得我们应付不了？”

    程越哈哈笑道：“就凭你们几个女人？喝醉了还得我把你们扶回去！”

    奴罕佯怒道：“你瞧不起我们女人么？”

    程越嘻嘻笑道：“那倒不是，不过你们想镇住男人的场合，还早着呢！”

    几位蒙古嫔妃闻言更不是不依，与程越唇枪舌剑不停地绊嘴，嬉笑怒骂间全无顾忌，亲热无比，看得谢道清等人目瞪口呆——原来程越与蒙古人之间的交情好到了这种程度！蒙古女子私下里竟然如此豪爽可亲！

    全玖等嫔妃不由艳羡不已，自己什么时候能像这些蒙古女子一样，与程越这般肆意亲密？这可是显贵的汉家女子万万做不到的事情。

    程越笑眯眯地向谢道清、南必等人敬过酒，转身刚要离开，忽然看到铁蔑赤正端着一杯酒，用两手挡住，想等程越离开后偷偷地喝下去。立时面色一沉，指着铁蔑赤道：“铁蔑赤，你把酒杯给我放下！”

    铁蔑赤一听，赶紧乖乖地放下酒杯，低下头等着程越呵斥。

    程越没有再去教训他，而是对南必不悦地道：“你看好铁蔑赤，他再敢偷酒喝，我就揍他的小屁股！”

    谢道清等人见此情景，全都为之愕然！怎么会这样？忽必烈的皇子也是程越可以管的么？而程越当众指责的还是南必皇后！

    南必连忙把酒杯从铁蔑赤的手里夺过来，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气哼哼地道：“你什么时候拿的？不许再偷酒喝，明白么？”

    铁蔑赤委屈地点点头，南必尴尬地一笑，却丝毫没有愠怒之意。谢道清等人见状，登时瞠目结舌，嘴巴都合不拢。

    程越在大元的地位之崇高，竟至于此！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只要铁蔑赤在程越面前，程越就必定会管教他，打他的屁股早就不奇怪，不管是忽必烈还是南必，反而十分感激。铁蔑赤年纪最小，所有人对他都太过疼爱，如果不是还有程越严厉地对待他，铁蔑赤就会越来越顽皮，长大后可怎么得了？南必平时管教铁蔑赤的时候，也常常拿程越吓唬他，铁蔑赤一听到程越的名字，马上就会老实许多。

    南宋众嫔妃不由对程越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宋自立国以来，何曾有如此强横的大臣？连大汗的皇后、皇子也能打能骂！

    王璋正在抓着水果乱捏却不吃，忽都鲁坚迷失怕程越转过头又训斥她，急忙将水果从王璋手里夺过来塞到他嘴里，又吓了南宋众嫔妃一跳。

    程越朝忽都鲁坚迷失那里瞥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回身环了一礼，潇洒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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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全面变法的开始

﻿    宫中赐宴直到下午方休，谢道清身体刚好了一些，不堪重负，中途交给全玖主持，自己进去休息。程越在大殿上则是如鱼得水，各国臣属彼此间的关系也更见融洽。

    宴毕，程越先将群臣遣散，派文天祥陪着真金回府休息，再回到后宫陪南必等嫔妃游览御花园，直至傍晚才从御花园开后门，回到府中歇息。

    次日，早已准备好的匾额便由荣王和秀王亲自送到，一派喜庆中，大宋终于正式诞生了一位年轻的郡王！

    程越对上匾额的事情并不太关心，请两位老王爷吃了饭后，立即进书房起草了一份奏折，实行全面变法，朝中的官职也进行了前所未见的大调整！

    朝廷其他的院、省暂且不动，六部改为十部，除吏、兵、礼、刑、户、工外，新增农、卫、商、交通四部，另立最高法院，警察总局和军情总局。吏部尚书常楙留任，补陈文龙为吏部侍郎。兵部尚书文天祥留任，补金穆为兵部侍郎。拔陆秀夫为礼部尚书，赵孟頫为礼部侍郎。转张钰为刑部尚书，李世修为刑部侍郎，王知补李世修的官缺。转苏刘义为户部尚书，杨林为户部侍郎，随军南征，另增苏蓉为户部女侍郎。转李芾为工部尚书，程越在独松关的旧相识冯骥为工部侍郎。农部尚书由尹榖直升，补吴继明为农部侍郎。卫部尚书谢枋得，补王邦杰为卫部侍郎，另增赵阿娇为卫部女侍郎。商部尚书由李庭芝升任，补王矩之为商部侍郎。交通部尚书昝万寿，补刘孝忠为侍郎。最高法院院长高斯得，警察总局局长肖震，军情总局则由杨霆掌管。免官的各部尚书、侍郎均另有任用，不得负气归隐。

    这份名单大致上与众人的猜测相同，不过令人意外的有三件事。其一是吏部尚书常楙居然留任，吏部为天下第一部，程越欲掌握朝政，吏部必须要能如臂使指，由此也可见，常楙已悄悄地投靠了程越，成了开封郡王的心腹。其二是两位女侍郎的任命，程越早已有言在先，女子要入朝为官，并开科取女，如今果然应诺。虽说两名女侍郎只是程越的侍妾，但她们的才能毋庸置疑，又不是主官，勉强也可接受。最后一件事更有意思，所有免官的均不许归隐，明显是要将他们远派，这算是重用么？

    程越没有等上朝，直接就亲自入宫，当面送上奏折。谢道清看过后，暗自吃惊，但她明白这是程越心血凝成的结果，不可更改，于是照例置留在宫中，抄送朝中重臣。

    包括留梦炎、陈宜中在内，没有人会笨到阻挡程越的变法，几日内，群臣纷纷上书大表赞成，连谢道清最担心的两位女侍郎的任命也没有激起多少反对，出乎意料地顺利。

    再次上朝时，谢道清即颁旨昭告天下，各部根据程越定下来的职权，立即开始移交清册，重组衙门。

    表面上看，这次只不过是增加了四个部而已，所有的尚书、侍郎也都换成了程越的亲信，但实际上程越要做的却是吏治的大改革。分工之后，各部的职权全都做了重新的定义，办公的流程、考核的要求都与过去截然不同，更接近于现代部会的标准。程越很聪明地没有像以往变法一样在土地上动脑筋，涉及的事务表面上看与士家大族和百姓完全无关，变法遇到的阻力自然就少了许多。

    自大都跟随而来的不忽木等人，程越不但把他们分到各部去观政，而且对他们都委以重任，承担了很繁重的工作。不忽木作为程越的心腹直属王府，是三十二人中唯一的例外。

    程越在王府中成立了三个内部的办公机构，称为内三司。一个是秘书司，负责协助程越处理公文，由定娘主掌。一个是机要司，负责搜集和处理各地报来的机密和内档，由丁香领衔。最后一个是亚古丽统领的同文司，专司翻译整理之职。

    程越早已下令千方百计地收集各国文书，礼部也有专门翻译的文官，但一来不敷所需，二来有些机密的文书也不适合直接交由礼部翻译，以免泄密。因此程越便令亚古丽组织侍妾中懂得各种语言的在府中先行翻译，再根据翻译出来的内容转交各部，即可杜绝机密泄露的可能。

    在百姓一无所觉间，大宋的权力已经完成了重新的分配！

    紧接着，科举考中的仕子们也进入各个府衙观政，恰好各部都缺人手，朝廷上下一时间景象万千，日新月异，一派欣欣向荣。

    程越对变法谋划已久，事到临头，倒并不忙乱，王府内外按部就班，人人各司其职，程越也能抽出些时间带着蒙古贵族到处游玩。

    真金已近离开临安，程越与他十分投契。两人多次在晚上微服外出，在临安随意吃喝玩乐，快活无比。

    真金身为太子，没什么朋友可以交往。而程越威权日重，又何尝不是呢？在这个世上，两人能够勾肩搭背的朋友，惟有对方而已。许多话，也只有他们才能彼此理解。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想到真金就要回去，程越也觉不舍。

    程越为真金准备了许多礼物，不止有给真金和家人的，还有给忽必烈及元朝各位重臣的，来而不往非礼也，程越还的人情从来不会令人失望。

    眼看再有三天，真金就要出发，真金倒有一件事，从他来到临安时就十分好奇，眼下就快要离开，真金对此事实在挂念得很，非要弄明白不可。于是这天早上用完饭，真金便坐马车直趋王府。

    真金到的时候，程越还在用早饭。程越昨天晚上与三十二名棋女大战一场，早上险些起不来，因此早饭就晚了些。

    程越听说真金到了，没把他当外人，请他直接到花厅来说话。

    罗夫人带着真金进到花厅，真金先给南必等妃嫔行了礼，见程越吃得正香，也不见怪，笑道：“你快吃，吃完饭我有件事情问你。”

    程越咬着油条，边吃边道：“等什么？你有事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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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真金的好奇心

﻿    真金面前，能满不在乎地边吃东西边与他说话的人，除了忽必烈汗和察必大皇后，就只有程越了。真金却不以为意，反觉得格外亲切，笑道：“那好，我就问了。我现在住的宅子两旁，左边是孟夫人的家宅，右边是做什么用的？门上也没个匾额，守卫还十分森严。我打听过，说那是你的教学之处，我却是不信。”

    程越笑道：“你为何不信？我现在也常常去讲学啊。”

    真金笑道：“如果真的只是讲学之所，为何外面会有护军，而且护军还如临大敌？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只是好奇罢了。”

    程越想了想，道：“也罢，你想知道，我就带你去看一看，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

    程越话音方落，南必眼睛一亮，道：“是有趣的地方么？我也要去。”

    程越笑道：“说有趣也有趣，说无聊也无聊。”

    塔剌海怔道：“这是个什么所在？听起来有些古怪。”

    程越笑道：“你们无事的话，想去的话可以一起去。而且我不只有那一个地方要给你们看，要看就去两个重要的所在。”

    恰在此时，不忽木也到了。不忽木每天都来王府听差遣，时刻总是分毫不差。

    程越见不忽木进来，马上吩咐道：“不忽木，你去请脱欢、察八儿、脱脱和其他三十一个人来，我带你们去两个特别的地方，这些地方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不忽木先是一怔，既而大喜，道：“是，下官这就去。”转身飞快地离开王府而去。

    柔娘知道那是程越最机密的地方，在她面前也很少提及，听得一时心痒，问道：“王爷，妾身也可以去么？”

    程越笑道：“可以，但人不能太多，日后也有的是机会。”

    柔娘大喜，连忙也去招呼姐妹。

    程越留真金喝了几道茶，还没喝完，三十二人已尽数赶到，众女也做好了准备，都穿着轻便的衣服。

    程越见人已到齐，向南方一指，笑道：“临安不仅有西湖，还有一处南湖，那里有一个很有用的东西正在试验，我先带你们去看看，走吧。”说着便站起身子，与真金并肩向外走去。

    众人随之跟在后面，王府外已停了几十辆马车在恭候。

    临安的这处南湖也称余杭南湖，景致亦可称秀丽，但没有西湖的绝景，还时常有些水患，因此周围的人口极少，是试验武器和船舶的极佳场所。湖中有两座小岛，已被程越下令封锁，小岛上时不时地就会传来隆隆的炮声，是除了苏州外，程越最重要的武器试验场。

    出城五十里，程越的车驾便到达湖边。前方自有全副武装的军士上前盘查，一见是程越本人，立即敬礼放行。

    湖边有几艘大船，既可载货，亦可运人。程越与众人上了其中一艘，号子呼喝声中，船离岸而去，向湖中最大的小岛而去。

    奴罕喜欢这里的寂静，道：“这座南湖清净得很，我们偶尔可以过来泛舟垂钓。”

    程越笑道：“你要是喜欢，还有别的去处。这里是我试验武器的地方，不太合适。”

    程越一言出口，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来看武器的！难怪程越说既有趣又无聊。

    脱欢等人大为兴奋，程越肯让他们观看武器，真正是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程越笑道：“脱欢、察八儿、脱脱，过几天你们就要进海军陆战队，今天是特地带你们来开开眼界。”

    脱欢问道：“姐夫，是什么武器？”

    程越向前一指，道：“马上就到了，你们自己看。”

    前方一百余丈外，已能清晰地看明小岛的地势和树木，小岛的土山背后，还隐隐露出一节桅杆，似有一艘大船停靠在山后。

    程越道：“我们先上岛，你们要跟着我，不许随便走，否则可能会被开枪击毙。这是岛上的规矩，每个人都必须遵守。”

    众人心中一凛，方知利害，立时变得小心起来。

    船很快靠岸，岛上又有人盘查，即使是程越亲自带领，人也要一个一个地清点，令真金十分佩服。

    山势不高，两山相夹下，有一座小小的山谷，可容千八百人驻扎。山谷里盖了一排结实的石屋，同样是戒备森严。山谷中的山壁上，千疮百孔，被炸出了无数的浅坑，有大有小。山谷中间也被挖出了许多深坑，里面也有明显被炸的痕迹。

    脱脱看着山壁的浅坑，惊讶地道：“这是什么炸的？为何能炸到那里去？”

    程越笑了笑，道：“这叫开花弹，想必你以前也听说过。不过我这儿的开花弹与过去的不同，可以用火炮来发射，这样一来，火炮的威力就可以几十倍地提高，弹药的运输也可以大大减轻。做出来很不容易，也是刚刚定下规范。”

    真金等人大吃一惊，可以用炮发射的开花弹！有了这等利器，程越更是如虎添翼！这是真的么？

    众人走到石屋前面，岛上的几位军官立即上前敬礼迎接。

    程越道：“推一门炮出来，再拿三发开花弹。”

    军官领命，一面大门开启，几名炮兵推出一门带着炮车的小炮，停到众人面前，看起来十分轻便。后面跟着一名炮兵，捧着一盒炮弹，小心地放在炮后。

    程越点头道：“操炮，我看看。”

    军官敬礼道：“是！请各位贵人退后。”

    程越带众人退出十几步外，几名炮兵熟练地填装炮弹，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真金等人心惊肉跳！大宋的军力真深不可测！

    炮弹填好后，程越问真金道：“太子，请指一个目标。”

    真金定下心神，向山壁望了望，然后指着一个突起的岩石，道：“那块大石，能打中么？”

    岩石距此有一里多远，石头露出来的部分差不多有两张床大，并不难瞄准。

    程越点点头，道：“好，试一下吧。”

    炮兵立即调整炮口，开始瞄准那块大石，几乎在顷刻间便调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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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开花弹

﻿    程越亲自察看了瞄准的结果，十分满意，退后下令道：“大家捂住耳朵，开炮！”

    众人连忙将耳朵紧紧捂住，只听“轰”地一声，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一道极难发现的黑影瞬间击中大石，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石块横飞，硝烟四起，大石竟被炸出一个浅坑！

    程越赞许地点了点头，又连下两道开炮的命令。火炮依然精准地击中了目标。

    真金呆呆地望着大石，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第一次看到程越的火炮，从未想过火炮竟然也可以如此准确而威力强大！在火炮面前，大元花费巨资在各地修的城墙究竟还有什么用？要知道，这只是一尊不起眼的小炮而已！难怪唆都等人异口同声地认定，单以攻城论，程越已天下无敌！

    蒙古人唯一可以制衡程越的，只剩下骑兵的快速和冲击！

    脱欢、不忽木等人同样被震慑得难以动弹，若是有几百门这种小炮一齐轰将过去，即使像钓鱼城那等天险也轻易可破！比起之前的实心弹，威力何止大了数倍？

    众多女子除囊加真和忽土伦外，都没上过战场，也没经历过火炮攻击的恐怖，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原来战争如此残忍，区区一门小炮，几发炮弹，多少人就会死于非命？

    忽都鲁坚迷失看得兴奋不已，双拳紧握，险些放声大喊！

    这是何等强大的军队！原来程越还有这么多隐藏的秘密！

    程越道：“这只是小的开花弹，还有大的也已经制造完成，正在苏州做试验，南征之时，实心弹大部分就要被淘汰，全换成开花弹。此外，还有可以曲线射击的榴弹炮也造了出来，配合精准射击的话，可以将炮击的效率再提高几倍，虽然远没有达到让我满意的程度，但以现今的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往下，就要靠蒸汽动力去寻求精度和效率的提高。”

    程越一番话说完，众人听得如堕五里雾中，最多只懂了一半。但有一点他们很清楚，即程越又有了惊天动地的发明！

    崔彧结结巴巴地问道：“王爷，敢问……王爷说的蒸汽动力是什么？有何……独到之处？”

    程越笑了笑，手一指远处的桅杆，道：“正要带你们去看，这里也是刚装好，走吧。”

    山谷一侧有阶梯可拾阶而上，程越带领众人翻过小山，来到小岛背面。登上山顶，豁然开朗，众人清楚地看到，一座简单而坚固的码头边，停着一艘怪模怪样的船！

    比起程越的座船，此船不算很大，只有约二十丈长，但做工极为精致，大部分的地方都包着钢板，看起来似乎很笨重，而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竖着两根粗大的烟囱，却没有划桨的孔！

    真金愕然地看着这艘船，他不是行家也看得出，此船靠人力划行将极为缓慢，或者，根本没办法划得动！

    这是怎么回事？

    船上有一些身着黑衣的人正在忙碌，一看到程越亲至，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向程越行礼。

    程越向他们挥手致意，很快便带领众人登上甲板。程越留他们在甲板上等待，自己与几名工匠钻进船舱，去检查船的状况。

    暂代程越招呼众人的是一名年轻的工匠，只有二十多岁，唤作郑广，刚从苏州调过来，看样子极为精明强干。

    不忽木急着要弄明白这艘船，于是一把拉住郑广，道：“你快给我说说，这艘船是怎么回事？”

    郑广笑道：“大人且不要心急，容在下慢慢解释。”

    不忽木道：“好，那你快说。”

    郑广指着烟囱道：“各位贵人想必看到了，这艘船不靠人力，而是靠烧煤或者柴火前进，这个烟囱就是为了排气用的。”

    众人大惊！

    什么？不靠人力的船！

    居然可以用烧煤和柴火就可以让船行进么？！怎么可能办得到？！

    察八儿大摇其头，道：“不可能，你不要骗我们，烧柴火怎么可能让船前进？简直是笑话！”

    郑广早知会有人这样讲，向船尾一指，道：“各位贵人请随在下来。”

    众人跟着郑广来到船尾，郑广向水里一指，道：“各位贵人请看，看到水下有个弯弯曲曲的东西没有？”

    众人探头向下一看，果然看到几个形状十分怪异的铁片铸在一起，静静地躺在水中。

    董士选惊讶地道：“这是什么？为何这等怪异？”

    郑广道：“这是王爷的发明，起名叫做螺旋桨，制作起来非常复杂，大宋最好的几百名工匠在王爷的不断指教下做了整整两年，才大致掌握了办法。即使到了今天，做出十个，也要作废八个。螺旋桨做出来后，王爷格外高兴，立下头功的四名工匠，每人赐宅第一座！”

    众人又是一惊，和礼霍孙愕然道：“王爷竟然给工匠如此重赏，只为这几个铁片？”

    郑广哈哈笑道：“大人若是以为简单，不妨试着做一下，如果大人也能做出来，说不定王爷也会给大人赐一座宅院！”

    李谦不想郑广被打断，马上接口问道：“那么，这个螺旋桨又有什么作用呢？”

    郑广道：“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先将水加热，水热之后就会有蒸汽，蒸汽会推动活塞往复活动，螺旋桨就会被带得转起来，推着船前进！”

    大多数人还是听不明白，但精研过程越著作的几个人已有了些领悟，只是具体的方法他们还是不得而知。

    李孟接着又要再问，此时就见程越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脸上和身上还沾了些黑灰。

    完泽等妻妾看来，急忙各自掏出手帕，为程越擦拭。

    程越毫不在乎，反而满面兴奋之色，道：“已经可以用了，两年多来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程越对郑广道：“去点火试船，我要看看速度如何？”

    郑广行了一礼，自去操船。程越仰望着粗壮的烟囱，欣慰不已。

    真金问道：“王爷，这艘船真的可以不用人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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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蒸汽船

﻿    程越道：“当然，等一下你们可以亲自看到。可惜现在还有些不足，否则南征就可以用得上了。”

    宋子贞问道：“哪里不行？”

    程越皱眉道：“主要是螺旋桨，海水里面有盐，对螺旋桨的腐蚀太大，合适的钢材还没制出来，不过此事也急不得。”

    南必好奇地道：“海上虽然不行，河里已经可以了吧？”

    程越点头道：“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河流湖泊里就能看到蒸汽船。到时候，速度可以提高至少四倍！”

    众人惊呼连连，真是好快的船！

    徐琰小心翼翼地道：“王爷，能让我等看一看这船是如何动的么？”

    程越笑道：“你们若是不怕脏，尽管去看。我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没点火，已经弄得全身是黑灰，等你们进去后，怕是连脸都认不出了。”

    众人这才明白程越身上的黑灰是怎么来的，不愿令自己无法回去，只得作罢。

    说话间，船舱里逐渐传来轰响，烟囱里也冒出了黑烟。声音越来越大，黑烟也越冒越多。众人再往船下看，螺旋桨已经转了起来！

    船动了！

    众人忍不住爆发出阵阵欢呼，再笨的人也意识到，他们正在亲身经历一个必将载入史册的时刻！

    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湖中。真金感受着船的移动，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南必等嫔妃兴奋地在船上跑来跑去，只觉无比地新鲜有趣，船竟然可以自己动！

    不忽木由衷地赞叹道：“鬼斧神工！真乃鬼斧神工！若以此船纵横江湖，当者披靡！”

    程越摇了摇头，道：“不容易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制造蒸汽机，有些材料大宋和大元都没有，印度的虫胶也断断续续，不敷所需，我已下令朱清和张率船队远航，寻找橡胶以利继续制造。”

    不忽木一怔，道：“王爷，朱清和张去哪里寻找那种叫橡胶的东西？”

    程越笑道：“还记得骨嵬么？”

    不忽木道：“记得，王爷手下的大将杜浒夺取的地方，听说是一个大岛。”

    程越点了点头，道：“从那里出发，沿海岸向东北航行，可以到达另一个大陆，再往下，有一片巨大无比的雨林，面积甚至比整个南宋还要辽阔。那里面有许多宝藏，其中就有橡胶树。割开树干，会流出白色的汁液，经过加工后，就可以变成非常重要的工业原料。我不但要让他们带回这种汁液，还要他们拿回种子，日后可以在南方种植。”

    真金听到这里，禁不住心驰神往，插口道：“不知朱清和张带了多少人去？”

    程越笑道：“不止他们，杜浒之所以没回来，就因为他也奉了我的命令，在朱清和张后出发在后接应。两个船队共计大小船只两百七十余艘，六千余人，其中海军两千人，其他都是朱清和张的人马。他们这一趟的探险，不管取得多大的成功，甚至失败，都必将永载史册！”

    脱欢向往地道：“他们多久会回来？一定会带很多奇珍异宝吧？”

    程越向东方眺望，道：“我给了他们精确的海图和地图，他们也掌握了远航的技巧，这一趟，应该在一年左右就会回来。”

    脱欢惊讶地道：“姐夫去过那里么？为何会有海图和地图？”

    程越笑道：“我还真的去过，不过略有不同。”

    脱欢好奇地追问道：“有何不同？”

    程越笑而不答。脱欢知道这已是程越最大的秘密，问他也不会说，只好住口不问。

    此时船已离岸甚远，速度也越来越快，船上众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真金也激动地拍着扶栏，道：“我从小到大，从未坐过如此快船！”

    脱脱不服气地道：“那也不如马快！”

    程越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

    真金却摇头道：“船行驶的水路与马奔跑的道路怎么能相比？再者说，一艘船能运多少东西？你这种说法不伦不类。”

    脱脱被真金教训，不敢还口，只能嚅嚅地闭上嘴。

    程越轻轻一拍真金的肩膀，道：“走，我带你们去开船。”

    真金一怔，道：“开船是门手艺，岂能一下子就学会？”

    程越笑道：“我这艘船的开法与以往不同，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

    众人大喜，跟着程越进了船舱，顺着廊道拐过几道弯，便进入了一个极其特别的屋子。

    屋子在船的前头最高处，周围镶着玻璃，宽敞洁净，视野开阔。屋子里面陈设十分简单，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巨大的圆盘，周围探出一圈结实的把手，一名身穿浅色衣服的中年汉子，正在全神贯注地转动着它。

    众人何曾见过这等古怪的东西，一时间全都呆住了这是什么？！

    程越指着圆盘，笑道：“这叫做方向盘，用它可以控制船行进的方向，有了它，就不用再拿橹、篙这些东西以人力硬撑了。当然，这么大的船，也没办法用那些工具。”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心中都在呐喊：“程越真的不是神仙转世么？为何能造出这许多神奇的物件？”

    程越对船长道：“船长，你先让开一下，让我来。”

    船长马上施礼退到一边，程越熟练地接过方向盘，拉着真金向他解释操作的方法。

    真金喜不自禁，认真地学了一会儿，终于在程越的指导下开了一会儿船，高兴得手舞足蹈。

    其他人看得眼热，也一个个上来摸了一会儿方向盘，连忽土伦也玩得不亦乐乎。撒不忽开得舍不得放手，若不是程越催促，她能一直开下去！

    围着小岛转了好几个大圈，时间早已过了中午，程越令船长将船开回码头，带着众人下了船。

    众人玩得恋恋不舍，囊加真开得没有尽兴，直呼下次还要来，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程越领着众人就在岛上吃了午饭。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待，全与岛上的军士一样，而且还是所有人在一起吃，众人也吃得兴致勃勃。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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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显微镜

﻿    岛上的军士难得可以与程越和众多贵人一起吃饭，兴奋不已，尤其诸多如花美眷，坐在那里美不胜收，看得他们如痴如醉，只愿这顿饭永远也吃不完。

    用过午饭，程越立即带领众人出发。真金所好奇的地方，他真的要带大家去看一看，当然只是带他们看可以看的东西。

    同一艘大船把他们带回了岸边，一长串的马车立即向临安疾驰而去。

    因为在船上用了太多时间，众人抵达大宅的时候，已过了未时（下午三点）。大宅外仍然有士兵把守，同样也是见到程越亲临，才放了众人进去。

    绕过照壁，面前便是一所宽大的庭院，与其他的大宅没什么不同，但里面的人却令众人十分吃惊。

    不管在外面是什么人，什么打扮，进了大宅，每个人都是一袭浅蓝色的长袍，有的人还戴着口罩，在目所能及的屋子里进进出出，脚步匆匆，却没多少人过来讨好。

    此时，有十几个人捧着大叠的长袍请众人换上。天气已有些闷热，有人并不情愿，但程越第一个换上，众人也只好跟着穿。

    随后，每个人都被发了一个口罩，并被引到一处洁净的屋子里，认真地洗手。

    真金不由对此地越来越感兴趣，仅仅是开花弹和蒸汽轮船就已经震惊了他，这里好像分外机密，是不是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众人准备好之后，来了一群同样穿着长袍的彪形大汉，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这些大汉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炯炯，绝少书生之气，一见即知他们是精选出来的军汉！

    这里究竟是什么所在？为何连程越亲自带来的人都要受监视？

    原本不明白的现在也察觉到这里必定藏有程越极其重要的机密，不禁又兴奋起来！

    程越带着他们拐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院中所有的窗户已全部换成了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显得十分明亮透澈。

    屋子里面的人几乎都在低着头看着什么，在他们的眼睛下面，摆放着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有点像望远镜，大白天地旁边居然还亮着煤油灯！

    程越带众人走进屋里，里面的人全都起身问安，对蒙古人的到来十分惊奇。

    八八罕好奇地问道：“王爷，这是什么机器？”

    程越走到跟前，对众人解释道：“这叫做显微镜，可以将事物放大一百二十倍，在这个倍数下，许多东西都与人的肉眼看到的截然不同，也可以发现许多有用的物质，比如说矿产。或者挑选出优质的原料，更能帮助破案，总之，用处极大，每台显微镜也很昂贵，价值抵得上十架最好的马车，你们要小心些。”

    众人十分吃惊，想不到一台显微镜竟然如此昂贵，全都小心翼翼地躲远了些。

    忽都鲁坚迷失不以为然地道：“放大一百二十倍又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就是那些东西？”

    程越微微一笑，走到一个显微镜前看了一眼，挥手招呼忽都鲁坚迷失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忽都鲁坚迷失满不在乎地走过去，低头一看。只见明亮的灯光下，显现出许多绿色的格子，每个格子的大小形状都差不多，但又不尽相同，上面还有许多纹路和绒毛，看起来又是古怪，又是美丽。

    忽都鲁坚迷失大为惊奇，反复地看了半天，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只得起身嘟着嘴道：“这种稀罕物件我哪里见过？定然是海外的奇宝吧？”

