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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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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1

﻿“哎，没事开开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姚玉玲话音刚落，桌下一脚就遇袭。她扭过头瞪了眼身旁的乐晴陌，脸上有微醉的酒红，声音一下子提高：“乐晴陌，你踢我干嘛！”

    “瞎说什么呢！”乐晴陌拉住她衣袖，压低声音，“人还没醉就说胡话！”

    吃饭之前才跟她说，昨晚上徐婉萍与刘峰一夜情了，她瞪大眼还不敢信。这会子两人就坐在她们这桌，虽然隔着几个位置，玉玲也不顾忌些，说得整桌人都听到了。

    高中时徐婉萍坐在乐晴陌与姚玉玲后面，人如其名，温婉安静的一个人，稍嫌内向，从不与男生主动说话。刘峰坐在教室最后排，成绩全班倒数，只有运动会时最风光。在晴陌印象里，高中三年，他们两个说的话，应该不会超过十句。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借着同学会的机会一夜情了，还是已婚的身份，徐婉萍的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

    高中同学会六年一届，这是第二届。十二年，转眼已经毕业这么久，转眼她乐晴陌已经三十岁了。

    由于大学各奔东西，一些同学留在了大学所在的城市打拼，也有一些举家迁至经济更发达的邻城，所以高中同学会历时两天。乐晴陌留在本市，因公司出差有事耽搁行程，第二天中午才匆匆从H市回来，堪堪赶上午饭。

    一班52个同学，如今结婚有子的多于谈婚论嫁的，谈婚论嫁的多于恋爱交往的，恋爱交往的多于单身贵族。晴陌早开学一年，班中最小，全班30个女生，如今仅剩她与姚玉玲两个女光棍了。

    姚玉玲又与乐晴陌情况不同。她半月前失恋，新的恋情一时没接上，刚好空档期。

    徐婉萍与刘峰罔若未闻，分别自若地继续吃吃喝喝，间或与同学海聊。姚玉玲被晴陌一说，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端着个酒杯去邻桌敬酒。

    有去有来，晴陌身边的位置没空一会儿，就有同学过来敬酒，自带酒瓶，在晴陌来不及反应之前，就开始替她跟前的空酒杯添酒：“来来来，乐晴陌，每回同学会你都最晚来，先自罚一杯。”

    晴陌侧抬头，顺着握酒瓶的手往上，几乎不能分辩眼前的人是谁。

    “高哲？”

    上次同学会高哲赶早，她赶晚，没碰上面。这座城市不大，有些人，碰不到就是碰不到，更何况高哲现在落户S市，一年中回来的机会不多。

    年少时清瘦沉默的愤青就像变了个人，双下巴、啤酒肚，鼻子上架了副眼镜，按经济发展速度横向发展了好大一圈。高哲笑着点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一个小小的习惯没变，不过身量一变，同样的动作，给人的感觉就有了天壤之别。

    男人女人都一样，青春从脸上消失之后，若不能保持身材体形，就显老。

    “晚来总比不来好，团支书应该予以鼓励表扬，而不是打击惩罚。”晴陌脸上的笑容清纯中多了分温婉，齐腰的黑直长发，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是她拒绝人时常用的小动作。

    只是友情也与爱情一样，疏于打理，再熟悉的人，也会日渐感觉陌生。就像此刻的高哲，看着微笑的晴陌，感觉她真是不一样了，有种久违的熟悉，又有种意外的成熟。

    在他印象里，晴陌一直是那个长发垂腰、笑容清纯的乖乖女。

    高哲是团支书。高一时，与晴陌也没什么交集，只知彼此成绩都前茅。高二那年，学校与日本某校进行中日学生交流会，历来沉默的高哲竟然做了回愤青，收集了不少南京大屠杀的图片资料，带着全班男生想将东西贴到学校宣传窗去，最后被不知怎么得到密报的班主任老师拦下。

    这事虽没有成功，还是给了晴陌很大的震撼。心无两滴热血，又哪配叫活人！晴陌并不是愤青，但基本的爱国情操还是有的，对这一行为很是支持，支持中带着点兴奋，连带地看到高哲都不自觉的开始脸红心跳。后来，两人之间就多了很多一起复习交流的机会。

    高考填志愿之前，高哲打电话问她。两人约好报同一所学校，没想到晴陌估错了分，最后上了省城的Z大，高哲如愿上了B大，后来渐渐淡了联系。

    听姚玉玲说，高哲毕业后去了S市，一个很好的机会，进入一家日资跨国公司驻中国总部，几年下来，挤身高层。今年五一更是与企业大BOSS的千金——一个以夫为天的日本女子喜结连理，很快就可以当父亲了。

    当年的那个愤青，如今的准日本女婿，是他的前途，亦是晴陌青春初恋的幻灭。

    或许尚不能称为初恋，懵懂、朦胧，将好感埋在彼此心里，徒添一抹青涩滋味。

    晴陌失神的刹那，高哲已将属于她的那杯酒递到了她跟前，退而求其次，“那就干一杯吧。”

    不想喝酒的借口，晴陌是很熟练的。她除了公事上的应酬之外，朋友同学吃饭从不沾酒，毕业聚餐都谨守如此，大家虽不甘心，但也无奈。

    再说，现在有车了，借口就更容易了。谁都不敢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真不能喝酒，一喝就没法开车了。姚玉玲已经醉了，我负责送她回去，我们两个人，总得有一个要清醒着的，我可不想到时候交警同志对我敬礼。”

    “怕什么，多的是排队等着做你司机的！”

    姚玉玲刚敬了酒回来，她每回去敬酒，就是捧着杯酒，挑几个顺眼的敬一下，一杯酒喝完，就回原位。

    姚玉玲听了高哲的话，又从鼻子里“哼”一声，抬起下巴道：“算了吧，晴陌送我回家就行，你们送，我一个也不放心！”

    她喝了酒，说话又冲又直，嗓门也大，一点也不像平时那般清高又优雅。

    姚玉玲与晴陌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桌，感情甚好，所以只有在晴陌面前，她喝酒跟不喝酒都是非常的本色又率性。

    高哲被呛了一句，就有些讪讪。想起高中毕业聚餐时姚玉玲喝醉酒耍疯，高哲决定还是不招惹麻烦为好。

    晴陌以果汁代酒，起身干了这杯，坐下的时候，只见姚玉玲正用斜眼看她。

    “怎么？”

    “你看，我对你多好，总是帮你。”她打了个酒嗝，像祥林嫂一样开始念叨不知念了多少遍的陈词滥调，“从小到大都这么帮你！陌陌，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头发长虱子，是我帮你抓的，你生了大嘴巴，全班只有我一个人肯跟你说话，我对你这么好，我一直都对你这么好……”

    虱子分明是她传给她的，大嘴巴也是！不过姚玉玲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些，晴陌抗辩多次未果，只能随她去了。而且从小学到高中，男女同学早对姚玉玲这一套说辞听出了耳茧，晴陌开始还有些脸红，后来说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姚玉玲虽然又装清高又坏嘴巴，暗地里跟她说了不少同学的坏话，但对她乐晴陌还是有点良心的。她只允许她欺负晴陌，若有别的同学想欺负晴陌，她就会第一个跳出来将那人拍回去。

    就像刚才的高哲。

    但她将人拍回去后，又会以一种高高的姿态，像个悲悯的施舍者，对晴陌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我知道，我明白，大恩无以为报，待会儿就充当你的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

    “……”

    晴陌奇了，送她回家，姚玉玲竟然会拒绝？她每次提起对她的好，不就是有所求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纯良了？

    只见姚玉玲满嘴酒气的凑过来，俯在晴陌耳旁，好歹压低了些声音，含糊不清道：“文华马上就到，你……你别逃……”

    “姚玉玲！”晴陌边说边去拧她，她真是太过分了！

    姚玉玲转身躲开，别提有多敏捷了，然后冲着包厢门的方向大喊，“来来来，文华，坐这里，坐这里，这里有位置……”

    晴陌转过身，果见文华大步而来，心里不由一颤，脸上早已挂上招牌的笑容，不让任何人发现丝毫异常。

    当年晴陌与文华一同上了Z大，虽然不同专业，但各个方面难免照顾得多了些。比如放假回家，车票行李一类。老同学走得近了，在大学这种氛围下，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

    只是吃窝边草有后遗症。如果结婚，发请贴喝喜酒的时候少不了要被老同学调侃；如果分手，这样的尴尬又在所难免。

    分手了再不会是朋友，这是晴陌的想法。

    可是不是朋友，老同学的身份永不会变，这就是尴尬。

    文华边与人打招呼边走过来，一旁早有人挪位置让服务员加座。他在晴陌旁边坐下的时候，似乎也没特意往晴陌这边看，和另一边的几个同学招呼一下就聊上了，神情比晴陌还坦然。

    “陌陌，我无辜的，他本来有事赶不过来的。”姚玉玲拉着晴陌的耳朵，凑近解释。

    晴陌使劲拍掉她的手，斜她一眼，不说话。

    姚玉玲急了，酒劲一上，音量不由就大了：“他弟弟十一结婚，也就是昨天，他本来是说没时间过来的嘛！再说你们之后都没再好好谈场恋爱，一把年纪，重新考虑一次，不挺好的！”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从文华移到了晴陌身上。

    一旁马上有同学附和：“拉动内需，人民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大好，大好！”

    晴陌实在是被姚玉玲有些气到了，又见起哄的同学越发多了起来，心里一恼，忍不住将烫手山芋扔还给姚玉玲：“长幼有序，先把姚玉玲的问题解决了吧。听说她与文华毕业十二年，一直都有联系的呢，这么多年，人家说没有感情也有灰尘了，解决内需也挺好的。”

    大众都喜欢跟风，基本没有立场，姚玉玲被晴陌一拨，反而惹火上身，有苦说不出，忙着解释。

    文华却忽然沉默了下来。

    吃完饭散场。如徐婉萍与刘峰这样，也都各自回了属于自己的城市。一点交集之后，各奔东西。

    姚玉玲喝得不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歪歪斜斜，非得有人扶着才能走。

    “还有人同学会喝醉酒的，还是个女人，你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晴陌嗔她，一边扶着她往车子走去。

    “我没醉……”

    “是，你没醉，是我醉了。”晴陌扶她的手拧了她一下，又将她的脸推过去些，笑道，“一喝酒就是个鬼样，平时伪装得那么清高那么优雅有什么用！”

    “我也有不想伪装的时候，反正老同学，大家都知根知底的……”

    “哟，看来是真没醉了？”晴陌笑着将她塞进车，转身从另一侧上车，“看来你的酒量是越来越好了，不会是失恋买醉锻炼出来的吧？”

    姚玉玲不说话，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吃吃的笑。

    良久良久。

    “陌陌，你重新考虑下文华吧……”

    “……”

    “他现在挺好的……”

    “……”

    “其实他今天是特意赶来看你的……”

    “姚玉玲，你喝醉了。”

    姚玉玲笑，摇下车窗，吹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她才又开口：“这些年他一直没忘了你。这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我要算了。”

    晴陌沉默，抬眼从后视镜看副驾座上的姚玉玲。她侧头望着窗外，右手搁在车窗上，风将她的卷发吹起，她脸上犹有醉红。

    这一刻，晴陌看不到她的眼睛，不知她这话是真是玩笑。

    回到公寓，才看到手机上有条未读短信。晴陌打开，是高哲发过来的。

    大学毕业后两人一直没有联系，手机号还是刚才吃饭的时候存进去的。短消息也有些莫名，简简单单一句，“晴陌你越来越漂亮了”。

    什么意思？真心赞美，还是语带暧昧？他已是有妇之夫，发这种短信作什么？听说他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同学会加探亲，难道他想在这短短的假期中重拾一些往事的花絮？

    可笑！

    如果听说他在日资企业上班，又娶了个日本女人，是晴陌青春初恋的幻灭，那么现在，晴陌的青春初恋是彻底幻灭了。

    十一长假过去近两天，晴陌只能休四天，出差回来赶同学会，有些累得慌，给在近郊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是明天再回去。

    晚上一个人在公寓，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家？”

    “嗯。”晴陌有些意外。

    “出门么？”

    “没。”

    “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上来么？”

    “呃……今天……才2号……”

    手机那端一时安静。晴陌犹豫着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坚持两人之间的约定，可视防盗门铃就响了起来。

    晴陌叹一口气，提早就提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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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2

﻿若问晴陌与文华当初为何分手，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钱！

    晴陌的父母已经退休，年初住回近郊休养身体、安度晚年。城里的房子空着，晴陌自己有套小公寓，有辆红色福克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担任财务总监助理，享受经理级待遇。

    文华家在农村，父亲早年换了肝，手术费还是借的，出院之后再也下不了地，劳累不得，一家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身上。文华还有个弟弟，比他小四岁，等到文华大学毕业工作之后，不仅承担了弟弟读书的生活费用，还要交一部分工资给家里用以还债。所以文华工作努力，又很节俭。

    读书时候下馆子坐咖啡馆总是少的，工作之后消费就不一样了，一天两天的，难道两人约会都是压马路坐公园？晴陌打小就没受过委屈，两人的矛盾渐渐滋生。晴陌不付钱，文华承担不了；晴陌抢着付钱，又伤文华自尊，年少气盛的他们因此多了许多口角。再则晴陌父母知道了文华的事，频繁劝女儿放弃这段感情。毕业半年之后，晴陌“内忧外患”、心力憔悴，文华是看着不停疯涨的房价，自忖不能给晴陌幸福，主动放手，这段感情终于走到尽头。

    那时候的他们，太年轻，不明白这样单纯的一段感情，在之后的生活里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文华自尊心强，晴陌又心有清高之气，哪怕之后八年两人再没像模像样谈过一场恋爱，也常常回忆起这段感情，还是忍着没回头，更没再联系。

    宋子瑜没想到晴陌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又倦又乏，有气无力一句“记得帮我关好门”后，就自顾自睡觉了。

    这倒是稀奇的，以前她非得看着他出门，然后仔细锁了门才肯安心回床上睡觉。

    “晴陌……”晴陌今晚上的表现，有些异样。

    简而言之，他与晴陌是床伴关系。这种关系维持了近两年，每月五号是他们的约会日，晴陌是半年前才知道原来两人住同一个小区。

    两人的这种关系，处于地下保密状态，不为外人所知。

    说实话，晴陌起初并不习惯。姚玉玲有一次失恋买醉后拉着她说，女人赚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根本不需要丈夫，不需要男朋友。这个世界上，男人存在的必要只有一个，那就是阴阳调和，让女人保持青春美丽。

    恰晴陌熬了几个晚上，终于将年度预算熬出来，整整一百多份报表，从不长痘的脸上也硬冒出了几个红点。姚玉玲就指着她脸上的红点说：女人大龄未婚没关系，大龄未婚还被人从你脸上一眼看出内分泌失调，那就让人同情了。

    晴陌当然不是听了姚玉玲的胡话才找的床伴，而且清醒时候的姚玉玲是比她更理智更传统的，对一切不负责任以及诸如一夜情这类不负责任的社会现象是深恶痛绝的。宋子瑜是她们酒店的顾问律师，会与他走至这一步，实在是阴差阳错，然后将错就错、一错再错。

    后来晴陌虽慢慢适应了这种关系，面对面时少了尴尬，但彼此之间也从未坦白过心事，更惶论坐下来聊天谈心了。宋子瑜比她小两岁，晴陌排斥姐弟恋，所以宋子瑜这个床伴就只能是床伴，再不能有其他。

    所幸宋子瑜也谨守约定，人前人后并不逾越。

    晴陌不应，无声告诉他不可越了界。宋子瑜禁声，看了晴陌良久，直到她呼吸均匀，撑不住睡去，才起身离开。

    一路过来，目的明确，交流甚少。晴陌又是个守约的人，说好五号就是五号，说好一月约一次就一月约一次。而且近两年时间，晴陌从未去过他的住处。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顾忌，或许在她家里，她才更有安全感吧。

    即便如此，他也从来不被允许留宿。与其说晴陌心有防备，不如说她行为谨慎更恰当。

    他与她做着世间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却绝口不提感情。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老套，却再适合他们不过。

    之后就是忙碌。从近郊父母买下重建的小别墅回来，又是热火朝天的关帐报税，外加一堆的财务分析会议。周末加班，等稍稍能缓口气的时候，已是月中。

    “你到哪了？”是姚玉玲，很高高在上的姿态，所幸她一直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优雅白领，所以说话的声音好听又温柔。

    “刚出小区。”

    “那你先来接我吧，我在我家楼下等你，快点。”

    “是，玉玲太后。”晴陌决定屈服，免得又被往事重提。

    姚玉玲前几天打电话给她，说是周末陪她一道去见朋友。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姚玉玲的性格，有男朋友都是藏着捂着不肯第一时间介绍她认识，非得她撞破了或发现了蛛丝马迹逼问才肯招供，这样大方的请她一道去见朋友，只有一种可能——见网友。

    最初几次晴陌一直以为是陪相亲，这样问的时候，被姚玉玲怒斥说相亲是剩女才做的事，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者，绝不会做相亲这种糟蹋自己的事。晴陌虽然不明白相亲是怎么个糟蹋自己法，也觉得网友见面在姚玉玲身上不过是一种特别的相亲方式，但看姚玉玲一提相亲就激动得不行，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观点与想法闷烂在了肚子里。

    其实相亲也没什么不好，晴陌自认相了无数次清，也没掉什么身价。不过姚玉玲以清高而优雅为终极努力目标，执着的东西估计与她不一样。

    两人到得约定地点，时间刚好。姚玉玲拉住晴陌，老毛病发作，又想磨蹭迟到。晴陌嗔她，她又磨蹭了几下，拉着晴陌进咖啡馆的时候已经迟到几分钟了。

    晴陌入座，姚玉玲介绍晴陌时用了她的Q名“陌上花开”。对座两个男人，一个叫“一窍不通”，另一个叫“白衣萧萧”。

    姚玉玲的Q名“八面玲珑”，倒是与“一窍不通”相映成趣。而“白衣萧萧”是“一窍不通”的校友兼同室，很显然与晴陌一样，他也是被人拉过来的。

    晴陌在路上听了男方大致的条件，原来“一窍不通”是市第一医院的药剂科医生，年龄与姚玉玲相仿，虽不是本地人，但有房有车。而且姚玉玲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觉得各方面综合，委实不错。

    不过互相介绍完毕之后，姚玉玲似乎转移了目标，说话的时候眼睛几乎不往“一窍不通”瞧。

    晴陌知道，她是嫌弃人家微秃的头发了。

    姚玉玲几番暗示无效，见套餐上桌，就强拉着晴陌一道去洗手。

    “陌陌，回去的时候我们换个位子坐。”

    “干嘛，你不是说他很有才嘛，现在看到更好的，又嫌弃他那聪明的脑袋了？”

    “不是……”

    晴陌乜了她一眼：“嗯？”

    “他那同事长得比他强N倍，而且还是个海龟博士！”话至此一转，满含一种被欺骗的愤怒，“而且你知道嘛，他在网上给我看的照片不是这样的，没秃，也没这么胖！”

    “呃……他发了别人的照片？”太阴暗了！

    “那倒不是。发的是他毕业时候的照片，长得人模人样的，也就这么几年，谁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了……”

    晴陌失笑：“姚玉玲，他现在也还算是人模人样的。”

    姚玉玲嘴一撇：“他故意隐瞒现状，居心叵测。”

    “算了吧，我看他是错在今天带了个这么正的同事来。”不知是他太自信，还是对他们这段短暂的网恋太自信。

    于是姚玉玲抬高下巴，习惯性地命令晴陌：“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我们换位置坐，就说你想换的。”

    “姚玉玲……”

    “乐晴陌，从小到大，我对你这么好，现在这么个小事情你也不愿意？”她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应该保持优雅，声音又渐渐回到正常的语调。

    “愿意愿意！”反正她只是陪衬，一切以姚玉玲的幸福为行动准则。

    “那好，呆会儿回去，你别随便对着人笑。”

    “呃……”

    “最讨厌你的笑了，三十岁的女人笑得比中学生还清纯，男人就吃你这一套。”

    又来了，单独相处时，她的嘴巴怎么毒怎么来，好像骗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皇后。可是一到人前，她又成了时刻保护公主的英勇骑士，不怕得罪任何人。

    “好……”

    回去换了位置，晴陌对面的人变成了“一窍不通”。无独有偶，姚玉玲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窍不通”显然对晴陌更有兴趣。

    本来是作陪的晴陌与“白衣萧萧”霎时成了主角。

    “白衣萧萧什么时候从美国学成回来的……”

    “陌上花开小姐是做哪行的？”

    “听说外科医生都是下手精准、手脑冷静……”

    “陌上花开小姐平时上Q么？”

    “我们陌陌一直说我有制服控倾向……”

    “陌上花开小姐看起来就像刚毕业，哦不，是还没毕业。”

    ……

    “白衣萧萧”脾气甚好，他今天被大学校友兼同事拉来，实出无奈，姚玉玲问一句，他就答一句。晴陌则有些受不了了，她对“一窍不通”的聪明的脑袋完全无爱，听到他一口一个“陌上花开小姐”，几欲口吐白沫。

    晴陌在桌下拉姚玉玲的衣摆，姚玉玲浑然不觉。晴陌无奈，伸脚去踢，连踢几下，姚玉玲都不肯给个反应，晴陌一个用力，结果错踢到“白衣萧萧”。

    晴陌意识到踢错人时，“白衣萧萧”正朝她看过来。躲避不及、装傻不能，晴陌只好捋了捋头发，冲着“白衣萧萧”歉然的笑笑。

    “白衣萧萧”回以一笑，并没点破。

    两相比较，晴陌给人的感觉好了许多。她静静坐在那里，看得出只是敷衍着回答提问，头发又黑又亮又直又长，清秀白净、笑容清纯，和“八面玲珑”坐在一起，很难想象两人居然是同学。

    太多将头发染色烫弯的女孩子，能这样保持本色的黑长发不多见了。太多看起来不像学生的学生，这样毕业多年还能给人学生感觉的人更少。

    尴尬之时幸好手机响了起来，解了晴陌的困境。她略带歉意的看了看在座三位，起身到一侧接电话。

    没什么大事，回到座位就成了急事。晴陌歉然道：“不好意思，有点事急需处理，我先回去了。”

    姚玉玲想了下，嘱咐了几句，没有与晴陌一同离开的意思。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就在晴陌离开之后，“白衣萧萧”借口有事也起身离席了。姚玉玲虽想跟着离开，因着前一分钟还对着晴陌说要再坐一会儿，只能忍下作罢。

    真正的相亲，晴陌也去过不少。

    一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在长辈提出相亲要求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与资格的。而且很快，晴陌又要去相一次亲。

    这次相亲的人选，是姑姑精挑细选的，说是人中龙凤仪表非凡诸如此类，夸得天花乱坠，重要的是比她大五岁。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物质条件如果真这么优越，还光棍着，无非三点：要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要么深受过感情的伤；要么性格孤僻或某方向有隐疾。

    打拼事业，这种不是理由。

    晚上上网开Q，一个陌生的头像闪啊闪。晴陌点开，没看清Q名之前，对话窗口顶端的那一行签名跃入眼帘：“我有钱了，你回来吧。”

    Q名：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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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3

﻿晴陌看到这个签名时，整个人都是一怔。

    虽然分手多年，文华的□□一直没删。但这个□□，算起来已近八年没亮过了。她无心去猜测他是不再上Q，还是习惯了隐身，只知分手后两人再没联系。

    她知道分手这八年，他再没正正经经谈过恋爱。关于他的消息，姚玉玲总会有规律又似无心的在她跟前提及。她想，她的近况，只怕同样也会由姚玉玲在他跟前提及吧。

    这就是同学一场的尴尬。

    文华只发过来短短的一句话：这些年可好？

    晴陌盯着液晶屏，直到那个头像变灰，才缓缓打出一行字：记得月初才见过。

    然后将□□个性签名改为“就如旧爱，有天总忘记，当初竟以为爱到死”，发送消息，关Q。

    又一个周末，晴陌在姑姑的监督兼引领下，见到了传说中“人中龙凤、仪表非凡”的男主角。

    长得确实不错，彬彬有礼的样子，个高，看起来也不显老。晴陌对他的第一印象倒有些意外，显然他看到晴陌，也甚觉满意。姑姑乐颠颠的给双方做了介绍后就借故走了，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相亲是一种很直接的方式，大家以婚姻为目的，大致了解了对方条件，聊起来就特别的坦白。

    “你交过男朋友么？”

    晴陌在心里皱眉，笑容便有了嘲讽的味道：“交过。”

    “你……是处女么？”

    晴陌的笑容就释然了，看着眼前条件相当不错的男人，伸手将头发捋至耳后，眼眸带笑，别有一番清丽味道：“冒昧问一句，你是处男么？”

    说罢也不等他回答，在男人失神的刹那起身，取出钱放在桌上，留下一句“AA，各不相欠”，就翩然离开了。

    晴陌开车的时候一直在笑，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姚玉玲，汇报了相亲情况。

    姚玉玲站在上帝的高度在电话里揭露男人无耻龌龊卑鄙下流的本质，最后问了句：“那你怎么回答的？”

    “哦，我问他是不是处男，然后扔了钱就走了。”

    “陌陌，三十五岁的男人若还是处男，只有一种可能：不举！”

    晴陌乐了，骂了句“毒嘴”，就挂了电话。

    姑姑之后来探口风，晴陌只说不合适。至于理由，是不好解释的，总不能跟长辈讨论处女情结与她是不是处女的问题。姑姑没得到满意答案就到乐爸爸乐妈妈那里抱怨了一回，无非说些眼光太高太挑之类。晴陌乖乖挨了父母的训，一再表明下次不会这么失礼，降低条件择偶，又同意了下一次相亲，这才了事。

    文华的Q再没亮过。只怕当时他发那句话，也是鼓足了勇气，看到她的回答，与Q上的个性签名，该不会再作他想。

    破镜重圆，晴陌不喜欢这样的戏码。而且八年不见，大家都已经变了。

    此外，高中同学林旭打来电话，请喝喜酒。晴陌虽然与他几乎不联系，但以前还是挺熟的，再说刚开过同学会，也不好推拒，就应了过去，又在电话里祝贺了一番。

    月底月初忙碌之后，再有闲时又是一个月的中旬。新一轮的相亲又要华丽丽的上演了。

    一个有房有车的三十岁女人，长得漂亮工作好，就是没有男朋友，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眼界太高。

    这是世人的看法。晴陌只是觉得找不到心动的感觉。

    回头想想，又觉得也是事实。既要经济条件过得去，又要有心跳的感觉，两全其美的事何其难。三十岁的女人，不管是对婚姻还是爱情，都会理智许多，所以三姑六婆介绍给晴陌的相亲对象，除了长相不一之外，经济条件个个不错。

    这回相亲的对象听说各方面条件比上一个还好，年龄也合适，三十三岁。

    晴陌经历过上一回相亲，对条件好的高龄男青年好感尽失。但还是应约到得相亲地点。

    这一次的排场很夸张，男方的母亲竟然全程陪同，加个媒人，刚好一桌麻将。

    事先分明也是知道彼此家世条件的，可是男方母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晴陌一番，操着一口S市腔普通话，又重新问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血型与病史。男主角电话不断，不停起身到一边接电话，说的话不及他母亲十分之一。

    媒人倒是想借机先离开的，暗示男方母亲未果，跟着全程陪同。相亲结束，男方母亲对晴陌很是满意，邀请晴陌下周末来家里吃饭。

    饶是晴陌惯来冷静，也不免有些诧舌：“呃……不好意思，我下周要出差。”

    “那下下周吧。”

    晴陌乌亮的眼睛不由睁大，对这位长辈的这一肯定句彻底无语。

    “妈……”男主角终于开口了。

    当妈的好像真的很满意晴陌，点了点头，再次表态：“晚了，你送她回去，司机在外面等，我先回去了。”

    晴陌又惊，直觉反应的跟两位长辈告别之后，才对着男主角道：“其实，我自己有车的。”

    总不能送她回去，她再打的过来取车吧。

    男主角一楞，最后掏出一张名片，正色双手递上。

    晴陌也很认真的看上一眼，B银行市分行副行长，罗素。B银行虽不是五大银行之一，在本市分支也不多，但这个年纪就到这个位置，还是很了得的。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乐晴陌……”看到晴陌转身，罗副行长赶紧出声，“我开车跟着你，这样也算是送你回去了。”

    晴陌失笑，且看这罗素不高、微瘦，架着副黑边眼镜，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精明而斯文，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不用了。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再联系的好。”

    那样一个家庭，那样一个绝对权威的婆婆，她还是理智为上。

    罗素倒是有诚意的。虽被明言拒绝，连着两个周末，还是打电话来约晴陌。第二个周末本是他母亲铁板钉钉让晴陌去他家吃饭的日子，晴陌婉拒，再一次申明两人不合适，心里难免有些腻烦。

    罗素估计不再坚持了，因为没过几天，晴陌接到了母亲大人的电话。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和你爸啊！”

    “妈……”

    “人家哪不好了？你到底要挑什么样的啊？陌陌，你马上三十一岁了，不是二十一！”

    “妈……”

    “你别再找借口，这里不是国外，也不是什么顶级大都市，我和你爸现在住在乡下，周围二十五以上的大姑娘都没了，现在碰到朋友邻居，人家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嫁了没，我和你爸都快不敢出家门了！”

    “妈……”

    “你赶紧和人家联系，有才有貌家境也好，他又有意于你，你还不满什么？”

    “我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一下，我找工厂替你定做一个！”

    “……”晴陌无语。她知道老妈这样说，是告诉她人无完美，想找个样样如她意的，根本不可能。

    “这一个，或者下一个，你没给我处个一年半载的，就不用来看我们了。你自己选择。”

    “妈……”

    “我跟你说认真的。”

    晴陌叹气，敷衍一下：“那下一个吧。”

    “好，周六晚上，真锅咖啡，七点，我将你的手机告诉介绍人了，这次介绍人不去，男方会直接联系你的。”

    “妈，我后天出差……”

    “后天出差，周六晚上还不能回来啊？”

    “这次出差要几天，是真的啦……”

    “那改时间，明天晚上好了。你明晚上不出差吧。”

    “那……还是周六吧……”因为后天出差，报表要提早赶出来，今明晚上都得加班。可她又知道老妈的脾气，还是先妥协，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晴陌连着几天都在位于H市的集团总部开会。新年开始集团公司将进行上市前的审计，所以一应具体安排与前期准备工作正式确定布置，接下来只怕会有一段辛苦日子。

    周六去了趟母校，又与在H市的同学聚餐，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晴陌担心迟到，来不及回家放下行李，就直接打的去了相亲的约定地点。

    对方有提前跟她联系，或许打电话尴尬，发的是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重复了时间地点，以及预订的桌号，他穿的衣服颜色，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晴陌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找到预订的位置，时间还有些早，对方还没到。

    晴陌将小行李箱放于内侧，低头发短信。明天是林旭的大喜之日，几个要好的同学正在统一红包的金额，最后定下“单身价”与“拖家带口价”。

    抬头的时候，不期然看到桌边站着个人，竟是“白衣萧萧”。

    “这么巧？”上回没有互相坦白真实姓名与联系方式，晴陌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的确很巧。”七点光景，咖啡店里灯光不暗。他身上是浅蓝衬衫，外加卡其色风衣，又高又帅，脸上带着笑，给人温暖的感觉，“你好，我是萧凌晖。”

    晴陌这才反应过来，侧头冲他摇了摇手机，难免有些意外：“难道……你就是？”

    浅蓝衬衫、卡其色外衣、名字萧凌晖，知道相亲对象一些最基本的情况，没想到会是上回陪姚玉玲见网友时认识的“白衣萧萧”。

    他笑着点头，晴陌起身，短暂的惊诧之后，即刻恢复利落：“你好，我是乐晴陌。”

    于是相视一笑，先后坐下，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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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4

﻿“真看不出，你只比我小一岁。”

    晴陌也很客气的回礼：“没想到你竟比我大一岁。”

    两人又相视一笑。俱是有礼有节之人，也不孤僻内向，话题一打开，很快就热络起来，出乎两人来之前的预料。

    萧凌晖三年前从美国回来，一直没有女朋友，事业上倒是颇有起色。眼看过年就要三十二岁了，拗不过父母，他虽不喜欢，也只能接受与陌生女子相亲。

    晴陌是第二个。

    因为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了熟人，心里尴尬之余，他已经有两年坚持没相亲了。不过感情问题一直没着落，再次相亲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说来真是巧，这次相亲晴陌出差赶着过来，并没有开车，所以给了萧凌晖送她回家的机会。

    “你不觉得外科医生有些可怕么？”

    晴陌笑，身为医生，怎会对自己的职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她还是配合的回答：“不觉得。医生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这是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

    萧凌晖似乎觉得自己的问题也有不妥之处，解释了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说医生的手很可怕，因为沾满鲜血，碰过无数尸体。”

    “一定是位娇俏俏的女生。”不识人间疾苦。

    萧凌晖忽然沉默，看着窗外，思绪开始飘远。

    是的，娇俏俏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夏芒，在他眼里永远需要小心呵护小心保护的夏芒，虽然她现在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孩子近两岁。

    晴陌侧头看一眼萧凌晖，也将视线移向窗外。

    她知道，有这种表情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晴陌在小区门口下车，拉着小旅行箱回家。

    路灯微黄，身形微长。已过十点了，这一个礼拜，真是太忙太累。

    公寓楼道防盗门旁，斜靠着个黑色身影，身形修长，黑暗中定定看着她，却是一声不响。晴陌抬头看到时，惊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宋子瑜站直身，看一眼她手中的旅行箱，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明天早上回来也行，不必非得赶在今晚。”

    晴陌这才想起今天是五号。她之前没有打电话说今晚不方便，难道他竟等了一个晚上？

    晴陌沉默的开门，宋子瑜也没再说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旅行箱，跟着她进了门。他知道晴陌的性格，只要他越池一步，就会引起她的警觉，及至可能让目前这种关系都不能维持。

    晴陌大概整理了东西，交待了两句，就先去洗澡了。她本来可以拒绝的，或许让他明天再来，大概是看在他等了不知多少时间的份上，最终还是没有赶人。

    待晴陌吹干头发出来，已是十一点。按照惯例，宋子瑜也得进去冲个澡。只是等他冲完澡出来，晴陌已经倦极，靠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次，她甚至来不及说“记得帮我关好门”。所以，他也就留了下来。

    翌日清晨，晴陌睁眼，入目就是一件黑色衬衣，衬衣最上方的两颗钮扣松开，领子微敞，露出一片暖实的胸膛。

    晴陌抬眼，撞上一双黑亮的眼。宋子瑜的眼睛很美，眼眸黑而深，经常是沉静而睿智的。她喜欢他的眼睛，缠绵时视线交缠，她喜欢他眼眸因激情而变得不平静。

    宋子瑜也不解释，俯下脸来就吻住了晴陌的嘴。

    近两年的床伴生涯，一月一次的幽会，早已熟悉彼此的味道与气息，双方身体也变得非常敏感。

    晴陌“刷牙”两字淹灭在彼此愈见急促的呼吸中，宋子瑜早已翻身并解了他的衬衫。

    ……

    正是缠绵不可分时，手机却不安分的响了起来。没完没了的让人不能忽视。意乱情迷的晴陌听了好半晌终于听清这铃声是母亲大人独有，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晴陌……”

    “等……等……是我妈……打来的……”

    宋子瑜勉强放缓动作，晴陌略调整呼吸，接起电话：“妈……”

    “陌陌，昨晚和人家聊得怎么样？”

    “嗯……还行……”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你答应过妈的，这次这个，你好好和人家谈场恋爱，一年半载之后就可以结婚了。”

    “妈……”

    “你别想反悔啊，还是你真想我跟你爸从此不出门了？陌陌啊，你也说这个还行了，我一早接到介绍人电话，人家也觉得你不错，你们就好好谈谈试试，啊？”

    “我……”晴陌的声音愈发走音。宋子瑜缓慢的动作磨得她几近失控。

    “陌陌，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怪？你不会生病了吧？感冒了？发烧了？”

    晴陌另一手死命往宋子瑜肩膀抓去，他好歹安分了些，她才将话说完整：“我没事，只是出差太累，昨天又晚了，没睡够，再睡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真的没事……知道了知道了，我继续睡了，还有，妈你以后周末别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了啦……”

    晴陌挂了电话，正想狠狠瞪一眼刚才不老实的某人，又早被他的动作引领至□□的欢悦境界。

    “宋子瑜。”

    宋子瑜开门的手一顿，转过身看晴陌。

    “我们……到此结束吧。”

    他站在门口，一时不接话。

    总算说出了口，晴陌心里一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任何一位熟女一样自然不尴尬，似有似无的解释两句：“我最近一直在相亲，这次决定和对方交往试试。”

    “会成功么？”

    晴陌笑，在冰箱里找鸡蛋、火腿肠和生菜，准备煮泡面：“我马上就三十一岁了，家庭压力，这一个哪怕不成功，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我们也是时候断了。”

    “晴陌……”

    “之前说好的，我想断的时候随时可断，不会有任何责任与纠葛。”

    “就因为我比你小两岁？”所以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他。

    声音近在耳边，晴陌侧头，腰上一暖。

    “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床伴！”

    “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解释，一手转过她脸，低头亲了一下，就走了。

    晴陌怔怔，回神煮了泡面，吃完又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近傍晚。

    离林旭的婚宴还有时间，晴陌打开电脑，□□自动登陆，发出“咳咳”声。是条请求通过好友验证的消息，附加说明：萧凌晖。

    晴陌将鼠标移到Q号上，一点。两秒钟后，Q号资料信息才显现，那一句签名跃入眼帘，格外令人触动：爱你很久，现在我要离开你，比很久很久还久。

    晴陌坐在电脑前，久久出神。直到接到姚玉玲的电话，才换衣服出门。

    晴陌先去接了姚玉玲，两人一道去林旭婚宴的酒店。

    姚玉玲说，她与那个“一窍不通”见光死了。

    “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结果我前两天在Q上问他要白衣萧萧的联系方式，他竟然也不肯给我。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小心眼的男人，哼！”

    拖了这么久，因这种原因见光死，晴陌真是哭笑不得。

    “那天你和白衣萧萧一起走的么？”

    “呃……没有。”那天她借故离席，根本没顾上其他。

    “我昨晚闲来无事，上网搜了白衣萧萧这个Q名，结果跳出来一串，查看资料没一个符合的……”一边申晴自己是“闲来无聊”，一边语气里犹有遗憾。

    “你想干嘛？”

    “我……”姚玉玲忽又想起她应该保持矜持与优雅来，语气开始有些犹豫与不确定，“就是难得碰到个有品又聊得来的人，觉得认识一下也不错。”

    “这么单纯？”

    “他不是医生么？医院里有个熟人，以后有事拜托一下也方便。”说到这，她下巴又扬了起来，斜了眼晴陌，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之色，“你以为这天底下有能让本姑娘倒追的男人？”

    “……”

    晴陌白她一眼，一笑置之。

    姚玉玲就是嘴巴坏，又一向自命清高，天天端着个架子，真想放下的时候又不甘心，男女感情上主动力几乎为零。有时候明明有心动，又犹豫不决，纠结在她应该优雅而矜持，还是欲迎还拒上，到最后一一错过。

    正因为如此，很多男人觉得姚玉玲这样的女人太难追，所以选择知难而退的是大多数。上次姚玉玲和萧凌晖的主动交谈，只怕也是因为网络的缘故，就像她喝了酒一样，网名给了她一件外衣，让她将心底最深层的东西毫无顾忌的表露。

    但也仅此而已，清醒之后又是理智。

    姚玉玲还在感叹白衣萧萧的好，站在上帝的高度，对白衣萧萧做客观的分析与评判：长得帅、年轻有为、看起来脾气也不错、本地人、海龟、博士……

    “你不是认真的吧？”

    姚玉玲沉默，蹙眉陷入思考，好半晌才挑眉乜了眼晴陌，话却是难得的正经与坦诚，“眼看着就要三十二了，同龄的孩子都可以上幼儿园了，可我谈了这么多次恋爱，每每以为看到了婚姻的殿堂，却一直没能一脚迈进去。晴陌，若不是还有你陪着，只怕我不会如此坚持，早学会了将就。”

    “怎么这样说……”

    “有你在，失恋了无聊了，吃饭逛街还有个伴，真的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你让我找谁去！婚姻啊，爱情啊，这些想法是最容易受环境影响转变的。”

    晴陌本想说，结婚了，好姐妹还是可以一起吃饭逛街的。话未出口，想起另一个好姐妹沈洁，就沉默了。

    沈洁结婚之后，就走动得少了。他们小两口搭伙婆婆家，不回去吃饭就得请假，请得频繁，会惹来婆婆微词。后来有了孩子，一起吃饭逛街的机会就更少了。常常两人才刚坐下，她接、打电话不断，三句不离孩子。孩子吃饭了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喝奶了么？尿尿了么……最后弄得她都没了胃口，一般吃完饭也就散场了。

    晴陌又与姚玉玲不同。姚玉玲谈了一场又一场的恋爱，但凡情人节、圣诞节之类，必是有男人陪的，晴陌则不然。有时候独自一人在公寓，也有冷清之感，只是晴陌不愿将就。

    “玉玲……”晴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犹豫着该不该坦白她与萧凌晖相亲的事。按经验，姚玉玲只是说说而已，而且她与萧凌晖八字还没一撇。

    “干嘛？我们说好的，你要比我晚结婚，从小到大我对你这么好，你不会让我成为我们班最后一个结婚的吧？”对姚玉玲来说，最后一个结婚等于没人要，所以此前她跟晴陌就这事说了很多遍。

    “知道了……”

    “那么你真的不考虑文华么？”

    “留给你考虑吧。”

    良久之后，姚玉玲才扔过来一句：“我觉得你们当年分手太可惜，所以才帮他的，这么多年，陌陌，你真是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以为还能回得去？”

    “不试怎么知道？”

    “你还能回到二十岁么？喜欢一个人，只要心里喜欢了就好，不考虑其他任何东西。”

    “……”

    “我们都回不去了。玉玲，如果你觉得他好，为什么不让自己往前一步试试？”

    “有些距离跨不过就是跨不过，朋友只能是朋友。”

    于是两人开始沉默。

    整个喜宴，晴陌都有些心神不定。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同学一桌临到她和姚玉玲赶到，就只剩三个位置了。姚玉玲挨着另一同学坐下，晴陌也没多想。不多久，她身边最后一个空位也有人坐下，正是文华。

    晴陌踢了姚玉玲一脚，姚玉玲白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文华，别提有多客套奉承了：“文总，什么时候轮到你请我们喝喜酒啊？”

    文华看了晴陌一眼，在座同学也都看到了他的这一眼。

    晴陌低头，很用心的吃着手中的大闸蟹，听文华很平静的说了句：“只是喝酒吃饭的话，随时都行。”

    在座都是三十以上的人了，皆能观色行事，这个话题到此打住。

    晴陌一直低着头，偶与同学闲聊。文华有意无意拨过来的那只大闸蟹，她假装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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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5

﻿晴陌已经很久没有谈恋爱的感觉了。

    与文华分手后，也不是没人追。特别是25、26岁之前，正是最有桃花缘的时候，好几次晴陌也想投入尝试，最后都没找到心动的感觉，于是作罢。现在回想，当初那些追着她说有多爱她非她不娶的男人，早就换了目标，各自谈恋爱结婚了。

    爱情犹如玫瑰，保质期实在是短。

    与萧凌晖刚开始也不算约会，更不算谈恋爱。虽然对方条件委实不错，可能认识的方式不对，还是少了心动的感觉。不过周末一聚，平时除了在网上聊上几句，也甚少联系。

    严格说起来，晴陌是个宅女。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恋爱结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要在身边找个比她大的未婚男士也不容易了，她又素不喜与已婚人士有太多牵扯，于是只能宅了。

    晴陌现在很少聊Q，更多时候选择隐身。Q里除了认识的同学、朋友、同事，未见过面的就只有她高考那年暑假申请□□后第一批加的那几个人。这几人中，大多已经失去联系N年，唯有一个，十几年来一直保持网上联系。

    此人网名：君子是匪。

    那时候的网络，比现在干净得多。大家聊天秉持坦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聊兴趣、聊爱好、聊人生的梦想，一种很文艺的状态。没有视频，用EM写很长很长的信，下网的时候会约好下次上网时间。

    不像现在。

    晴陌曾经很爱看日剧，《东京爱情故事》、《悠长假期》等，曾经风靡中国，不过有了抵制日货意识之后她就舍弃了这些。后来迷上了韩剧，但这几年棒子头脑发热，晴陌也割爱了。现在，晴陌唯一能看的就是TVB快餐剧，以及网络小说。

    正确来说，晴陌不仅是宅女，还是熟女、腐女。所以，网络小说非耽美不看。

    一般男人是不会接受耽美这种事的，对正常男人来说，爆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是“君子是匪”在晴陌的长期耳熏目染下，虽从未看过耽美小说，对这一件事物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

    有一次，晴陌在Q里跟“君子是匪”聊天，说到一个关于爱与性的超成熟话题，晴陌表明自己虽然看耽美，但是性向与爱好都是很正常的。

    陌上花开：其实我是一个灰常CJ的人>0

    君子是匪：你纯洁？

    陌上花开：（眨眼）难道我不CJ？

    君子是匪：那我问个问题，“强攻”的反义词是什么？

    陌上花开：你当我BC啊，弱受嘛= =

    君子是匪：是“智取”。

    陌上花开：……

    很快就是元旦。“君子是匪”在Q上留言，祝晴陌节日快乐。晴陌回复，没想到他竟在线，两人于是又聊了几句。

    转眼三十一岁了，晴陌感叹，上了二十之后，时间过得比什么都快。

    君子是匪：回家么？

    陌上花开：（摇头）加班，赶报表。你呢？

    君子是匪：最近刚好结了个案子，不忙，回家一趟。

    晴陌知道“君子是匪”是一个人在外面住，虽然与家里不远，但不经常回家。

    陌上花开：你那位神仙姐姐可曾动了凡心？^ ^

    “君子是匪”沉默，很久都没回复消息。晴陌是个谨慎又敏感的人，心忖不会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没事吧？此问题不佳，当我没问。

    君子是匪：我刚才去泡了杯茶。

    陌上花开：……

    君子是匪：你呢，现在又怎么看姐弟恋？

    对姐弟恋这件事，这些年来晴陌有个微妙的转变过程。她从最初的不能接受，到可以接受别人如此，只是目前为止尚不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

    陌上花开：老样子。年纪越大，就越想做嫩草，不想当老牛。

    君子是匪：你还是觉得，比你小的都比你幼稚？

    陌上花开：是。从小到大，班里同学都比我大一岁，可是我觉得他们比我还幼稚>0

    这天晴陌按例加班，直到下班都没接到萧凌晖的电话。

    二八加二的女人，又怕寂寞，又怕付出。晴陌其实并没在与萧凌晖的短短相处中付出什么，不过看着12月31日晚上，整个财务部的同事加班晚则晚矣，但未婚同事加班后都各有不同的辞旧迎新安排，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回到公寓，刚好十点。

    宋子瑜的公寓就在晴陌的前一幢，楼层一样。晴陌站在阳台上吹风，无意识地看着前方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夜很安静，也很寂寞。

    本来是无意识，渐渐地好像有了点意识。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公寓厨房、书房和小客房的灯光，都是暗的。或许他在卧室；或者他还没回来；或许他今夜不会回来。

    晴陌很累，想睡又睡不着，无聊打开电脑，□□里在线的人很少。

    这种时候，各自有各自的节目与安排，会在线的，不是无聊的，就是寂寞的。晴陌难得上线，她现在就是一个既无聊又寂寞的人，一个三十岁还没结婚也没男朋友的女人。

    “没想到你会在。”是文华，他几乎在她上线的第一时间发送消息。

    晴陌盯着屏幕半晌，看着他新的个性签名，“曾经我们以为只是放弃了一段爱情，许多年以后才发现，我们放弃的是一生的爱情”，在这一刻击中她最敏感最脆弱的心，一时思绪纷乱。

    “陌陌？”

    晴陌吸了口气，缓缓打下一行字：“刚下班不久。”

    “你工作好像一直很忙？”

    “是。加班、出差。”

    晴陌的回答很疏离，并无任何表情。文华知道晴陌的聊天习惯，她喜欢每发一句话，都附带上一个表情。

    一时沉默。

    “一起吃顿饭吧？”

    文华赶在晴陌前一秒发送消息，晴陌未发送的道别的话又一字一字删除，婉转拒绝：“最近都忙。”

    “没关系，可以等，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晴陌失神，好半晌才发过去一句：“其实你不必如此。”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一次，晴陌赶在他之前，快速打下一行字：“破镜就算能重圆，也会有缝留下，我不喜欢。”

    晴陌点发送，松一口气，下一秒，文华消息也发了过来，大概两人同时发送。

    “上次林旭结婚说好的，老同学春节前聚聚，大家都说平日属你最忙，只要你抽得空，定下时间就没问题。”

    然后晴陌尴尬了。三十年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自作多情，只得避重就轻：“你们定好时间通知我就行，我尽量参加。”

    “陌陌，你说话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

    晴陌讪讪，气氛倒忽然有些轻松起来。又聊了几句，文华并没有复合之意，那一句签名，空有回忆，并无争取意思，晴陌也就放下了心。

    第二天元旦。萧凌晖一早打来电话，说是昨晚上值班，刚下班，问晴陌晚上是否有空。晴陌晚上还是得加班，萧凌晖也就没了后话。

    月底就是新年，月关年关，加之春节想顺利连休几天，晴陌这一段时间忙得不行，身体都有些虚浮。过了元旦又不幸感冒，按晴陌以往的感冒史，没一个月是别想痊愈的。

    晴陌天昏地暗的忙了半个月，终于能停下喘口气的时候，又是公司年会与部门聚餐。

    晴陌之所以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坐上名为财务总监助理，实为财务经理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酒店老总郑总对她的赏识与提携。

    N酒店隶属于K集团，郑总是K集团总裁的亲弟弟，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N酒店当初就是在郑总的提议下筹建的，酒店的基建装修也由他亲自监管，后来酒店顺利开业，郑总自然成了执掌人。这些年下来，N酒店能成为K集团旗下十几家四星级以上酒店中效益最好的一家，与郑总当初的眼光与后来的心血是分不开的。

    晴陌虽然不是酒店的开山老员工，但她当初应聘财务部成本会计，所有财务部会计以上人员都得经过总经理亲自面试，从那一次面试，郑总就对她非常中意。晴陌正式上班之后，一方面自己努力，一方面领导赏识，自然提升得快。

    晴陌在外，素不爱喝酒。酒店的行业性质，公司年会是下午举行，也就跟领导敬酒时，她才喝点酒。当天晚上又是部门聚餐，晴陌居于经理之位，都是同部门的同事，推来拒去，反倒喝了不少酒。

    晴陌酒量甚好，只是一喝酒就脸红，又开着车，到后来敬酒的心里也留了底，不敢太劝。只是下午连着晚上，加之她感冒未好，近来加班频繁，晚上聚餐结束，晴陌还真的有些晕晕沉沉的。

    “乐助理，你还好吧？不行别开车了，等下我老公来接我，顺便送你回家，你明天来取车也是一样。”

    说话的是审计主管陈姗姗。她总是很客气，对财务部的每一个同事都很客气。

    “不用，吹吹风就好了。”

    “小乐，还是别开车了，这段时间交警出动得勤，就抓酒后驾车。”会叫小乐的，非部门总监老杨莫属。

    “好，我找朋友帮我开回去。你们先走吧，路上小心。”

    若说郑总对晴陌满意，老杨对晴陌也是深得心意。晴陌做事认真仔细、处事得体，与各部门关系都好。最主要的一点，只要他发话，她几乎从不辩驳，既不争功、也不推卸责任，有这样一个助理，哪有为人领导者不喜欢的？

    晴陌坐在车里，反复翻手机，还真的没找到能帮她开车回家的人选。

    本来还有个姚玉玲，可是她驾照屡考不过，这种事指望不上。

    这算不算是大龄未婚女的一种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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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6

﻿“陌陌？”

    头晕脑胀脸发烫的晴陌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恍若梦境的感觉。

    “怎么了？病了？醉了？”文华委身，看车窗开着，她坐在驾驶座上，脸红、眼神迷茫、神情迷糊，忍不住担心。

    他倒车的时候看到晴陌的红色福克斯，还不敢相信。没想到真是她。

    太巧了！巧得让他心里一动！

    晴陌定神，摇了摇头，发动车子：“没事。”

    “你喝了酒，怎么开车？”

    晴陌笑笑：“我只喝了一点，远没有到醉的地步。”

    “今晚交警大检查，就在酒店酒吧附近候点呢，你这样子一测，少说六分没了。”

    晴陌握方向盘的手一软，被这句话惊到了。新的驾驶年才过去三个月，她已经丢了四分，这六分一扣，就是十分了，未来的九个月还让她怎么开车？

    “我送你回去吧。”

    “文华……”

    “我先将我的车停好，你等一下。”他说完，又似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虽然没开过福克斯，不过开车技术应该还不赖，你放心，一定将你和车安全送回家。”

    “文华……”她想说不用，又想起今天说不定真的大检查，不敢轻易拿自己的驾驶证开玩笑，只能由着他去。

    其实她可以打的，明天再回来取车，不过晴陌一直没觉得自己醉，只想着开车回家，没往这方面想。

    “清林闲庭。”

    “听姚玉玲说，你买了单身公寓自己住。”

    “是。”晴陌心里一笑，只怕哪个小区哪一幢哪一户，姚玉玲都已经通报过了吧。

    “周末聚会，能来的吧？”

    “嗯……可能会迟到一会儿。”晴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不是她想摆姿态，是年底实在太忙。

    “陌陌，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晴陌脸上的笑容极缓极缓隐去，就好像一朵怒放的鲜花被抽走了空气与水分，渐渐枯萎。

    “哪有不变的人。何况还是女人。”眼角细幼的皱纹、浅浅黑眼圈，肤色开始变得不均匀。她如何在美容方面舍得花钱，有一些东西，是金钱无法挽留与掩盖的。

    文华静默。

    晴陌又自嘲笑笑，像是自言自语：“不要回头，一回头，什么都变了。那些你以为还保有记忆原貌的东西，在你回头之后，会发现不过是一个虚壳。”

    “陌陌……”

    “其实我不喜欢这么文艺的。文艺是二十岁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三十岁了还来文艺，人家会说我太作的。”她望向窗外，思绪似远还近，“不过最近你们好像都很文艺，□□的签名一个比一个煽情。”

    “对不起……”

    她知道他说的是那句“我有钱了，你回来吧”。这一句签名，真是伤人啊，好像她当初就是因为他穷而放弃了那段感情，现在想起心里还是会痛。

    可是她竟然反驳不了，反驳不了！她当初因为越来越频繁的争执与口角而放弃，多年之后才不得不承认，那些争执与口角皆因一个“钱”字。

    所以，怎叫她不难过，不伤心？就好像你一向标榜生活中钱不是第一位的，可是回头一看，你发现自己的一生却实实在在被这不是第一位的东西左右与主宰，一种切切实实的悲凉与悲哀。