    程越哈哈一笑，道：“不是什么奇宝，就是外面树上的叶子，放大一百二十倍后，你就能看到叶子的真实模样。”

    众人不由齐齐一怔，叶子还能有什么不同么？

    于是乎，一群人排着队去观看他们平常习以为常的叶子，人人惊呼连连，原来真的不一样！

    程越见人太多，便同时开放了几乎所有的显微镜，镜下有的放着矿石，有的放着羊毛，有的则是不知何物的液体，里面还可以看到平时看不到的小虫子！每个人都看得兴致盎然。这些平时他们瞧都不会瞧上一眼的东西，如今在他们眼中全变成了宝贝！

    南阿不剌在程越的指导下，把自己的手指放到镜头前，立即看清了手上细致的纹路，高兴得手舞足蹈，拉着姐姐忽答迭迷失和真金就让他们也看看。

    这样一来，众人便纷纷拿自己身上的东西放在显微镜下看，玩得简直入了迷，看什么都觉新鲜有趣。

    真金看了不知多少东西，好不容易才直起腰，连连赞叹道：“匪夷所思！实乃匪夷所思！天下的事物竟然如此精彩绝伦，我长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明白万物之神奇！”

    程越微微一笑，道：“其实这只是能看到的，肉眼看不到的才更精彩。一百二十倍已经是眼下能做到的极限，日后，还会有更高倍数的显微镜问世，到时候，我们看到的东西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不一样。”

    真金衷心地道：“王爷今天带我到这里大开眼界，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多谢！”说完深深一揖，程越连忙托住。

    此时天色渐暗，虽然有明亮的灯光不耽搁看显微镜，但程越不能让他们待得太久，道：“各位，显微镜暂且到这里，我们走吧。”

    众人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子，随程越走出院外。

    不忽木难掩兴奋地道：“王爷，还有什么可以看么？”

    程越笑道：“当然有，不过要先吃饭。”

    不忽木怔道：“天色有些暗了，吃过饭还能看么？”

    程越笑道：“当然可以，晚了才好看。”

    不忽木心中纳闷，不敢再问，老老实实地跟着程越去用晚饭。

    晚饭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宅子里面吃，而且吃得很不错，程越对宅子里的人照顾得委实周到。

    用过饭之后，宅子里的人照样回去工作，人人习以为常，倒让真金等蒙古人吃了一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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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我要送你一颗星星

﻿    程越没有着急带他们去看什么秘密，反而请他们到后花园喝茶聊天。除了他们之外，也有宅子里的人随时在花园里闲逛，程越也不管。

    南必看得稀奇，笑道：“王爷，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有名字么？”

    程越饮下一杯茶，笑道：“有的，我管这里叫做研究院，只是没挂上牌匾。再过些日子，我会在临安开办一所大学，招收最聪明的学生学习一些很高深的知识，然后让他们进行发明和改进，这样一来，像你们今天看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研究院的人也会成为第一批大学教授，负责教导学生，同时要完成许多研究的工作。”

    塔剌海吃惊地道：“大学？那在大学里的学生未来要做官么？”

    程越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如果有适合的人才，可以去做官。如果不适合做官，就留在大学里教书。总之，出路很多。以后科举会逐步取消，代之以各种考试。儿童无论男女，六岁就要入学，分小学、中学、高中和大学四级，一步步地读上来，以此来选拔人才。这其中的学问可就大了，我要从头做起，礼部日后最重要的事情慢慢会变成教育。教育为百年大计，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哪里晓得程越心里的打算？听到程越居然要取消科举，代之以教育，谁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程越也不想多做解释，仰头望到满天星斗，笑道：“此事以后再说，你们跟我来，我再带你们看一样东西。”

    众人的好奇心又被勾起，跟随程越走进后宅，来到一处空阔的院落中。院子里没有假山和花草，看起来原先应该是后宅仆役所住的地方。但在此时此刻，却迎来了大批的贵人。

    院里已经有几个人在忙碌着，却没有点灯。几个人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单筒望远镜，足足有一丈余长，看得聚精会神，记得全神贯注，竟没有注意到院里来了许多人。

    程越轻轻一咳，那几个人才发觉王爷亲至，急忙上前行礼恭喜。

    奴罕见这座巨大的望远镜直指夜空，兴奋地道：“王爷，莫非……这是用来观天的么？”

    程越点了点头，道：“不错，的确是用来观天的，最主要是观星。这座望远镜可以将星星拉近三百六十倍，耗资巨大，刚刚完成一个月。我要用它观察天气和星辰，做连续不断的记录。不过，我可不是拿它算命，而是从事真正的科学研究。另外，天上有无数的星星都没有名字，我要一一为它们命名。”说完回头一看众人，还是一幅似懂非懂的样子，笑了笑，道：“南必皇后，你来看看。”马上将镜头对准了月亮。

    南必走上前走，凑在镜头前一看，顿时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南必只见到一个个丑陋的圆圈山，光秃秃的不毛之地，或明或暗，散发出柔和的光！

    程越笑了笑，道：“这就是月亮，没有玉兔，没有吴刚，更没有嫦娥。月亮上面什么活物都没有，空气极其稀薄，没有水，所以也没有云。而且因为自转速度的原因，月亮永远以这一面对着地球，它发出的光也是在反射太阳的光，因此才会有所谓月食。你看看暗的地方，就是被地球的阴影挡住了，我的书里写得很详细。”

    南必自然读过程越的书，而且读了好几遍。但读过跟亲眼看到哪里能够等同？南必看着她心目中美丽的月亮竟然如此丑陋不堪，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都要碎了。

    程越当然了解她的心情，笑了笑，道：“你先让开一下。”

    南必落寞地让开身子，程越重新调整了一下镜头，道：“你再看。”

    南必不知他的意思，探头一看，便看到月球旁，有一颗明亮的星星。南必疑惑地道：“你让我看这颗星星么？”

    程越点头道：“对，这颗星星从前因为被月光遮掩，没有被人发现，所以还没有名字。我把它送给你，命名为南必星。这样一来，世上的人世世代代都会记住你。”

    南必先是一怔，继而狂喜！如果不是旁边还有人，她一定会扑上去对程越又亲又咬！

    程越竟然送了她一颗星星！

    她有了一颗星星！

    南必只觉幸福充溢着全身，为了这种幸福，她愿意为程越做任何事！

    南必双臂扬起，闭上眼睛，幸福地尖叫起来：“啊！”

    真金等人在一旁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讨女人欢心的！

    众女子羡慕得眼睛发红，南必皇后快乐的心情，她们比谁都了解！

    完泽连忙上前撒娇道：“王爷，我难道就没有么？我也想要一颗。”

    程越早有准备，又移动了一下，笑道：“完泽你看，这颗星星就是你的。”

    完泽兴奋至极，埋头一看，果然看到一颗微微带一点红色的星星在夜空中静静地绽放着光芒，隐隐还在闪烁，美丽无比。完泽幸福得险些昏过去，不顾一切地扑到程越怀里，又是哭又是笑，完全顾不上公主的仪态。

    完泽虽然失态，却更令所有人羡慕，囊加真刚要说话，塔剌海就拉住程越，几乎在哀求地道：“程越，我可算是忽土伦的长辈，对你也有些功劳，能不能也给我一颗？”

    程越笑了笑，道：“塔剌海皇后为我和忽土伦的婚事费了不少心，当然要有一颗。”说完对准一颗星星，道：“皇后请看，这就是塔剌海星。”

    塔剌海低头看着自己的星星，不知为什么，胸口开始急剧地起伏起来，不到片刻，忽然放声大哭，也不管旁边还有人，一把抱住程越，哭得梨花带雨，似乎一下子将郁结已久的情绪全哭了出来，弄得程越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只得双手平张，无奈地看着真金。

    真金却是理解塔剌海，向程越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推开塔剌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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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女侍郎就任

﻿    塔剌海无儿无女，最难过的就是没有人继承她的一切。如今虽说还是无儿无女，但居然拥有了一颗自己的星星！千秋万世之下，世人仍然会记得，曾经有塔剌海这样一位皇后！她最大的心病被解开大半，能不喜极而泣么？蒙古的男女之防并不大，她又是程越的长辈，为表达无比的感激，抱一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忽必烈当前，最多也就是随口提醒她几句。

    哭了半晌，塔剌海才放开程越，哽咽地道：“多谢你了，这份心意，我此生也忘不了。”

    程越略一欠身，笑道：“理应如此，皇后不必客气。”

    塔剌海也有，奴罕、伯要兀真、阔阔伦、八八罕、撒不忽、囊加真、忽土伦和忽都鲁坚迷失纷纷上前，向程越讨要一颗星星，程越一一满足了她们。

    众蒙古女子喜出望外，围着天文望远镜不时地察看着属于自己的星星，越看越是喜爱。

    脱欢看得心痒难忍，于是厚着脸皮道：“姐夫，能不能……也给我们一颗？”

    真金早就想提了，听脱欢一开口，马上跟着道：“是啊，还有父汗和母后，王爷有所准备么？”

    程越大笑道：“当然有，你们么？也可以都给一颗。”

    真金、脱欢、察八儿和脱脱兴奋得振臂高呼，险些乐飞上了天！

    这才叫真正的青史留名啊！

    程越一瞪眼，道：“察八儿、脱脱，你们高兴什么？你们还没为我立下一点功劳，有什么资格拥有一颗星星？”

    察八儿和脱脱闻言大窘，面面相觑，放下胳膊急切地道：“那我们这回南征，一定替王爷多打下些土地。”

    程越笑道：“先过了海军陆战队那关再说吧，别以为这么轻松。”

    听程越提起海军陆战队，真金忽然道：“王爷，这次南下的大将不能去海军陆战队当兵，但也可以让他们去开开眼界，瞧瞧王爷是如何练兵的，以后也好心中有数。”

    程越知道这是真金有意要窥探他练兵的秘密，但他一点也不在乎。没有真正常年的指导，练兵的法门哪那么容易学会？当下便答应道：“太子所言甚是，过几天我带众将一齐进海军陆战队，脱欢三人如果练得好可以留下，其他人么……至少待上一个月吧，游老将军除外。”

    真金见程越应承得痛快，心中大喜，笑道：“王爷大度，我在此多谢。”

    程越哈哈一笑。

    一群人此生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星星，足足看了一个多时辰，程越才能把他们拉走。

    程越顺路送真金等人回府，自己再带着一众女子往家里赶。南必等人还在不停地往天上看，讨论着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

    次日，程越早早地起身，把苏蓉和阿娇叫到眼前，跟她们讲了许多朝中的规矩和门道。吃过早饭后，程越自己坐车相陪，送苏蓉和阿娇到户部与卫部赴任！

    户部尚书苏刘义断定程越必然会亲自送爱妾升堂，于是一大清早地就来到户部衙门，检查了苏蓉的差事房，令属官洒扫内外，再带着户部所有官吏在门口相迎。

    程越果然陪着苏蓉来到，苏刘义等车停下，连忙上前行礼，笑道：“王爷难得来到户部，请里面奉茶。”

    程越摇头道：“我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苏尚书，同为本家，苏蓉就交给你了，她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苏刘义忙道不敢。他心里清楚，苏蓉号称女财神，又是工商银行的大掌柜，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每日向程越禀告，并从程越口中得到命令，自己虽是尚书，大主意也要听苏蓉的。好在苏蓉性情温和，平易近人，又是个有担待的，他这个尚书其实并不难当。

    程越不想多加干涉部堂办公，只简单交待了几句，便送苏蓉下车。同时，后车也下来几名精明强干的丫环，都是苏蓉从工商银行带过来的使唤人，甚是得力。

    程越离开后，户部众属官皆喜不自禁！

    户部的大宅里，终于有了一位千娇百媚的女上官，虽说碰不得说不得，但看着也赏心悦目啊！苏侍郎还是王爷的宠妾，若是考绩良好，多有表现，岂不是直达天听了么？大喜啊！

    苏蓉往差事房里一坐，户部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作了起来，各属官有事没事都愿意往苏蓉的房里走一趟，哪怕挨两句训也好。后世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活脱脱有了南宋版！

    阿娇在新成立的卫部，同样受到了意料之外的欢迎。谢枋得忙得团团乱转，王邦杰还在学习卫部的事务，谢枋得正需要得力的帮衬。阿娇一来，卫部上下一片欢腾，谢枋得立即便把一大堆事情交给了阿娇。

    王邦杰不好总向谢枋得请教，便到阿娇屋里听候差遣，跟随这位王爷的爱妾学习。阿娇也不客气，学着程越的样子，指挥卫部的属官，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仅仅一个上午，便大得卫部上下的赞誉！

    两位女侍郎升堂，轰动临安，有机会到户部和卫部办事的人无不争先目睹，蔚为奇观！

    第二天，程越再将取中的六百余名女仕子分到各部观政，各部的士气无不大振，虽也有些不满的声音，但大多数的男子还是希望衙门里有些女子走来走去，哪怕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至于榜单上最惹人注目的唐安安，却没到任何一部去观政。很快传来消息，唐安安自愿入王府为妾，唐安安的真实身份也传了开来，再次震动临安！

    市面上马上就出现了《中华日报》的一份专刊，将唐安安这些年的遭遇和向王爷捐出的钱款公布出来，街头巷尾立时全在疯抢！

    唐安安居然是如此传奇的一位女子，而故相贾似道的宠妾也全都花落开封郡王府，这样的大新闻，简直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有聪明的已经看了出来，贾家的前途怕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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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五十三章 真金的苦衷（上）

﻿    贾家派到外面采买的仆役也赶紧抢了一份加印的报纸，看过之后，大惊失色，拼了命地往回跑。

    回到葛岭贾家，管家贾实正好要出门拜访，见仆役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急忙拦住了该仆役，看清报纸后，吓得浑身一激灵，当下派人去取消了定约，自己拿着报纸冲向后宅！

    贾易正在与几位客人下棋，贾实不方便阻断，只得心急如焚地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直到贾易把客人送走，贾实才将报纸送到贾易的手上。

    贾易困惑地接过报纸，只随便看了几行，登时便吓得六魂无主！王爷收了父亲的所有侍妾，若是了解了贾府的内情，再觊觎贾家的财富，那贾家还有活路么？！王爷此举，定有深意无疑！

    大难当前，贾易当机立断，回房挑选备下重礼，由他亲自押着，命两百余名仆役运送，疾奔开封郡王府，求见程越！

    岂料贾易待大汗淋漓地赶到王府时，却碰了个软钉子。门房的丁义告诉他，明天真金太子就要启程返回大都，此刻王爷正在设宴款待真金太子，为他送行，概不见客。

    贾易大感沮丧，只得留下名刺，请丁义告诉王爷，自己明日再来拜访，又带着重礼原路怏怏而回。

    贾易原以为里面定有许多蒙古和大宋的大臣，但他却弄错了，程越为真金摆的这场饯别宴只有他与真金、不忽木三个人，而且没什么山珍海味，吃的是程越亲自炒的家常菜，喝的是普普通通的马奶酒，连南必等嫔妃和脱欢也不在，真金却格外地满意。

    一顿饭吃到夜深，程越还特地令云萝献艺，其乐融融。

    真金饮下最后一杯酒，叹道：“今天晚上，真是欢乐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有这样一次？”

    程越笑道：“你不要急，想吃的话，且待我去大都再说。”

    真金哈哈一笑，道：“我这次回去，与阿合马的交道不会少打，一旦我与他冲突起来，王爷要如何自处？”说完两眼直盯着程越，瞬也不瞬。

    程越沉吟片刻，道：“那是免不了的，但我想请太子记住一件事。只要大汗还在，阿合马的圣眷未衰，太子就要对阿合马多加忍让，哪怕阿合马做的事情很不符合太子的心意。”

    真金思索半晌，长叹一声，道：“我知道你这是为我着想，但朝野之中对我多有寄望，倘若我一直无所作为，恐生人心……”

    程越挥手打断，道：“太子，此次回朝后虽然奉大汗之命参政，但大汗绝不会将真正的大权马上交给太子。太子为政，开始时一定要按大汗的心意来，大汗宠信阿合马，太子就不要过分地驳斥他。否则若是太子与阿合马争执不下，大汗反而会对太子有疑虑。太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心腹一点点地提拔起来，占据朝堂中的位置，谋图后进，切记，切记！”

    真金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叫我忍耐几年？”

    程越点头道：“当然，太子急什么？”

    真金闻言踌躇片刻，一咬牙，终于道：“王爷，有件事我只与你们两人说。”

    程越微一抬头，沉声道：“太子请讲。”

    不忽木则是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真金说是讲给他们两人听，实际上只是想对程越一个人讲。

    真金叹道：“王爷知道我们蒙古人的规矩吧——当家的小儿子。”

    程越微微一怔，心道真金还真是够坦率，竟然直接在他面前谈起这等大事，道：“略知一二。”

    真金苦笑一声，道：“王爷跟随父汗第一次北征的时候，父汗曾召开了一次忽里台大会，王爷还记得吧？”

    程越点头道：“记得，不过当时我不是蒙古的宗王，没有进去参加。”

    真金道：“我当时在大都，也未能与会。但是……父汗回来之后，对我说了一件事。”

    程越马上想起来忽土伦曾经转告他的一件事，但故作不知，问道：“什么事？”

    真金道：“父汗曾当着诸王的面，提到我已被立为太子，谁知蒙古诸王没有几个人赞成，就连刚归降的三大汗国也大摇其头，都坚持按照旧例，由忽里台大会推举，谓之云我家无此法也，父汗也无从反驳！”

    程越点头道：“蒙古汗位要由忽里台大会确立，行之有年，大汗想要废掉这个规矩，直接立你为太子，当然不容易。”

    真金沉吟了一下，接着道：“不瞒王爷，有人曾在会中提出，让脱欢继位！”

    程越吃了一惊，这件事他倒没听说过，应该是有人私下里对忽必烈提的。

    真金接着道：“有些蒙古诸王认定我坚持以儒法治国，与他们格格不入，不愿让我继位大统。父汗也不愿因此事而耽误统一蒙古的大计，便暂且不提。”

    程越道：“出言反对的是谁？”

    真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苦笑道：“不要说别人，就连我的兄弟，也有人对我不以为然。”

    不忽木暗自心惊，程越却立即接口道：“那木罕？”

    真金听到程越竟然准确地点出那木罕的名字，不禁为之愕然，道：“王爷怎么知道？有人告诉王爷么？”

    程越摇头道：“没有，我猜的。那木罕如果不是与你有些龃龉，大汗为何会派他镇守阿力麻里？而且那次北征回来后，并未听你问起过他。再者说来，那木罕与西道诸王打的交道比较多，积累下的人情也不算少，西道诸王虽败，对他反而比你亲近些。”

    真金苦笑道：“王爷好厉害的眼光，的确也有人提过那木罕的名字。”

    程越想了想，索性挑明道：“眼下支持太子的，主要是朝中的两位重臣——伯颜和安童。此外，朝中的汉臣大都寄望于太子。看起来人数不少，但以继位而论，还远远不够。”

    真金一字一顿地道：“只要王爷肯出手相助，则大事可定！”

    程越也盯着真金道：“所以我才让太子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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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真金的苦衷（下）

﻿    真金一怔，不敢答话。

    程越缓声道：“我虽然想帮助太子，但我不在朝中，只能向太子建言而无从施力，太子明白吧？”

    真金点了点头，程越说当然是实情。

    程越道：“忽里台大会的事情现在还谈不到，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大汗继续支持太子继位。大汗与太子不同，对儒法能用则用，不能用则弃，反而对阿合马的‘回法’颇为信任，所以太子不可以对阿合马太过严厉，否则一旦大汗对太子不满，内外交迫下，太子未必不可能被换掉！”

    真金闻言，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程越道：“太子不愿令拥戴的人失望，想参政后对朝政有所改变，也给那些反对太子继位的人看看，不能说是错的，但时机还不到，尚需太子韬光养晦，阿合马那里，暂时且由着他。”

    真金想了想，苦笑一声，道：“如果王爷能在大都助我，何用顾虑这许多？”

    程越微笑道：“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必心急。”说完，也喝下最后一杯酒，斩钉截铁地道：“大都若有异动，太子可随时派人召唤，我定保太子无恙。”

    真金大喜，笑道：“好，可惜无酒，不然我要再敬你一杯。”

    程越哈哈笑道：“何必有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真金也跟着哈哈大笑。一旁的不忽木却仍然缄口不语。

    宴罢，程越令不忽木送真金回去休息，自己却召来丁义，一问便知，贾易果然携重礼登门拜访，程越一笑置之。

    翌日，真金入宫向两位圣人辞行，程越亲自出城送真金启程北上。恒仁、久仁两家也马上搬出宅邸，搬进他们各自的家中。宰子却把自己的宅子租了出去，与惟康直接搬进了王府的外宅。

    程越中午回来，用过午饭不久，芳子即来禀报，贾易再次登门求见。程越没有为难他，吩咐芳子请贾易进来。

    贾易得到程越的召见，连忙跟着芳子来到程越的书房。进到房中，二话不说，马上就跪到地上，大礼参拜！

    程越故作吃惊地道：“贾公子这是何必？快快请起。”

    贾易哪敢起身，满面堆笑地道：“王爷为大宋立下不世之功，在下万分景仰，特以大礼参拜，为王爷贺。”

    程越笑道：“贾公子太客套，何至于此？请坐。”

    贾易又谢了两次，这才恭谨地直起腿，腰却还是弯着，规规矩矩地蹭到座位上，坐了半边屁股。

    乡子递过去一杯清茶，贾易忙不迭地道谢，这辈子从未如此谦卑过。

    程越也喝了一口茶，道：“我还有许多奏折要批，不知贾公子有何要事？”

    贾易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礼单，双上奉上，恭敬地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难报王爷恩德于万一。”

    一般而言，除非有特别的东西，否则让主人当场拆礼单是很失礼的。程越不由有些好奇，打开礼单随手翻了一下，登时大吃一惊！

    只见礼单上林林总总，罗列了许多稀世珍宝。贾似道生前极尽搜刮之能事，家中还建有专门的藏宝楼来收藏宝物，因此所藏之丰、之精，远胜于后世的大博物馆！

    不知贾易从哪里听说程越喜欢字画和古董，礼单上足足列出名家字画和稀世古董各三百件！其中任何一件拿到后世都是国宝级的珍藏，光画圣吴道子的画就有二十七幅之多，贾易可真舍得！六百件加在一起，价值无可估量，饶是程越见多识广，也不禁为之啧舌！

    这还不算，贾易另以捐赠军资为名，送来黄金六十万两，白银八百万两，以程越目前所知的估计，贾易已将身家的一半左右双手奉上！

    贾易下的好大血本！

    贾易见程越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中大定，恭声道：“王爷年内就要南征，在下无以为报王爷厚恩，惟有捐资助王爷一臂之力，想来先父在天之灵，也会引以为傲。”

    程越放下礼单，淡淡一笑，道：“贾公子厚赠，我愧不敢当啊。”

    贾易笑道：“王爷北拒强元，东征日本，大宋固然因王爷得存，贾家也仰赖王爷才可以得续，在下对王爷的崇敬，难以言表，感激涕零。区区财物，只要王爷用得上，在下便心满意足。”

    程越深深地注视着贾易，贾易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程越发话，贾家能否存在，只在程越的一念之间！

    良久，程越点了点头，道：“有劳贾公子。顾夫人，替我送客。”

    顾夫人答了声是，上前微微一福，请贾易动身。

    贾易不由愣在当场——这是怎么回事？他拿出了堪比国库的财宝，进房里来才讲了这么几句话，就要被打发走么？他还有许多话要跟程越讲，难道就这样算了？可是王爷已经发话，又让身边最得宠的顾夫人来敦请他，他总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吧？

    贾易手足无措地起身，程越已经不理他了，只顾着埋头批阅奏折。

    顾夫人再请，贾易只好随顾夫人向外走去，犹自不甘心地几次回头欲言，却又不敢开口。

    出了书房，眼看门被关上，贾易仰天长叹一声，心中说不出地郁闷。不过几年间，贾家竟颓废至此！

    顾夫人微微一笑，道：“贾公子心里不舒服？”

    贾易悚然一惊，忙道：“没有，没有，在下只是想跟王爷多说几句话，没想到……唉！”

    顾夫人笑道：“贾公子想跟王爷说什么呢？”

    贾易一怔，嚅嚅地道：“这个么……贾家的……”

    顾夫人笑道：“贾公子想说的话，王爷都知道，既然如此，又何苦浪费时间呢？”

    贾易苦笑道：“顾夫人，在下不求别的，只求贾家能继续传宗接代，从前种种，贾家任凭王爷定夺！”

    顾夫人笑道：“贾公子大概不太晓得王爷的习惯，王爷若是对贾公子和颜悦色，好话说尽，贾公子反倒要担心一些。王爷越是不理会贾公子，贾公子才越该安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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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火龙真人抵达

﻿    贾易一怔，脱口道：“敢问顾夫人，此话怎讲？”

    顾夫人轻咳一声，道：“王爷多次说过，贾故相有功有过。有功则赏，有罪当罚，不该因人废言或文过饰非，也不该一概而论。贾故相已然去世，再大的过错也该由他一人承担。贾公子平素的品行并无劣迹，为人也深知进退，王爷几次夸过的，又会追究到哪里呢？惟独贾故相生前积攒下无数不义之财，王爷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今天贾公子来到王府，将家产的一半交了出来，王爷想必是很欣慰的。按王爷在苏州下的命令，缴清赃物，既往不咎，百官之中总有些牵扯不清的事情，王爷也不愿朝廷每日都有大动荡，贾公子明白了么？”

    贾易恍然大悟，忙深施一礼，道：“多谢顾夫人指教，在下回家后再做清点，非分之财，当一律交出，不使王爷为难。”

    顾夫人微微一笑，道：“妾身送贾公子出府。”

    贾易恭恭敬敬地道：“不敢，改日再来拜见王爷和各们夫人。”

    贾易快步走出王府，心中的恐慌总算稍解，但也忍不住一阵郁结于心。何为非分之财？葛岭的宅子算不算？珍藏的宝物难道都要交出去么？这与割肉何异？唉！贾家就此家道中落，已成定局！

    贾家的事何等重大？消息很快便传遍临安！上至留梦炎、陈宜中，下至普通文臣武将，再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心，不约而同地全都闭门查对，看要缴出多少所谓不义之财才好，一时间临安官吏人心惶惶，百姓欢欣鼓舞！

    程越并不在乎这些，自古朝政的变革，最难的就是让那些贪官污吏交出他们的贪污的黑钱，更不要提主动交出来。按后世的说法，既得利益哪有那么容易投降？不过程越已集文武大权于一身，朝中几乎所有的高官尽是他的心腹，南北几十万大军只服从他一个人的号令，他有什么可怕的？另外很重要的是，他的病还不知会如何，也许，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程越要做的事情却多如牛毛，能做多少就是马上着手去做！

    正当朝野上下乱作一团之时，程越却操起了别的心。驻兵福建的脱脱率军奉命赶到了临安，程越立即下令脱欢、察八儿、脱脱与十三名蒙古大将以及宋军各军大将一并到王府议事，倒把不知情的大宋官吏吓了一大跳！

    王爷突然召集众将，究竟有何用意？莫非要布置大杀贪官的事情？

    临安的贪官污吏顿时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家门随时被踢开，如狼似虎的官差就冲了进来！于是乎，贪官缴赃的事情突然有了很大的进展，临安不知有多少产业、古董字画和奴仆在悄悄地被变卖！

    程越在王府中，与众将说的却是另外的事情。真金临行前，程越答应过他，要将蒙古众将送进海军陆战队练兵。程越又想，既然要去，不如将其他大将也一并送进去，由他亲自训练一段时日，一来让众将了解最好的练兵之法，二来可以让他们生出些同胞之谊，对他未来的大事极有好处。

    程越公布之后，众将齐声应承，无不摩拳擦掌。东征之时，海军陆战队显示出的强大战力令众将都十分眼红，张世杰也因此被程越提拔，现在广西训练新的海军陆战队。如果他们能在程越手下学习练兵之法，说不定能更胜一筹呢？

    程越见众将众口一词地答应下来，心里也很高兴。恰在此时，囊加真、忽土伦与许夫人联袂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人都是满脸地不服气！

    程越见她们进来，连连摆手，道：“你们回去！这次的练兵不能带你们一起！”

    两位公主不敢发脾气，但小嘴已经噘了起来。囊加真嗔道：“王爷为何厚此薄彼？我们在战场上难道比他们差么？为何偏偏我们就去不得？”

    程越无奈地道：“你以为那里的练兵很普通么？跟海军陆战队比起来，你们现在的练兵之法根本如同儿戏一般，在那里吃的苦，受的罪，远不是你们所能想得出来的，男子尚且没几个人受得了，女子又怎么行？我不想让你们受那种苦。”

    忽土伦不以为然地道：“草原上夏天酷暑，冬季严寒，千里征战，跋山涉水，餐风露宿，茹毛饮血，我什么苦没受过？王爷的海军陆战队又能苦到哪里去？”

    程越被忽土伦说得不由一呆，怔道：“你堂堂一个公主，也受过这么多苦处？”

    忽土伦坚毅地道：“不吃苦，如何能打胜仗？我的每一场胜利，都是这么来的！”

    囊加真也急切地道：“论起女工文学，我远不如其他姐妹，只有上阵杀敌能对王爷有些用处，如果王爷不让我去，我就连这点用都没有了。”

    许夫人道：“妾身既为将领，当身先士卒，自己若是做不到，要如何带兵？恳请王爷带妾身一起前去！”

    程越听得心中感动，犹豫了半晌，笑道：“那好，你们可以去，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你们实在难以坚持，务必不要怕面上无光，随时可以退出。我这套练兵之法，本来就是给为男子量身而定，女子无法完成实属平常。”

    囊加真和忽土伦被程越激起斗志，大声道：“我们决不退出，也不用王爷降格而求！”

    程越哈哈一笑，没有反驳她们。他也想看看，这三位女中豪杰，可以坚持多久？

    程越令众将回到营中，暂时交出印信，安排好军中大小事务，三日后，到王府集中，由他亲自率领，开始练兵。

    众将领命，纷纷出府回营。程越也到了该昏睡的时候，不一会儿的工夫，程越便搂着金夫人和乡子进入梦乡。

    次日上午，一路从终南山风尘仆仆徒步南下的火龙真人终于望见了临安城高大的城墙。入城之后，火龙真人毫不停顿，找人打听了道路，便直奔王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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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异人火龙（一）

﻿    前面说到，王府正门前的道路因紧靠后宫的后门，不能让普通百姓随意通过，因此两头都有护军把守。多讷尔去了乌斯藏，长街的一头由石松看顾，另一头却是交给了石松的本家石秀。肖震荣升警察总局局长，马福已是王府护军的统军师长，不再亲自当值。

    火龙真人来到长街的街头，马上看到一队健壮的王府护军在一名将官的带领下肃立于街边，旁边还放着一块“宫府重地，不得擅入”的牌子。

    王府护军威武雄壮，纪律严明，火龙真人却视若无睹，看出石松是众军的官长，于进上前微施一揖，道：“贫道匪号火龙真人，欲求见王爷，烦请通传。”

    一天到晚想求见程越的人不知有多少，随便什么人就去禀报的话，程越一天到晚还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么？石松见眼前的老道仙风道骨，怕是有些德行，于是施礼道：“仙师恕罪，王爷极少见外客，仙师若是有所指教，请先跟晚辈说上一说。”

    火龙真人摘下后背的葫芦，喝了几口水润润喉咙，道：“贫道不为他事，只为给王爷治病而来。”

    石松不禁大失所望，心道天下有名有姓的名医，全都给王爷看过病，皆无功而返，一个老道，又能有什么作为？当下摇头叹道：“仙师的心意，王爷必定心领，但王爷的病么？唉，仙师还是请回吧。”

    火龙真人见石松不肯通融，也不生气，笑道：“那老道就自己进去吧。”说着脚步向前一滑，迈步往里就走！

    众护军大惊，刚要拔出腰间的马刀，手都按了上去，又赶紧松了开来。这位老道看样子就是风烛残年，还是专门为了给王爷看病才来的，倘若因为他们出手阻拦而伤了性命，他们要如何对王爷交待？

    石松飞快地赶了几步，堵到火龙真人面前，双臂张开，正色道：“仙师请留步，王爷此时不见客。”

    火龙真人呵呵一笑，也不知他怎么做到的，脚步轻移，竟从容地避开了石松的拦截，脚步如飞，直奔王府正门！

    石松不禁目瞪口呆，好厉害的老道，怕是有些门道！

    其他护军见状大惊，暴喝道：“老道站住！此间乃禁地，外人不得擅入！”

    火龙真人置若罔闻，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如飞！

    看守王府正门的丁义听到外面护军的呼喝，不由有些纳闷，心道是谁敢擅闯王府？不要命了么？当下便从门里冲了出来要看个分明。

    说时迟，那时快，火龙真人在顷刻间便已走到离大门只有十几步的地方！

    丁义大惊，哪来的邪门老道？！竟然走得这般快捷！急忙定住双脚，挡在火龙真人面前。

    石松奋起身形，从后面飞奔追上了火龙真人，前面又有丁义拦截，火龙真人还是不慌不忙，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绕开了丁义。石松忙奋力从后面一抓，火龙真人头也不回，身体忽然一缩，恰恰躲过了石松的双手，依然向大门欺近。

    丁义大骇！如果让这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闯进王府，莫说王爷会不会怪罪他，他和石松的脸也没地方搁！

    丁义急忙拼尽全力地回身猛扑，眼看就要扑倒火龙真人，却见火龙真人左手一甩，一掌拍到丁义的肩上。丁义只觉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凌空飞起，远远地滑了出去，居然飞出一丈多远！

    石松大怒，大吼道：“好老道！今天非抓住你不可！”

    此时府内的护军也纷纷从门里抢了出来，足有二十几人，全是程越亲自训练出来的护军精锐！

    众护军见火龙真人年迈，谁也不敢动用兵器，只以徒手相搏，但以他们的身手，徒手皆可以一敌十！

    火龙真人面对众多高手的围攻，面无惧色，闪转腾挪间，犹如闲庭信步，配以类似太极借力使力的功法，见招拆招，潇洒随意，众人被他引得跌跌撞撞，竟是不得近身！

    石松指挥护军四面围攻，却被火龙真人的武功惊得连连称奇，此人分明是货真价实的异人！

    火龙真人也暗暗吃惊，他没想到，王府的护军竟然如此难缠，他虽然应付得了，但若想再前进一步，则难于登天！

    镇南王程越，果然名不虚传！

    石松心中油然而生了一丝希望，这位老道，或许能治得了王爷的病呢？想到此处，石松连忙高声对护军下令道：“都住手，不可怠慢了仙师！”

    众护军对火龙真人也是又惊又佩，闻言全都停手立于一旁，团团围住火龙真人。

    火龙真人收住拳势，呵呵一笑，道：“将军愿意替贫道通传了么？”

    石松拱手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得罪了仙师，请仙师恕罪。仙师请进府中奉茶，待晚辈与仙师说个分明。”

    火龙真人见石松从容磊落，颇有大将之风，心中甚喜，笑道：“正要打扰。”

    石松亲自引路，将火龙真人引至外堂，已惊动了罗夫人。

    罗夫人听说有异人闯府，心里好奇，便带着祝子、芳子和宰子来看异人。

    火龙真人刚刚坐下，堂外已走进来四位美妇人。当先一位，秀眉琼目，肌肤如玉，举止间却颇为干练。后面三位女子，穿着与汉人不同，小步碎玉，温婉可亲，定是王爷从日本带回来的女子。

    罗夫人见火龙真人鹤发童颜，双目炯炯有神，与门外几十名护军周旋之下，面色犹如平常，亦暗自吃惊。

    罗夫人上前一福，笑道：“仙师请了，妾身罗氏，敢问仙师道长上下？”

    火龙真人打量了罗夫人几眼，一揖笑道：“贫道火龙，自终南山而来，罗夫人吉祥如意。”

    罗夫人没听过火龙真人这个道号，亲手给火龙真人倒了一杯茶，笑道：“听闻仙师远来，欲为王爷治病，还请仙师稍待，王爷尚在熟睡，妾身这就派人禀报完泽公主，有待公主发话。”说完向祝子使了个眼色，祝子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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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异人火龙（二）

﻿    火龙真人见罗夫人毫无骄矜之色，心中暗赞，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道：“有劳罗夫人。”说完便坐在椅中缓缓入定，对身旁众人视若无睹。

    众人不禁为之啧啧称奇，但凡到王府试图给王爷治病的，无不希望借此或扬名或得利，总要与王府众人多加寒暄，唯独这位火龙真人，对他们不加理睬，看来真是只为治病而来。

    祝子进了内宅，求见完泽，将火龙真人欲为王爷治病之事一说，完泽厌烦地摆了摆手，道：“哪来的江湖术士？不要理睬，给他些银两，好生打发走了吧。”

    祝子诚惶诚恐地道：“公主，外面常有人要替王爷看病，但罗夫人从未困此打扰公主，这位老道，也确实是位异人。”马上便将火龙真人异常之处讲了一遍。

    完泽听了解释，终于有了些兴趣，沉吟道：“既然如此，请他进来吧，让他试试脉相再说。”

    祝子领命而去，完泽立时起身，亲自到程越房中守着。

    火龙真人听说完泽有请，起身就走，罗夫人跟在火龙真人身后，心里同样燃起了希望。

    侍寝的两位夫人让出了床榻，只留程越一人酣睡，完泽看着程越熟睡的脸，忧形于色。

    火龙真人一路走到内宅，目不斜视，进到程越的卧室，眼中也只看得到程越一人，对旁边坐着的完泽和其他几位侍妾毫不理会，直奔床榻而来。

    完泽见火龙真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更不要提给她行礼，心中诧异，却并不恼怒。异人之所以为异人，总有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

    火龙真人刚坐上床榻，右手便搭上了程越的手腕，这一搭，就不放手了，一动不动地坐了半个时辰！

    完泽等妻妾开始时还静静地在一旁相陪，但半个时辰过后，眼见老道无言以对，走的走，忙的忙，只剩下完泽、罗夫人和婉儿还在，犹自失望不已。

    火龙真人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水，也不知是不是手足无措的冷汗，而且越冒越多。

    完泽轻叹一声，摇头道：“仙师若是难以确定病因，便请外面奉茶吧。”

    火龙真人面色凝重，皱眉道：“谢公主，贫道不喝，要再等一下。”

    完泽道：“仙师要等什么？”

    火龙真人道：“适才罗夫人在外面说，王爷快醒了，贫道要等王爷醒来。”

    完泽只道火龙真人也是为了要结识程越，心中不悦，但对这样一位老人家也不好随便就给赶出去，于是道：“我还有事，就请罗夫人替我照顾仙师，不可怠慢。”说完起身离去，罗夫人自觉犯错，急忙向完泽深施一礼。完泽托住罗夫人，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

    火龙真人浑然不觉，继续专心致志地为程越号脉。

    罗夫人外面也有事，又等了一会儿后，只得将火龙真人托给婉儿关照，自己到外面去忙。

    程越推算的苏醒时刻还有两个时辰，身边不需要人服侍，只有婉儿一名妾室陪着火龙真人在为程越治病。

    火龙真人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皮肤也越来越红，慢慢地，汗竟蒸发起来，婉儿清楚地看到，火龙真人身上开始蒸起水汽，并且水汽并非直线向上冲，而是像中间有一只蝴蝶一样，一收一缩，看得婉儿坐立难安！

    这不是什么邪术吧？！

    婉儿几次想过去制止火龙真人，但走到近前就看到火龙真人满头大汗，神情严肃，只得又把话咽了回去。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火龙真人的神情变得渐渐萎顿，忽然长出一口气，松开了一直不肯放开的右手，用力甩了甩，回头道：“这位夫人，请给贫道一杯水喝。”

    婉儿连忙倒了一杯茶，道：“仙师，茶有些凉，可以么？”

    火龙真人笑道：“有何不可？多谢夫人。”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哈哈大笑。

    婉儿不明其意，怔道：“仙师何故大笑？莫非王爷的病有治了么？”

    火龙真人摇了摇头，叹息道：“难，难，难！好一个怪病！”

    婉儿大失所望，正要请火龙真人到外间奉茶用饭，程越突然动了一下！

    婉儿一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明明离程越苏醒尚有一个时辰，难道今天要提前么？

    程越没有令婉儿失望，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支撑着坐了起来，见身旁多了一位老道士，十分吃惊，问道：“请问是哪位道长，为何坐在这里？”

    婉儿大喜，娇呼一声，扑到程越怀里，兴奋地道：“王爷，这位火龙真人，让王爷早醒了一个时辰！”

    程越陡然听到火龙真人的名字，登时一怔，在心里想了想，才恍然大悟，惊喜地道：“原来是火龙真人，我正要找道长！”

    这下轮到火龙真人莫名其妙，问道：“王爷如何得知贫道匪号？又为何要找贫道？”

    程越哈哈一笑，从榻下走了下来，也不用婉儿服侍，自己穿上鞋袜，伸手一指，笑道：“道长请坐下来慢慢谈，既然道长可以让我早起一个时辰，我可要多请教。”回头对婉儿道：“婉儿，你去端些茶点来，我饿得很，不要惊动别人，就当我没有起来。”

    婉儿高兴地答应一声，快步而去。

    程越请火龙真人坐下，拱手笑道：“多谢真人远从终南山前来搭救于我，没想到真人的医术如此惊人。”

    火龙真人越发不解，他一生修道，从未向外人炫耀，道号也不见经传，知道他的人屈指可数，而了解他道行的人则一个也没有，程越久居临安，只偶尔去大都，又是如何得知他的？想到这里，火龙真人便问道：“王爷从何处得知贫道？敢请赐教。”

    程越笑道：“真人真的要知道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火龙真人听得玄妙，却也并不追问，呵呵一笑，道：“王爷说得是。”

    程越道：“前些日子我还未回来，便派了人去寻真人，没想到真人竟不请自来到了临安，看来我与真人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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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异人火龙(三)

﻿    火龙真人越发觉得程越不凡，接口道：“王爷派人去寻贫道，所为何事？”

    程越笑道：“不为其他，我给道长寻了个好徒弟！”

    火龙真人听得如堕五里雾中，笑道：“王爷此话怎讲？为何要贫道收徒？”

    程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请问道长高寿？”

    火龙真人笑道：“忘记了，大概一百多岁吧。”

    程越佩服地道：“真人果然修炼有道，百岁开外，犹行动自如，还能跋山涉水地到临安来为我看病。”

    火龙真人沉吟道：“说起此事么，其中有一个缘故。王爷若是肯相信贫道，贫道自当奉告。”

    程越饶有兴趣地道：“哦？愿闻其详，请道长赐教。”

    火龙真人道：“不敢。蒙古攻宋之时，贫道夜观天象，明明看到紫微星暗弱，大宋社稷气数已尽，也是它该亡国之时。但贫道一觉醒来，突然发现紫微星的对冲星位平白地又多了一颗星星，初时虽不显眼，却是越来越亮，使得紫微星也重新亮起来。贫道观天象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异数，立即卜卦推演，却算不出这颗星星的由来，不禁莫名其妙，但大宋的危局已然化解。贫道后来才得知，是王爷横空出现，使大宋免遭灭亡之厄。贫道由此重学《易经》，一再推演，只勉强得到一个结果，即此星乃神来之笔，来自幽冥不可知处，自此天象大变，不复旧态。”

    程越听得大惑不解，心知火龙真人不会骗他，他所说的星象之说，莫非果有其事？

    火龙真人接着道：“年前之时，贫道听说临安有贵人病困，本不愿理睬此事，忽一阵心血来潮，算出是王爷有难，这才下山奔赴临安而来，愿效犬马之劳，以成天相。”

    程越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火龙真人居然是这样来的！那么，张全一，也就是未来的张三丰同样来给他治病，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呢？

    程越好奇地道：“道长提前一个时辰把我唤醒，好像又没吃药，用的是什么法子？”

    火龙真人道：“王爷的病十分古怪，贫道不敢妄加针药，于是先用内功为王爷打通了三道经脉，助王爷调息，由此王爷才早醒了一个时辰。”

    程越的心中头一次感到了希望，面色凝重地道：“道长，我得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道长能看得出来么？”

    火龙真人先是摇了摇头，转而又点了点头，道：“王爷的病是贫道生平所仅见，在脉象里几乎毫无异常，但贫道在为王爷打通经脉的时候，终于稍有所得。”

    程越大喜，道：“请道长指教。”

    火龙真人道：“贫道探得王爷在丹田中，有一丝隐隐的阴气。这股阴气埋藏已久，以贫道看来，至少有两年以上，按王爷的经历而论，正是王爷突然出现的时候，贫道不想打听王爷的秘密，但此病应该与此事有关。”

    程越困惑地道：“哦？道长的意思是，我来的时候就染上了病？”

    火龙真人斩钉截铁地道：“是，想必王爷突然遭逢大变，身历绝境，过无根之地，经弥天之险，是以暗藏痼疾。”

    程越茅塞顿开，不禁拍案叫绝！

    好一个火龙真人！

    他自后世穿越而来，确实遇到难以想象的巨变。突然来到七百多年前，中间经过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无根之地，弥天之险，火龙真人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火龙真人知道自己猜中了病因，顿感欣慰，道：“如果病因确如贫道所说，贫道或可勉强一试，为王爷治此顽疾！”

    程越喜不自禁，握住火龙真人的手，笑道：“多谢道长！我大概是有救了！”

    火龙真人摇头道：“王爷的病绝不简单，贫道也不知该如何下手，但王爷的病因和脉象贫道已了然于胸，后面或许可以想出办法来。不过，还请王爷给贫道找一个帮手。”

    程越笑道：“道长难道忘了么？我说过要送给道长一个好徒弟，道长一见便知，这个徒弟，就算是我还道长的一份人情。”

    火龙真人向不收徒，并不是不想收，而是找不到合适的传人。对于他这样道行高深的人而言，找到称心的徒弟比修炼还难，程越如果真能给他找到传人，这份人情确实不小。

    火龙真人沉吟道：“此人是谁？王爷如何知晓他能继承贫道的道行？”

    程越笑道：“我不但知道他能继承道长的道行，还知道真人会赐他什么道号，真人信不信？”

    火龙真人不禁为之愕然，呵呵笑道：“原来王爷的造化高深至此，贫道佩服。”

    程越哈哈一笑，道：“这可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只是恰好而已。请道长转身。”

    火龙真人刚要问明什么叫恰好，听到程越请他转身，便将问题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转过身。

    火龙真人只听得身后沙沙作响，程越分明是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接着马上就听到程越道：“道长再请转身。”

    火龙真人转过头来，程越已将一张纸折了起来，叠成一个奇怪的形状，交到火龙真人手中，笑道：“这是道长赐这位徒儿的道号，道长赐号之后，便可打开查验，看看我猜得准不准。”

    火龙真人难得地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为程越对他的信任所感动，含笑将纸收入怀中，道：“贫道自然相信王爷，到时当在王爷面前打开。”

    程越大笑声中，婉儿端着茶点走了回来。程越马上吩咐道：“婉儿，你去传令，让张全一到我这里来，就说要他过来拜师。”

    婉儿答应一声，立即转身而去。

    程越将茶点往火龙真人面前一推，并不相劝，自顾自地吃喝起来。火龙真人也落得自在，他本就是个不拘礼的，程越不理会他，反而对了他的脾气。一老一少，一见如故，脾气相投，若非程越还有大业要完成，火龙真人其实很想收程越为徒，拉着他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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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异人火龙（四）

﻿    张全一住在程越的旧宅，每日到临安周围的道观遍访名师，却一无所得，程越也没有派人找他，似乎已经忘了他。张全一不愿用自己的小事麻烦程越，正想再过一、两个月便向程越辞行，没想到竟突然得到王府的召唤，王爷已为他寻到名师！

    张全一惊喜不已——王爷原来一直记得我！立即随来人来到王府。丁义早得了里面的传话，马上就给让了进去。

    张全一穿行到书房，看到书房里进进出出都是王爷的姬妾，听她们的对话似乎是王爷刚刚醒来，正与一个老道谈天说地。

    张全一更加高兴，上前一问，讃岐局夫人便带张全一进了书房，来到程越和火龙真人面前，房中的侍妾立即全退了出去。

    张全一见火龙真人一派仙风道骨，欣喜不胜，马上给程越和火龙真人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火龙真人见张全一身上虽有点修道之人的样子，举止却依然如儒生一般，大失所望，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程越把火龙真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着急，笑嘻嘻地道：“君实请起，这位就是我为你寻的名师，道号火龙真人，从此以后，你就要拜入真人名下，修道之余，莫要忘记多行善事。”

    张全一正要说话，却听火龙真人淡淡地道：“王爷抬爱，贫道暂时不想收徒。”

    张全一一怔，不知所措，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哪里做错了么？为何才见面连话都没说就被拒绝？

    程越不慌不忙地道：“道长可是觉得他迂腐？”

    火龙真人完全没有客气，马上点头道：“正是。”

    张全一大窘，程越哈哈大笑，道：“道长可知，他这个人么……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可跟了道长之后，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了，不为其他，只因他有慧根，道长不信的话，可勉为其难，先收他做个使唤人，如果我所言为虚，道长不救我的命罢了。”

    火龙真人见程越竟以自己的性命为注向他保证，心中也不由犹豫起来。换作别人，火龙真人根本不会理会，但程越乃天相所兆，总不会为这点小事欺瞒于他。莫非，自己看走了眼？

    程越对火龙真人的想法洞若观火，道：“并非真人看错，而是我让他早了几年与真人见面，真人此时自然看不上他。不过真人只管相信我，可否？”

    火龙真人被程越点醒，愕然道：“我们师徒的缘分早结，王爷是这个意思么？”

    程越点头笑道：“不错，就是这么一回事，真人日后便知。”

    火龙真人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贫道便先将他带在身边，看他的悟性如何。”

    程越拱手笑道：“恭喜真人觅得良材。”

    张全一连忙上前又是一礼，但不敢口称师父。

    火龙真人起身道：“王爷，贫道要离开临安，回终南山采药，试着治王爷的病。如有所得，当尽快回来。”

    程越起身行礼道：“有劳真人。”说着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枚令牌，递到火龙真人手里，道：“这两道令牌，一道是镇南王府的，另一道是开封郡王府的，真人可凭这两道令牌在宋元两国通行无阻，若有难处，也可就近差遣官府为真人效劳。”

    火龙真人收好令牌，抬头见程越始终没有畏惧乞求之色，心中愈发佩服，微施一揖，招呼张全一道：“我们走。”

    张全一还没说上几句话，便被火龙真人带走，只得大声称谢，频频回首，向程越远远地施礼谢恩。

    火龙真人说走就走，程越哈哈一笑，对火龙真人的洒脱十分赞赏。程越不许婉儿告诉别人自己提前了一个时辰醒来，他更想知道，下次他再昏睡之后，还能不能提前醒？

    火龙真人走后，完泽便与几个侍妾进来陪程越说话。说了几句，完泽便愧疚地道：“王爷，像火龙真人这等江湖术士，我再也不让他们进来了。”

    程越笑道：“江湖术士的确不少，不过这位火龙真人倒还有些能耐，并不算骗子，你请他进来并没有错，我正好也在找他。至于我的病么，反正不急于一时，等等再说吧。”

    完泽见程越不怪她，心中甚喜，程越马上又道：“完泽，你给我收拾一些行李，我要到军中住几天，亲自带众将练兵。”

    完泽好奇地问道：“王爷要去几天？带不带侍妾去？”

    程越摇头道：“不带，去军营就要与大家同甘共苦，没有带侍妾去的道理。我大概会待一个月左右，中间会时不时地回来，练兵的地方离临安不远，方便得很。”

    完泽道：“这一个月的奏折都送到军中么？”

    程越点头道：“对，内三司处置不了的再送到军中，诸皇后、皇妃就交给你照顾，临安可以游玩的地方很多，你不妨多带她们去，等我回来会有别的安排。”

    完泽答应一声，起身与众妾去给程越准备行李。

    程越所说的地方后世称为浙西大峡谷，南宋时当然不可能叫这个名字，就称作清凉沟。此地山川险秀，林深水急，人迹罕至，地势、物产都与南方诸国有相似之处，所以早早地就被程越划为南征的练兵之所，所有不熟悉丛林战的军士全要在此地进行训练，一来可以降低南方各军练兵的压力，二来也可就近补给。等他们适应了这里的水土，到广西就会更容易些。

    程越还有一个打算，就是待蒙古骑兵适应了南方的水土气候之后，同样送他们到这里来短暂地训练一段时日，这次带来的蒙古大将就算是程越为此做的试验。

    此时的清凉沟里面，除了有两万余名投军的山东军汉在此练兵，还有一万多奴隶军也在每日挥汗如雨。程越对他们的要求极为严格，不合格的要么被赶走为民，要么受到严酷的惩罚。但因军中赏罚分明，军饷优厚，士卒们齐心协力，并肩奋战，一个逃兵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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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 特殊训练

﻿    这天中午，沟外战马嘶鸣，一队彪悍的人马冲进谷中，一马当先的正是程越，身后跟着几乎全部的麾下大将。沿途军士看到王爷亲至，无不欢呼雀跃，士气大振！

    山谷深处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建有一座坚实的军营，可容约五百人上下，平常的作用是训练精锐的特种兵，此时全部空了出来，专门迎接程越和他带来的大将。

    来到军营前，自有守备带着一队军士上前迎接牵马，众将落到地上，回头一望，只见山清水秀，层峦叠翠，心里说不出地喜欢。

    脱欢喜道：“姐夫，这里可真不错，让我住上几个月也不嫌烦。”

    程越哈哈一笑，道：“你们真以为是来游玩么？既然来了，休想舒舒服服地出去！立正！”

    众将一怔，动作倒也快捷，迅速排成几排，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程越指着营门，大声道：“你们听着，只要进了这个门，你们就不再是领军的大将，蒙古的公主，或者大元的皇子！你们只有一个号码，一切举动必须服从命令，我如果让你们跳崖，你们就得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除我之外，所有人一律平等，完不成训练，就不要想独当一面！你们带的行李，全部没收，营中会发给你们一套新的，受不了就给我滚蛋，听明白了没有？”

    众将听得心惊肉跳，马上答道：“是！”

    程越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意，冷冷地道：“所有人趴下，爬进军营！”

    众将不由目瞪口呆，但程越的军令如山，他们哪敢怠慢？只得全部趴到地上，背着行李，四肢并用地往营中爬，这可是他们此生头一次！

    察八儿没有受过训练，屁股抬得稍高，被程越一脚狠狠地踩了下去，呵斥道：“不会爬还不会看吗？你是不是猪？”

    察八儿被骂得抬不起头，心中一凛，这才明白程越的训练会何等严苛，一咬牙，奋力压低身子向前爬去，再也不敢小觑了眼前的军营。

    许夫人一个女子，也认真地向前爬着，她不知道程越会给她们什么样的训练，她只知道，她绝不能让程越看扁！

    五百人的军营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众将一路要爬几十丈才能前进到军营的营房门前，走起来很轻松，爬起来就难上加难！

    脱欢咬牙坚持着，胳膊已经被磨破了皮，但他丝毫不当一回事，只是心里很不痛快。他长这么大，跪都极少跪过，何曾受过这种凌辱？若不是程越亲自监兵，脱欢打死也不会趴下去！

    程越一眼就能看出脱欢的心思，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一脸铁青地在爬，看起来很不甘愿。程越冷哼一声，自己趴了下去，喝道：“你们的动作不标准，看我的。”说着便以标准的姿势飞快地向前爬行，行动敏捷而迅速，一下子看呆了众将！

    原来真的是在练兵！

    程越都爬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于是人人抖擞精神，学着程越的样子奋力前行，居然做得有滋有味！

    程越在终点等着他们，到了一个便发一个号码牌，越到后面的号码越大，逼得众将发了疯似地往前赶！

    忽土伦第十七个赶到，程越扔给她十七号的号码牌，道：“十七号，去交行李！”

    忽土伦二话不说，敬过礼提起行李就走，到营房里交了出去，又领了一套新的行李，先行一步到女营收拾。

    此次众将到得整齐，营中还有军医、厨师等人，五百人的军营也住了四百余，并没剩下多少地方。唯一的例外就是特地空出一座木屋作为女营，只有囊加真、忽土伦和许夫人三名女将住了进去。程越说到做到，没有要囊加真和忽土伦侍寝的意思。

    程越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待最后一个人放好行李，程越立即吹响了竹哨。

    众将一听到竹哨，赶紧从房里冲了出来，到操场集合。简单的队列不用程越再一次教，众将自觉地排了起来。

    游显和郭侃年纪毕竟大了，出来的速度最慢，程越道：“四三八、四三九，如果跟不上的话，随时可以休息。”

    两位老将感激地道：“是。”

    程越是特种兵出身，对特种兵的训练了然于胸，当下对众将大声训了话，然后令他们每人身背七十多斤的负重，带着他们拔腿就走。午饭没吃，但谁也不敢提。

    五里山路急行军，飞奔到山下一处水潭，众人已累得满头大汗，程越指着潭中间的红旗，道：“携重绕过红旗回来，连续十次，完成后跑回营中取饭下来吃，记住，只许拿自己的，不许分给别人，更不许礼让。饭只有三百份，其中有两份是四三八和四三九的，其他人拿不到的话没有吃的，还要绕山跑三圈为惩罚，开始！”