    回去路上，有两个路口果真碰到了警检卡。文华说，他有朋友是交警大队的，每个月交警的大巡查安排，都会提前发短信给他，还说以后他可以发给晴陌一份。

    晴陌说了声谢谢。不想说太多，沉默又觉尴尬，只得放音乐。

    “……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

    烂熟的一首歌，半老不新，这个时候让车内的气氛更尴尬。

    幸好酒店离公寓不算远，晚上路况又好，几首歌后，就到了。

    清林闲庭是个新小区，交付不过三年，入住率倒不低，比邻三江六岸景观带，尚算清幽。

    “谢谢。”

    “陌陌……”

    “不早了，你还得回去，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过河拆桥一般的现实与凉薄，可是比纠缠不清与暧昧好。

    没有爱情，她也不能将就暧昧。若选择暧昧，她宁愿与陌生人暧昧。

    文华一笑，三十一岁男人的笑容，与大学时大不一样。他以前并不爱笑，现在脸上的笑容有一种成熟的味道。

    是成熟，亦是世俗。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他看出她的紧张与推避，二话不说，开了车门就消失在拐角处。

    晴陌站在车旁等文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经常偷懒，回来得晚了，就不爱将车停到地下车库，常常在自己这幢楼的拐角处挨着绿化带一停了事。今晚上也是一样。

    文华很快回来，而且是小跑着回来，微喘着气递给她一个小塑料袋。

    “工作忙也别忘了吃药。”他知道她一向不爱吃药，尤其是感冒这种“小病”，但他并不提以前，怕惊了她。她一向是敏感的。

    文华没再说更多，不过又加一句别忘了周末老同学聚会，嘱一句早些休息，就回去了。

    晴陌手里攥着沉甸甸的药，拢了拢领子，看着文华的背影消失不见，才转身上楼。

    乐妈妈打来电话，很夸张的问晴陌过年带不带萧凌晖回家。晴陌哭笑不得，挂了电话才发现部门总监老杨站在她桌前。

    “领导有事？”

    “人资部要部门春节值班安排表，今天下班前交送。”

    “哦。”晴陌点头，追问一句，“总值班表出来了没？安排你总值班与部门值班同一天，比较好。”

    老杨脸上的笑容就泛滥了。晴陌办事，真是想让人不满意也难。很细小的细节，她都考虑得很周全。总值班与部门值班若不同时间，也就意味着短短的春节假期会少两天。

    “对了，年终奖金细分好了吧？”

    晴陌将总公司核定的年终奖基数，乘以每位员工的奖金系数与年评分，统计成表，交给老杨。老杨会在此基础上“润色”，部门有小金库，可支配空间不小，老杨对中意的下属，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表示的。

    老杨拿着表格边研究边回座位，末了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一句：“小乐，给我几个红包。”

    晴陌脾气甚好，虽然这一些都是部门文员的事，也不推委，转身将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老杨。老杨更开心了，直觉得晴陌的奖金数字太低了点。

    当然，经理级以上的年终奖，这一部分是固定数，还有一部分由总公司核发，具体金额只有当事人拿到之后才知道。

    年前大家都忙，晴陌与萧凌晖见面就更少了。上网的时间也少，闲来就是短信联系，偶尔通通电话。清清淡淡的感觉，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

    周末聚餐，晴陌果然迟到，但好歹不是最后一个到。只一桌的老同学，差不多是林旭结婚喝喜酒的原班人马。

    十二年过去，还能凑一桌吃饭，也算不错了。

    “病菌携带者，传染不负责。”晴陌讪讪一笑，吃了药，不见好，反而开始有些咳嗽了。

    一旁姚玉玲“哼”了一声，第一个动筷：“你小时候头发长虱子我都不嫌弃，区区感冒算什么！”

    晴陌被呛，又咳嗽起来。所幸三年同窗的时候，姚玉玲这些话没少说，事隔多年，也不觉得唐突，大家都是一笑置之。

    不过这次聚会，俞丹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徐婉萍离婚了。

    一桌子人一下子炸开锅似的，姚玉玲是最耐不住的，不知是同情，还是兴灾乐祸，一连问了十几个为什么，最后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一哼了事。

    俞丹说完，又有些后悔，扯东扯西的将这个话题打发了过去。可是姚玉玲拉着晴陌去洗手间时，却曝出了□□：“她不说我也知道徐婉萍离婚的原因。”

    “啊？”

    “她和刘峰419的事，被她老公知道了。”

    晴陌瞪大眼，姚玉玲又俯耳凑近说出更强劲的□□：“同学会他们两个各自回家后，竟然在□□里回味那个晚上，被她老公发现，是男人当然二话不说选择离婚了。”

    “啊……”太惊悚了。男人是最受不了这种事的。

    可是姚玉玲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玉玲，你既然知道了，干嘛还一直追问俞丹啊？”

    姚玉玲露出一个灭绝师太的笑，声音却有些飘缈：“我只是想证实一下嘛。”转个身，又分外严肃认真，“所以说，做人不能存有侥幸心理，男人女人都一样。”

    晴陌一怔，既而一笑。姚玉玲虽然谈过许多次恋爱，但每一次都是认认真真的，私生活绝不混乱。反观自己，行事倒比她大胆得多。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她是单身，与宋子瑜的这段不该的床伴生涯也已经结束，一切向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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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7

﻿萧凌晖与晴陌在年前好歹吃了顿饭。好像为了能给各自父母有个交待，免得问起来的时候说一个月没见面挨批，两人俱是松了口气。

    “那是你第二次相亲？”

    萧凌晖笑着点头，觉得在晴陌面前，没什么好尴尬的。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虽然第一次碰到了熟人非常尴尬，但第二次碰到了乐晴陌。乐晴陌各方条件都挺好，又贵在性格脾气温婉，并不会让人有压力之感。

    “看来我是赚了，我相过很多次亲。”十个手指头数两遍都数不过来了吧？晴陌笑，“希望你谈过很多次恋爱。”

    “为什么？”

    “至少比我多几次，这样可以平衡点。”三十二岁，如果只谈过一次恋爱，足见其深刻。如果一次也没谈过，那就更可怕了。

    当然这种话，晴陌不会说出口。

    “我一直只是单恋。”

    “那个说你双手沾满血腥的女生？”

    萧凌晖的脸上有一刹那狼狈，继而掩饰的笑笑，并没有否认。

    晴陌自嘲，现实与理想总有距离，怨不得谁，怪不得谁。有时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怎样才能满足？就好像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各方面都很不错，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应该很容易动心才是。可是事实却没有。

    毕竟不一样了，她不是二十岁，可以不顾一切的追求与付出。现在的她，给心设了层层防守，在动心之前，总会不自觉考虑太多的东西。等某天将这些方方面面都考虑完备，告诉自己可以动心了，又会发现，不知何时，她已忘了该如何动心。

    三十岁女人的悲哀，高不成、低不就。差的看不上，好的没自信；老的疑心有问题，小的又觉不可靠；怕被欺骗，怕被伤害。就跟有钱人的心理一样。好不容易遇上个都合适的，又感概相识太晚，没在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相遇，彼此一颗斑驳的心，害怕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感情上的替代与将就。

    可是，这世上若真有条件好又感情空白的成熟男人，又会忍不住怀疑对方哪里出了错。长辈们说得没错，方方面面都计较这么仔细，哪还能找得到另一半。而且，对方也在考虑着你的方方面面，所以只要双方条件相配就行。

    好比以物换物，讲究的是一个平等，一个平衡。

    “在想什么？”

    晴陌回神，低低一笑：“在自我反省。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满讨人厌的人，自私凉薄，又有些贪得无厌。”

    “不觉得。”

    晴陌抬眼，看他笑得温和，身子微微往后，靠着沙发软垫上，悠悠一句：“那是距离产生美。人总是这样的，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暴露最本真的自己。越是陌生，越是疏远，越是将自己掩饰得很美好。”

    “为了给陌生人一个完美的假象，让自己辛苦伪装，值么？”

    “不值，但这是一种生存本能。或者换一种方式说，是因为对陌生人不在乎，既不在乎，自然超脱，一应小性子脾气也没机会使；保有距离，又让一些坏习惯没有暴露的可能。”

    “你都是这样想这样做的？”

    晴陌歪了下脑袋，点头。

    “你放弃了女性的一个重要权利。”

    晴陌看他，睁大眼表示疑问。

    “一个男人成年后就不能拥有又很羡慕的权利：任性与柔弱。”

    晴陌笑了，为了这一刻他的认真回答。她不必刻意去解释工作的女性，哪有任性与柔弱的权利，只是想，有这种想法的男人，应该会是一个偏于传统的好男人吧！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

    “那就谢谢了。”萧凌晖嘿嘿一笑，他在美国呆过不少年，并不觉得这有何不妥。

    萧凌晖住家，小区与晴陌的同一方向，比晴陌的公寓近了些。晴陌想起与文华上次的尴尬，并没打开车载音响。

    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间或感叹过年的忙碌，以及大龄未婚来自各方的压力。

    气氛还算融洽。

    晴陌照例将车停在楼下拐角处，下车才发现有人等在楼道防盗门外。

    是宋子瑜。

    晴陌知道他定是在等她，不过之前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互相之间还有任何牵扯，所以越过他去开门。

    她刚按楼道防盗门密码，身后一暖。

    “宋子瑜！”她轻喝，感觉他呼出的气息在她耳畔浮动，掩不住的酒气。

    “我将钥匙落在办公室了。”

    “那回办公室拿！”

    他笑，双手环着她腰，并不游离：“被他们催得急了，公司钥匙也落在办公室里。”

    “宋大律师，第一次听说你这么会落东西！”晴陌转过身，用钥匙点了点他环住她腰的手，示意他松手，“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必须收留你了吧？”

    他真是喝了不少酒，身子沉沉往她身上一靠，她后背就贴上了冰冷的门。晴陌心里来了气，伸手就去推：“宋子瑜！”

    尾音消失在宋子瑜的唇畔。晴陌心头刚起的怒气又一点一点被唇舌之间的缠绵消磨了去。两年床伴生涯的后遗症，身体有了归属与依赖感，在这种时候全不由她控制。

    “晴陌……我来帮你治感冒……”

    除了他的眼睛，晴陌还喜欢他的声音。他平时有些清冷的声音，缠绵时低沉如磁，压抑之下，暗潮汹涌。

    晴陌心软了，或许只是被这一刻的□□征服，勉强申明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宋子瑜开始放假。晴陌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本来因春节长假而调班的周末，她好歹调休了一天，准备买些过年需要买的衣服及礼物。

    如宋子瑜所说，经过昨晚上的运动，她的感冒大好，鼻子也通气了。疲累及放松，这一觉睡得香甜。

    只是第二天一早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又狼狈万分的事——乐妈妈毫无预兆地来到晴陌的小公寓，而且是掏钥匙开门进来的。

    晴陌因为工作忙，乐妈妈有时候会过来帮她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之类，自备公寓钥匙。

    乐妈妈进来时，宋子瑜正在厨房忙活，而晴陌在房里睡大觉。

    乐妈妈看到宋子瑜惊呆半分钟之后，立刻闯到晴陌房里，看到女儿睡得香甜，床下衣服凌乱，当然明白了个中乾坤。

    很显然，乐妈妈第一反应是厨房里的年轻帅哥就是与晴陌相亲的萧凌晖。

    “陌陌，陌陌……”乐妈妈激动坏了，趴床头拍晴陌的脸。千盼万盼，这回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眉目了。

    晴陌正睡得香，被人一吵，心头一闹，挥手埋怨了几句，不肯睁眼。

    乐妈妈哪肯罢休，硬拉着晴陌起床，使劲摇她：“死丫头你跟萧医生都到这地步了，过年居然还不带回家？”

    “在说什么啦……”

    “妈虽然不赞成，但你们是年轻一代，有自己的生活想法与习惯。可是不管怎样，你跟萧医生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也该对彼此负责任啊。”

    晴陌手抚额头，忽然瞥见自己手臂光裸，被子下未着寸缕，想起昨晚上的一切，又听到厨房似乎有动静，一下子惊醒过来。

    “啊，不……不是这样的……”晴陌难得结巴，脸也迅速烫了起来。她虽然三十一岁了，不过在父母面前永远是个孩子，她又历来爱装乖巧，此刻在乐妈妈面前羞愧又有些气虚“他……他不是萧医生。”

    乐妈妈瞪大眼简直不敢置信，一时失声，回神之后，隔着被子就去打晴陌：“死丫头你学人家脚踏两条船啊，怎么可以这样，我们是正经人家……”

    晴陌简直要晕了，拢着被子，叹一句：“妈，你先到客厅坐坐，我马上起床。”

    乐妈妈显然对晴陌的“脚踏两船”的行为非常生气，起身甩了甩手，道：“你先解决自己的问题，我去买年货，本来想拉你一道去的，没想到你……你解决完问题再打电话给我，东西不少，你要送我回去的。”

    说完出门，又仔细打量了宋子瑜一眼，就走了。

    晴陌迅速穿好衣服冲到厨房，简直扑到宋子瑜身上。

    “晴陌……”

    “闭嘴！你个混蛋，害死我了！”晴陌见他起床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甚。昨晚真不该心软，更不该贪欢的。

    “饿了吧？粥就好了。”宋子瑜神色平静，丝毫不被影响。

    “宋子瑜！”晴陌气极，只差抓狂。

    “乐晴陌，你马上三十一岁了。”

    “……”

    “所以，哪怕父母撞见这些，他们会理解，你也应该可以处理的。”

    “……”

    “喝粥吧。”

    晴陌看着他盛粥，看他在她的厨房里怡然自得如自家厨房，慢慢平静下来。

    他说的没错，老妈刚才不是让她解决问题，并没苛责么？她只是尴尬，这样的事被父母撞见，最重要的是，宋子瑜并不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交往的人。

    “我去刷牙。”晴陌犹豫，又加一句，“宋子瑜，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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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1

﻿年后天气渐渐回暖。晴陌却一直忙碌，以前月中还能空些，自从香港Y会计师事务所来酒店做上市前的审计后，月中和周末也经常加班。

    办公楼的三楼员工活动室临时改成了财务室，数年的凭证、报表以及各类财务资料堆满了几个大柜子，又搬来了电脑，供会计师事务所查阅。主办会计与晴陌两人，上班有一半时间都在这个临时财务室里。

    与萧凌晖始终不冷不热的继续着。两人都忙，见面的时间委实少。晴陌有时候会想，三十一岁，她不该再奢求爱情了。可是私心里，她又觉得至少对方是要爱她的。哪怕她不动心，但她能享受被爱、被呵护的感觉。

    姚玉玲最近忙着减肥。失恋之后，她暴饮暴食，生活不规律，体重骤升，天一暖，春装上身，她就受不了了。晴陌问她有新的人选了没，她说前男友后悔分手，又来找她了。

    “你要吃回头草？”

    姚玉玲“嗤”一声以示不屑：“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和你与文华当初可不一样。”

    “那你还跟他纠缠不清干什么？”

    “我无聊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那时候给我戴绿帽子，铁了心要跟他的初恋重修与好，现在后悔了，我怎么好意思不配合他一下！”

    晴陌失笑，叹一句：“别玩过头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也没怎么，不过告诉他我曾经多么多么爱他，失去他之后有多么多么痛苦，现在对他有多么多么没信心。他既然后悔，就让他再后悔些吧。”

    “玉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本来都不想再看到他了，可是他这么不要脸的回头来找我，把我当成了什么？他还真以为全天下女人都任他挥之即来、呼之即去啊，这种男人，不给他点教训只会继续为患善良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了？”

    “没办法，我爸我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有个地方给我撒撒气过过瘾也不错，而且这是他欠我的。”

    “……”

    “陌陌，你自己搬出来住真好，耳根子清静。”

    姚玉玲说这话时难得语气里有羡慕，晴陌心里一酸。这么多年情同姐妹，姚玉玲家里的情况她最清楚。姚爸爸姚妈妈比乐妈妈心急得多，有时候当着她的面也照样数落姚玉玲，说她谈一个男朋友，分手一个，这么不知足不安分，心比天还高。

    长辈们都是这样想的吧？她们只是不肯将就、没有安全感而已。就如姚玉玲，难道知道男朋友劈腿，还得傻装不知道，这样过日子，有意思么？长辈们将子女的婚事当作一桩心事，好像婚姻是眼一睁一闭那么容易，了却这桩心事他们就能安心养老了。

    可是真是这样么？若婚后不幸福，不是操心得更多？何况现在离婚这种事越来越多，越来越接近大家的生活了。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有时候我真是有些羡慕你。”

    “我不也一样，光棍一个，我妈最近也疯了似的，天天逼我相亲、逼我跟人谈恋爱。”

    姚玉玲在电话里笑，好像一下子心情就高兴了起来，颇为难得的夸了晴陌一句：“你也有点自信，男人还是挺喜欢你这一类型的，看起来又温柔又清纯，觉得是做妻子的最佳人选，就是你工作别这么忙才好。你想文华这么多年还对你念念不忘，你要相信你虽然三十岁了，对男人还是有点魅力的。”

    “难得你夸我，天要下红雨了，我等下出去买张彩票，估计能中五百万呢。”其实她本来就不是没自信的人。

    姚玉玲跳脚，非常愤怒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对你多不好似的，从小到大，你摸着良心说说，我对你好还是不好？”

    “好，很好，如果你是男人，我就嫁给你了。”

    姚玉玲“哼”一声，得意地道：“你想嫁，那也要我肯娶。”想了一下，颇像施恩似的加一句，“算了算了，看你没人要，收了你也不错。”

    晴陌安慰自己，要是别人，她姚玉玲肯定连这份恩也不肯施。不过姚玉玲接下来的一句话，把她惊到了：“我看来看去，就沈洁的老公最符合新好男人标准，陌陌你以后就照着这个样本去找男朋友。”

    “别……”

    “怎么了？难道连沈洁老公你也看不上，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陌陌，你早上起来没照镜子吧！”

    “他们现在正在闹离婚呢。”

    “怎么会？”

    “沈洁年前大扫除，无意中发现了她老公的私房钱。”

    “其实，男人有私房钱也很正常。”谁让家里的财政大权落在沈洁手上，姚玉玲又站到了上帝的高度。

    “可是这私房钱的存款金额，比他这些年上交给沈洁的还多。玉玲，你说这还算是私房钱么？”

    “啊……”

    “婚姻、爱情、男人，都是冷暖自知。所谓忠诚，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陌陌……”

    晴陌这样跟萧凌晖说的时候，萧凌晖不过笑笑。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受过感情的伤的人。”

    “三十一岁的女人，还能单纯？”

    “你不说，只怕没人敢猜这个年龄。”

    晴陌笑，女人都喜欢这种赞美，尤其是华年不再的女人。

    “你还记得‘八面玲珑’么？”

    萧凌晖脸上有疑问，锁眉思忖，眉间有浅浅的川字纹。忽又舒展眉头，笑道：“上回与你一道的那位？”

    晴陌点头。

    “她很健谈。”

    睛陌微一歪脑袋，似真似假的玩笑：“她只有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健谈。”

    他嘿嘿一笑，也似真似假的玩笑：“可是我更喜欢你这一类的。”

    一个三十多年只有单恋经历的男人，说喜欢她这一类，当然不会是突然之间转变口味。晴陌听到这话，不知该不该喜。

    “时间还早，我们去看场电影吧？”

    “电影？”好久都没去看了，好像。

    工作越忙、工资越高，生活质量却越来越下降。吃的不差，但多是应酬，兴致已失了大半。上班工作服、挽头发，连买衣服的欲望也日渐消磨淡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最享受生活的一件事变成了睡觉。

    “是啊，不知最近有什么电影上映，我们过去看看吧？”

    并没事先做好准备。两个人在一起，超过一甲子的年龄，相亲认识，想找到年少时热恋的感觉，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她应该知足，毕竟萧凌晖各方面条件皆不错，也与她这样淡淡的交往着，她还能奢望什么？

    三十一岁，她既不能接受姐弟恋，就应该知足。

    如此这般，又过数周，晴陌有一天和姚玉玲吃饭时问她：“一个男人和你交往快半年了，可是连你的手都没牵过，有什么说法？”

    恰姚玉玲夹了口菜，差点噎着，咳了几声，眼里充满了对晴陌的鄙视：“这世上还有这么纯洁的男人？不会是幼儿园的吧？”

    “不是啦……”

    姚玉玲眼里的鄙视更强烈了：“问这种问题，难道你有男朋友了？”

    晴陌慌忙否认，但她哪里是姚玉玲对手，姚玉玲一念“紧箍咒”，她就全盘招供了。

    姚玉玲知道“真相”后，就不止是鄙视了。她怒瞪着晴陌，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可是面对姚玉玲时，晴陌不知不觉就有了负罪感。多年被压迫，晴陌觉得她不只是习惯，而是已经有些贱骨头了。

    “玉玲……”

    姚玉玲重重的“哼”了一声，继续不说话。

    晴陌也不知该怎么说了。上次去喝林旭喜酒的路上她没有坦白，总是理亏了些。

    “你上回对萧医生笑了，虽然在洗手间的时候答应过我不随便对人笑的。”姚玉玲终于抓住了问题所在，白了晴陌一眼，撇了撇嘴，好像决定饶过晴陌，语气又恢复了高高在上，大恩大德一般，“算了算了，你有个好归宿，我以后也可以安心点。从小到大，我都对你这么好，也希望你能嫁个好老公的！”

    “玉玲……”

    “但是要比我晚结婚，知道不？连这个也要食言，我们就绝交！”

    晴陌“噗嗤”一声笑了，姚玉玲脸上也缓和了些，斜了眼晴陌，满是不屑：“我就知道你一点也不纯洁，纯洁只是你的表象，半年不到的时候，你就主动想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不是这样啦……”

    姚玉玲才不理她，开始阴暗的猜忌，毒舌的判断：“不过萧医生这么柳下惠，不会是个GAY吧？肯定有问题！不然这么好的男人，医院这么多年轻又热情的护士MM，他哪能没女朋友？”

    “姚玉玲！”

    “我这是为了你将来的幸福着想！万一真是GAY，你当炮灰么？你还是主动一次试试吧！”话至此，乜了晴陌一眼，“你也不是清纯玉女，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晴陌默然。她的确不是清纯玉女，但也从来没做过这等主动之事好吧！

    之后晴陌与萧凌晖见面，因着姚玉玲的分析，晴陌有意观察，既觉得萧凌晖不可能是GAY，又觉得他委实彬彬有礼得有些过了。

    从他们相亲之后确定交往，时间不短，真是连拉个手都没有。这把年纪，奔着结婚的目的，真不该如此才是。

    晴陌有时候看着萧凌晖，看着看着就想这个问题，想他会不会心理或身体上有隐疾。

    萧凌晖被看得久了，就会出声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我脸上沾了什么？”

    晴陌回神之后会尴尬的笑笑。三十一岁，她已不再是刚毕业时的青涩，被人调侃几句或夸声漂亮都会脸红。

    晴陌想，这样一起吃饭，选择的都是公众场合，确实没有亲密的机会。偶尔看电影也没买过情侣票。不过晴陌又想，哪怕坐上情侣座，萧凌晖也还是会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吧。

    若说还有别的机会，就是晴陌送萧凌晖回家的车上了。不过这机会，对萧凌晖来说也不是什么机会。

    晴陌最近被这个问题困扰得有些闷闷的。曾经一次相亲，对方吃了饭就想牵她的手，被她险些当场扇巴掌，当然也不可能再有后续发展。但这回碰到一个柳下惠，她又困惑起来了。

    姚玉玲说，真有问题，条件再好也只能弃了。她当然明白这一点，婚姻幸福，夫妻生活是很重要的一点。可她又实在不想做主动之事，无奈在姚玉玲几番怂恿下，最后终于决定豁出去做一回试验。

    这段时间，文华又请同学吃过次饭。这次请客规模小了许多，就林旭、文华、姚玉玲，还有晴陌。

    晴陌事先不知，接到姚玉玲通知以为普通聚会，也就去了。只是林旭还没坐下就被老婆一个电话叫了回去，姚玉玲吱吱唔唔的说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拿了包闪人，结果就成了文华与晴陌两人吃饭。

    文华说：“陌陌，你就将我当成普通朋友，或者，就只是老同学。“

    晴陌被看穿心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老是防着文华复合，可他几次都无复合的迹象，反倒是她小人了。

    真是不该信了姚玉玲的鬼话！她就是被姚玉玲的念叨洗了脑。

    单独与文华吃饭，晴陌心里还是有怪怪的感觉。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她三十一，他三十二了，却还是男未婚女未嫁。可是即便如此，彼此分开之后的感情，也不是全然空白的吧。

    这样的他，应该也明白他们不可能再回去了吧。无所谓忠不忠诚，这世上，不会有死守一段感情的人，更不会有死守一个人的人。

    回去之后给姚玉玲打电话，埋怨她没道义，明知她已经和萧凌晖谈恋爱了，还出这种别扭伎俩让她与文华独处。结果姚玉玲一句话就把她堵了回去。

    “你已经试过萧医生不是GAY了？我这叫让你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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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2

﻿要与男人发生点暧昧的事，最好的东西莫过于酒了。

    萧医生是烟酒不沾的好男人，与晴陌约会也从未提过酒吧之类的地方。为了维护晴陌清纯的形象，姚玉玲决定牺牲她清高又优雅的美丽形象，亲自出马从旁推波助澜。

    本来嘛，有了男朋友，也是需要闺蜜考察鉴别的。

    萧凌晖听说是与姚玉玲一起，还调侃一句：“要不我将上次的同事也叫来，他们不是网友么？”

    晴陌被逗乐了，觉得萧凌晖也是个幽默的人：“别，听说他们已经见光死了。你不如找个更好的未婚同事来，也算是替他们牵牵线。”

    “除了他，我们医院好像没有和我年龄相仿的未婚同事了。”

    “没关系，她能接受姐弟恋。”

    “你呢？”

    晴陌一怔，握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这是继上次萧凌晖似真似假的一句玩笑“可是我更喜欢你这一类的”之后，再一次触及感情的问题。除此之外，两人说话聊天，比朋友之间的聊天更纯洁。

    “年纪大了，总想装嫩。找个比自己大的，这样可以名正言顺装一辈子的嫩。”

    萧凌晖也被逗乐了，在手机那端笑得分外愉悦。

    周末吃饭，萧凌晖果然带了个同伴来。

    晴陌看到坐在萧凌晖身边的男人时，整个人都震住了。

    竟是宋子瑜！他竟和萧凌晖认识，还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姚玉玲看到萧凌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不管是文华，还是萧凌晖，又或者那些出现在晴陌身边只有短暂时间的男人，条件个个都不错。她有时候甚至妒忌晴陌，这么多年，文华从来没有放下过晴陌，而且深知她脾气，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过得好，或者不好。

    可惜晴陌不懂珍惜。

    晴陌也可以不懂珍惜，她现在又有了个萧医生，不是么？

    萧凌晖作互相介绍，晴陌假装与宋子瑜不识，客套的问好。

    宋子瑜顺着她，也没有点破。

    姚玉玲暗地里拧了晴陌一下，凑近耳语：“萧医生的这个朋友又帅又酷，真的是给我介绍的？”

    晴陌踹了她一脚，尽量避免开口，垂着眼，不去看对面的两个人。

    姚玉玲忽又想起她的优雅与清贵来，被人一踹，一声闷哼都没有，只是迅速白了眼晴陌，脸上挂着最适度的笑，轻声细语：“陌陌，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此话一出，萧凌晖与宋子瑜的视线顿时移向晴陌。

    “呃……呵呵……”晴陌被对面两人注视，再不能低头装哑巴，难得的脸红，心里愈发虚起来，讪讪道，“你们……应该不是同学也不是同事，怎么认识的？”

    宋子瑜直直看着她，不说话。

    “我们从小一起玩的。”萧凌晖想了下，还是说明，“他小时候寒、暑假都到阿姨家来住，正好是我家隔壁。”

    “是啊，那个笨蛋天天拉着我上你家。”

    姚玉玲咳了一下，睁大眼睛看宋子瑜，好像有些不能接受这么帅这么酷的一个人嘴里居然迸出不雅之词，满脸疑问：“那个笨蛋？”

    “她是你姐姐。”萧凌晖摇头，语气中有一种别于寻常的亲和。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但话里有不一样的感情。

    宋子瑜不置可否。那个笨蛋就是他表姐，名叫夏芒，三年前嫁给了一个叫程默的男人。夏芒比他大几个月，但他早开学一年，比她高一年级，所以他从没叫过她姐姐。

    萧凌晖比夏芒大三年，夏芒也从来都是直呼他名字的。不过这不是他觉得她是笨蛋的理由。他之所以觉得夏芒是个笨蛋，是因为萧凌晖从小到大对她的感情，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么多年默默陪在她身边，只有她不懂得珍惜，一边享受着被爱护和有人依靠的感觉，一边不知或假装不知他对她的感情。

    不是说程默不好，而是，毕竟可惜了。

    晴陌敏感地感觉到两人对话中的“她”包含了很多玄机，但她也不问，反倒是姚玉玲因为“笨蛋”两字，追问了几句才罢休。

    饭后姚玉玲狠了狠心提议去酒吧，说完拉着晴陌直说为了晴陌的幸福，她可是牺牲了她优雅知性温柔的美好形象。

    晴陌知道她说的是不能给宋子瑜留下好印象。只是她与宋子瑜有那一层关系在前，她实在不敢想象姚玉玲会有与宋子瑜走在一起的一天。而且今天意外有宋子瑜在，她已没什么心情去测试萧凌晖是不是个GAY，只想快快回家才好。

    他二人也没扭捏反对，四个人的饭后娱乐活动好像不是酒吧，就剩K歌了。

    这样一来晴陌倒不好找借口推拒了，只得一再申明她不会喝酒。没想到萧凌晖附和，宋子瑜也做了同样的申明。

    姚玉玲郁闷了，敢情四个人来酒吧，就她一个人喝酒？两个男人做作也就算了，晴陌居然也不配合，她这都是为了谁啊为了谁！

    姚玉玲一杯闷酒下肚，“毒舌”功夫就出来了，说到后来，变成了关系到男人的尊严大计，不喝酒就成了不是男人，一团乱下，四人最后一边玩骰子一边喝酒，谁也没落下。

    另三个人虽然都号称不怎么来酒吧，但玩起骰子却个个比姚玉玲精。结果一晚上属姚玉玲喝得最多，晴陌也喝了不少，宋子瑜几乎滴酒未沾。

    姚玉玲酒劲一上，愿赌不服输的性格就出来了，什么淑□□雅矜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到后来几乎认死宋子瑜就耗上了。宋子瑜也没推委，连玩二十局，姚玉玲没赢一局，晴陌实在没法，只得将她拉开。

    “陌陌你说，为什么我一局也赢不了？是不是他出阴的？”姚玉玲满嘴酒气，语气中犹有不甘。

    “你醉了……”

    “我没醉！”

    “哦，那说明你智商不如人家……”

    “乐晴陌！”她一拍桌子，连名带姓一叫，看到晴陌用眼白看她，顿时蔫了，“你上！”

    “再喝我就趴下了，知难而退这四个字，我认识……”

    “罚酒让我们萧医生替你喝，你替姐姐争口气，乖！”

    萧凌晖这时候很有作壁上观的架式，被姚玉玲一说，呛了口茶。

    “你不是陌陌的男朋友么？难道替女朋友喝点酒也不愿意？”

    萧凌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推说酒量不好。

    晴陌低头笑笑，借故看了下时间，方若无其事道：“不早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年纪大的女人，熬不了夜。”

    心里却是有些小失落的。

    姚玉玲虽然喝得七八分醉，正事倒没忘，拉着宋子瑜让他送她回家。

    宋子瑜却看着晴陌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乐经理好像同住一个小区，她喝成这样，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你和陌陌住同一个小区？”姚玉玲傻了。

    萧凌晖也心有疑问。

    宋子瑜斯斯文文一笑，挑眉看着晴陌，眼里有种异样的情绪，似在期待什么：“乐经理贵人多忘事。此前我们应该见过两次面，其中一次还同桌吃饭，饭后就是我送回去的。没想到今晚上乐经理楞是没认出我来。”

    “啊……”

    三个人都呆了。

    晴陌只想到要避讳，假装与宋子瑜不识，却没想到最后一刻还是被揭穿。

    宋子瑜是N酒店的顾问律师，此前真有两面之缘。也正因为那次饭后送她回去，才有了后来两年的床伴生涯。她忘了这茬，装得太过，被他逮个正着。

    “说……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晴陌借势拢了拢头发，自嘲一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见谅见谅！”

    宋子瑜垂着眼笑。

    姚玉玲与萧凌晖只觉得气氛诡异，又说不清到底哪里诡异，几句话来回，这个话题就这么带了过去。

    只是这样一来，姚玉玲原本的如意算盘被宋子瑜的一句话搞得彻底没戏。宋子瑜因为没喝几口酒，就由他负责开车，一路将大家送回家。

    按照远近，姚玉玲先下车，第二个便是萧凌晖。

    车内只剩宋子瑜与晴陌。

    沉默。

    “他就是你相亲认识并决定交往的人？”

    “是。医生、博士、海归、前途光明、长相好、脾气好，相亲能碰到这样的男人，难道不抓住？”不知为何，她话里隐有讽刺。

    “……”

    晴陌笑，摇下车窗，夜风将她的长发吹起又放下：“怎么，觉得我配不上他？”

    “晴陌……”

    他刚出口的话被她打断：“也是。这天底下，只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清纯伪装下的真实一面。”

    一个曾经有床伴的未婚女子，在世人眼里，真的不是什么好女人吧。很多男人不都这样么？可以跟你上 床，但不会娶你这样的女子过门，嫌之随便。萧凌晖吃饭的时候叫了宋子瑜，两人从小认识，虽然差几年，感情该也是不差的。

    真是可笑啊！她之前还在想，萧凌晖这样彬彬有礼，三十二年来就只有一次单恋的情感经历，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这种担心倒是可以省了，男人最容不得什么，她心里甚明，只要宋子瑜将两人之前的关系告之于萧凌晖，那么萧凌晖以后看到她都会选择绕道。

    “我并没这个意思。”

    晴陌转过头看他，几缕长发扬起落下，遮住了她部分视线。车内灯未开，她看得并不真切：“罢了，所幸也没动多少真感情，明天便告诉他分手吧。”

    前面恰是红灯，宋子瑜一个急刹车，晴陌坐在副驾座上向来都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身子前倾，手挡了下，才稳住身形。

    “你以为我会告诉他我们的事？”

    “做过的事，总要做好被人知道的心理准备。是男人知道这种事都不会接受，不如趁早了结。”至少她还能在他心里保有一些美好的记忆，胜过他日知晓这一切，彼此只剩难堪。

    她选择那段暧昧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一类的心理准备。男人与女人的道德观不同，行事作风不同，对一件事忍受的底线也不同。多少女人原谅男人出轨，又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女人劈腿？

    哪怕是曾经的事，也是不好受的吧。何况另一方还是熟人，多讽刺。这样的“绿帽子”，在他心里怕是一辈子都会摘不下。

    宋子瑜不置可否。殊途同归而已。他知道萧凌晖对夏芒的感情，也知道以晴陌的性格绝对不能忍受她只是个替代品，不如趁早结束，好过以后他二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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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2-3

﻿晴陌觉得这一句“分手”应该很容易。毕竟两人交往不久，过程又是极淡，胜过君子之交。没想到开口还是莫名难受起来，一时竟说不出口。

    难道年龄大了，没了自信，真是看到个条件不错的，就越来越不肯放手了？晴陌自嘲的想着，心里又有一种荒唐之感，深呼吸几次，才笑得风清云淡：“萧凌晖，不如我们到此结束吧。”

    “是因为……我昨晚不肯代你喝酒？”萧凌晖有些意外。

    晴陌失笑，摇头。他竟以为她是在为这点小事赌气。

    “因为宋子瑜？”是试探，又隐隐有种直觉。昨晚宋子瑜的视线过多的放在晴陌身上，这不像他平时的性格。

    晴陌脸上的笑容一僵，又掩饰着笑得更加自然：“不是。我想我还是喜欢浪漫的，喜欢对方送我花，跟我说甜言蜜语，将我时时放在心上，有事没事给我打个电话，诸如此类。”

    分手的理由几乎不用思考，说得就好像真是如此。不过本该埋怨的语气她说起来如此轻巧，倒让萧凌晖一时分不清她是故作轻松，还是刻意掩饰。

    不管如何，反省一下，他确实没做过这些浪漫的事。没送过花、没买过礼物、没刻意讨她欢心过，甚至圣诞节、情人节也在加班中度过。

    他所有的浪漫与体贴都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想放下那一段单恋，却将自己的另一面也刻意遗忘了。面对晴陌，他明明也想跟她走下去，但有些生涩得不知所措。

    “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以后可以改。”

    晴陌没想到他会当真，还将这句话说得这么认真。心里忽然又难受起来，笑容也有些挂不住，神色颇为狼狈：“别，一段感情如果要一方刻意迎合与改变，其实不会长久。我很抱歉，活得比较虚荣，希望你以后能遇到个安分过日子的。”

    就像那个叫摆摆的女孩子一样，安静害羞而内秀。

    她说完起身，点头道了声再见，转身，不想多呆一秒钟。

    “晴陌……”

    有只手拉住了她的手，温暖而有力。晴陌的视线移到握住她的那只手上，外科医生的手都是这么美的吧，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不知怎么的就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脸上不由就有了微涩的笑，之前还想着成年男女交往数月竟是连手都没牵，这会子提出分手倒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乐晴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他好像不惯表白，声音不重，快速说完犹豫了一下，似鼓足了勇气，又加一句，“以后做那些事也不会是刻意迎合，只是我之前一直疏忽了。如果你愿意，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如何？”

    晴陌不说话，只怔怔看着他，眼眶竟微微湿润。

    她一直不觉得他喜欢她，真的，太过淡然，太过有礼有节。他在她面前的温和与温暖不过是一种习惯，与别人无异，并不曾因她而特殊。所以对他，她也一直没有心动的感觉。只是两个人在一起，从相亲那次开始，还算舒服而已。

    可是现在听到他这番话，看到他说这话时脸上的不自然与尴尬，她心里竟生感动。这不是情场高手的甜言蜜语，也不是看惯风月的一种手段，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甚是难得。

    他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开口，好像在等待她的宣判，手却没有松开。

    因为晴陌是打定主意说完分手就想走人的，所以为了方便，她挑的这处地方就在萧凌晖家小区附近的江滨公园，并非什么西餐厅或咖啡馆。

    她不想太过隆重。既然要分手了，相处时间越短越好，吃饭或喝点东西都是累赘。

    江滨公园清幽，下午光景人又少，晴陌站在那，身后的花架这时节只寥寥余下几串紫藤花。她既不开口，也不挣扎，心却开始狂跳起来。

    好比一场自我的较量，她本来笃定的分手，现在开始犹豫。

    萧凌晖看她低着头，垂着眼，既不说话，也不表态。他第一次这样主动争取，若他几年前就能做到这点，不知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模样？

    或许主动还是被动，并不会改变结果。就像现在，他主动了，乐晴陌并没有改变“分手”这个决定一样。

    想到这，他慢慢松开了手。

    这么多年，将全部的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哪怕之后她结婚、生子，他心里依然还有牵挂，依然不能彻底放下。相亲不过是屈于家庭与现实的压力，也知他必得走上结婚这条路，没想到遇到的是乐晴陌。

    他其实已经开始喜欢她，跟她在一起，轻松与舒服的感觉，他知道这种感情尚不能称之为爱，但总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也想这样继续下去。

    萧凌晖的手滑过晴陌的指尖，在离开前一秒反被她握住。晴陌仰起脸对着他笑，犹如三月春风般轻柔。

    “晴陌……”他的视线由交握的手往上，被她脸上的笑容吸引，一时竟有炫目之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确定？”她松手，脸上还是这样暖暖轻浅的笑，歪了歪脑袋，似真似假，“我是个三十一岁的大龄未婚女，过去不是一片空白，外表是父母的恩赐，也是伪装的假象。你若确定了就不许反悔。基本上我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以后别做伤害我的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但还是慎重考虑了一下，肯定的给出答案：“确定。”

    晴陌的笑容多了分甜蜜。

    晴陌回到家躺在床上时还是想，究竟是什么，让她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因为他的牵手，因为他的那句“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还是因为他说以后浪漫不会是一种刻意的迎合？

    沈洁打来电话，说是不离婚了。哭哭闹闹几个月，最终还是放弃了。

    “陌陌，出轨的男人都有私房钱，可是有私房钱的男人不一定都为了出轨，是这样的吧？”

    她话里犹有一丝不确定，晴陌虽不赞同，也只敢在心里腹议：“是啊，至少他还没出轨。对了，你们的经济大权重新商定了么？现在男人女人都现实，我们很多同事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家用男人出。”

    “是，我们现在也这样。我到最近才明白，原来结婚前他将工资卡、存折交给我，心里其实是不情愿的。”沈洁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道，“钱虽放在我这里，可我从不管他花多花少，他要我就给，没想到结婚几年，孩子都两岁了，他一直防了一招留了一手。”

    “所以大家现在都说女人要自己有钱，如果他介意，那你就多留点心眼。家用他肯出，你赚的就是你自己的，说起来这样也很合理。”

    “我知道，我就是难过，想不通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变成这样？”工作家庭两点一线，她现在除了老公就是孩子，结婚之前的一切娱乐活动几乎统统取消，连晴陌这样的闺蜜，聚聚的时间也廖廖可数。

    可是这样的付出，得到的是什么？沈洁有一种被欺骗与背叛的感觉，不甘心离婚，又不甘心将这事当没有。这几个月，她总有种恍惚之感，孩子也放到了婆婆家。每天歇斯底里、没完没了的吵架，现在虽然决定不离婚了，但夫妻间的那道裂痕将永远存在。

    晴陌叹口气，安慰了几句，约好下次一起吃饭，让沈洁带上孩子，这才挂了电话。

    萧凌晖果然有改进，临睡前打来电话。以前虽然也有电话，不过这一次感觉就不一样了。不冷不淡的交往持续了几个月，今天下午是一个转折，此后，要么是最亲密的人，要么就是最陌生的人。

    又一个周末，萧凌晖竟真的手捧玫瑰来接晴陌吃饭。他神情中的尴尬与局促，好像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但分明又已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所以看起来有些傻。

    晴陌没心没肺的笑，看着他好半晌才接过花。虽然那时候说喜欢浪漫只是借口，但他真捧着花过来，她心里还是欢喜的，眨着眼说起话来也分外轻松：“好久都没人送我花了，这花我得多捧一会儿，就麻烦你来开车了。”

    萧凌晖是第一次买花。在过去的三十一年里，他心心念念是另一个女子，但他不曾表白，所以虽然以这样或那样的借口送过很多礼物，玫瑰花却从没送过。此刻看着晴陌捧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身上是一袭鹅黄薄毛衣，领口与及襟处有精致的细荷叶花边和盘环绣珠，衬得她人比花娇。

    他初见晴陌时，觉得她和夏芒一样，都是乖乖女类型。不过夏芒有可爱的小虎牙，说谎时会咬嘴唇、生气时会咬人，爱用双手拍脸，娇憨可爱。晴陌则沉静许多，乌黑的直长发，与生俱来的一种清纯气质。

    不过，会说出“基本上我还算是个好人，所以以后别做伤害我的事”的晴陌，在这种时候让他忽然明白，晴陌不是夏芒，她和长在温室里花一般的夏芒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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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2-4

﻿萧凌晖这回真用了心，吃饭的地点挑在游船上，三江六岸一个来回，价格小奢侈。

    晴陌吃了点东西，就站在船头吹风。

    这座城市不大，尚算繁华，三江口又是个热闹地，高楼霓虹，两侧一溜的绿化带和江滨公园，在夜幕中别有一番滋味。

    “怎么吃得这么少？”

    晴陌闻声侧头，长发顺风不停拂至她脸颊，飞扬如精灵。她的发质极好，即使工作需要一整天都盘着头发，只要下班后稍稍梳理一下，披一会儿就会恢复顺直如初。

    “不想错过眼前的美景，所以溜出来了。”

    他笑，觉得与晴陌相处甚是轻松：“有句话怎么说的，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晴陌转回头，迎着风，贪贪地又看了会江边风景，才飘过来一句：“怪不得现在离婚的越来越多，不离的，也多是不合格婚姻。”

    “没想到你对婚姻这么悲观。”

    晴陌侧头看一眼，他就站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趴在船栏上看风景。晴陌回头，也不否认：“不算太悲观，至少比爱情好，毕竟有成本有法律束缚。”

    这话落在萧凌晖耳里，倒不知该喜该忧了。

    “你呢？爱情与婚姻，你还充满了美好的期望？”他如果回答是，她也是不相信的。都不是小孩子了，早过了做梦的年龄。

    “晴陌……”他犹豫，想着该给肯定，还是否定的答案。

    “别，当我没问。难得在熟悉的地方看到风景，不该问这种煞风景的问题。“说完冲着他莞尔一笑。

    有些事，心里既知答案，又何必非得口中言明？能留最后一丝幻想，至少也是一件好事。

    萧凌晖心里一动，不自觉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晴陌其实与夏芒大不同，夏芒时常迷糊，而晴陌太过玲珑精明，她一方面清楚的让人知道她的想法，另一方面又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分寸拿捏得甚好。

    晴陌没有挣扎，任他握着手，反而将身体微微靠近他。

    他当然有所察觉，身体一僵，就听她似真似假一句感叹：“如此良辰美景，真该好好享受才是。”

    这话简直是一种邀请，但他又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寂寞。就和他一样，工作出色、物质富足，每天忙忙碌碌，如果愿意，可以天天应酬不断，做个都市夜归人。可是那些只是表象，夜深人静、繁华热闹背后，总会有感到寂寞的时候。

    三三两两的，原本在用餐的那余下几对情侣也陆续到外边来。

    明月皎皎、江上风清。那几对情侣散散在船身两侧，举止亲昵、旁若无人。尤其靠近晴陌、占据船头另一边的那对情侣，深情相拥。

    晴陌本想无视，可是这一对情侣委实大胆，看年龄体态已是人到中年，却没想到热情不减。这种场合，旁边有人的情况下相拥而吻尚能理解，但相拥而吻还发出一些不雅的声音，就让旁人觉得有些难堪了。

    “不如我们到那边看看？”萧凌晖转身想寻一处清静地，至少可以不像现在这么尴尬。

    晴陌本也觉得甚是尴尬，被他这样一说，反倒起了捉弄之心：“萧施主找到净土了？”

    萧凌晖尴尬更甚，一时无法回答。左右环视一圈，几对情侣分布错落有致，比事先安排还要巧妙，还真找不到哪一处能没旁人打扰的。

    “佛曰：心中有佛，处处是净土。看来萧施主修为尚浅，还需多加修炼才是。”

    她微侧着头看他，一幕青丝垂如瀑，眼眸晶亮，灯光衬着她脸，平添一股温柔。就是这样一个温柔清丽的女子，竟也能说出这番娇俏笑闹的话来，委实让他感到意外。

    又好像不仅仅是意外，他心里因着她这笑闹的话，竟然涌起柔情，多了分情动与心跳。

    “晴陌……”他声音微沉，与平常有丝异样，看着她，眼里有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手愈发握得紧。

    晴陌忽然踮起脚尖，一手迅速环住他脖子，用力往下。萧凌晖不备，顺势一低头，唇与唇便贴在了一起。

    确实是晴陌主动，唇与唇相贴，她只停留了两秒光景又迅速松手抽身，转过身继续趴在船栏上吹风。另一手还被萧凌晖握着，也没用力，也没松手。

    两人心里其实都不平静。萧凌晖没料到晴陌如此主动，而晴陌此番大胆也是一时激动，兼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

    算吻又不算吻的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两人都有些沉默。握着彼此的手，一起靠着船栏看风景。

    晴陌想说点什么，比如开开玩笑，或者问他这是你的初吻么？应该是的吧，唇与唇相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若是情场高手，又怎会无动于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有女投怀竟然不知所措，想到这，晴陌不由觉得好笑又难过。

    真是难得啊，还能碰到这么纯情的男人。只可惜，她已经不纯情了。

    晴陌回到公寓，并没看到等在楼下的宋子瑜。因为是周末，她直接将车停到地下车库，车库有直上公寓的电梯。

    宋子瑜一直等到近十二点还不见晴陌回来，才打电话。彼时晴陌已经睡下，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并没看清来电之人是谁。

    “还没到家？”

    晴陌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直觉回答：“在家，睡觉。”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晴陌手机一扔，也没作多想，继续睡觉。只是没两秒门铃就响了起来，没完没了的，晴陌将头蒙在被子里都没办法忽视。

    “谁啊，半夜三更的……”晴陌抱着枕头出来，看到可视门铃里出现的人，被打扰睡眠的不满愈发强烈，忽视了他神情的疲惫与犹豫，“宋子瑜，你疯了！”

    说好不再有牵扯的，他还没完没了了。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个知进退的人，也从不拖泥带水，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半夜三更的还来按门铃。

    他听出她话里的不耐，才叫了声“晴陌”，又被她抢白：“我没空陪你疯，别按门铃，也别来烦我了。”

    晴陌说完也不顾他，拔掉门铃电源，回房将手机设置成静音，继续埋头大睡。

    晴陌连续两周都没回去看父母，周日起了个早，去超市买了点乐妈妈交待的东西，好歹到家还算早。

    父辈们的思想与晴陌是不一样的，他们不能理解周末睡懒觉大于吃早饭的意义，以前一起住的时候，休息天也必叫晴陌一早起来与他们吃早饭。如今分开住了，偶尔晴陌周末留在小公寓，乐妈妈也常一大早打来电话，若回家，起得太晚到家得太晚，又难免会被唠叨几句。

    乐妈妈看到晴陌，忙拉到一边问她与萧凌晖的发展情况。

    “你们两个老大不小了，交往顺利的话，抽个周末就到家里见见长辈吧。”

    “妈……”

    “萧医生不是三十二了嘛，男人三十三是道坎，听说这年结婚不吉利，你们见了家长觉得好了，还能赶在下半年将婚事办了。”

    晴陌翻白眼。

    乐妈妈拧了晴陌一下，摆出家长的绝对权威：“你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都要成问题了。高龄产妇有危险，你不知道？现在大家感觉不错，结了婚相处深了感情会更好，过日子就是这样的，我跟你爸也可以了一桩心事。你爸这几年身体还算好，趁着这时候将事情办了，生个孩子，他爸妈如果没时间，我们还可以帮你们养。”

    “妈，难道我结婚，就是为了了却你们的一桩心事？”

    “你别又来争辩，方圆几里你去找找，你这样的年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有么？人总是要结婚的，结了婚总是要生孩子的，你再拖下去，难道不怕以后想有孩子也生不了了？”说到这里，乐妈妈看到时间的紧迫性，又急了起来，“你非得将我跟你爸气死不成？这么不让我们省心！”

    “好了好了，我到时候跟他商量一下，成了吧？”晴陌最善长的阳奉阴违。

    不过这回乐妈妈留了一手：“你不请他的话，到时候我老着脸给萧医生打个电话好了，手机号码我已经从媒人那要来了。”

    “妈，你是不是想昭告天下，你的女儿没人要啊。”晴陌说完，撅着嘴就回房了。

    她可以理解父母的心情，可是她有她的生活目标与想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与父母见面或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相亲相亲，结婚结婚，她又不是真没人要，不过不甘心找个不喜欢的结婚罢了。

    身边越来越多离婚的例子，如果结婚时就已是将就，那么未来几十年，靠什么支撑共渡？她不能接受将就的婚姻，更不能接受离婚。

    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三十一岁了，她依然坚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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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2-5

﻿晴陌吃完晚饭回公寓，又看到宋子瑜等在楼下。夜幕下，叼着根烟，却没点燃。

    晴陌再不能无视，想起他昨晚半夜三更的又是电话又是上门，这会子不死心地等在楼下，真不知他作何想。

    晴陌因为不喜欢拖泥带水，看到宋子瑜时脸色就有些难看。她与他虽有两年暧昧关系，但历来谨守不谈感情的原则，甚少在他面前笑，更惶论聊天或谈心。

    “晴陌。”他看到她，将叼着的烟扔至一旁垃圾筒，站直身。

    “有事？”她关上车门，索性站在车边不动。

    他沉默，面有豫色，好像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晴陌这才发觉从昨晚开始他就有些异常。或许真是有事找她吧？对他，说不上爱或不爱，但至少也不会与常人一样。他们之间没有谁亏欠谁的感情纠葛，心里却还是会有一丝情分留下的。

    再怎么说，身体上的亲密，又怎么可能完全与心理无关？能在一起做那些事，至少也是不讨厌的。

    “昨晚，抱歉。”她诚心诚意的道歉。他原不是不知分寸与进退之人，或许真有难以启齿的事需要她帮忙，她太过无情了。

    “晴陌……”他看着她，静深黑亮的眼眸直直盯着她，好像在审视着什么，过了很久，久到晴陌忍不住又想开口，他才将话说完，“你和陈姗关系如何？”

    “陈姗？你不会是说我们部门的陈姗吧？”印象中，宋子瑜应该和陈姗不认识才对。哪怕因公有过一面或几面之缘，陈姗一个已婚人士该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惹来宋子瑜这一声问吧？

    他不说话，看着她的双眸说不清有什么样的情绪。

    “没想到你认识她。关系还好吧，上班是同事，下班倒也没怎么一起逛街吃饭。怎么了？”

    她答得坦然，他好像因此而满意，神色缓和了许多，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这样就好。”说完转身走人。

    “哎，宋子瑜，这样就完了？”这下子轮到晴陌莫名其妙了，他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好奇怪。

    他停步，并不转身，清清淡淡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我。”

    晴陌些微尴尬，确如他所言，她连解释都显得多余。

    第二天上班，晴陌才知道宋子瑜前两天异常的原因所在。

    周一下午，部门里的人员陆陆续续被叫到小会议室谈话。从部门总监老杨到出纳，挨个找了个遍。

    晴陌是第二个被叫进去的，在座的除了郑总、集团公司财务总监，还有前段时间审计完回去的香港Y会计师事务所的老师，以及宋子瑜与他的另一位同事徐律师。

    晴陌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隐隐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掉以轻心。坐下之后，几位领导先是亲切的问了些日常工作问题，俨然一副关心下属的好上司，又问了晴陌对工作对薪资的想法，话题开始慢慢围绕部门人员打转。

    晴陌在N酒店工作八年多，由成本会计爬到现在的财务经理位置，在公司里也是个谨言慎行的角色，这时候心中警觉，自然回答得又婉转又保守。

    “小乐，听说你跟陈姗关系不错？”是集团公司财务总监问的话。总公司的一些活动，需要各分公司相关部门参加的，有几次是晴陌与陈姗同往。

    晴陌心里有疑，视线不自觉的往宋子瑜方向瞟了一眼。宋子瑜垂着眼，打量桌上摊开的文件，并不看她。

    晴陌想起昨晚上的莫名对话，想起他听到她的答案说了句“这样就好”，将昨晚的答案照搬了过来：“还好吧，大家都是同事，不仅是她，平时与部门的同事相处得都不错，不过我平日下班一般都比较晚，所以工作之余很少和她们一起逛街或吃饭什么的。”

    “你觉得审计组怎么样？”