    红旗离潭边足有百余丈，水中负重前行更是艰苦无比，此地距军营尚有五里地的上坡山路，极度疲惫下，又要爬上山，去得慢了还没有饭吃！众人无不在心中叫苦，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原来王爷的兵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潭水冰冷，水下还有暗流，越往里面走就越深，而且脚下的泥石十分滑溜，一不小心就会淹进水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艰难的努力。头顶上的负重更是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背着走容易被带倒，只能双手抬着，即使这样，不时地也会有人栽进水中，自有旁边的人把他们捞回来。

    日本五将和草野经永、竹崎季长等人由于个子矮，好不容易趟到红旗的地方时只剩下鼻孔还能勉强露出水面喘气，一点点的水流都会令他们窒息淹水，但一群人紧咬牙关，硬是互相搀扶着绕了过去，一声苦也不叫。

    张孝忠果然不愧为程越手下第一名将，身高体壮，水陆皆通，宛如一座铁塔一般，四百多人中可以第一个回到岸上，但这段长长的距离也令他喘息不已，而这只是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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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真金参决朝政

﻿    囊加真呛了几口水，回到岸上时剧咳不止，涕泪交加，原以为程越会多秒安慰两句，谁知程越视若无睹，理都不理她。囊加真一咬牙，回头就冲进水里。

    忽土伦身高臂长，力大无穷，比别人自然占了些便宜，但浸在冰冷的水中，找着沉重的包裹，对她而言也绝不轻松。

    察八儿又累又饿，也在咬牙坚持，忍不住对身边的脱脱小声道：“脱脱，王爷这种练兵的法子，难怪能得到精兵，我总算是开了眼界！”

    脱脱苦笑道：“亏我来时还胸有成竹，如今真是苦不堪言。”

    两人身后的李大时嘿嘿一笑，道：“你们以为只有这样了么？今天大家刚到，王爷手下留情而已，以后的罪还有的遭！”

    察八儿和脱脱吃了一惊，这才开始而已？忙收敛心神，继续努力向前。就在众将跟随程越练兵的时候，真金也回到了大都，向忽必烈缴令。

    忽必烈听说程越与八思八和解，还派出多讷尔领一百护军随八思八去了沙加，大喜过望。此外，程越的字也按忽必烈的意思定了下来，真金这一趟可谓圆满！

    忽必烈对真金此行赞不绝口，马上便对他谈起了要他参决朝政的事。

    真金再三推辞，忽必烈更是欣慰，察必在一旁相劝，真金才答应下来。

    忽必烈即刻下旨，立时震动朝野！

    太子参决朝政，就在从临安回来之后！除了几位参与的大臣，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么？

    东宫下属自然欢欣鼓舞，阿合马却是惶急不已，一面派人送去贺礼，一面令人急向临安问讯！

    程越很快就回了消息，言称他并不知情，实属忽必烈与心腹大臣商议的结果。不过请阿合马不必担心，他已派出专使去拜见真金，送去了一封亲笔信，担保真金不会与他为难。

    阿合马得到程越的保证，登时大为安心，大都经过短暂的震动后，又平静下来。

    清凉谷中的众将在一个月中，被程越操练得苦不堪言，能好好地吃一顿饭或者睡一个觉都成了奢望。脱欢身为皇子，没有受到一点格外的关照。脱欢也很争气，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还得到程越几次点名夸奖。众将间同袍的情分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严苛的训练不仅没有让他们抱怨而疏远，反而更加团结，彼此间分外亲热。

    这一天，程越带众人练的是全负重一百里山路急行军，除了游显和郭侃之外，其他人包括程越在内，都要背负着各种武器和给养沿着山路一路狂奔，每人负重一百斤，早饭、午饭全要边走边吃，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烈日高照，一路颠簸，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但一行人之中没有人叫苦，只顾埋头前行，甚至不惜手脚并用！

    囊加真、忽土伦和许夫人三名女将跟在最后，忽土伦要负责照顾两位老将，否则他们真的可能会出意外。程越的训练之艰苦，远远超过她之前的估计。

    从前苏刘义属下三名大将之一的司文杰恍惚中不小心绊了一下，“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竟然脚软得站不起来！

    殿后的张弘范从后面赶了上来，将司文杰一把拉起，喘着粗气道：“还能再走么？”

    司文杰牙一咬，低声喝道：“当然行！”拖着疲惫的双腿，一声不吭地苦撑下去。

    一行人走到入夜，程越终于率众回到了军营。程越首先入营站好，众将跟着默默地站到程越面前，背上的武器犹未卸下，等待着所有人的到齐。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火光中，程越如同一尊战神，面无表情，笔直地一动不动。众将也背着沉重的包袱，咬牙坚持，同样纹丝不动！没有人说话，但一股自豪，在众将心中油然而生！

    直到游显、郭侃陪着三名女将走进队列站好，程越才点了点头，大声道：“全员到齐！立正！”

    众将抖擞精神，挺胸而立，这一个月的训练，已令他们开始脱胎换骨！

    程越目光炯炯地看着每一个人，微微一笑，道：“到今天为止，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十分辛苦，恭喜各位，你们都坚持了下来。”

    程越此言一出口，众将都不由红了眼眶，有几个人甚至哭出了声！这一个月受的苦，可谓他们生平所仅见，却又令他们受益匪浅，至少明白了该如何练兵。

    程越又道：“脱欢、察八儿、脱脱，你们三人还要继续训练么？”

    三人身子一直，大声道：“要！”

    程越却摇了摇头，道：“你们口是心非，我对你们非常失望。”

    三人一怔，脱欢急道：“王爷，此话从何说起？”

    程越冷峻地道：“从进营的第一天起，你们就有不忿之色，我问你们，如果不是我，换作其他人领兵，你们会如此听话么？”

    三人听到这里，面面相觑，不由都低下头去。他们身为蒙古皇族，到底还是放不下面子，程越命令他们当然可以，但换一个人对他们每日发号施令，呼来喝去，还时不时地惩罚他们，他们岂能受得了？忍上几天之后，迟早会发作起来。

    程越道：“你们若不能服从别人的命令，就没办法在军中继续练兵，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脱欢惭愧得抬不起头，只得小声道：“那我们……还能带兵么？”

    程越点头道：“可以，但你们不能指挥海军陆战队。”

    察八儿深吸一口气，懊悔地摇头道：“王爷，并非我等傲慢，而是……”

    程越一摆手，制止了察八儿，叹道：“你们虽然自小就打过很多仗，也多次取胜，但你们其实并不明白什么叫做军队。其实这也怪不得你们，什么事情都要一步一步地来，急不得。真金那里，我自会有交待。”

    三人闻言，如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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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教廷（一）

﻿    程越笑了笑，在他们肩膀上拍了拍，道：“你们也不用垂头丧气，至少这一个月你们做得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否则我早把你们赶走了。”

    众将纷纷点头称是。以他们的身份，特别是脱欢，能每天毫无怨言地与众将一起摸爬滚打，已经很不简单，足以令众将佩服。

    程越笑道：“今天晚上可以大吃一通，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回临安。”

    众将不由纵声欢呼，狂喜不已。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十几只喷香扑鼻的烤全羊便抬到了他们面前！

    众将乐得手舞足蹈，将包裹送作一堆，一个个扑上去撕下肉就吃，军营一片狂欢之声！

    程越亲自扶着游显和郭侃两位老将坐下，脱脱立即送上三只烤羊腿。三人每人一只，吃得满嘴油香。

    游显叹道：“如今才知王爷练兵之法，委实妙绝天下，不是亲身经历，永远也没办法领会。”

    程越道：“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只能练到这里，以后你们就要各自领会。”

    郭侃点头道：“王爷说的是，末将蒙王爷关照，总算才拖到了今天，感激不尽。”

    程越笑道：“在出发前，有很多人劝说不要带上两位老将军，但我并不觉得两位将军老迈，所以勉强两位来此，还请不要怪我。”

    游显闻言大喜，转而又呆了呆，小声问道：“王爷，夏老将军此次未到……”

    程越点了点头，轻叹一声，道：“夏老将军一生戎马，正宜安养。南征甚苦，我不愿夏老将军再受煎熬。当然，如果夏老将军愿意再领兵出征，也不是不能商量。”

    郭侃点头道：“如今王爷麾下，猛将如云，确实毋须夏老将军再披战甲。”

    程越正色道：“你们也不是练这么一回便算了事，回到临安后，你们每七天到我府中聚集一回，由我来给你们讲解南征的要务。”

    游显一怔，道：“还有许多事情要讲么？”

    程越道：“当然，仅除虫一项，就要好生地讲上几天。研究院配制了杀虫的药剂，还有防虫的蚊帐、治虫咬的药物等等。历年南征之所以失败，究其根本，就在于不明所以，盲目出兵，以致损兵折将，功败垂成。即使只为了减少伤亡，你们也要好好地学习，待入秋之后，大军就要开拔。到那时候，就要全靠你们自己了。”

    游显与郭侃都是宿将，自然明白程越话中的份量，对程越的安排格外佩服，连连点头。

    郭侃指着面前兴高采烈的众将，笑道：“王爷，此刻开始，我等才真正算得上是王爷亲自带出来的兵马。”

    程越哈哈一笑，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南征我是不会跟着的，都要由各军将领自己带兵。你们远在千里甚至万里之外，如果平时只是点头之交，到时候若是有了龃龉，我如何去调解？之所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你们聚在一起练兵，就是要养成一些同袍之谊，等到起了纠纷之时，总不会反目成仇。”

    游显与郭侃听得一怔，既而大为钦佩，连声赞叹。

    程越笑道：“这一个月来，两位老将军最是辛苦，今晚就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就回临安。”

    众将吃饱喝足，也都满身疲惫地进入梦乡。今天晚上，他们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不必再担心半夜里被紧急集合的哨声惊醒了。

    众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中午又吃过午饭，程越才下令出发。众将离开军营的时候，犹自频频回首，依依不舍。

    程越离开临安一个月，有赖于朝中文武群策群力，新政推行得颇为顺利。唯独临安的房价涨得太快，百姓有些怨言。

    程越回到王府后，内外顿时又热闹起来。南必、奴罕等皇后皇妃纷纷到书房去找程越密谈，也不知都说些什么。她们刚走，完泽等妻妾也川流不息地来与程越缠绵，刚从军营回来的程越自然乐得放松一下。

    就在程越忙于推行新政，准备南征，而忽必烈将手中的权力交出了一部分给真金之时。在遥远的罗马城，教皇尼古拉三世得到了远从蒙古的汪古部送达的消息。

    信由忽必烈长公主的夫君爱不花送出，先送到钦察汗国。因钦察汗国忙于整军，一直压在手里没有送走。直到两个月前，忙哥帖木儿派出了一支庞大的商队，穿过欧洲十几个国家，终于将此信送到了罗马教廷。教廷的译者将它翻译成了拉丁文放到教皇面前，里面的内容令尼古拉三世十分震惊！

    爱不花身为汪古部的宗王，多少信一些基督教。他寄这封信并没有恶意，主要的内容有三点：其一，向教皇问好。其二，蒙古大汗忽必烈与西道诸王的战争已经结束，忽必烈大汗大获全胜。指挥这场大战的是忽必烈大汗的天赐驸马——程越，来自蒙古南边的一个国家——宋。最后，程越有意率蒙古诸王西征，他的武器强大，军队精锐，蒙古大汗也十分欣赏他。教皇的领地如果不想遭到灭顶之灾的话，最好派人与程越提前议和，并协助程越得到西方的土地。这样一来，程越西征的时候，就不会攻击教皇，否则，程越与蒙古强大的军队将摧毁一切敢于抵抗的军队和城堡，基督教岌岌可危。如果教皇愿意与忽必烈大汗和程越联络，钦察汗国和汪古部都可以帮忙。

    尼古拉三世是一个相当务实的人，再加上蒙古人在欧洲可谓声名赫赫，凶名昭彰，前两次西征都给欧洲造成了巨大的震动，东欧各地甚至直到西欧，处处一片恐慌。

    前车之鉴不远，接到一封这样珍贵的信件，尼古拉三世哪敢怠慢？而信里提到的程越，尼古拉三世倒并非一无所知。钦察汗国兴举国之兵，到遥远的东方与蒙古大汗大战一场，结果被打得大败这件事早已传到了罗马，忽必烈与程越的大名也被罗马贵族一段时间内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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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教廷（二）

﻿    不过有趣的是，罗马贵族和教廷提起程越的时候只是把他当成了一名能征善战的蛮族将领或是国王，在东方，程越率军击败钦察汗国对教廷的安全当然有好处，但谁会想到程越打败了三大汗国后，居然要发动再一次的西征呢？为什么蒙古人总是想占领欧洲？

    另外，从半年多以前开始，陆续自钦察汗国流传出一些小册子，主要讲述农业的知识，如何铲土、垄地、施肥、除草、除虫等等知识，各种语言都有，讲得头头是道。有识字的贵族和教士好奇，按照书里的做法选定一些田地进行试验，果然长势喜人，比过去看天吃饭的种植方式大有提高。欧洲各国的君主和教士无不喜出望外，纷纷命人买到这种小册子，回去教给农民，以期增加农国的收成，教廷对此正冷眼旁观，暂时没有发表意见。而小册子的作者，就是传说中那位击败了钦察汗国的程越！

    面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威胁，尼古拉三世在自己的住所拉特兰圣约翰大教堂，召集了主教、罗马长老院长老和部分法兰西长老的会议，探讨这封信的可信程度及对策。

    众主教和长老都是第一次得到有关东方具体信息的信件，一时间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对君士坦丁堡以东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那里是蒙古人的领地，连蒙古南方还有一个叫宋的国家都是第一次听说。至于程越的军队和武器，他们也完全想像不出来会强大在什么地方，难道他的骑兵特别多？会比蒙古人还多么？

    教皇尼古拉三世，原名乔万尼?盖塔诺?奥西尼，现年五十三岁，意大利人，出身于意大利著名的奥西尼家族。

    奥西尼家族此前曾经出过一位教皇，尼古拉三世已是第二位，可见其家族的煊赫。尼古拉三世自登上宗座以来，对自己家族的拔擢不遗余力，现任一位枢机主教马勒布兰卡就是他的侄子，而枢机主教与教皇仅一步之隔，他们负责协助教皇处理基督教的日常事务，并在教皇去世后从所有的枢机主教中选举出下一任教皇。

    尼古拉三世等众人讨论的声音小了些，方才微微点了点头，道：“从这封信里可以看出，宋应该是蒙古大汗的其中一个属国，就如同我们的大公国一样。程越是这个大公国的大公，甚至有可能是所谓蛮族的国王。他率领着一支强大的军队，有坚硬的铠甲，勇敢的战士和锋利的武器，以至于蒙古大汗对他也另眼相看，令他负责指挥大军同其他蒙古人作战并取得了胜利。上面还说程越将要娶蒙古大汗的一位公主为妻，这是对蒙古大汗十分标准的讨好，程越毫无疑问臣服于蒙古大汗，还试图借为蒙古大汗征战的机会提升自己的地位，我想知道的是，他之所以提出要西征，来侵略我们这块上帝庇佑的领地，会是认真的么？他莫非不知道，蒙古前两次的侵略都引发了上帝的愤怒，致使他们的大汗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么？难道忽必烈大汗真的以为，这次上帝会不惩罚他么？”

    欧洲人长久以来存在一种确定的看法，蒙古人两次西征（成吉思汗第一次西征没有打到欧洲）失败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对欧洲人的屠杀引起了上帝的愤怒，因此处死了他们的大汗，令蒙古人不得不退后，保佑了上帝的子民。

    尼古拉三世的侄子枢机主教马勒布兰卡马上接口道：“是啊，蒙古已远在世界的角落，宋那个国家还在蒙古之南，可见更是一个野蛮荒凉的地方，所以程越就不得不拼命地想办法提高粮食的收获，甚至连样肮脏的办法都想了出来。由此，程越自然会对上帝富庶的领地垂涎三尺。我认为，程越显然非常聪明，他很明白，如果他真的担任西征的统帅，上帝惩罚的也只会是蒙古的大汗，而不会降罪于他的身上。蒙古大汗一死，他作为军队的统帅，很可能得到最大的利益，却不必付多少代价。至少，他也可以率军大肆掠夺一番，所以他才力主西征。”

    一位重要的枢机主教洪诺留皱起眉头，插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最好与君士坦丁堡改善关系，毕竟他们扼守着东方的门户，如果他们与蒙古人达成协议，蒙古人就可以越过海峡直接攻击我们。还有，我们应该试着让西西里国王查理一世与德意志皇帝鲁道夫一世和解，法兰西的腓力三世和阿拉贡的佩德罗三世之间的仇恨也无益于共同抵抗黄祸。”

    另一位枢机主教布里翁德西蒙立即用力摇头，道：“君士坦丁堡的米海尔八世人品低贱，根本不配当上帝的仆人，我们伸出宽恕的双手，他就会以抵抗蒙古人为借口，向教廷无穷无尽地索取各种财物以满足他的私欲。我的看法恰恰相反，我认为，米海尔八世虽然把自己的两名私生女送给了蒙古人，但最害怕蒙古人、最不信任蒙古人的其实也是他，所以他才试图用这种可悲的手段讨好蒙古人，以求得自身的安全。如果蒙古人发动西征，米海尔八世绝对不会让蒙古人自由地通过君士坦丁堡，不管蒙古人开出多少诱人的条件，米海尔八世都不会相信蒙古人会放过富庶的君士坦丁堡而不取。因此，不用我们主动与君士坦丁堡改善关系，米海尔八世知道了蒙古人的意图后，反而会想尽力法寻求我们的支持，并且，他会毫不犹豫地抵挡蒙古人的进攻。至于查理一世与鲁道夫一世的和解，在现在的情况下几乎是难以做到的，但如果面对蒙古人的大军，我认为倒值得一试。而腓力三世和佩德罗三世之间的矛盾，也许并非不可调解，但根源还是在于西西里的归属上，他们与查理一世必须达成一个协议，至少暂时搁置这件事情，齐心迎敌，直到蒙古人的这次西征以失败告终为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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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教廷（三）

﻿    布里翁德西蒙的言论立即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枢机主教吉罗莫拉道：“仅仅靠他们的力量也许也未必足够，我认为教廷还应该联络更多的国王、公爵和各地的十字军，教皇国的力量也必须动员起来，如果有必要，可以用十字军东征的模式组织上帝联军，全力对抗东方的异教徒。”

    都主教本尼迪克特马上站起来道：“教宗，我请求由我去执行这一光荣的使命，联络整个欧洲的君主，为教宗奉献他们的忠诚。”

    本尼迪克特能言善辩，头脑活络，又不属于在罗马争权夺利的意大利两大家族，即奥西尼家族和科隆纳家族，无疑是相当合适的人选。

    尼古拉三世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亲爱的本尼迪克特，既然你愿意承担这个使命，我非常感激，就任命你为教皇特使，负责联络各国的君主，共同抵御黄祸。”

    本尼迪克特恭敬地走上前吻了尼古拉三世的鞋尖，心中则是乐开了花！教皇特使啊！其中的好处简直不可胜数！

    马勒布兰卡谨慎地道：“那么，信里的建议该如何处理？”教廷想办法保护自己当然是对的，但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何况是面对强大的蒙古人，保留一个选择无疑有利于教廷。蒙古人如果像过去一样席卷而来，欧洲各国的君主能否抵御他们的攻击，马勒布兰卡并没有足够的信心。

    尼古拉三世默默地想了想，良久方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不妨派出一位使者去面见蒙古大汗，一来向他传播上帝的福音，二来也可以探明蒙古军队的虚实，或许我们可以借机开辟出一条新的商路。如果能够让他们皈依基督教，从此服从教廷的命令，那就更好了。”

    众枢机主教面面相觑，都生怕尼古拉三世点到自己的名字。对他们来说，要到不知有多远的蛮荒之地去传教，并且还要与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蒙古人周旋，与送死没什么两样。

    洪诺留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十几年前，教廷曾经收到过一封蒙古大汗的信，请求教廷派出一百名精通七艺的教士到蒙古人的王国传教，带去上帝的旨意。既然蒙古人愿意听到上帝的声音，我们就不能拒绝他们的乞求。也就是说，以此为名义派出去的人，蒙古人是没有理由加以虐待甚至杀害的，反而要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否则他们就违反了他们大汗的旨意，哪怕是去世的大汗。我认为，以此为理由，派出一个使团是恰当且友好的，时机也很适合。”众人纷纷点头。

    洪诺留提到的信是十六年前贵由汗所写，恰好遭逢战乱，经过了几年才送到教廷的一封信。蒙古人虽然笃信佛教，但对其他的宗教也不排斥，并且往往给予同佛教相等的地位，以至元朝一代，各种僧侣多达几百万人。这些人享受着种种特权，其中就有信奉基督教的教士。

    蒙古的历代大汗，都对宗教充满了好奇和崇敬，因此他们几乎是不加甄别地接纳一切宗教，远从欧洲传过来的基督教也一样，贵由汗生前就很希望得到基督教的教义，以求在极乐之地得到永生。所以于1262年给教皇写了一封信。结果因为教派争执和教皇更迭得太快，继任的几位教皇都没有把此事真正地重视起来，一直没有派出合适的人选到大都去。

    洪诺留在教廷服务已久，对各种典籍都十分熟悉，自然也看过这封信。此时他看出众人都不想接手这个任务，洪诺留才将此事重新提了出来，目的就是不想让大家害怕。而他自己，年纪已经一大把，根本不必担心尼古拉三世会点到他的名字。

    尼古拉三世也看过这封信，精神一振，道：“洪诺留主教，这是个很好的建议，上帝的仆人应该出现在上帝希望他出现的任何一个地方！”

    尼古拉三世话音刚落，另一名都主教约翰.孟德科维诺鼓足勇气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尼古拉三世面前，行礼道：“教宗，如果您愿意授权给我，我可以带领一支由教士、军队、工匠和商人组成的队伍向东航行，从海路驶向蒙古人的领地，向他们宣扬上帝的福音。”

    尼古拉三世看着年轻的约翰孟德科维诺，笑了笑，道：“亲爱的约翰，我很满意你的勇敢和对上帝的忠诚，但你也要想到，如果从海路出发的话，不知道多久才会抵达蒙古人的领地。要知道，在钦察汗国的帮助下，这封信只用了一年多就送到了我的手中，可见陆地上道路也许更加便利一些，至少我们可以掌握到达的时间，不至于过分地延误。而且，送信的蒙古人还在罗马待命，钦察汗国的可汗表示，他们可以做派人做你的向导，你的看法如何？”

    约翰孟德科维诺身体挺直，大声道：“是，教宗，我将沿着这条道路回程，将上帝的仁慈与教宗的谕旨送到东方野蛮人的面前！”

    尼古拉三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会给你配齐人员和盘缠，你要带着我的亲笔信上路，祝你一路顺风。”尼古拉三世还有一个没有过过分强调的原因，就在于他想打开一条不经过阿拉伯人控制的商路，所以他才会让约翰孟德科维诺不辞劳苦地走陆路去大都。

    约翰孟德科维诺要走的这条路实际上就是程越西征的路线之一，它不必经过君士坦丁堡，而是沿意大利北上，途经马上就要落入鲁道夫一世掌握的匈牙利和德意志一直往东，先到钦察汗国，再由钦察汗国的军队护送前往大都。有了贵由汗和爱不花的两封信，不必担心钦察汗国会留难他们。眼下正是草长鹰飞的季节，一路上虽然辛苦，但因为蒙古人已经贯通了欧亚之间的道路，掌握了商道，反而很安全。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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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鲁道夫一世

﻿    勇敢的约翰孟德科维诺得到了教皇的全力支持，为他选择了来自欧洲各地的一百名虔诚聪慧的教士随行。教皇还以十字军的名义征集了三百名勇猛的骑士沿途保护他们，对于许多穷困的骑士而言，这是件报酬丰厚且极有前途的差事，以于于教皇不得不努力压制了骑士们过分的热情。此外，有三百余名商人和工匠自愿跟随。如果能因此打通前往东方的商路，摆脱阿拉伯人的盘剥，利润将无比惊人！有教皇的保护，他们当然要去。其中有数十名贵族出身的商人，更是积极，甚至还有人偷偷地向教皇尼古拉三世请求商路的经营权！

    因为就在两个月前，教廷收到了一箱来自东方的贡献。其中有两面人脸大的镜子，光可鉴人，清晰无比，立时震动了教廷，被认为是上帝的奇迹！另有香皂、香水和精盐若干，也成为了教皇的专用之物，市面上根本没有售卖，只在罗马的贵族中间偶有出现，价格远超黄金！

    罗马人并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源于程越的发明，他们只知道这些神奇的货品来自东方，如果能从东方运回来一批到罗马的话，他们就将一举成为巨富！

    经过两个月的准备和明里暗里的争夺，教皇终于确定了最后的名单，一支七百余人的大规模使团踏上了去往东方的道路。教皇不但给忽必烈大汗、程越和忙哥帖木儿都写了亲笔信，还令约翰孟德科维诺带给鲁道夫一世一封亲笔信，请他沿途保护这个使团，最好送他们直接面见忙哥帖木儿，以免他们半路被其他贪婪的钦察汗国的人所害。只要他们见到了忙哥帖木儿，那后面的事大致上就不用担心了。

    约翰孟德科维诺第一次率领一支如此庞大的队伍离开罗马，他不但身负重任，随行的商队还携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约翰孟德科维诺心中难免万分忐忑，但对基督教的虔诚令他无所畏惧，他坚信，上帝会让他平安地抵达东方，上帝的仁慈会照亮那个黑暗的角落！

    在意大利以北，德意志最强大的国王哈布斯堡王朝的鲁道夫一世正与波希米亚国王奥托卡二世准备决战。

    鲁道夫一世已于五年前加冕为德意志国王，是历史上声名赫赫的哈布斯堡王朝的奠基人。他原本的领地包括阿尔萨斯南部和瑞士的北部，又通过对奥托卡二世的战争夺取了奥地利和施蒂里亚，但由于德意志皇帝的权利并不大，鲁道夫一世实际上能够有效治理的地方很有限，而他不通国务，治理得也不算好。

    波希米亚王国在奥托卡二世的统治下达到全盛，领土曾包括了后来的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奥地利直至波罗的海广大的地域，并多次参加十字军东征。但因为觊觎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之位（也可以认为是德意志皇帝），奥托卡二世与鲁道夫一世展开了激烈的对抗。德意志各国的诸侯不愿看到非德意志人成为德意志和罗马的皇帝，而其中几个重要的公爵和伯爵都与鲁道夫一世是表亲或者有联姻关系，因此大都支持鲁道夫一世，孤立了奥托卡二世，鲁道夫一世得以在亚琛大教堂加冕为德意志皇帝。

    为获得教廷的承认，鲁道夫一世宣布放弃德意志在西西里和教皇国的权利，向教皇贡献了一些土地，并且承诺会组织再一次的十字军东征。于是当时的教皇格列高利十世不顾奥托卡二世的反对承认了鲁道夫的地位，并且说服另一个徒有虚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卡斯提尔王国的阿方索十世也承认了鲁道夫。

    1257年德意志诸侯曾选举了英国康沃尔的查理和西班牙的卡斯提尔国王阿方索十世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这两位君主都没有留在德意志，而是各自回到了领地，于是帝位处于实际上的空悬，史称大空位时期。

    帝位的空悬造成了诸侯的分裂，各地领主争相抢夺土地和民众，不能自给的骑士到处掠夺商人和农民，德意志陷入一片混乱，鲁道夫一世便趁势而起。

    鲁道夫一世登基后，在文武两方面都有一些作为，但奥托卡二世认为自己遭到不公正的对待，十分愤怒，拒绝承认鲁道夫一世，并三次拒绝参加重新分配封建采邑的帝国会议，以制止帝国会议剥夺他夺取的领土。鲁道夫一世于是在帝国会议上提起诉讼，帝国会议遂通过法律将奥托卡二世废黜。奥托卡二世不服，与鲁道夫一世为首的德意志诸国大打出手，两年以前的战争中，奥托卡二世失去了大片领土，被迫向鲁道夫一世宣誓效忠，鲁道夫一世还有意与奥托卡二世联姻。但奥托卡二世并不甘心失败，经过一番紧张的准备，他在波兰、德意志和一部分波希米亚诸侯的支持下欲与鲁道夫一世展开决战，而鲁道夫一世也得到了匈牙利国王和几位伯爵的支持，打算联合德意志诸国共同攻击奥托卡二世，如今正处于两国之间大战前的宁静。而奥托卡二世的领土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教廷对奥托卡二世的前景并不看好，认为奥托卡二世的失败近在眼前。

    约翰孟德科维诺没费太大工夫就来到亚琛，马上就去拜会鲁道夫一世。鲁道夫一世今年已近六十岁，个子很高，鼻梁也高，脸色苍白但精力旺盛，听说教皇的使团来到，马上就接见了约翰孟德科维诺。

    两人互相行礼问候，约翰孟德科维诺便拿出了教皇给鲁道夫一世的亲笔信递了过去。

    鲁道夫一世接过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看得十分惊讶，放下信沉思了许久，设想了各种可能，鲁道夫一世老于政治，很快对教皇的意图有所领悟，于是问道：“尊敬的主教，请问蒙古人的西征会在什么时候开始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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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皇室家族（上）

﻿    约翰孟德科维诺摇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也很好奇，蒙古人的来信中并没有说明，我认为他们也很可能不知道，只是下了决心要西征。您经历过许多战争，我斗胆在您的面前试着分析一下，请您指教。我听说，依照战争的规律，通常一场大战之后，就算是胜方，也需要四到五年左右的休养期才能发动另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何况又是自东方远征到欧洲，也许蒙古人需要更长时间的准备。”

    鲁道夫一世皱起眉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教皇派出您作为特使，恐怕难以消除蒙古人侵略的意志。恕我直言，您更应该做的是努力了解蒙古人的虚实，并且向他们传播上帝的福音。哦，当然还有，请您务必多结交蒙古统军将领，特别是教皇所提到的程越，让他意识到，不皈依基督教，他的灵魂就永远无法得到救赎，他如果胆敢侵略欧洲，上帝会在火狱中对他进行严厉的审判。还有，我谨代表德意志帝国向教皇保证，会动用全部兵力，全力维护教廷的安全，充当教廷在北方的屏障，对抗东方的异教徒。”

    约翰孟德科维诺大喜，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谢谢您对教廷的忠贞，教皇从不怀疑陛下对上帝的虔诚。您的指教十分有用，我会谨记在心，到了蒙古之后，我一定会照您的吩咐去做，想必会得到满意的成果。”

    鲁道夫一世点了点头，道：“教皇在信中提到，请我派人护送你们到钦察汗国，我当遵命行事。尊敬的主教，请您在我这里停留几天可以么？我将对此进行一些准备。不用多长的时间，大概三天左右我就能组织一支精锐的骑兵。”

    约翰孟德科维诺十分高兴，道：“尊敬的陛下，非常感激能得到您的帮助，我和其他人都很愿意在您这里休息三天，并补充一些食物。”

    鲁道夫一世笑道：“这当然没问题，我一定满足主教大人。另外，我想有一个私人的请求，您愿意听一听么？”

    约翰孟德科维诺一怔，道：“听从您的吩咐，尊敬的陛下。”

    鲁道夫一世道：“前段时间，我得到了一本关于如何种地的小册子，然后就找了块田试了试，必须承认，我非常震惊它的效果，种地的农民估计，到秋天时至少能增加五成的收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本小册子的作者就是程越，看起来他不仅是一名将领，还会带领农民种地，我对他所拥有的知识很感兴趣。”

    约翰孟德科维诺疑惑地道：“尊敬的陛下，我有点不明白您的意思。”

    鲁道夫一世轻咳一声，笑道：“是这样，尊敬的主教，我想请您在东方尽量搜集这种书籍和懂得这些知识的人，如果您能把这些书和人带回来，我愿意付给您高昂的报酬。”

    约翰孟德科维诺恍然大悟，佩服地道：“是，我尊敬的陛下，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您一定会尽力。”

    鲁道夫一世点头道：“好的，非常感谢。”低头想了想，抬头道：“那么，为表示我对教皇的敬意和对您的感谢，我将会派出一个儿子率领军队为护送您，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约翰孟德科维诺大吃一惊，脱口道：“什么？陛下要派出一个儿子远赴东方？要知道，这可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鲁道夫一世果断地一挥手，道：“难道还比战场上危险么？请您给我这个机会奉献我的忠诚，证明我是上帝最忠实的仆人。。”

    约翰孟德科维诺无言以对，只好点了点头，道：“无论陛下派出什么人，我都充满感激。”

    鲁道夫一世笑了笑，他当然另有打算。瞎子也看得出教皇尼古拉三世想借机打开通往东方的另一条陆上商路，既然有这个机会，鲁道夫一世不横插一脚，他不是笨蛋么？理由也是现成的，一百名教士和三百多名商人携带着巨额的财富，只靠三百名骑士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教皇不愿意增添过多的费用，因此请鲁道夫一世帮忙护送他们到钦察汗国，鲁道夫一世却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直接派人跟着他们一起到大都去。虽说德意志很可能日后会与钦察汗国交战，但此刻双方却毫无交集，更谈不上敌对，如果战争没有爆发，或者欧洲国家迫使蒙古人退兵的话，鲁道夫一世就可借机与蒙古人达成一份协议，开辟出一条新的商道，以德意志在欧洲中心的地理位置，鲁道夫一世当然可以攫取巨大的利益！

    暂时安顿好约翰孟德科维诺后，鲁道夫一世马上派人去找自己的三个儿子中的其中两名阿尔布雷希特和哈特曼过来，最小的儿子，同名的鲁道夫因为年仅七岁多，自然不能作为候选人。严格地说，哈特曼也不大，只有十四岁多一点，统兵对他来说相当困难。长子阿尔布雷希特还大一些，二十二岁，但因为他是长子，鲁道夫一世对他寄望甚深，所以并不打算派他去，只想让他过来商量并劝服哈特曼，次子哈特曼年纪虽小，事实上却只能派他去，这也是无奈的选择。

    阿尔布雷希特听到召唤，马上就去了鲁道夫一世的房间，而哈特曼在去的路上，却碰到了他的两个姐姐卡特琳娜和克莱门蒂娜。

    卡特琳娜是鲁道夫一世的次女，只比长子阿尔布雷希特小一岁，是鲁道夫一世六个女儿之中最美丽的，继承了鲁道夫一世的所有优点，身材修长，金发碧眼，性格坚强勇敢。卡特琳娜曾经在出门的时候遇到大批盗贼，卡特琳娜当机立断，身先士卒，仅率三十名骑士就赶跑了一百多名盗贼，并且杀伤了十几人，备受臣民称道。因为这些与众不同的特质，卡特琳娜早就被与哈布斯堡家族齐名的另一个显赫的家族——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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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皇室家族（中）

﻿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历史比刚刚崛起的哈布斯堡家族还要悠久和显赫，同哈布斯堡家族一起列为帝国七选侯之一，这就意味着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不仅拥有选举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力，还可能随时有家族成员成为皇帝，而且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教会中的势力也十分庞大，多名家族成员在教廷担任重要职位。&乐&文& {}.{l}{xs520}.{com}身为现任德意志皇帝的鲁道夫一世也不得不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寻求他们的支持，避免自己的皇位受到其他家族的威胁。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与鲁道夫一世早就口头上商定了婚事，打算让卡特琳娜嫁给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这一代的长子——下巴伐利亚公爵奥托三世，只因奥托三世现在还有些年轻，只有十六岁，比卡特琳娜小五岁多，为避免两人婚后难以沟通而导致感情不佳，双方都倾向于等上几年，等奥托三世成熟一些再让他们完婚。

    克莱门蒂娜是鲁道夫一世的五女儿，今年十五岁，活泼可爱，心地善良，与只比她小一岁的哈特曼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卡特琳娜见哈特曼神情相当紧张，十分好奇，一把拉住他问道：“哈特曼，你要到哪里去？出什么事情了？”

    哈特曼看到两位姐姐，故作镇定地道：“卡特琳娜姐姐，好像是父亲想让我领兵出发去东方，至于具体的事情，我要去父亲的房间才知道。”

    卡特琳娜大吃一惊，道：“让你领兵？这怎么可以？你才十四岁，从来没有率军离开过德意志，再说，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怎么可能听你的？太早了，不行！”

    哈特曼坚强地道：“为什么不行？十四岁已经是该上战场的年龄了，我是王子，士兵们必须听我的，父亲没错。”

    卡特琳娜立刻摇头道：“哈特曼，这件事我要说服父亲，他的决定太过仓促，不能这样做。”

    克莱门蒂娜也道：“是啊，哈特曼，你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沉重的盔甲会让你在战场上喘不过气来，长枪也不是你现在能挥舞得了的。哈特曼，听卡特琳娜的话，把这件差事推辞了吧。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去说。”

    哈特曼正要拒绝，卡特琳娜却二话不说地拉住他就走，姐弟三人直奔鲁道夫一世的房间。

    鲁道夫一世正在等待哈特曼的到来，却看到卡特琳娜与克莱门蒂娜陪着哈特曼一起进到他的房间，不由一怔，道：“卡特琳娜，克莱门蒂娜，你们来做什么？”

    卡特琳娜勇敢地迎着鲁道夫一世的目光，道：“父亲，我听说您要把哈特曼派出去领兵，我必须向您表达我的意见。”

    鲁道夫一世手一摆，道：“你想表达意见的话就要弄清楚事实，先听我把事情说一下。”于是就将约翰孟德科维诺所带来的教皇亲笔信，以及自己对此事的分析讲述了一遍，然后道：“打通另一条商路，对德意志和哈布斯堡都至关重要，如果能够成功，只收取过路税一项，每年就会带来巨大的收益，更不要提由此带来的权利和昂贵的货物。假如能因此获得到瓷器和丝绸，那么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这件事至关重要，教皇又写了亲笔信，我更希望由我的儿子来完成，这样一来，才能突显我掌握商路的正当性，其他人就无法与我争夺。”

    阿尔布雷希特激动地点头道：“是的，父亲，这对德意志的确意义重大。”

    对于现代人而言，可能很难理解瓷器和丝绸对欧洲人有多名贵。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般的贵族家庭当中，如果能有一套十几件的瓷器，足以作为传家之宝，只在贵客光临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而普通的男人如果拥有一件漂亮的瓷器或几件丝绸的衣服，不管他长得有多丑，都能娶到漂亮的老婆。一套一百件以上的瓷器换一支军队一点都不稀奇。因此，鲁道夫一世宁可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也要试图在可能开辟出来的商路上占据一席之地！

    鲁道夫一世的理由无可挑剔，卡特琳娜和克莱门蒂娜也很认同，但卡特琳娜还是摇头道：“父亲，就算是这样，以哈特曼的年纪，到达蒙古人的领地后，蒙古人会跟他商讨么？说不定还会以为父亲是在羞辱他们，那就适得其反了。”

    鲁道夫一世不禁皱起眉头，这确是他唯一担心的事，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甘冒奇险，让阿尔布雷希特去与蒙古人接洽。

    阿尔布雷希特却不这么认为，他站到鲁道夫一世的面前，认真地道：“父亲，请让我去吧。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大事，不能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鲁道夫一世马上一摆手，断然道：“不行，谁都可以去，唯独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马上就要六十岁了，你要随时继承我的封地和事业，这对哈布斯堡家族更加重要。”

    卡特琳娜突然走上前，坚定地道：“父亲，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请求与哈特曼一起去！”

    鲁道夫一世一怔，脱口道：“这怎么可以？”

    卡特琳娜正色道：“为什么不行？玛蒂尔德姐姐出嫁，阿尔布雷希特又不能远离父亲，这样一来，我就是您年纪最大的孩子，哈特曼再加上我，应该足以代表父亲的诚意。如果要刺探蒙古人的虚实，我是女人也更方便。据我所知，蒙古人好像还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承诺，有了蒙古大汗的邀请，我们也不必担心蒙古人会伤害我们。我认为，这是件一举两得的事，请父亲考虑。”

    阿尔布雷希特反驳道：“可是卡特琳娜，你想过没有？你应待在这里等待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迎娶，如果你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哈布斯堡家族和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联姻就会被破坏，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后果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历史比刚刚崛起的哈布斯堡家族还要悠久和显赫，同哈布斯堡家族一起列为帝国七选侯之一，这就意味着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不仅拥有选举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力，还可能随时有家族成员成为皇帝，而且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教会中的势力也十分庞大，多名家族成员在教廷担任重要职位。&乐&文& {}.{l}{xs520}.{com}身为现任德意志皇帝的鲁道夫一世也不得不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以寻求他们的支持，避免自己的皇位受到其他家族的威胁。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与鲁道夫一世早就口头上商定了婚事，打算让卡特琳娜嫁给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这一代的长子——下巴伐利亚公爵奥托三世，只因奥托三世现在还有些年轻，只有十六岁，比卡特琳娜小五岁多，为避免两人婚后难以沟通而导致感情不佳，双方都倾向于等上几年，等奥托三世成熟一些再让他们完婚。

    克莱门蒂娜是鲁道夫一世的五女儿，今年十五岁，活泼可爱，心地善良，与只比她小一岁的哈特曼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卡特琳娜见哈特曼神情相当紧张，十分好奇，一把拉住他问道：“哈特曼，你要到哪里去？出什么事情了？”

    哈特曼看到两位姐姐，故作镇定地道：“卡特琳娜姐姐，好像是父亲想让我领兵出发去东方，至于具体的事情，我要去父亲的房间才知道。”

    卡特琳娜大吃一惊，道：“让你领兵？这怎么可以？你才十四岁，从来没有率军离开过德意志，再说，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怎么可能听你的？太早了，不行！”

    哈特曼坚强地道：“为什么不行？十四岁已经是该上战场的年龄了，我是王子，士兵们必须听我的，父亲没错。”

    卡特琳娜立刻摇头道：“哈特曼，这件事我要说服父亲，他的决定太过仓促，不能这样做。”

    克莱门蒂娜也道：“是啊，哈特曼，你还没有足够的经验，沉重的盔甲会让你在战场上喘不过气来，长枪也不是你现在能挥舞得了的。哈特曼，听卡特琳娜的话，把这件差事推辞了吧。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去说。”

    哈特曼正要拒绝，卡特琳娜却二话不说地拉住他就走，姐弟三人直奔鲁道夫一世的房间。

    鲁道夫一世正在等待哈特曼的到来，却看到卡特琳娜与克莱门蒂娜陪着哈特曼一起进到他的房间，不由一怔，道：“卡特琳娜，克莱门蒂娜，你们来做什么？”

    卡特琳娜勇敢地迎着鲁道夫一世的目光，道：“父亲，我听说您要把哈特曼派出去领兵，我必须向您表达我的意见。”

    鲁道夫一世手一摆，道：“你想表达意见的话就要弄清楚事实，先听我把事情说一下。”于是就将约翰孟德科维诺所带来的教皇亲笔信，以及自己对此事的分析讲述了一遍，然后道：“打通另一条商路，对德意志和哈布斯堡都至关重要，如果能够成功，只收取过路税一项，每年就会带来巨大的收益，更不要提由此带来的权利和昂贵的货物。假如能因此获得到瓷器和丝绸，那么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这件事至关重要，教皇又写了亲笔信，我更希望由我的儿子来完成，这样一来，才能突显我掌握商路的正当性，其他人就无法与我争夺。”

    阿尔布雷希特激动地点头道：“是的，父亲，这对德意志的确意义重大。”

    对于现代人而言，可能很难理解瓷器和丝绸对欧洲人有多名贵。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般的贵族家庭当中，如果能有一套十几件的瓷器，足以作为传家之宝，只在贵客光临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而普通的男人如果拥有一件漂亮的瓷器或几件丝绸的衣服，不管他长得有多丑，都能娶到漂亮的老婆。一套一百件以上的瓷器换一支军队一点都不稀奇。因此，鲁道夫一世宁可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也要试图在可能开辟出来的商路上占据一席之地！

    鲁道夫一世的理由无可挑剔，卡特琳娜和克莱门蒂娜也很认同，但卡特琳娜还是摇头道：“父亲，就算是这样，以哈特曼的年纪，到达蒙古人的领地后，蒙古人会跟他商讨么？说不定还会以为父亲是在羞辱他们，那就适得其反了。”

    鲁道夫一世不禁皱起眉头，这确是他唯一担心的事，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甘冒奇险，让阿尔布雷希特去与蒙古人接洽。

    阿尔布雷希特却不这么认为，他站到鲁道夫一世的面前，认真地道：“父亲，请让我去吧。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的大事，不能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鲁道夫一世马上一摆手，断然道：“不行，谁都可以去，唯独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马上就要六十岁了，你要随时继承我的封地和事业，这对哈布斯堡家族更加重要。”

    卡特琳娜突然走上前，坚定地道：“父亲，如果您允许的话，我请求与哈特曼一起去！”

    鲁道夫一世一怔，脱口道：“这怎么可以？”

    卡特琳娜正色道：“为什么不行？玛蒂尔德姐姐出嫁，阿尔布雷希特又不能远离父亲，这样一来，我就是您年纪最大的孩子，哈特曼再加上我，应该足以代表父亲的诚意。如果要刺探蒙古人的虚实，我是女人也更方便。据我所知，蒙古人好像还没有违背过自己的承诺，有了蒙古大汗的邀请，我们也不必担心蒙古人会伤害我们。我认为，这是件一举两得的事，请父亲考虑。”

    阿尔布雷希特反驳道：“可是卡特琳娜，你想过没有？你应待在这里等待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迎娶，如果你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哈布斯堡家族和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联姻就会被破坏，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不尊重，后果可能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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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皇室家族（下）

﻿    卡特琳娜马上答道：“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又没说马上就要迎娶我，不是么？下巴伐利亚公爵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去年我见他的时候，他看到我就跑，后来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很拘谨。他对我承认，现在还没办法和我自然地说话，这样的状况，难道很快就可以改变么？我看至少需要两年甚至更长一点的时间。或许，我也可以不去最远的地方，只到达钦察汗国，见了他们的可汗就回来，来回肯定用不上一年的时间。”

    鲁道夫一世沉吟不语，卡特琳娜肩一耸，接着道：“就算我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赫德维格么？上次下巴伐利亚公爵来的时候，他们两人很聊得来，年纪也差不多，或许巴伐利亚公爵更喜欢她呢？”

    卡特琳娜说的赫德维格是鲁道夫一世的四女儿，鲁道夫一世有六个女儿，长女玛蒂尔德嫁给了另一位巴伐利亚公爵路易二世，三女儿阿格尼丝嫁给了萨克森-维滕堡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小女儿波娜只有七岁，也就是说，眼下还有卡特琳娜、赫德维格和克莱门蒂娜三个待嫁的女儿。赫德维格今年十七岁，在六姐妹里最文静，喜欢绘画，往往一画就是一整天，画得也很好，奥托三世由此对她颇有好感，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阿尔布雷希特被卡特琳娜说得哭笑不得，道：“亲爱的卡特琳娜，这是两回事，下巴伐利亚公爵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贵族，他绝不会背叛你的，你应该对他有信心。”

    卡特琳娜立即接口道：“阿尔布雷希特哥哥，那你也该我对有信心，哈特曼十四岁就可以去，我二十一岁了，反而去不得么？亲爱的阿尔布雷希特哥哥，你要怎么回答我的疑问呢？而且，我这样做是为了哈布斯堡家族，而不是我个人，阿尔布雷希特哥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反对呢？毕竟，你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继承人，你不是应该感激我么？”

    阿尔布雷希特被卡特琳娜问得哑口无言，只好把目光移向鲁道夫一世，请他做出判断。

    鲁道夫一世被卡特琳娜方才的一番话所打动，沉思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起头，看着卡特琳娜和克莱门蒂娜道：“卡特琳娜，你的建议勇敢、仁爱而独到，我必须承认，它大致上说服了我。也许，让你去一趟钦察汗国并没那么不可接受，尤其在安全基本上得到保证的前提下。亲爱的卡特琳娜，我将支持你这一次无畏的举动，允许你随军出发。”

    卡特琳娜惊喜不已，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婚前竟然能争取到这样一个罕见的机会，去遥远的东方见识一下不一样的世界！等到她嫁给奥托三世后，她就再也不能离开她的丈夫了，这也正是她竭力争取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卡特琳娜兴奋地道：“谢谢您，父亲，我向您保证，您的命令将得到我百分之百的遵守，我也一定会一路上照顾好哈特曼，将您的慷慨和仁慈告诉我遇到的每一个人。”

    鲁道夫一世见卡特琳娜雀跃不已，笑了笑，道：“当然，我毫不怀疑你会把你的使命完成得很好。不过，我另外有一个建议，希望你也同样遵从。”

    卡特琳娜行礼道：“父亲，您的建议总是那样睿智而明确，请您告诉我吧，我将一并遵从，绝不违背。”

    鲁道夫一世指了指克莱门蒂娜，严肃地道：“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很不放心，更不希望军队里那些粗鲁的男人来打扰你，要知道，男人发起疯来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尤其是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必须有人陪着你，你也确实需要一个人作伴。克莱门蒂娜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而且，我暂时没有让她出嫁的计划，你和她的关系又一向很好，我认为，你应该带着她一起上路，彼此间可以互相照应，再带几个贴身的侍女，我才会比较相信你们的安全。这是一个出自于父亲的想法，而不是德意志皇帝。”

    卡特琳娜惊喜万分，克莱门蒂娜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她们可以一起去！实在太好了！

    阿尔布雷希特羡慕地看着卡特琳娜和克莱门蒂娜，作为长子，他在幸运的同时，也必须付出一些代价。比如这次，他实际上非常想去，因为商路打通的话，他一定会因为这次无畏的行动被载入史册。但他去不了，鲁道夫一世不可能甘冒他被蒙古人扣下当人质的奇险，阿尔布雷希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和两位妹妹去东方寻找新商路。从另一个层面来说，正如卡特琳娜方才所言，他对弟弟妹妹们也充满了感激，如果他们得以成功，受惠最多的也是未来将继承哈布斯堡家族的他。

    鲁道夫一世冷静地道：“先别高兴得太早，卡特琳娜，克莱门蒂娜。我必须提醒你们，特别是卡特琳娜，派你们去是不得已，我并不愿意让你们去跟东方那些野蛮人打交道，他们可是很难缠的一群人，听说钦察汗国还信奉伊斯兰教，你们更要多加小心。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要力争尽早点回来，不然我真的会把赫德维格嫁给奥托三世，再为你另择夫婿。你的名声如果因为迟迟不回来而受到影响，，我可能不得不把你嫁到很远的地方，这可不是开玩笑。作为皇室的公主，你不能太任性。永远不要忘了，你的父亲和兄弟姐妹还在这里等你。”

    卡特琳娜信心十足地道：“请您尽管放心，父亲，我摸清了蒙古人的底细并且确定了哈特曼的安全后，就会马上回到您的身边。这一趟旅程非常重要，如果蒙古人从北方打过来，我们德意志诸国必将首当其冲，所以，必须弄明白蒙古人真正的实力和兵力，以便您决定接下来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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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阿八哈（上）

﻿    鲁道夫一世微微一笑，道：“你说得很对，卡特琳娜，这就是我为什么对你有信心的原因，你总是比别人想得深刻，而且你还是我所有女儿里面最勇敢的。”

    卡特琳娜欣慰地笑道：“谢谢父亲，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鲁道夫一世点点头，道：“好的，我相信你们。我与约翰孟德科维诺约定的停留时间只有三天，你们要马上准备。我给你们五百最精锐的骑士，一旦有危险，我允许你们留他们死战而掩护你们离开，你们不管在哪里，务必时刻保持警惕，这是我唯一而且最重要的劝诫。”

    三人恭敬领命，阿尔布雷希特也送了自己的祝福。时间紧张，鲁道夫一世的命令马上就传了下去。当约翰孟德科维诺听说鲁道夫一世派出了一位王子和两位公主带五百精锐骑兵随行的时候，马上就明白了鲁道夫一世的用意。面对可能开辟出来的新商道，德意志皇帝摆出了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式，要从教皇手里分一杯羹！

    与此同时，在伊儿汗国的首都大不里士，阿八哈正拿着郭守敬试制出来的镜子欣喜若狂！

    这面镜子几乎与南宋跨海运来的镜子别无二致，郭守敬的条件还是一样，愿意与阿八哈平分镜子的利润，而郭守敬得到的所有钱财，都将用于运河的修建，阿八哈立刻就满口答应。

    阿八哈的可敦东罗马皇帝米海尔八世的私生女玛丽亚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个在伊儿汗国制造出来的第一面镜子，她非常清楚，这面闪耀着光芒的单面玻璃，必将给伊儿汗国带来巨额的财富，就如同郭守敬制造的其他货品一样。

    玛丽亚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可汗，我的父亲上个月遣使与可汗商量，希望可汗将所有货品在欧洲的销售权交给他，不知可汗意下如何？”

    阿八哈呵呵一笑，将镜子放到旁边，道：“虽然说新的货品不断地被制造出来，但在伊儿汗国和旁边的国家都不够卖，暂时没办法送到东罗马去，不过我答应你，以后货物越来越多的时候，我一定照顾你父亲的利益。”

    阿八哈此时正当四十三岁盛年，可惜他的身体远不如父亲旭烈兀，时不时地会受到一些病痛的骚扰。

    玛丽亚已经做了十二年可敦，但她其实年纪并不大，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自从嫁给阿八哈以来，玛丽亚成功地使伊儿汗国和东罗马维持着十分和睦的关系，两国从未有过冲突，而米海尔八世从这种和平中，利用君士坦丁堡特殊的地位，同样得到了大量利益。

    阿鲁浑在一旁插口道：“父汗，能不能从镜子的获益里面，拿出一半投入修运河，加快它的进程，早日迎接西征的大军呢？”

    阿鲁浑的话才出口，阿鲁浑的弟弟海合都马上不以为然地道：“哥哥，我们已经为修运河用了不少钱，上个月父汗寿辰，连寿宴都比往年缩减了一半，再这样下去，宫里宫外都会有怨言，不必如此节俭。”

    海合都平日里一向奢侈，阿鲁浑对他早有不满，立即回击道：“西征是大事，为了报怯的不花的仇，父汗的寿宴缩减一半又有什么？为何你做寿的时候就不能简单一些？镜子的获益一定很大，难道还能都挥霍了么？”

    海合都不服，正要再讲，阿八哈的弟弟贴古迭儿见势不妙，摇了摇头，道：“你们先不要争，可汗并没有说话。”

    阿八哈赞许地点了点头，阿鲁浑和海合都彼此互视了一眼，压下了各自的火气。

    丞相不花笑了笑，从容地道：“可汗，这个月又到了三千七百名奴隶，他们的身价还没付。”

    阿八哈略作思索，道：“就依阿鲁浑，从镜子的收益里先拿出一半去修运河，不够的话，可以随时追加。各地官府的开支还要继续节省，程越为西征下了这么大的工夫，我们如果没有按时修成运河，大汗也会怪罪。”

    阿鲁浑笑道：“马木留克人果然如镇南王所料，听说我们要修运河，不但没有骚扰，居然还把他们已经占领的几处地方也给佯败让了出来，再从南方沿尼罗河给我们送奴隶，等我们修好运河，他们才好过来抢。但可惜，他们还不知道镇南王的厉害！”

    阿八哈道：“说起此事，郭守敬带着南宋的工匠一直在做炸药，不知做了多少？能弄出一些来么？”

    阿鲁浑摇头气道：“唉，父汗，这个郭守敬，真是听话得很，镇南王临行前吩咐他的事，半点折扣也不肯打。前些天我去探营，被王士元的海军拦在三里之外，不得前进，非得等郭守敬出营跟我说话，他那营里做了什么东西，做了多少，外人一概无从得知。”

    海合都忍不住道：“这有何难？送几个女人进去，让她们打听便可。”

    阿鲁浑摇头道：“你未免想得太简单，这种事郭守敬和王士元怎么可能不提防？我先前送了几百个女人进去，郭守敬将她们集中在一处，一晚上让她们各接四、五个人，之后不许停留，连夜送出，外面还有人站着监听，再加上汉人说的话没几个人听得懂，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海合都不满地道：“镇南王如此做法，是要提防我们蒙古人么？我们又不是他的奴才，他以为他是谁？真是岂有此理。”

    阿八哈叹道：“镇南王此举，其实并无不妥，若换作是我，也要这般作为，不要再说了。”

    不花道：“可汗，臣去年曾向郭守敬索要五千副弓弩，以利防守边境，郭守敬却以没有战事为名拒绝。昨天，郭守敬给臣来信，说是愿意送给汗国一千副弓弩和十万支箭，但要臣想办法为他弄到些猪肉。可汗是知道的，汗国里的人大都信仰伊斯兰教，想弄到猪肉就要从北方信基督教的地方运过来，令臣十分为难。”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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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 阿八哈（下）

﻿    阿八哈哑然失笑，道：“是啊，这倒是个麻烦。   这样吧，你派五百人到北方去，从那里买几百头猪送给郭守敬，让他们自己在营里养，不要让外面的人看到，更不要卖到外面去。南宋的弓弩可是好东西，必须弄到手。”

    不花笑道：“是，臣记下了。”

    玛丽亚不由担心地道：“可汗，镇南王西征的时候，会不会对东罗马不利？东罗马并不想和蒙古作战。”