    陈姗是审计组主管，下有四个组员，负责酒店的收入审计这一块。审计组因为有夜审，所以组员是三班制，另有单独的一间小办公室，位于办公楼一楼，连着收银保险柜，每天收银员交班时将收银袋经收银组长与审计组同事互相监督签字后，放进保险柜里，第二天再由出纳与当值财务部主管一起取出来清点。

    “审计组五个人，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员工了，人员稳定。陈姗从夜审一直升至现在的主管，工作负责，又熟悉审计组各岗位工作职责，所以这一块基本不需主办会计操心。”

    酒店财务分审计组、成本组、核算组、采购组以及收银组，各组各担其职，另设部门文员负责部门人员与闲杂事务。财务总监老杨，和名为总监助理，实为财务经理的晴陌，属于部门高层，会计实务方面由主办会计会同审计、成本、核算三组会计人员完成，老杨与晴陌并不负责具体的会计凭证、报表等常规财务实务。

    晴陌主要负责的是财务部与各部门的沟通协调、与集团总部的联系与审批汇报、一切财务分析报告、各级与财务有关的会议、部门除会计实务外的各项工作，以及与财税、统计等相关政府部门的沟通联系等。

    如晴陌所说，整个审计组都是老员工了，陈姗又是个负责的，所以审计组的事务一般无需多操心。每月关账，也没见主办会计发现问题。而且集团总部的审计人员每月都会到各分公司对上一个月的凭证进行审核，整个集团财务系统除了酒店前台收银使用的西软软件，财务后台统一使用用友ERP，办公用OA，方便随时监查。

    “你觉得，审计组里，谁与陈姗关系好些？”

    问题开始围绕审计组转个不停，可晴陌是成本组出身，从成本会计到成本组主管，再到总监助理，用了四年的时间，甚少与审计组接触。除了审计组主管陈姗在财务办公室外，其余组员办公室在一楼，平时连个照面也难得打。

    陈姗倒是颇善长人际关系，与办公室同事都交好，对她与老杨也甚是讨好，但晴陌每天除了看她递上来的前一天营业额总表之外，对审计组的具体工作了解得不多。

    大公司里财务工作分得细，每个公司又有每个公司的财务特点，有时候知道理论是一回事，没在那位置上呆过，真的不知道那位置的具体工作。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问题晴陌还真是不好回答。她对此也有些尴尬，想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财务部里，最不熟的就是审计组了。与审计组的接触估计是整个部门里最少的。除了陈姗外，四位组员三女一男，张伟最晚进来，又长期深夜班，与陈姗应该接触得最少，其他三个都是好几年的同事了，关系应该都还可以吧。”

    领导们的问话完了，对晴陌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交待她回去的时候通知主办会计过来，就示意她出去了。

    晴陌关门时又假装不经意的瞥向宋子瑜，他刚好抬头看她，视线交汇，又转瞬分开，两人神色平静，晴陌顺手掩了门。

    一下午的问话之后，每个人都有些惶惶不安，各种猜测纷起，又因着公司领导的交待，不敢大声议论了去。

    陈姗是最后一个被叫去的，彼时已近下班，等她回来时财务室就只剩下老杨和晴陌了。在大家陆陆续续下班之后，老杨与晴陌也讨论了会，大概猜测应该是这一次的审计出了问题，而问题的关键则在审计组上。

    公司财务制度向来严格，又有集团财务审计严严盯着，一分一毫都不能差，0A审批、费用列支等都有明文规定，且月月都来审查，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才是。再说，Y会计师事务所此前审计时的提问都很好的作了解答，并没发现什么问题。没想到他们回集团总部审计之后，回过头来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陈姗回来，老杨与晴陌也没多问，在这种公司能坐上这种位置的，都知道怎么做人。陈姗也没说什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收拾了东西，就说下班了。

    晴陌看了看时间，六点半，食堂该关门了。再看案上工作，也没什么非得今天完成的，就走出办公室给宋子瑜打了个电话。

    “忙完了么？”

    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他，原因宋子瑜当然知道。对于此次审计发现的财务问题，他比晴陌更早知道，他担心她，所以才会几番犹豫之下，还是将问题问出了口。即便他没泄露更多，也已是违例。但他不想她因此承了他的情，而对他感到有所抱歉。

    “正准备吃饭，吃完还得回事务所，你不必将一句话放在心上。”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晴陌回到办公室，老杨正准备去巡检，他今天酒店总值班。

    “小乐，没什么事的话，也早点回去吧。”

    晴陌道了声好，看着老杨脸有愁容，心里也是百感交集。虽然还不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不管是财务漏洞，还是人为犯错，身为部门经理及总监，责任难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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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2-6

﻿晴陌八点多才下班，啃了几块饼干，也没胃口吃饭，等在宋子瑜家楼下。

    灯火明明灭灭，就好像她此刻的心情，忽阴忽晴。

    宋子瑜还没有回来。平时他回来，书房的灯会一直亮到夜半，晴陌从阳台望过来就能看见。

    晴陌坐在车里，也不开灯。坐着坐着，开始回想与宋子瑜认识的这两年半。

    她第一次看到他，是在集团总部筹建本市第二个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会议上，据说硕士刚毕业。晴陌所在的酒店集团总部在H市，宋子瑜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是，两人同样是在分公司任职，两家公司又素有业务联系。K集团长期聘请该事务所担任法律顾问，N酒店原先的顾问人之一因工作上调，宋子瑜正是新接手的法律顾问。

    后来年前一次常规的应酬吃饭，晴陌因为兼了新酒店筹备期的财务工作，所以被郑总一道叫去。也就是那时被集团总部工程处负责人劝了些酒，回来时因为顺路，就由宋子瑜送她回家。

    那时候晴陌还没买车，刚置了公寓不久。回想一下，父母们的唠叨就在那之前忽然多了起来，并且一直催她去相亲。

    二十八岁，晴陌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剩女，推了几次相亲，结果每天加班后回家都要听乐妈妈一顿唠叨，遂找了个借口搬到公寓住，却又因此和家里闹了别扭，年前工作本就忙，那段时间晴陌正郁闷得不行。

    于是那天晚上，在小公寓里，晴陌借着酒劲与宋子瑜有了一次错误的开始。

    想到这里，晴陌不觉苦笑。扪心自问，最初她是否将宋子瑜当成了文华的替代品？气质相近的两个人，不过宋子瑜更彻底更纯粹一些。而且因为职业的关系，想起文华现在的样子，又感觉其实已经相去甚远了。

    晴陌等到后来，趴在方向盘上打起了瞌睡。

    宋子瑜回来时看到晴陌的车子安安静静停在他家楼下，左右一看，并没发现晴陌的身影。直到他上楼开门的刹那，才想起什么，转身又下楼，凑近车子一看，一片黑暗中果然隐隐有个人影趴在里面。

    宋子瑜叹口气，伸手敲车窗。

    晴陌迷迷糊糊地抬头，打开车顶灯，才看到车窗外的人，连忙下车。

    “在车里睡觉，比在床上舒服么？”他没来由的有些上火。

    他知道她工作一向忙，近段时间尤其是，再加上突然发生的事，若只是为了跟他说声谢谢，又何必等在这里直到打瞌睡？如果他不叫她，她又准备什么时候才回去？

    晴陌瞌睡刚醒，被他迎头一句讽刺，心里不由酸酸沉沉：“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必。”

    晴陌沉默。那天晚上她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是今天的他也太冷了些，此前从未如此过。

    她心里不该有这种酸酸闷闷的感觉。她真的只是来说声谢谢，并不想探听更多的□□，如今目的已达，就该走人。可是看到他的态度，她忍不住就难受起来。他是怕她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所以防她至此？还是在后悔昨晚说漏了嘴，给她提了醒？

    她应该适应他的疏离与疏远，不是么？

    “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晴陌拎了包，也懒得再找地方停车，转身就走。

    人心惶惶的一周。

    到周末时，事情的眉目也露得差不多了：陈姗涉嫌贪污！总公司的大领导们考虑到公司正准备上市，曝出这样的丑闻大为不利，决定将此事作内部处理。

    这一个星期，自从周一被问话之后，晴陌也在等着宣判。知道事情原委之后更是。她无愧于心，没做那些昧良心钻空子白拿钱的事，但失职之罪在所难免。

    问题在N酒店发现，本来接近尾声的审计工作又重新忙碌起来。各个分公司就这个财务漏洞专项审查，只怕有了结果之后，总公司才会下明确的通告。

    老杨这几天也不忙着加班了，下班时间一到，就催着晴陌同他一道下班，不像以前。

    酒店是服务性行业，作息上不比一般公司，而且经常加班，工作时间长。就像晴陌，虽然年收不错，但加班是家常便饭，也不轻松。现在发生这种事，处理结果未知，这样的工作时间付出似乎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周六晚上和萧凌晖一起吃饭。萧凌晖推荐新开的“外婆桥”，听说菜颇有特色，很多大锅制作的菜，能让人想起童年。

    没想到周末生意太好，去了之后还得排队领号等翻桌。萧凌晖见晴陌神色疲惫，心生抱歉：“要不换一家吧？”

    晴陌摇头，周末稍微有些口碑的饭馆都会曝满，没预订不行。

    “没关系，前面就只有两个号了。”

    晴陌不知道的是，萧凌晖预约过座位。不过店方只将座位保留至六点前，晴陌正常下班也要六点，一般会晚些走，还要换衣服之类，能在七点前赶至已经不错了。

    所以根本没办法预订。

    萧凌晖也没解释，看着晴陌脸上掩不住的疲色，不由想起了夏芒。

    夏芒也是这样，很容易疲惫的样子，看到她面有疲色，他都会替她按摩。可是现在看到晴陌这样，他却犹豫了，想起夏芒，思绪又有些飘移。

    “阿晖？真的是你啊！”

    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吓了萧凌晖好大一跳。下一秒衣袖被人拉住，眼前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露出两颗小巧可爱的虎牙，看着他开心得不行。

    “芒芒！”他刚想到她，她就出现了，让他一时都有些不敢置信。

    “真巧，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晴陌与萧凌晖站得稍有距离，夏芒还没发现。

    “芒芒，这里是候座区。”夏芒身边的男人摇头叹口气，与萧凌晖点头致意，正是夏芒的丈夫程默。

    “啊，没位置了？阿晖你不会一个人来的吧？不如和我们一道，我们订了包厢，就是叶子她们，你都熟的。”

    “不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来的。”

    被忽视的晴陌终于有了被介绍的机会。萧凌晖刚才看到夏芒时的神情，她想他之前说的单恋，该就是她了。

    不得不说，眼光不错。可爱清甜、身材高挑，最重要的是，她从刚才开始就只看着萧凌晖，并不似她身边的男人那般敏锐地注意到她，这样的女子，往往都是娇憨单纯的。

    男人都喜欢这一类。

    只是，晴陌从萧凌晖那一瞬间的表情看出他心里难以割舍的情怀，听到他说“一个朋友”时，不由又觉得有些可笑与无趣。下午乐妈妈还打电话问何时带萧凌晖回家，她还犹豫，现在想来，又何必自取其辱？

    女人总是细腻且敏感的。在夏芒面前，他并没承认她是他女朋友。

    或者无心，或者是一种潜意识。

    夏芒很热情的邀请，萧凌晖征询晴陌的意见，晴陌笑笑，表示无所谓，几个人就一起了。

    到包厢时，叶子她们已经在座，又是一番互相介绍。一共八个人，五女三男，除了晴陌，其他几人互相之间都挺熟。

    说句实话，在座三个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优秀。萧凌晖自不必说，程默条件更好，另一位虞玮韬，也是人中龙凤。倒是在座另四个女子，除了夏芒，其余第一感觉都是一般。

    不过每一个女人都是可爱的，晴陌想。

    这一餐饭，女孩子撑起了大半边天，三位男士说话的机会不多。晴陌也聊了几句，没想到说起来大家还是校友，高中都是一中，不过晴陌高三届，彼此并不认识。

    一中是重点高中，不过比起萧凌晖的母校五中还是略逊一筹。程默非本市人，虞玮韬高中是Z中，全国重点，名气更响更亮。

    更多时候晴陌还是沉默，有意无意的会往夏芒身上多看几眼。那个叫叶子的一听说话就知道是个爽利性子，乍看到她时嚷嚷一句“哇，萧医生你女朋友好漂亮”，她想着萧凌晖刚才在楼下的话，笑着申明：“是朋友。”

    很快有人接话，却不是萧凌晖。不知是他插不上话，还是不准备替她“正名”，晴陌笑笑，忽然觉得无所谓了。

    晴陌觉得夏芒是幸福的。一看程默就知他是个精于世故的男人，内敛而深沉、天生优越，可是他看夏芒的眼神很温柔。他会替她夹菜、会替她剥虾、会不允许她喝冰饮。晴陌忽然有些羡慕起来，于她来说，夏芒结婚太早，但若是婚后三年还能甜蜜甚过一般人的恋爱期，这样的婚姻早些又何妨？

    萧凌晖对她虽从未如此体贴，但近来表现也算不错。只是今天晚上，他的目光他的心事，更多的是被夏芒吸引，而不是她。

    叶子她们或许真以为晴陌只是萧凌晖的普通朋友，偶尔也在饭桌提起以前的事，或多或少泄露了萧凌晖与夏芒青梅竹马的甜蜜往事。那个叫颜颜的无意中还拿她与萧凌晖的那次相亲打趣摆摆，说是那次相亲如果是摆摆替她去，说不定现在就修成正果了。

    毕竟年轻两岁，看得出那个叫摆摆的也是个害羞性格，被颜颜一调侃就低头红了脸。

    晴陌想，这一顿晚饭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她成了萧凌晖的普通“朋友”，看到了萧凌晖的初恋夏芒，还看到了萧凌晖第一次相亲的对象颜颜，更看到了一个内秀的暗恋萧凌晖的甜女孩摆摆。

    大概萧凌晖单独与普通异性朋友吃饭也是有的吧，所以她的身份没引起在座之人的怀疑，至少在座另四个女孩子浑然不觉。

    饭后唱K，晴陌以累为借口提早告辞。她建议萧凌晖留下，一再表明她没事，不过萧凌晖还是没去。

    开车的时候，晴陌一直没说话。萧凌晖问是不是去咖啡馆坐坐，晴陌摇头。

    “既漂亮又娇憨，看得出是温室中长大，结了婚还是被保护得很好，她很幸福。”

    “晴陌……”

    “你的眼光很好。”

    然后沉默。萧凌晖并不想否认，却也无从说起。

    城市不大，晚上路状又好，很快就到萧凌晖住的小区。

    “明天下午我休息，一起喝茶吧。”

    晴陌疏离的笑笑：“不了，如你所说，我们只是朋友，偶尔聚聚就好。”看到萧凌晖张口欲言，她又抢先一步，“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开车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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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2-7

﻿周日晴陌约姚玉玲逛街，并没接萧凌晖的电话。

    姚玉玲问起晴陌与萧凌晖的近况以示关心，晴陌只说了两个字：“朋友。”

    “什么时候又回到朋友了？不对，你们应该从没朋友过才对。”

    晴陌将原委简单地说了遍，姚玉玲沉默了很久，才感叹一句：“你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也会有一个人是你的替代品，曾经或者以后，遭遇你现在的这份心情。”

    “玉玲……”

    “你至少还有一个不做替代品的选择。”

    晴陌知道她说的是文华。就算不是萧凌晖，之后交往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在感情上一片空白。

    只有文华，那时候双方都是初恋。

    EX是个□□，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爆炸，会不会爆炸。很多人并没有选择的机会，比如姚玉玲，她的初恋早已结婚。

    晚上回到公寓，晴陌洗了一堆衣服，又将房间打扫了个遍。白天逛街买了好几件衣服，姚玉玲还很诧异，因为晴陌上班要穿职业装，工作时间又长，所以平时衣服买得少，这一次却是大买特买。

    真是感情工作两失意。几百万的贪污金额，不知最后会有什么结果，身为上司的她，会有什么样的牵连处罚？或许就这么下岗了，不用再穿职业装，不用再将头发盘得干干净净，冬天不用穿丝袜西装裙……休闲或者淑女，从此她可以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打开电脑，□□跳出若干“五一”节问候。看看时间，现在都是五月底了，回复都显得没有诚意。

    上网浏览，到处看看，没什么好消遣的。没有好看的电视，没有好看的电影，没有好看的小说。晴陌将□□设置为上线，无聊时候她总这样，上线表示接受聊天，隐身时假装不在线，对任何人都置之不理。

    久不上Q，聊者寥寥。本就多是现实生活中的熟人，碰到了先是问候，诸如“近来可好”之类，不出三句就开始关心起她的个人问题来，最后又都会劝几句“要求别太高，过得去就行”之类的话，让晴陌想有聊天兴致也难。

    晴陌没聊几句，心里就有些腻烦，和那几人说了句再见，正待关Q，忽然一个熟悉的头像动了起来，是“君子是匪”。

    网上认识这么多年，虽未谋面，还是觉得很亲切熟悉的。有时候想，或许见了面再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单纯了。

    君子是匪：难得看到你上线。

    陌上花开：今天刚好没事有闲，没想到你也在，巧（笑脸）。

    君子是匪：专门候着的。

    陌上花开：你不会等着我的五一祝福回复吧？==||

    君子是匪发过来一个笑脸。

    陌上花开：>0

    陌上花开：我去年三十，不待你这样刺激打击人的，真不厚道>0

    君子是匪：我记得你以前总说，要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掉。

    陌上花开：好吧，你说你三十岁前要把你的神仙姐姐娶回家，还有半年，我等着你的请贴，哼= =

    君子是匪：是三十岁，不是三十岁前。

    陌上花开：呃？

    君子是匪：所以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陌上花开：………………

    晴陌连发三个省略号之后，想了一下，又问一句：小匪，男人是不是都有初恋情节？

    君子是匪：怎么说？

    晴陌盯着电脑屏幕犹豫。她与“君子是匪”在现实中并无交集，说些困扰的事应该无妨吧。而且不用面对面开口，可以少许多尴尬，遂将原本加以修饰模糊说了个明白。

    没想到“君子是匪”听了后给了晴陌肯定的答案。

    晴陌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与难过的。虽然此前姚玉玲也说过，但同样的答案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似乎再没有了推翻的余地。

    萧凌晖心里的烙印，她不愿去填补，也没信心能填补。这样的爱情，或者婚姻，会是她想要的么？

    君子是匪：其实，要看你有多爱他了。

    陌上花开：爱？问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爱情的力量，你不觉得这问题可笑么？

    生活可不只是爱情而已，过日子最不缺的就是爱情。见过有爱情过不下去的，没见过没爱情就不过日子的。

    爱情只是生活的点睛品而已。

    君子是匪：既如此，你又为何计较是影子，还是替代品？

    多犀利啊，晴陌想。一直以来都感觉“君子是匪”有超越他年龄的成熟、简练与犀利，初在网上认识时，他还只是高中生呢。可是怎么回答，人心都是不知足的，她对爱情还是有期待的？

    君子是匪：你如果觉得有爱情才有婚姻，就不该给爱情附加这么多客观条件。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有些遗憾源于当事人的主观性，或许在别人眼里并不是美中不足。

    陌上花开：比如？

    君子是匪：比如年龄的差距。

    陌上花开：>-

    晴陌近来诸事不顺。

    陈姗的事处理结果还没下来，下午会开到一半又接到乐妈妈的电话，说是乐爸爸送医院了。电话里一时也说不清，乐妈妈一径说“你快来你快来”，夹着救护车特有的汽笛声，晴陌的心提得老高，哪还顾得上会不会议，交待了一声，急急往医院赶。

    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里根本没车位，晴陌把车直接往马路边一停，人就往急诊室冲。

    急诊室晴陌几年前来过一次，那时候乐爸爸突然晕倒，送进医院才知是心梗急发。所幸当时情况不是特别严重，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心脉支架手术后，这几年一直没有复发。

    没想到今天下午好好的在家休息，乐爸爸又突然晕倒了。晴陌穿着职业装小跑着找到六神无主来来回回不停踱步的乐妈妈，腿都有些发软，心也狂跳。

    乐妈妈看到晴陌，拉着她的手，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开口就问：“要不要通知你爷爷奶奶，还有姑妈他们？”

    “妈，没事的，一定没事的。爷爷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知道了非吓晕过去不可，晚些我们再通知他们。”

    “也对，也对……”

    “我们等医生出来，到时候看情况，医生也会给我们最好的建议的。爸这几年身体一直不错，不会有大问题的，妈你别想得太可怕。”

    毕竟三十一岁了，虽未婚嫁，但这种时候晴陌还是给了母亲极大的安慰与勇气。

    一系列的心梗急发抢救之后，乐爸爸脱离了危险，情况还算稳定，转到心内科，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只是晴陌没想到的是，会在心内科看到萧凌晖。

    她一直记得他是第一医院的外科医生，却没想到会在心内科看到他，而且年纪轻轻的已是副主任医师。

    “之前的支架倒了，一根血管多处堵塞，再用支架，数量多、效果差，不知能挨几年，建议采用搭桥，安排明天手术，你们考虑一下。”萧凌晖看到晴陌，也意外了下。她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挽得光洁，一丝一缕都不曾落下，描眉点唇，只是最最简单最最基本的妆容，看得出是匆匆赶来，一脸的焦虑疲惫。

    他看着她，心里升起一抹心疼。

    晴陌心里紧张父亲，也顾不上与萧凌晖之前的别扭，闻言几乎惊跳起来：“搭桥？”

    心脏搭桥是一个大手术，危险性高，乐爸爸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了？这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却一直不知，是因为乐爸爸为免她和乐妈妈担心一直瞒着撑着，还是因为她鲜少回家？

    她只顾着她的感受，觉得每次回去就要听几个小时的相亲结婚唠叨，久了就觉得不耐，有时借口工作太忙就懒得回去。其实开车也就半小时的路程，又哪里能忙成这样？

    如今想来，真是大不孝！

    “谢谢，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晴阳回去和乐妈妈商量。乐爸爸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她们只能隔着窗户远远地看。

    乐妈妈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晴陌强撑坚强，与她商量手术的事。这里虽然是市一院，以外科闻名，不过对于心脏搭桥手术，似乎不远的S市更专业更好，为了安全起见，晴陌建议咨询了医生之后转院去S市。

    乐妈妈却拉着她的手问：“他就是萧医生吧？”

    心内科根本没有空床位，而且手术排期不短，若不是那位年轻住院医师认识晴陌，安排好了一切，又哪能这么顺利？她留意看了他白大褂上的名字牌，萧凌晖，虽然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但想应该就是与女儿相亲恋爱的萧医生没错，只是不知他怎么从外科转到了内心科，也算是缘份了。

    晴陌点头。

    上周乐妈妈还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带萧凌晖回家，结果周末就发生了“朋友”事件。她站在分手的十字路口，乐妈妈浑然不知。现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晴陌不知该怎么解释，解释了也徒然让乐妈妈心里添堵。

    “S市的医院是好，可是里面没个认识的熟人，只怕医生们不上心，还是留在这里吧。”

    “妈，不管有没有熟人，医生面对病人，哪有上不上心之说？”

    “总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现在医院的床位有多紧张？我们转去S市，说不定光是个床位也要等几天，一路舟车劳顿的，你爸爸的身体撑不住怎么办？”

    这话说中了晴陌的心思。

    “这里有萧医生在，凡事都有个照应。能住在这里，这么快安排好手术的事，也都是他帮的忙。”

    恰萧凌晖拿了两罐饮料过来。已是六月天，晴陌急急过来出了一身的汗，进了医院虽然凉快，但她心心念念都是乐爸爸的身体，直到此刻看到饮料才感觉到自己早已口渴。

    乐妈妈看到萧凌晖，忙迎上前，一边埋怨女儿，“我们陌陌左右不放心，说要转院去S市，萧医生你赶紧跟她说说，好让她放心。”

    既是女儿的男朋友，拍拖半年有余，这时候乐妈妈也不客气不见外了。

    “我们医院对这类手术也能很顺利的完成，不比S市差。”现在不是十年前了，这项手术的技术已经成熟，不过手术的危险性还是客观的存在着。

    “是啊是啊，都快一家人了，萧医生怎么会害我们？”乐妈妈一把拉过晴陌，下决定，“我们都不如萧医生内行，还是交给萧医生处理吧。”

    “妈，萧医生和我只是普通朋友。”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感情、事业、家庭，晴陌真是又累又难过，这时候见乐妈妈俨然将萧凌晖当成了准女婿，堂而皇之请他帮忙让他定夺，终于忍不住说出了真相，说完又低头对萧凌晖道了声：“不好意思，你别见怪，也别当真。”

    “陌陌……”说话的是乐妈妈。

    “我等下跟你解释。”晴陌说完，看一眼萧凌晖，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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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2-8

﻿只是修改了一下那个外科医生与心内科的错误，不用重头看起哈= =

    第二卷结束＾＾

    祝大家周末愉快，我也要享受一下周末，然后好好考虑一下后文情节，啦啦啦，看文案上的封面，漂亮吧＾＾“不好意思，我妈没搞清状况，说话过了。”

    “晴陌……”

    “对了，你不是外科么，怎么到心内科了？”

    他微微一笑：“刚进医院在外科呆了半年，后来才转到心内科的。”

    心内科才是他兴趣与专业所在。不过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他也懒得解释。

    她没去计较转科室的好与坏，深呼吸一口气，问：“我爸这样的情况，手术的成功率多大？”

    “他现在情况比较稳定，如果今晚上一直保持如此，明天手术的成功机率极高。”

    晴陌看他，重新打量。

    他一身白大褂，与平时的休闲打扮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她听得出他话里的自信，与平时的温和大不一样。她此前只知他是海归、博士、外科医生，是个优秀的男人，现在想来，只怕他远比她印象中更优秀，何况他还这么年轻。

    “如果手术，由你执刀么？”她话里有犹豫。

    不怪她自私，如果乐爸爸真留在这里手术，她私心里希望有个经验丰富——至少看起来有丰富生活阅历又有丰富执刀经验的老医生主刀。

    “你信不过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我们的主任医师。”他是副主任医师，全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还是执刀心内科，更是难得。曾经有很多病人置疑他，又在手术后感激他。这两年来，心脏搭桥手术基本由他主刀，可是这一切晴陌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还是会置疑。

    一想到这，他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做不了恋人，她知道她也不该如此。只是，他或许真的很年轻很有为，一个难得的医学奇才，但对象是她的父亲，她就有些不安了。

    “没关系。”

    “真的谢谢你。还有，我妈那我会去解释的，她盼我嫁人盼了太久，所以看到你有些激动，希望你别介意。”

    晴陌说完往回走，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句话：“如果是我的家人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亲自主刀。”

    晴陌脚步一滞，忍着没回头，心里忽然伤感万分。

    晴陌只说与萧凌晖是普通朋友，大家还没找到恋爱的感觉，没说更多。乐妈妈先是一顿火，然后又开始念念叨叨年龄啊结婚啊眼光啊条件啊，晴陌看着乐妈妈微白的鬃角，这一次心里再没有不耐。

    “知道了，我会尽快让你们放下这桩心事的。”

    乐妈妈抬头看晴陌，没想到她不仅没辩驳，还说知道了，这真是太难得了。

    乐妈妈坚持在医院守夜，命令晴陌回去。

    晴陌回到家，一连给几个在S市的同学朋友打电话，问是否认识Y医院的医生，结果未果。家里的亲戚至今还瞒着，尤其是外婆外公爷爷奶奶，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上网搜索了关于心梗与心脏搭桥手术的相关资料，又反反复复考虑转院这个问题。

    “如果是我的家人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亲自主刀的。”

    萧凌晖的话浮现在耳畔，这是怎样的一份自信？

    她搜索了S市Y医院的相关介绍，又搜索了第一医院，没找到特别有用的。晴陌盯着屏幕失神半晌，不知怎么地，忽然想起在百度里输入“萧凌晖”三个字。

    “百度一下，找到相关网页5594篇，用时0.041秒。”

    晴陌被这个结果吓了好大一跳！

    鼠标往下移，第一个网页就是心血管网的萧凌晖个人简介，然后是百度百科，再接下来是很多相关网站，竟然还有他在大学与在美修博时的很多资料。比如发表的论文、所做的突破性实验与研究、在美实习期间破例完成的一个高难度手术……很多很多，原来他当初是作为交换学生出国留学的。

    晴陌知道交换学生这个概念，它是国家对于优秀人才不外流的一种保护措施。“如果是我的家人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一定会亲自主刀的。”他如此自信，她是否也不该再犹豫？

    如果，如果没有周末的那个“朋友”事件，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会有犹豫！

    她开着□□，看到“君子是匪”在线，不自觉就将情况告诉了他。虽没明示，暗里却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君子是匪”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一下了安了心。

    君子是匪：医院最善于规避风险，如果他们没把握，会主动推荐并建议你转院。

    简简单单一句话，简简单单一个道理，让晴陌无从辩驳，再问不出其他。

    晴陌想了想，还是给萧凌晖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之意，也表示愿意尊重医院的安排，又问了些手术的相关事宜，就准备挂电话。

    “晴陌，我那天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惜你的直觉背叛了理智，泄露了心里最真实的感情与想法。”

    “……”

    “也许你也想放下她，所以选择与我在一起，希望有一段全新的感情。可是事实证明你还没放下她，即使你不肯承认。”

    “对不起……”

    晴陌失笑，自嘲：“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说明我还不够好。像你这么痴情的男人已经濒临绝种，可惜我没这福气。“

    她想了下，还是狠心说了句：“你知不知道，就像优点缺点并非绝对化一样，痴情也是一把双刃剑。你守着这份单恋，自己痛苦，也会让身边的人痛苦。你既放不下这段感情，我也不愿做那个离你最近又最痛苦的人。”

    挂了电话又有些难过，索性将这一些也说给了“君子是匪”听。

    她想倾诉，又不想面对现实的尴尬，不想朋友担心，更不想让朋友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陌上花开：我想，虽然时间不长，我也觉得没有动心的感觉，只是在一起感觉舒服，但像现在这样分手了，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好像直到分手才发现自己也有一些喜欢他。

    这种心里话，除了网上虚拟的朋友，她不想说给任何人听，包括当事人萧凌晖。

    很奇怪，“君子是匪”没有回复。

    在网络一夜情都已见怪不怪的现在，“君子是匪”一直保持着网络的虚拟性，从未问过她任何现实中的联系方式，也从未提过诸如见面的要求。

    公司医院两头跑。乐爸爸的手术非常顺利，主刀的是主任医师，萧凌晖是一助。

    晴陌每天中午趁着午休到医院陪乐妈妈一起吃饭，跟乐爸爸说一会话。晚上下班也第一时间往医院赶，直到住院探病时间过了才回去。

    晴陌好几次想守夜，都被乐妈妈赶了回去。乐妈妈知道了晴陌与萧医生只是朋友，还未进入恋爱阶段，不但没与萧医生保持客套与距离，反而愈发热情起来，在萧医生跟前说晴陌怎么好怎么好，等晴陌来了又说萧医生如何好如何好。

    “他对我们不知有多照顾，查房也比一般仔细与勤快，一有空就来看你爸的情况。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想追你，所以先和我们拉好关系打下好印象。”

    “妈……”

    “陌陌，不会是你一直拒绝人家吧！啊，这么好的人你还不满意，你的眼睛长哪去了？你这丫头，是不是没长心哪！”

    “我去打点热水。”晴陌拎了热水瓶走出病房，大舒口气。

    这几天在医院大受“轰炸”，她只能沉默以对。就像刚才，她知道再坐着听下去，乐妈妈一定会说“你看我和你爸年纪都这么大了，你爸身体还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去了。你非得让我们走也走得不安心么？”

    她现在不能听这样的话，一听就想流泪，所以她只能赶在乐妈妈说之前借故离开。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晴陌拼命眨了眨眼睛，敛了情绪，才抬头看来人。

    是萧凌晖。

    “没什么，我去打水，今天你值班？”

    “我去打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他伸手想取过她手中的热水瓶，她慌忙躲开，说了句“不用，谢谢”，落荒而逃。

    她好像有看到他的坚持，以一种守候的姿势，偶尔流露的关心也很适度，似乎不想因此惊了她，不想引起她的反感。

    又是何必？一切只是表象，只要一碰到夏芒，所有的一切都会幻灭。

    与其最终破灭，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确实很累，身累心也累。晴陌回家，感觉连下车的力气也没有了。

    天已经很热，晚上也不觉得冷。晴陌将车窗全部打开，靠着椅背闭目深呼吸。

    有些不想回家。方方正正的一个大盒子，没有温暖，没有关怀。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哪怕打开所有的灯与电器，躺在床上盖两床被子，心里也还是会觉得冷清。

    寂寞在这样的时候，让人心生畏惧。

    有人敲车门。晴陌惊跳地坐直身，转头看向车窗外。

    “宋子瑜？”

    “今晚打算睡车里？”

    晴陌摇头。路灯本就昏黄，他又背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他身上是她熟悉的黑衬衣，整个人都隐在夜色中，突然有些不真实起来。

    他替她打开车门，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松一口气：“下来吧，如果走不动，我不介意背你上去。”

    他探额的动作自然而然，以前似乎也曾这样，或许还不止一次。可是今晚上他微凉的手心贴着她额头，却让她的眼睛瞬间有了湿意，她只能拼命睁大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不记得住几楼几室了？”

    她冲跳下车，直接撞入他怀里，在他措手不及之时突然伸手环住他脖子，主动索吻。

    他狼狈地推开她，委身拿了她车里的包，又关了车窗拔出车钥匙，拉着她往楼道走，一边不忘给车遥控上保险。

    “宋子瑜……”

    “我权当你又喝了酒认错了人。”

    晴陌使劲甩开他的手，大笑：“这次怎么懂得拒绝了？不过半年，突然变得自爱起来了？”

    “不是你要撇清关系、两不相干的吗？我这样你应该满意才是，怎么听着有些不甘起来？”

    晴陌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包，又使劲朝他身上砸去：“我非常满意、十分满意！求求你下次别来敲我的车门，哪怕看到我快要死了，也别来关心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掉头走人就好！”

    “乐晴陌，你在发酒疯吗？”

    他就势拉住她的包，一个用力，她踉跄几步就被困在了他怀里，身后是冰冷的防盗门。

    她笑，蓦然很开心的样子：“哦，宋律师，我这是太开心了，因为我很快就要结婚了。”

    他本狠狠盯着她的眼睛瞬间就黯了下来，松手：“恭喜。”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晴陌看着他很快消失在拐角处，愈发觉得身后的防盗门冰了起来。

    恭喜，有什么好恭喜的？为了便于复检，出院后父母会住回市区的房子，乐爸爸手术出院需要人照顾，这样的情况下，她有什么理由住在自己的小公寓不回家？一家人可以住在一起，本来是多好的一件事，可是这样一来她每天都会被乐妈妈唠叨结婚的事。

    她以前可以将这些唠叨无视，有时候心情不好甚至还顶撞几句。可是经历乐爸爸的心脏搭桥手术，她才发现父母真的老了。他们都退休了，双鬃微白，脸上皱纹深深浅浅，本该是怡孙弄乐的年纪，却还在为她的终身大事操心烦心。

    这把年纪身体又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这些问题就像个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大问题。

    而且，乐妈妈说她还能沉默以对，或借故离席，如果乐爸爸说呢？手术后那样憔悴的乐爸爸，以后不能累、急、气、病，他唯一的心愿是想他三十一岁的女儿结婚嫁人有个依靠，她能沉默以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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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3-1

﻿乐爸爸出院之后，晴陌和父母一起住回了市区的老房子。

    工作方面，晴陌近来都是准时上下班。对于贪污事件，总公司的处理决定迟迟未下，晴陌只知会计师事务所就此财务漏洞对各分公司做专项审计后，只有N酒店有重大涉案金额。

    有一天下午，郑总特意找了晴陌谈话。他先是问了晴陌父亲手术的情况，最后安慰晴陌对工作的事不要太过担心。

    晴陌想，郑总能这样说，至少饭碗是不会丢了。

    乐妈妈又在反反复复念叨结婚的事，每一天都不会落下。

    “妈，我和萧医生是不可能的。”

    “你心里是不是更喜欢那个人？”

    晴陌抬头，眼里有疑问。

    乐妈妈叹口气，说得更明白些：“就是年前我在你公寓撞见的，看起来长得挺好，是做什么的？学历家境如何？”

    “我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不都……”

    “你别问这么多了，反正我会努力把自己嫁掉的。”

    “呃……陌陌……”

    “我先回房，你也早点休息。”

    晴陌回房，上网。和父母住一起，家务几乎不用她动手。每天吃完晚饭陪乐爸爸说会话，又听乐妈妈念叨一阵，回房之后能做的，不是看电视，就是上网了。

    周末姚玉玲给晴陌打电话，晴陌说着说着不小心说露了嘴，姚玉玲这才知道乐爸爸动了手术刚出院，大骂晴陌过分之后，即刻打的过来。

    姚玉玲从小到大在晴陌家蹭过不少顿饭，与乐爸爸乐妈妈都熟。没想到乐爸爸这次动这么大的手术，晴陌之前竟然只字未提。姚玉玲赶到时大汗淋漓，手里提着的水果篮好像也冒着热气。盛夏已到，骄阳似火，难得她大中午的不顾被晒黑的危险，挂了电话就赶来了。

    彼时晴陌一家刚在饭桌旁坐下，姚玉玲洗了把脸，也赶紧凑了过来。

    乐爸爸吃得少，吃完就回床上去了。姚玉玲与晴陌一道回房，再次确认乐爸爸的情况后，就问起了晴陌的终身问题。

    “你呢？难道还在与你的前男友纠缠不清？”

    姚玉玲被反问，嗤笑一声：“没，这回算是彻底断了。”

    “怎么，你终于整够他了？”

    “没整够，就是忽然觉得没意思了。”她耸耸肩，还摊了摊手，说得格外的没心没肺，“与其费事整得他变太监，不如鼓励他多劈腿，到时候染个爱滋什么的，多好。”

    “你真变态！”

    “你呢？刚才你妈一直拉着我让我劝劝你，你和萧医生到底哪里不对劲啊？听说这次手术，从住院到出院他帮了不少忙，难道还在为上次的那句朋友闹别扭？”

    “你一直说文华好，我们分手快九年，你和他一直都有联系，这之中你换过几个男朋友，怎么没想过和他在一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的选择一样。既然心里介意，就不肯将就。”

    “……”

    原来晴陌知道她对文华的感情，一直知道，又一直没有说破。是的，她喜欢文华，但越是喜欢，越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取代晴陌，所以甘愿成为文华与晴陌互通彼此近况的纽带，并不作他想。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主动，她争取，就能获得的幸福。

    没想到晴陌也遭遇如此，或者更甚。

    姚玉玲偷偷将这结果告诉乐妈妈，她当然没说原因，只说看来晴陌与萧医生是不太可能了。乐妈妈从姚玉玲口中再次确定这个结果，扼腕之余，惟有遗憾。

    乐妈妈又尝试的问起上回在公寓看到的那个人，只说有次碰巧看到晴陌与一个男子逛街，大概形容了一下，希望能从姚玉玲口中探得一些蛛丝马迹。

    会与晴陌有如此亲密关系的男人，看起来长得好，又彬彬有礼，还能做家务，应该不会没戏才是。姚玉玲听了之后却一脸茫然，她又哪里能将宋子瑜与晴陌联系在一起，毕竟宋子瑜是萧凌晖的朋友，只说晴陌身边走得近的就这么几个人，没见过有这一号人。乐妈妈心中疑惑更深，也不好再问什么。

    晴陌搬回来一起住之后，连着两个星期的晚上与周末都没出去约会，乐妈妈有些坐不住了。

    “陌陌，你怎么都不出去？”

    “出去干嘛？”

    “和朋友一起吃吃饭、喝喝茶啊。年轻人，别老闷在家里。”

    “最近大家都忙，天又热，懒得动。”

    “那……萧医生跟你有联系么？”

    “就网上聊了几句。”

    乐妈妈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个，上次你姑姑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你还记得吗？去年底的时候见过一次的。”

    晴陌皱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三十五岁的？”

    一开口就问她有没有交过男朋友、是不是处女的那位仁兄？

    “是啊是啊，就是他。”乐妈妈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下去，“他前几天又问你姑姑了。”

    “他有什么好问的？”晴陌的音调不由提高。

    “问你现在有男朋友了没？当时你不甩他，可是他一直惦着你，想了很久，又找你姑姑来问了。”

    晴陌张嘴，惊了一下，说不清的奇怪感觉。

    “他条件不错，长得也可以，不知你当时怎么就没看上眼。难得他现在还记挂着你，不如你和他再见一次面试试？”

    “妈……”

    “陌陌，你到底嫌弃人家什么？这个不好，那个不要，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和你爸啊！”

    晴陌心里一痛，沉沉重重的，没边没际的泛起了楚楚酸意。

    “你爸现在身体这样，他一向不愿说你，其实心里比我还急，只不过没跟你开口罢了，陌陌……”

    “别说了，我见，我见还不成么？”

    看晴陌急不可待的打断，乐妈妈也有些难过起来。她不是想逼女儿，可是晴陌真的不小了，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哪个不需要时间？再晚下去生孩子都会有危险，她总不能孤老终生的。

    姑姑很快安排两人见面。

    晴陌坐在那里，意兴阑珊，完全是为了完成任务，应付乐妈妈的唠叨。

    姑姑倒是很开心的，以为第二次见面是郎有情妹有意，有了很大的希望，说了几句动听的话，就早早离开了。

    晴陌一径低着头，无意识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一声不响。

    “上一次的问题，唐突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晴陌抬头，明明就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人也长得不赖，怎么就能这么直接的问出“你是处  女”这种对女性大不敬的问题？

    “你是心里有了答案，还是已经不在乎答案了？”

    唐杰壹没料到晴陌会问得如此尖锐又巧妙。就和上次一样，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噎得他无言以对，又将她的想法完整的表达。

    晴陌好像也不在乎他的答案，他不回答，她也没再问，又用细匙搅了搅杯中的咖啡，端起放下，并没有喝它的打算。

    淡淡聊了几句，时间一过九点，晴陌借口家里有事就散席了。

    有车的好处，不喜欢的人可以正大光明地拒绝他接送。

    回家之后乐妈妈关切的问起见面情况，晴陌敷衍了几句就回房了。

    周二，唐杰壹约晴陌一起看电影。

    晴陌的第一反应是，周二是电影半价日！推说晚上加班，晴陌本想拒绝，结果唐杰壹说已经买好了票，八点场，希望晴陌能来。

    晴陌忽然想起萧凌晖。记得上次和他看电影，他并没有提前买好票，那时候她心里还微有抱怨。现在唐杰壹自作主张买了八点场的票，为什么她心里非但没有体贴之感，还有点腻烦。

    不过也好，刚说加班，即便去看电影，也有理由不一起吃饭，少一点相处时间也是不错的。

    晴陌几乎掐着秒表赶到约定的电影院门口，唐杰壹站在一边，正低头用手机发短信，并没有看到她。

    “没迟到吧？”

    “哦，来了？”他收了手机看向声音来源，给了晴陌一个笑容，“应该还没开始，刚好不用排队验票。”

    没想到他还能说这种讨巧的话，晴陌虽然觉得他不怎么顺眼，还是礼貌地回以笑容。

    说来也是奇怪，唐杰壹长得不难看，可是晴陌看他就是感觉不舒服。人与人之间，或许真的有磁场、有缘分。

    到了放映厅，影屏里已经开始播放新片广告了。唐杰壹走在前头，一直到最后排才停下。

    最后排是情侣座，小小的半包厢结构，情理之中，又在晴陌的意料之外。

    “前面还有空座，我们就坐前面吧。”

    “我们的位置是这里。”

    “我不习惯情侣座。”他们又不是情侣，他不会以为她同意见第二次面，同意出来看这场电影，就是定下了彼此的关系吧？

    放映厅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唐杰壹的表情。晴陌没等到他同意，就径自转身往前找了个空位坐下。

    约摸一分钟后，身边的空位才有人坐下，是唐杰壹。

    气氛有些沉闷与尴尬，所幸电影已经开始，保持安静也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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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3-2

﻿放的是《加勒比海盗3》，也不知是身边人不对味，还是系列片的通病，晴陌感觉大不如之前的1和2好看。

    看着看着，晴陌感觉手上莫明一热。她直觉一甩手，反被抓得更紧。

    是唐杰壹的手，手心滚烫，还带了点湿汗，粘粘的，分明是六伏天，却让晴陌背后一寒。

    “你干什么！”晴陌颇为恼火，没想到她越挣扎他握得越紧，敢情一早订了情侣座就有不轨意图，以为黑灯瞎火的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别闹。”

    他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丝亲密，就像他的手给晴陌的感觉，湿湿热热的让人竖寒毛。晴陌强忍着起身甩人的冲动，勉强平静道：“放手，我不习惯这样。”

    他将她的直言当成矜持，总算松了手。

    于是继续沉默着看电影。

    晴陌盯着屏幕上的周润发，思绪开始飘回《上海滩》。

    那时候的周润发，那时候的许文强，成为一代人心中的经典。可是岁月不饶人呵，原来不仅女人如此，男人也一样。

    腰上骤然一暖。晴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无袖连衣裙，唐杰壹的手一贴上她的腰，她就惊跳起身，拿了包直往外走。

    唐杰壹坐于晴陌左侧，猛然见她起身往外，直觉伸手拉住了她。

    那种汗汗湿湿热热的触感，那种让人背后一寒的感觉，晴陌终于忍不住，拿包的手连着包就往唐杰壹身上砸去：“放手！”

    场面一下子有些失控，周围的人舍了电影纷纷向晴陌方向看来。

    唐杰壹 “嚯”的起身，避开晴陌的包，用力甩开晴陌的手，最初的狼狈变成了恼羞成怒：“你跟我出来吃饭看电影，不就表示跟我交往，现在装什么纯洁处女？”

    晴陌从未受过如此污辱，气得口不能言，只想尽快离开这里，从此与这人再无任何牵扯与瓜葛。

    只是左边的道被他挡了去，晴陌盛怒之下也不想再有什么冲突，转走右道。

    右道上也站了个人，高高的一个阴影，挡在晴陌前头，好像没看到晴陌要过去，一动不动。

    “麻烦让让。”晴陌低着头，想着现在的人真是冷血，即便是看好戏的，也该有个底线，又何苦为难了她？

    对方还是没有让道的迹象。下一秒，却被拥入一个怀抱，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异性一起吃饭看电影就表示默认交往？什么时候只有情人夫妻才能一起吃饭看电影了？”

    熟悉的声音，让晴陌心里一阵泛酸，脸上又觉不堪无光，直抬不起头来。

    说话之人正是文华。

    唐杰壹不识文华，以为他只是好管闲事者，声音不小：“没你的事！”

    文华完全无视他，接过晴陌手中的包，和声细语：“陌陌，就算你再生我的气，要找一个男人来刺激我，好歹也找个像样点的。”

    说完也不等唐杰壹反应，紧紧拉着晴陌的手，出了放映厅。

    “谢谢！”一出放映厅，晴陌落荒而逃，直冲进洗手间反复洗手。

    怎能不落荒而逃？分手多年，他还一往情深，可是她是如何对待与处理的？行之谨慎，防之胜贼，骄傲地告诉他，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别再回头。可是今晚上被他撞见的一幕，纵使她再不爱面子，也还是觉得太过难堪。

    她希望他看到的是她幸福的一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年纪大了，屈于家庭压力，遭遇这样一幕。

    她当初既然放手，并坚决不肯回头，那么下一个，至少比上一个更优秀才是。

    手都洗得红了，晴陌才平静下来。出来却看到文华还等在外面。

    “怎么不回去看电影？”再尴尬，她也不能假装没看到。

    “你想继续看吗？”

    他反问，晴陌摇头，他没说什么，转身去按电梯按钮。

    “快回去吧，你朋友该等急了。”

    他没有一个人上电影院看电影的习惯。青春孤傲的岁月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了。

    他不说话，电梯门开，他拉着她进去，伸手按“1”楼键。

    “文华，你别这样……”

    “难道让我看着你跟那种垃圾在一起？”声音里有满满的愤怒。

    晴陌错愕。在放映厅里他对她和声细语，出来后她落荒而逃，等她整理好心情走出洗手间，也不过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说话倒也平常。这会子的怒气，是刚冒出来的，还是隐忍了很久？

    唐杰壹的话又浮现在耳畔，晴陌想着这话一字不差的落入文华耳里，脸上一阵滚烫。而文华想起那个垃圾的话，又看晴陌不说话，心中怒气更甚：“你宁愿选择那种男人，也不愿意接受我？”

    难道在她心里，真的已经没有他一点半分的位置？她一直说过得好，他虽有心复合，但想她若真不愿意，身边又能有更好的男人，看着她幸福，那么也于愿已足。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晴陌感谢文华刚才的解围，但这与他们之间的过往无关。她知道他的好，比起这个唐杰壹，甚至宋子瑜、萧凌晖，可能文华更适合她，但她不想因此走回头路，她也不能走回头路。

    生活往前，是追梦，而不是圆旧梦。虽然现在的她，似乎连追梦的权利也没有了。一想到这她就难过，时间给予了她很多，是否从现在开始，也慢慢开始收回一些东西？

    “那是我的事。”

    “叮”，电梯门适时打开，这时间既没开场电影，也没落幕电影，所以电梯内外只有晴陌与文华两个人。

    晴陌一边往外走，一边使劲去挣文华握着她手不放的手。没挣两下，眼前一花，反被他拥入怀里。

    炎炎夏日，衣衫单薄，这样一拥，相贴处轮廓分明。

    “文华！”

    她轻喝，睁圆了眼抬头瞪他，并尽量往后抽身。可是又哪里挣得脱，她薄怒的样子既娇且俏，让人怦然心动。

    文华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不管当初分手有多痛苦，这些年的打拼有多辛苦，长久压抑在他心里的牵挂，经唐杰壹的话，经刚才的愤怒，此刻在他心里汹涌澎湃，由不得他多想，低头就吻了下去。

    时间是一个遗忘的沙漏，曾经那样熟悉的缠绵，现在只剩下生涩与僵硬。

    他唇舌有淡淡烟草的味道，不知是什么时候染上的习惯，让她无所适从。

    晴陌挣不脱，索性也不再挣扎，心却像裂开了道口子，生疼得难受。

    “陌陌……”他终于感觉到她的异常，退身，松手。

    她看着他，眼神又仿佛越过他，看向不知名的地方，脸上有笑，笑容惨淡：“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不是处女果然不值钱。”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唐杰壹觉得她同意第二次相亲是默认与他交往，既然大家熟男熟女，就直奔主题。那么文华呢，还在说唐杰壹是垃圾男人，转个身不也跟他做了一样的事？因为她与他曾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以两人现在的关系身份，他连最基本的尊重也不愿给她么？

    晴陌一气跑出电影院，将车子开得飞快。

    即便文华的心里多了一份爱，她还是不愿原谅他刚才的举动。

    看到“清林闲庭”那四个字，晴陌才想起应该回老房子。在小区门口掉头，忽然想起宋子瑜。

    好像不应该想他，可是在这里，回忆里有所交集的就只有他。视线不经意的四处一瞥，并没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没什么好留恋或者回忆的，晴陌告诉自己，赶紧将车往回开。

    从清林闲庭到家，要经过滨江一带。晴陌将车开得很慢，思绪有些飘远，精神不能很集中。

    滨江小区就是萧凌晖住的地方。上次在滨江公园跟他说分手，结果反而正式开始交往。

    “乐晴陌，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想起他说的这句话，心还是会漏跳一拍。很奇怪的感觉，她跟他在一起，既没浪漫，也没经历什么，时间远不够长，就是舒服而已。

    可是这种舒服，会让她偶尔心跳，也会让她难得心痛。

    晴陌在公园旁停车。夜幕静深、明月皎皎，不远处的大桥两侧霓虹闪烁。晴陌漫无目的的走着，因为临江，身上只着一件无袖连衣裙，手臂处感觉微凉。

    不知不觉走到紫藤花架下。上次就是在这里和萧凌晖说分手的啊，那时候花架上的紫藤花尚余几串，而现在，只剩一幕碧叶。

    江上有风习习吹来，暖中有凉爽，给人舒服的感觉。好像萧凌晖。

    与唐杰壹是不可能了。下一次，又会与什么样的人相亲？难得身边还有三个未婚男士，前情旧爱加床伴，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会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分明这三个人都挺优秀，为何她没有选择其中一个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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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3-3

﻿“乐晴陌？”

    晴陌惊跳起身，思绪被人打乱，看着眼前的人，犹有些不确定：“萧凌晖？你怎么在这？”

    “不好意思，好像吓到你了。”

    晴陌摇头，有惊到，但没吓到。公园微暗的灯光下，只看得清他穿着浅色T恤，浅色长裤，在她正在想他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让她不知该惊该喜。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她其实与夏芒不一样，如果刚才换成是夏芒，肯定会一边拍着胸膛压惊，一边埋怨他这么出现吓人。

    晴陌浅浅一笑，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与圣洁，定格成一个瞬间，一个永恒。只是她浑然不觉，犹自解释一句：“总是很忙，刚才路过就停下来吹吹风，晚上风景挺美的。”

    他忽然握了下她的手，又迅速松开，低低的声音流露出关心：“穿这么少吹风，会感冒的。手都凉了，我送你回家吧。”

    晴陌的心漏跳了一拍，看着他，不能动，也不想和以前一样，说“我有车”。

    萧凌晖心里涌起久违的心疼感觉。与晴陌相识不久，交往时间更短，他知道她工作一直很忙，工作小有成就的背后得付出比常人多多少东西，他深有感触。最近家里又有病事，乐爸爸的手术虽然成功，但重要的还是之后的休养，而且谁也无法保证动过这种手术的人，还能有多少年。加上个人终身大事的压力，一个纤弱女子，承受的东西比他以前能想象的多的多。

    比起乐晴陌，夏芒真是幸福得像个童话里的公主。

    萧凌晖见晴陌就这么直直看着他，也不说话，只能玩笑一句：“本来应该脱下衣服献下殷勤，以示绅士，可是一脱就光上身，倒更像是流氓了。”

    她闻言低下头垂着眼笑。

    “回去吧，别真的感冒了。”他想了下，又加一句，“如果还不想回家，我陪你到附近咖啡馆坐坐。”

    “谢谢。我再坐一会儿就走，你不用管我。”她又变得理智，带着些微疏离，说完就坐回原位。

    夜风好像更大了，晴陌确实觉得有些冷，想着手臂上的寒毛该都竖了起来。可是这样的感觉真好啊。内心的烦躁与难过，需要肌肤一寸寸的凉意渗入慰熨。

    只是眨眼的功夫，迎面来风都被一个身影挡了去。

    晴陌抬头，就听他说：“能挡一些是一些吧，你说就坐一会儿，我回去拿衣服只怕时间不够。”

    晴陌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失笑，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竟然还做这么幼稚而可笑的事？可是眼眶却莫名湿润，看来真是夜风吹得太多了！

    晴陌吸了吸鼻子，“噗嗤”一笑：“好像真感冒了，呼吸不顺。”