    阿八哈沉吟片刻，道：“镇南王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听阿鲁浑的说法，他似乎是个一往无前的人，为了西征，他绝不会对东罗马妥协。不过，他会不会借道君士坦丁堡，可是很难讲。也许他与钦察汗国合兵一处，直接攻击北方，东罗马他连碰都不会碰。也许他会命令伊儿汗国发兵，借道君士坦丁堡与他在德意志或者意大利会合，这样的话，令尊就要面临选择。以我看来，令尊还是不要违背他的好。”

    玛丽亚苦着脸道：“以君士坦丁堡的险要和同为基督徒的立场，父亲如何会答应借道？果真如此，全欧洲的君主不是都要对父亲恨之入骨了么？东罗马会被整个欧洲的贵族和教会除名和绝罚，换作是可汗，也不会这样做吧？”

    阿八哈叹了口气，道：“这倒是，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好在离镇南王西征还有几年时间，你可以送信到君士坦丁堡，让令尊好好考虑一下此事，我能帮令尊的，仅限于此。”

    玛丽亚忍不住道：“可汗难道不能劝说一下镇南王么？可汗是一国之君，镇南王只是大汗的驸马，可汗说的话，他也很难违背吧？”

    阿八哈摇头道：“我是伊儿汗国的可汗没错，但我也是大汗的臣子。镇南王奉大汗的命令西征，他的命令就等同于大汗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违抗，何况是进军这等大事。军令如山，耽误了一天，就可以砍了你的脑袋，怎么还能商量呢？除非我预知镇南王进兵的路线，提前带兵等在那里与他汇合，否则他的军令一下，即使是我，也不能有丝毫质疑。”

    阿鲁浑插口道：“可敦大概还不了解镇南王。镇南王年纪虽轻，却是个有大志向的，凡是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拦。当日在阿力麻里一战，镇南王身为右军军统帅，对大汗的圣旨置若罔闻，结果却是一举扭转战局，慑服了各大汗国。后来又力主召开忽里台大会，由此确定大汗的名分。再令伊儿汗国修建大运河，以便大军水陆并进。这样有气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只因伊儿汗国与东罗马一向和睦，便让君士坦丁堡阻碍他的西征？我不妨老实地告诉可敦，镇南王西征之时，必定雷霆万钧，千军万马，如惊涛骇浪，阻者必亡。可敦如果要写信给令尊，请务必劝说他不要挑战镇南王，方为上策。至于令尊是否应该臣服，不是我能谈论的，就请令尊自行决定。”

    玛丽亚听了阿鲁浑的一番话，惊得手脚冰凉，立即回房中写了一封长信，派人送去君士坦丁堡，此为后话。

    时间已到了六月间，程越策划的南征紧锣密鼓，蒙古诸军每日操练，挥汗如雨，已适应了南方的水土。朝廷的变法也见到了成效，各地官员交出的钱物和土地合计已达一亿两千七百万贯，但仍有些人或者还在观望，或者只交出一部分，程越也不催促，似乎并不想全力追究。

    最令人担心的不是变法，而是程越的身体。程越昏睡的间隔已缩短至两天，每次昏睡却长达了四天以上，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人也越发消瘦。这也是程越始终没有大举动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火龙真人助程越打通了经脉，只拖延了病情，却无法根治。

    程越病重，朝野虽忧心忡忡，但内外的事情却没有人敢耽搁，南北的军队也照常操练，唯有日夜祷告，盼这位大宋的擎天之柱得老天眷顾，哪天一觉醒来，忽然痊愈，则是天下之福。

    程越一觉醒来，头脑也有些昏沉，心中又是一阵焦虑。八位夫人陪在程越身边，皆满心惶恐，惟有勉力压抑，不让程越看出她们的愁绪。

    程越刚用过饭，祝子快步进来禀报道：“王爷，云南的乌马尔奉王爷之命，率手下将领刚刚赶到临安，求见王爷。”

    程越听说乌马尔赶到，心中一喜，笑道：“快请他进来，我已经一年多没有见他了。”

    祝子转身去请乌马尔，顾夫人却立即红了眼眶，哽咽道：“王爷身体要紧，南征之事，能不能等王爷……”

    程越手一挥，打断了顾夫人，道：“不许再说这种话！不管我身体如何，南征必行！”

    顾夫人不敢再劝，只得含泪命七位夫人退下，自己留在程越身边服侍。

    程越不忍见她伤心，抱住顾夫人温存片刻，直到祝子带乌马尔进来方才放手。

    乌马尔其实是昨天赶到临安的，刚到临安顾不上看望其他相识的大将就来拜见程越，却吃了闭门羹。一打听方知，程越的病越来越重，却不肯休息，始终拖着病体决策政事，一面推动变法，一面准备南征。听得乌马尔一条几十岁的大汉，当着手下众将的面，就在王府的门房里面掩面痛哭不已！想起程越当年给他和廉希宪治病，手到病除，如神仙下凡，乌马尔更觉难过。等他止住哭泣，从丁义口中打听到程越苏醒的时间，今日便在此时来到。

    乌马尔率手下将领阿禾、忽都、信苴日和纳速剌丁一进到书房，乌马尔一眼便看出程越比之前的强壮明显瘦了一大圈，精神似乎也有不济，身旁一名国色天香的美妇人还在擦拭着眼泪。乌马尔心中悲痛不已，上前率众将一齐跪到地上，大礼参拜道：“王爷千岁千千岁，末将奉召前来，听从王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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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乌马尔进见

﻿    程越展颜一笑，伸手虚扶道：“乌马尔，快起来，你给我行什么大礼？身体太好了么？”

    乌马尔见程越没有起身过来亲手扶他，立时断定程越的身体已经相当虚弱，一时悲从心来，虎目泛泪，往前挪了几步，哽咽道：“王爷，末将平日里对王爷疏于问候，如今才知王爷贵体有恙，实乃罪该万死！”

    程越大笑，道：“我生一点病，关你什么事？快快起来坐到旁边去，不要惹我生气。”

    乌马尔恭恭敬敬地又俯身磕了一个头，才与四名将领起身落座。四名将领都是第一次见到程越，见他虽在病中，双目犹炯炯有神，气峙如山，而且面无愁容，笑容可掬，心中不禁暗自叹服。

    顾夫人为众将倒茶，众将都知道顾夫人的身份，格外恭谨。

    四名将领报上姓名，程越点了点头，对纳速剌丁道：“纳速剌丁，听说你去过缅甸，对那里的虚实了如指掌，是这样么？”

    纳速剌丁急忙起身道：“是，王爷。末将去缅甸出使之时，每到一处地方，即勤加探查，多方打听，是以略知一二，若王爷攻打缅甸，末将愿为王爷前锋！”

    程越赞许地笑了笑，道：“不错，是个有心人。先在我军中训练几日，待秋天发兵之时，就是你大展身手的机会。”

    纳速剌丁大喜，连连称谢。程越向他询问缅甸的情形，纳速剌丁对答如流，确实早有准备，与程越搜集得到的消息可以彼此印证。

    阿禾道：“王爷，缅甸的军队不成样子，唯有象兵可堪一战，大象这等庞然大物排成一堵墙猛冲过来，再善战的马匹也不敢撄其锋芒，倒是颇令人头疼。”

    程越道：“你们从云南发兵之时，我当另派一支人马随你们一起攻进缅甸。象兵就由他们去对付，并不难办，可怜的只是那些无辜的大象，恐怕全要死于战场了。”

    众将听闻程越早有对策，大喜过望。除了象兵，蒙古军队根本不把缅甸军放在眼里。如果能得到程越各种药物和精兵的支持，攻破缅甸国并无难处。虽说按大汗与程越的约定，缅甸打下来也要交给南宋，但元军大可借机此掠劫一番，收获也不会小。

    乌马尔不忍心程越生病的时候还要指挥南征，马上劝慰道：“王爷，那些小国俱已胆寒，日夜担心王爷进攻他们，王爷取胜之势已如探囊取物一般，不如等王爷痊愈后，再操劳南征不迟。”

    程越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道：“你不明白，我的生死事小，南征和西征事大。就算我死了，你们也要接着去做，绝不可中途而废！”

    乌马尔并不明白程越为何如此坚持，只得含泪拜道：“是，末将谨遵王爷令旨！”

    程越淡淡一笑，说的话全与南征有关，丝毫不提自己的病情，乌马尔也不敢再问。

    乌马尔五人在王府足足待了半天才走，程越也有些疲惫，几位夫人连忙进来服侍，婉儿也随侍在侧，寸步不离。

    完泽和定娘两人亲自熬了补气安神的汤送到书房，程越明知无用，依然一饮而尽，笑道：“好汤，一喝就觉得好些了。”

    完泽握着程越的手，柔声道：“这道汤用的是王宫主的方子，王爷若是喜欢，我再去熬来。”

    程越微一挥手，道：“辛苦你们了，不必。把奏折拿来吧，我的时间不多。”

    定娘看了一眼完泽，完泽苦笑一声，定娘马上就搬来了精选出来的奏折，道：“王爷，这些奏折非王爷批阅不可，其他的就由秘书司代劳。”

    程越点了点头，专心致志地批阅起奏折来，众妻妾都在身边相陪。过了一会儿，南必等嫔妃和其他妾室也过来陪着程越说话，书房又热闹起来。

    管道升和管道杲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良久，管道升才向定娘使了个眼色。

    定娘会意，轻咳一声，道：“王爷，当初王爷答应过管大家，等她十六岁的时候就收房，如今管大家已经过了十六岁生日，王爷何不践诺？”

    程越看着面前的奏折，头也不抬地道：“再等一等吧，最近忙得很。”

    柳娘马上跟着劝道：“王爷，管大家之所以住在王府，原因就在于要做王爷的侍妾，人尽皆知。王爷不必担心自己的身子，早些纳了管大家吧。”

    柳娘既然把话挑明，程越也不能再装糊涂，放下手中的奏折，长叹一声，道：“此事你们不要再劝，听我的吧。”

    管道升急得几步奔到程越面前，秀目泛泪，拉住程越的手，垂首泣道：“相公不要妾身了么？妾身此生只想服侍相公一人，相公若是不肯纳了妾身，妾身宁可出家为尼。”

    程越微微一怔，笑道：“好好的当什么尼姑？我要娶你的话，总得等我的病好些吧？”

    王绣在远处听得清楚，连忙快步走上前，果断地道：“妾身还未侍奉王爷，恳请王爷以妾身冲喜，说不定会对王爷的病有些好处。”

    程越看着王绣，更加惊讶，道：“你堂堂一个国公之女，哪能把婚姻大事用来冲什么喜？再说，冲喜之说，本属荒唐，再也休提！”

    管道升见程越还是不肯答应，泪如泉涌，忍不住抱住程越哭道：“相公哪怕只剩下一天可活，妾身也要嫁给相公，求相公怜悯！”管道杲也赶紧上前相劝，几个妾室还哭成一团。

    程越倍受感动，但他岂能如此不负责任？火龙真人不见踪影，天下谁也治不了他的病，眼看他已朝不保夕，如何还能在此刻自私地接着纳妾？

    程越坚决地摇头道：“你们不要再讲，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除非我身体好些了，到时再说。除非你们觉得我好不了，那就另当别论。”

    管道升与王绣哪里敢说这种话，众妻妾见程越全心地为她们着想，又有几位侍妾哭了起来。完泽怕程越不高兴，急忙喝住了她们。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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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陈昑的盘算（上）

﻿    南必等嫔妃也忧形于色，程越的病情越来越重，每隔半个月，她们就要送一封信到大都，忽必烈始终只是回信吩咐她们好生照顾程越，其余的什么也不说。 Ｘ以南必对忽必烈的了解，早就猜出忽必烈必有图谋，但她想不出来忽必烈要做什么。

    程越手中，拿着一份杨霆的密奏。杨霆在元朝的密探得知，忽必烈已悄悄地调兵遣将，令北方的军队以换防的名义陆续南下，往元宋的边界开拔。

    程越冷哼一声，将密奏放到旁边，又拿起另一份密奏。

    这份密奏与南征有关。安南的陈圣宗秘密派人到了临安，与太子陈多有联结，一来探听南宋的虚实，二来想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救回去。可惜杨霆防备甚严，陈又受到其他被扣押的使节拖累，根本走不出临安半步。

    陈圣宗刚派了一名叫杜中的枢密使隐姓埋名，充当秘使来到临安，程越眼看就要发兵，杜中唯一的使命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救走陈，再也顾不得其他十二个国家使臣的死活。

    此外，缅甸国王也以曾攻打元朝，向大宋尽忠为名，派出一队使臣往临安而来，再有十天左右即可抵达。

    程越算了一下，对完泽道：“完泽，缅甸派出使臣十天后到临安，正是我昏睡的时候，你派人告诉缅甸的使臣，要么为我所用，助我攻打缅甸，要么全数斩首，省得浪费大宋的粮食。”

    完泽连忙应了，程越转头对丁香道：“明天叫陈和那个藏头露尾的秘使杜中来，我给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丁香上前领命，程越疲倦地闭上双眼，金夫人马上站到程越身后，为他轻柔地按摩太阳穴。

    程越喃喃地道：“不忽木待得如何？”

    金夫人柔声道：“托王爷的福，不忽木开了不少眼界，从到临安之后，一直高兴得很。”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明天让他去兵部吧，大军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发，兵部的事情很多，他也可以学到东西，南征与西征可是大有不同。”

    金夫人点头道：“是，王爷。”

    撒不忽见金夫人与程越分外亲密，心中又是吃醋，又是难过。程越不知还有多少时日，自己还从来没有好好地服侍过他呢。想到这里，撒不忽索性站起身来，走到金夫人身边，道：“金夫人，让我来吧，我在宫里的时候常给大汗揉头的。”

    金夫人淡淡一笑，让到一旁，撒不忽便静静地接手轻柔地按压。以撒不忽皇妃之尊，替一个臣子按头，程越连个谢字也没有，似乎习以为常。

    撒不忽一动，奴罕、阔阔伦和八八罕再也坐不住，急忙也凑上前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地服侍起来，令一众妻妾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架式？若是被忽必烈大汗知晓，岂不要气炸了肺？

    程越本想制止她们，最终却懒得动弹。算了，自己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她们要尽一点心意，由着她们好了。

    南必身份尊贵，又插不上手，干脆坐到一旁新送来的钢琴边，奏起轻快的钢琴曲，给程越解闷。

    忽都鲁坚迷失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上午，程越见了几位大臣，中午吃过饭，安南的太子陈就先被带到。

    陈这两年在临安经营食肆，居然颇赚了一些钱财。去年陈圣宗在国内多方筹措，再加上安南王室的金银珠宝，自忖与历年大宋的赏赐相差不远，便派人来见了陈，想用这笔钱将他赎出。陈却告诉来使，就算陈圣宗拿出多十倍的财富，程越也未必肯放，反而耽误了国内的练兵，坚持不允，反把自己赚的钱财也托来使带走给国内招兵买马。

    来使大哭而去，陈圣宗看到陈嘱咐来使带回来的钱财，同样当朝落泪，群臣为之悲愤难当。以此为激励，安南都护府内外竟在三天内募得五万兵马，上下一心，士气高昂，境内也大肆修筑各类堡垒，誓与程越一决生死！

    程越南征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陈圣宗到底还是放不下自己的爱子，命枢密使杜中乔装为商人，急赴临安，试图将陈悄悄带走。一旦程越下令开战，安南胜，则陈可能会被迁怒而斩，安南败，陈的命也没什么用处了，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陈也明白自己处境危急，这一次，他是真的想脱身而去，除几个心腹外，其他的手下都不知晓陈已与杜中偷偷见过几面，谋划出了脱身之计，内外的事情也理出了头绪，只等合适的时机即可。

    陈不知道的是，杨霆对他的监视可谓无孔不入，店内待客的伙计、后厨的帮手、送米面油肉的小贩，全是杨霆的人，陈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会及时地出现在杨霆的案头。只要他有一点点异状，马上就会被这些人察觉。

    陈自己估算，有两个机会最易逃脱。一个是大军出兵之时，那时候兵马浩浩荡荡，随行的工匠、小贩络绎不绝，自己称病几天，再想办法混在其中，大有可能瞒得过临安的耳目。

    另一个就是程越病重难治的时候，如果程越真的像他祈祷的一般死于非命，临安内外必定大乱！大乱之时，哪里还会有人留意到他？即使发现他要逃跑，也没那个心情去管他。只要离得开临安，那就天高任鸟飞，再也留难不得！

    陈的盘算不可谓不精明，这天他正在店后算账，忽听得前店嘈杂，呼喝连声，似乎有人闯了进来。

    陈一惊，急忙将账册收好，开门一看，便见几名王府护军大马金刀地冲进后院，一看到陈，带头的护军拱手一礼，道：“是陈太子吧？王爷有召，请立即随我们去王府。”

    陈大惊，脱口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带头的护军笑道：“我等只管传令，如何知晓？太子请吧。”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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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陈昑的盘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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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昑无奈，只得换了身衣服。几名心腹也要跟着，被护军拦住，带上陈昑就往王府而去。几名心腹不放心，雇了马车远远缀着，生怕陈昑此去便无生路！

    陈昑还是第一次来到王府，以往程越有喜事的时候，陈昑都会差人送一份礼来，他本人当然是不会亲至的。一到王府门前，陈昑就被肃杀的气氛吓了一跳！

    程越的病一直不见好，护军师长马福担心有人趁虚而入，下令加强了戒备，内外的护军数量翻倍，武器也不许离身，王府真正是戒备森严，跟在陈昑后面的心腹根本无法靠近。

    陈昑进入王府，自有惟康接了过去。陈昑见惟康不似南宋人氏，一问方知，惟康居然是从前日本的征夷大将军，不禁目瞪口呆。惟康听说陈昑是安南的太子，与他含笑寒暄，十分得体。

    两人来到程越的书房前，罗夫人便将陈昑带了进去。陈昑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绕过两道屏风，才来到程越面前。

    陈昑见程越明显比从前消瘦，即使他是自己的敌人，陈昑也觉惊心，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臣安南陈昑，奉王爷之命前来，拜见王爷。”

    程越微微点了点头，道：“嗯，我们有两年没见了，你一切可安好？”

    陈昑恭谨地道：“托王爷洪福，比在安南过得还得舒心。前几天，臣还向临安府捐了一千两银子，以表谢意。”

    程越闻言一笑，道：“此事我知道，多谢你了。”

    陈昑道：“不敢，是臣分内之事。”

    程越一指旁边的座椅，道：“坐吧。”

    陈昑行礼道：“是。”坐了一半，马上又问道：“臣冒昧，敢问王爷贵体如何？”

    程越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多谢你关心。”

    陈昑道：“臣的家乡，也有些治病的法子……”

    程越笑着一摆手，道：“不必了，一点小病而已。我让你来，是要跟你说几句话。”

    陈昑赶忙道：“请王爷示下。”

    程越道：“我很快就要南征，安南首当其冲。据我所知，令尊在安南颇得民心，有善治之名。我不忍心杀死这样的人，想请你修书一封，劝令尊归降，我必以礼待之，安养其终老。想必你也了解我的为人，一向言出必行。安南其他的王族和大臣，一并请你写同样的信过去。当然，我绝不勉强你，写与不写，你自己斟酌吧。”

    陈昑如坠冰窖，浑身发冷，他身为太子，在此国家存亡之际，怎么可以写这种劝降的信？程越虽说不勉强他，但并不没有说会用什么手段教训他，会不会因此就一斩了之？反而自己对程越也没什么用处了！

    陈昑艰难地一笑，道：“王爷，这两年来，安南对大宋十分恭顺，多有悔悟，圣人的寿辰，王爷的喜事，每次都派专使道贺，王爷何苦非要征讨鄙国呢？”

    程越笑了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说过要南征，就一定会南征。安南也好，缅甸也罢，总归是要纳入大宋的管辖。你们投诚，我就待之以礼，负隅顽抗，我就尽数杀了，除此之外，没有可以商谈的余地。如果我是你的话，马上就把信都写好，毕竟离大军出发时日无多，信晚一天到也许就多死很多人。”

    陈昑听得程越此言，顿时便知自己已陷入绝境！程越虽然没有说要杀他，但话中已隐隐透出了这个意思。自己如果硬是不肯写劝降信，随时都可能被杀！

    陈昑想到这里，惨然一笑，道：“臣自从来到王府，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王爷若是想要，只管拿去。至于要臣写的劝降信，臣宁死不写。”

    程越早料到陈昑不肯写，叹息着摇了摇头，道：“可惜啊，我真心想饶你一命，你偏偏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

    陈昑长叹一声，道：“王爷要臣何时何地而死？臣当赴国难！”

    程越沉吟道：“这样吧，你随军南征，战阵之上，你可以做挡箭牌，如果安南的士兵杀了你，那我也无可奈何。只要我平复安南后你还活着，我照样饶你不死，如何？”

    陈昑愤然而起，怒道：“王爷未免欺人太甚！莫说臣身为太子，就算是名普通的臣属，王爷此举也有伤天和！”

    程越平静地道：“你错了，我这样反而是在为百姓和士兵着想。你在临安的时间也不短，对大宋的军力必定早有了解。我且问你，安南的兵马比起大宋如何？”

    陈昑顿时为之语塞。是啊，安南的兵卒再精锐，正面作战，也不可能是宋军的对手，只能用计徐徐图之。可这样一来，旷日持久，安南士卒的伤亡可想而知，百姓的遭遇更是不堪设想，到头来，很可能还是亡于宋军。

    程越道：“我试图以王者之师平安南方诸国，尽力减少百姓和士兵的伤亡，这难道还错了么？你既然不肯写信，我只好拿你当挡箭牌用，不然要你做甚？以你一身救万民，这不就是佛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么？枉你修佛半世，连这点事情都参不透？”

    陈昑听得莫名其妙，似懂非懂。佛家的道理，难道可以这样解释么？是不是程越在故意曲解？

    程越道：“你看，春秋战国时，中原也四分五裂，各国人才辈出，相互争斗，但若干年后，还不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早知如此，那又何必非要生灵涂炭呢？你们南方诸国加在一起的兵力也挡不住我大宋一击，为何就非要以卵击石？枉送百姓的性命？你又于心何忍？”

    陈昑愤然道：“我安南自成一国已数百年矣，当初蒙古兵锋所指，虽大宋亦束手无策，王爷却非要以救援不及降兵祸于安南，焉能服众？无罪而伐，天必谴之！如今又要臣劝降父王与臣僚，臣从小读圣贤书，岂能为此不义不孝之举？王爷要杀则杀，臣决死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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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陈昑的盘算（下）

﻿    陈说得气壮山河，程越只淡淡一笑，道：“你我各为一方，无谓对错，不过我也很佩服你。既然如此，我该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你回去静候发兵吧，喜欢吃什么不妨多吃一些。待我出兵之时，你们这些使节，也可借此机会回家了。”

    程越说得平淡，其中的杀气却令陈不寒而栗！

    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王爷，敢问其他各国的人都写了么？”

    程越微微点头，道：“几乎所有人都写了，他们可没有你这样的骨气。”

    陈摇头感叹道：“不过一死而已，何必苟且偷生？”

    程越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实你是个很有才德的人，我一直很欣赏你，可惜不能为我所用。今日一见，你我就此别过，他日临终之时，不要怪我心狠。你到了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许多事，决非圣人的大道理可以解决，去吧。”

    陈身子一震，突然意识到，只要他出了这间书房，便会走向死亡！唯一的生机，就是他与杜中所谋划的逃亡之计！可惜，自己为何不早几日便实行？如今可好，那个阴险狡诈的杨霆，岂会放过自己？还有可能逃走么？

    陈一边思索，一边站了起来，木然地向程越微施一礼，道：“臣告退，王爷请三思。”

    程越淡淡一笑，陈叹息着退出书房，缓步向外走去。还没等到大门口，忽然看到杜中跟在丁义身后强作镇定地走了进来，一看到陈也在，杜中便知自己与陈的谋划定然已被程越所知，陈和他已是必死无疑！

    陈赫然看到杜中，也惊得险些跳起来！

    完了！

    再无退路！

    杜中已被发觉，他哪里还走得了？

    丁义早知端的，根本不在乎他们两人相见，走到陈面前，停下脚步，道：“这位杜中杜枢密，想必太子是认识的。”

    陈苦笑一声，叹道：“是我害了枢密，实在惭愧。”

    杜中热泪上涌，“扑通”一下跪到陈脚下，哽咽道：“臣……无能之至，太子恕罪。”

    陈急忙扶住杜中，道：“杜枢密何罪之有？莫要折煞了我，快快请起。”

    丁义摇了摇头，道：“你们这又是何苦？王爷英明神武，大宋百业兴盛，为何不举国归降共享繁荣？莫非你们还以为能挡得住大宋的天兵么？”

    陈冷冷地看了丁义一眼，道：“多说无益，这不是你能懂的道理。我在家中静待大军，惟死而已！”

    丁义竖起大拇指，笑道：“好样的，佩服。杜枢密，跟我走吧，王爷没时间等你。”

    杜中本想再与陈说几句话，却被丁义强拉着向内宅而去。陈只得向杜中喊了句珍重，便垂头丧气地出了王府。

    杜中既然被陈圣宗派来，自然是坚贞的臣子，程越也没寄望于他马上就能投降，与他说过几句话后，见杜中一句有用的也不肯透露，只求速死。程越并不为难他，原路礼送出府。

    杜中从王府出来后，恍若在梦中一般，回头望着高大恢宏的王府正门，一咬牙，索性急奔陈的店中而去。

    当天晚上，程越再次昏睡。妻妾们每四个时辰换一批人，守护着程越的安危。外面的护军也是全面戒备，有敢妄入王府的，立斩不赦！

    谢道清对程越的身体越发担忧。虽说程越权倾朝野，威势压得宫中喘不过气，但若是程越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两人女人家，如何控制接下来的危局？程越麾下的文臣武将，有几个人会服从朝廷的命令？谢道清全无头绪。倘若临安就此大乱，大宋还保得住么？一想起程越手下的悍将与驻扎在城外的蒙古大军，谢道清就忧心忡忡，夜不安枕。

    兵权！

    大宋官家的兵权旁落竟到了如斯地步，眼见大厦将倾，宫中竟无可用之兵！就连御林军的张彦，没有王府的命令，也只能守着皇宫，不敢擅自动用一兵一卒！

    程越清醒的时间都在处理奏折，没时间到宫中来见全玖。全玖的忧愁比谢道清还要沉重！

    全玖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唯一的寄托，就是在宫中为程越摆了一个香案，日夜念经祷告，还多次以泪洗面。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丈夫，此生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可这人却重病缠身。莫非，老天不想让她得到幸福么？

    就在临安的另一处，还有一位与全玖同病相怜的赵妙惠。赵妙惠同样愁眉不展，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与程越的关系是天大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程越最宠爱的顾夫人和柔娘也不得而知。这本是程越为了保护她而做的安排，但此时却成了她最大的障碍。

    程越病重，她很想在身边服侍，哪怕只为他擦一次身，喂一口水，她也想做一点事情，但偏偏她连探望都不能常常去。就在半年以前，她的丈夫刚刚去世，而眼看着，她唯一想后半生厮守的人也病入膏肓，难道是这是她的命数么？

    与她们相反的是，留梦炎与陈宜中的府中却是日见安稳。前些时日时常有仆役不辞而别，这段时间便一个也没有，对他们的态度也格外恭敬。两位丞相的权力也悄悄抬头，府外又有了些前来拜见的官吏。即便不是大张旗鼓，好歹也不用再像半年多以来那样门可罗雀，两位丞相无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眼下他们要做的就是少说多做，千万不可激怒王府，反而要时常派子侄过去问候，加倍殷勤，俯首帖耳，才能让程越暂时忘了他们的存在。

    与朝野群臣不同的是，军中这些日子颇为不安。程越麾下的大将大都是蒙古降将，以程越的威望和对他们的恩德，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不愿背叛程越，但大宋的朝廷就是另一回事，军中各级将官，走动得很是频繁，然而他们帐中所言，外界无从得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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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宫中罗曼史

﻿    且不说当政的孤儿寡妇没有治国之能，朝中的大臣也无一人能领袖群伦。文天祥作为程党之首，虽有王爷百般提携，但他只在文臣中出类拔萃，在军中却没有多少威望。少了王爷的支持，他能否镇得住大宋朝廷，尚在未定之天。

    至于大宋出身的将领，也对未来极为忐忑。倘若程越撒手人寰，他们岂不又要回到过去被文臣呼来喝去的日子里？王爷当政，武臣地位大大提高，可以与文臣分庭抗礼，武臣的奏折，也不需要各地省长、兵部、枢密院等文臣先过目，而是都直接送到王爷的案头。别看仅这一点点的改变，实际上却是巨大的进步。武将有奏事之权，兵饷也有定时的供给，文臣想拿捏武将就再无可能。武将们好不容易抬起头，难道又要被按下去么？