    他赶紧蹲下身，一手探她额，另一手握住她手，想拉她起身。

    “骗你的，我哪里这么柔弱！”她身子往后一斜，避过他探额的手，双手却被他抓住。

    他的手修长有力，将她的双手牢牢握在他手里，温暖得想让人凑近轻蹭。晴陌一个人笑了会儿，才发现萧凌晖根本没笑。好比说了个笑话，观众没笑，说的人却笑个不停，晴陌想到这，不免有些尴尬，渐渐也止了笑。

    忽然安静，气氛有些诡异起来。明月、公园、江边，夜色……一切的一切，都是浪漫的因素，只要放松心情，心里就会有柔软的东西浮现。

    晴陌看萧凌晖一直握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几次想移开视线，最后还是迎视。

    她是熟女了，当然看得懂男人的眼神，好比同样眼里有欲望，有些男人是□□裸而直接的，有些则会同时包含很多情绪。

    萧凌晖的眼神是干净而温暖的，坦坦荡荡，让她颇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唐杰壹虽然极端了点，但也具有典型意义。男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处女情结的吧，有些本身就很自爱，要求当然高；有些就像唐杰壹，完全是男人的自私。

    对视着对视着，视线就渐渐胶着起来。或许此刻的萧凌晖与乐晴陌彼此之间更多的还是淡淡的喜欢，但一段美好的感情，很多都是从淡淡的喜欢开始。

    由淡淡到深深，就成了爱。

    “晴陌……”声音里有异样的情动，握着她手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些。

    晴陌想起那次在游船上她主动亲吻萧凌晖，那真是鲜有的勇气！

    神差鬼使，又或者是气氛使然，这一次没有谁主动、谁被动，两个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拥吻在了一起。

    很温暖的感觉，不知是因为他的怀抱历来如此，还是因为她被风吹得冷了。她没有反抱住他，而是两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偎得很深。

    有别于第一次，这一次萧凌晖有了主动反应，从初探到热烈，由生涩到缠绵。她能感觉他的尝试与学习，他自然也能感觉到她的引导与熟练。

    一切心知肚明。

    过后晴陌脸都有些发烫。相亲、交往、分手、又交往、又分手，看起来坎坎坷坷，时间却是奇短，并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两次分手都是她提出，第一次是惧于宋子瑜与萧凌晖的关系，第二次是不愿当替代品，纠结在“朋友”两个字上。

    但是分手之后的接触不比交往时少。在医院时多亏有他帮忙，并能包容她的焦急与无理，乐爸爸出院后，他不仅细细叮嘱注意事项，还有陆陆续续不间断的关心与问候。

    再次见面，在这个第一次说分手的地方，纯属意外。只是意外的结果，是两个人竟然发现彼此心里都还有一些留恋。天时地利人和，这不算多的留恋在这个夜晚绽放出本不该有的光彩，两个人都动情了。

    晴陌被萧凌晖拥在怀里，心跳渐渐恢复平静，感觉温暖而踏实。或许幸福就是这么一种简单而舒服的感觉，温暖而踏实，并不一定要浪漫和高速的心跳。

    可是晴陌又有些犹豫，需不需要向萧凌晖明确的确定一下“处女情结”这个问题的答案？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明智的，心里明白与嘴巴上明言，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但她又不想以后为这个问题苦恼、吵架甚至感情破裂，那时候感情放下得更深，受到的伤害会更甚。

    “这一次，不能再轻言分手。”他执意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晴陌的视线一闪，想避开，终是没避，管不住嘴巴旧事重提：“不是女朋友，就无所谓分不分手了。”

    小心眼的让晴陌自己也感觉别扭。

    “以后不会了。”他倒是一点也没闪避，握着她的手，说得肯定。

    晴陌不自觉就笑了。好像很想证实他话里的真实性，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她要做的，是信，还是不信，只有这两种选择。

    晴陌决定选择相信。

    有些人的怀抱需要慢慢习惯与适应，有些人的怀抱只一次便会喜欢。萧凌晖的怀抱是后者，晴陌将它归结于夜风太冷，她身上衣服又太少。

    “还冷吗？”

    她点头，猜测他会将她拥入怀里，还是将她扭送回家。

    果然是后者！

    萧凌晖拉着她手起身时，晴陌心里失笑。安慰自己萧凌晖毕竟是尊重她的，大多数时候又很关心人，明天还要上班，或许总公司的处理通知就下来了，而且回家后她还要消化一下她与萧凌晖之间关系的突然变化。

    “车就停在边上，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过个马路就到了，还是掉头麻烦。”

    晴陌站在车门边，笑道：“那你快回去吧。”

    “至少让我送你上车。”

    “然后呢？”

    “看着你开走，你与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

    晴陌不再坚持，心里有种甜甜的感觉。

    从后视镜看过去，萧凌晖站在路边，果然看着她离开。

    两侧路灯昏黄如旧，晴陌忽然想，或许哪天她可以尝试不开车。她家与他家离得不远，夏夜凉爽，别于空调，哪天他可以送她回家，两人走在路边，回望灯如旧，浅握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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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3-4

﻿小修了哈＾＾周一总公司秘密下发了处理通告。所谓秘密，是指通告只发给集团上下经理级以上的同事，以及财务主管以上。

    陈姗内部开除，对外称其自动辞职，赃款全额追回，计上利息。老杨与晴陌扣三个月奖金。

    说是三个月奖金，自然不止，出了这样的事，之后的年终奖肯定大受影响。饭碗没丢，老杨与晴陌心里还是感激与庆幸的。

    晴陌在公司内网反反复复看着通告，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一桩心事，总算了了。

    一次无意的失误，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财务漏洞，利益与不劳而获的贪婪驱驶下，走上了这条犯罪之路。可是陈姗又是幸运的，一场牢狱之灾，因为集团的上市进程而避免。她贪污的数百万公款几乎都用来购置房产，这几年房价飙升得厉害，她转手卖掉之后，之中的差额利润远高于利息，哪怕她之后不再工作，也还是有主管这份工资直到退休的。

    此前陈姗的工作已经由新人接管，未经司法，她没来上班的这段时间料想是在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做不得逃脱之事。这回正式办理手续，并没有什么送行与告别，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心知肚明，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跟她说再见。陈姗也是，办完了相关手续几乎没收拾任何东西，就正式离开了。

    晴陌周三与萧凌晖一起吃饭，感叹了几句。

    这次与萧凌晖重新在一起，感觉不同于以往。她平时上班忙，他也不空，她周末休息，他的休息却是无规则的，一般一个值班之后，可以连着休两天，之后恢复正常工作时间，休息天并不一定是周末。

    “说起来也不年轻了，不会像以前一样，单纯的以为谈恋爱必须天天在一起，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电话粥一煲几个小时。”

    那时候真傻。可是还是会怀念啊，怀念那个傻傻的自己。而现在，不管是一段感情的开始、经过，还是结束，都太理智，会不受控制的考虑很多问题，尤以现实问题居多。

    比如房子、工作。没有房子的男人，晴陌是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的。

    “我倒希望你会有些怨言，听说在乎越多，埋怨越多。”

    “原来你喜欢被埋怨。这次错过了，预约下次吧，我一定先准备好台词。”

    说完两人都笑了，气氛正融洽，晴陌忽然收了笑，正色道：“一段埋怨的婚姻，你受得了？”

    萧凌晖也跟着正色起来，思索半晌，才回答：“那还是偶尔埋怨吧。”

    晴陌想，青梅竹马，暗恋这么多年最后连争取也没有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脾气应该是不错的，此其一，然后呢，会是软弱或畏前惧后的么？看萧凌晖的样子，好像又不是。

    或者，他在她面前的直接，缘于两人以结婚为目的的相亲？

    “在想什么？”

    晴陌歪了下脑袋，问：“医院里这么多年轻小护士，你怎么没找一个？”

    “一个单位，不太好吧？”

    晴陌笑，这不是理由的理由，她也是这样坚持的。

    正说着，萧凌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见她点头，就在位置上接电话。

    晴陌也没太留神，不过距离太近，三三两两的她还是把电话听了个大概，分析如下：熟人、异性、没事找事，萧凌晖态度亲切说话温和。

    有一种男人，天生温柔，对任何人都如此。

    “听说现在的小MM都很主动，看到好的绝不肯放手。上回在医院，我就被拉住问话了呢。”

    他挂了电话惊问：“被谁拉住问话？”

    “几个小护士，我去送水果时，拉着我问跟你是什么关系。”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不过那时她满心是父亲的手术问题，又打定主意与萧凌晖不再有牵扯，所以一再表明没关系。

    “不会是真的吧？”

    “拿这忽悠你，我有什么好处？”

    萧凌晖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讪讪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听说很多男人都有制服控，特别萌护士装，你日日与她们相处，真的一点心也没动过？”以前可能因为有夏芒，可是夏芒结婚几年，他心里哪怕还喜欢着她，也不应该死守着这份感情才是。

    “制服控？”不明所以状。

    “呃……”晴陌歪着脑袋思索该如何解释这个名词。好像关于这些网络新名词，周围唯有“君子是匪”在她的耳熏目染下了解一些，很多人连“耽美”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其他了。

    “不好解释？”

    “那倒不是，就是对某一职业的人，或者是对穿某种职业装的人，无法抗拒。”

    “原来是这样。”他点头，若有所思。

    上回在医院看到她一身干练职业装，他心里就很喜欢。

    “你笑什么？”她皱眉，他脸上忽然冒出来的笑容，给她怪怪的感觉。

    “你是哪类制服控？”

    她配合的想了下，很认真的样子，脸却莫明有些红：“小时候看《法网柔情》，觉得香港的律师好帅。”

    她脸红的是，她一惯是这样想的，可是刚才萧凌晖问时，她竟然不期然的想起了上回在医院看到他穿白大褂的样子。

    原来医生也可以这么帅，可以这么让人花痴。

    “果真是同龄人，看的东西也一样。。”

    “你记不记得《江湖恩仇录》，我小时候很喜欢这部武侠片，还将主题曲的歌词抄在笔记本上。前两天偶然在网上看到一个贴子，贴了好多这片子的剧照，我看了后真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曾经让她为之震撼的绝世武功，现在看来真是破绽百出又搞笑万分。晴陌想起这个贴子，就笑得不行。

    萧凌晖看着晴陌，她笑得那样真诚与开怀，卸了平时的伪装与克制，让他怦然心动。直觉一般，他一手横过桌面，握住了她拿着小匙的手。

    “谁说你自私凉薄，又有些贪得无厌！”

    他淡淡感叹，不经意间让晴陌心里一动。

    是她说的啊，在年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说，“在自我反省。我觉得我应该是个满讨人厌的人，因为自私凉薄，又有些贪得无厌。”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怎么不是？”

    “自私凉薄又贪得无厌的人，是不会让人感觉舒服与温暖的。”

    被他握着的手慢慢抽离，晴陌脸上的笑容，有些虚浮起来。

    萧凌晖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却不知原因。

    他应该没说错话吧？

    周末姚玉玲又来看乐爸爸，蹭了中饭之后，闲来无事拉着晴陌一道去喝茶。

    烈日如火，空气中一股热辣辣的味道，满大街都是空调排气的怪味道。

    姚玉玲嫌人少，命令晴陌再叫几个人，图个热闹。结果那些已婚人士不是说在家照顾孩子，就是说正陪女儿在学校练琴，一个个都没空。姚玉玲瞪着眼问晴陌：“你不是和萧医生重修于好了么？那就把他叫来吧，反正我们是要一辈子长来往的，互相熟点也好。”

    对于晴陌又跟萧医生在一起，姚玉玲一直没有释怀，并当着晴陌的面表示了不看好。晴陌的性格，萧医生的心上人，种种蛛丝马迹都表示两个人在一起的成功率不高，晴陌怎么突然吃起回头草来了？

    “他今天上班。”

    “陌陌，你以后怎么办？”

    “啊？”

    “听说当医生的都很忙，而且萧医生年青有为，肯定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这爬的过程中，要付出多少，估计会没什么时间陪你。”

    “呃……”

    “休息不规律，晚上还经常值班，等他爬上位置不用值班了又会有没完没了的应酬，哎，以后结婚了你会不会感觉更寂寞？”

    “姚玉玲……”

    姚玉玲不理，兀自在那里悲秋伤春的替晴陌烦恼着：“电视里也这样演的，关心病人多过妻子，女人耐不住了，三年之痒、五年之痒、七年之痒什么的，出问题就容易了。”

    “胡说什么呀！”

    “不过萧医生一看就是个好男人，只要你能多给些理解支持，应该还是会有幸福的。”

    “……”

    “男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猥琐的男人看到美女眼睛就直；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舒服自在的肯定脾气不错；不爱说话的心里想法通常比一般人多；拿着个手机没完没了发短信的，不是小年青，就是搞暧昧。”

    “还有一类人，通称斯文败类，说明人是不能光看外表气质的。”

    “可是能给人温暖感觉的人，心肯定是柔软的，这一定不会错。”

    “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姚玉玲从鼻子里“哼”一声，毫无愧色：“我向来睿智。”

    “那你说，幸福是什么，婚姻又是什么？”

    姚玉玲将身子整个的陷进沙发里，难得的正经：“婚姻，就是找一个温暖的人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就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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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3-5

﻿一杯茶下肚，姚玉玲忽然壮了胆子，试探性的问晴陌：“那个……你怎么看一夜情？”

    茶和酒毕竟是不一样的，姚玉玲底气不足，话里有犹豫。

    “你说刘峰和徐婉萍？”

    “不是，单纯指这个社会现象，没特别暗示。”

    “没伤害谁，没对不起谁，又能对自己负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后不后悔，别人也没什么好指责的。”

    “陌陌……”真是不可思议，晴陌的思想竟然这么开放。她一直觉得她又清纯又传统，是所有男人喜欢的妻子类型，本以为问这个问题一定会惹来她的非议，没想到会这样。

    “不过我知道你一向不这样认为，刘峰和徐婉萍的事，你不是深表唾弃，还说徐婉萍离婚也是活该！”

    姚玉玲呛了口茶，嘿嘿一笑：“我当时真这样说的？”

    晴陌斜她一眼：“怎么？现在想法不一样了？”

    “不是，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晴陌蓦地凑近，仔细观察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反应：“有问题啊姚玉玲，你对一夜情的看法怎么会转变呢？男人劈腿就坚定分手的人，怎么忽然能理解一夜情了？”

    “……”

    “你在这一方面，与李莫愁有相同的认识与理解，怎么会突然转变了？莫不是你……”

    姚玉玲慌忙摇头，一叠声的否定：“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会跟陌生人一夜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晴陌岂能放过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机会，风水轮流转的将姚玉玲逼问得撑不住就全招了。

    生活永远比电视更狗血，恨死男人劈腿玩暧昧玩一夜情的姚玉玲，竟然也跟人一夜情了。对方倒不是完全陌生人，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只有几面之缘的异性朋友。

    晴陌的反应有些平静。姚玉玲不知她当初与宋子瑜也缘于一夜情而发展为床伴，甚至不知晴陌与宋子瑜曾有这一段关系存在，只是对晴陌这么平静的反应心里微奇。

    “你现在有何打算？看你的样子，不会是对人家有点意思吧？”

    姚玉玲沉默。

    “你知道游戏规则的，谁先认真谁就输，你别犯傻。”

    道理不是不懂，只是会发生一夜情，心里还是有些喜欢的吧？女人是感性的，若全没好感，又岂能接受与另一个人上床？

    三十二岁，姚玉玲想，经过几段失败的恋爱，她对感情对婚姻对性的看法，好像不知不觉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待萧凌晖下班后急急赶来，姚玉玲已经有事提早离开了。

    “临走前有些事晚了，等很久了吧？”

    其实真的等了满长时间，她已经在附近逛了一圈，但晴陌还是礼貌的摇了摇头。

    “姚玉玲呢？”

    “有事先走了。”

    “晴陌，很抱歉。”本来说好他请她们两个吃饭的。

    晴陌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幸好和姚玉玲熟，换成别的朋友，第一次正式介绍她男朋友的饭局，男主角迟到这么久肯定会尴尬。她应该理解他，又想如果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也是满郁闷的一件事。

    萧凌晖还是感觉到了晴陌心里小小的不满。上次和姚玉玲宋子瑜四人吃饭那次虽然是他买的单，但饭局是晴陌提出来的。这次实是他第一次主动请她朋友吃饭，结果迟到这么久，被请之人连饭也没吃就走了，确实不礼貌。

    “我想下次挑个周末，正式请你的朋友吃饭，人员你来定，我一定不会迟到了。”

    他说得认真，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蓦地好了起来：“不用这么隆重，以后还是有一起吃饭的机会的。”

    他这样说，至少表明这一刻对她是认真的。虽然有些夸张，却不失可爱。

    很快晴陌发现萧凌晖真有痴情与长情的性格在，因为两人又去“外婆桥”吃饭了。

    她第一次去吃时说菜挺好吃，环境也不错，结果后来几次吃饭，他都将地点安排在这家店，还真有点外婆家的味道出来了。

    更绝的是，每次来，点的菜也几乎一样。

    “要不，我们试试别的菜？”

    “……”萧凌晖立刻明白了晴陌这句话背后的意义，“今天你来点吧！”

    平时都是她不爱点，他才点菜的，后来就成了习惯。夏芒也是这样，他喜欢的女孩子都有这方面的共性。

    晴陌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开始研究。心里不觉嘀咕，萧凌晖这份痴情与长情，于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吃的晚，吃完更晚。

    夜渐深，天气也慢慢转凉爽。沿着三江六岸绿化带走，不时有清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晴陌与萧凌晖比肩走着，晴陌又稍落后半米，两人隔着小小的距离，安安静静散步。

    萧凌晖委实有礼，虽然两人重新确立了关系，但这种时候，竟然连晴陌的手也不拉。

    晴陌细细回想，与萧凌晖这不算顺利的一路，似乎只有在他家附近那个江滨公园的紫藤花架下，他才稍微主动点。

    莫不是风水问题？真邪门！

    “哎……”停步，诧异的回头，怎么走着走着就成她一个人了？

    萧凌晖果然站在几米远，双手抱胸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想什么想得这么投入？”

    没想到真的想得这么投入，晴陌脸微烫，又不能如实以答，只能蒙混过关：“没什么啦。”

    竟有撒娇意味，说完连她自己都惊了下，一种奇怪的感觉，只希望萧凌晖不会寒毛倒竖才好。

    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萧凌晖竟然走上前拥住了她。

    “呃……”难道大龄未婚女的撒娇还有效力？

    “晚上冷，可别感冒了。”

    “好像是你想趁机揩油吧？”

    他笑，笑声低低，给人温暖清和的感觉：“那你准备怎么办，大声呼救？”

    久违的轻松玩笑。自从夏芒结婚后，更准确的说，是夏芒跟程默恋爱后，他就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中，鲜少这样了。

    晴陌微仰着头看他，一歪脑袋，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容我慎重考虑一下，稍等。”

    她不觉这一刻的自己有多娇有多媚，他却将她的娇她的媚尽收眼底。

    “嗯……”晴陌刚想回答，眼前一暗，唇上一暖。

    她没想到萧凌晖会这么主动，情况好像比她预想中快热了许多。她本来以为即便现在又在一起，那也还是慢热慢热再慢热的。

    晴陌一直觉得人都是有欲望的，不管男人女人。只是她现在在萧凌晖面前，对此深深避讳。

    亲吻的感觉越来越好，晴陌忽然很害怕会有更深的接触与发展。她害怕她的熟练他的生涩，害怕真到那份上他会心有嫌弃。男女平等，若他没那么痴守一份感情，多好！

    “发什么呆？”姚玉玲斜她一眼。

    晴陌回神，笑道：“对了，你的事怎么样了？”

    一夜情的事，有后续发展。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

    “就这样就是就这样……”

    “……”

    晴陌听得出姚玉玲话里有烦躁，只怕她还在为这一段突然与意外的关系烦恼，于是也不多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身为闺蜜也不能干涉大多。她只是担心姚玉玲，对一夜情的对象认真，希望到时候不会受伤害太深。

    莫名就想起了宋子瑜。从头到尾，他可是有认真过？私心里还是希望他当初是认真的吧！似乎他一认真，他们的这段暖昧关系就显得没那么粗俗与□□裸了。可是这样又是不公平的，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认真，冷静清醒得很，又怎么能奢望宋子瑜在之中放下真感情？

    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只是宋子瑜会不会是她与萧凌晖之间的一颗不□□，她现在并没把握，一时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跟萧凌晖坦白是肯定不行的，那么宋子瑜会在哪天有意或无意的说漏嘴么？

    晴陌知道自己是有上升空间的。本市第二家N酒店土建接近竣工，土建财务工作由她兼着，到时候装修结束，酒店的管理班子确定，财务主管人员会由各酒店派调过去。集团公司的特殊性，哪怕从同行业挖墙角，也不如本集团内部选调人员来得稳妥。

    如果她被调过去，职位上肯定有所升迁。以她现在的职位，升迁就是财务总监了。

    老杨也曾这样暗示过，说晴陌很有可能调过去，因为总公司的财务总监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从他嘴里打听晴陌的一些情况，工作上、生活上，包括个人感情问题与家庭情况，听起来似乎挺满意。

    不过老杨不知道晴陌谈恋爱的事。

    那天晴陌与萧凌晖一起吃饭，又是外婆桥，却没想到意外看到了姚玉玲。

    晴陌走过去想打招呼，更意外的看到了另一个人，他坐在姚玉玲对面，竟是唐杰壹。晴陌返身折回，一时思绪纷乱。

    “怎么没打招呼就回来了？”

    “呃……想想还是算了，免得等下拼桌。”

    “一起吃不好吗？”他记得她说过姚玉玲是她最好的姐妹的。

    “下次吧……”

    晴陌有些心不在焉。的确，姚玉玲的朋友她并非个个认识，但她竟然和唐杰壹认识，现在两人还单独在一起吃饭，会是什么关系？

    希望不会是暧昧或者情侣的关系！

    “有心事？”

    晴陌回神，摇头。唐杰壹的事，她根本没办法开口。

    “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晴陌抬眼，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从她的返身折回里，猜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干净而清澈，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三十二岁男人的眼睛。晴陌忽然想，不管是对萧凌晖，还是对姚玉玲，逃避都不是办法。一个谎言如果没办法保证圆一辈子，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刻意撒谎；一件事如果没把握隐瞒一辈子，至少也要顺其自然，不刻意去隐瞒去逃避。

    “不用了，就在这里吃吧。”她不主动去打招呼，如果姚玉玲看到她跑过来，那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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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3-6

﻿姚玉玲来得早，吃完就与唐杰壹买单走人了。晴陌看着他们离开，从始至终姚玉玲都没往他们这边看。

    晴陌回去之后很是犹豫，想不好姚玉玲与唐杰壹的关系，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近和萧医生进展得好么？”是乐妈妈，她收拾完屋子，临睡前到女儿房里坐坐。

    “还好。”幸好一直是说没恋爱的感觉，不然分分合合的，乐妈妈肯定不满意。

    “那什么时候有空，让他来家里吃顿饭吧。”她看晴陌想说什么，赶在她前头说道，“其实也都见过了，只是在医院那会子，毕竟不正式。”

    “妈，这些事，应该是他先提的吧？他没提，说明他觉得还没到这份上。”她的过去是一个结，这个结一直隐在某处，没打开之前她都不会主动请他来家里拜见父母。

    “陌陌……”

    “好，我跟他暗示一下。”

    乐妈妈心满意足的走了。晴陌躺在床上想了下，起身打开电脑，将心里的疑问留给“君子是匪”。可是他不在线，直到几天以后，才收到他的回复。

    君子是匪：先确定他们的关系，如果属实，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至少直言一次。

    晴陌看到他的回复，忽然想起了宋子瑜。

    “你们不合适。”

    “你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你。”

    当初他知道她和萧凌晖在一起，就是这样说的。当时她听了甚是生气，觉得他是想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萧凌晖，现在想来，好像并非如此。

    “晚上一起吃饭。”

    “我已经有约了。”

    “那吃完饭我来找你。”

    “饭后节目也约好了。”

    “我有话跟你说。”

    “啊？”姚玉玲想了下，很愤愤不平的猜测，“你不会是来扔红色炸弹的吧？”

    “不是，反正这两天你抽个时间，越快越好。”晴陌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让姚玉玲紧张了一下，犹豫再三，她终于在晚饭后推了人，约晴陌一起喝咖啡。

    “那天你也在外婆桥？”

    “玉玲，唐杰壹不会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吧？”

    “怎么了？”姚玉玲看晴陌一脸严肃，不答反问。

    “他……就是上回跟我相亲问我是不是处女的那个人……”

    “啊！”

    “所以，跟这种人保持距离吧。”

    “陌陌……”

    “他这种人，估计做朋友不会有这种变态要求，谈婚论嫁的对象肯定会坚持心中想法，再说他条件不错，自认有这个资格挑剔。”

    姚玉玲沉默，她跟唐杰壹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与他只是泛泛之交，他也从未有过那样的言论。之后有了一次一夜情，在知她是熟女之后，他有深交之意，并未提过那些言论。

    她以为，既然心知肚明的事，他还有继续交往的意向，就该是表明不在意，至少可以接受。他的条件不错，长得也还行，从初见他开始，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后来没拒绝他的邀请他的约会。

    可是她历来也知道晴陌是不会骗她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唐杰壹的继续交往，是以一夜情发展为多夜情为终极目标，而不是婚嫁！一想到这，姚玉玲心里就翻腾得厉害。

    姚玉玲不知晴陌后来又与唐杰壹相过一次亲，晴陌也不知姚玉玲与唐杰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姚玉玲上次提起，不是因为刚与唐杰壹发生一夜情，而是唐杰壹提出同居的要求，姚玉玲有所犹豫，才开口试探晴陌。

    一切的阴差阳错，因为好友之间的互有隐瞒，而在无意中被遮掩了去，避免了不少尴尬。

    晴陌做完了该做的事，心也放下了些。姚玉玲虽然喜欢伪装清高与优雅，但绝不是个糊涂人。

    果然没几天，她就被姚玉玲拉去喝酒了。

    姚玉玲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晴陌又哭又闹。

    “玉玲，玉玲，我送你回家。”晴陌费力搀着姚玉玲，她人歪歪扭扭，几乎站不直。

    “我不要，我不要回家……”

    “姚玉玲！”

    “回家又要被他们说老姑娘，相亲啦结婚啦，好烦好烦……”她满身酒气，看着晴陌，明明笑着，眼睛却是湿润的，“你知不知道，他们不像是问女儿，简直是在逼问罪犯……陌陌你说，不结婚是不是犯了死罪？”

    “又不是我不想结婚，是找不到合适结婚的那个人……”她忽然抓住晴陌的手，泪就落了下来，“为什么我都碰到这样的男人，为什么我不能碰到像文华像萧医生这样的好男人？陌陌，陌陌……”

    晴陌也伤感起来，拼命扶着姚玉玲往外走。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坐上了车，姚玉玲还在坚持。

    “好，今晚就住我公寓吧。”晴陌看一眼时间，不早了，想了下还是给姚家打了个电话，又跟家里说了声，驱车去清林闲庭。

    晴陌侍候着姚玉玲洗脸换衣服躺下，姚玉玲似醉非醉的拉着她不肯让她走：“陌陌，以后我认识一个男人，就让你把关……”

    “好。”她知道姚玉玲说的是醉话。以前她谈恋爱都遮遮掩掩的，把男朋友藏着不肯见人，倒是失恋大方得很，一定是第一时间告诉她，让她陪她买醉。天差地别。

    “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肯告诉你吗？”

    “你不是说怕拉出来溜人，到时候又有变卦，这样对名声不好。”每回被她撞见或发现，就拿这理由来搪塞她。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松了晴陌的手，抱住一个枕头，痴痴笑道，“我怕他们被你抢走，就跟当初的文华一样。你知道你一向比我受男生欢迎，虽然我觉得我长得不比你差，但他们都喜欢你这一类型的……”

    “玉玲……”

    “不过你现在有了萧医生，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你肯定会和他结婚的，所以我可以不用担心了！”她说完抱着枕头闭上眼，嘴角还有弧度，眼角却有泪水。

    晴陌怔在原地，一时不敢去判断姚玉玲这是酒话还是真话。

    晴陌一连几天都在为姚玉玲的话而困扰。

    姚玉玲那天一早倒是没事人一般，好像不知昨晚上喝醉酒说了些什么，晴陌送她上班时她还开玩笑的说要晴陌委托萧凌晖将宋子瑜介绍给她。

    “他比你小三岁。”

    “我们这把年纪，姐弟恋才有激情。”

    “……”晴陌无语，不是因为姚玉玲的话，而是因为她与宋子瑜的关系，让她如何能应了姚玉玲这事？

    “瞧你为难的样子，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她笑，粉底遮不住昨晚宿醉的黑眼圈，眼睛也显得有些肿，脸上的神情却是轻松的。

    晴陌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不敢看姚玉玲。

    真话酒话，认真玩笑，有时候谁又能分得清？晴陌与文华分手后才知道姚玉玲也喜欢文华，而且是在她与文华恋爱之前，可是当时她全不知情，文华追她时她甚至还问姚玉玲的意见。

    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真相后一直觉得有愧于姚玉玲，所以更坚定的不可能与文华重拾旧好。

    文华再好，再爱她，再对她念念不忘，她都不会回头。

    这天晴陌酒店总值班，夜半十二点巡检完回房休息，竟然在走廊里碰到文华。

    酒店总值班24小时制，晚上是睡在酒店值班房的。值班房就是一普通客房，不过是个预留的固定的单人房。

    “这么巧……”

    “是啊，这么巧……”

    在这样的地方意外遇见，彼此都有些尴尬。上回电影院之事后，文华虽然有打电话过来道歉，但晴陌对他是愈发的疏远了。

    “刚安排客户住下休息，你还不下班？”他看她一身职业装，又低头看手表，刚过十二点。

    “今天总值班，就住在这里。”

    “这样……辛苦吗？”

    晴陌觉得有些可笑：“工作不就是这样的么？”

    资本家都是剥削人的，没有剩余价值就没有利润，只要付出了有成绩有收获，她就已经满足。

    “上次的事，对不起……”

    晴陌看着文华，看他认认真真、满脸歉意，神色不由缓了些：“不提就好，都忘了吧。”

    “陌陌……”

    “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晴陌转身至一半又折回，看他垂着眼，眉间一抹忧愁，声音里也有淡淡的忧伤，忍不住有些伤感起来：“是的，所以文华你放手吧，好好为自己的幸福打算打算，你已经三十二岁了。”

    他不说话，眉间的忧愁更深。

    “有时候我在想，你这样坚持，是真的坚持一份感情，还是因为不甘心？”

    他的身形似乎晃了晃，晴陌正想着是不是她眼花，却见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晴陌忽然想起了姚玉玲，想起她那天喝醉酒后说的话，不禁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觉得文华刚才看她的眼神，远不是她能承受的。

    她怎能将他的爱当成是一种罪，当成是他的过错？即便成不了恋人，她也不该如此践踏他的感情。

    她怎么会对他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哪有一个人会为了不甘心这三个字，苦苦守候近十年？又或者，即便是因为不甘心而坚持近十年，这不甘心里也包含了太多未说出口的感情。

    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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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3-7

﻿天气转凉。

    有天萧凌晖与晴陌约会，问起乐爸爸的近况。乐爸爸恢复得很好，最近和乐妈妈商量重回乡下养老的事，觉得乡下空气好、蔬菜新鲜、邻里纯朴，住着心情也好。这样对身体自然也有好处。

    这一次晴陌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应该很欢迎父母如此决定，因为这样一来她又可以搬回公寓，过自由自在不被唠叨的生活。只是自从乐爸爸手术之后，她的想法发生了改变。她开始从心里体谅父母，同样的孝顺就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但她也知道她不会反对父母的决定，如果他们搬回乡下，她能做的就是经常回家。开车不过半小时时间，不一定非得周末休息，平时她也可以回去，哪怕赶不及晚饭，陪他们说说话也是好的。

    “每次都有你接送，真有点过意不去。”

    晴陌笑笑：“没事。”

    有车之后就成习惯了，平时朋友吃饭聚会接送也是常事。最近萧凌晖比较忙，晴陌认定了关系也不计较这些，经常下班之后先接了他，两人再一起去吃饭，吃完还送他回家。

    “不过，你没打算买车么？”他完全有买车的条件，晴陌有些想不明白。

    “上班、下班……好像可有可无。”

    “难得……”很多男人喜欢用物质装饰门面，有多少钱就会添多少行头。

    “送烦了？”

    “不错啊，多了个免费司机。”晴陌坐在副驾座上，悠悠然喝了口饮料，浅笑盈盈。

    她接了萧凌晖下班之后，一直到送他回家，这之中都是萧凌晖开车，她乐得轻松。

    “若能一直这样接送下去，挺好。”多一段共处时光。

    晴陌但笑不语。

    有时候物质越是丰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越是疏离。夫妻之间也是如此的吧。各自上班、下班、应酬，越是忙碌，相互之间交流越少。或许一段短短的接送上下班时间，于双方是一个看似轻实则重的相处与沟通机会，弥足珍贵。

    “很多男人都不喜欢这样，怕被别人笑话家里没地位。”妻管严这种话，晴陌想了下，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他们还只是恋爱期。

    “你呢，会不会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没用？”

    “……”

    “难道真这样认为？”

    晴陌“噗嗤”笑出声，好像萧凌晖刚才说了个笑话，好半晌才渐渐收了笑，正色道：“萧医生，你是想我当面表扬奉承你吧？”

    这下轮到萧凌晖不说话了。

    于是晴陌又笑了，似真似假的玩笑：“医学奇才萧医生，是不是很久没人夸你了？以前不知您老这么有名，一直未表达区区的景仰之意，今天终于有机会了。这样吧，时间还早，路也不远，不如就请萧医生光临寒舍，喝杯区区亲手泡的茶，不知萧医生意下如何？”

    说完就有些后悔。虽然认识大半年，现在感情稳定，父母那边也一直催着双方家长见面的事，但周末的晚上请男朋友到一个人住的小公寓，好像里面的深意暧昧了点。

    转念又想起萧凌晖的彬彬有礼来，遂放下了心。拉手亲吻都是难得，顶多到了公寓变成不难得一点，其他的，应该不会有了。

    “有什么茶？”

    “铁观音、高山茶……还有菊花茶，有你喜欢的么？”

    “第一个就是。”

    “刚好阳台地台有简单的茶艺工具。”

    “看来是同好。”

    “附风庸雅而已。”

    两个人都笑了。

    晴陌的公寓很有生活气息，注重细节，大多又是暖色调，看起来很温馨。小小的客厅连着阳台，一隅有地台，地台一侧果然附风庸雅的摆了几盆绿色植物，阳台上还有几盆花卉，细看才发现都是小番茄。

    “收拾得不够干净，看起来不够贤惠。”晴陌左右打量了眼客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平时忙，回来晚了也不会动手，一般休息天她才会好好整理一番。

    “看起来不错。”他可以想象，若是夏芒，那定会是另一番现象。

    晴陌一边示意萧凌晖随意，一边草草收拾了下，开始煮水。

    萧凌晖略略打量了一下公寓，视线慢慢地被晴陌吸引。

    他没看过她工作的样子，只是上次在医院看过她穿职业装的模样，精明干练又女人味十足。现在看着她干净利落的收拾屋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晴陌，真是别有一番妩媚迷人韵味。

    “要我显摆下茶艺么？”

    萧凌晖回神，忙点头，很快又发现泡茶的晴陌更迷人。

    净手、屈膝跪坐在地台上，取出茶具。热壶烫杯、观音入宫、悬壶高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神情平静柔美，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看起来像是专业茶艺师。”他真心赞美。

    晴陌低头一笑，端了杯茶给他：“装腔作势用来忽悠人的。”

    “你总是这么自谦吗？”

    “在你面前，难免会有些自卑。”

    “晴陌……”他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认真，顿时有些心疼。学历？工作？只是他不会明白她心里的那丁点自卑是什么。

    或许也不能完全称之为自卑，只是没有自信而已。

    “喝茶吧。”晴陌迅速收起心绪，若无其事的笑笑，低头品茶。

    夜风习习，吹起窗帘，漱漱扑不断。

    “晴陌，什么时候有空到我家吃饭吧。”

    晴陌短暂的迟钝之后，明白这是萧凌晖在试探她。按照风俗，男女交往到拜见双方家长这一步，必是男方先去女方家的。她没邀请，他就以另一种方式点明了。

    到了这个年龄，双方既然都心有喜欢，物质上也没困难，谈个一年半载的谈婚论嫁很正常。算起来，她和萧凌晖认识也大半年了，又一直以婚姻为目标，现在他提这样的要求实不为过。

    可是，与宋子瑜的事就像一颗炸弹，她不知这炸弹何时爆炸，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冒冒然带了他回家，到时候真相大白，一场空的结果对乐爸爸的刺激是否更大？

    “萧凌晖……”开口，却难以启齿。

    “怎么了？”

    怎么了？她还是没有勇气坦白，也知道坦白不明智。可是不坦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等着哪天被揭穿被大白天下么？

    左右为难！

    “不要有负担，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这事就晚些再说。”他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本以为她今天邀他上来，应该能接受这件事。没想到不是这样。

    他很快解围，她却无言以对，心一直一直往下沉，胸闷得难受。

    晴陌因为心中有结，这个结又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喝茶的兴致减了大半。后来几次与萧凌晖约会，也常常处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中，有些心不在焉。

    她这样，在萧凌晖看来，自然是对这份感情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萧凌晖想，或许还是和夏芒那件事有关系吧。虽然恋爱的感觉越来越好，彼此之间感情日深，但晴陌可能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心里还有疑虑吧。

    这一年的十一长假，各方安排之下，大家决定到金牛山庄度假。

    金牛山庄位于四明山顶，山庄的主人是一对夫妇，年少时举家迁居H市，后来发家致富，成为H市有名的富豪，退休后两老回到出生的地方养老，建了这样一个山庄。

    同行的人不少。除了上次“外婆桥”碰到的夏芒他们六人，加上萧凌晖和晴陌，还叫上了姚玉玲和宋子瑜。程默一家三口一辆车，未满两周岁的儿子由夏芒抱着，很是可爱；虞玮韬与叶子她们三位美女同车；晴陌的车由萧凌晖驾驶，副座的是宋子瑜，晴陌与姚玉玲坐在后排。

    一行十人，倒是圆圆满满，共三辆车前往。

    金牛山庄是私人山庄，没约进不来，知道的人也不多。程默与山庄主人是旧识，一早预约，等他们赶到时，山庄主人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一座不小的古城堡，富贵又不失典雅，花园环绕、小桥流水，远可俯瞰群山，近可草地上野餐。正是桂香时节，驱车赶到已是中午，美美一顿午餐之后，大家一致建议晚上烧烤。

    除了晴陌与姚玉玲，其余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山庄了，不仅熟门熟路，与山庄的主人也很熟。尤其程默和夏芒，看得出是常客，小家伙听说也是第二次过来了。

    再次看到夏芒，晴陌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幸福的一家三口，比什么都吸引人视线。

    都是要长相交往的，大家也都想趁这个机会熟络一点。但对晴陌来说，这里不仅有夏芒，还有宋子瑜，好像随时都能发生些什么，度假的两天时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可是她又无法拒绝萧凌晖。这段时间她莫名又冷淡，她知道他这样安排是想让她开心，又费心换了班，她岂能不承情。

    近段时间的压抑，潜意识里晴陌也在期待着发生点什么。或许就这样爆发了、解脱了，至于结果是好是坏，全看天意。

    算上小家伙，五男六女，其乐融融。

    晴陌忽然明白为何长辈都喜欢小孩了。因为有了小孩，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一群人围着小家伙转，每个人脸上都是真诚与开怀的笑。

    小家伙跟叶子很亲近，许是熟了的缘故，奶声奶气的叫着“叶子妈妈，叶子妈妈”，一直在她膝盖边打转。他第一次看到晴陌与姚玉玲，不太熟悉，漆黑的眼睛骨碌碌的直往她二人身上瞄，倒也不怕生。

    下午闲来无事，逛了山庄之后，几个人按照老规矩分成几组打牌斗地主，以输赢结果分担晚上的烧烤工作。

    程默夏芒一组、虞玮韬颜天蓝一组、萧凌晖晴陌一组、宋子瑜姚玉玲一组，叶子看小孩，摆摆记录积分，女士执牌，男士参谋。

    晴陌明显感觉到这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斗争。程默、虞玮韬、萧凌晖、宋子瑜，这四个男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精于算计，深谙欲擒故纵、步步为营。

    这样的阵仗，甚至光想想都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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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3-8

﻿“为什么要将炸弹拆开？”夏芒对程默的指手划脚很是不满。

    在场也唯有她敢对参谋有意见。姚玉玲与颜天蓝两组许是因为生疏的关系，参谋一般不发表意见，偶有意见她二人必也没有疑问。萧凌晖只是看着晴陌打牌，从开局到现在，一个意见也没有。

    晴陌想，或许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对面那个人身上吧。

    “这样功效等于两副炸弹。”

    晴陌马上明白，剩余的五个“2”都在夏芒那里了。夏芒本轮地主，按位置来说本是她最有可能先逃，可是手中还有两张碎牌，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

    “怎么从头到尾一句意见也没？”

    “你的牌技很好。”

    姚玉玲在旁边“哼”一声，看了眼手中的牌，又斜了眼晴陌，愤愤不平：“从小到大，她打牌就是全班第一，连男生都赢不了她。”

    一点也不提晴陌学习成绩也是全班第一，男生也考不过她的事。

    “好多年没玩了，再说，有这么多高手参谋在，我又哪能比。”

    一旁负责记分的摆摆刚算完分数，忙站出来说话：“不是呢，你现在积分排第一。”

    不过晴陌早注意到摆摆的眼神一直往她这边飘，她当然知道她不会是因为对她有好奇才如此，因为摆摆的视线撇向她身边，从未与她对视。

    晴陌又看一眼程默，如果不是夏芒不肯每次都听他的，第一非他们莫属。

    想到这，晴陌忽觉无聊万分，借故走开了会，牌就由萧凌晖来打。

    晴陌四处闲逛，山庄得天独厚，风景确实大好。

    回到牌桌边，萧凌晖就想将牌交还给晴陌，晴陌避开，转而到一旁与叶子一起逗小家伙。尽管如此，牌桌的形势晴陌大概还是知道的。

    她离开之前分数位居第一，现在只怕保不住了。游戏规则，前两名坐享清福，后两名是晚上烧烤的劳动主力，晴陌笑笑，看来萧医生还是舍不得他的初恋动手呵。

    结果当然是虞玮韬、颜天蓝、萧凌晖和晴陌劳动。

    姚玉玲和宋子瑜真没有帮忙的意思，夏芒倒是想过来热心帮忙的，不过被萧凌晖以她从小到大都不会这些为由，又推了回去。

    “我来洗吧。”

    “好。”颜天蓝一组负责生火搭灶，她与萧凌晖则负责洗、串、腌。晴陌本不想这样的，可是一想起萧凌晖拒绝夏芒帮忙的理由，心里就有些堵得慌。

    萧凌晖感觉到晴陌微妙的变化，以为她是埋怨他输了牌，不免有些愧疚：“牌技太差，连累你了。”

    诚心实意的找了个借口，晴陌弯了弯嘴角，只说想到前面看看，就走开了。

    露天水台比邻花园水池，中间隔着条不宽的台阶过道，两侧有低低的桂树。

    花园水池本是用来养鳄鱼的，后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未能如愿，索性又挖深了些，弄成个观赏鱼池。

    晴陌在鱼池边游荡，碰到了同样在鱼池边游荡的夏芒。这时候尚早，夕阳斜照，将池面都映成了金黄色。

    晴陌看到夏芒，感觉还是有些尴尬的。夏芒就粗神经了点，再则她不知晴陌早已猜到她与萧凌晖的那些过往，所以对晴陌倒是分外热情：“我听阿晖说起过你。上回吃饭你们还说只是朋友，那时候就应该有点眉目了吧！”

    她本是无心，却提起了晴陌最最介意的事。

    晴陌不会也没理由将心中的郁闷气对着夏芒撒，只是讨喜又真心的赞一句：“你儿子真可爱。”

    “这样看看是好，要是被他缠上了准能烦死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就认准了跟着你，别人谁也不理，也不知像谁！”

    夏芒因为萧凌晖的关系，俨然将晴陌当成了自己人。她知道萧凌晖谈一段感情必会是认认真真的，也真心希望他与晴陌能有个好的结果，既然和萧凌晖是要走动一辈子的，看到晴陌自然就亲近了三分。

    “看来他今天是认准叶子了。”夏芒身上有种奇怪的吸引力，晴陌前一秒心里还有些疙瘩与别扭，可一说话就蓦地轻松起来。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好像男男女女都会不自觉的去小心呵护她，不忍伤害她。有些娇憨的一个女子，即便为人妻为人母，还是那样单纯地被小心呵护着。温室中的小花，真是幸福。

    “只要有叶子在，他肯定不粘别人，我和他爸不见了他都不急。”

    正闲话家常，就见叶子和小家伙从上面下来。小家伙死活不让叶子抱，坚持自己走台阶，叶子小心跟在他身边，走在外侧，挨着水池。

    小家伙走得很稳，家里有楼梯，每天爬上爬下的他早已习惯。他走得很用心，并没看到夏芒，直到夏芒出声，他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脚下就踏了个空。

    眼见着小家伙就要摔下台阶去，叶子、夏芒与晴陌忍不住惊叫出声，三人几乎同时扑了过去。

    叶子因为一直矮着身走在小家伙身边，动作最快。她双手紧紧护住小家伙，自己却站立不稳，顺势向一旁倒去。夏芒与晴陌晚了一步，她二人本站在水池边比肩而谈，结果被倒过来的叶子一撞，反摔向水池。

    夏芒是为了挡住叶子向后摔的身形被撞下水池，晴陌则是为了拉夏芒而落的水。

    一前一后两声“卟通”，叶子刚喊“救命”，早有人听到她们刚才的惊叫跑了过来。

    离事发地最近的是萧凌晖。彼时他正在台阶过道另一侧洗东西，闻声疾跑过去，只看到台阶上的叶子和小家伙。叶子一手紧搂小家伙哄他，另一手指着水池方向，萧凌晖往水池一看，台阶的位置与水池有些距离，他一眼只看到有两个人在水中挣扎。

    萧凌晖哪能作他想，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他不知晴陌是否会游泳，他只记得夏芒不会游泳，再则他落水的位置与夏芒更近，一下水就看到夏芒呛了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他伸手揽住她腰就往不远的岸边游去。

    他不知道夏芒这几年在程默的□□下早学会了游泳，不过技术不过关，再则一惊一急一慌落下水，被呛了水一时就有些找不到游泳的感觉，所以扑腾了几下。他更不知道的是，晴陌不会游泳！

    晴陌挣扎着出水，慌乱与恐惧中刚好看到萧凌晖下水。只是沉沉浮浮几次，她都没有等到他来牢牢抓住她的手。她想喊救命，开口还没发出声音，徒然呛了几口水。

    似乎又有人下水，她感觉到包围着她的水有剧烈的晃动，然后一双手牢牢地抱住了她。下一秒耳边有隆隆水声过，她鼻子吸进了水，本能的张嘴，喘了几口气才发现没有水跑到她嘴巴里来。

    她没有睁眼，但她知道抱着她的人不是萧凌晖。溺水之人碰到救命稻草，她只能本能的紧紧攀着他，感觉来人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

    晴陌很快被抱到浴室，不长不短的一段路，她已经从落水的震惊与恐惧中慢慢恢复过来。

    她被安放在浴缸里，感觉抱着她的那双手离开了她，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背影走出她的视线，闭目努力让自己平静，才听清姚玉玲拉着她的手一直问她怎么样怎么样？

    “我没事，你出去吧，我自己能洗。”声音还带着颤，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冷。

    “陌陌……”

    “我真的没事，你帮我去找套干净衣服来。”

    姚玉玲不放心的看她一眼，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转身出门。

    晴陌咬着牙，半爬起身将门锁上，又坐回浴缸。她一向不喜欢使用陌生的浴缸，可是她现在站不直，牙关会打颤，腿也会发软打颤。

    她坐在浴缸里，打开水，忘了调节温度，也感觉不到水的温度，只觉得浑身上下透心的冰凉。

    她在挣扎时有看到萧凌晖，不过那时他的眼里只有夏芒。一想到这，晴陌的牙齿又开始打颤，蜷着身子抱着膝盖，不知脸上流下来的是水是泪。

    他说他是喜欢她的，他说不许她再轻易说分手，他还说要拜见家长……她以为他这样，至少心里有了新的轻重，在刚才这样的场合下，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没想到还是原样！

    她以为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也在人前承认了她的身份，刚才那时候他眼里应该只有她才是。

    原来她还是只是朋友。比不得那个人！

    原来属于心底的烙印，是填不满、是替代不了的。她一早就知道的，结果却是一次次遵循心里的感觉，一次次不受控制的选择相信他。

    她当时怎会天真的以为她能取代夏芒在他心里的位置？三十多年的单恋，即便对方结婚生子也依然不改的关心她呵护她守在她身边，她竟然以为她会不一样，多么可笑！

    “陌陌，陌陌，你好了没？”姚玉玲在外面拍门大叫。

    晴陌精神恍惚，听了很久才听清姚玉玲的话，上下看了下自己，湿湿的衣服还粘在身上，冰泠的水还在头顶上方冲着，怎么算好，怎么算还没好？

    “陌陌……陌陌……”夏芒早已经洗好，晴陌这边却迟迟没反应。姚玉玲担心晴陌会出事或晕倒，拍门声更大，一下子将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似乎她再不开门他们就要破门而入了，晴陌扶着墙壁起身，蹒跚着走到门边开门。

    门里门外皆是一惊。几位男士怕遇见尴尬，听见开门声早避到了一边去。

    姚玉玲看到晴陌脸色煞白，身上还是那身湿衣服，及腰长发湿漉漉粘在她脸上、身上，犹滴着水，洗半天浴室开门一点热气也没有，反而是一股冰冷的气息，又气又急：“怎么搞的，你用冷水在洗么？你怎么用冷水在洗！”

    只是她话音未落，晴陌身子一软，重重撞靠在门上，门受力往后，晴陌失了依靠，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陌陌，陌陌！”姚玉玲失声尖叫，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所幸现场有医生，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晴陌抱回浴缸，几个女同胞留下来替她热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物，擦干头发又将她抱回床上。

    彼时晴陌已经发烧昏迷。大幸的是金牛山庄药物也很齐备，姚玉玲虽然气不过萧凌晖，不过情况紧急，也只能由着他出手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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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3-9

﻿晴陌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睁眼打量了下所处环境，是在她与姚玉玲的客房床上，刚来时就安排好的住处，两个人一间，房间与酒店套房类似。

    姚玉玲背对着她站在门口，门开着，借着房间微暗的壁灯，只见房门外还站着个人。

    听说话声，是萧凌晖！

    晴陌头还是沉沉痛痛的，感觉出了身汗，身上有些发粘。

    “烧已经退了，你回去吧。”

    “你去隔壁的房间睡会儿，我来照顾她吧。”

    “哟，萧医生，你这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还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关心啊？”说话声音上扬，晴陌知道姚玉玲这样子阴阳怪气的说话，心里是对说话之人有了讽刺与厌恶。

    “……”

    晴陌等着萧凌晖的回答，他却是沉默。晴陌眼眶一热，费力地侧过身，背对门，不想再看门里门外的那两个人。

    只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让萧凌晖有所察觉：“她醒了！”

    他说完绕过姚玉玲，径直走到晴陌床边。姚玉玲返身想将他赶出去，却见他已伸手探晴陌的额头。

    姚玉玲身形一顿，重重叹口气，又看一眼侧着身的晴陌，终是掩了门离开。

    烧已退，萧凌晖不由松口气，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滑过她眼角，满满的湿意。

    “晴陌……”

    这一次，真是说对不起也没用了。

    他不知她也落水，不知她不会游泳，更不知夏芒已学会了游泳。他抱着夏芒没游多远，夏芒就从最初落水的慌乱惊怕中恢复过来，他确定她没事，松手往回想救晴陌时，宋子瑜已先他一步下水救人。

    他无法去争，也没有资格去争，所幸凭着医生的身份还能为她做些什么。看着她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浑身湿透的蜷在宋子瑜怀里；看着她跌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水珠顺着她的头发、她的脸滚滚滑下，她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片水汽中，淋漓的姿势疏远而又让人心痛。

    “晴陌……”这一次，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做错，但至少没有做对。尤其站在男女恋爱关系的立场上，他是大错特错了！

    只是若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结局可会改变？

    晴陌不说话，泪肆意流着，却连哽咽和抽噎也没有。

    萧凌晖蹲在她床前，心里百味杂陈。即便那时知道夏芒恋爱、结婚，他心情都没这么复杂而深刻过。

    与夏芒的错失，他知道是因为他只知守候，从未主动争取。有时候他又庆幸他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纸，哪怕大家心知肚明，至少没有那份尴尬，现在还能保持联系。夏芒于他的含义，是一份难舍的情怀，更是一个亲人。

    晴陌却不一样。相亲认识，他也曾尝试主动，所以他们要么是最亲密的人，要么就是最陌生的人。

    他知道她最忌讳什么，这一件事之后她会有的选择，他心里甚明。正因如此，此刻对着默默流泪的晴陌，他开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解释、借口、掩饰、弥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切只是徒劳，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痛，远比他预想中更深更烈。

    晴陌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睁眼看床前的萧凌晖，泪流着流着，就又睡了过去。

    萧凌晖一直守到凌晨，反复测温，又反复替她掖被角，生怕她一不小心又着凉。

    只有确信了她已熟睡，他才敢仔仔细细打量她，眉、眼、唇……还有那千丝万缕仿佛能将人心缠绕的长发。

    只有这样的时候，他才敢伸手在她颊边流连。

    第二天清早醒来，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晴陌起床，问了山庄的老仆，昨晚的衣服已洗净晾干。鞋子也已烘干，但下过水有些变形，所幸车里还有双平底休闲鞋，那是她为了穿高跟鞋时方便开车准备的。

    一切收拾妥当，晴陌四处走走。水池边是不敢再靠近了，烧烤看样子也砸了，估计她昨晚的样子吓坏了所有人，又哪还有人有心情做这些？

    山间清幽，清晨薄光，空气格外清新。远远近近的绿意盎然，夹杂着起起伏伏的鸟鸣，又有暗香扑鼻而来。

    晴陌散步一圈，又在一处制高点眺望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去。

    彼时大家都已经起床，一桌的早餐也已备好，知她出去散步一直没有回来，正讨论着是不是派个人去找她。

    “昨晚不好意思，害得大家都没心情烧烤，真是抱歉。”晴陌笑得很职业，过一分失之殷勤，少一分缺之诚意。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外，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没事了，因着刚才的散步，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显得气色不错。

    几个人都客套起来，叶子与夏芒首当其冲赔不是。姚玉玲没有说话，萧凌晖也没有，宋子瑜也没开口。

    “饿坏了，一桌子的早餐看起来真诱人。”晴陌维持着脸上的笑，除了进门时扫了大家一眼，之后并没有看任何人。她径自在桌子一边坐下，举筷问，“可以开吃了吧？”