    武将们担惊受怕，文臣也决不轻松。程越将朝臣全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但并不意味着朝廷就可以任由程党摆布。失去程越的掌控，官家怎么会让朝中一党独大？两位丞相还未被免，朝野的旧势力也四处遍布，随时可以卷土重来。程党众臣嘴里不说，私下可是走动得极为频繁，彼此串联互保，以防宫中骤然发难。

    程越再度醒来，精力已不复往日充沛。当值的于氏和孙氏连忙扶起程越，几位夫人也赶着去张罗饭菜。

    程越问道：“这一觉睡了多久？”

    于氏宽慰道：“王爷多睡一会儿没什么打紧的，且请宽心。”

    程越见于氏没有正面回答，不由皱起眉头，再次问道：“多久？”

    于氏不敢隐瞒，只得轻声道：“王爷，比上次延了近三个时辰。”

    程越大惊，脱口道：“三个时辰？上次还是两个时辰多一点。”

    孙氏听得眼圈立即红了，抱住程越道：“王爷福大命大，多休息一下未必是坏事。”

    程越摇了摇头，道：“行了，你们不必劝慰。拿这几天的奏折来。”

    此时顾夫人也走到了床头，闻言道：“王爷，这些天的奏折少了些，各地似有按兵不动之嫌。”

    程越冷笑一声，道：“我还没死呢，就敢来敷衍我。”

    顾夫人也顿时珠泪盈眶，哽咽道：“王爷何出此言？妾身还要与王爷厮守终身，王爷可是许了妾身的。”

    程越哈哈一笑，精神倒振作了些，道：“拿奏折来吧，不要让他们小瞧了我。”

    完泽等妻妾也很快赶来，陪着程越用过饭，程越马上就开始处理公务。

    没过多久，文天祥、杨霆、张贵、脱脱等文武陆续到府拜见，程越一一与他们相谈，并无异状，也没有托付什么大事。眼下的情况虽然很不妙，但还没到最后关头，程越不希望他们自乱阵脚。

    随后，程越入宫面见两位圣人，坐而论道，谈笑风生，言语间对南征依然充满信心，两位圣人不愿触他的霉头，自然什么多余的话也不会讲。

    程越又以讨论官家功课的理由，跟着全玖到了她的寝殿，关门密谈。

    全玖一进殿，忍不住便捂住嘴巴，一头扑进程越怀中，哭泣道：“你的身子要紧，大事且暂缓吧，以免滋生变乱。”

    程越轻抚全玖的香肩，笑了笑，道：“别怕，如果过些时日我的病还不好，我一定会做出安排，不会让朝野混乱生变。”

    全玖听程越说得可怕，更加惶急，紧紧抱住程越哭道：“我们一家的孤儿寡妇，全赖你周全，你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大宋万万离不开你啊，我也不要你出什么意外。”

    程越搂着全玖软玉温香的身子，想到自己说不定活不了多久，心一横，索性抱起全玖，大踏步地往寝殿里面走。

    全玖吓了一跳，轻声惊呼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程越边走边道：“今天我就要了你，免得后悔。”

    全玖又羞又急，可一想到程越的病，却不敢用力挣扎，只好轻轻地捶着程越的胸口，道：“快放我下来，欺侮后宫，这可是死罪。”

    程越满不在乎地道：“那你就治我的罪好了，反正我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全玖听得一怔，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再也不挣脱，任凭程越将她放到凤榻上，摘下凤冠，又解去了她的宫衣……

    柔情蜜意，自不待言。全玖身子柔弱，又久未人事，与程越尽情缠绵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忍受不住，娇柔地告饶道：“王爷且放过妾身吧，容妾身日后再服侍。”

    程越怜爱地一笑，把全玖柔嫩的娇躯往怀里一抱，心满意足地道：“总算遂了我的愿，你也高兴么？”

    全玖伏在程越的胸膛上，幽怨地道：“妾身是太后，如今名节全毁，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大宋的列祖列宗。若是泄露了出去，更不得了，可你偏要冲动。”

    程越在全玖的樱唇上轻轻一吻，笑道：“我才没冲动。明明你我心心相印，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如果没机会倒也罢了，但这寝殿不是只有我们俩么？今天我若是不要了你，以后说不定真就没什么机会了，我不想自己后悔，与冲不冲动无关。”

    全玖幽幽一叹，道：“随你说就是，妾身已是你的人，你更不能撒手不管，妾身这些日子从御医那儿得到些药方，求你吃几副试试看好么？就当可怜妾身。”

    程越见她忧形于色，心中十分感动，不忍拒绝全玖的好意，道：“好吧，你把药方拿来，我回府熬几副试试看。有效的话，我以后就常进宫陪你。”

    全玖羞得霞飞双颊，低头不让程越看到她的脸色，嗔道：“你不可太放肆，这里又不是你的王府，我也不是你的妻妾。”

    程越在她的樱唇上深深一吻，正要取笑，忽然打了个哈欠，困乏地道：“不行了，我得快些回去，这次好像又要发病。”

    全玖大吃一惊，急忙起身服侍程越穿衣。若是程越衣冠不整地在她的凤榻上睡着了，她哪里还解释得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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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惊天噩耗

﻿    程越勉强穿好衣服，昏昏沉沉地出了皇宫，眼看前面就是王府的大门，刚走上台阶，脚下无力地一软，竟绊倒在地，头好巧不巧地撞上了王府的门槛，登时昏了过去！

    门口值守的丁义救援不及，眼睁睁地看着程越昏厥，登时吓得魂不守舍，扑到程越身上大声疾呼：“王爷！王爷！”

    只见程越面色如常，只是昏迷不醒，软软地倒在地上，任丁义怎么叫也没什么反应。

    王府门口的护军马上全围了过来，有的号啕大哭，有的大骂丁义，有的冲进去报信，一个个彪形大汉急得团团乱转。

    丁义哭得捶胸顿足，朝自己的脸上不停地打耳光，旁边的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拦下他。丁义回过神来，把程越背到肩上，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奋力往内宅而去。

    完泽听到外来禀报的消息，恍如晴天霹雳，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冲了出来，众妾惊恐地跟在后面，许多侍妾已是泪流满面。

    大事不妙！

    丁义跑进内宅没有多远，便看到完泽带着众妾狂奔而来。丁义连忙停下脚步，忽土伦几步迈上去，将昏迷的程越抱进怀里，顾不得说话，转身就往程越的卧室跑。

    丁义“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哭道：“属下罪该万死，没有看顾好王爷，王爷若有三长两短，属下必追随王爷于地下！”

    完泽厉声喝道：“休要胡说！王爷岂是短命之相？！快说，王爷是如何昏倒的？”

    丁义忙道：“王爷刚从宫里出来，马上就要上台阶，却不知为何，脚下发软，一下子就摔倒了，头撞到门槛上，当即昏迷。属下没扶住王爷，罪该万死！”

    完泽听到此处，立即冷静下来，问道：“王爷出宫的时候神色如常么？”

    丁义一怔，想了想，道：“好像，走得有些零乱，也比平常慢一些。”

    丁义对程越忠心耿耿，完泽毫不怀疑话的真实性，用力一拍丁义的肩，道：“王爷摔倒在台阶上，想必是已经神智模糊，与你的关系不大，你莫要自责太过，快去宫中报信，再去找最好的医生来，临事不可慌张！”

    丁义顿时感激涕零，爬起来迅速一揖，道：“是，公主，属下这就去。”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完泽立即对囊加真吩咐道：“囊加真，跟我到书房写一道命令，王爷略有不适，诸事不理，朝野内外，各安其位。若有胆敢造谣生事、擅自调动兵马的，杀无赦！”

    囊加真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人又向书房奔去。众妾连忙转身去探望程越。

    完泽和囊加真来到书房，完泽亲自执笔写了命令，拿出程越的印用力盖了上去，囊加真拿着就走。还没走到门口，囊加真忽然回头郑重地道：“姐姐，王爷的印万万不可交给别人，姐姐还是随身携带吧。”

    完泽点头道：“我知道，你快去！”

    囊加真随即拔足狂奔，完泽端出程越的印鉴盒，将几枚印章和虎符统统收纳进去，仔细包好，提到手中，这才放下心来。马上就步往自己的卧室，要先将这些印收好。

    程越昏睡之时，王府的印鉴自然都由完泽掌管，除了急切的事情，轻易不盖章，都要等程越苏醒再说。可眼下程越昏迷，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大宋内外诸事、军队的调动，全由这几枚印章掌握，自是王府中最最要紧的东西。倘若落入其他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忙过这些，完泽还是不放心，索性锁了程越的书房，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以防里面重要的东西丢失。

    此时在程越的卧室，已经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南必等嫔妃闻讯早已赶到守护在旁边，众夫人、侍妾皆悲痛万分，但谁也不敢哭，这可是要触霉头的。

    婉儿坐在床头，急出了满头的汗，拿着程越给她的听诊器，紧张地听着程越的心跳，绞尽脑汁地想着良方。

    南必惊怒交加地站在一旁，银牙紧咬，恨声道：“门口那些人竟然眼睁睁地看着王爷摔倒，都该千刀万剐！”

    张淑芳怕南必真的下令动手，急忙挤上前，道：“皇后息怒，方才完泽公主已经问明了情形，王爷出宫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些恍惚，谁也没料到王爷会摔倒，不能怪罪到他们身上。”

    南必怒叱道：“看到王爷恍惚还不上前搀扶，不怪他们怪谁？该杀！都该杀！”

    塔剌海见南必动了真怒，连忙拉住南必的手，道：“先别急，王爷的护军岂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再说贸然杀了他们，外面的人必定惊慌失措，且等一等。”

    南必听了塔剌海的劝，这才气咻咻地坐了下来，一双美目却又忍不住泪如雨下，哽咽不能言。

    南必这一哭，室内瞬间便一片哀声，张淑芳也赶紧侧过脸，唯恐自己的泪珠被人看到。

    消息报进宫中，谢道清正在御花园观花，惊得险些坐到地上！幸亏旁边的宫女手疾，才没让谢道清受伤。

    谢道清顾不得自身失态，最关心程越这次的病情如何，急道：“快，快，去请太后亲至王府，探望越儿的病情，所有的御医都不许离开医馆……算了，把御花园的后门打开，命御林军和内侍守着，不要关了，方便两边走动，有什么消息，直接进宫报知。还有，传令各城门，严加戒备，若有军队要擅自进城，一概拒之门外！张彦，去唤张彦来！”

    谢道清身边的一干内侍一听便明白事态严重，忙不迭地去传令，宫中乱作一团。

    全玖得了滋润，喜上眉梢，正乐滋滋地在寝殿里对镜梳妆，还与服侍的宫女说着俏皮话，忽闻程越昏倒，惊得手中的梳子都掉到了地上。刚刚还在颠凤倒鸾，怎么转眼间就昏迷了？这可怎生是好？听到太皇太后传的令，马上应声而起，道：“回禀圣人，我马上就去，今晚可能回不来了。去拿续命丹来，整盒都拿着，快！”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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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噩耗传来

﻿    全玖说的续命丹是历来皇帝要驾崩前所服的丹药，以四十余种名贵的药物合炼而成，就算能让皇帝振作一时，却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如今已顾不得这些，拿着过去总比什么都不拿好。

    宫女答应一声，慌忙去找续命丹。此时又听到寝殿外脚步声纷乱而来，转眼间，杨淑妃等十一妃皆脸色苍白地涌进殿中，看着全玖大哭。

    杨淑妃泣道：“太后娘娘，这可怎么办？王爷若是一病不起，天可就要塌了！要塌了！”

    杨淑妃此言当属僭越之语，全玖也没心思去挑她的毛病，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全玖忙安慰道：“妹妹且不要心急，圣人嘱我过府探望，妹妹若是愿意，可一并过去，想必王府定有安排。”

    杨淑妃连连点头，十一妃皆要同去，全玖马上应承下来。宫女也拿来了续命丹，全玖亲自捧着，带领十一妃匆匆穿过御花园，直趋王府。

    囊加真拿着完泽的手令，则是狂奔至程越的旧宅。大元、日本、高丽和在临安没有私宅的大宋武将，除了在军中驻扎的，尽居于此，其他大宋武将也不时来走动，倒方便了囊加真。

    囊加真一进门，迎面便看到了张弘范和唆都正在搏击，彼此相争，还没分出胜负。一众武将围在旁边高声喝彩，兴致盎然。

    囊加真掏出怀中的手令，喝道：“众将听令！”

    众将一转头，看到居然是囊加真亲至，面色严肃，分明是出了大事，不由大骇！

    此时能有什么大事？定是王爷的病体出了问题！

    众将连忙奔到囊加真面前，一齐行礼道：“末将在！”

    囊加真宣读了王府的命令，紧接着道：“为避嫌疑，你们尽量不要外出，若是非要出去，也不要着戎装、带大队人马，更不可携带武器招摇过市，你们明白么？”

    众将连忙领命，也烈拔都儿拨开众将上前道：“公主，王府要不要加强戒备？臣愿往。”

    囊加真瞪了他一眼，道：“刚才我说什么你没听懂么？现在召蒙古兵马入城，岂不是火上浇油？”

    也烈拔都儿恳切地道：“可是臣负有保护之责，城中现在全是宋军，有王爷坐镇臣自然不担心，王爷眼下昏迷不醒，若有宵小之辈对大元猜忌，骤然发难，非要扣住后宫各位皇后、皇妃和几位公主，臣万死莫赎！”

    玉哇失接口道：“正是，王爷在王府的后宅，而后宅中做主的却是我大元的公主，大宋的君臣能放心么？不得不防啊。”

    忽听一声暴喝：“放屁！大宋才不会如此卑鄙！你们把话给我收回去！”

    众人转头一看，竟然是陈吊眼！

    陈吊眼虎目圆睁，来到近前，怒视也烈拔都儿和玉哇失，喝道：“王爷与三位公主恩爱有加，对你们推心置腹，你们却说出这等话来，对得起王爷么？”

    陈吊眼与也烈拔都儿父子的关系一向极佳，此刻突然恶言相向，可见是被气急了！

    也烈拔都儿知道陈吊眼的脾气，并不见怪，叹道：“大举，我们并非对王爷不敬，而是不放心大宋的君臣，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何况，我们重责有身，不容有失，换作是你，能不考虑么？”

    陈吊眼不依不饶，马上答道：“大宋的文臣武将，哪个不由王爷调遣？没有王府的命令，谁敢擅动一兵一卒？你若是担心，倒请说说看，谁有能耐兵围王府？王府的护军难道都是摆设么？”

    王府护军拥兵上万，是天下最精锐的军队，也烈拔都儿被陈吊眼说得哑口无言，良久，苦笑一声，道：“你说得倒也没错，大概是我多虑了吧？”

    囊加真不悦地看着陈吊眼道：“即便如此，你又何必咄咄逼人？有话好说不行么？”陈吊眼是程越的爱将，囊加真也不好苛责。

    陈吊眼不敢与囊加真顶撞，连忙深施一礼，道：“公主教训得是，末将记住了。”又向也烈拔都儿父子道歉，也烈拔都儿相对还礼。

    囊加真面色和缓下来，道：“总之一句话，完泽姐姐要你们在此候命，值此危难之际，当各安本分，不得有误！”

    众将领命，又赶忙问起程越的病情。囊加真长叹一声，道：“王爷这段日子的精力大不如前，身子本来就虚弱，今日又撞了一回，但愿王爷福大命大，安然无事才好。”

    张弘范略通医术，闻言道：“王爷一病就是四五天，只靠着肉汤、参汁、蜂蜜过活，再龙精虎猛的身子也抗不住没完没了的折腾，这回恐怕……不简单。”

    囊加真听得更是心烦，一挥手，道：“我要回去服侍王爷，你们想去探望的话，记得我说的话。”

    众将纷纷点头，人人面现焦虑。眼看着还有一个多月大军就要出发，此时王爷却突然病倒，看样子子还很严重，不然完泽公主不会如临大敌。可这样一来，南征该怎么办？还去得成么？南征的方略王爷还未最后确定，各路主帅也未指派，换成其他人下令，众将如何心服？惟有完泽公主接手，大概还说得过去。

    囊加真转身就走，众将可都是不放心。于是纷纷换了常服，也不带随从，一群武将分批而行，齐向王府涌来。

    与武将们同时得到消息的一众文臣也不敢怠慢，全都到王府探望程越，顺使打听消息。王爷究竟会不会有危险？对后事有什么安排？最重要的就是，倘若王爷不久于人世，那么王府巨大的权力由谁来继承和掌管？是完泽公主、囊加真公主亲自接手，还是提拔几位尚书为丞相？不管是哪一种，大宋的朝廷都要有一番剧烈的变动！

    谢道清指定让全玖去探望也有此意，若是程越早有安排，她就要视情形决定官家的反应。谢道清之所以没有马上亲自去王府，就是要留有一个转圜的余地，不然被王府的人在程越的病榻前逼宫，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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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王爷可有交待

﻿    全玖带十一妃来到王府，马上就被守在门口的罗夫人带进后宅。当全玖等妃嫔看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程越，不由全都哭了出来！

    杨淑妃好不容易才能来看望程越，哭得最为伤心，嘴里却只能说着：“这可怎生是好？大宋不能没有王爷啊！”

    完泽等人吃了一惊，都没有想到大宋的后宫妃嫔居然对程越依赖至深，她们不是应该很忌惮程越才对么？这是怎么回事？

    全玖抽噎着问起程越的病情，婉儿道：“这些日子以来，王爷醒来时精神越发不济，所以公主不愿让爷累到，总让王爷多休息，王爷虽然虚弱，但病情尚算稳定。但不知王爷到宫中受了什么累，为何突然恍惚了起来？”

    全玖顿时大窘！程越进宫在哪里受的累？当然是在她的凤榻上！可如今怎好承认？全玖只好一口咬定道：“王爷陪着圣人说了些话，又到我殿中讲了些官家课业上的事情，大概是操心过度，想来是我对不起王爷。”

    屋中的女子自然无人怀疑程越与全玖有什么私情，闻言只是唏嘘不已——程越重病之中，仍然惦记着官家的学业，岂不令人感动？

    婉儿皱眉道：“如此说来，王爷的身体竟是比我之前诊断的还要糟，这次昏迷，恐怕……”

    完泽面色大变，道：“恐怕什么？”

    婉儿泫然欲泣，轻轻摇了摇头，道：“再醒过来只怕不易。”

    虽说众女心中都有所准备，但骤然听得噩耗，还是如遭雷击，屋内顿时一片啜泣之声，却是无人说得出一句话！

    完泽面色苍白地靠到椅背上，一闭眼，一大串泪珠随即滚滚而下！

    难道，她就要与夫君阴阳两隔了么？她还有好多话要对程越讲，她还想陪着程越一起白头到老！

    如今，再也无望了么？！

    南必坐在旁边也是木然无语，想起程越与她相处的甜蜜时光，南必不禁悲从心来，这个可恨的人儿，就这样抛下我走了么？

    不会，不会的！他这样厉害的男人，老天怎么收得走他？！

    程越的侍妾无不伤心欲绝，王爷大志未成，竟要离她们而去么？难道真是所谓天妒英才，壮志未酬身先死，抛下她们一群弱女子么？

    良久，忽都鲁坚迷失突然起身，对几乎瘫倒在锦墩上的顾夫人沉声道：“顾夫人，王爷可有什么交待？”

    顾夫人心中满是悲切，脑中“嗡嗡”的声音响成一片，近乎绝望，只恨不得陪着程越一起死，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忽都鲁坚迷失不得不上前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呼唤道：“顾夫人，顾夫人！”

    顾夫人身边的柔娘也哭成了泪人，但她好歹还知道程越眼下只是昏迷，还没到最后的时刻，听到了忽都鲁坚迷失的话，急忙帮着忽都鲁坚迷失一起推醒顾夫人。

    顾夫人迷迷糊糊地一点点收敛了心神，依然两眼无神地看着忽都鲁坚迷失，漠然道：“公主有何吩咐？”

    忽都鲁坚迷失重复了一遍，大声道：“我是要问顾夫人，王爷可有什么交待？”

    交待？忽都鲁坚迷失问的交待当然不是普通的交待，她问的其实是程越是否对身后事有所交待！这是大宋的每一个官吏百姓，再至大元的每一名蒙古贵族，甚至远至天涯海角的南征、西征之国的统治者都想知道的事情！

    忽都鲁坚迷失的问题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全盯住了顾夫人的脸！

    顾夫人是王爷最宠幸的夫人，白天与王爷形影不离，晚上还时常侍寝，可谓如胶似漆，恩宠不绝，柔娘都无法相比。若是要在府中众多的女子中找出一个与王爷最像夫妻的，非顾夫人莫属！如果程越感觉到大限将至，对身后事有所交待的话，顾夫人、完泽、柔娘和定娘四女之中，必定有人知晓！

    顾夫人深知事关重大，努力地镇定心神，恢复常态，诚惶诚恐地道：“王爷虽一直疾病缠身，但王爷却从未担心过会因此蒙历代祖先宠召，加之这次昏睡又极突然，故此……没有什么特别的交待。”

    忽都鲁坚迷失松了口气，马上又转向柔娘，道：“柔娘，王爷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柔娘急忙擦拭了眼泪，抽噎着道：“王爷……未曾嘱咐过，王爷身子强健得很，为何要……说些无用之言？”

    忽都鲁坚迷失用力一点头，盯住定娘道：“定娘，王爷对你也没有叮嘱过么？”

    定娘双颊上的泪痕未干，闻言立刻答道：“王爷倒是说过他日后的计划，但并未详谈。除此之外，妾身一概不知。”

    忽都鲁坚迷失大喜，程越对身后之事一无交待，那么，王府的权力就该由完泽掌握，丝毫没有争议的可能！由此也可见，顾夫人、柔娘和定娘三位侍妾的心思纯净，完全不想无中生有地为自己牟利，这三个女子，以后倒可以好好对待，否则别人定会骂完泽是妒妇。至于其他的侍妾么，就是看她们是否归附，还不是任人宰割？

    程越巨大的权力、强盛的军力、崇高的威望和不计其数的财富，已尽归蒙古掌握！

    忽都鲁坚迷失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对完泽沉声道：“姐姐，姐夫病重，姐姐须要勉为其难执掌大局，且不可让内外生乱，眼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

    全玖见忽都鲁坚迷失果然率先发难，急忙接口道：“朝中文武还没到，宜与他们商议为好。”全玖没有提到宫中，惟恐让完泽等蒙古人疑虑。

    忽都鲁坚迷失早料到全玖会出言反对，眼中隐隐有不悦的光芒一闪，断然道：“这是王府的家事，何必要听大臣的？王爷不能视事，当然要我姐姐拿主意，难道还需要争论么？未免可笑。”

    俞充容闻言，深知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立即站了起来，道：“王爷凡决定大事之前，尚要与群臣商量，怎么现在反而不用了呢？是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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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忽都鲁坚迷失出手

﻿    忽都鲁坚迷失凛然不惧，反驳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事情，上下尊卑的事情有什么要讨论的？我姐姐完泽公主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在王府仅次于王爷，一向是王爷的左膀右臂，既然王爷没有别的交待，姐姐当然要执掌王府，这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太妃可以教我。”

    俞充容一滞，杨淑妃见状急忙接口道：“忽都鲁坚迷失公主说得对，但只说出了一半。王府的私事当由完泽公主做主，他人自然无从置喙。但朝中的事情，必须与群臣商量，这有什么不对？”

    忽都鲁坚迷失冷笑一声，道：“杨太妃是想与王府争权么？太妃莫要忘记，王府有独断朝纲的专权，什么时候又分起私事和公差了？”

    杨淑妃被问得张口难言，春夏秋冬四夫人之首王秋儿此时也不得不站了出来，道：“莫非公主以为，仅凭公主一句话，就可以号令群臣，如同王爷一样么？大宋自有法度，各部都可以封驳诏书。公主若是想令朝政顺畅，上下安定，非得与群臣商量不可，这也是王爷每天在做的事情。”

    忽都鲁坚迷失不屑地道：“现在说的是王府的权力该由我姐姐完泽公主掌握，这跟你讲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如你说，让王府的大权旁落，外面的文臣武将，哪一个是吃素的？大宋还能不乱么？”

    忽都鲁坚迷失此言一出口，真真是把所有人都说得哑口无言！是啊，若是将王府的权力分出去，大宋只会马上乱作一团！一想到那群力能翻云覆雨的大臣彼此争权夺利，随之掀起阵阵血雨腥风，谁不为之胆寒？

    程越麾下，全是人中龙凤，除了他之外，谁能压制得了？只有完泽接掌权力，才能安定人心，令内外群臣不敢妄动！

    越是紧要的关头，越应当集中权力，而不是分权！

    全玖默然无语，良久，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所言甚是，眼下该当如何，请完泽公主谋断。”

    全玖一言既出，众女只得点头称是。事实上，她们的确没有别的选择。

    一直没口开的完泽长叹一声，道：“先召几个医术高明的医生来看看王爷吧，其他的事情，就依圣人。”大计就此决断！

    祝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各位贵人，内外群臣齐集正堂，正等待内宅的吩咐。”

    完泽“嗯”了一声，问道：“来了多少人？”

    祝子小心地道：“能来的悉数到齐，文武皆备，还险些吵起来。”

    完泽面色一沉，道：“有什么好吵的，荒唐！”

    忽都鲁坚迷失趁机道：“姐姐，出去跟他们说几句吧，免得他们胡乱猜疑。”

    完泽点了点头，起身道：“我这就去，淑芳，这里交给你，唤几个医生来，若是医不了，不要为难他们。”

    张淑芳连忙答应一声，完泽便向正堂走去。囊加真自然要同往，其他人想了想，都没有动弹，忽都鲁坚迷失却突然跟了上去。

    忽土伦见忽都鲁坚迷失也要出去见众臣，不禁为之一怔，四位公主，惟有忽土伦不愿出面。

    完泽、囊加真与忽都鲁坚迷失来到正堂，登时吃了一惊。王府的正堂实际上就是一座宫殿，比起皇宫的正殿稍小一些而已，连挂的匾额都是——“养心殿”，众人只是刻意不去强调而已。

    此刻的养心殿内，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文武大臣，面色严肃，分列两边，全都绷着一张脸，气氛凝滞至极！

    留梦炎与陈宜中坐在文臣之首，武臣第一则让给了脱欢。老杜等十六名内侍在殿上侍候，如祝子所说，能来的大臣已尽数到齐，与上朝无异！

    三位公主一进殿，群臣立刻起身相迎。忽都鲁坚迷失示意完泽直接坐到王位上，完泽坚决地摇了摇头。三名内侍赶紧搬来三张软椅放到王位之前，完泽三人缓缓落座。

    完泽望着满殿的文臣武将，长叹一声，道：“诸卿着急了吧？”

    脱欢霍然起立，焦急地道：“姐姐，王爷贵体如何？”

    完泽苦笑一声，道：“王爷久病，精力不济，一醒来便操劳过甚，又致积劳成疾，故此……普通的摔绊王爷也经受不住。这次昏迷，似乎比往日严重，就看四、五天之后王爷是否还能醒得过来，倒让诸卿担心了。”

    完泽的话刚一说完，殿中便陷入一片静默，每个人都在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王爷若是醒不过来，大宋岂不是要天翻地覆了么？！

    杨霆忽然轻咳一声，站了出来，沉声道：“王爷以一身系天下，安危重于泰山，不容有失。王爷这次昏睡，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臣以为，当请诸公推举几位大臣，轮番在王府听差，以备不时之需，公主以为如何？”

    杨霆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满殿群臣为之凝神屏息！

    杨霆此议，分明是参照皇帝病重之时的对策，请重臣入宿宫中，随时奉诏，防止后宫假传圣旨，肆意干政！

    完泽明白自己还不为宋朝重臣所信任，听到杨霆的奏议，只得沉默不语。忽都鲁坚迷失却是大怒，一指杨霆，喝道：“杨霆，你说的什么胡话？王爷若有吩咐，不管是我的两位姐姐还是内三司，自然会让尔等知晓，以重臣入值王府，是不相信我们么？”

    杨霆心头火起，冷笑道：“照忽都鲁坚迷失公主的意思，莫非蒙古大汗病重之时，重臣都不在身边么？蒙古的重臣也不相信后宫嫔妃么？”

    众臣听得暗暗喝彩，杨相公果然不愧为王爷的心腹！这两句话，看她如何作答？

    忽都鲁坚迷失毫不示弱，猛地一瞪眼，喝道：“这就奇怪了，王爷昏睡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次就算病重了些，也不至于就是病入膏肓，说不定过几天就醒了。待王爷醒来之时，看到府中有重臣值守，会不会生气？你们难道还嫌王爷的病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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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八十章 群臣的反抗