    众人跟着坐下，气氛看起来融洽，又透着一丝尴尬。

    晴陌的表现是很好的。她就像个没事人一般，略过昨晚上的事，与众人如常说话聊天，看起来全无异常。

    只是原本大好的度假兴致，大家都感觉有些失味。本来打算下午再走，几个人一商量，吃完早饭就辞别山庄主人打道回府了。

    回去时的人员安排和来时一样。程默的车在前头，虞玮韬其次，晴陌在最后，还是与萧凌晖、姚玉玲和宋子瑜一车四人。

    不过这一次晴陌坐在了驾驶座上。

    “还是我来开吧。”她高烧至半夜，回去路不近，又有近一小时的盘山公路，不容易。

    “自己的命，还是交到自己手上比较安心。”晴陌低头发动车子，并不看人。

    萧凌晖一怔，心里未愈的伤口又撕裂开来，虽然痛彻心扉，可是咎由自取不是么？他没有资格去请求晴陌的原谅。

    一直沉默，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依次将人送回家后，最后是宋子瑜和晴陌。

    萧凌晖下车时欲言又止，可是看到晴陌疏离的表情，又看一眼车内的宋子瑜，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晴陌也没有和宋子瑜说话，直到车在他公寓楼下停下，才说了声“谢谢”。

    宋子瑜没有下车的意思。

    “谢谢你救我。”

    “晴陌……”

    “就这样吧。”她真心感谢，却不想因此与他多些纠缠。

    “至少请我喝杯茶吧。”

    晴陌转过头看他，想看他说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可是他侧着脸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轮廊分明的侧面。

    不期然又想起了萧凌晖。就在不久前，她还邀请他到她的公寓坐坐。当时两个人坐在地台上喝茶，他夸她茶艺好，还请她去他家里吃饭。也就这么些天，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她早料到有这一天的，就好像她与宋子瑜的事终有一天会被揭穿一样。她知道这些事肯定会发生，会瞒不住，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虽然不公平，至少她可以安慰自己是萧凌晖对不起她，胜过他知道她的过往对她心有嫌弃。

    有微凉的指腹在她脸颊来回轻抚，晴陌惊觉，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她想撇过头避开他，想掩饰她的狼狈，却被他扣住下巴，动弹不得。

    “宋子瑜！”

    “既然心里难过，又何必强颜欢笑？”

    他清冷的声音激得她怒火顿起，使劲扯下他的手，怒极反笑：“谁说我难过了？谁说我难过了？”

    眼泪却像存心作对似的，落得愈发的凶。

    宋子瑜适时松手，并没有强迫之意，看着晴陌，眼神忽然变得温柔。

    “不要这样看着我，可怜我、同情我么？你不是应该兴灾乐祸看好戏的么！”一早跟她说她与萧凌晖不合适，是因为他知道在萧凌晖心里，是谁都无取取代夏芒位置的；是因为他知道她不能忍受自己输给一个影子，一段记忆！

    在朋友事件分手后，她遭遇唐杰壹这样的男人，不堪一幕又落在文华眼里，让她在那个天时地利人合的晚上，接受了萧凌晖，接受了与他重新在一起。她以为经历那些，她可以不在乎他心里曾经有谁，或者还有谁，可是事实不是。

    “晴陌……”

    “现在你满意了吧！也好也好，你们兄弟还可以是兄弟，不必互看着心有尴尬……”她从昨晚到刚才的隐忍与伪装被他一击击碎，情绪的发泄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神经过度紧崩之后的松懈，完全无法控制。

    宋子瑜轻易拆穿她的伪装，又在她表露脆弱时表现出与平时大异的温柔。座位后移，他双手用力将她抱至身前，拥她入怀。

    虽一言不发，在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晴陌极力的掩饰彻底崩溃，连着不甘与心痛，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渲泄。

    三十一岁，或许她不该再奢望爱情，至少不该再奢望还能有全心全心付出的爱情。可是，在同时落水先救谁却鲜少有人能亲身验证结果的老套问题上，晴陌此前虽没有问，却“幸运”的遇到了验证的机会，得到的结果令人心生悲凉。

    如果最终还是要将就，至少找个没隐患的，又或者找个没感情的。这样他心里有谁，没有谁，她都不会太介意；她曾经爱过谁，遭遇过谁，经历过谁，也都无关紧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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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4-1

﻿从金牛山庄回来之后，晴陌既没接萧凌晖的电话，也没回他的短信。她不想听他解释，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跟他开口。

    接下来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晴陌想，萧凌晖果然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她没回应，他心知肚明，也就不再纠结于此。

    既然他能放下，为什么她不能忘了他？就算她已经动心，就算她已经爱了，她也不会为一段感情放弃自尊。

    自尊，是她仅剩的骄傲了。

    所以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在该流泪的人面前流了泪，在不该流泪的人面前也流了泪，她现在要做的是收拾心情，重新上路。没有避风的港湾，风风雨雨只能独自承受，生活不会对弱者格外开恩，她最不愿的就是将伤痛暴露在人前。

    每天上班、下班，车子经过熟悉的路，经过熟悉的公园，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想起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简简单单、平静美好。

    这是她向往的生活，他身上有她曾经拥有却在不知不觉中遗失的影子。正因为如此，她知道有一天这一切可能会消逝不见，一如渐行渐远的青春岁月，所以她一再告诉自己要谨慎，没想到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太多的感情。

    她知道她很自私，或许分手是他们唯一的结果，她却借了这样一次意外机会，将她不堪的过去悄悄隐藏，希望能在他心里留下美好的影子。

    她不愿去想那天落水的情景，只是常常看着手机发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会接的电话不会回的短信，她心里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期待。

    晴陌没有告诉父母与萧凌晖的事，十一长假后的第一个周末，她接到了宋子瑜的电话。

    “一起吃饭吧。”

    她知道她欠他一份救命之情，看了下案上工作，抱着还债的态度：“工作还没忙完，大概要七点半。”

    如果他等得住的话。

    “下班直接回家，到时候见。”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她没有置疑的机会。小区门口有几家不错的小菜馆，或许为了方便就在附近吃顿便饭，这样也挺好。

    结果碰面之后，却不是。

    “你疯了！”简直莫明其妙，为什么要上他家吃饭！

    也许是因为她与他之间曾经有过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又或者因为宋子瑜比她小，晴陌在他面前伪装甚少。

    “权当报恩吧。”

    “宋子瑜！”她确实是抱着这份心思答应他的邀请，可是她讨厌他将话说得这么直接。

    “别担心，没说让你动手。”他知道她除了泡面，别的都不会煮。

    “……”晴陌更觉得莫明了，“宋大律师，你让我报答救命之恩，就是你掏钱动手，然后让我白吃一顿？”

    律师都这种逻辑，怎么帮当事人打官司维护或争取利益？

    “如果你过意不去，可以饭后洗碗。”

    “你是不是疯了？”

    他不回答，拉着她的手直往电梯间走。

    晴陌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始挣扎，脸上有薄怒的微红：“宋子瑜，你是不是想打什么歪主意？”

    防备之心不可无。哪怕是之前暧昧时，她也从未去过他公寓，今天他怎会执意于此？

    “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希望我打歪主意。”

    她哑然。十月了，与他分开近一年，除了刚开始有过一次破例，这之中他并没有纠缠不休，连她最担心的他会向萧凌晖泄露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曾发生，他还救了她，她似乎不该防他如贼。

    不期然就想到了“君子是匪”。记得刚加好友时，她就问过他这个名字的深意，是愤青，还是斯文败类？可是他但笑不语，没给出答案。

    宋子瑜是君子还是匪，晴陌有些说不清。就好像她一样，有一个看似清纯的表象，有时候行为却是大胆出格的。

    宋子瑜的公寓与晴陌的不一样，她的是单身公寓，他的则是三室两厅两卫。

    男女有别，或许他是将此当作未来的婚房。

    装修风格也是不同的。宋子瑜的公寓处处透着和他一样的气质，一种晴陌称之为斯文败类的气质。说斯文是因为公寓装修素雅大方，说败类是因为主卫连着主卧的一面墙竟是半截磨砂半截透明的玻璃材质。也就是说，有人在主卫洗澡的话，主卧的人躺在床上可以半明半寐的看得暧昧万分。

    晴陌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浑身恶寒。

    晴陌四处转了一圈，觉得还是厨房的装修最美。整体欧派厨柜，与冰箱都是亮石榴红色系，视觉效果强烈，给人整洁又大方的感觉。

    宋子瑜穿着衬衫，将袖子卷得高高的，系了根浅灰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不可否认，他很帅，今天又难得的穿了件白衬衫，不知怎么的就少了许多平时的清冷。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他平时清清冷冷的，身上全无居家男人的温暖气息。

    “我记得你有见过。”

    晴陌皱眉想了下。好像是见过一次，年前在她公寓里，还被乐妈妈撞个正着！不过她当时气急败坏，看到他恨不得冲上去抽他几个嘴巴子，哪有心情鉴定他下厨的样子是帅还是丑。

    回想一下，他熬粥的水平倒是不差的。浓稠适度，有米不见米，有水不见水，她就从来没达到这高度过。

    晴陌煮的粥，不是见水不见米，就是见米不见水。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非得弄得上门做饭这么折腾，难道是生日？

    他不答反问，很快将她的思路引到别处：“你和他怎么样了？”

    “你不是应该最清楚明白的么？”她果然没深究前面的问题，嗤笑一声，“我一直在想，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看我们这一路过来的？应该很可笑吧，看一个傻瓜不自量力自以为爬到了最高处，结果摔得粉身碎骨……”

    “乐晴陌，你都是这样看我的？”

    难道在她眼里，他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人？

    她不回答，看他转回身继续忙活，失神半晌才淡淡道：“那么在你眼里，我又是怎样一个人？”

    她想，在他眼里她应该是个放荡而不贞的女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她掩饰得很好，除了他，没有人会知道。

    “你根本不曾在意或在乎，又何必知道。”

    她心里一窒，慌忙走回客厅。

    也是，她从来不在乎他是如何看她的，以致在他面前她从未掩饰。冷漠、自私、贪婪、伪纯洁……这些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又何必自取其辱再从他嘴里听一遍奚落。

    饭菜很丰盛，他的厨艺也很好，只是晴陌没什么胃口。

    “不合口味？”

    她摇头。不知是上次落水事件的后遗症，还是大姨妈快来了，这几天胃口一直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

    “身体不适？”

    她依旧摇头，用筷子拨了拨碗中的米饭。

    “还在想他？”

    她一惊，猛然抬头看他，来不及说什么，就听手机响了起来，隔着包包的外层，铃声闷闷的。

    是乐妈妈。十一没盼到萧凌晖的乐妈妈又来催晴陌周末带人回家吃饭了，晴陌一径推说没时间，好歹敷衍了过去。

    晴陌接电话没避，宋子瑜旁听她讲电话也没避，末了还问一句：“打算一直瞒下去？”

    似关心，又似讽刺，一下子刺激了晴陌的心脏。

    “谁跟你说我们分手了？”

    “难道你能忍受，在他心里永远是另一个人排第一位？”

    一句话刺中要害，晴陌转身就往玄关冲去。没几步又被宋子瑜拉住，她怒极，伸手狠狠去推他：“为什么不能忍受？又不会天天同时落水！”

    这一辈子，或许就这么一次。可是，要是一次也没有该多好？

    与其说这一刻的晴陌是在反驳宋子瑜，不如说她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她就不能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这么委曲求全，认定他是你婚姻的救命稻草了？”

    “啪”一声，她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彼此皆是一怔。他神色紧崩，定定看着她良久，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餐桌。

    她心里揪紧般的难受，眼眶一热，神线就模糊起来。她努力忍着，仰起头，不让眼泪滑下。

    她告诉过自己的，不可以再流眼泪。三十一岁，她绝不会再为男人为感情流泪。

    “晴陌……”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心软了，叹口气，又折回来，拉着她回餐桌，“吃饭吧。”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不能告诉她。他怕她因此发现什么。

    她的泪，终是没有忍住，一颗一颗滑了下来。她低头，用袖子抹了把泪，任他拉着她走。

    婚姻的救命稻草，又怎么会是萧凌晖？他问得这么犀利，她虽然一直在坚持与放弃边缘徘徊，还是明白自己不适合委曲求全。

    行将过去的这一段感情，或许唯有宋子瑜看得最清楚，他不仅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与矛盾所在，也知道她心里的顾忌与不安。

    不知不觉中，好像与他有更多的交集。工作中、身体上，只除了避之不谈的感情。

    可是，与他真的是一点感情也没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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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4-2

﻿晴陌没逗留太久。就这么一段路，宋子瑜非得送她回家。

    眼看着就到家楼下了，晴陌正想让他回去，结果意外看到一个人。

    是萧凌晖。

    他站在她家楼下，正朝他们看过来，三个人就这么互相打了个照面。

    气氛一时尴尬。

    严格说起来，晴陌与萧凌晖并没明言分手。她没接他电话，他也没在短信中对救人先后之事作出解释，只是寻常的约她吃饭或其他，好像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这几天他音信全无，她以为他明白她的意思放弃了，没想到这时候会一声不响等在她家楼下。

    萧凌晖看到晴陌与宋子瑜双双出现，心里又是另一番感想。

    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求得晴陌的原谅，即便她现在转而选择宋子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从带宋子瑜与晴陌姚玉玲一起吃饭那次开始，他就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那是一种直觉，从晴陌得体而疏远的问好，和宋子瑜视线的胶着以及最后点破两人实已认识开始，到宋子瑜下水救人，他抱着她的姿势让人觉得熟黏，让人感觉他与晴陌的身体并没有初次接触的陌生与僵硬。

    而且，从始至终宋子瑜的视线没离开过晴陌，眼里有露骨的紧张与担心。

    这几天他一个人想了很多。扪心自问，他下水先救的夏芒，是因为就近救人原则，还是在他心里夏芒依旧占据第一的位置？他一直找不到肯定的答案，直到夏芒前几天打电话给他。

    仿佛混沌之中的清明境界，他第一次发现夏芒已经不是他心中的夏芒，她已经在另一个男人的呵护下慢慢变得与他记忆中的模样不一样，而且，他竟然会对夏芒的关心表示不耐。这破天荒的第一次，只因晴陌不肯接他的电话，不肯回他的短信。

    他第一次发现他是爱晴陌的。以前不曾感觉，从淡淡的喜欢到深深的喜欢，他虽然想跟晴陌走下去，但一直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人。可是这爱苗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埋入了他心里，在他浑然不觉时突遭风雨，结果却不是夭折，而是茁壮成长。

    是的，他的爱里有深深的愧，有满满的疚。她一次又一次提出分手，是他一再给她希望，他说他喜欢她，他说不许她再轻言放弃，当初若不是他主动，他们早就成了匆匆过客。

    可是他一再主动，结果却是一再让她伤心！教他如何不心痛，教他如何不心疼？

    他记得他以前是很爱开玩笑的，对生活充满热情，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沉默与内敛？他还记得他对她许诺“以后浪漫不会是一种刻意的迎合”，为什么送了一次花后再不肯花太多心思？

    在这段感情中，除了一颗尚算真诚的心，他还付出了什么？或许她也只是如此，但她的心是完整的，即便三十一岁的心不再纯洁无暇，但她并没让过去的影子影响他们的这段感情。

    这一段感情，其实对她并不公平。

    或许爱情与婚姻可以如此平淡，但绝不会让其中一方如此难堪！

    “你先回去吧。”

    宋子瑜看一眼晴陌，又看一眼萧凌晖，神色莫测，最后还是依了她返身回去。

    晴陌看着宋子瑜离开，才转身看萧凌晖。

    从金牛山庄回来，有十天没看到他了吧。夜色路灯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看不清他身上是否有细微的变化，只知他那双澄静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温柔的、坚定的，仿佛一瞬间就能给人宁静下来的力量。

    晴陌的心一下子揪痛起来，视线隐隐模糊。

    如果，如果她没那么在意他，就不会对他的那一个选择久久不能释怀。越是在意，越是计较；越是放在心上，就越希望是完美，容不得一点瑕疵。

    “晴陌……”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仿佛他不存在，又或者他们只是陌路。

    他眼神一黯，在她越过他开门时，忍不住叫她：“晴陌……对不起。”

    抱歉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尽管之前觉得这一声“对不起”再如何艰难，再如何无益，他还是说出了口。

    对不起……有用么？他在那一刻遵从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她一早就应该明白。她只是他的女朋友而已。

    只是，那时候至少看她一眼。不要将她当成空气，当成不存在，连看都没往她这方向看。

    心里再痛，晴陌还是摇了摇头，她没有转身，背对着萧凌晖，开门的手微颤：“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有选择的权利。”

    就像她之前说的，痴情也是一把双刃剑呵！

    她话里的意思，他怎会不明白？

    “晴陌……”

    “叮”一声，防盗门锁打开，打断了萧凌晖的话。晴陌紧紧拉住门把手，努力调整情绪，方转过身看他，笑容有一种假装平静而不得的心酸，落在他眼里，阵阵心疼。

    “我们……就这样吧，谢谢……”

    话音未落，眼前一暗，人便被拥入他怀里。

    “晴陌……晴陌……”真真切切的一种痛，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此刻溢满萧凌晖的胸口，容不得他多思多想，双手已有自我意识，将眼前人紧紧搂在了怀里。

    这一刻的感觉，和当时与文华分手是不一样的吧？晴陌心里充满了绝望，却想不起当时跟文华说分手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

    也和现在一样，有痛有不甘，有犹豫有矛盾，好像随时都会摇摆不定的回头，又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么？

    三十一岁，理智告诉她能遇到像萧凌晖这样的男人已是大幸。也正因此，不知不觉中她已对他动了真心，在他身上放下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的感情。可是在初恋这个问题上，她接受不了他心中始终保有初恋的位置与影子，接受不了遇事时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初恋。

    那样美好的一段感情，注定会折杀在不纯粹中，只因相识的时候他们都有了一定年纪，有过深刻的过往。

    如果不是曾经美好，那么她或许就不会如此介意与在意。

    晴陌与萧凌晖就这样分开了。

    有些奇怪，没有明确的“分手”两字，两个人也都没有告诉各自的父母。长辈们问起时，不约而同的说忙碌忙碌，拖着时间。

    确实很忙，十月一过又近年底，下一年度的预算任务下达，晴陌开始昏天暗地的加班加班再加班。

    萧凌晖保持着每天或隔天一个电话，晴陌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有时候接通了，他话也不是很多，不过互相问好，说些他在医院里发生的事。

    他以前很少讲他工作上的事，分开之后她反而对他的工作有了更多的了解。

    “晴陌，不要有负担，就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上一次是他将她当成普通朋友，结果她不能接受，转身提出分手。这一次，只要她不将他拉至黑名单，即便是普通朋友他也心甘。

    就让他从普通朋友做起，这样她不会有负担，也不会再受伤，所有的权利回归到她手中，她可以将自己保护得更好。

    她沉默。分手了就不会是朋友，诚然与文华之间还夹杂着姚玉玲，但面对萧凌晖，她也不想再牵扯不清。

    “或者就是一个医生。”这是他最后的法码了，只要晴陌不把他当成陌路。

    晴陌蜷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仰起头努力不让泪落下：“你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我们不过相亲认识，好则聚，不好则散，你不必对我心怀责任。”

    她不是夏芒，不是他心底的烙印。

    庆幸他们不过牵手拥抱亲吻，或许只要不想了，不见了，她很快就能将他忘掉。

    “不是责任。”

    是他的慎重决定，也是他心底的本意，他想与她在一起，继续这样走下去。他知道她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考虑他，所以并不想步步紧逼，只要她不将他隔绝，他愿意先在她身边守候，待她能稍微忘了心痛，再努力争取。

    这一次，他会追求她，因为喜欢她而追求她。无关相亲，无亲婚姻，无关将就。

    “就是一个当医生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

    他语气忽然变得轻松。她没有回答，良久之后挂了电话。

    或许他对她心有愧疚，所以才会如此。听说替乐爸爸主刀的主任医师年底就退休了，萧凌晖当时是一助，乐爸爸之后的复诊肯定会转去他那里，这样一来，以后可能会有很多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不管是医院里，还是平时有问题时的咨询，如果是朋友，是否真的能方便许多？

    如是一想，晴陌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现实又势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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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4-3

﻿晴陌很被动，不管是萧凌晖还是宋子瑜，她都不主动联系。他们打来电话时，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

    奇怪又陌生的一种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晴陌想，是不是年龄大了，遇事之后有些想法与观点就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过年就是三十二岁，不止父母，认识她的每一个人都这样劝着，可以结婚了，似乎她再不结婚，以后生孩子都会成为问题，时间紧迫。

    “陌陌，你都不担心么？你不小了，再拖下去成高龄产妇难孕又危险。女人啊，不想生孩子是一回事，不能生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的一个朋友……”

    很多人都这样说，好像每个人都有在生孩子方面遇到不幸的朋友。不孕不育、高龄宫外孕，或其他什么，晴陌认真听她们叙说，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有一天宋子瑜约晴陌一起吃饭。晴陌此时已连着加班一个星期，正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想了下就答应了。

    这段时间都有些无所谓的感觉。

    她再拖，也拖不了多久，或许拖不了过年吧。春节若是再不带人回家，这个年估计也是过不好的。她不敢想象乐爸爸的身体再受刺激会如何，所以她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坚定的说不嫁，也不敢再固执已见。

    软弱的结果只有一个：屈从。

    既然结局都是一样，爱与不爱都无所谓了，她还有什么好计较与坚持的？条件、性格、长相、身高、年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都是无所谓的。

    到了吃饭地点，晴陌已经饿过了头，意兴阑珊、心不在焉。

    “他开始装修房子了。”

    谁？这是晴陌的第一反应，抬头看到宋子瑜静深的眼眸，又明白是指萧凌晖。

    “哦。”她想了下，还是忍不住问，心里有股酸酸楚楚的滋味，“要结婚了么？”

    这么突然，这么……快。原来真的只是对她心感抱歉。

    “具体不知。”

    晴陌没有说话，用筷子拨着盘中的套餐，突然觉得想笑。

    “晴陌，我们约会吧。”是肯定句。

    她诧异地侧过头看宋子瑜，他看着她，声音还是惯常的平静，眼神却是热烈的，一如缠绵时，暗潮汹涌。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当时她提出结束两人暧昧关系时他说的一句话，“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床伴”，他就是这样说的。

    她当然不会相信他这话，分明就是两年床伴的关系，他也从未逾矩一步，怎么能说出这么堂皇的谎话来。

    “你……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是不想知道，又或者不敢知道。

    他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容不得她躲避与假装不知。

    “你疯了！”晴陌受不了他□□裸热烈的眼神，转过头就去发动车子，只是慌乱的动作泄露了她此刻心里的不平静。

    他夺下她的车钥匙，不容她逃避：“不就差了两岁？”

    “差两岁还不够么！我不喜欢姐弟恋，不接受！”他比她小两岁，他们却是两代人。

    “是不喜欢不接受，还是害怕接受？”

    “无你无关。”

    “你真以为年龄是你心中的问题所在？”

    “不关你事！”

    “乐晴陌，一个接受不了姐弟恋的人，是怎么接受与比自己小的人发生关系的？”

    她触电一般，几乎惊跳起身，恼羞成怒，“宋子瑜！”

    她的手才碰到他，来不及推他，就被他反握住。他一个用力，就将她抱到了身前。

    好像曾经也是这样，就在他们从金牛山庄回来之后，她那时候佯装无事，一切隐藏的情绪却被他三言两语挑破，溃不成军。当时也是在车里，他就是这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硬将她抱至怀里。

    “你能和一个全无好感的人发生关系？”

    晴陌挣扎，愈发被他的话激得乱了方寸。

    “晴陌，难道你就从来没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放手！”

    他竟真的松了手。晴陌狼狈地开车门，连碰带磕的逃下车，一时失了方向，只知胡乱往前走。

    晴陌漫无目的的走着，脸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这不是她所想她所愿，甚至不是她敢想敢深思的。男人理性，女人感性，在与宋子瑜此前的这一段关系上，她努力理性着，不去想感情的事，告诉自己不能放入一丝一毫的感情。

    她知道这样的事，谁先认真谁就输。可是过程再保持理智又如何？事情的发生源于冲动，源于感性，所以之后再如何理智理性都是徒劳。你避而不想，以为做得很好，但只要有一天去细思来龙去脉，就知道已失了先机。

    男女有别。女人不会闭着眼睛随随便便躺到一个男人的身下，至少会有一个不讨厌的底线。而且日久生情，即便不谈感情，身体的长期亲密接触也会让女人心生依赖。

    不得不承认，从他们的关系迈出第一步开始，宋子瑜就永远不可能只是路人甲乙丙丁了。

    晴陌在前面走，宋子瑜开着她的车，静静的缓缓的跟在后面。

    晴陌走得累了乏了，停下来四处一看，才看到宋子瑜与她的车。她讨厌他这样，好像多了解她似的，又或者看出她最后会回头一样。她好不容易有些消下去的怒气又起，想发作，想坐回车里，看到他看着她那了然的眼神，又强忍下。

    像堵着口气，又像是为了证明他刚才所说皆是无稽之谈，晴陌一直走到公寓楼下，感觉腿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跟着将车开到她楼下，分明看到她的疲与累，可是她不说，他也不主动请她回车里。

    晴陌此时两腿发软，初冬天的身上直冒汗，加之连续的加班，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宋子瑜堂皇停好车，将她的包连着车钥匙一并递到她跟前。他还是那种笃定的神情，好像将她心里的种种看得清楚分明。

    她忽然泄了气般，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说，默默接过他手中的包和车钥匙，只觉得满身满心的疲惫。

    “晴陌……”他在她开门时唤她。

    “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晴陌是真累了，回到公寓倒头就睡下。自从金牛山庄回来之后，与萧凌晖感情的事让她心累，工作的忙碌让她身累，连着一段时间晚上还失眠。

    再没有比失眠更可怕的事了。分明想睡，分明很累，可是闭着眼睛就是无法入睡，这种感觉太痛苦。

    这一个晚上晴陌沉沉睡去，没有梦境，没有痛苦。

    醒来已近中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些事赶不及吃午饭了。

    有时候总是这样，其实没事，就是想睡个懒觉，但在父母面前还是会不经意的找借口掩饰。

    晴陌想了一下，又给姚玉玲打了个电话。她也算是晴陌唯一的闺蜜了，在这种年纪还有一个未婚的姐妹，感觉真好。

    “萧医生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啊！他装修房子没跟你提么？”

    “嗯。”

    “男人怎么都这样？我本来还想劝你想开些，那件事就忘了吧，嫁给萧医生以后一定会幸福的，现在看来，幸好发生了那件事，早点分手免得结婚之后再发生这些才后悔……”

    “玉玲……”

    “他之前说都没跟你说起过的事，一分手就急急去装修房子了，说不定跟你在一起时已经有了后备，房子装完就结婚了吧。”

    晴陌无法反驳。萧凌晖近来还有短信过来，如果说这是突然决定，他也并未向她提起。装修是件大事，说明她与他是真的分手了。

    虽然这两个字从未说出口，但是，真的是分手了。她这样想，他也是这样想的。

    心里又莫名难受起来。她一方面告诉自己不能忍受不完整的他，所以坚定的要求分手，一方面似断非断，想着他或许也还舍不得她，忘不了她，说不定哪天就都回头了。

    就像上回在江滨公园一样。

    可是这一次，分明不是，分明不能再回头了。

    她不相信如姚玉玲所猜测，萧凌晖在与她交往的时候已经有了后备，她更愿意相信他只是和她一样，爱了，分了，忽然就不相信爱情了，觉得随便找个人结婚都是那么回事，少点感情还能多给自己一点保护。

    可是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猜测，他会不会是接受那个叫摆摆的女孩子了？知根知底相识多年，她又一向倾心于他，若是他对爱情心灰意冷，摆摆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次接到萧凌晖的电话，晴陌盯着手机半晌，犹豫与纠结，最终还是没有接。

    他没有再打来，只是发过来一条短信，廖廖两句话，透着一种温暖的关心：“晚上有冷空气，记得保暖。”

    可是，又是何必？现在做这些，一点意义也没有，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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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4-4

﻿宋子瑜的时机总是掌握得恰到好处。晴陌还沉浸在姚玉玲的猜测与自己的分析中，蓦然接到他电话，心里一酸，就软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吃中饭。

    住在同一小区就有这样的方便，来来去去的约会特别容易。两人在小区门口的一家家常菜馆吃饭，晴陌问得很是直接：“为什么要找我这样的人做女朋友？”

    “不好？”

    她皱眉：“为什么不正常一点，挑个比你小的单纯可爱的，你这样的条件，倒追的女孩子应该是一撂一撂的。”

    “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宋子瑜！”真是越来越面目可憎了，说话带针带刺的，跟姚玉玲有一拼。

    “姐弟恋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新奇现象了。我想你跟家里说，家里人都不会有你这么多的顾虑与犹豫。”

    晴陌辩不过，只得继续埋首吃饭。

    的确，姐弟恋早已见怪不怪，更甚者，在遥远的古代，娶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妻子也是寻常事，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你不觉得尴尬么？”始终在那一个圈子打转，前一段时间还是萧凌晖的女朋友，下一次聚会，说不定她的身份就是宋子瑜的女朋友了。来来回回摇摆，旁人如何作想？

    “那时候你知道了我跟他的关系，不也一样继续和他交往？”

    “宋子瑜！”她又忍不住连名带姓的叫他。EX这种人人避之不及的事，为什么他这么喜欢拿出来讨论！

    “决定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的，永远是这两个人。”

    晴陌本想一笑置之的。多么单纯的想法，就像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识现实疾苦的自己，可是结果呢？才毕业半年，她就亲手将初恋葬送了。家庭、经济、朋友……哪一个不是影响感情的因素？没想到在她看来一向沉静而睿智的宋大律师还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毕竟年轻了几岁，她不知他过去的感情世界，但显然，他对感情的认识有些嫩过头了。

    “你当时担心他知道我们的事，不也打算放弃？后来为什么没有放弃，为什么在一起？”

    是，那时候她的确想放弃。她想既然萧凌晖与宋子瑜是这种关系，自己又与宋子瑜保持了近两年的暧昧关系，那么这层窗户纸早晚捅破，没捅破时尴尬，捅破之后痛苦加尴尬，又何必将这段感情继续？

    可是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在她一而再提出分手之后，并且相处得很开心。这一切，皆因一个心动而已。心动了，喜欢了，就顾不了这么多了。有时候会不安，会害怕，但还是希望和他在一起。若不是落水事件，那么现在会不会是她与萧凌晖一同在为他们的新房装修而努力？

    放弃是因为她觉得在萧凌晖心里，她从始至终都不及夏芒分毫。那样痴情，又那样现实与残酷。她可以假装不知他把初恋一直深藏在心底，但她不能忍受遇事时他□□裸无视她的选择。

    她是想与他走上婚姻这条路，走完这辈子的，后来发现她不能。那一次意外一次选择，明明白白告诉她在他心底的地位，她怎么能嫁给一个她爱的但对方却不爱她的人过完这辈子？

    “等你动心了，就不会有这些担心的问题。”

    “你也知道我对你根本没动心啊。” 晴陌忍不住就想回刺他。她想这一刻她应该很像姚玉玲吧？在一起久了真的会潜移默化，若不是顾及形象，她也很想从鼻子里“哼”一声以示不屑与不耻。

    他却忽然笑了，神情笃定，眼神温柔，笑看着她不说话。

    宋子瑜的笑，是难得的。

    很长一段时间，晴陌都有恍惚之感。从萧凌晖到宋子瑜，一来一去的，这变化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时候收到萧凌晖的短信，会以为还在和他谈恋爱，接到他电话，又会想起他们已经分手。于是酸酸涩涩的心里开始难受。

    和宋子瑜一直没有心动的感觉。她喜欢温暖的人，在经历初恋之后，宋子瑜太过清冷。再则两个人先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回过头来又寻找恋爱的感觉，心理上已经有了别扭。

    而且住得近，见面太方便，又少了想念的感觉。

    有时候晴陌会想，哪怕一个月不见，她也不会想念他的吧。

    以前一个月约会一次，不也是这样的么？

    很快就到十二月。

    晴陌手上的工作越来越繁重。一方面年底，一方面N酒店本市第二家基建竣工，内装修开始，她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数倍。酒店虽然请了个新人替她分担供她差遣，但这新人的接受能力实在是慢，快三个月了，每做一件事还来问她三次以上，OA流程也经常走错。有时候晴陌觉得还不如她自己动手来得快，可是年底不好招人，只能将就。

    晴陌连续加班，且都是加到半夜，宋子瑜别说约她吃饭了，两人连面也没能见上。

    宋子瑜是愿意等的，不过晴陌不愿意他等，每天只说具体下班时间不知，一推也就推了过去。对此宋子瑜心里颇有些难过。

    她虽然接受了他，却一再申明暂不公开两人关系，结果现在连见面的机会也越发少了。

    有时候人总是这样，没得到时可以在一旁静侯机会，耐得住性子，某天如愿以偿，狂喜之下急欲彼此分享，反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宋子瑜素知晴陌加班不仅忙，而且心情不会好，所以他只能等到她回来，等到她公寓的灯亮起来，才给她打电话。

    他书房的窗户正对晴陌公寓的客厅阳台，他在书房里，随时都能看到她公寓的灯有没有亮。

    就像他曾经站在黑暗中看着萧凌晖与她同坐阳台喝茶。就像现在。

    “回来了。”

    陈述句，晴陌知道他肯定又站在书房的窗口正往她这里看。

    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宋子瑜都会在她进门之后打电话给她。她也会和现在这样，不知不觉走到阳台，隔着两幢楼之间不大不小的间距，对望着通电话。

    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微妙。说远，他站在书房窗前，她站在阳台，看得见彼此；说近，看见的只是身影，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情，看不到彼此的眼睛。

    “嗯。”

    “今天总算早了些。”

    “嗯。”

    “很累？”

    “嗯。”真的是很累很累，累得都不想说话了。

    他好像突然有事，跟她说一声“你等一下”，就挂了电话，人也跟着消失在窗口。

    晴陌等了一下，想了一下，没看到他人，也没再接到电话，就随他去了。

    回身换了睡衣，将积了几天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然后收拾房间。连续的加班，她明天上午调休半天，所以想将要做的事都在晚上做完，这样明天可以睡一个美美的懒觉。

    收拾着收拾着，就看到了那个内壁画鼻烟壶，远远近近的山水，一笔一画巧夺天工。这是她此前托同事带来的，本想送给萧凌晖做他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想得太早，有些事又发生得太突然，她再也没这个送礼物的机会了。

    12月5日是萧凌晖的生日，就是明天。

    晴陌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鼻烟壶发呆。她想起她与萧凌晖的这一年时间，从被姚玉玲拉去与网友见面，到之后的相亲，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正决定与他交往又与宋子瑜结束暧昧关系。

    后来分分合合，大家虽以结婚为目的，觉得互相合适就淡淡交往着，但不知不觉间还是心动了，投入了。她想念他家楼下的江滨公园，就是在那里，她第一次提出分手，没想到他会拉着她的手，说喜欢她，说希望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想到这，晴陌就笑了，心却是痛的。

    门铃乍响，惊得晴陌险些失手摔了鼻烟壶。

    可视门铃一看，却是宋子瑜。

    “你……怎么来了？”

    他冲她晃了晃提着的袋子，晴陌后背冒汗的开门。

    “夜宵？”晴陌真正想说的是，宋子瑜你抽什么风啊。

    “甜品。”小区楼下有甜品屋，晴陌经常上那打包甜品，他远远地看到过好多次。

    “不要，吃了会胖。”她就是想拒绝他，拒绝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好意。

    她不喜欢他自作主张的举动，她喜欢甜点，可是他在买之前只说了句“你等一下”，却不告诉她他要去买甜品。

    他感觉到她心里微微的抗拒，说出来的话都显得有些赌气与任性。他不仅没失落，反而心中甚喜，因为他知道赌气与任性，对晴陌来说实在难得。

    他太了解她，了解她为何一直拒绝姐弟恋，所以现在她能这么快在他面前露出小小任性的一面，这是一个很明显的进步，虽然当事人并没感觉与意识。

    “你又不胖。”这一点他最了解。

    晴陌收了鼻烟壶，回他：“等胖了就来不及了，防患于未燃，宋律师这么浅显的道理不会不懂吧！”

    晴陌或许并没发现，但潜意识里，还是因为与宋子瑜之前的暧昧关系而有所不一样。比如这一身睡衣，若是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上门来，她都不可能这样浑不觉自己失礼失仪。

    宋子瑜也不辩，将打包的甜品一样一样放在茶几上，末了问她一句：“真不吃了？”

    甜品着实不少，许是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将店家的招牌都打包了个遍。

    晴陌对甜品怀有一种博爱精神，看着眼前的美食，又被宋子瑜一问，心里不由犹豫起来。

    宋子瑜何等眼力，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适时一软：“你这段时间加班辛苦，少吃点不会发胖的。”

    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这几天辛苦，用甜品慰劳一下也不错。再则明天上午调休，人总是会在休息时格外放松，心情好了，就不容易拒绝了。

    不得不佩服，宋子瑜真是一个善于掌握最佳时机的人。明明令人讨厌的一件事，最后化讨厌为神奇，晴陌将所有的甜品都填到了肚子里。

    吃完晴陌就后悔，愁眉苦脸的去健康秤秤体重。

    “不喜欢变胖，可以去健身房。”

    “那也要有钱有闲。”她是有点闲钱，可没有闲时，“再说，不运动长肥肉，运动长肌肉，你不会明白的。”

    女人的身体哪是他一个男人能轻易了解懂得的！

    宋子瑜笑，身心愉悦。

    “晚了，你可以回去了。”

    “晴陌……”

    晴陌小小地慌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穿着不合时宜，又深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能留在这里，想都别想！”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不顾她的挣扎，径直将她拉向阳台。

    “宋子瑜……宋子瑜……”

    他拉着她在阳台停下，看着她薄怒的眼瞪着他，格外的晶亮清明，他心里一动，又强忍下，示意她向阳台外看。

    “干嘛！”

    “我书房的灯亮着。”

    呃……晴陌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他书房的灯亮着。

    这么说来，他不是忘了关，而是有意识的没关。也就是说，他并没打算留下，且预备出来的时间不会长，所以就不关灯了。

    晴陌有些汗颜，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你早点休息。”

    “等一下……”晴陌犹豫，吱吱唔唔。

    这下轮到宋子瑜意外了，看着晴陌的眼眸也蓦地变深。难道他错想了晴陌，她要留下他？

    晴陌稍一掩饰的深呼吸了下，尽量平静：“事先申明，虽然我们现在算是开始约会了，但一切回到正常状态，不允许有出格的事。”

    “怎么算是出格的事？”

    “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这个……”有违逻辑啊。敢情他们的恋爱是倒着来的。

    他尾音拖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她，也没明确表个态。

    晴陌一急，又有些窝火，怕他说出一通反对的理由来，拍案定板：“单方面条款，不得违反。”

    “……”

    “反抗无效的。”

    “晴陌……”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无疑是火上浇油，晴陌怒了：“宋子瑜，两条路，你自己选好了。”

    他神色顿时坦然，带着笑，优哉优哉：“我是想说，这个……没问题。”

    晴陌颇有些五雷轰顶的感觉，觉得自己被捉弄了，还是被一个比她小两岁的人捉弄。

    “虽然不用选择，但我还是有些好奇，这两条路，是哪两条路？”

    晴陌承认识人有误。宋子瑜不只是简单的斯文败类型，他是斯文败类和老奸巨滑的综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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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4-5

﻿晴陌犹豫着要不要给萧凌晖发个生日祝福短信。他一直有短信和电话过来，或许真的想分手了还是朋友，或许因为对她有亏欠感。

    她想，朋友就朋友吧。她本是现实之人，他既有愧，她索性坦然，说不定哪天真帮了她大忙，他心结一解，就从此陌路再不相干了。

    没想到午饭光景，反而是他先打电话过来。

    “晚上？”

    “是啊，不知你有没有空？”

    他轻轻松松的语气，晴陌笑，分手两个月，他真以为她不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了？不过也没必要说破，即便是普通朋友，也有的是理由拒绝：“晚上加班，近来都忙。”

    他似是而非的玩笑：“晴陌，以后我请你吃饭，你是不是都会忙得没时间？”

    “不是。”是也只能说不是。

    他在电话那端笑，很轻松很愉悦，很温暖的样子：“那好，下次再约。”

    他没有纠缠，这让她心里一松，又有些难过。很矛盾的感觉，一方面想他最好只将她当朋友，一方面又想他怎么可以真的只将她当朋友。

    就算他们只是朋友，他也不能这么快放下她，这么快放下他们的这段感情。至少和她一样，到现在还会为过去的那一段恋情伤心伤神。

    “你忙吧，我挂电话了。”

    “萧凌晖……”她直觉叫住他，下一秒又后悔，有那么一刹那想问他装修的事，理智又告诉她问了只会更尴尬，所以沉默良久，换成了祝福，“生日快乐！”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他一个人对着手机，久久都不能说话。

    姚玉玲提早约了晴陌，说是今年的圣诞节总算能好好陪陪姐妹了。之前的无数个情人节圣诞节她都有异性作陪，这次可算是落单了。

    姚玉玲知道晴陌与萧凌晖分手的事，却不知她与宋子瑜的事，与晴陌敲定行程时还俨然一副大恩大德的模样。

    晴陌叹口气，她知道宋子瑜九成九会有圣诞安排，这么多年，难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男士陪她共度洋节日，最后还是要放弃，她心里不是不可惜的。

    她不会与没名没份的异性过在未婚男女看来意义重大的节日。去年本想萧凌晖会约她，毕竟那时候他们相了亲也决定试着交往，没想到他忙得连个电话也没有。这一次，还没盼着就又要落空了。

    这一年的平安夜很巧，刚好是星期天，不用加班，也不用请假。

    就如晴陌所想，宋子瑜与萧凌晖是不同的。虽然他们才刚确定恋爱关系不久，见面的次数也不是特别频繁，但宋子瑜是有圣诞安排的。

    晴陌推说有事时，他颇有些郁闷的样子。

    “因为很早就和姚玉玲约好了。”

    “一整天？”

    “嗯……”晴陌有些愧疚。转念一想他有安排也没事先知会她，又理直气壮了些，“吃完午饭去逛街，逛完喝咖啡顺便晚饭，饭后K歌。”

    现在午饭的时间马上要到了，她得快点赶去约定地点。姚玉玲是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的人，虽她本人经常迟到，却最受不了别人也迟到。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这是他的让步了。

    晴陌哪顾得上，侧着头夹着手机，一手拿包，一手拿钥匙锁门：“来不及了我要走了，到时再说吧……”

    结果手机没夹稳，话未说完就掉在了地上。晴陌“呀”一声，只见手机电板两相分离，躺在地上，呈劳燕分飞状。

    晴陌捡起手机，重新装上，然后发现竟开不了机。

    一时之间也没备用手机，那厢边与姚玉玲约的时间又近，她也顾不得其他，想着与宋子瑜大概说清了，下午逛街顺便找售后服务修手机，到时候再联系也不迟，所以急急赶去吃饭地点。

    还是迟到了。可耻的是，姚玉玲比她更晚到，一到还抱怨晴陌手机打不通，说本来想让晴陌顺道来接她的。

    中午吃饭没什么感觉，下午逛街就觉得可怕来。太阳虽好，天气还是很冷的，可是商场与市中心广场黑压压的一片人，热闹得让人目瞪口呆。一对对的情侣挽腰牵手，女孩子手里不是玫瑰就是洋娃娃礼物袋，笑得比花还美。

    “陌陌，你送我束花吧。”姚玉玲有些眼红与失落。今年的圣诞节她连鲜花也没收到，怎能不让她感叹华年不再。

    “我不想被人当成拉拉。”

    姚玉玲“哼”一声，斜眼看她：“怎么办，要不去看看手机？等下检测报告出来，说不定不可修复呢！”

    “乌鸦嘴！”晴陌拧她，两人笑闹成一团。

    手机已送到售后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说需要检测后才能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要等一个小时。

    闲来无事，就去手机大卖场转了转，结果没想到真要买新的。

    这一款手机晴陌用了两年，很经典的一款，她很喜欢，又用得仔细，手机看起来就像是新的。可是这一摔说是摔坏了内存，可以修，但一来需要时间，因为配件要去调配，二来修好之后，存在手机里的资料也都没有了，各项数据不可恢复。

    晴陌一阵头疼。手机一个角摔得落色，屏幕也有明显的刮痕，她倒不心疼手机，就是心疼手机里的资料。每回换手机，输电话号码就要输几个小时，这么突然的说数据不可恢复，她能找回几个号码？

    别说文华，她连姚玉玲的手机号都不记得，又能记住多少人的号码？而且手机里存了不少短信，一时间全没了，晴陌心里难免失落。

    最惨的是晴陌的手机□□卡是最早版本的，卡里只能存二十个号码，除此之外都存在手机里。这一摔真是损失惨重！

    晴陌大好的心情一下子就蔫了，觉得这是一个黑色圣诞节。

    两个女人打包了份披萨跑到歌库，边吃边嚎歌。

    晴陌对新手机完全不能适应，铃声陌生，又放在包里，包厢里音乐声重，手机响了又响，她浑然不觉。

    从歌库出来过十点，大街上还有很多人。姚玉玲唱歌时喝了点酒，嚷嚷着要去教堂。晴陌将她塞进车里，先送她回家。

    热热闹闹的圣诞节，此前她大多在加班或宅家里度过，心里有时也会羡慕那些有节目安排的同事。但真出来了，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吃饭逛街K歌，或者酒吧，随时都可以，并不因为这节日有什么特别与惊喜——除了烧钱！

    “我要去教堂！”

    “不信教的人，去什么教堂！”

    “只要能赐我一个好老公，我现在什么都信。”

    “这么势利的信仰，佛主上帝圣母都不乐意的。”

    “切……那些信徒哪个不是祈求自己幸福，祈求自己免于苦难的？”

    “……”

    晴陌无语了。姚玉玲的话，总是又刻薄又有那么点道理在，不容易反驳。

    晴陌回到公寓，看到那个等在她家楼下的身影，还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在这？”这都几点了，大冬天的他一声不响等在这里做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在她走近时，一个疾步将她紧拥入怀。

    “宋子瑜……宋子瑜……”他拥得太快太紧，晴陌不备，手上的钥匙惊得掉在了地上，脸闷在他怀里，艰难的抗议。

    他这是干什么啊？说好不能对她动手动脚，要保持距离，不能有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的。

    他还是不说话，搂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疯了……你要掐死我么？”

    虽然拥抱利于彼此取暖，但衣服太厚，她闷在他大风衣上，感觉呼吸困难。

    他这简直是谋杀！晴陌一想到这，奋力挣扎起来。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他才松手。

    晴陌又郁闷又狼狈，伸手狠推了他一把，才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一边愤愤：“宋子瑜，你忘了单方面条款了，你那时候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不接电话？”

    “没听到！”她想起手机资料无法恢复之事，更郁闷了。再说，就算听到了没接，他就可以这样子阴阴地等在她家楼下，二话不说对她做刚才之事？

    虽然今天是平安夜，她拒绝了他的安排，而他们现在正在交往。

    “你不知道你开着车么？”

    “那又怎样！”律师的逻辑都是这么跳跃的？

    说完就后悔。在他面前，她无理取闹又肆无忌惮，甚至超过了本性。是因为在他面前，她早没了形象么？

    他紧绷的神色终于和缓，叹一口气，也不恼她恶劣的态度，又伸手轻拥住她：“幸好没事。”

    幸好没事，晴陌终于后知后觉的将他的话联系起来。他拥得很轻，她没再挣扎，伸手摸索着从包里掏出新手机，查看未接来电。

    十多个未接电话，几乎都是一个号码，最早的是傍晚五点多，那时候她和姚玉玲刚开始唱K。

    她从他怀里抬头，有些意外，又有些愧疚：“市区里，开车都没法超过六十码，能出什么事！”

    顶多小小的追尾刮擦，车里的人不会受什么伤。

    他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没事就好。傍晚时收到消息说中心广场地下停车场有抢劫伤害事件发生。”

    晴陌黑线了。那时候她已在歌库，车也停在歌库，离中心广场有距离。可是看着他如负释重的淡淡微笑，平时静深的黑眸此刻温柔一片，她心里不受控制的浮起一阵暖意。

    晴陌想，这一个圣诞节，好像并不怎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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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4-6

﻿元旦加班，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不回家，乐妈妈又唠叨了很久准女婿怎么还没上门还没上门，最后下了通碟，春节一定要将萧医生带回家，这才挂了电话。

    姚玉玲12月31日晚上死皮赖脸的窝在晴陌公寓不肯回家。

    “明天我也留在这里。”

    “姚玉玲，你干嘛呢？”家又不是十万八千里，这么近也赖在她公寓不肯走，晚上共挤一张床的感觉晴陌真是不喜欢。

    “我妈说今年我再不嫁出去，就不用回家了。”

    “今年？”

    “对，今年，已经过十二点了。”

    晴陌惊问：“你不会是想长期赖在这里吧？”

    “找到男朋友，我会搬回去的。”

    “姚玉玲！”

    姚玉玲心知不妙，即刻学唐僧念起了紧箍咒：“乐晴陌，从小到大我是怎么帮你的？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头发长虱子，是我帮你抓的，你生了大嘴巴，全班只有我一个人肯跟你说话……”

    晴陌很快投降：“行行行，不过要遵守家规。”

    “家规？什么家规？”

    “我明天下班整理出来，大概三四十条吧，你一条一条的记下，犯规太多是姐妹也不讲情面。”

    “哎，我把你弄的家规给曾经追你的那些人看，他们肯定庆幸你当初拒绝他们。”

    “姚玉玲！”

    姚玉玲乜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关掉壁灯，懒懒道：“我要睡觉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晴陌无语了。

    第二天姚玉玲回家收拾了一堆东西过来，又去超市添了点日用品，堂皇入住。

    这样一来，晴陌与宋子瑜隔着小小的楼道两两相望的打电话是不可能了，甚至晴陌打电话也有些顾忌。在一段感情开始之初，在她还没动心之前，她并不想姚玉玲知道她与宋子瑜的事。

    于是宋子瑜很有怨言。

    “要不我们上网聊？你Q号多少？”

    姚玉玲把笔记本也带来了，一到晚上就忙着和人聊天，热情不减当年，让她不佩服也难。不过晴陌更佩服的是自己，因为和宋子瑜认识这几年，她竟然不知道他的Q号、MSN和EM，一个也不知道。

    “Q号？”

    “是啊……”晴陌听宋子瑜的口气，猜测他可能不玩□□。男人很多都不玩□□，所以退一步，“MSN或SKYPE都可以。”

    宋子瑜已经知道姚玉玲搬来与晴陌同住的事，自然知道晴陌这样问的打算，于是建议道：“晴陌，如果加班晚了没办法约会，至少你回来之后我们可以在小区附近走走坐坐。”

    “……”

    晴陌没反驳的后果是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约会，现在却成了偷偷摸摸。每天还是加班，有时早有时晚，不过她跟姚玉玲说时一概变成了很忙很晚。

    回来晚的时候，因为打电话不方便，就和宋子瑜碰上一面。或在小区门口的甜品屋坐一会儿，或一起在附近走走。

    冬夜散步很冷，哪有赏风景的闲情，与当初和萧凌晖在江滨公园散步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感觉。

    与萧凌晖一比，宋子瑜主动很多。每当两个人并肩行走，他都会主动拉她的手。

    初握的时候，他的手总是微冰，就像初见时他给人的感觉。握着握着，他的手会慢慢温暖起来。于是晴陌开始心猿意马，不期然的就想起了萧凌晖。

    萧凌晖的手好像任何时候都是温暖的，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在想什么？”

    晴陌回神，温柔的笑笑，掩饰刚才又想起萧凌晖的蛛丝马迹：“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不碍事。”

    “这么拼命的员工，真是老板的福气。”

    “没办法，年底了，会直接影响年终奖。”

    他笑，另一手拢了拢她的围巾，问：“过年有什么安排？”

    一想到这个问题，晴陌的双眉都要打成结了。过年怎么办？怎么向父母交待？萧凌晖是不可能带回家的，与宋子瑜交往时间又短，根本还没到上门这地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家里有压力？”

    这不是废话嘛！过年她都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晴陌一想到这个数字，就有些难过。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三十二岁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子过得越来越快，一眨眼是一年，一眨眼又是一年。小时候盼着长大，长大了可以穿漂亮的裙子，穿细细的高跟鞋，可以将头发烫成弯弯的……如今长大了，过上了期望中的生活，物质上更比那时能想象的好得多，为什么忽然间又想回到过去？

    没有暑假寒假，日复一日的上班下班，时间反而过得更快了，快得都有些让人抓不住。

    二十五、二十八、三十……过了元旦，已经可以算三十二岁了。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悄然溜走。得到、拥有、失去，不停的追求，不断的错失。生命中，那些我们认为再深刻不过的东西，渐渐消失在时间与回忆的长河里；有时候那些以为已经遗失的东西，又会在某一刻突然深刻起来。

    比如儿时的梦想。比如初恋。比如萧凌晖。

    “你难道都没这种压力么？”过年他也三十了，一直不带女朋友回家，父母亲朋就不会唠叨？

    或者他有带过女朋友回家？

    她其实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你这样问，我会以为你想帮我减压。”

    “……”脑子倒转得快，分明带着试探，说明他心里也是明白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她是不太可能会有这种昏头决定的。

    晴陌沉默了下，很快找到了新的话题：“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从来都是普通话交流，也从没问过他到底是哪里人。

    “东乡福明。”

    “难怪……”

    “怎么了？”

    晴陌侧头看他，呵呵一笑：“那里是东部发展中心地段，当初拆迁，听说出了不少地主呢。”

    东乡福明拆迁前是近郊，拆迁后就是东部CBD地段。农村的房子大，地多，拆迁时面积换面积，几乎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数套房子。听说多的能分十几套。现在寸土寸金的房价，坐收房租就可以让一户人家吃穿不愁了。

    “以前还能算地主，现在只能算房主了。”

    晴陌本来很有兴趣的想问他家分到了几套，又觉得这样问好像在窥探他家产一样，想了下就作罢。

    应该也是不少的吧。清林闲庭的房价不便宜，就算他是开盘时订购的，以他那套公寓的楼层、套型与面积，单房价就应该不下百万了。再加上装修……

    “职业病犯了？”

    她一楞，反应过来之后跳起来就打了他一下，然后赌气大步往前走。

    他怎么可以一眼看穿她，还一语道破呢！

    他却笑开了，快走几步拉住她的手，与她并肩：“是有几套房子，所以正常来说，生计养老不怎么用愁。”

    “那你应该找个相夫教子的全职太太。”晴陌心中没来由的来了气。本来嘛，是她好奇，可是他真说了，她就觉得他显摆了。

    哎，讨厌一切可以不劳而获享福人生的人！

    “如果你喜欢这种生活，我也不反对。”

    “……”晴陌无语了，明明是她赌他的话，怎么变成了她的要求了？律师的逻辑都是这么强大的么？

    不过晴陌觉得还是强调一下比较好：“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女人相夫教子，以家庭为生活的全部，得到的会是什么？十年，二十年，在你与社会脱节，已经不知如何处理人际关系时，说不定面临的是丈夫的背叛与离婚，那种灭顶之灾远比现在工作辛苦可怕得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他明知故问。