﻿    杨霆半步不让，大声道：“王爷醒来之时，见有重臣随侍在侧，只会因为众臣思量周详而感到欣慰，为何要生气？公主也说王爷病重，此时不在王府值守，随时听候王爷的旨意，才是我等的失职！”

    忽都鲁坚迷失被杨霆堵得无话可说，怒不可遏地指着杨霆，道：“你……你……杨霆，这是王府的家事，不容外人插口！”

    文天祥闻言登时愤然作色，起身道：“臣文天祥，敢问忽都鲁坚迷失公主，何时可以当王府的家了？臣如果没记错，忽都鲁坚迷失公主好像是高丽的王后吧？王府的家事为何要由忽都鲁坚迷失公主来做主？名不正言不顺，恕臣难以苟同！”

    文天祥是程越四位夫人的父亲，又是程党之首，无论国事还是王府的家事，都可以插得上嘴，此时出面反驳忽都鲁坚迷失，群臣不由都在心中暗暗喝彩！

    忽都鲁坚迷失反倒被文天祥这句话问得抖擞起精神，反诘道：“文相公这是何意？我一个堂堂的高丽王后，蒙主的公主，难道还会害王爷不成？我两位姐姐都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爱妃，算起来，我若不是王爷的家人，莫非文相公才是么？”

    文天祥登时勃然大怒！忽都鲁坚迷失此言，分明是在拿定娘四姐妹的身份在嘲讽他！大宋谁人不知，定娘四姐妹在王府虽身为侍妾，但执掌秘书司大权，倍受宠爱，不在几位蒙古公主之下，却被忽都鲁坚迷失拿她们侍妾的身份来这般讥讽，以文天祥在朝中的地位，何堪受此大辱？

    不待文天祥说话，一旁的苏刘义站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臣苏刘义，公主即便是王府家人，似乎也当不了王府的家，公主想干涉朝政的话，可自回高丽，随性而为。我大宋么……还不是公主可以挥洒的地方。”

    眼看宋朝重臣一个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忽都鲁坚迷失的面色越来越沉，完泽和囊加真却迟迟没有发声。程越手下的重臣，岂是区区一个忽都鲁坚迷失就可以驱策的？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

    完泽见众臣都不买忽都鲁坚迷失的账，也是无可奈何，但此时却要她拿个主意。完泽想了一想，道：“就依杨相公，请诸卿公推六名重臣，三人轮值，每两天一换，如何？”

    忽都鲁坚迷失急得刚要开口阻止，张钰马上抢先一步，朗声道：“臣举荐文相公、高院长和谢尚书。三位大人都是王爷的心腹重臣，素来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正是最好的人选。”

    张钰推荐的三位，谁也说不出反对的意见来。文天祥按照程越的计划，是迟早拜相的重臣，程党之首，最有资格。高斯得掌管律法，执法如山，世所称颂，自然也应在其中。而谢枋得主持苏州大考，声望日隆，天下学子自是没有异议。三人的高风亮节，也是有口皆碑，张钰在仓促之间，考虑得仍然极为周详。

    群臣立即大表赞同，刘岊趁热打铁，接着道：“臣另举荐张贵、张孝忠、昂吉尔三位王爷的心腹武将入府值守，以备王爷垂询。”

    群臣忽地一怔，什么？要派武将入值？这可与宫里的规矩不一样啊！但转念一想，此举大妙！

    王爷以武立身，文武并重，入值的重臣当中，怎可缺了武将？再者说来，王爷身边尽是蒙古贵族，城外还有蒙古大军，若是让他们控制了王府，那还了得？有这三名大将坐镇的话，蒙古人想以武力威慑值守的大臣，就难以得逞了，倒是好事一桩。三人中还有一名为归降的蒙古大将，一来显得大宋心胸宽广，二来也让蒙古人说不出什么，更没法以歧视蒙古人为由挑拨军中的蒙古和其他各族士兵，刘岊端的好计策！

    群臣想到这里，都在心中大赞刘岊老辣，一群大臣又是当即支持。

    完泽想不出可以挑剔的地方，于是道：“既然众卿都以为妥当，就依众卿，辛苦六位卿家轮值了。至于六位轮值的次序，就由你们自行商定，回头报给我知道便可。”

    六位重臣一齐上前领命。完泽道：“过一会儿我让罗夫人给各位在外宅安排好住处，有劳。”

    六人忙道不敢，群臣终于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有这六位在，蒙古人想在王府只手遮天，怕是千难万难！

    忽都鲁坚迷失暗气于心，等到完泽与众臣说过话，向后面走的时候，急忙拉着她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

    两人在屋里待了近一个时辰才推门出来，完泽已是面色苍白，手指竟然还在微微发抖！

    她听到的事情实在太震撼，但这是来自于忽必烈的旨意，自己应该要服从！不过，程越麾下的文武，真的会让大元得逞么？

    罗夫人在外宅收拾出一个小院，供六位值守的大臣休息。六位大臣也马上分好了工。文天祥、高斯得与昂吉尔一组，谢枋得、张贵与张孝忠一组，每两天一轮换。

    说是说好了，但三名武将根本不听使唤。昂吉尔在临安没有宅第，于是回到下榻处——程越的旧宅，拿好行李后就入王府住下，根本不打算离开。

    张贵与张孝忠倒是有家宅，但他们看到昂吉尔直接住进来后，索性也命人送来常用的物件，与昂吉尔各占一间小屋，做了邻居，寸步不离王府。

    三名武将如此，文天祥、高斯得与谢枋得只好有样学样，一起住了进来。反正完泽也只是说要有三名大臣值守，并没说不许不轮值的大臣留宿。

    三文三武六名大臣守在王府也没多余的事情可做，该处理公务的还是处理公务，该练兵的还是练兵，只需随时留意后宅的动静即可。

    几十名御医陆续进府看诊，照样还是无功而返，完泽等妻妾对于治好程越的病已然绝望！唯一的企盼就在于，程越会在四、五天后醒来，依然像从前一样，给她们弹钢琴，陪她们说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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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病入膏肓

﻿    程越的安排十分周密，即使在他昏睡的时间里，大宋还在沿着他所规划的道路奋勇向前。各衙门的公务有条不紊，城外军队的操练快马加鞭，毫不懈怠。但是，出于对未来的不确定，各地已然有人心浮动的迹象。临近各省得到邸报后，都迅速往临安派出专使，守在王府附近，随时打听消息。而在临安的各国被扣押的使节，则是暗地里弹冠相庆，都盼着程越一命呜呼！

    谢道清得到全玖的回报，第二天便带着赵显和其他程越的学生到府中探望，世仁、熙仁也跟着各自的母亲住进惟康一家在王府里的住处，随时听候王府的差遣，应付接踵而至的众多来客。而在此时，就在离临安不远的福州，一个人悄然带领家人急赴临安，下决心要在临安讨回他失去的东西！

    缅甸国使如期抵达临安，连同运送贡品和负责保护使团的军队，共有一千余人，可谓声势浩大。但此时的临安，谁还有心思理会他们？礼部派员将他们接进鸿胪寺，安顿下来之后，便再不露面。好在完泽还记得程越的嘱咐，派马福过来将程越的意思说了个明白，反令缅甸使团更加焦虑，只得暗中去找缅甸之前被扣的使节，好歹明白一些临安最近的动静。

    转眼程越已昏迷了五天，可还是没有醒来！不仅如此，程越似乎越睡越沉，呼吸越来越悠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每天还是能自觉地将送进他口中的汤汁喝下去，才维持了程越的生命。

    王府上下也越来越紧张，程越身边每时每刻都有至少十个人在侍候，前来探望的大臣更是络绎不绝。完泽下令只允许每位大臣待一刻钟，就连心腹大臣也不例外，而且来过一次之后，非有传召，不得再来。唯有赵妙惠，因为一直都有随时进见的资格，而且还要在《中华日报》上刊载相关的消息，得以多次入府，每次也可逗留一个多时辰。

    程越昏迷到第七天，即使有报纸在拼命地澄清，临安内外仍是流言四起！朝廷还好，但各军的操练已是心不在焉，任谁也不相信，一旦程越去世，南征的计划会依然如故！失去了程越的指挥，几十万南征大军由谁来统筹？谁来镇慑众多猛将？南征本就是为西征做准备的，而西征也要由程越统帅。如果没有程越率军出征，三大汗国绝对不会服从命令，西征根本无从谈起！那么，南征又有多大的意义呢？是不是只能掳掠一番而已？

    一时间，人心惶惶，上下难安。谢道清每隔一日就要来王府探病，一来就会落泪。她一个妇道人家，只知谨守本分，哪里掌握得了如此庞大的局面？眼看程越再不醒来，大宋面前大好的情势就要分崩离析，可她却无能为力。

    眼下的危局，丝毫不亚于蒙古南侵之时！

    第八天，福州出发的人终于到了临安。刚一进城打了尖，便四处打听程越的安危，结果果然如同他所愿，程越一病不起，危在旦夕！

    此人大喜，立时便回到住处，买来大纸，亲手写了一篇文章，令手下抄写了几十份，凡是临安最热闹的地方都要贴上。

    王府中，气氛压抑至极，许多侍妾已是天天以泪洗面，守在程越卧室的侍妾越来越多，偌大的卧室，里外三间，却是挤得满满当当，除去程越的床头，只留一条缝隙供人来回进出。

    定娘刚送了杨霆出去，回来时忧形于色，默默坐到床边。完泽每天总是定时地出现，定娘眼下正好有一件急事要说。

    完泽、囊加真与忽土伦联袂来到程越的床头。婉儿和阿娇憔悴得几乎站不起来，而三位公主一点也不比她们好！

    另外，床边还坐着南必、奴罕、阔阔伦、八八罕和撒不忽五位皇后皇妃，这些天她们也来得越来越频繁，最后干脆不走了，还时不时地与程越说着话，盼着能唤醒程越。

    三位公主的眼睛都略显红肿，完泽要处理内外诸事，更是疲惫不堪，对南必等人行过礼，沙哑着嗓子问道：“王爷这几个时辰好么？”

    婉儿苦笑一声，道：“王爷睡得很好，连动都未动一下。”

    囊加真紧接着问道：“吃了多少东西下去？”

    后面的顾夫人忙道：“妾身喂了两碗肉汤和一碗参汁，里面还有些剁碎了的菜叶，王爷都咽了，一点也没漏出来。”

    囊加真松了口气，忽土伦又问道：“小便的颜色如何？”

    金夫人接口道：“如同昨日一般，没有加深。”

    忽土伦喃喃地道：“那就好，只要王爷还吃得下，便得出，大宋就安如磐石！”

    阔阔伦长叹一声，道：“可是我听说，外面的流言多不胜数，各军的将士尤其忐忑难安。”

    完泽苦笑道：“确实如此，但只要王爷还在，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妄动。”

    忽都鲁坚迷失忽然抬头问道：“马福呢？入府值守了么？”

    完泽神情为之一滞，随后答道：“刚刚入府，与那六位大臣住在一起。张贵还找我说过，说是应该让马福驻在府外，方便有异动之时即刻弹压，府中有他们三名武将足够，但我不许，张贵也就没再坚持。”

    定娘走上前，忧心忡忡地道：“公主，妾身刚要向公主禀报，方才杨霆来探望，临走的时候说，他得到几个消息，已经有些武将在私下里彼此连结，他们不愿做大宋的臣子，只愿做王爷的麾下。如果王爷有意外，他们大有可能会反出大宋，甚或自行南征，打下一片疆土自立！”

    众女大吃一惊，这可真是莫大的隐患！

    完泽的瞳孔顿时为之收紧！低声喝道：“是谁在商量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杨霆说了么？”

    定娘摇头道：“妾身也追问再三，但杨霆不肯道出姓名，说是消息未必准确，不可妄言，妾身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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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赵妙惠带来的东西

﻿    囊加真怒道：“好大的胆子！武将私自勾结，不反王府放在眼里不说，连杨霆都话留三分了！若换作王爷问他，杨霆敢少说一个名字么？”

    忽土伦冷冷地道：“王爷根本不必问！”

    囊加真一怔，苦笑一声，道：“是啊，王爷康健的话，那些武将哪一个不是老老实实的？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出来？”

    众女闻言，不由唏嘘不已，又有侍妾偷偷地啜泣，完泽不愿怪罪，索性只当听不见。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完泽面前，断然道：“请姐姐马上下令！”

    完泽一怔，道：“下什么令？”

    忽都鲁坚迷失道：“不管谁在这些武将里面，都是不测之患，谁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眼下城外精兵云集，一旦有人擅动刀兵，不要说大宋，就连大元也不会安定！”

    完泽点点头：“确是如此。”

    忽都鲁坚迷失道：“既然这样，就只有一个办法，让所有的大将全都进城！姐姐以商量大事为由，招文武百官上朝议事。王爷还在，谁敢不从？大宋朝廷孤儿寡母，更是六神无主，此时议事，她们岂会拒绝？待集合了众臣，姐姐只要一纸命令，即可令所有大臣无法出城！任他们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临安城里，也万万掀不起风浪来！”

    完泽不禁大感头疼！她当然知道忽都鲁坚迷失这招釜底抽薪之计极有可能奏效，但如果程越醒来后听说了此事，会不会因此而发怒？但除了这道计谋，又没有别的对策，莫非，真的要闹到这般地步么？

    囊加真眉头深锁，轻声道：“下次朝会就在后天，有将领驻扎得远，未必来得及，王府也需要时间布置。”

    忽都鲁坚迷失马上接口道：“那就定于七天之后的朝会！那时姐夫如果还没醒，就已经昏睡了整整十五天！朝廷总该商量一下。”

    南必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忽都鲁坚迷失此计大好。武将都留在城中，看他们还如何作乱？就此全数留下，直到大计定下再说。”

    众皇后、妃嫔纷纷点头，完泽思索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办法，于是痛下决心，道：“好，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外传。我这就去宫里见两位圣人，王府也要做些准备。囊加真，你带我们的亲兵隔绝内外，内宅的消息一律不许外泄，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随意出内宅，跟外宅的人说话也不行。若有人胆敢擅自勾结外臣，你可先斩后奏！”

    众妾听到完泽的命令，无不大吃一惊！有想偷偷去联络重臣的，也只得打消了念头。

    囊加真肃容道：“是，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完泽刚要离去，卧室外匆匆走进一个窈窕的身影——赵妙惠！

    在完泽看来，赵妙惠是个十分沉着聪慧的女子，否则程越不会将她引为心腹。现在还是赵妙惠当差的时间，除非有要事发生赵妙惠才会忽然现身！

    赵妙惠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大纸，走到近前，行礼道：“公主，妾身见驾。”

    完泽虽然不清楚赵妙惠与程越的私情，但她深知程越对赵妙惠的器重，何况赵妙惠的夫君还是累死在任上，令完泽赞佩不已，于是客气地道：“夫人免礼，匆匆而来，莫非要紧的事情么？”

    赵妙惠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点了点头，道：“是，这是妾身从外面得到的，还不知后面是否有人指使，但市井间已议论纷纷，妾身为防微杜渐，觉得应该马上让公主过目。”

    完泽指着赵妙惠手中的纸张，道：“是这个么？”

    赵妙惠把手中的大纸双手奉上，道：“是，请公主一阅。”

    完泽打开大纸摊平，迅速浏览了一遍，顿时勃然大怒，骂道：“好贼子！我记得这个福州知府王刚中刚被王爷免官不久，竟然趁着这个时候到临安来兴风作浪，他是在小瞧王府么？”

    完泽提到的这个王刚中，就是程越到泉州时，抛下福州不管，特地到泉州迎接的福州知府。此人贪婪横暴，官声极差，百姓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早些被免官。是以待程越整顿吏治之时，果然亲自下令将王刚中罢免，福州全城百姓闻此喜讯，无不为之欢腾！程越也因此事和泉州之役，外加几名福建的爱将与一千僧兵收揽了福建的民心。

    不过，像王刚中这种贪官，无不官瘾极大，如后世吸了毒一样，一天不做官，没办法摆出官威吓唬人，简直就如同要了他的命一般。王刚中被免官后便立即派人到临安上下打点，希望能趁着朝中用人之际，谋一个起复的机会。但此人的德性临安的百姓或许一无所知，官场上下则是无人不晓，何况他还是被程越亲自罢免的官吏，谁愿惹这种麻烦？

    于是乎，王刚中派去的人在临安盘桓了两月有余，银钱耗尽，依然一无所获，只得两手空空地回到了福州。但他也同时带给王刚中一条重要的消息，就是程越的病情已是渐入膏肓！

    别人听到这种消息，定是会想到大宋恐将面临巨变，甚至会因此大乱，而王刚中却从中嗅到了一个可能翻身的机会！

    程越若然不治，身后巨大的权力就会被各方分而食之，如同改朝换代一样。而不管是谁能从中得到最大的权力，都必然会对程越的新法做出更动，并培植自己的人马，建立起新的权威，这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是程越手下某一位大臣接掌大宋，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程越的手段治理。

    可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谁敢随便修改程越定下的新法？这时就需要有一名冲锋陷阵的人首先向程越发难。当然，开始的时候绝不会是一举否定程越所有的功绩，反而会大肆赞扬，但会在其中藏下几条“逆耳忠言”，点出几个似乎可以修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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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丁香进言

﻿    只要造势成功，一直受到程越压制的一些人立即就会打蛇随棍上，把水不断搅浑。随之而来的，就是程越的功绩越来越少，党羽一个个被清除，势力越来越弱。最后，当然就是树倒猢狲散，再经过几年，程越就算不会彻底被打成佞臣，至少也逃不掉一顶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帽子。自此，功德圆满。而第一个跳出来攻击程越的人，定当收到丰厚的回报！

    王刚中就是要当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此时程越还没听说有性命之危，但已是危在旦夕。虽说有点冒险，但自古富贵险中求，难道要等着别人先跳出来自己再跟上么？到时候谁还记得住他？

    王刚中这篇文章写得就如同前文所说，开篇即把程越夸得花团锦簇，接下来自然笔锋一转，委婉地提起程越杀人太多，有伤天和，特别是杀了大宋几百名和尚，罪不及此，故而也折扣了自身的福报。恳求王府为程越到庙中祈福，或可有助于康复。

    换句话说，王刚中是在骂程越滥杀无辜，自己也遭了报应！

    表面上看是在为程越的病考虑，实则全是诛心之言！

    完泽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众妾皆暗自心惊。南必手向前一伸，道：“拿来我看。”

    完泽把纸往南必手中一递，怒道：“此人欺人太甚，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只免他的官，杀了才好！”

    八八罕道：“王爷对付这样的官从不手软，想必以他的罪名是杀不了的，才放了他一马。”

    南必看过王刚中的文章，怒意更甚，骂道：“何不现在就砍了他？这种畜牲留他作甚？！”

    众女纷纷传阅，人人气得咒骂不已。奴罕拍案而起，大怒道：“完泽，你现在就下令，将这个王刚中抓到王府腰斩！我看还有哪个混账东西敢咒王爷！”

    完泽虽然也怒极，但她在程越身边待得久了，自然明白大宋的规矩。这篇文章确实包藏祸心，不过最多只能说王刚中迷信。从字面上看，王刚中是出于关切程越的身体才写的这些，王府怎么能就凭着一股不满将人抓起来杀掉？即使是程越亲自处理也不会这样做，在王府外宅值守的那位高斯得更加不会答应。

    奴罕看出完泽的为难，一怔，道：“按大宋的律法，不行么？治不了他一个污蔑的罪名？”

    完泽苦笑一声，道：“不瞒皇后，的确没有办法。”

    一旁的伯要兀真大怒，道：“怎么会没有办法，居然要让这个小人得逞了么？”

    完泽长叹一声，道：“这也是王爷定下来的规矩，只要没有违法，百姓说什么都行。不要说王府，大宋的皇帝也不能随便下令抓这种无赖之人，更不能单凭喜恶就把他给杀了，这就是王刚中这个小人看中的凭借。”

    塔剌海叹息道：“这不是作茧自缚么？连一个区区被罢官的王刚中都对付不了，若是任由他这样的小人继续胡说八道，王爷的清誉迟早会被毁掉。”

    撒不忽问赵妙惠道：“赵夫人，外间对此事怎么说？”

    赵妙惠道：“百姓中觉得有道理的，差不多十之二三，但最后一条，请王府到庙中上香，倒是大致上都赞同。百姓蒙昧，他们只觉得，不管有用还是没用，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一些。”

    完泽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差不多是这样。”

    塔剌海轻轻一叹，道：“唉，王刚中前面那些胡话暂且不说，最后那几句倒也有理。哪有家中有人遭难，不到寺里敬香许愿的？外人看起来，还以为王爷没人管顾。也罢，临安最大的寺院在哪里？完泽，你们不方便的话，我们走一趟吧。”

    塔剌海一说完，完泽也不禁为之动摇。是啊，无论程越信不信佛，家人总可以到寺里为程越祈福吧？程越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对外面也好交待。不然的话，完泽定会被人骂心狠。

    丁香见状，马上起身走到前面来，斩钉截铁地道：“各位贵人，且听妾身一言。”

    丁香是内三司之一机要司的主掌，说话自然有她的分量。室中顿时安静下来，等着丁香分说。

    丁香道：“妾身以为，还是不要去上香的好。不但三位公主不要去，府中的其他人也不要去。”

    南必皱眉道：“这是为何？总不能因为是王刚中所言，就连对的话也不听吧？汉人有云，不可因人废言，你总该知道吧？”

    丁香拜道：“是，多谢皇后教训。妾身要说的是，如果府中真有人去庙里为王爷烧香祈福，不就等于王府认定王刚中说的有道理了么？此例不可开，一开则后患无穷。王刚中如果以后再说什么，王府要如何反驳？岂不是授人以柄？”

    丁香一番话讲完，众女皆如醍醐灌顶，连连赞叹。

    南必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我们险些犯了错，幸亏有你提醒！”

    叶依依忽然接口道：“王爷之前说过，若王爷不在，而府中又遭逢不测，妾身等都要先听丁香的主意。”

    完泽一怔，道：“哦？王爷有这个吩咐么？我怎么不知道？”

    叶依依道：“王爷说这句话的时候身边还有许多人，妾身不敢欺瞒公主。”

    完泽深深地看了几眼叶依依，什么话也没有说。叶依依平时里倍受程越的宠爱，又和张淑芳情同姐妹，根本就不必与别人争夺什么，在众妾之中，一向与人为善，遇到争执，总是退避三舍，不想竟在此时露出了锋芒！

    忽都鲁坚迷失见完泽没有出言责备叶依依，更没有及时压住丁香，心头火起，森然道：“就算王爷说过这句话，也是说给你们这些妾室听的，难道还要我姐姐遵守么？你一个侍妾，不分尊卑，在这里大放厥词，是不是以为王府没有家法？”

    叶依依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来到忽都鲁坚迷失面前，跪拜道：“奴婢妄言，请公主宽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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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管道杲愤然顶撞

﻿    依着忽都鲁坚迷失的心思，真的很想杀鸡儆猴，狠狠惩罚叶依依来警告其他的侍妾。但是她不敢，这里大宋的地方，叶依依是程越的宠妾，只要程越还在呼吸，没人能动得了她。忽都鲁坚迷失若是一意孤行，怕是连完泽和囊加真都要出面阻止。

    忽都鲁坚迷失冷哼一声，叶依依见她没有再说话，知道忽都鲁坚迷失想息事宁人，连忙退到一旁。

    丁香暗咬银牙，刚要回到座位上，此时忽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道：“王爷确实说过这番话，妾身也可以作证的。”

    忽都鲁坚迷失不由大怒！

    好大的胆子，这个时候居然还要跳出来！

    究竟是谁？

    忽都鲁坚迷失和众女转头一看，令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竟然是管道杲！

    管道杲面对忽都鲁坚迷失凶狠的目光，毫无惧色，微微一笑，敛衽一礼，道：“上下虽有尊卑，处事却不分先后，王爷从来没有拿出尊卑的帽子压人，公主却要首开先河么？”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面色铁青，指着管道杲骂道：“你一个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看在你为王爷立过功劳的份上，快滚回自己的屋子里，休要再踏进这屋里一步！”

    管道杲面对忽都鲁坚迷失毫不退让，轻声一笑，道：“公主大概是忘了，这里是大宋的开封郡王府，不是高丽的王宫。王爷这间屋子，妾身向来进出自由，没有王爷亲自发话，谁能不让妾身进来？公主未免僭越！”

    管道杲居然公然顶撞忽都鲁坚迷失公主！

    众人不禁瞠目结舌！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管道杲与管道升姐妹在府中的地位极高，连完泽也要让她们三分，但她们毕竟只是侍妾。而这对姐妹也很守本分，从来不与人争拗，今天竟是管道杲为叶依依出头，在众人面前对忽都鲁坚迷失冷嘲热讽，后宅要就此大乱了么？

    眼见自己的女儿忽都鲁坚迷失居然被一个侍妾讥讽，伯要兀真简直气炸了肺，重重地一拍大腿，喝道：“这是什么规矩！奴婢也可以这样讲话么？”

    伯要兀真比忽都鲁坚迷失当然要老练得多，她的话不是说给其他人听的，而是单指完泽。完泽身为王府的女主人，看到自己的妹妹、王府的客人受辱，怎能置身事外？

    完泽也被管道杲的突然一击吓呆了，她没想到，素来平和的管道杲，竟然有如此刚烈的一面！连与叶依依关系最好的张淑芳都隐忍不发，反而是平日里老实本分的管道杲对忽都鲁坚迷失奋起反抗！

    完泽该怎么办？

    管道杲曾为程越立下大功，如今也是机要司里仅次于丁香、执掌大权的贵妾，更重要的是，她是管道升的姐姐。

    管道升虽未被收房，却是府中最显赫的贵妾之一，完泽也要尊称一声管大家。程越对管道升可谓百般呵护，宠溺异常，两姐妹与众妾也相处和睦。而两姐妹的父亲，则是琉球的省长，程越手下的重臣，就算是完泽，也不敢以普通的侍妾视之。

    忽都鲁坚迷失身份贵重不假，但她方才仗势欺人，显然已是激起了众怒，完泽若是重罚了管道杲，会不会让众妾对完泽离心离德？一旦程越醒来，听说此事后，又会不会因此责备完泽？

    完泽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伯要兀真见完泽没有说话，顿觉诧异，区区一个侍妾，完泽都管不了么？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这个管道杲，有什么不得了的来头？

    八八罕见势不妙，连忙道：“以下犯上，的确该罚。道杲，你先回房反省吧，晚上的饭也一并免了。”

    八八罕是完泽的母亲，自是有资格说话的，而她给管道杲的处罚也不重，不过一顿饭而已，并没有如忽都鲁坚迷失所说再不许踏进程越的卧室。

    管道杲的目的已达，起身一福，道：“是，妾身回房，王爷若是醒了，妾身再来侍候。”说完也不理忽都鲁坚迷失和伯要兀真，自顾自地走了。管道升起身一礼，静静地随之而去，自始至终，两姐妹也没有向忽都鲁坚迷失赔罪！忽都鲁坚迷失扬起的大棒，被管道杲当成了空气！

    忽都鲁坚迷失看着管道杲和管道升走出卧室，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她从小到大，除了在程越面前吃过几次瘪，何曾被人羞辱得这般厉害过？程越的一个侍妾，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伯要兀真愕然问道：“这一对姐妹是怎么回事？说不得碰不得么？”

    八八罕莞尔一笑，安慰伯要兀真道：“她们是王爷的心头肉，平时连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王爷还在重病，怎么好打杀了她们？王爷醒来若是知道了，病势能不加重么？姐姐权当给王爷一个面子，看王爷怎么说才好。”

    八八罕句句不离程越，伯要兀真也真是没办法，只好借机下了台阶，道：“是么？还是妹妹知晓这些，既然如此，也就罢了，当然要以王爷的身体为重。”

    忽都鲁坚迷失气得一阵晕眩，索性把嘴闭上，免得又有哪个程越的宠妾接着对她发难。

    完泽不忍看到忽都鲁坚迷失颜面尽失，对众妾正色道：“你们听好，谁也不许把忽都鲁坚迷失当外人，她是我的妹妹，王爷一向很疼爱，处处对忽都鲁坚迷失照顾有加，怎么到了临安，反倒成了外人？谁再说这种见外的话，或者再以下犯上，我就要重重罚她，听到了没有？”

    众妾齐声答是，忽都鲁坚迷失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些光彩，闷闷地哼了一声。

    完泽想了想，又道：“传令下去，管氏姐妹从今日起禁足，没有我的吩咐，不得出来。”

    这才是对管氏姐妹真正的的惩罚，也是给忽都鲁坚迷失的交待。此时让管氏姐妹留在房中，不能过来看望程越，正是她们最害怕的，忽都鲁坚迷失不由得意地一笑，心里对完泽的处置满意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