    “温暖、简单，一目了然。”就好像某个人一样，即便他心里忘不了初恋的影子，她也可以一眼看穿。

    宋子瑜握着她的手用力一紧。

    他记得她以前不是这样回答的。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喜欢的生活，她以前是这样说的。

    “爱情的位置呢？”

    她笑：“那是婚姻里的奢侈品，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

    就和她一样。

    宋子瑜不觉就停下了脚步，站在那里，手还彼此交握着，却不说话。

    她也跟着停下脚步，看他。

    “不要对我心存美好。”她自嘲笑笑，“即使我再骄傲再清高，也改变不了剩女的事实。你不要对剩女的爱情观与婚姻观抱有希望。”

    从认定爱情是婚姻的前提，到根据心中的生活蓝本去找那个合适的人，再到将婚姻的底线降到温暖与简单，她已经累了。

    时间是一条跨不过去的河，不是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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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4-7

﻿他送她到公寓楼下，她正待跟他说再见，他却忽然拥紧了她。

    从刚才一直沉默，这会子突然这样，晴陌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在起伏不定。

    她知道她说得太直白，这对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另一人不公平。于是没有挣扎。

    “晴陌……”

    她不说话，听他在她耳畔低低一句：“至少这一生，你得试着相信有个人能给你幸福。”

    她以为她会感动的，至少是感伤，可是这一刻却莫名觉得想笑。

    至少这一生，你得试着相信有个人能给你幸福，是这样的么？文华、萧凌晖，还是宋子瑜，她将这份信任给了谁？

    初恋，她自然是全心全意相信的。那样单纯的恋爱着，以至于对未来的幸福想当然的笃定着。后来遭遇现实有了矛盾，她只顾着自己受伤的感觉，不敢相信好好的一段感情会变成这样，根本还没学会体谅，没学会换位思考，就这么分手了。

    那么，萧凌晖呢？尽管她知道他还不能忘了他的初恋，知道他们这段感情各有隐患，她却一次一次选择相信，结果是一次又一次伤心难堪。

    而眼前的人，似乎不用信任。他见过她最不堪的一面，有时候她甚至好奇他为什么会要求与她约会。在他眼里，她应该太过随便才是，一个正正经经过日子的男人怎会选择一个曾经有床伴的女人做妻子人选？他总不会是因为上床上出了感情吧？

    女人感性而冲动，男人则不会。再说宋子瑜的性格也不像是这么容易动情的样子。

    她推开他，故意问得漫不经心：“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么？”

    “我们的年龄加起来都超过一甲子了。”

    “什么意思？”

    “这把年纪，你以为我是在玩过家家？”

    晴陌第一次发觉，宋子瑜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话犀利就算了，为什么他非得以这种方式表达？让她想不生气也难。

    “宋子瑜，我很老么？说这种话刺激我，嫌我老就别来招惹我！”她讨厌比她小的人拿年龄说事，讨厌死了！

    他握住她欲按门密码的手，笑着将她拥入怀里。

    “做什么呀！”

    “这样真好。”他心满意足。卸下伪装的晴陌多可爱，为什么她非得时时刻刻装得如此成熟冷静理智！

    “好什么好！”

    “很可爱。”

    “可爱……”声音渐轻，几近耳语，尾音拖得长长的，最后消失在他胸前。

    可爱，这个词有多少年没听到了？

    晴陌回去之后，姚玉玲大发牢骚：“你每天这么晚下班，想谈个恋爱也没时间，怪不得一直嫁不掉，这是什么单位什么工作啊！”

    “是啊，你给我介绍个朝九晚五加双休，钱又多的工作吧。”

    姚玉玲“哼”一声，就不说话了。

    不过年底特别忙，加上与姚玉玲“同居”之后，她与宋子瑜不方便打电话只能往外约会，约会又要以加班为借口，所以看起来就更忙更晚了。

    晴陌洗完澡刚爬上床，就被姚玉玲抱住了。

    “疯了啊。”晴陌连忙推开她，浑身寒毛倒竖。

    “陌陌，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常？”

    晴陌心虚了。不会吧，姚玉玲的眼睛这么毒辣，莫不是撞见了什么？

    “你没发现你的身体有什么不一样？”

    “……”

    “就是那个……大姨妈……”

    “……”

    “我觉得，前两年开始，每次大姨妈的时间在慢慢缩短。”

    “……”

    “你倒是说句话啊，成哑巴了？”

    晴陌想了好久，心里开始小小的起伏：“好像是这样没错。”

    以前五天经期，现在三天差不多了。

    姚玉玲找到了依靠，脸色也从小心翼翼一下子垮了下来：“你说这样下去，是不是不会生育了？”

    “瞎说什么呢！”

    “我最近一直担心这个问题。”姚玉玲仰面躺着，手抓着被襟，看天花板，“三十三岁，就算现在怀上也是高龄产妇了，更何况我现在连男朋友也没有。陌陌，你说我还能拖几年？会不会真到了结婚的时候，发现自己无法生育了？”

    说得晴陌惊跳了下，心里不免也有些担心后怕起来，嘴里却又骂又安慰：“有你这样咒自己的么？别瞎说，说不定你明天挤公车就能碰到命中注定之人了。”

    “你才咒我呢，挤公车的能有什么好男人！”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调调。

    “不能这样说吧，我记得你也是挤公车的。”

    “男女有别。”

    “萧医生也是挤公车的呢。”

    “萧医生？”她一下子侧过身，直直盯着睛陌的眼睛，不让她的视线有躲避的机会，“陌陌，你心里还想着他。”

    晴陌垂眼：“没有，我随便一说。”

    “是不是随便一说，你心里明白。”

    “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晴陌侧转过身，背对着姚玉玲不再说话。睡是睡不着的，不仅因为姚玉玲提过的大姨妈的事，还因为她无意中又提到了萧凌晖。

    有些人，生命中交汇的时间不长，看起来也很平淡，失去之后却发现这种平淡又何尝不是一种深刻！

    晴陌周末回家，乐爸爸说起了去医院复查的事。

    “萧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保持现状，保持复检就可以了，你也不用太担心。”

    乐爸爸话音刚落，一旁忙着整理年货的乐妈妈就插上话来：“我跟你爸还顺便问了萧医生，问他是年三十来我们家，还是大年初一来……”

    “妈……”

    “他只说随你，不过我看他的样子，你不会还没跟他提过年回家的事吧！”

    晴陌沉默，偷偷看一眼乐爸爸，他也正看向她，一瞬间的对视之后，她垂眼。乐爸爸虽从来不对她施加压力，但晴陌能读懂他的眼神，那是父亲的眼神，包含着父爱深深，父爱沉沉又无声。

    “近来太忙，还没来得及商量。”这是她仅有的借口了。

    只是是借口，还是善意的谎言，晴陌已经分不清了。

    乐妈妈不疑有他，又唠叨了几句，嘱咐了几句，这才去忙别的。

    晴陌晚饭后回公寓，想了一下，还是给萧凌晖打了个电话。

    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迟早真相大白，春节她总不可能真带萧凌晖回家。

    他还在为装修的事忙碌，三个月时间，新房的硬装修接近收尾，年前完工，透气几个月之后布置一下软装修，年中该能住人了。

    晴陌本来只是道谢，承蒙他替她在父母面前圆谎，也希望他不要因此误会什么，她并没有依依不舍或盼望复合之意，结果萧凌晖玩笑说真要谢他得有诚意，他忙着与装修工头结算工时什么的，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我等你吧，你那边忙完了给我电话，我请你吃晚饭。”

    “估计还需要点时间，我就在丽晶国际，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呃……”这算什么事？他们已经分手，他这时候装修新房，应该有了新的目标，又何必让她难堪？

    她沉默。他也沉默，好一会儿才互下台阶的说了句：“只是问问，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

    晴陌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大脑来不及细细思考，就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

    他说的没错，她是想看，而且这一刻很想看。她想看看他的新房会是什么样子，会有什么样的装修，然后她会发现这样或那样的不合理不完美，指出来的时候他告诉她是新女朋友的主意，于是她心里就平衡了。

    分明是他对不起她，分明是他先转身，她为什么要放不下，她为什么不能这样阴暗的看他尴尬？

    丽晶国际和清林闲庭同一区，地段又比清林闲庭好了许多。当初两个楼盘几乎同时开盘，丽晶国际的房价几乎创了历史新高。

    此前晴陌听萧凌晖说起过房子的事，但不知房子具体情况。她知他家境不错，新房也不小，只是从没来看过。

    萧凌晖等在小区门口，怕晴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地方，落在晴陌眼里，却蓦然变得隆重。她忽然有些后怕，刚才那些恶毒的小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

    “停地下车库吧。”小区全封闭管理，是不允许地面停车的。

    晴陌左右环顾，将车停在小区旁的一家咖啡店前面。地段好又入住率高，交付虽然与清林闲庭差不多时间，但丽晶国际看起来热闹许多，临街一排的店面房各式中高档消费场所不少。

    “晴陌，这里停车会被城管贴条的。”

    晴陌下车，又看一眼周围环境。路面属于交警管辖，路旁沿街则属于城管管辖，今天周末，又过了下班时间，应该不会有城管才是。

    “就一会儿，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萧凌晖看她已将车门上锁，也不再坚持，两人一道进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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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4-8

﻿不管是位置、楼层、朝向、结构、采光都绝好的一套大房。

    电梯上来一般是双向双户设计，萧凌晖的这套房独占了南向，三阳台，正对江景，视线开阔。虽然现场还有些杂乱，但每一个房间都是亮间，实在让人喜欢。

    晴陌几年前买公寓时，看过不少楼盘。不管是新开的、预售的、又或是已交付的，很多开发商为了周全小区的外观效果，会牺牲房子套型的合理性，大多设计平平，难有出彩之处。那些老小区就更不用说了。像这套房子这样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晴陌当初就没碰到。

    好像房子的每一分空间都可以完全利用，并且效果惊人，结合奇高的得房率，以及小区的各项配套设施、绿化及整体效果，再听萧凌晖当初买下的房价，晴陌觉得这天底下不可能会有掉馅饼的事。

    “应该是内部价买下的吧。”这么好的套型，一般也都是内部预留或选定款。

    “这是恒隆房产的楼盘。”

    他点到即止，晴陌想了很久才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弄明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夏芒的丈夫就是恒隆集团的大BOSS，以萧凌晖几乎不占人便宜的性格，他能“物美价廉”买下这套房，应该夏芒的功劳最大。

    她本来是来找小人得志的幸福感，结果受刺激受打击的还是她。

    不过他们现在分手了，他生活中会有多少夏芒的影子，夏芒在他心里占什么样的位置都与她无关了。

    “社会就是这样，不仅靠关系，还要看关系的强与弱。我买公寓时也找了熟人，极限是每平米便宜两百块钱，你这该是股东分红价了。”

    “晴陌……”

    “挺好的。房款少了，物业费多了；房子大了，装修贵了；住得舒服了，打扫辛苦了。”

    他欲言又止，她笑笑，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看，你快去结算吧，他们等着收工呢。”

    萧凌晖继续与包工头核算。

    晴陌做了近十年财务，职业习惯使然，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来。

    财务工作不仅仅是一堆数字加加减减的简单核算，它还有很重要的一个职责——监督。从成本与利润的角度来监督，就必然对价格与数量特别敏感。加之她接手了新酒店的装修财务工作，所以对材料的价格与用量更敏感。

    没过多久，晴陌就忍不住了。虽然现在与萧凌晖身份尴尬，但她也不能看着他被宰。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用与良心，就算萧凌晖有点闲钱，给黑心包工头多赚还不如捐希望工程。

    晴陌一想到这，几步过去开始替萧凌晖讨价还价。

    刚开始只是小声的从旁提醒，遭到了包工头的无视后，晴陌心里怒火起，声音不由就大了起来，并很快占据了主导地位，直接跟包工头对话砍价。

    包工头：油漆的桶数经过老板确认的，他每天下班都会过来数空桶，然后记下来。

    晴陌：你每天多找几个空桶放在这里，他数进去也不知道。

    萧凌晖：……

    包工头：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会做！

    晴陌：你采购的油漆数量，可以装修两套这样的房子了，你们就算渴了喝油漆饿了吃油漆，就这么几个工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吧！

    萧凌晖：……

    包工头：老板娘你别开我们玩笑了。

    晴陌：我可没和你开玩笑，N酒店正在装修，我是财务负责人，每天工程部请示的用料单和采购部上报的材料单看得眼睛都快生茧了，这个油漆的用量，没翻倍至少也多了一半，自己减掉吧。你的价格也是，像你们这种长期吃这口饭的，去拿油漆你竟然好意思以门市价来结算。

    萧凌晖：……

    包工头：N酒店……

    晴陌：还有，我不是老板娘，你别乱喊人！

    萧凌晖：……

    包工头来回看晴陌与萧凌晖，也无语了。

    由于萧凌晖先前太好说话，最后的价格当然不可能达到晴陌的心理价位。但总价还是减了不少。

    萧凌晖对此很满意，笑着付完余款，笑着让工人收拾了装修垃圾，又笑着对晴陌说道：“明后两天铺完地板，总算赶在年前完工，通几个月的风，再添些家具就差不多了。”

    晴陌却被他脸上的笑容刺痛。那样温暖的笑容，掩不住的喜悦，注定与她无缘。

    “装修完肯定更漂亮。”她只能客套的奉承，脸上努力维持着浅笑，心里莫明难受。

    他这么着急，看来是准备很快结婚了。

    他却似浑然不觉她心里的异常，示意她往东阳台走。

    “晴陌，这里以后会是喝茶的地方。”

    静静捧一杯茶，看初升的太阳。无需每天都这样，只是闲时有心情，就可以在家里品味那份怡然与宁静。但这份美好只属于他和他的新女朋友，他为何要跟她说？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话，为什么好像暗示她这里是为她精心准备？

    晴陌踉跄退一步，转身往外，只觉得连开口说几句应酬的话也太过艰涩。

    她不想分手了还来自作多情，他不要用这种表情跟她说这样的话！

    人不能心存侥幸。

    晴陌出来就见车子上贴了张罚单，违章停车，一百五十元。

    “罚单给我吧。”

    “不关你的事，是我执意要停在这里的。”

    “是我叫你来看房子……”

    “萧凌晖！”她打断他的话，有一刹那很想冲他发火，又忍下，“不用这样吧，我既然开得起车，自然承担得起这些罚单。”

    “晴陌……”

    “我三十二岁了，什么都不顾及，面子总还是要顾及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叹一口气，实实在在，落在她耳里，莫明心酸：“那就别说这样客气得让人难受的话。”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晴陌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

    如果他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她才这样，完全没必要。他不会明白她的自私，连分手都是找最利于自己的机会，让别人都以为是他对不起她，却对自己不堪的过去刻意隐瞒。

    他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他不会明白。

    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头顶，温暖的，带着安抚：“走吧，再不吃饭，我估计会饿晕在你车上。”

    她侧头看他，一时失了反应。

    她没想到他会有这种亲昵的举动，即便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他也不曾如此。今天的萧凌晖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或者说，分手之后的萧凌晖，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只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一时说不清。

    “庆幸我今天把你叫来，不仅见识了财务经理的厉害，还省了好大一笔钱。”他有些嘻嘻哈哈的玩笑，让伤感的气氛慢慢消散。

    “财务工作又不是讨价还价。”他以为她们上班是去菜场买菜砍砍价？

    “那我更佩服了。”

    她不自觉笑，笑了才发觉刚才心里那满满的难过，被他一个小小的动作，几句轻松的话轻松遮盖了去。

    她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分手了，心情还轻易被他左右。

    “谢谢你没有揭穿我。”她扯回正题，想让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回归正题。

    他没表态，良久良久之后，才突然说道：“我知道他喜欢你。”

    从第一次看到他看她的眼神开始。

    她知道他话里的“他”是指宋子瑜。听他声音平静，看他神色平静，不知他心里是否也如此？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安心了点？”这么快装修新房，应该很心安吧。

    他不说话，神情有一瞬间的狼狈与僵硬。

    她释然一般，轻轻浅浅的笑：“萧凌晖，如果我跟他在一起，希望我们以后见面你不会觉得尴尬。”

    “你呢？”她说如果，其实他已经知道他们现在在一起了。

    她不过笑笑，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他也没再多说，心里却是不平静的。

    她与宋子瑜在一起，他能理解。只是或许别人尚好，但对方是宋子瑜，他的主动他的坚持，只能更加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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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5-1

﻿姚玉玲晚节不保，终于要赶在年前去相亲了。

    人生的第一次相亲，熬了三十三年还是没熬出头，只能屈服。

    “你的骄傲、你的尊严、你的清高呢？”

    姚玉玲一脸的哀伤：“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的被人叫什么？”

    “剩女？”

    “切！”她脸上的哀伤顿时成了不屑，斜了眼晴陌，下巴微扬，字正腔圆：“称之为败犬！”

    “谁想出来的恶毒名字？”

    “已经流传开来了，始作俑者不知。”

    “这样……原来你是被这两个字破了金刚不坏之身，这想出来的人也不是功劳全无啊。”

    “难道你听了没感觉？”

    “我活得没你那么文艺，所以听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乐晴陌！”

    “文艺挺好的啊，又不是贬义词。”

    “你才文艺呢，你们全家都文艺！”

    晴陌“噗嗤”一声笑出来：“玉玲，你的心是沧桑的，你的外表是文艺的，你的嘴巴是泼妇的！”

    姚玉玲“蹭”地起身，手指着晴陌颤颤巍巍：“乐晴陌，从小到大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样说我。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头发长虱子……”

    紧箍咒一念，晴陌立刻弃械投降，并承诺姚玉玲相亲时她会掐着时间在开场半小时打电话给她，若是男方太抱歉，她可以借机提早离席。

    半小时不能决定一个人，但能否定一个人。

    晴陌则为过年这个大问题苦恼了很久。

    时间迫在眉睫，趁着姚玉玲相亲的机会，晴陌决定看宋子瑜的态度与反应再决定过年大计。

    有些问题晴陌其实一直很想问他。既然决定走下去，心里又有疑问，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年前宋子瑜相对较空，晴陌则特别忙，所以宋子瑜接到晴陌主动邀约的电话，有些受宠若惊。

    “想吃什么？”

    “随便，别太远就是。”

    然后晴陌想了下，等不及吃完饭再慢慢细问，就在车里将心里的疑问统统问出了口。

    他喜欢她什么？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为什么会喜欢？他们与别人不一样，寻常恋人这些迹象明显，而且不难推测。

    彼时宋子瑜开着车，想也没想的反问：“你说呢？”

    “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她又不是来听甜言蜜语的。

    他不说话，毫无预兆的将车停在前方不远公交车站，借由前面有公交车停靠的间隙，蓦地转过身，在她来不及反应之时双手已转过她身子，唇就压上了她的。

    这并不算一个吻，因为唇与唇相贴的时间太短。他很快退身，恰公交车启动，他驱车尾随，然后超车。

    晴陌是听到车外的起哄声才反应过来，惊跳起身，一头撞在车顶上，眼冒金睛的使劲去捶宋子瑜：“你找死啊，说好不能随便碰我的！”

    “是你问我，我才这样的。”

    晴陌气血上涌：“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我想，用行动回答更有诚意一些。”

    “宋子瑜！”斯文败类，流氓！

    “乐晴陌，不喜欢的女人，我从来不碰。”

    晴陌确实被气着了，闻言冷笑两声：“敢情你三年前就喜欢我了？”

    不过见面两次，就跟她上床，还谈什么“不喜欢的女人我从来不碰”，荒谬！她真是没事找事，明知他是个什么样的底细，还问这种问题。

    “是。”

    “一见钟情？”声音上扬，她话里已有讽刺。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

    “至少我不会相信你对我会是一见钟情。”若他对她一见钟情，那么两年时间，他是如何做到不逾矩一步的？结束那段暧昧关系，知道她与萧凌晖交往，他心里又有什么样的感觉？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与你交往？”

    “……”她怎么知道。以前好歹有些关系的时候没见追她，一点关系也没了，又知道她与萧凌晖谈过一场恋爱之后，倒不避嫌的要求与她约会了，想想真是有些莫明。

    律师的想法与逻辑都是这么不可捉摸的么？

    “晴陌，不管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至少有一点你应该相信，我是喜欢你才跟你在一起。”

    “……”

    晴陌无语了很久，只能换个问题：“那你喜欢我什么？”

    “……”轮到宋子瑜无语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一个也没明确回答上来，晴陌彻底无语了。

    “怎么今天净问这些问题？”直到两个人坐下点了菜，宋子瑜才问晴陌。

    晴陌意兴阑珊，把玩着手中的纸巾，懒懒道：“没什么，想到了就问。”

    “心里有事？”

    “没有……”

    “是不是在烦过年的事？”

    晴陌抬头，心中诧异。上回他主动问她，她避而不谈，这一次她主动，用了一种比较隐晦比较婉转的方法，他却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晴陌，过年你就三十二岁了。”

    晴陌皱眉，讨厌他时不时的提醒她的年龄，在他比她小两岁的前提下。

    “逢年过节会有什么样的压力我也正在遭遇，你是在考虑过年该不该带我回家吧。”

    晴陌看着他，他眼里隐含笑意，静深的黑眸流光浮动。

    “会问这些，看来你心里还没完全接纳我。”

    不是没完全接纳，而是根本还没接纳！许是先后顺序颠倒的问题，她一直找不到心动与依赖的感觉，所以与宋子瑜在一起，也鲜有谈恋爱的感觉。

    “你对我从未放开过心怀，又怎么让自己接受这段感情，投入到这段感情中来？”

    “……”是的。萧凌晖之后，她不想再相信爱情，不想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差不多时候结婚就是了，只要对方是个未婚男性，身体健康。

    “如果你都做好了不幸福的准备，又有什么好顾忌害怕的？”

    “……”

    “把它当成最后一次恋爱机会，你难道不想好好把握？”

    最后一次恋爱机会！她讨厌这样的说法，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恋爱的机会了。如果这次与宋子瑜还是以分手告终，或许分手第二天她就会去征婚，第三天就抓个人去注册登记结婚。

    所以，就像他说的，她为什么不投入，为什么不尽情谈一场恋爱？不管结果是什么，最差不过找个陌生人结婚，她有什么好顾忌好害怕的？

    “晴陌？”他知道她有些动摇。

    “别吵！”她总喜欢对他横眉冷眼。

    “菜要凉了。”

    晴陌这才发现自己举着筷子一直没夹菜。

    虽然有了新的计较与打算，但她一下子也抹不开这个脸对宋子瑜热情。她对他冷惯了，有时候给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都颇为难得，也不知他怎么就会喜欢上她。

    难道真是男人都犯贱？

    晴陌回到公寓就被逼供了。

    她被宋子瑜的几句话激得忘了与姚玉玲的半小时电话之约，只能推说加班太忙。所幸姚玉玲对相亲的对象还算满意，打着哈哈就这么过关了。

    宋子瑜的计策还是有成效的。晴陌问姚玉玲过年准备怎么办，姚玉玲说，如果这个相亲对象表现好的话，她会考虑过年带他回家交差。

    “这么快？”

    “快？我看我爸我妈巴不得我明天就结婚呢！”

    “如果交往一段时间之后感觉不好呢？”

    “那就再找一个更好的。”

    “玉玲……”晴陌犹豫了，有些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姚玉玲斜她一眼，嗤道：“有话就说吧，我知道你心里不齿着呢！”

    “不是……”她连忙否认，沉思半晌才道，“我只是觉得，如果还没走到结婚这一步，就急急带回家，到时候做不得准又换人，长辈们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看起来就是频繁换男朋友，长辈们都传统，会不会觉得失之随便？

    “这样说吧，他们宁愿你一年换一个，也不愿你一个都不带回家。”

    “为什么？”

    “前者至少能让他们看到希望。”

    “……”

    “陌陌，有时候我觉得你的思想比老人家封建多了。”

    晴陌自嘲的笑笑。姚玉玲不知她曾经有床伴的事，不然又怎会说这样的话？她这样权衡打算，务求事事周全，其实不是封建。或许这之中也有一些传统的观念在里面，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虚伪的掩饰。

    她不是那种为别人的口舌而活的人，但她喜欢听到旁人对她的赞扬与认可，而不是成为她们八卦的谈资。她对这一些一向注重。

    “玉玲，如果那个人过年前不够格带回家，今年春节我们去旅游吧。”

    “旅游？过年去旅游？”

    “是啊，大年三十在家吃年夜饭，初一出发。我平时上班忙，年假请不出，公司旅游又走不远，我真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看看。”这样既吃了团圆饭，又可以少听点亲朋好友的唠叨。

    “我精神上支持你。”

    “……”

    “你看我也没用，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虽然三十多了，但只要一天没结婚，就还是要被他们看管着。”

    “……”

    “出去旅游避避风头也好，不然过年七天有你受的了。”

    姚玉玲只知晴陌已与萧凌晖分手，并不知宋子瑜的事。

    “我看看吧，到时候再说。”

    多了一种选择，晴陌反而更纠结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一个人跑出去旅游似乎不太好，父母也会担心。可是他们的观念里，春节就是走亲访友，想煽动全家出去旅游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是能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宋子瑜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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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5-2

﻿晴陌这样跟父母商量时，乐妈妈第一个反对。

    对乐妈妈来说，没有什么比准女婿上门更重要了。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希望，这段时间都在为萧医生是大年三十过来，还是新年初一过来一边烦恼着一边欢天喜地的忙碌着，怎么可能会同意出去旅游？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晴陌索性安排自己初一酒店总值班，初二部门值班。这样一来，就避开了走亲访友的高峰期。

    乐妈妈知道之后气得不行，晴陌推委了几句，又解释说萧凌晖过年也要值班，总算应付了过去，心里则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欺骗父母了。

    这样想的时候，晴陌心里又难过起来。两代人思想的沟壑，很多时候都要用这种“善意的谎言”来维护与相处。

    可是，谎言哪怕出于善意，结果却不一定两全其美。

    乐妈妈还是知道了晴陌与萧凌晖的事。

    周六姚玉玲休息窝在晴陌的公寓，乐妈妈上来置办年货，按例先到晴陌的公寓准备替她收拾一下，结果就撞上了。

    晴陌哪料到会有这一出，自然没与姚玉玲窜供，乐妈妈一打听，姚玉玲就失言全招了。

    谎言一下子揭穿，晴陌再没有分辩之力。乐妈妈气得不能说话，据姚玉玲事后描述，说是差点摔了手机，一摔门就出去了。

    晴陌下班直接回家，看着姚玉玲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了。

    姚玉玲也很坦然，理直气壮：“你们都分开几个月了，你还瞒着你爸妈做什么？”

    “……”

    “陌陌，你不会是做了复合的准备吧？”

    “我出去下。”

    晴陌不等姚玉玲回答，换了鞋子连包都没拿，就开门出去了。

    晴陌本想出来透口气，不知不觉却走到了宋子瑜公寓楼下。

    因为谎言拆穿的事，她一整天都乱糟糟的，下班急急赶了回来，还推了宋子瑜晚上的约会。

    晴陌抬头，他公寓的灯关着，估计还没回来。马上就新年了，她是一贯的忙，他则会渐渐空下来，拥有一个她羡慕的好假期。

    晴陌无意识地等在楼下，没拿包没拿手机，想着父母都已知道她与萧凌晖分手，明天回家会面对些什么。愤怒、叹气、摇头、痛心……还是其他？

    他们肯定不会明白，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在他们看来，感情可以撇开一边，最重要的是对方的人品与条件，这两者满足了，她就该乖乖结婚。

    晴陌没结过婚，但她看着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个步入婚姻，是殿堂，还是坟墓，只有当事人知道。在她这个旁观者眼里，婚姻就是一场赌注，有爱的婚姻无爱的婚姻都有破裂的可能，她追寻那一份感情做婚姻的基石，不过是为了多几分把握而已。

    晴陌越站越冷，几欲回去之际，听到汽车熄火的声音。她侧目，看到宋子瑜从副驾座上下来。

    与他同时下车的还有一位年轻女子，驾驶座门打开，一双精致纤巧的细高跟白靴在冬夜格外显眼。不知怎么的，在他们朝她看来之前，晴陌退身一避，躲到了一旁暗角。

    宋子瑜按电梯时，有意无意的朝晴陌隐身处看一眼。一种直觉，可是晴陌躲得很深，他并没有看到。

    等他们进了电梯之后很久，晴陌才出来。她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让她一时踌蹰着不知该怎么办。

    是“人赃并获”好，还是“一场误会”好，她心里乱极了。

    她退到楼外，抬头，并没看到他公寓的灯光。平时他回家，书房的灯会亮到夜半，今天他公寓朝她这一面的房间，一片黑暗。

    她忽然想到了他们的第一次。

    那时候他们不过两面之缘，酒席上杯来盏往，她喝得半醉，因为顺路就由宋子瑜负责送回来。那是一个给人感觉有些清冷的男子，硕士毕业，进入这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接手她所在酒店的律顾CASE。他在酒席上话不多，酒喝得也少，他师父徐律师对他赞不绝口，开玩笑说酒店女员工多，让郑总给介绍个好的。

    这样的玩笑他们是不敢拿晴陌开的。两家合作素久，每年都会有几次一起吃饭的机会。前几年新酒店筹备之初，一些手续与土地的事，饭局就更频繁了。晴陌那时候刚升任总监助理不久，又与各政府部门打交道较多，新酒店没配备专门的财务人员，郑总一向中意晴陌，很多事都让她去办，饭局自然也不落下。

    有一次这位徐律师就想替晴陌介绍对象，彼时晴陌还不能很自如的应付这种饭局，被人一调侃脸就红得不行。饭后郑总一点头，徐律师顺便来拿一年一结的律顾费支票，他跟着晴陌到办公室，还在念叨替晴陌牵线搭桥的事。出纳开了支票交给晴陌敲章，晴陌不知怎么的误将工会的法人章盖了上去，结果当然是被退票了。

    来换支票的时候恰逢晴陌出门办事，办得晚了没等到。第二天再来时又逢晴陌开会，新支票她盖了章锁在抽届里忘了交给出纳，徐律师巴巴的等很久，等他们散会出来向郑总诉苦时，郑总直说小乐心里肯定对他介绍对象之事不乐意了，拿职务之便给他使绊呢。

    虽然都是玩笑，但从那之后，徐律师就没再向晴陌提起介绍对象之事过。

    从初见宋子瑜开始，晴陌就觉得他与文华有点像。无关五官身材，而是一种气质、一种感觉。当然分手后的文华成熟了、下海了，也渐渐离她熟悉的感觉遥远了。

    那时她还没买车，刚置了公寓不久，本不想这么快搬过去，可是那段时间父母们的唠叨从她下班到睡觉一直在耳边萦绕，还三天两头的安排她去相亲。她甚是苦闷，开始还忍着，后来忍不住顶了几次嘴，闹了别扭，一气之下索性搬进了公寓。

    这一搬矛盾就更大了，大家都赌着一口气，互不理解。二十八岁，晴陌并不觉得她是个剩女，可是周围人却不这样想，加之年前工作忙，那段时间正是最郁闷的时候。

    他将她送到小区门口，看她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又送她到家楼下，最后送她到家门口。晴陌也说不清自己是醉还是没醉，喝的时候觉得一半一半，出来了神智反而更模糊，头昏脑胀的，开门的手都不利索。

    好半晌，门是开了，可是她才迈脚进去，就被玄关横躺的拖鞋绊了一下，她本已歪斜，这一绊就直往一旁鞋柜跌去。

    宋子瑜自然不会看着她跌倒。晴陌后知后觉的小小惊魂了下，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宋子瑜怀里。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好像就有些不一样。她不过差点摔倒，他却很紧张似的，脱口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熟黏得好像他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或者相恋多年的情侣。

    她当时没细究这些，只觉得有种温暖的感觉，被这种责怪中带着关心的语气感动。

    不可否认，她虽然不承认她是剩女，但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个结婚，有了新的生活重心，就渐渐疏远了。与家里闹别扭，工作又遇烦心事，一堆的烦恼她一个人忍着，不想跟别人说，也不知可以跟谁说。

    她将心事掩饰得很好，也没有人来关心她。可是这样不表示她不希望有人来关心她。所以这一刻她竟然被他这一句似埋怨似关心的话感动，埋在他怀里不肯退身。

    应该是她主动的吧。不可思议的主动。

    他应该是被动的，但他的被动并没有犹豫，在身体的接触中，她感觉到他有一种不应该有的小心翼翼与慎重。除此之外，她甚至还感觉到他心里掩不住的激动，身体都有些颤，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虔诚进入她的身体。

    就好像一个生涩大男孩的成人礼。文华也曾经这样。

    成熟的男人面对女性的身体是不会如此的，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

    他不是情场高手，她本也是个半吊子，太久没有男朋友，又因彼此身体与感情的不熟悉，只能彼此摸索。可是她在这场陌生的□□中得到压力的释放情绪的发泄，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欢愉。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与他保持了两年的暧昧关系。是减压，是□□，是寻找某些遗失的影子，还是他当时的表现，没有给她丝毫亵玩的感觉？

    或者都有。

    于是这样放纵着自己，像上瘾一样，每每想戒掉又有些不舍，一天没正式谈恋爱就拖着延着，直到萧凌晖的出现。

    可是现在，她却心乱如麻。

    她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也觉得并不十分了解他。当时他可以跟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的她发生关系，如果有别的女人投怀送抱，他也不会拒绝的吧？

    他应该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一类人，又有经济条件，倒追的女孩子肯定不少。晴陌这样想，又跑到楼的另一边，朝南一面还是一片黑暗，她确定他公寓没有开灯。

    她想到了以前，还在他们维持暧昧关系的时候，有一次约会她才刚开公寓的门，甚至来不及开灯，就被他抱到了房间……晴陌开始想象现在他公寓里会不会也是同一番景象。

    莫名就有些难受起来，有些迫切的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她记得他曾经说过，不喜欢的人他从来不碰。可是他话里的喜欢是个什么样的概念？淡淡的喜欢，浅浅的好感？如果是这样，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男人，太容易对女人有好感了。他们当时不就是一个明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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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5-3

﻿晴陌在楼下徘徊了不知多少时间，冬夜很冷，她却觉得浑身上下一股燥热。

    她很想上去按门铃，又害怕担心的事被自己证实，来来回回的踱步惹得偶尔上下楼的住户频频注目。

    她很晚才看到那个女子下来，并没看到宋子瑜。晴陌看着她开车离开，抬头，他公寓的灯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晴陌忽然觉得失力一般，疲惫不堪的回到公寓。

    “你手机响了又响。”姚玉玲躺在床上抱着笔记本边聊边跟晴陌说。

    晴陌没有说话，径直拿了睡衣进浴室，洗漱完躺床上背对着姚玉玲倒头就睡。

    姚玉玲知她心情不好，又自觉有些理亏，不敢硬拉着她说话，也拉不下脸来说句抱歉或关心的话。

    她历来如此。

    第二天回家。

    姚玉玲百年难得一见的涎着脸说想去看看乐爸爸，看看他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她是担心晴陌回家被父母责骂，有她在一旁，一来两相比较晴陌不算太惨，二来她在场乐妈妈也不好发作，对晴陌比较有利。晴陌明白她心里的小算盘，也没有点破，两人一道回家。

    晴陌也想明白了，时间早晚而已，她本想熬过年，现在真相大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春节在家，父母这边虽然唠叨，但不会一口一个萧医生长萧医生短了。

    乐妈妈这一回气得不轻，别说责骂晴陌，她是连话都不愿意跟晴陌说，吃饭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个位置，不愿坐晴陌旁边。

    乐爸爸一句也没提，晴陌不知他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也不敢冒冒然主动提起分手之事。

    就这么熬过了一天，晚饭后晴陌先送了姚玉玲去约会，然后回公寓。

    刚开灯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晴陌接起，是宋子瑜。

    一时思绪万千。她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公寓的灯光与窗前的身影，前几天她才觉得这样的距离好像能将心化成一池春水，这一刻又觉得这小小的距离是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回来了？”

    “嗯。”

    “累么？”

    她摇头，随即又想起是在打电话，淡淡道：“还好。”

    “方便过来么？”

    “你，还是我？”

    “如果你那里不方便，就过来坐坐吧。”他知道姚玉玲住在晴陌公寓的事，也知道晴陌现在避讳着将两人关系曝光。

    晴陌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她心里有结，就算不坦白问，她也想从他身上发现蛛丝马迹，从而找到答案。

    晴陌按门铃时，想起宋子瑜说过的那句话。

    “把它当成最后一次恋爱机会，你难道不想好好把握？”

    真是很讨厌这样的说法，一再提醒着她青春不将在，华年不将在，好像她就该抓住最后的机会，尽情放纵一回。

    可是这又是事实。因为事实，所以觉得更加的讨厌。

    撇开年龄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宋子瑜的各方面条件甚好。有些冷，有些酷，又有些斯文，后来因为与她那一段暧昧的关系，她又觉得他是斯文败类。他具备一个优秀律师的所有特点，沉静、睿智、深沉，最重要的是，他有锐芒，往往一针见血。

    她本来想，如果姐弟恋，唯一的好处应该就是激情了。姚玉玲也曾经这样说过。一个比你小的男性，总会比你多一些生活激情，说不定那些年少的时光，就这么流淌回来，又被赋予全新的意义。

    可是宋子瑜不会。她知道。与他谈恋爱会有什么样的生活，她不难想象。一个比她小的老气横秋的孩子，若不是他常常在话语里刺激她，她会忘了他其实比她小。

    开门，关门。

    说实话，晴陌喜欢他公寓的玄关。因为面积大的缘故，玄关一侧有橱架，明丽的花瓶与精致的摆件，好比一场电影的开场，他的无疑是华丽的。

    低头脱鞋就看到那双粉色女拖鞋，上次请她来吃饭时就备下的，她之前觉得有些专属的味道，后来想起时觉得这是他精心的布置，她忽略这些细节，才会一步一步走向他安排好的一切。可是今天看到这双拖鞋，她却忽然想，有多少女人穿过它？

    “干嘛把灯调这么暗？”她最后选择穿着袜子进去，才发觉灯光有些暖昧。

    “一个人在书房，节约能源。”

    他说能源，而不是说省电，表达的是一种社会公德心。就好像节约用水一样，并不是为了省那几块钱的水费，而是一种责任。

    可是落在晴陌耳里却别有一番酸涩味道。

    怪不得昨晚公寓灯一直没有亮，原来他是这么节约能源的。

    “怎么不穿拖鞋？”天冷，她这样走在地板上，更冷。

    “我不习惯穿别人的鞋子。”

    “是专给你备的。”

    她笑，有些冷清。

    “晴陌？”

    她还是不说话，开了大灯，越过他往客厅沙发走去。

    他自然发现了她情绪的异常，跟着她坐下，将拖鞋递至她脚前。

    她几不可见的一避，落在他眼里，心里顿时明白几分：“你觉得这鞋不干净？”

    她别扭的不说话，别扭的不肯穿鞋子。

    他松手，拖鞋掉在地上，下一秒她就被抱至他怀里。

    “宋子瑜……”

    话音消失在他唇畔。她乍惊之下，小小的抗拒。他们虽有过两年的暧昧关系，但分开足有一年，他唇舌的热烈与缠绵她曾经无比熟悉，可是她现在最怀念的却是另一个人暖暖而温柔的味道，所以这一刻竟是不知所措。

    “晴陌……”他的声音带着□□未平的低沉暗哑，松开她，看着她，想从她的眼里找到她这样抗拒与生硬的原因。

    她几乎下意识的垂眼躲避，不期然又想起了文华。爱一个人不是罪，她不应该像上回在酒店那样，因为他们爱她，而去伤害他们。

    一想到这，她脱口而出：“宋子瑜，你有没有别的女人？”

    她对他并不了解，他的生活、工作、社交圈，他的感情世界，她并不熟悉。所以昨天才会怀疑，直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既然是他要她把这一段感情当成最后一次恋爱，那么在她投入之前，是否先将心里的疑问与隐患统统解决？

    他看着她，不说话。

    “我是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你有没有别的女人？”她甚至开始阴暗的猜测，他既能与她保持暧昧关系长达两年，之前也没任何感情的迹象，是否有可能在此之中，或在他们的暧昧关系结束之后，他还有另外的床伴？

    她对己是自由主义，对人却用马列主义，不知是人之常性，还是她特有的劣性。

    “你说呢？”

    “我要的是明确答案。”

    “我给答案，如果出乎你心里所料，你会选择相信么？”

    她沉默，他总是一句话问到关键所在。诚然，他说有，她难受；他说没有，她又存疑。到底要什么样的答案，她心里也没底。她只知道他不可能对她一见钟情。

    她犹自彷徨，他却蓦然拥紧她，吻得又重又狠，牙齿啃着她的嘴唇，力道不轻，惊得晴陌皱眉连喊了声：“疼……”

    他松了口，看着她伸手抚唇，嘟着嘴蹙着眉的样子让他几乎把持不住，口气早已不觉软了下来：“明确答案，没有。”

    她抚唇的手一顿，抬眼看他，满满的意外：“怎么会？”

    心里却有异样的涟漪。而且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相信他的话。

    他笑，心里不觉溢满喜悦，好像她的这一句问间接表扬了他一样，伸手轻抚她泛着红晕的脸颊，指腹沿着她唇的轮廓来回流连。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我跟他在一起，你是怎么想的？”他当时只说他们不合适，并没有从中阻拦，也没有任何追求她的意思与表现。

    “……”

    “我跟他在一起近一年，难道你一点也不介意？”大家都一把年纪了，熟男熟女，这样的恋爱时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可以发生，他真的不介意？

    他总不可能是在落水事件之后才喜欢上她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他又怎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回答之前神色还是紧了一紧：“过去的让它过去，我们从现在重新开始。”

    “宋子瑜……”

    “晴陌，你不能想象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

    她不能明白他话里深藏了多少感情，甚至不能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这样露骨看着她说着露骨话的宋子瑜，让她心里有丝异样的感觉，脸也不觉有些发烫。

    晴陌后来想，脸红或许是因为姿势不对。他抱她在怀里，她侧坐在他腿上，姿势太暧昧。

    她挪了挪位置，尽量打破暧昧气氛：“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可是任凭她怎么问，他都闭口不解释。晴陌得不到答案，就有些恼他：“哪有人说话只说一半，就这么吊人胃口的！”

    他拥着她，问得漫不经心：“真想知道？”

    “当然。”

    “你以前不认得我。”

    “那你刚才说那种话干嘛！”害她还以为话里有玄机。

    原来他对她还是床第之间产生的爱情，有些荒谬，有些可笑，有些让她郁闷。

    不过从昨晚开始悬着的心，不知不觉间却有些放下了。再看宋子瑜时，就有了那么点恋爱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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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5-4

﻿“这是什么？”

    “打开不就知道了。”

    “呃……礼物？”确实是礼物，包装精美，可眼下又不是什么节日，平白送她礼物干嘛？

    她已经被世俗所染，直觉有人送礼必是有所图。宋子瑜图她什么，她很警觉的看着他，不动手。

    他被她的眼神逗乐，难得的开玩笑：“放心，不是炸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重复她的话：“非奸即盗，非奸即盗，非奸即盗……”

    第一个还好，慢慢地“奸”字上声音就加重了些。晴陌听出味来时，气血上涌，扔了礼物就去捶他。

    他恰好抱个满怀，极度的愉悦与放松，脱口而出：“我不喜欢强迫，也不喜欢□□之类，你完全可以放心。”

    她心里对宋子瑜居然知道□□这回事的小小疑问很快被他话里的深意激怒而掩盖了去，气得去掰他环着她腰的手：“放手，宋子瑜你真讨厌！”

    “我不介意你给我取个昵称。”

    “想得美！”

    “那拆礼物吧，看看喜不喜欢。”

    她就这样被他三言两语的牵着鼻子走，只能借着粗暴的拆礼物来发泄心中的忿忿。

    一款精致的项链，项坠是一支箭与一颗心，一见钟情的寓意分分明明。

    “钻……钻石？”心形周边一圈碎钻，箭头三颗钻石尤其大。

    他疯了不成，上回圣诞元旦已经合着送她一个千足金生肖挂件，她看在他已是她男朋友的份上勉强收了，但他们毕竟是交往之初，感情还不稳定，他又买这份大礼想干什么！

    “喜欢么？”

    “太贵重了，不收。”以前萧凌晖只是买买花请吃饭送送小礼物。

    “晴陌……”

    她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交往中的男女送些礼物很正常，可是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显摆他有钱，还是做贼心虚？再说现在又不是什么重大的节日！

    “你上班不允许佩戴首饰，除了项链。”

    晴陌一怔。是啊，而且项链还不能太夸张，大约就是他买的那种精巧型，必须戴在衣服里。可是，他怎么知道？所以才买了这个？

    “你可以买别的。”

    “已经买来了，这一款不能换也不能退。”

    “送给别人好了。”

    “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那送亲朋好友。”

    “晴陌……这一个系列称之为‘情爱一生’，这一款是‘一见钟情’。”

    所以，送给亲朋好友，好像有那么点乱伦的感觉。晴陌汗涔涔的想着，丝毫不觉宋子瑜已取了项链往她脖子上挂。

    “你干什么？”

    “很漂亮。”他想象项坠在她精巧的锁骨微晃，那样的风情能让他的心化为一池春水。可惜现在冬天，她穿了高领紧身打底衣。

    “宋子瑜……”

    说实话，这一款项链她是喜欢的。她平时甚少戴首饰，所以偶尔买的大多精贵，不是金饰就是钻饰。

    她伸手想取下项链，却被他牢牢握住，又不能用蛮力去扯，一时僵在那，尴尬异常。

    “从现在开始，这挂项链属于你，怎么处置随你。”

    他适时松手，她越发郁闷了，皱着眉头直想抽他几个嘴巴子。

    “你如果不喜欢，扔掉也无妨。”

    他不怕死的还要激她，好像算准她不敢扔一样。晴陌不是冲动的人，可是不知为何在他面前就有些任性，一被激将就忍不住了，伸手取下项链就想往垃圾筒扔。

    举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她想到了“最后一次恋爱说”。既然是最后一次恋爱，为何不放纵自己？让那些礼貌规矩分寸统统见鬼去吧！

    “宋子瑜……”

    他看她，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帮我重新戴上吧。”让她以享受爱情的态度面对这一切吧。

    他提着的那一点心慢慢放下，眼角眉稍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他知道，晴陌是彻底接受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小甜蜜。

    宋子瑜是浪漫的。晴陌此前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震惊之余每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像与他印象中的宋子瑜太不一样，所以时常让她有困惑感。

    “怎么又发呆了？”

    “你干嘛又送我礼物？”钱多得没处花了？

    “看看喜不喜欢？”

    “我说宋子瑜，你是不是很有钱？”

    “怎么算有钱，怎么算没有钱？”

    “……”这倒是，有钱没钱是相对而言，“比我有钱多了。”

    “应该的。”

    “好，很好。”她收了礼物，也不打开，没好气的说道，“那天天送我礼物吧，如果还嫌不够烧钱，一天多送几份，我来者不拒！”

    “我怕你戴不过来。”

    “折现，人民币不嫌多。”

    “……”终于有一次轮到宋子瑜无语了。

    这一年的春节在二月初。

    晴陌度过了一个痛苦而漫长的春节，回来上班大喘口气，第一次觉得工作比休假更可爱。

    乐妈妈还是有所察觉的，她没盼到萧医生，但春节这些天晴陌一直有与宋子瑜保持通话，她敏感的从晴陌接电话的声音与态度中发现了端倪，并选择了不打草惊蛇。

    休假后上班总是特别的忙，所幸姚玉玲过年带新男朋友回家，顺利向父母交了差，这些天就趁机赖在家里，并没有和晴陌挤公寓。

    这样一来，晴陌与宋子瑜的约会明正言顺又正大光明。

    以前是宋子瑜到她公寓来，谈了恋爱就反了个顺序，变成晴陌经常往宋子瑜公寓跑。

    除了主卧与主卫之间的那面败类之墙，晴陌觉得宋子瑜的公寓甚好。重要的是，他的公寓非常整洁，这一点和她的不一样。

    忽然又想起了萧凌晖。待他的新房完成软装修，一定又漂亮又温暖，就和房主人一样。

    只是，谁会是那个幸福的女主人？

    “马上就情人节了。”她感叹，又有些期待。

    姚玉玲看起来进展顺利，到现在还没预约过节之事。事隔多年，她想她终于可以过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了，呵！

    晴陌想着上回错过的圣诞节，忽然对宋子瑜的情人节节目安排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可是关键时候，宋子瑜却一句话也不肯说。

    晴陌无聊，又在网上晃荡一圈。她最近发现“君子是匪”似乎有失踪的迹像，之前逢年过节他必会留言祝她节日快乐，现在反过来她给他留言，圣诞、元旦、春节，临情人节了他都没有一个回复，让她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君子是匪”从未在网上失踪这么长时间过。她又给他留了个言，让他如果上线，一定要给她回个消息，好让她放心。

    关了电脑，她叫：“宋子瑜？宋子瑜？”

    他埋首在书桌，专心致志，好像没听到她说的话。她虽然郁闷加无聊，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只得跑到厨房去找吃的。

    冰箱里有甜品，是宋子瑜特意在小区甜品屋打包放进去的。

    晴陌抱着抱枕在客厅看电视，吃完两份布丁转了一圈的频道，开始瞌睡，最后趴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宋子瑜忙完出来，看到的就是美人睡卧沙发图。

    晴陌的辛苦他看在眼里，有时候也很心疼，可是这是她喜欢的生活，他知道他不能干涉。看到她累成这样，他又怎么忍心将她的睡眠与美梦打断。

    他轻手轻脚想把她抱至床上。刚抱起她，她就皱了皱鼻子，许是彼此身体毕竟是熟悉的，她竟往他怀里偎了偎，没有睁眼。

    她这样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轻易勾起了他的□□。

    自从与晴陌结束暧昧关系后，一年多时间他都是单身一个人。经常想起她，想起她就想到她与萧凌晖在一起，于是有些疯狂的回忆他们的那两年暧昧时间，反反复复的回忆，考验的却是他的忍耐力。

    终于，他终于能和她名正言顺的交往了。亲近了，能经常见到了，心底深层的欲望与想念反而更加强烈。但他又熟知她的性格脾气，所以更加慎重，不想因暂时的满足错失了之后的相伴一生。

    然而这一次似乎很难。

    宋子瑜小心翼翼的将晴陌放在床上，还在犹豫该不该趁机“揩点油”，晴陌翻转个身，抱住他来不及抽回的手，梦呓般的嘤咛几声。

    这样的声音简直是销魂般勾引人。晴陌犹不自知的在睡梦中舔了舔嘴唇，粉红小巧的舌尖瞬间将宋子瑜的理智与犹豫顷刻淹灭。

    身体有了自我意识，与宋子瑜的热切纠缠，意识却慢了几拍，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的睁眼。晴陌一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双手攀着宋子瑜的肩，不过听从直觉，一边与他的唇舌纠缠，一边感觉他的手在她胸前点燃层层欲望，享受身体的愉悦。

    一时都有些忘情，因为这熟悉又久违的缠绵。

    宋子瑜半褪晴陌的衣服，晴陌的手也在不老实的解他的衬衫扣。

    “晴陌……”他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嗯？”又娇又媚。

    “今天没法安全措施。”以前都是他买安全套，放在她公寓里。他的公寓一清二白，没有这些东西。

    晴陌消失的理智渐渐恢复，解他裤子的手一顿，好像才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赶紧用手去推他。

    “晴陌……”

    “停下……停下……”

    “……”

    她能感觉到他欲望的□□、呼吸的急促，以及眼里的暗潮汹涌，她知道她的要求强人所难，可是她真的不想继续下去。

    她并不是怕意外中奖，虽然此前他们一直用安全套避孕，但她知道有事后避孕药。她也有欲望，他的身体又是她熟悉的，如果不是想起了萧凌晖，或许她很乐意这样继续下去，再次享受□□的欢愉。

    可是她想起了萧凌晖。

    在与宋子瑜结束暧昧关系之后，她已经一年多没做这些事了。刚开始有些想，后来就渐渐地不想了。她的心在萧凌晖身上，她从他们的亲吻与拥抱中感觉到他的生涩，惭愧着自己的熟黏，对这些事避之不及。

    她怕她在他眼里的所有美好印象破灭在这事上。

    “晴陌……”他勉强忍住，又很快发现她心思的游移，忍不住俯下身重重咬了下她的唇。

    他不能忍受这样的时候她的心思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吃痛，轻呼一声疼，视线对上他薄怒的眼眸，心中莫明一软。

    她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心思，颇觉内疚。现在他才是她的男朋友，他在努力压抑克制他的欲望，她却在想另外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对不起……”出口才发现等于承认了她思想上的背叛。

    他沉默，在她一侧躺下，替她盖上被子。

    他这样，她心里愈发内疚：“宋子瑜……”

    “晚上留下来。”

    这真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内疚让晴陌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也不愿意？”

    她只能掩饰的笑笑，找了个最蠢的理由：“我怕我留下来对你是一种折磨。”

    “如果这点自制力也没有，你可以重新慎重考虑一下。”他神色恢复正常，好像忘了刚才的事，用话引她留下。

    方的圆的都被他说了，晴陌发现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就留下吧。他们之间是顺序颠倒的一段交集，在没感情时做最亲密的事，有了感情她反而“守身如玉”了。不是矫情，而是她想回到正轨上来，所以这样坚持着，只希望他能理解，能给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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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5-5

﻿相拥而眠。

    晴陌以为她会不习惯，姚玉玲刚与她共挤一张床时她失眠了好几个晚上。也许正是姚玉玲锻炼出来的，加之她对宋子瑜的身体又是熟悉的，虽然有些认床，竟然没有失眠。

    她穿着他的睡衣，睡衣是干净的，她却觉得上面还留有他的味道，说不清是让她安心，还是让她迷惑。

    她开始还有些担心，担心这样彼此相贴他又会□□难平。细想起来，他们也曾这样相拥而眠过。那时候她出差回来实在太累，等不及他洗完澡就睡了过去，他便留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公寓留宿。等第二次时，就被乐妈妈撞个正着。

    现在想想，会同意与宋子瑜交往，是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曾被乐妈妈撞见他们的暧昧关系。如果注定与萧凌晖无缘，那么带宋子瑜回家，无疑更容易被父母接受。

    一夜相安无事。

    比起晴陌，似乎宋子瑜更不习惯与人同眠。他失神他辗转，又不敢惊了晴陌，小心翼翼。

    有一次晴陌迷迷糊糊的睁眼，撞上的便是一双深情的眼眸。

    是宋子瑜。

    她以为夜半如此，她会惊吓尖叫，没想到心中甚是坦然。她一直不相信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但那一刻却忽然相信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或许这感情还很深，超乎她想象与理解的深。

    第二天晴陌顺道送宋子瑜上班。

    宋子瑜心里甚是喜悦。从同意交往开始，晴陌就一再申明暂将这段关系保密处理，他知道她心里的顾忌，毕竟他们工作中也有交集，她今天竟然愿意送他上班，他昨晚的煎熬没有白费。

    “晴陌，我打算下个月买车。”

    他开口，她一怔，思绪飘飘的，蓦然想起萧凌晖。

    萧凌晖是不在乎有车没车的，他还说，“若能一直这样接送下去，挺好。”

    可是她不能要求宋子瑜也如此。她的红色福色斯不是什么好车，与他的气质也不相衬。萧凌晖忙，宋子瑜平时几乎都比她早下班，只要他有这个条件买车，完全可以理解。

    他当然是有这个条件的。以她对他的了解，好车配好房，他看中的车只怕也不便宜。

    果然，后来晴陌去宋子瑜公寓，就在他客厅发现了一些汽车宣传广告册。

    宋子瑜问晴陌，在这些备选车款中更喜欢哪个？都是三十万左右的车价，晴陌左右看看，指了指沃尔沃S40和奥迪A4。这两款车型近期大幅降价，也很合算。

    她没发表更多的意见，她知道他自有定夺。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去交了车款，将车开回来了。

    是一辆黑色奥迪A4。

    情人节正是周四。晴陌好不容易赶在八点前下班，忍着都没吃晚饭。

    晴陌急匆匆换了衣服，将围巾忘在了更衣室，到了酒店不远的国贸大厦停车场才想起，也就作罢。

    宋子瑜没买车时，晴陌偶尔接送他上下班都是在离律师事务所不远的一个路口停车，尽量避免被熟人撞见。现在他买了车，偶尔接送她上下班，她就要求他将车停在酒店不远的国贸大厦停车场。

    宋子瑜与她的工作有交集，晴陌对这段关系很谨慎，并在一开始就与宋子瑜达成一致协议。他很配合，一如当初暧昧关系时。

    晴陌坐上车时就在想，今天晚上宋子瑜会定在哪里吃饭？泰菜馆、自助餐、西餐厅？她很少过这个节日，但也知道今晚商家的刀有多亮多锋利。

    结果却一个都不是。

    “我们去哪？”车子出了市区，怎么直往偏僻处走？

    他但笑不语。

    “宋子瑜！”

    “你等下就知道了。”

    晴陌郁闷了。为什么情侣之间故作神秘的惊喜在她这里完全没有雀跃的感觉？相反，还有点想撒气的想法。

    晴陌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什么时候可以到啊？我快饿死了！”

    “你没吃？”

    “宋子瑜，你不会告诉我你吃过饭了吧？”他若说是，他就死定了！

    “已经八点多了，你说呢？”

    “……”

    晴陌这回真郁闷了，直到下车都没去理他。

    “晴陌。”宋子瑜主动示好。

    晴陌白他一眼，哼一声不理。转念又一想，她一定是被姚玉玲传染了，姚玉玲的招牌动作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又自然的做出来？而且只在宋子瑜面前才会如此。

    她好像从来不在乎她在他面前的形象，也不担心她的种种恶劣会吓跑了他。

    或者心里巴不得他吓跑吧！

    宋子瑜笑笑，既然晴陌不理他，他便至一旁开始忙活。

    晴陌本想赌气忍着，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田野、小河，远处隐隐有屋宇，是她所不熟悉的近郊某处。

    她想问他大冷天的带他到这种僻静处来做什么，想到还赌着气又忍下，视线却渐渐被他吸引。

    敢情他……这是准备月夜野餐？

    “饿坏了吧。”

    晴陌抿着唇不说话。

    “就算减肥，晴人节的晚餐也不能省。”

    她早就对他准备的美食垂涎不已，不过一时有些拉不下脸来。这会子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了下台的台阶：“我又不胖，用不着减肥！”

    “正好可以多吃点。”

    “你做的？”

    “一部分是打包的。”

    晴陌喜滋滋的问：“最近买车，是不是经济上比较紧张？”

    所以又是外卖又是自带，一点也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嘛！

    虽然他有钱是好事，可是她心里又有小小的不平衡，凭什么他们一个个比她有钱，房比她大、车比她好、年收比她高……但晴陌很快发现自己真是太阴暗太幼稚了。因为她还没吃完，他就开始折腾别的东西了。

    晴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他车子的后备箱里放了一堆烟花！

    “宋……宋子瑜……”他……他想干嘛？

    “买了这些，感觉经济上更紧张了。”

    “……”晴陌有些傻了。她没想到宋子瑜还有这种幽默细胞，虽然是冷幽默。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

    “嗯。”多冷的幽默感啊。

    宋子瑜当然不知晴陌是这层意思，她今天穿了件薄棉短外套，里面则是低领，围巾落在更衣室，脖子上露出那挂“一见钟情”，倒像是专程戴给他看似的。

    他心里欣喜，又有些心疼。初春天的晚上还很冷，她脖子上白白的一片肉，感冒了可不好。

    “你干嘛？”她看着他走近，伸手想抱她的样子，警觉的避身。

    夜深人静、荒无人烟，如果他想做什么，她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疏忽了疏忽了，她真是太疏忽了。

    不过，她好像多虑了。谋财谋命没必要，谋色似乎也没必要，她与他从最亲密再到相对纯洁的恋爱，在这一方面他没有强迫的不良记录。

    “让你取暖。”

    她本想取笑他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那首歌，哥哥唱的《取暖》。

    “……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心理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

    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

    她很喜欢哥哥，这个年纪的人应该都很喜欢，喜欢他的歌，喜欢他的电影，感慨他这样一个悲剧落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人措手不及。

    她想到哥哥，就想到了这无常的人生。珍惜眼前，既然宋子瑜知晓她最不堪的一面还喜欢她，还想与她在一起，或许他才是最合适她的那个人吧。

    可能不会有人相信，她只有过两个男人，文华与宋子瑜，这之中隔了这么多年。

    她还记得当初与文华在一起，那时候的大学生活还是很纯洁的。后来毕业、工作，文华就住在单位宿舍。两个人一间的宿舍，因为舍友的离职成了他的单身宿舍。刚工作的文华钱少，两人的约会就经常在他宿舍，时间一长，关系就有了进一步的递进。

    晴陌还能记得那些过程与细节，却有些记不起当时的感觉。身体是深刻的，□□却是肤浅的。

    “在想什么？”

    “给我唱首歌吧！”

    宋子瑜没有回答，神色有些怪。

    “给我唱首歌吧！”

    “晴陌……”

    “我想听《再见时光》。”

    “不会。”

    “《这支烟灭了以后》。”

    “怎么净想这些歌？”

    她不回答，突然主动抱紧他，贴着他的胸口，撒娇：“随便唱首什么歌，现在，马上。”

    不止宋子瑜，连晴陌自己都觉得奇怪。好像压抑了太久的柔情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连着那些隐藏几近不见影的小脾气小性子，在这一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甚至跟萧凌晖在一起时，她都没有这样使小性子过。跟萧凌晖是淡淡的恋爱，跟宋子瑜却注定不可能平淡交往。

    “我……唱不好。”可是面对这样的晴陌，他又实在没有抗拒力。

    晴陌从他怀里抬头，很认真很严肃地看着他，良久良久，久到宋子瑜忍不住想弃械投降，她却突然“噗嗤”笑出声，低头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眼眸里仿佛盛满了繁星，让他怦然心动。

    “没想到还有宋律师不擅长的事啊……”她终于找到他的弱项，决定不怕死的狠狠打击他一回，“五音不全？”

    她还想问，天生的，强生的？来不及开口，只觉眼前一暗，唇上一暖。

    他很细心，准备的小蜡烛下有烛台，上有小巧的玻璃罩，罩顶有个小孔，防风又通气，适合郊外使用。她窝在他怀里，在他的舌尖下柔软成烛台里的烛火。

    那微微跳动的烛火，无关乎有没有保护罩，只要有空气就会如此，这是它存在的宿命。

    就像人一样，活着就会有逃脱不了的宿命。

    这种场合自然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晴陌想，如果换个地方，比如他的公寓，这一刻他若继续下去，她或许就不会像上次那么坚持了。

    从床伴到情侣，好像本来纯粹出于身体的追求，而现在是身与心的结合，让亲密的意味都显得格外不同。所以应该更能接受。

    于是放烟花。

    晴陌是喜欢烟花的。她害怕鞭炮，却喜欢烟花，喜欢它们在空气中绽放最眩目的光华。

    短暂，而极致的璀璨。

    大小不一的几十个烟火悉数由晴陌点放，华丽的烟花在空中瞬间迸发，那美丽的开场倒映在河面，落幕成了交汇。

    晴陌尽情的笑着、大声的惊叹、肆无顾忌的尖叫。她将心里的种种发泄，从此以后，好好谈一场恋爱，最后的风花雪月，不管结局如何，下一个阶段就是结婚。

    他看着她像孩子一般，兴奋，又恣意放纵。烛光下，他的眼眸如夜一般的迷离深沉。

    回去的路上就有些困乏。开的是宋子瑜的车，晴陌的车还停在公司。

    “累了？”

    “嗯。”

    “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好。”

    “晴陌……”

    她坐直身，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他却忽然不说话，只是专心的开着车，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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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5-6

﻿停车她就知道他刚才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什么了。

    舌尖缠绕，他的呼吸泄露他此刻满满的欲望。

    “晴陌……晴陌……”

    她听到他这样一声声轻唤，不知是错觉，还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浑身都有些轻颤起来。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是□□还是抓揪的感觉，身体已有了反应，不由曲身，只觉得有个地方空虚着想要被填满。

    那是她的欲望，无暇去顾及这欲望是来自身体还是心灵，或者两者兼而有之，她不过想起他们之前的那些缠绵，一瞬间的松懈，一瞬间的想无所顾及，所有防守就倾刻崩塌，她彻底沦陷在他炽热的深情里。

    这一次宋子瑜显然早有准备。纠缠的身影翻倒在床上，他不忘从床头柜取出安全套。

    除了他们的第一次，后来长达两年的暧昧关系，晴陌对安全方面都很坚持，他也配合。

    可是晴陌一看到安全套，整个的就清醒了，理智悉数回到脑海，并下意识的开始抗拒。

    “晴陌……”他不能理解。虽然她有申明在先，但他一直觉得气氛之下她应该不会排斥。

    她刚才分明也是有感觉有回应的。如果她真这么坚持，就不会直到最后一刻才叫停。

    她不说话，拼命摇头、推拒。

    这不仅是对他生理的考虑，也是对他心理与感情的巨大考验。他忍不住就想，难道就和上次一样，她的坚持是因为想到了萧凌晖？

    这种想法一旦出现，像蔓草一样将他的心缠绕，遮住了他的理智。他明知不应该，动作却不受控制的激烈起来。他想唤起她对他的记忆，想唤起彼此身体的熟悉，唤起他们曾经热烈的缠绵，筋骨交错、水乳交融。

    “宋子瑜！”这样强势的他，让晴陌心里又陌生又害怕。

    然而她越挣扎，似乎越刺激到他。他的手在她的敏感点恣意挑逗，诱惑着她与他一起沉沦。她渐渐失去反抗之力，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羔羊，心里忽然升起一种绝望的情绪。

    “忘了他。”他覆身往上，将一半重量交于她，在她耳畔轻声呢喃，“晴陌，忘了他……”

    好比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霎时一个冷战，短暂的失却反应之后，也不知哪来的蛮力，猛地将他推翻在床。

    他一时不备，起身时她早已跑出房间，将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

    “晴陌……”

    她手忙脚乱的在卫生间里整理衣服，任他再怎么都不肯开门。

    她的推拒，落在他眼里，竟然是因为萧凌晖。他一定是对上一次的事心有介意，她知道。

    可是，这一次的理由，连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分明放烟花之前还在想若换个地方，只怕她不会拒绝他的要求。真回到公寓，她又在最后一刻抗拒了。

    为什么会如此，她不敢深思。

    或许即便当时没想到萧凌晖，他却还是左右了她，在她的心里，在她的潜意识里。

    与萧凌晖相比，她就像是个欲望者。

    是的，欲望者，在那两年里她一直如此，明知有错还是沉沦，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准备。可是她偏偏遇到了萧凌晖。

    遇到了萧凌晖，她才从欲望的泥潭抽身，才开始反省开始回想，开始自问：她怎么可以是一个欲望者？

    那些温暖的拥抱温柔的亲吻，他的生涩他的纯情，不知不觉已刻印在她心里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理智与感情接受了宋子瑜，可潜意识却背叛了这段才刚开始不久的恋情。

    她怎么会这样？

    良久之后她才出来，看着他站在门口，与她一样收拾了衣服，看着她的眼眸却愈发深沉起来。

    “对不起……”不管如何，是她失了地道。如果不能接受，就别开始。她不应该总在最后一刻喊停。

    他却以为她又和上次一样，承认了她刚才心里对萧凌晖的思念，心里起起伏伏，越发痛楚起来。

    他此前猜测，以萧凌晖与晴陌的性格，要到水乳相融这一步不容易。他留心观察，萧凌晖唯有的一次上门机会，就是坐在阳台里喝茶，他从书房的窗户望过去，两个人甚至连亲密的举动都没有。

    对此他当然开心。他喜欢晴陌，在很久很久之前，长达两年的暧昧关系，他相信晴陌不可能对他全然无情，但他知道她对姐弟恋的排斥，所以行之谨慎，看着她与萧凌晖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没感觉？

    他预见到他们分手的结局，并不表示他对他们的交往不介意。有时候他甚至不敢去猜测他们进展到了哪种地步，会有什么样的亲密举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机会。

    机会还是降临了，在他就快忍不住想主动制造机会时。之后的一切自然而然。他努力忘记晴陌与萧凌晖曾经有过一段交往，也相信这一段交往平淡如水，晴陌应该很快可以忘记，没想到事实不是。

    萧凌晖在她心里的位置超出了他的预估。“温暖、简单，一目了然”，她期待这样的婚姻生活，全然忘了她曾说过婚姻是“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喜欢的生活”。

    而且越是他们亲密的时候，她就越逃避。他们与别人不一样，他们有过两年床伴生涯，现在又光明正大恋爱，他觉得气氛之下发生这些事再自然不过。虽然她一早有申明，他也想情动之下她又哪会这么坚持。却没想到事实与他所想的大不一样。

    晴陌为什么会改变对婚姻的看法，为什么会逃避，为什么会抗拒亲密，他有些不敢细想！

    晴陌没有留宿，宋子瑜也没有挽留，两个人都需要单独静一静，好好想想。

    她本来还担心他会挽留，想着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推拒，前几天她已经留过一次宿了，不管会不会有亲密关系，她都不想再这样下去。

    恋爱并有亲密关系，这与同居的意义不一样。她怕他经常留宿会直接演变成同居，结果证明她多想了。

    她也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想想。

    时间是一个遗忘的沙漏，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沙漏过滤掉的只是萧凌晖伤她的种种，独独留下了他们在一起时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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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5-7

﻿连着几天都有些沉默，大家各怀心事，吃饭约会都有些冷场。

    晴陌知道宋子瑜心里对她连着两次拒绝他很是介意，开始忌讳她与萧凌晖的那段过去，但他并没向她剖白。

    细细想来，宋子瑜与当年的文华真的很像。那时她与文华有了矛盾，文华就一直不说，将所有的心事埋在心底，最后演变成了她一个人在不满。当时她太年轻，只知将心里的种种郁闷不满统统发泄，以致于后来与文华分手，相熟的人都怨她脾气太坏，一路过来文华又太纵她。

    从那之后她知道了将心事隐藏，将不满隐藏。

    可是互将心事隐藏的一对情侣注定得不到有效的沟通，本是小小的矛盾或许因得不到好的沟通而成为日后的祸根。

    晴陌偶尔也会想主动沟通，一来拉不下脸，二来又赌着气。为什么他可以主动追求她，在看着她与萧凌晖在一起又分手之后，现在回过头来却开始介意她的这一段过去，反而做不到主动坦白心事？

    谁都不能将过去统统抹煞。好比读书时学素描，白纸上落笔，即便后悔了擦干净了，也会有痕迹留下，所以素描老师从不允许她用橡皮。

    只是萧凌晖在她心里的痕迹，是因为她的不甘，还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她曾放弃追求的那种平静纯粹而温暖美好的生活，她不知道。

    有天下午晴陌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夏芒，晴陌细辨声音，感觉是有点像。

    虽然她与夏芒有过两面之缘，但素无私交，夏芒突然请她吃饭，晴陌实在猜不出缘由。

    她其实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夏芒，不过觉得尴尬。她与萧凌晖分手，有夏芒的原因，虽然夏芒主观上是无辜的。

    晴陌以近段时间很忙为由，想推了这次约，没想到夏芒很坚持，直说等晴陌忙完这段时间再联系她。

    晴陌挂了电话还有些想不明白，也只能随她去了。

    这天乐爸爸去医院复查，乐妈妈好像存心与女儿过不去似的，说是没空，非要晴陌陪乐爸爸一道去。

    是想让她后悔，还是想让她尴尬，晴陌不懂乐妈妈的心思，但陪父亲去复检，她没有推辞的借口。

    不可避免的碰到萧凌晖。主刀医师退休后，乐爸爸的病例自然由萧凌晖接手，她不想因个人感情问题造成乐爸爸复检的不方便，也没另寻他途。

    医院的生意照常火爆。晴陌事先没跟萧凌晖通电话，排队挂号轮到乐爸爸时，已近中午。

    她一个人等在外面，直到很久之后乐爸爸才出来。

    “爸，没事吧？怎么这么久？”

    晴陌紧张得迎上去，听到萧凌晖开口安慰的声音，才发现他与乐爸爸是一前一后出来的。

    “别担心，术后情况一直很好，在里面聊了几句，所以晚了。”他看着她笑，身上的白大褂让他的笑容多了分自信，又多了分神圣的光辉，“晴陌，以后过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吧，就不用排这么长的队等了。”

    晴陌因为与宋子瑜闹别扭的事，看到萧凌晖下意识的有些想逃避，客套的感谢之后，拉着乐爸爸就欲走人。

    “一起吃午饭吧。”

    “不了，我送我爸回家。”

    “陌陌你陪萧医生吃饭吧，你妈过来了，我和她一道回去就行。”

    “爸……”

    她终于知道父母的用心了，八九不离十是母亲的伎俩。年前她说与萧医生分手了，又没将宋子瑜的事告诉他们，看来乐妈妈“贼心不死”，还想制造机会撮合她跟萧凌晖复合呢。

    既然是一早的预谋，想摆脱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乐妈妈匆匆赶来，狠瞪了晴陌一眼，转身跟萧凌晖说了些客套话，又说感谢他一路来的帮忙，转回身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晴陌一定要请萧医生吃顿便饭，然后拉着乐爸爸双双离开了。

    “不好意思，又让他们误会了。”

    “误会什么？”看她语噎，脸都有些微红，他才笑道，“难道你不舍得请客？”

    这么轻松的玩笑，轻松得让她忍不住想一字一字大声的叫他名字以示不满。

    “走吧，吃饭去。”

    她推拒不得，乐妈妈交待了让她请客，她总不能真让他误以为舍不得买单吧。

    “你们午休多少时间？我请客，你挑地方吧。”

    他也不客气，两人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坐下，由他点菜。

    晴陌看着他有些失神。分手之后，她没有了不洁的担心，他没有了初恋的包袱，两个人难得的相处反而更轻松了。他以前说话没这么爱开玩笑的，正正经经，一年里说的玩笑话不如这两次碰面来得多。

    好像他真的放下了她，好像他们真是普通朋友，她心里虽然失落，却也觉得这样相处才更好。至少她不会和文华那时候一样，时时防着复合，反而避得更远。

    “咳咳！”

    晴陌连忙回神，想着以萧凌晖的性格居然佯装咳嗽提醒她，只怕她盯着他的时间不短。

    “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有事，还是睡眠不足？”

    她摇了摇头，垂眼：“你呢，更忙了吧？”

    “差不多，就是晚上基本不用值班了。”

    他说得很婉转，但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住院医生，他虽有副主任医师头衔，并没这个行政职务，所以还是会被安排晚上值班。住院医生不值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了行政职务。

    看来他是高升了。

    “恭喜高升。”真好啊，仕途光明而平坦，和她不一样。

    她虽然也是有前途的，但发展空间有限，哪怕如愿坐上财务总监的位置，又得付出多少？同样需要专业知识的一份工作，他的是高锐的，她的却是浅显的；同样往上爬，他还有一分清高的资本，她却需要更多的人际关系。

    承上护下，有时候她觉得很累，偶尔也有放弃或辞职的想法，不过这种想法一瞬即逝，生活还是照常。

    “所以，今天我请你吧。”

    “……”

    晴陌无语了，侧头看向窗外，看马路上车水马龙，看行人来来往往，或衣着光鲜，或行色匆匆，心里浮起千百种滋味。

    良久之后，直到服务员开始上菜，她才故作轻松的问：“你知道你最主动的是什么？”

    “愿闻其闻。”他替她拆消毒餐具，又仔细用茶水烫了一遍，放在她跟前，神情自然得好像他们还是恋人。

    “付钱。”

    他笑，好像没想到晴陌会这样说，也不介意，又替她打开饮料：“会不会觉得有点大男子主义？”

    她摇头。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太温暖，所以不会让人有这种压力：“那倒不是，只是让人觉得你很有钱。”

    他将饮料递给她，笑得很开心。

    晴陌忽然想，最近看到他都是喜洋洋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好事将近，所以才会如此。

    她本来想问他几时结婚，什么时候把新女朋友带出来看看，犹豫半晌终是没问。以她现在与他的关系，其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何必这么关心？

    “晴陌，我以前对感情，是不是很被动？”他故意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讨论天气一样。

    她很赞成，又觉得点头太过直接，难得他有这种意识，遂委婉的问：“那时候喜欢她，你是不是连表白都没有？”

    是他说的，初恋，亦是单恋。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表示默认。

    “我第一次说分手时，你至少还拉着我说喜欢我了。”她想了下，讪讪一笑，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不小心踢了他的脚，有些羞涩有些尴尬，“你还是有进步的，下一次应该能圆满了。”

    只不过落水事件之后，她不知他为何不像当时那样主动争取。

    “晴陌……”他心里一动，有些话几乎忍不住，又强忍下。

    她却掩饰的笑笑，似真似假，若无其事：“都是过去的事了。当初如果你没拉住我，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下一次你再主动些，肯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他新房装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结婚了，主动向他的新女朋友求个婚就成。

    或许已经求过婚了。

    他看着她笑，意味深长：“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是她用一次又一次的信任，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教会他不能永远沉缅于过去，教会他应该努力抓住眼前的幸福。

    即便她现在选择了宋子瑜，他也不会放弃。这一次他相信他一定可以给她幸福，再不会让她伤心。

    他会和当初的宋子瑜一样，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而不是强势的介入，撕破脸互争，因为后者只会让晴陌痛苦难堪。

    晴陌觉得萧凌晖的话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一顿皱眉。

    他看着晴陌，这样毫无戒备无所掩饰的晴陌，让他这一刻分外想拥她入怀。

    他忽然想起她在江滨公园紫藤花架下给他的那一个浅浅笑容，想起她趴在游船的船栏上那飞扬的发丝，想起她在她公寓阳台上那样娴熟优雅的沏茶，想起她曾那样主动的亲吻她……是的，他想念她，想念她唇舌清甜的味道，想念她的一切。

    他不知道她是怎样用这种淡淡的方式淡淡的感觉融入他脑海，印在他心上的，但他既然动心了，就不想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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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5-8

﻿下午在公寓整理打扫卫生，宋子瑜打来电话，问了乐爸爸复检情况，知道晴陌在公寓劳动，就登门拜访了。

    自情人节闹别扭之后，两个人总算慢慢放下了心结，恢复了正常的相处。

    “这么好心来帮忙？”

    “听说劳动着的女人最美，我是来欣赏美女的。”

    “滚，有多远滚多远！”

    “晴陌……”

    “吓傻了吧？怎么办，其实我脾气不好人又凶。”

    “……”吓？他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极了。

    “你要么离开这里，要么留在这里帮我。我最看不得我忙活的时候有个人像老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喝茶看报看电视。”

    “那你想让我帮什么？”

    洗衣服？抹地板？收拾房间？好像每一项家务都非常的私密，他一插手，只能让他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还没考虑好？”

    “算了，你收拾一下报纸杂志，然后给我沏杯茶。”

    他倒没反抗，也没抱怨，这几天两人之间的沉闷气氛总算雨过天晴。只是等晴陌收拾完房间出来，发现客厅里的报纸与杂志都不见了，茶几上上下下干干净净。

    “呃……收拾好的东西放在哪了？”猛然想起那一堆废旧报纸里还夹着一样东西。

    “扔了。”

    “扔了？”她赶紧开门找东西，希望他没扔下楼，只是将垃圾袋放在门边。

    可是显然不是。他还特意跑下楼扔了趟垃圾！

    “都是过期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却因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肯定看到了那个鼻烟壶，可是他是怎么猜到它与萧凌晖的关系的？

    莫名有些心虚。中午与萧凌晖一起吃饭，他没问她也没有说，其实亦无暧昧。可是他即便料到她今天会和萧凌晖碰见，也不可能会料到他们中午一起吃饭。

    她猜测着，心里起起落落，不知怎么的竟有种做贼的慌张与矛盾感。

    “这些东西还有用？”

    他眼神又恢复温柔，晴陌松口气，随便找了个借口：“可以卖钱。”

    很好的借口，日子就该是这样过的，有钱没钱，能节约一分是一分。

    他笑：“还找到这个，这么漂亮的鼻烟壶怎么跟废旧报纸堆在一起？”

    她刚放下的心又提起，看着他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那个鼻烟壹，一时不能说话。

    “可是送给我的？”

    她有种被戏耍的愤愤，气血上涌，一怒之下夺过他手里的鼻烟壶，用纸巾用力拭擦，忍不住去刺他：“不是。是以前准备好来不及送出的礼物。”

    她讨厌他这种试探与旁敲侧击。若是送给他的，情人节怎么没送，而且将这东西与废旧报纸堆在一起，扔在茶几下有意遮掩不想看到。他分明已经猜到，只不过想证实而已。

    她本想若真扔了就算了，她不会做去垃圾筒翻找这种傻事，若不是他的有心试探，或许他们之前的小心结真的可以烟消云散。

    她没再说话，故意斗气似的，小心翼翼的拿着鼻烟壶满客厅翻箱倒柜的找礼物盒。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也不能说话。

    不知为什么，晴陌与萧凌晖的联系始终不能断。

    刚分手时他总有问候的短信，电话却是不多的，反而现在电话慢慢多了起来。起初并不明显，她以为有事也没避着不接。那天的话说得甚明，再则她心中认定他装修了新房准备结婚，她也已经与宋子瑜谈恋爱，两个人不可能再发生什么感情上的牵扯，纯粹出于一种朋友。

    他有一个医生的身份在，她不想彼此的关系太过尴尬。

    有时候在网上碰到了也会聊上几句。新房处于通风期，他开始挑选软家具，可是更多时候他都在从旁听取晴陌的意见。

    晴陌开始还很认真的表达自己的见解，后来渐渐觉得不对味起来。有一次终于忍不住说：“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比如你喜欢蓝色我偏爱绿色，装修方面的经验我也不足，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好。”

    是的，你们。一般女人在这一方面总希望能全部按自己的心意来，看来他的新女朋友在这方面没什么意见。

    或许谁出钱谁最大吧。只是他问她，还不如问他的新女朋友来得更快更直接。

    想起唯一的一次去看他的新房，她跟他至东阳台，他说“晴陌，这里以后会是喝茶的地方。”或许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吧，不管是因为愧疚，还是源于感情，用这一个小小的阳台来纪念她，来回味他们共度的那一个喝茶的晚上。

    就像与她交往时他心里还留着夏芒的影子一样，他这样做，对他的新女朋友何其不公。可是她心里又有小小的感动。她总是自私的呵，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对方心里还保有她的影子，这是多么满足虚荣心的一件事！

    恰那时正在网上，彼此交谈就更放开了些。

    白衣萧萧：你们？

    陌上花开：是啊，你和你的新女朋友。

    或许就是那个叫“摆摆”的女孩子。

    白衣萧萧：哪来的新女朋友？

    晴陌沉默。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敢情这么忙活赶工的装修新房是为了好玩？

    陌上花开：装修新房不是为了结婚么？

    白衣萧萧：（笑脸）我想搬出来自己住。晴陌，你不会以为我是这么容易动心的人吧？

    陌上花开：……

    这简直就是一个讽刺，一个玩笑！回想当时她知道他装修新房的消息是什么样的心情，所以面对宋子瑜的追求，全然没有拒绝的能力。她以为他这样，是屈于现实，不再相信爱情，找个合适的就结婚了。以他的条件，何其容易！

    他们都是一样，这世上没有什么非她不娶非他不嫁的童话，熟男熟女们的爱情哪来的天荒地老？

    只是她当时是否因为他先转身选择了别人，所以刺激了她接受了宋子瑜，她不得而知。她只知这一刻她对着电脑屏幕，说不出一句话来。

    晚上晴陌躺在床上良久，辗转反侧，心里有一个疑问憋闷得难受。

    宋子瑜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她好像不应该这样猜测，宋子瑜虽然深沉了些，在她面前的言行有时候又犀利又可恶，但尚算磊落，印象中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她不应该这样怀疑他。

    但他当时跟她说萧凌晖装修房子的事，定是能预见到她听闻之后会有的感觉，并对他的追求有莫大的帮助。想起他那天的试探，她心里又有点虚，忍不住就想往这方面想，往这方面猜。

    她几乎就要打电话给他，想问他事情的真相，又忍下。她需要面对面的看到他的表情，才能判断心中的想法。

    周末晴陌与宋子瑜一道吃晚饭，宋子瑜安排的地点，蕉叶泰菜馆。

    泰菜晴陌是喜欢的，她喜欢香浓的咖喱，大爱蕉叶招牌的咖喱皇炒蟹与猪颈肉，每来必点。

    今天晚上面对那盘咖喱皇炒蟹，晴陌举着筷子迟迟未落下。

    “怎么不吃？”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个菜了。

    “宋子瑜……”不开口的时候想问，开口了又有些犹豫，“我……有个问题想问。”

    他有点兴致的样子，难得晴陌主动提问，又这么慎重。

    “你知道萧凌晖有女朋友了么？”

    他心里微沉，忍不住皱眉：“应该没有。”

    “那他这么急着装修房子为了什么？”

    “装修房子的目的只有一个，住人。”

    多么精妙的回答，她当初就是这样想，认定萧凌晖有了新女朋友，所以酸酸楚楚的问他萧凌晖是不是要结婚了，他的回答是什么？“具体不知。”他当时这样回答，她自然以她心里的想法为准，因为难过因为尴尬，都没去求证。

    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忽然觉得有些多此一问，就算当时知道真相又如何，结局会因此而改变么？

    她犹自沉思，他却敏感地感觉到了她问题背后的用意。

    “你们还在联系？”

    她本来想解释想掩饰的，以免他想得太多。这段时间他们为此一直有心结，她不主动，亦不想这心结越演越烈。可是手机有各项记录，说谎不过是徒添将来知道真相时的矛盾，索性直言：“嗯。”

    他垂着眼沉默。晴陌分明感觉到他的异样，好像在心里矛盾着，忌讳着，却是忍住没说。

    晴陌没来由的又开始赌气，为什么好像又成了她的理屈？即便他当时真不知萧凌晖装修的目的，至少也是知道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选择那种时机告诉她，又何尝没有私心？

    “上次陪爸爸去医院复检碰到，一起吃了顿饭。”忍不住就想去刺他，不意外的看到他神色微变。

    晴陌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对萧凌晖那个误会的遗憾吧，作为误会的传递者或别有用心者宋子瑜，这样似乎能让她有种报复的痛快。

    他很长时间沉默，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她有些猜不透他心思，她总是这样，不知是他太深沉，还是她太不了解他。只是看着沉默的他，心里又有些难过与内疚。

    对EX的介意，她曾亲历，又何苦这样去激他？这样一想，她就软了下来。

    “宋子瑜……”

    “以后不要和他单独联系。”

    她猛然抬头，想着他这样清淡的语气是算肯定句还是祈使句？刚软下的心又被人一刺，不自觉的竖起防备：“你觉得我跟他吃顿饭也能吃出暧昧不清来？”

    他以为她跟萧凌晖吃饭能吃到床上去？即便她心里还不能忘了他，但她既然选择了宋子瑜，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了，这天底下若还能有人对此持疑，这人非宋子瑜莫属。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看到她神情就知自己说错了话。她是如此敏感的一个人，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说这句话？

    虽然他确实担心晴陌与萧凌晖接触过密会在感情上远他而去。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争执太多，而且现在在餐馆，所以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难过的，一种不被信任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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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6-1

﻿没过几天，晴陌又接到了夏芒的电话。既然她坚持，晴陌也就不推辞了。

    到得约定地点，夏芒已经在那等了，晴陌坐下，各自点了餐，由夏芒作开场白。

    “这样约你出来有些唐突，希望你别介意。”

    晴陌摇头，一笑置之，心里却揣测夏芒这样是因为宋子瑜，还是因为萧凌晖。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她把她约出来，不就是想问一些话么？晴陌笑：“有什么就直说吧。”

    晴陌这样一说，夏芒的心就放下了。她本就是单纯之人，不会去细究哪些是应酬的客套话，哪些又是真心话，倒省下不少犹豫与矛盾。

    “我听萧妈妈说过年你没去她家，情人节阿晖也没出去约会，所以我想……”

    “他没告诉你么？”果然是因为萧凌晖。

    夏芒与萧凌晖的感情，看来比宋子瑜这个表弟更亲近。

    当然，这之中或许也有宋子瑜性格的关系。宋子瑜总给人一种不容易亲近的感觉。

    “他一直说你们没事，我看他装修房子，还以为你们好事近了，前段时间碰到萧妈妈，才知道好像不是这样。”

    晴陌低头笑笑，没有说话。萧凌晖与她还真像，她那时若不是被姚玉玲戳破，也还是会瞒着父母的吧。

    夏芒觉得自己说得很明显，可是晴陌只笑不说，她也只能沉默。恰服务员过来送汤，两人借机各自低头喝了会汤。

    夏芒觉得萧凌晖与晴陌变成今天这样子，应该有她的一部分责任，有那天落水事件的原因，可是她没有这个身份向晴陌去证实，又见晴陌不愿多说，只得试探性的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她说完有些羞涩的样子，赶紧加了一句：“有点像电视剧，若不是现在孩子也有了，怕连我自己也会觉得是场梦。”

    晴陌本来是没什么兴趣的，她与夏芒并无交集，她也不是八卦的人。可是夏芒这样一说，她倒忽然有了点兴趣。

    夏芒的感情经历真的像是电视剧情节，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只能说她太幸运。她是真的幸运，从小到大父亲一手安排好一切，同龄人需要面对的选择、需要付出的努力，她都无需面对。一份好的工作，一个好的老公，女人这一生还奢求什么？

    虽然她也受过感情的伤，遭遇初恋男友的背叛，但从小到大，萧凌晖就像一个守护神一样守护着她。萧凌晖的守护是默默又无微不至的，甚至不愿给她矛盾，不舍得让她面对两难的痛苦选择。

    夏芒后来还是有所察觉的，只是那时她已与程默有了开始，她过不了心理关，与萧凌晖便变得不再可能。

    “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在她身边默默守侯，他的守侯不会给对方任何压力，能这样为对方考虑的男人，已是凤毛粼角。”

    晴陌沉默，萧凌晖的好她不是不懂。只是，这种默默的守候，何尝不是一种被动！不知是传统还是自视清高，她觉得男人在这一方面就应该主动，加之她也甚少主动，两个被动的人怎么会有发展的明天？

    或许萧凌晖更适合主动的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主动的不少。

    “你很幸福。”这么优秀的两个男人，一个以丈夫的身份守护着她，一个以发小的身份守护着她。

    “我跟他更像是亲人，我这样想，他也是这样想的。有时候他只是习惯了我们这样熟悉的关系。”

    萧凌晖她不知道，但夏芒肯定是拿萧凌晖当亲人的，不然程默又如何忍受他们至今还保持走动？晴陌笑笑，夏芒的解释对她来说不能影响什么。

    她现在已经是宋子瑜的女朋友了，就算萧凌晖现在出现向她表白也不能改变什么。她不会允许自己游离在两段感情之间，反反复复的徘徊。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不是因为你。”她已婚有子，就算真与她有关，那也是萧凌晖有问题。她今天如果是来求得心里的安慰，不必要。

    夏芒其实已有猜测，不过听到证实的话，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我……觉得你们很合适，所以冒冒然约你出来。不如你再考虑一下，他还是很喜欢你的。”

    晴陌笑，那又如何，她又了解她多少？

    “他想搬出来住，其实是因为不想萧爸爸萧妈妈发现了不对劲，又逼迫他相亲什么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担心萧凌晖的个人问题。比如摆摆，她就撮合了很多次，比如她身边其他她觉得好的女孩子，晴陌是唯一一个让他动心的。她真的不想他们的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夏芒，既然你觉得我们分手与你有关，与那天的落水事件有关，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幸好我与他已经分手了，不然你今天这个样子，只会让我心里更介意更不能释怀。”

    她不是想与她过不去，也不是想往她身上撒气，她只是觉得这个样子的夏芒太幼稚。若不是她与萧凌晖已经分手，若是他们现在只是冷战，她的幼稚只会让她更讨厌萧凌晖。

    夏芒一怔，晴陌看她神色，自觉失言，心里也有些抱歉。

    可是夏芒脸上的措手不及不是因为晴陌的话，而是因为萧凌晖的出现：“阿晖，你来了。”

    不早不晚，赶在最尴尬的时候。

    晴陌听到这话，蓦地转身，果见萧凌晖站在她座位后面。

    晴陌不由得想笑，笑夏芒的幼稚，笑她刚才那句话正落入萧凌晖耳里，只怕他又要心疼起她的初恋，责怪她言辞的不客气来。

    已经够尴尬，又何必让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晴陌起身，一手拿包，对着夏芒歉然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谢谢你的晚餐。”

    说完也不看萧凌晖，转身直往外走。

    “晴陌……晴陌……”

    是萧凌晖。他一直追她到停车场。

    她停下，控制不住就想拿话讽刺他：“追出来做什么？你应该留在她身边安慰她，我刚才的话说重了，她可能从未受过这种待遇。”

    她说得那么急，害怕被他抢白，害怕从他口中听到责备的话。

    “晴陌……”叹息一般。

    她一下子被触动，觉得自己比刺猬还要敏感，比水晶还要脆弱，比电视里那些哭哭啼啼的傻女人都要放不开：“是你的主意么？觉得上次在金牛山庄我还不够难堪，所以今天让我更难堪一些！”

    他神色一痛：“我不知道她也约了你……”

    “够了！”她打断他，心里忽然涌起满满的委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沉缅于你的过去，我过我的生活，别再联系别再见面才好。不要再玩这样的游戏，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分手了还是朋友，你让我安安静静的一个人，让我安安静静的忘了你！”

    她说完转身去开车门，却被他一下子拉住。

    “放手！”

    “晴陌，对不起……”他从没看到过她这个样子，那么激动，那么痛苦，分明又是那么的脆弱，而这一些都是因为他伤了她，伤得她到现在还不能释怀。

    她拼命去推他，抗拒他的拥抱，不知为什么情绪好像处在崩溃的边缘，一碰就倾泻：“你没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我刚才用话伤了她，你应该跑回她身边，继续做她的守护天使！”

    他还是把她拥在了怀里，不管她是如何的挣扎反抗，满满的心疼：“不要哭，晴陌，不要哭……”

    她本来没有哭，被他煞有其事的一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又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即便宋子瑜对她与萧凌晖的这一段过往心有介意，即便宋子瑜对她有所顾虑与怀疑，即便她心里还没有忘了他，她都不该在他面前发泄种种。

    她的泪，灼痛了他的心。

    几乎下意识的，他捧起她的脸，小心替她拭擦不停滑落的泪。她咬着唇极力忍住不哭的样子让他万般心疼，让他想将她紧拥入怀，让他想狠狠地吻她。

    是的，吻她。他想念她的味道，出乎他意料的想念。那克制已久的欲望，那超乎寻常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一寸一寸瓦解。

    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不想让她有困扰，不想她因此将他隔绝。

    她素知本份，既然已经接受了宋子瑜，他知道如果他曝露过多，只会让她对他避而远之。

    良久之后，她才平静下来，尴尬之余只能低着头，不敢看他：“你回去吧，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你想让我回哪去？”他有些促狭地看着她。

    “爱回哪回哪。”

    “这样，那我回车里吧，好久没坐你的车了，有些怀念。”其实是很怀念。

    “你还是回去安慰她吧。”

    他笑，犹如三月春风，说得自然而然：“我觉得你刚才说得挺对的。我该安慰的人是你。”

    她觉得可笑，又觉得有些可悲，心中凄凄。

    “怎么这副表情？晴陌，难道你猜到了我等下要说的话，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她诧异地看他，不明所以。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讪讪一笑：“过几天我想去订家具家电，所以想请你跟我同去帮我还价。”

    她有一瞬间的迷茫。想起刚才夏芒说的“他想搬出来住，其实是因为不想萧爸爸萧妈妈发现了不对劲，又逼迫他相亲什么的”，又想起宋子瑜对她与他这段过往的介意，虽然他曾帮过她不少忙，还是婉转的拒绝：“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都忙，只怕抽不出空。”

    “那等你有空，反正我也不急。”

    “萧凌晖……”

    “你也知道我不擅长这些，你若肯帮忙，我能省下不少。”他说完赶紧又加一句，“零零总总的我就自己搞定了，主要是采购那些大件，我想集中在一天时间，不会总是麻烦你。”

    她一时找不到好借口，萧凌晖也没有夏芒说的那样对她念念不忘，很普通很朋友的神情与语气，她若不想撕破脸，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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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6-2

﻿晴陌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子瑜，不说怕被撞见误会，说了怕他多心，左右为难。

    后来一想还是作罢，两个人已经几次为萧凌晖的事尴尬，她又答应了萧凌晖，说太多只会让她与宋子瑜的关系更僵。

    晴陌牺牲了一个周末，从家私城开门到关门，中午只简单的吃了KFC。相比价格，萧凌晖更注重质量，所以基本有认定的牌子，少了货比三家的苦。

    虽然晴陌的任务是还价，但萧凌晖纠结在款式的选择时，她还是会耐不住的给些意见。这或许是做财务的性格使然，经手的事总会特别的仔细与负责，萧凌晖又几乎以她的意见为准，比如窗帘的颜色、沙发的款式、大背投的尸寸……晴陌后来才觉得，这简直是她在选家具！

    硬装她没参与，错过的不过是结构安排，软装她一手操办，萧凌晖的新房便有了她的味道。

    下午宋子瑜打了几个电话，不过手机在包包里，晴陌正忙着与人侃价，并没有听到。

    相关尺寸萧凌晖早已备好，大件与主件在一天内基本选定，付了款，就等着送货上门，或定做完送货上门。萧凌晖自然要请晴陌吃饭以表谢意，晴陌掏出手机看到未接电话，想了下还是拒绝了。

    晴陌跟宋子瑜解释没接电话时，只说太忙了没听到。她知道他会担心，去年圣诞节就是如此，又知道他心里特别介意她与萧凌晖单独联系或碰面，所以这样说谎，心里不是不内疚的。

    “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加班？”

    “嗯。”

    她本来只是小小的心虚，不算紧张。但话音刚落，他蓦然看向她，眼神锐利，让她一时心狂跳。

    她从他的眼神看出他的猜忌，就好像他看穿了她的谎言一样。可是话已出口，她否认或改口都太迟，只能硬着头发告诉自己要坚持自己的谎言。

    “我中午路过家私城。”

    “轰”一声，所有的防守瞬间崩塌。她怎么会没想到，“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加班”，他问得如此仔细，必然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甚至都不用将话挑明，只说中午路过家私城，她就明白她的谎言是一出小丑之戏，再无回圆余地。他中午肯定撞见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等在这里看她自编自导的笑话。

    一种被看穿的羞怒，一种被揭穿的羞愧，让晴陌气血上涌，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既然你看到了为何还要套我的话？这样很有趣么？看着别人出丑很好玩吧！”

    “晴陌……”

    她满心狼狈，看到他神色不变，愈发觉得气闷起来，管不住嘴巴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和他去选家具了，没告诉你是怕你多心，宋子瑜你太恶劣了。”

    即便她理亏在先，她是他女朋友，不是法庭上的对手，用得着这样设陷井套她的话么？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两步又被他拉住，挣扎不脱。

    “你跟他去选家具？”他中午路过家私城，不过是看到她的车停在路边电子秒表处，并没看到她人。所以他刚才只知她在说谎，却不知她原来一整天都在陪萧凌晖选家具。

    萧凌晖新房装修的事他知道，可他与晴陌已经分手了，为新居挑选家具这种亲密的事，他会邀请她不拒绝，不会是普通关系。

    不可否认，他现在心里很吃味。虽然他之前看着他们恋爱，可现在晴陌是他的女朋友，感情又大不同。

    “是。”她终于大大方方承认。

    只是两人之间气氛已僵，她谎言揭穿后的坦白少了分诚意。

    他的第一直觉反应是藕断丝连。

    他不是没自信，然而面对萧凌晖，与晴陌谈了近一年的萧凌晖，各方面俱很优秀的萧凌晖，他不得不防。

    在与萧凌晖那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中，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他手中唯一的筹码是萧凌晖初恋的深刻与晴陌的不肯将就。

    只要萧凌晖与夏芒深交下去，这个问题早晚会暴露。一切如他所料，在他看着他们感情日深，忍不住想制造一些事件发生机会时，落水事件意外发生。

    是意外，也是契机。之后的一切，自然而然。

    或许没有人可以明白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所以没有人可以明白她答应与他约会时他的心情。那种突然的喜悦、久候的成功，让他愈发谨慎与小心翼翼，夹带着一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定感，更有双倍的紧张与介怀。

    好比幸福来得太突然，就不敢让人相信一切是真的，有种脚不着地的虚浮，反而不能如前笃定与淡定。

    他知道他们私下还有联系，所以对着这些“蛛丝马迹”开始猜忌。如果晴陌事先说明，如果事后揭穿晴陌没有这么激动，或许他就不会如此。

    两人一时沉默，心思各异。宋子瑜深沉惯了，心中虽有猜忌，却静不出声。

    晴陌也渐渐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她理亏在前。但她碍于面子，也说不出抱歉的话，看他一直不肯再说话，心里又开始别扭，沉着脸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晴陌。”

    他声音也有些闷，她心里忽蓦地就难过起来，有些委屈又有些内疚，想着这种时候他要是像以前那样强硬的将她拥入怀，那该好多。

    “今天周末，我回家和爸妈吃饭，晚上不回来了。”

    他看着她驱车离开，终是什么也没说。

    宋子瑜与萧凌晖不一样。

    晴陌与萧凌晖谈恋爱时，很少碰到这样的情况。大小别扭矛盾，也大多与夏芒有关。有时候晴陌生气了或要求分手什么的，萧凌晖虽不解释，但他会在过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给她打电话，她若不接，他就发短信。

    她那时候觉得他这样是应该的，现在才知道是难得的。

    因为宋子瑜已经有两天没跟她联系了。

    晴陌难得的在上班时间盯着手机发呆，临下班了，宋子瑜还是没有打电话来。以前他定是会在这时间打电话问她一起吃饭么？

    晴陌在打电话还是发短信之间游移，理智告诉她主动没什么，是她有错在先，感情又告诉她情侣之间闹别扭，不管谁对谁错，都该是男方先放低姿态。

    俗话说的，这是做男人规矩，这些规矩要在结婚之前定下，不然婚后男人从奴隶变将军，强大的心理落差会让婚姻生活不美满。

    晴陌七点下班，没吃晚饭，到得小区刚好七点半。

    已是四月天，正午微热，夜晚微凉。晴陌透过车窗看宋子瑜的公寓，书房的灯暗着，他还没回来。

    晴陌坐在车里等他回来，就像上次陈姗事件承了他的情一样。思绪浮翩，回忆与宋子瑜这一路，她放下了多少感情？

    应该比他少吧。她有时候觉得他应该很喜欢她，对她的感情很深，但她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

    虽然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太莫明的感情让人感觉不踏实。

    手机铃乍响，晴陌惊了下，接起才知是萧凌晖。无非是上次她帮了大忙还没正式请她吃饭，所以再次邀请。

    晴陌自然客气的说不用了，萧凌晖很坚持，她又只能推说这段时间忙，过段时间再说。

    虽然她与宋子瑜的矛盾起因是他，但就像当初她因为夏芒而与萧凌晖分手一样，夏芒既然无辜，现在的萧凌晖亦是无辜。她即不能对他倾诉心事，也不能对他借题发火，甚至不能让他知道她跟宋子瑜已经冷战两天了。

    挂了电话就看到宋子瑜的车缓缓而来，转个弯又驶向地下车库。晴陌下车，至他公寓楼下的电梯间等他。

    不早不晚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少。晴陌按了电梯，等着几轮空梯，才看到宋子瑜上来。

    他看到她一楞，似乎没料到晴陌会主动等他。可是她的主动，又是对他最好的慰藉。

    无需任何言语，这一刻用身体说话，互慰彼此。

    只是这一次和此前的任何一次一样，最后一道防线还是没冲破。不知是他感觉到她心里还有排斥，还是他害怕到最后关头她又会想起另一个男人，一切点到即止。

    晴陌没吃晚饭，宋子瑜已经吃过晚饭，他本来说是到附近饭馆吃一点，晴陌摇头表示不想动，他就去煮方便面。

    晴陌窝在沙发上，看着他往厨房走，猜测，他心里的结是解了，还是把结藏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准备暂时遗忘？

    “可以吃了，起来吧。”

    晴陌抱着靠垫，不肯动。

    “再不吃，面要胀了。”

    “可以在这里吃么？”

    “晴陌……”

    好吧，这不是在她公寓，他不能接受她这么邋遢的举动。

    不知为何，她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所有的坏脾气坏毛病她从不遮掩。她将她刻意隐藏几近习惯的一面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暴露在他面前，毫无后顾之忧。

    他看她软绵绵的趴在餐桌边吃泡面，想了下，还是开口：“以后别和他联系了。”

    晴陌拿筷的手一松，夹着的面条落回碗里，看着宋子瑜不说话，心里起伏不能平静。

    “不想再有这样的误会。”

    晴陌放下筷子，笑：“你是单独对他介意，还是我以后都不能这样跟男性单独联系吃饭？”

    宋子瑜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沉默。

    晴陌起身，至玄关穿鞋。

    他拉住她：“至少不能单独在一起。”

    晴陌甩手，讨厌这种讨价还价的感觉，嗤笑：“你需要我的承诺，还是我的保证书？”

    她刚才还在想他是否将这结解了，或者隐藏了。原来他心里一直很介意。

    他的这种介意，不过是对她的不信任。她自觉甚知本份，即使心里还忘不了萧凌晖，即便与萧凌晖一起吃饭或什么的，但都不会做出过火之事，他为什么要怀疑她限制她对她提这种要求？

    她从来不曾过问他的私生活，即便心中有疑，也并未提过这种要求。举个不合适的例子，即便当初知道萧凌晖心里一直有夏芒，她也从来没做干预之事。

    都是成年人，贵在自我约束、自知本分而已。

    虽然此前晴陌也觉得她与宋子瑜之间，在某些思想与对事物的认识上有分歧，但毕竟不明显。这一次表现在具体事物上，就彼此有了些心结。

    感情与激情不一样，激情可以促进感情，但不能解决感情问题。

    宋子瑜又独独对这一点很介意。

    他既能预见晴陌与萧凌晖那一段感情的问题所在，也越来越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深浅，所以更明白晴陌这样与萧凌晖长久联系，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

    萧凌晖对感情的执着，可以感动任何一个女人。

    他不能让这样的可能变成事实。

    晴陌与宋子瑜又冷战了。这一次晴陌也不肯主动了。

    很快又是周末。晴陌给姚玉玲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姚玉玲照例是没空的，鄙视晴陌心意不诚，临时通知她吃饭，如她这般行情好的自然早有了安排。

    晴陌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宋子瑜的电话，时间不早，回家太迟，回公寓又是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开车，路过小区不远大超市时，忽然想到应该去添点日用品。

    晴陌推着推车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女人心情不好时购物欲却超好，似乎花了钱就泄了愤。

    自从与文华分手后，一直到第二次同学会，晴陌与文华都没再碰面。而那次同学会后，偶尔就能遇到。

    比如现在。

    上次酒店遇到他说了那番不该说的话之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她想，如果当初分手还是双方原因的话，这一次她是真伤他了。

    可是伤了他，让他从此忘了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晴陌没看到文华，文华也没看到晴陌。只是晴陌推着推车转弯时，一不小心就将迎面跑来的一个小女孩撞倒在地上。小女孩很漂亮，打扮得洋娃娃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呜呜哭了起来。

    晴陌慌了手脚，跑去扶小女孩时就看到了也来扶小女孩的文华。

    “你……女儿？”这是晴陌的第一反应。至于孩子的年龄，以及文华未婚的身份，她晚了几秒才想起，彼时话已问出口。

    “舅舅……舅舅……”小女孩扑到文华怀里，哭得越发大声。

    晴陌非常尴尬，她一不会哄小孩，二来刚才的脱口而出真是白痴至极。倒是文华不介意的笑笑，替她解围：“是我弟弟的女儿。”

    晴陌见小姑娘在文华的安慰下渐渐止了哭，夸了几句漂亮可爱乖巧之类，准备离开。

    文华与她印象中的真是不一样了，不仅周末会带小孩逛超市，还能哄好孩子的哭闹。他今年已是三十三岁了，她能看出他对孩子的喜爱。一般这样的男人都会早早结婚，文华却不是。

    “快结婚了么？”

    晴陌摇头，客套的回问：“你呢，有女朋友了吧？”

    他没回答，只说了句莫明其妙的话：“晴陌，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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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陌，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喜酒。”

    文华走了，晴陌耳畔却一直回响这句话。本来应该是客套说辞，可是他说得这么认真，让她觉得好奇怪。

    她本来打算，就算结婚也不会邀请他。连平时见面都觉得尴尬的人，在大喜之日这种重要的时刻，何苦双方难堪？

    他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要求？

    晴陌回到公寓还在想这个问题，看了看对面公寓，并没有灯光。已经几天没看到宋子瑜了，甚至连电话和短信也没有，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他的想法，不明白他是准备这样冷战下去，还是等着她再主动一次？

    如果他有这个耐性，如果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她先放低姿态，那么就这样僵持下去吧。她不会因为与他谈恋爱断了那些还在联系的人，不管是萧凌晖，还是其他任何人。

    爱情是尊重，是信任，是给彼此一定的自由空间，不应该如他们现在这般。

    晴陌无聊上网，还是觉得无聊，就将□□设置上线。

    “白衣萧萧”在，“君子是匪”也在，两人都隐着身。

    率先与晴陌打招呼的是“白衣萧萧”。

    白衣萧萧：周末怎么会在网上？

    陌上花开：（摊手）

    白衣萧萧：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陌上花开：不用了，小事而已。

    白衣萧萧：晴陌

    没有标点，没有后续，好像误发送过来一样，□□对话框很快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晴陌赶在前头扯开话题。

    陌上花开：如果我结婚，你会不会来喝喜酒？

    输入状态消失，很长时间的沉默，萧凌晖才回复：你要结婚了？

    晴陌打字的手一颤，蓦地难过起来，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抓揪着她的心一样，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白衣萧萧：恭喜。

    晴陌一字一字缓慢打下：还没。我是说如果。

    文华、萧凌晖，为何她一次一次靠近，又一个一个错过？宋子瑜，为何他可以几天音信全无，难道他注定也会与她错过？

    那个执手年华的人，会是谁？

    白衣萧萧：如果你发喜贴，我当然要参加。

    是的，他们都是不一样的。文华是不发请贴也想来；萧凌晖总是不想人为难，来与不来看你发不发这张请贴；而宋子瑜，如果他们两人的感情走到尽头，她与别的男人结婚，发他请贴他也应该不会来的吧。

    “君子是匪”说，有男朋友的人，周末怎么在网上？

    晴陌苦笑：吵架了。好久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从此要在网上消失了。

    面对相聊多年又素未谋面的网友，晴陌直接许多。

    陌上花开：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介意。他曾经看着我与别人恋爱，看着我们分分合合，后来我们才在一起，为什么在一起之后反而介意我正常的人际交往？

    君子是匪：得到了更害怕失去。

    晴陌想，“君子是匪”一向如此，简简短短一句话就掐中事情的关键点，不管是客观的事物，还是主观的人物心理活动，他虽然与她在现实生活中并无交集，但他比她现实中的朋友都看得清。

    陌上花开：即使如此，也不应该干涉我的人际。爱不是霸道□□的借口，更不是伤害对方的理由。

    君子是匪：如果他就是这么介意，你会为他而改变么？

    晴陌深思，良久之后才回答：不会。

    这是她的自由。婚姻、爱情与男人，从来都不是她生命的全部，她不会为此付出一切，或不顾一切。

    关了电脑，晴陌到阳台浇花，看到宋子瑜书房的灯亮着。

    她刚才忙着上网，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到他站在书房窗口，窗开着，她看他面朝她这方向，他们应该彼此看到对方，可是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到他深邃的眼。

    他就是宁愿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不肯给她打个电话发条短信。晴陌不禁难受起来，觉得眼睛湿漉漉的，遥遥相望的宋子瑜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

    晴陌听到滴水声感觉不对劲时，水壶的水透过花盆漫至阳台，唏唏落落的正往下滴。

    她连忙拿抹布擦试，手忙脚乱的收拾妥当，再看时，他书房窗口已经没有人影了。

    晴陌气闷，又酸酸涩涩的觉得委屈，关了灯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有门铃响，她知道是他，可她不想开门。

    为什么他不能先打个电话或是短信？开门之后会是什么？用缠绵掩盖矛盾，她不想因此又将两人之间的问题暂时遮掩了去。

    门铃响了一会儿就停下，晴陌心里期待着，想着或许下一秒手机会响，他不是这样或冷漠或强势，而是温和的温柔的，像第一次他送她回家那样无奈又责备的语气说一句“这别扭准备闹到几时”，或者若无其事的跟她说“你过来，或者我过去，哪个方便？”

    不管哪样都好，只要他站在一个平等的立场上。她不是他的所有物，她需要理解与尊重，更需要相对自由的空间。

    于是继续冷战与僵持。

    晴陌周二加班后刚回到公寓，就接到了文华的电话。

    有些意外，但晴陌还是接了。

    “这段时间经常碰到姚玉玲泡吧，她是不是有事？”

    晴陌知道姚玉玲各式的娱乐活动很多，酒吧也没少去，但并不频繁。酒吧是她失恋买醉的最好地方，她得势时更喜欢去安静的咖啡馆以显示她的优雅来。

    她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一起吃饭聊天了。过年时她带着相亲男回家，年后堂皇住回了家里。她一边工作忙，一边与宋子瑜谈恋爱忙，姐妹之间的感情就这么搁下了。

    晴陌赶紧给姚玉玲打电话。电话那端果然很嘈杂，夹杂着重金属的音乐声，大概姚玉玲走到了外面，半分钟之后电话才恢复安静，晴陌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陌陌，是你啊。”

    “你在酒吧？”

    “嗯。”

    “听说你最近一直泡吧，怎么突然变性了？”

    姚玉玲在电话那头沉默，好半晌才道：“是文华告诉你的吧？”

    晴陌没有否认：“怎么了？有心事？”

    姚玉玲没搬回她的小公寓，她还以为一切很顺利呢，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接到她的“红色炸弹”了。

    “没什么，心情不好就来坐坐了。”

    “上回相亲的那人呢，你们怎么样了？”

    “就这样吧，各自精彩。”

    “姚玉玲！”她这是什么话？

    “不是挺好的嘛。”

    “你在哪，我过来。”

    “陌陌……”

    “我们聊聊。”

    晴陌赶到酒吧，意外发现姚玉玲竟然是跟唐杰壹在一起，还有一男一女是晴陌不认识的。

    晴陌已经顾不得尴尬不尴尬了，只觉得心头怒火顿起。上次她明明有跟姚玉玲说得清清楚楚，唐杰壹是个什么样的人，姚玉玲也该知道，为什么现在还在一起泡吧？

    或许泡吧也可以很单纯，但两男两女的组合，加之姚玉玲刚才说的“各自精彩”，让晴陌不得不做他想。

    哪怕情路坎坷，见不到婚姻的曙光，也不是放纵的理由。更何况，听姚玉玲的口气，年前相亲并带回家拜见父母的那个男人，并没有断了联系。

    似乎是两个人以婚姻为目的继续交往着，又各自有各自的精彩。前者与爱情无关，后者与婚姻无关。

    晴陌忘了她此前与宋子瑜就保持过两年的暧昧关系，她这时候很不赞同姚玉玲这样，她觉得姚玉玲这样是在自甘堕落。

    “玉玲，你为什么还跟这种人在一起？”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晴陌终是忍不住。

    彼时姚玉玲已经喝了不少酒，半醉半醒，说话就恢复了大胆直言：“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也不跟他结婚。”

    “姚玉玲！”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已经对人生彻底失望了。要不陌陌你介绍个好男人给我？”

    “胡说什么！”

    “你不是跟萧医生分手了嘛，你把萧医生介绍给我好了，我不介意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

    “怎么，你不肯么？”

    “你若喜欢，就主动去追，谁也拦不了你。”让她介绍，她怎么拉得下这个脸来。

    “就知道你不愿意，我就知道！”姚玉玲笑，满嘴的酒气，歪七歪八的去洗手，不知这是醉话还是真话。

    “你能接受萧凌晖，为何不和文华进一步交往试试？”毕竟她跟文华更知根知底一些。

    “陌陌，我跟你说，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文华心里的人是你，我们以后还要长相来往的，我怎么能接受？萧医生就不一样了，他心里的影子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我完全可以当作空气。”

    会是醉话么？会是醉话么？这不是第一次了，晴陌看着姚玉玲摇摇晃晃的往外走，一时没有跟上去的勇气。

    晴陌收拾好心情，刚出洗手间没几步，迎面碰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宋子瑜！

    冷战好几天的宋子瑜。

    宋子瑜与萧凌晖不同，以前即便再忙，他下班之前都会给她电话，一起吃饭，或者他有应酬，她都清楚。现在他们冷战，她对他的行踪一无不知。

    一时有些尴尬。冷战的两个人就这么互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在酒吧不过两种可能，一是为公应酬，一是朋友小聚。宋子瑜的应酬不是很多，或许个性使然，而且他更喜欢将工作拿回书房做，所以加班也很少。

    晴陌应酬也不多，但加班不少。

    两人对视很久。

    洗手间附近充斥着浓浓酒味，但晴陌不用辩别也知道宋子瑜喝了不少，这是一种感觉，从他看她的眼神就能感觉到。

    很复杂的眼神，她依然有大半不能读懂。

    手机骤然响起。

    恰一曲结束，主唱在台上说着感谢的话，手机铃声显得有些突兀，惊了晴陌好大一跳。

    是姚玉玲打来的，久不见晴陌，大着舌头问她是不是掉进厕所了。晴陌挂了电话，抬头看宋子瑜，心里莫明一软。

    “喝了酒就别开车回家了。”

    她说完低头，往座位方向走。

    越过他身边时，她心里一时矛盾，好像期待着他能拉住她，又希望彼此无情，就这样决然的转身离开。

    他没有拉住她，在她越过他之后，心里那沉沉的失落告诉她她其实是在意的，是希望他能拉住她，跟她解释，或不解释，只要说些话，不再这样冷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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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陌……”

    嘈杂的酒吧里，她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

    “晴陌！”

    不是错觉，虽然她已经走出几米远，但宋子瑜还是叫住了她。

    晴陌停步，转身，看到他走近，下一秒，就被拥入了怀抱。

    “晴陌……晴陌……晴陌……”

    他一声一声，她分明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痛苦与挣扎。

    酒吧这种场所，男女相拥也是稀疏平常，但时间一长，还是引来不少注目。久不见宋子瑜回去的萧凌晖担心他喝多了酒，过来看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晴陌看到萧凌晖时，脸上一阵发烫。

    虽然他应该知道她与宋子瑜谈恋爱，但这样亲昵的拥抱被他看到，她心里总有些不一样的尴尬感觉。

    晚上宋子瑜正是和萧凌晖一起喝酒。两个人的位置离晴陌不远。

    晴陌本想拒绝的。

    这样的三人组合太诡异太尴尬，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将本来可以很简单的人际关系弄成这么复杂的，只觉得自己很失败。

    最终拗不过宋子瑜，晴陌跟姚玉玲说了声，就到他们一桌坐了会。

    所以这一个晚上，给了宋子瑜绝好的试探与正名的机会。

    言语亲密、举止亲昵，这都是情侣特有的权利。萧凌晖只是一个旁观者，也只能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眼前让他的心狠狠刺痛的一对璧人，他忽然想，那时他与晴陌在一起时是怎么做到坐怀不乱的？情侣间的亲密举动应该是纯洁美好又发乎自然的，是因为他不喜欢晴陌提不起这方面的兴趣，还是他的克制已经成为一种深入骨髓近乎本能的习惯，让他再次面对一份感情面对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时，有些无措与陌生？

    显然是后者。

    而此刻，看着酒吧暧昧灯光下的晴陌，看她喝酒之后脸有酡色，唇却愈发娇艳，他分明开始想念她唇舌的清甜味道。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强烈的想将她从宋子瑜身边抢过来，想将她狠狠拥在怀里，让她从此只属于他一人。

    晴陌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宋子瑜是沉深而内敛的，又素知她脾气，一向在人前很注意礼与节，不管是以前保持暧昧关系时，还是后来谈了恋爱，他都甚少在熟人面前有露骨的动作表现。

    但现在，他在萧凌晖面前，分明无忌。

    晴陌想起宋子瑜对她与萧凌晖的顾忌，忽然明白宋子瑜这样做的理由。

    就好像是为了在萧凌晖面前昭告他才是她男朋友的现实，她看到他眼里的审视与探究，也看到萧凌晖的尴尬与尽力掩饰的涩痛。

    她不喜欢宋子瑜这样，不喜欢他这种幼稚的举动，不喜欢他这种不相信她的行为。

    “我回去了。”

    “晴陌……”

    她很快打断他：“我是和姚玉玲一道来的，扔下她一直在这不好。”

    “等下一起回去。”

    “不了，姚玉玲喝了不少，我还要负责送她回家的，你们两个互相照顾着点，如果酒都喝多了，就打的回去吧，我先走了。”

    宋子瑜还想说什么，晴陌就转身走了。

    先被姚玉玲的话刺激，后被宋子瑜的行为郁闷，又看到身份尴尬的的萧凌晖，晴陌心里难受，头隐隐作痛。

    姚玉玲喝得七八分醉，上了车就趴在后座睡觉，到了家楼下，还是被晴陌扶上楼的。

    虽然没谈上心，但对姚玉玲的现状，晴陌还是有了七八分明白。有些话，姚玉玲好像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敢说，是醉话是一直埋在心底的真心话，晴陌心里也有底。

    纵使闺蜜，纵使好姐妹，总也有心里有结的时候。至少彼此之间还在小心维护这段友情，这就值了。

    晴陌到公寓不久，就接到了萧凌晖的电话。

    “他喝了不少酒，好像已经醉了。”这个电话他犹豫了很久矛盾了很久，还是打了。因为晴陌是宋子瑜的女朋友，而宋子瑜需要人照顾。

    晴陌自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思绪纷乱：“在哪？”

    “快到小区了。”

    “哦。”她挂了电话，换鞋到宋子瑜公寓楼下等他们。

    宋子瑜确实喝了不少酒，满身酒气，萧凌晖扶着他才下车。但即使如此，宋子瑜还是给人深沉清冷的感觉，好像喝醉了酒还能自我约束自我克制，并不给人狼狈或邋遢的感觉。

    晴陌看向萧凌晖，他视线避开：“要我扶他上楼么？”

    他视线既然避开，晴陌自然也分外客套：“有我就行了，你快回去吧，不早了，正好不用再打的。”

    她拿过宋子瑜的包，扶了宋子瑜，转身就走。

    “晴陌，是你么？”

    宋子瑜身上酒味甚重，显然她走之后他又喝了不少酒。

    不管谁是谁非，他都是因为她才这样借酒浇愁，她蓦然有些心软，声音都不觉放柔：“怎么喝这么多酒，明天不准备上班了？”

    他不说话，将身体的重量一半交付于她，脸贴着她如瀑的长发。

    他们就这样站在楼道防盗门前，他环着她，她低头从他包里找钥匙。萧凌晖看着这一幕，失神良久，才黯然离去。

    宋子瑜与他不一样，所以他们的这段恋爱与他当初与晴陌的注定也不一样。他们的或许会有矛盾，但必然是浓烈的，不像当时他与她那样平淡。只是哪一个会更深刻，只有晴陌知道。

    他避开她的视线，不过是在自我控制。分开的时间越长，他对她越是想念，感情不浅反深，至今天晚上到达一个顶点。他害怕他会一个控制不住，在这一个晚上彻底爆发。

    试问自己，如果晴陌与宋子瑜最终真的在一起了，他是否能像当初的夏芒一样，在一旁安安心心的扮演好朋友与兄长的角色？

    晴陌不是夏芒，注定不会是。

    晴陌将宋子瑜扶进屋，刚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准备去倒茶，他却拉着她手不肯让她走。

    “晴陌……我们结婚吧……”

    “你醉了。”

    “就算醉了，也是真话。”

    晴陌一怔。不管他是真醉还是假醉，这都是他的心里话吧。或许清醒的时候他不敢开口，因为理智告诉他说了她也不会同意，所以借着醉酒的机会大胆说出来？

    “我去倒茶，喝点茶会好受些。”

    她还没挣手，他一个用力，她不备之下就跌至他怀里。

    “宋子瑜！”她恼他。

    “告诉我，这一段感情你放下了多少真心？”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明白时觉得他这是在污辱她。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玩弄你的感情，那么没必要再走下去，我们就此分手吧！”

    “晴陌……”分手的话这么轻易说出口，就好像她心里一直在期待这一刻一样，他是喝了太多的酒，可是神智还是清醒的，所以这一刻心里的痛也是清晰无比。

    她却忽然觉得委屈极了，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使劲推开他起身，气道：“你送的东西会一样不少的还给你，我现在就去拿来还你！”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心一直在游移？如果你是真心，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一段感情不踏实？”就好像她某天会突然消失，会突然不属于他一样。他没有安全感。

    晴陌手中的鞋子一下子掉回地上，她失力一般，滑坐在玄关地上，开始只是落泪，后来止不住嘤嘤抽泣。

    游移？再游移她也知道她的位置，她的身份，她的本份。游移？再游移她也知道她不可能再跟萧凌晖在一起。

    就好像一个阳春白雪，一个下里巴人，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如果宋子瑜在她身上没有安全感，她在萧凌晖身上只有惶恐感。

    时时惶恐他发现她的不洁、不贞、不自爱，等着他发现之后一脸鄙夷的抛弃她。

    这世上没有童话，萧凌晖不会是她的救赎。

    “晴陌……”他有些趔趄的走到玄关，蹲下身紧紧抱住她。

    她本想努力克制，最后还是忍不住，哭诉：“我也看不透你的心，常常觉得那里有很多秘密是我所不知的。”

    所以她常常觉得不够了解他。

    他的身体似乎一颤，晴陌不知是因为她在抽泣，还是错觉。

    “我……”

    她从他怀里抬头，经泪格外清亮的眼眸看着他，眼里有疑问。

    他一时犹豫矛盾极了，喝了酒虽然神智清醒，头却沉得不行。他摇摇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不敢冒险，他知道，若是她知道他的秘密，她的反应绝对不会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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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6-5

﻿这天下午晴陌正忙得天昏地暗，部门总监老杨大步进来，还未走近就笑开了：“小乐，小乐，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啊？”晴陌抬头，根本没听清老杨的话。

    办公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议论纷纷的，起哄逼问晴陌男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十二岁还单身的晴陌已经是所有办公室同事的心病了，该牵线的牵了，该介绍的介绍了，听说晴陌相亲也是不怎么推辞的，可是这一杯喜酒迟迟喝不到，大家只能干着急。

    “男……男朋友？”

    “M律师事务所的宋律师，小乐，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和宋律师在一起不短的时间了吧，竟然一直瞒着我们……”老杨对此犹有不满。若不是今天郑总说要给宋律师介绍个女朋友，宋律师说出了实情，他们一直还被蒙在鼓底。

    “啊，乐助理的男朋友是宋律师？”

    “那应该很久了吧！”

    “宋律师好像比我们乐助理小吧？”

    “……”

    惊者有之，叹者有之，乐者有之，办公室一时成了八卦地，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个没完。

    晴陌想，她与宋子瑜的恋爱关系是怎么暴露的？平时她都很注意，即便宋子瑜接送她上班，她必是让他在酒店旁的国贸大厦那上下车，应该没什么人撞见才是，老杨刚从郑总办公室回来，难道是郑总说的？

    可是郑总又怎么会知道？她向来谨慎，宋子瑜也不像是这么八卦的人，难道她与宋子瑜在一起时不小心被人撞见了？

    那时候萧凌晖对突然遇见的夏芒介绍她时用了朋友两字，她为此生气，为此要跟他分手。现在她与宋子瑜的关系曝了光，她却突然发现挺麻烦的。

    N酒店本市二分正如火如荼的装修，争取赶在下半年盛大开业，约摸年中就会确定领导班子，也就是眼下。这种紧要关头曝出恋情有什么影响，她不难推测。

    她三十二岁了，一个三十二岁未婚女性有了男朋友，正常来说恋爱期都不会长久，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结婚生子等大事。即便她申明近几年不结婚，大领导们还是会慎重考虑，就怕她不管结不结婚，哪天真怀上了，这把年纪也不可能轻易拿肚中的孩子开玩笑。

    晴陌一想到这，几乎下意识的开始否认：“没……没有啦……”

    “哎呀，乐助理，你还不好意思承认啊……”

    “真……真的不是那样……”

    “你否认我们不相信，正好宋律师来了，我们问宋律师好了。”

    晴陌被这话惊得不敢回头，觉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好像平时准时上班领导都还没来，偶尔迟到就被逮个正着一样，冥冥中上天似乎也在惩罚着她“恶小”的行为。

    晴陌听到身后一帮人蜂拥着问她与宋子瑜的事，宋律师长乐助理短的，热闹得不行。

    晴陌还听到宋子瑜说：“乐助理不承认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问题又推到了她身上，晴陌的脸“蹭”的烫红。所幸老杨看出了她的难堪，招呼着大家各就各位，办公室又渐渐安静下来。

    宋子瑜是来送一份新酒店的法律文件的，因为新酒店管理班子还未确定，一应资料都由晴陌负责整理归档保管。

    晴陌看到宋子瑜，视线几乎不敢直视，垂着眼接过文件，一言不发，脸愈发的烫。

    宋子瑜例行公事的作了说明与交待就走了，没说其他。

    晴陌觉得这一次她是真的理亏了。背后说那样的话，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不巧被他撞个正着，无论是何理由，总是她的错。

    显然，宋子瑜不能理解，或者理解了也不能接受。

    今天郑总说要替他介绍一个女朋友，他自然推了，表明已有女朋友。他知郑总一向对晴陌满意，郑总一问，他便也没隐瞒。

    抛开以前的那段暧昧关系，他们现在恋爱也近半年了，她最初那个隐瞒的要求他以为只是她对这段新感情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近半年后他这个男朋友还是地下人物，见不得光。在他说出两人关系后，她竟然在众人面前否认。

    “你准备再瞒多久？”他已经退到不能再退的地步。

    “我……”她本来打算至少等新酒店管理班子确定下来，能升就升，不能升她也安心了。

    “以后有这种升迁机会，你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私人感情？”

    “……”她不知道，所以没法给出答案。

    “晴陌，你今年几岁？”

    她不回答，知他是明知故问。

    “等你满足你的工作状态时，会不会已经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到时候会不会后悔？”比如结婚，比如生子，他说得很婉转。

    “这一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新酒店从筹建到现在，大多数工作都由我兼管。如果因这种原因错过这次机会，我这两年的辛苦都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再没有比这次更好的机会了。她高升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不会惹来太多非议。

    他沉默，因为他知道如果晴陌这次抓住机会，下半年新酒店开业，直到酒店走上正常的运营轨道，她都会忙得不可开交。即使忙过这一年，财务总监的位置意味着更多的出差、更多的会议、更多的应酬、更多的加班。而这一切，晴陌也明白，她明白这一切，还是希望抓住这一次机会，这让他心里很难过。

    他从没想过晴陌会是个家庭主妇，但至少工作与家庭有冲突时，他希望她能选择后者。

    她比他大两岁，过年就是三十三了，到时候带她回家，父母肯定会催结婚与生孩子的事，晴陌若忙于工作疏于这些，或表明暂时还不想结婚生子，只怕父母不能理解。

    两个人心思各异，各有思量，不能互相彻底坦白，又明白彼此的坚持不能被对方接受，所以只能沉默。

    “晴陌……”良久之后他才开口。

    “我很抱歉。或许你不能理解，但我不想改变，原谅我的自私。”她不想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恋人也不行。

    而宋子瑜似乎总在有意无意中希望她能为他而改变。

    她很自私，她希望他即使不能用行动支持，至少能对此理解。

    他不说话，想用身体彼此慰藉，想用唇舌软化她的心。可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即便他们还是床伴关系时，她也没有这样心不在焉过。

    “晴陌……”他的手探入她衣内，在她胸前流连。

    那是晴陌的一个敏感点，他深谙此道，想诱她动情，想诱她专心。可是她却突然抗拒并挣扎。她越挣扎，他越坚持，纠结之下失了力道，他用力过甚，疼得晴陌倒抽口气。

    “宋子瑜！”

    “晴陌，不要再想他，忘了他……”

    她一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眼眶一下子泛红。他似乎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免有些懊悔，低头想细细亲吻安慰，却被她用力推开。

    “晴陌。”

    “我们冷静一下，彼此好好想想。”

    她的神情，她的话，让他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直觉拉住她转身欲走的身形。

    “宋子瑜，现在是你心里介意，你心里不相信我。或者，你只是不了解我。”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公寓。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他是太了解她了，所以才有这分介意。她以前一直说婚姻是“找一个喜欢的人，过喜欢的生活”，可是经历过与萧凌晖的这一段感情，她的婚姻观竟然发生了大改变。

    “温暖、简单、一目了然。”听到她这样说，他才知道过去的这一段感情在她心里的位置。即便萧凌晖伤她至此，她还是喜欢他。

    所以他才会如此介意。

    晴陌在公司极力否认这段感情，但没出几天，郑总还是抽了个空，找了她谈话。

    “小乐啊，你也不小了，宋律师年轻有为，听老徐说私生活也很检点，挺好的挺好的。”

    “郑总，其实不是这样的……”

    “我们一直替你抱屈，这挺好的姑娘家，怎么就一直不谈恋爱，身边又没个看得中意的年轻人，我经常说，要是我儿子早出生十年，一准让他追你。”

    郑总一直是她工作上的贵人，此刻听他一番话，晴陌心里感触良多。

    “女孩子的终身大事很重要，你们年轻人不都说嫁个好男人就是再次投胎的嘛，小乐啊，宋律师确实不错。”

    晴陌还是沉默，不知怎么开口。

    “是不是在想新酒店的事。”

    晴陌低头。她能想到的，那些做大领导的早就看透。

    “你进公司也有十年了，这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就是个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晴陌这才明白，她本来以为郑总是来探听虚实，她还想一争一辩，万没想到是来通知结果，之前打听了她各方面种种，现在最终人选还没敲定，她已经提早OUT了。

    这两年的辛苦努力，就这么付诸东流水了。

    晴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心神不宁的挨到下班，破天荒准时下班。

    和宋子瑜还在冷静阶段，这样的时候，又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可以诉说，她也不想跟任何人诉说。去超市买了一打啤酒回到公寓，晴陌也不开灯，坐在茶几跟前的地上就喝了起来。

    晴陌一口气喝了两罐，打开第三罐时太过用力，拉扣划过食指，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也不觉得疼，黑暗中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漫过手指。

    她知道她在流血，迅速的，伤口的痛感缓慢传送，她却不想处理。

    不知是哪个眼睛先流的泪，开始是静静的，稍顷之后犹如决堤之水，眼泪肆意泛滥，晴陌拼命攥着易拉罐哭得声嘶力竭。

    手机乍响，变成黑暗公寓里唯一的光亮。

    晴陌本不想接，可是手机没完没了的响个不停，只得拿起。

    公司需要管理人员手机24小时开机，打电话过来的正是部门值班的成本主管。

    部门值班到晚上八点，成本主管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收银组出错的事，晴陌大概处理了下，挂了电话。

    才刚挂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晴陌以为是成本主管没弄清她刚才说的又打来电话，接起就又解释一遍。

    “发生什么事了？”是萧凌晖！他听到她声音异样，分明有事。

    晴陌惊了下，手一松，手机滑落至茶几，她直觉的伸手想挽救，反将茶几上的啤酒碰翻，使用一年不到的手机就这样又报废了。

    晴陌将手机用力往前扔，手机重重砸在墙上摔落在地上，一切恢复寂静无声，晴陌继续喝酒。

    晴陌喝完第五罐啤酒时，门铃响了起来。

    会按她门铃的只有一个人，宋子瑜。

    晴陌醉熏熏的起身，喝了酒愈发觉得又寂寞又柔弱，需要一个温暖的胸膛，需要一个安慰的怀抱。

    她摸黑开了门，闭眼靠在门边等他。

    “晴陌！”

    听到这个意外的声音，晴陌身子一趔趄，下一秒又转身进屋用力去关门。

    喝了酒的夏芒有一股蛮力，手一用力，手指刚粘结不久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不过晴陌再有蛮力，也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萧凌晖还是进来了，并顺便开了灯。

    灯亮的刹那，晴陌蹲下身，她双手抱膝，脸埋在膝间，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么狼狈与不堪的样子。

    他却一眼看到她手指上的伤，以及衬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他在电话里感觉她的异常，电话又断得诡异，他担心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她公寓看看，并不能肯定她就在公寓里。没想到她在，而且是这种情况。

    晴陌今天有些失魂落魄，下班都没换衣服，就这么穿着职业装回来了。

    萧凌晖先是一惊，这个样子的晴陌吓了他好大一跳，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一边拉她起身，一边问：“药箱在哪？”

    晴陌不说话，别扭的不肯起身。

    他又看到那个躺在地上已经“分尸”的手机，看到客厅茶几上歪七歪八的倒着几个啤酒罐，他的第一反应：“和他吵架了？”

    晴陌会这样，或许情况还很严重。

    晴陌不点头，不摇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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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大家的留言，时常觉得连更新的勇气也没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应该这样折磨自己。药箱在哪，得马上处理伤口。”

    她还是不语不动。

    “晴陌……”他叹息一般，“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她终于抬头看他，好像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眼神陌生中带着丝迷茫。

    也就那么一刹那，理智慢慢回到她脑海。五罐啤酒不足以让她醉，她不过喝了五分满，还有保持清醒的能力。一切的脆弱与痛苦又离她远去，她习惯性的开始伪装，脸上的泪迹早已干，她起身取出药箱，垂眼接受他的清洗消毒包扎，然后去换衣服，若无其事的样子。

    久违的心疼感觉溢满萧凌晖的胸口。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能想象晴陌会有这样一面。可是有这样一面的晴陌，让人何其心疼！

    那样辛苦的伪装，不仅不让他觉得讨厌，反而让他觉得心疼。这一刻他几乎想听从直觉拥她入怀，安慰她保护她，做她的依靠，让她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想喝点什么，还是铁观音么？”

    铁观音这一套太麻烦，他拿了罐茶几上的啤酒，道：“就喝这个吧。“

    晴陌低头笑笑：“难得看到你有喝酒的兴致。”

    之前跟他交往，唯有那次他们四人去酒吧他才喝了点酒，那时候他们玩骰子，是姚玉玲想出的伎俩，因为交往几月萧凌晖太过彬彬有礼，所以想借着酒劲测一测他是否另有难言之瘾？

    想起那时候与他谈恋爱，感觉又远又近。

    “你别喝了。”他看她拿过一罐啤酒，又欲打开，受伤包扎完毕的手指高高翘着，身上已换了干净的衣服，忙拦住。

    “我的酒量没这么差。”

    “晴陌……”

    “喝完这一罐，就各归各位吧。”她知道她是在他面前伪装平静，但不可否认，从他细心替她清洗伤口开始，她的心真的慢慢平静下来。

    她知道她现在的身份，也知道宋子瑜若是知道她又与萧凌晖单独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误会产生，可是既然鬼使神差两个人又单独相处，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只要这短短的一罐啤酒的时间。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晴陌没回答，她不会对他泄露她的心事，她只要这一刻静静坐着，一起喝啤酒就好。

    “有房有车，工作好，人也长得好，有多少人在羡慕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这么紧，让自己这么累？”

    “还是你为了让更多的人羡慕你，宁愿牺牲了自己？”

    晴陌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她仰起头，抬眼看天花板，他们说这样就可以不流泪。

    两年多的努力，就因为爆了恋情，灰飞烟灭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做好了为这份工作这次高升牺牲个人幸福的准备，可是不被认可。

    甚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她是个男人，那么这一些根本不是问题，恋爱或不恋爱，结婚或不结婚，谁会关心这个？可惜她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会遭遇这样的不平等，好比她现在想跳槽，人家一看她的简历看到她的年龄，第一个问题肯定是你结婚了么、有孩子了么、孩子多大，婚假产假哺乳假，统统都是使她扣分的因素。

    “晴陌……”

    “我没事。”她只是太过不甘心，所以想发泄一下。但她也明白，生活还是照常继续的，她只有这一个放松的晚上。

    “让他过来陪你吧。”仅用言语，他没办法给她安慰，他又没这个身份可以让她靠在怀里发泄，这样的时候，宋子瑜为何不在她身边？

    他？宋子瑜？晴陌苦笑：“手机坏了，我记不住他号码。然后我发现，除了知道他手机号，知道他公寓在哪，其余任何联系方式我都不知。”

    知道他的工作单位，是因为她公司和他所在的事务所有业务往来。这样的恋爱关系听起来真是有些莫明，有些不可靠。他从没主动带她认识他的朋友，她认识的与他生命有交集的亲朋还是因为那时她是萧凌晖的女朋友，多么讽刺！

    “总还知道一些别的方式可以联络到他，比如网络上的，比如还有我。”他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宋子瑜是夏芒的表弟，想玩失踪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晴陌摇头：“他不网聊。”

    也不爱玩游戏，这应该算是一个大优点了。

    “这几年不知，我还在美国时经常和他保持Q上联系。”他和夏芒一样，都习惯用□□。

    夏芒一奇，她以为宋子瑜是不上Q的。姚玉玲窝在她小公寓的那段日子，他们打电话不方便，她就问过他能不能网上聊天，他当时建议同一个小区，她若是加班回来晚了，就一起在小区附近走走坐坐，并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以为他这样，是表示他不网聊。很多男人都如此，宋子瑜的性格看起来也不像是愿意浪费时间在网络这种虚幻的人际关系与飘缈的网络感情上。

    “他有Q？”

    “是啊，Q名很有意思，叫‘君子是匪’，从他申请□□开始一直没改过。”

    晴陌什么也没说，猛地起身，几乎冲到房间打开电脑，吓了萧凌晖好大一跳。

    “怎么了？”他只能站在她房间门前问她。

    “进来。”

    “晴陌……”

    晴陌没有说话，等到电脑打开登陆□□，在好友里找到“君子是匪”，背对着问他：“你来看看，是他么？”

    萧凌晖略一犹豫，依言入内。

    头像、Q号、Q名，确实是同一个人。

    晴陌得到肯定的答案一下子笑出声，又吓了萧凌晖一跳。

    “你以前不知是他？”

    她只笑不答。

    萧凌晖渐渐地发现晴陌不是在笑，因为单是网络上的这一份巧合，怎么可能让她笑出眼泪来？

    “晴陌？”

    晴陌边擦眼泪边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以前，你知不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很担心你是个GAY。”

    只是眼泪存心跟她过不去似的，越擦流得越汹涌。

    “……”话题跳跃得太快。

    “好笑吧？因为我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一样的人。在你面前，我觉得我像是一个欲望者，外表伪装得再好，谎言揭穿之后，一切幸福幻像都会破灭。那时候跟你在一起，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较劲似的，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

    他被她的自我剖析惊到，来不及细究，只是忽然间明白，“君子是匪”这一个巧合似乎打击到了晴陌。

    但他不能理解，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男人最看不起哪种女人你知道么？就是我这样的，明明对性事熟黏得不行，却还得装得像个处女，明明……”

    她话未完，就被他打断：“晴陌！”

    他不允许她这样说，哪怕是自嘲也不行！

    他难得的严肃又生气，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润，有些恼怒又忍着不发的样子，站在一边看着她，身体微僵。

    她以为他不信她说的话，笑得愈发开心，眼睛也落得愈发凶。

    “你之前就有猜到吧，我和宋子瑜不是这么简单，早在认识你之前，我们已经保持两年暧昧关系了。不愿放下任何感情，保持这么久的暧昧关系……”她终于忍不住，肩一垮，头一低，坐在床头地板上就哭了起来。

    终于说出真相说出一切了，从此在他心里的所以美好都成为泡影。他心里的那一点念想也会烟消云散，只怕连朋友都不会是。

    她本来就不应该和他这样的人交往，她这样的人除了自惭形秽，又哪配得到他的爱，哪配得到幸福！

    她坐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忍着不肯放声痛哭，只能咬字不清的闷声重复：“出去……出去……”

    她不愿面对他鄙夷的眼神，宋子瑜是“君子是匪”，她又向萧凌晖坦白了一切，她知道，从此这两个男人都与她无缘了。

    三十二岁的四月天，她又回到真真正正的单身身份。

    萧凌晖没有离开。

    他看着晴陌渐渐恢复平静，才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人。”

    她刚停的泪又在眼里打转，好像痛下决心非得在这一个晚上让他从此讨厌她一样，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里面的一盒东西扔至他身上。

    落地，他捡起，是盒安全套。三只一盒，现在只剩两只。

    “好像快过期了吧，认识你之前就在这里了。”眨眼也快两年了。后来他们分开，她也没整理过。再后来又与宋子瑜在一起，好像他也没在她这里过夜过。

    “晴陌……”她为什么要讲得这么直白与不堪，好像非得看他难受似的。

    “认识之初隐瞒了最不堪的这一面，我很抱歉。萧凌晖，你是个好男人，不适合我这样的女人。不要觉得对我有亏欠感，那次落水哪怕你救的是我，以后我们之间的这些问题还是要暴露的，是我自私借了那样一个借口分手，祝你以后都幸福。”

    他的神色有些尴尬，将那盒安全套放回床头柜上，好像还不习惯这样直白的与异性讨论这种问题，勉强维持平静坦然，“之前的事我不想知道，但我相信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

    将近一年的时间，她除了那次在船上主动亲他之外，并无任何逾矩的行为。若她真如她说的那么不自爱不检点，只怕他一早就已经讨厌她了。

    “之前的也是我，知道我这不堪的一面，是男人都会反感轻视，你也不用安慰我，即便不觉得我下贱，你也会觉得我随便，我既然说出来，就做好了这一些的准备。我的伪装是一种习惯，但我也不是活在别人口舌之下的人。不早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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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一些，不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晴陌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知道今天晚上的她太过异常。从他进门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到知道“君子是匪”就是宋子瑜之后对他全无保留的坦白，她似乎在心里谋算着什么，决定着什么。

    他不知道她到底在打算些什么，但她这样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让他心里隐隐有不祥的感觉。这绝对不是因为酒精的刺激。

    她嗤笑，宋子瑜在明知她过去的这一段感情下依然如此介意，萧凌晖这样说自然只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这一刻忽然非常讨厌他这样子为他人考虑，不给人难堪的好脾气，她已经做好了彻底断绝的准备，他应该愤怒或鄙夷的甩门而去才是最圆满的结果，这样她才不会后悔不会不甘心。

    “是么？萧凌晖，你以前对我有过冲动么？”

    “……”

    “应该有一点的吧。不过现在，你还会对我有丝毫的冲动么？”哪怕她脱光了衣服，他也只会觉得她肮脏与不知廉耻而已。

    她神情中的自嘲深深的刺痛了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他只知这一刻他心里又涩又痛，直觉否认：“不是这样的。”

    分手之后，他对她的思念如此清晰，明知她已是宋子瑜的女朋友，他还常常有亲密的念头，这是他此前想都不敢想的。

    再说到以前，他也有好几次情不自禁的吻她拥她入怀，完全是自然而然，这是以前和夏芒都不曾有过的。

    如果你不想娶她，就别停下解她衣服的手。现在的小年轻好很崇尚这句话，但他不这样认为。不想娶的人他不会碰，想娶的人他不急在一时。

    “当时我克制，是怕伤害你。”

    很可笑，她居然相信他。只是一切都太晚了，若是当时他没那么克制，若是他们那时有进一步的发展，现在又会如何？

    或许她不会这么轻易说分手，或许他一早已经嫌弃她的熟练。

    一时沉默。

    约摸过了几分钟，晴陌弯身拿了床头柜上的安全套，几步向客厅，将它重重扔进垃圾筒，又翻找出那个鼻烟壶，递给随后而至的萧凌晖。

    “这是？”

    “来不及送你的生日礼物，留在我这也没用，你请我吃了这么多次饭，算是一点利息吧。”

    他沉默接过，打开盒子。

    是一个内画鼻烟壶，远远近近的山水，一笔一画巧夺天工。他不知她是怎么猜到的，他好像并没在她面前提及过，他一向是喜欢这一类精巧作工的艺术品，他喜欢收藏这些，这是他唯一的爱好。

    “破费不少吧？”一看东西就知不便宜。

    “你想还我钱？”

    他没回答，但他的神情告诉她，他是这样想的。

    晴陌忽然觉得她真是多此一举：“也是，你的钱比我的干净。”

    所以他宁愿自己出钱买，也不屑她出钱买了送给他。

    她说完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鼻烟壶，重重扔向垃圾筒。

    他没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努力去挽救，却阻止不及，反将她撞倒在沙发上，鼻烟壶还是进了垃圾筒。

    他抬眼就看到她皱眉，自然顾不及鼻烟壶了，更不觉此时两人倒在沙发上，姿势暧昧。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边问边起身想检查她有没有哪磕伤撞伤，她却拼命挣扎，他本就有所顾忌，又有些慌乱，晴陌的挣扎很用力，不顾一切似的，他刚半爬起身就又跌回到她身上。

    女性身体特有的柔软与暖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前的□□。

    她当然也感觉到了他神色的尴尬，身体的微僵，以及看她的眼神那微妙的变化。

    她忽然有点想捉弄他，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想揭穿他刚才说对她并没改观的谎言。

    如是一想，她看着他停了挣扎。

    晴陌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嘲讽他。

    “萧凌晖，你以前对我有过冲动么？”

    “应该有一点的吧。不过现在，你还会对我有丝毫的冲动么？”

    她刚才的话浮现在耳畔，他知道她有恃无恐，看准了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以为他刚才对她肯定的话只是一种客套的虚伪，一句善意的谎言。

    一个男人知道他喜欢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有染，心里当然不会是喜悦，但如果从始至终只是宋子瑜，他虽然觉得难堪，还是觉得好过一二三四五。

    知道她与宋子瑜谈恋爱，会发生点什么他心里自然明白。是之前还是之后，已经没这么大关系了，他知道在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做这些事。

    同样单身未婚，一段固定的暧昧关系，与一场又一场恋爱，又与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发生最亲密的关系，究竟哪个更高明，哪个更高尚？

    他知道她素知她的本份，也知道她心里若有了喜欢的人，必是不会再放纵自己。因为若她懂得将就，不至于现在还未婚。

    骨子里她或许有些小叛逆，又太爱自己，但她是个安分的人，不会三心两意。他与她在一起时，从来没感觉到她的游移。

    落水事件之后，他心里反而更明。不过想着与宋子瑜的关系，只能在一旁等待机会。可是这一个晚上他分明感觉到她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决心，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从此不再会有任何牵扯一样。

    “晴陌……”

    她撇开头，不看他，笑，被他的这一声轻唤触动，眼角有晶莹的水珠滑下。

    从此以后，不管是他，还是宋子瑜，都与她无关了。从此陌路。

    他们或许不完美，但他们无疑非常优秀。可惜，她注定与优秀的男人无缘。

    那一滴泪灼痛了萧凌晖的眼，更灼伤了他的心。他几乎下意识的伸手去拭那滴泪。

    眼角一暖，晴陌回过头，便撞上他眼眸。

    深情而怜惜，还有一种疼痛。那种疼痛瞬间击碎她所有的伪装和理智。

    这一次是萧凌晖主动，久违的清甜感觉。晴陌的唇舌有特属于她的味道，让他流连，让他不能忘怀。

    欲望一旦不被克制约束，就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他对女性的身体有种异常的熟悉，但这种熟悉是在他脑海里，在他心里，在他的手术刀下，表现在他手上却是生涩。

    他对她的敏感点一无所知。

    唇舌相触的刹那，晴陌清晰听到理智的崩塌声，她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了，他唇舌的的温暖与温柔，让她失力一般，没办法推开他。

    她的心背叛了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在这个人面前，让她无处藏身。

    她贪着他的温柔他的怀抱，理智又告诉她不该沉沦。她的思想还在激战，手却有了自我意识，几乎带着引导性质，此前设想过的场景，设想过的假装生涩与纯洁，因为刚才的坦言早被抛到九霄云外。但她的主动她的引导点到即止，并不给人亵渎与沦丧的感觉。

    安全问题在最后一刻将两人拉回理智。

    晴陌跳脚一般将手中不知何时从垃圾筒翻找出来的安全套用力一扯，又狠狠往垃圾筒扔。萧凌晖这时候注意力却被垃圾筒里的另一样事物吸引。

    那个内画鼻烟壶静静躺在垃圾筒里，下面垫着晴陌之前哭过用过扔掉的纸巾，竟是完好无损。

    “晴陌……”他心里汹涌起伏，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但至少有喜悦。他不仅从她刚才的沉醉中看到她心里分明还有他，而且这个鼻烟壶的完好好像预示着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一样。

    “还给我！”她脸上还有□□未褪的嫣红，看起来分外娇美。

    “谢谢你的礼物。”他小心翼翼地将鼻烟壶放回礼盒，手一伸又将她拉回怀里，低头印上她的唇。

    “不要……这样……”她没办法抗拒他，所以愈发觉得绝望，泪又落下来，忍不住抽噎。

    他从来都不舍得喜欢的人如此，所以也不勉强，只是一手替她拭泪，一手极轻极轻拍她的背，好像她还是个孩子般安慰：“晴陌，我教你游泳吧。”

    她摇头，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怎么止也止不住。

    “对不起……”他拥着她，任她在他胸前哭成泪人，“我应该一直在你身边的。”

    “晴陌，对不起……”

    宋子瑜很晚回到公寓，看到晴陌的公寓有灯光，打她手机却一直联系不上。

    他反复拨打几次都如此，看了下时间，想了下还是决定上门看看。

    门铃乍响，惊了晴陌好大一跳。她看到可视门铃里映出的人影，不免有些慌张。

    她虽然在这个晚上决定从此之后与萧凌晖与宋子瑜都再无干系，但她不想以这种难堪而尴尬的方式。

    要是被宋子瑜撞见她与萧凌晖在一起，她怕他们两人从此连朋友都没得做。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不该被她一个女人破坏毁灭。

    萧凌晖本想留下，却被晴陌推出了房，并被授意上下电梯不能被宋子瑜撞见。

    亲□□人之间对这种事其实是很敏锐的。宋子瑜等了一下才等到晴陌开门，上来只见她双眼红肿，进屋看到屋里的狼籍，心中疑惑更深。

    “手机怎么回事？”

    “摔烂了。”

    “手指怎么了？”

    “割破了。”

    他还想问客厅怎么这样，垃圾筒最上面的那个安全套包装盒怎么回事，今天的晴陌，今天晴陌的公寓，在他眼里没一处对劲的。但他又有些不敢问，他开始害怕事情会有一个最可怕的真相。

    “怎么不问下去？”他分明心里有疑，才问了两句怎么就不问了？

    宋子瑜沉默，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没喝完的啤酒，自顾打开就喝了起来。

    她忽然明白，对于她与她公寓的异常，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在害怕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所以闭口不语。

    这不像他。

    “我不说你也可以猜到吧？”她不想辩驳，甚至希望他这样误会下去，因为不可否认，她刚才精神上已经出轨了。

    他沉默，握着啤酒罐的手无意识用力，易拉罐发出一个闷声，两侧陷进去好大一片。

    “宋子瑜……”

    她还没说就被他打断，他神情中的仓促与狼狈是她不曾见过的：“别说了！”

    “或许我该叫你‘君子是匪’。”

    他手中的啤酒罐“啪”一声稳稳滑落在茶几上，点滴未溅。他抬头看她，这一瞬间明白一切。

    瞒了这么久，还是被她知道了，他失去了最好的坦白机会。

    或许换成别人，知道真相反会被他的这份感情感动，可是晴陌不会，他一直知道。她太懂得保护自己，所以不会接受别人的欺骗或欺瞒，何况是他这样多年的处心积虑。

    “晴陌……”

    “别说你这样做是以爱为名。”

    他不说话，突然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晴陌觉得她也是爱宋子瑜的，所以这一刻才会如此难受。君子是匪就是宋子瑜，这么多年他掩饰得这么好，她几乎从未作此联想。想起他们的第一次，那时候他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她才会对他的反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不够了解他，怪不得她常常觉得他太深沉，似乎心里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原来真是如此。那么他这样，她又算什么？一个最后才知道真相的傻瓜，一个猎人眼中的猎物？

    “我们……”

    她想说我们分手吧，又被他打断：“我们重新开始吧。”

    她一怔，心狠狠往下一沉。这不应该是宋子瑜会说的话，真的不该是。他既然猜到了今天晚上她做了些什么，他怎么能忍受能接受？

    他抬眼看他，他也同样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沉痛，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摇头，忍不住落泪。

    这一刻她才知道，不是她不配得到幸福，而是她亲手将幸福一次一次葬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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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7-1

﻿剩下的啤酒悉数落入宋子瑜的胃里，包括晴陌打开时划破手指滴落几滴血没喝的那罐。

    “不要这样。”她都嫌脏，为什么他要喝？

    “晴陌你不要这样。”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将那罐啤酒一饮而尽。

    他不要分手，不管任何理由他都不接受。

    “宋子瑜……”

    她话还没说就被他死死搂在怀里，她听他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晴陌，就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原谅我没坦白，我也接受你这次……”

    他说不出“出轨”两字。她在他怀里摇头，不想去指正他的误会，也不想改变分手的决定。

    看到他这样，她的心不是不痛的。或许他真的很爱她，但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见过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陌上花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喜欢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欺瞒她这么久，不知道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谋划到今天这一步的……

    只要一细想，她就遍体生凉。这么犀利的一个男人，这么深沉的一个男人，她完全掌握不了他。她不知道他的爱能持续多久，她害怕哪天他讨厌了她，若是也这样苦心谋划，他又是个律师，那么等待她的结局会是什么？

    她忽然害怕，对他的感情悉数崩塌，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他们就这样彼此耗到天亮。

    成年男女的爱情，不像学生时代或旷课或请假，不管爱情遭遇什么，都不是不上班的理由与借口。

    晴陌进洗手间洗漱，宋子瑜跟着她却在门外停步。他没有勇气，他怯步，他不甘心就这样分手，又害怕在她身上看到那些爱的痕迹。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不介意，从他看着她与萧凌晖恋爱，他静静候在一旁，苦苦等待那个她受伤从而开始接受姐弟恋的机会。机会来了，他也如愿与她在一起，他才发现有些事，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直觉背叛理智。他控制得了理智，却控制不了直觉。

    “上午请假，洗完睡一觉，下午再去上班。”

    他在外面，她在里面，浴室的门隔不断彼此的声音，却隔断了其他所有一切。谁的眼神，谁的体温，谁的呼吸，谁的眼泪，彼此再不能见。

    “你回去吧，早上有会。”她一请假，郑总一定以为她是在为昨天的谈话内容闹别扭，她不能这么情绪化，不管什么理由。

    只要她还想往上爬，就不能由着性子上班处事。

    或者软弱，或者坚强，工作的女性没有选择前者的权利。

    他不疑有它，晴陌坚持分手的重要关头他知道不能在工作方面逆她，又在门外等了片刻，他转身替她大概收拾了下屋子就默默离开了。

    晴陌换了手机，还换了个手机号，暂回近郊别墅与父母一道，调了几天假玩起了失踪。

    她本来不是请假，是想申请换新的工作环境的。她对郑总说：“郑总，我想调到S市的新酒店去，平调或降级都行。”

    S市的新酒店进程比本市的第二家酒店快一些，即将开业。

    郑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很难堪，心里也很失望，周围的人都说你可以升调至新酒店，结果却没有。可是小乐，升职这种事本来就没有个绝对，你不是第一年工作的新人了，这些承受能力我相信你总是有的。”各方意见综合，老杨调至新酒店担任财务总监，W市N酒店的财务总监黄总监平调至这里，人事调任通知下周一公告。

    W市N酒店甫开业两年，在集团下属十几家酒店中业绩垫底，晴陌所在的则是领头羊，所以黄总监名为平调，实是升职。毕竟从集团地位与年收入来说，后者大大优于前者。

    “老杨走了，还有你在，黄总监过来我是一点也不担心，交接方面肯定不成问题。可是如果连你也走了，一下子让他怎么接手？”

    多么现实，担心她不能胜任总监，却相信她一定能很好的协助新来的总监处理好部门工作，继续当好她的总监助理。晴陌低头，轻声道：“不是因为那些，我是出于个人原因，如果您不同意，我会申请辞职。”

    “你这是做什么？”郑总对晴陌向来满意，这回不禁也有些意外。

    “个人感情出了点问题，我想换个环境调整一下。”

    郑总何等阅历，一下子明白过来，叹口气，说是调任的事需要时间协商，破例让晴陌先放几天假散心。

    晴陌在家闷了两天。公司用的是OA和B□□，她处理公事大多通过电话指挥，并交待同事若有找她的电话，留下对方电话就行，她会回电，暂时不要将她的新号码告诉任何人。

    宋子瑜和萧凌晖一时都找不到晴陌。

    不想上网就只能看电视，两天时间晴陌按坏了一个遥控器。

    乐爸爸乐妈妈自然发现了她的异常。晴陌平时上班忙，非国家法定长假能调出几天假太诡异，而且晴陌虽尽量掩饰，但女儿心里有事，当父母的还是很敏锐地感觉到了。

    “陌陌，吃不吃水果？”

    晴陌躺在床上看电视，摇头：“不吃，最近发胖，都有小肚子了。”

    “瞎说，我看是瘦了。”整个人掩不住的憔悴。

    晴陌笑：“现在以瘦为美，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了。我站着看不出来，现在躺着，小肚子就显。”

    她说完还摸了摸小腹。站着坐着没什么感觉，正面躺下确实会有一小块肉凸起，她却浑然不觉异常。

    这话一听，乐妈妈倒紧张起来，忙走到晴陌身边，伸手摸她刚才摸过的地方。果然有异物，感觉微圆微硬，略一用力还能移位。乐妈妈二话不说就把晴陌从床上拉起，催着她与她一道去不远的卫生服务站看看。

    近郊乡下每个村庄都有便民的卫生服务站，设施简陋地方小，但贵在方便。

    晴陌有些莫明其妙，但乐妈妈神情凝重，她辩不过只能同去。

    当值的是一位年长的女医生，戴了幅眼镜，白白净净。晴陌依嘱躺在检查床上，一旁的乐妈妈替她向医生说明情况。

    女医生一边听，一边手在晴陌小腹处来回的摸，很快得出结果：“怀孕了吧，没什么大问题，上镇医院照个B超确定一下就好。”

    乐妈妈惊在一旁。萧医生与晴陌年前分手，近半年时间，晴陌也没提起有新男朋友之事，这会子突然有孕，她想起之前在晴陌公寓意外撞见的那个年轻人，脑中一时混乱，开始胡乱猜测孩子的父亲会是谁！

    晴陌险些吐血。她过了一年多的清寡生活，这怀孕说是哪跟哪啊！

    “妈，走吧，这医生胡说八道，你和爸以后别来这里看病求诊，这么不负责任！”

    乐妈妈还没说，女医生被晴陌一顿数落倒先开口了：“我怎么胡说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有两三个月了，你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你们这样才叫不负责任呢。”

    晴陌近来本就心烦，一下子被惹火：“我月经上个月才来过，你有胆就在门诊单上下定论，看我不告得你下岗！”

    “陌陌……陌陌……”乐妈妈眼见场面失控，赶紧拉了晴陌往外走。

    “要是这样你更应该去照B超，你肚子里长了东西是肯定的。”

    晴陌悻悻被乐妈妈拉走，女医生的话落在乐妈妈耳里，晴陌却没细听。乐妈妈边拉着晴陌回家，边问：“真的不可能是怀孕？”

    “妈……”晴陌甩手，心里像长满杂草似的，躁得很。

    “如果这样，我们赶紧上大医院。”不管是不是，照了B超就知道了。

    两相比较，乐妈妈自然更希望晴陌是怀孕了。可是晴陌这么肯定，她当然也知道事情只怕比预想中更麻烦。

    B超的结果是卵巢肿瘤。医生仔细检查后，说最好马上住院安排手术。肿瘤的体积很大，听晴陌的解释又是近期才突然如此，只怕有扭转倾向。

    这下子调转的事也不用麻烦了，晴陌直接请了一个月的病假。手术安排在妇儿医院，晴陌有同学在妇科当护士长，安排了一个单人间，医院里有熟人的方便谁都明白。

    术前各项身体检查之后，晴陌晚上躺在病床上等第二天上午的手术。

    还是觉得有些莫明其妙，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但她又是冷静的，父母的担心她用微笑宽慰，她反复告诉他们会没事的，也是这样告诉自己。

    医生也说了，她之前身体并无不良反应，肿瘤虽大，但外表光滑，包囊完整，又是单一体，所以即便扭转，恶性的可能性也不大。

    晴陌心里还是比较平静的，晚上也没有失眠。是好是坏，她觉得都是天注定，就跟感情一样，强求不来。

    手术很顺利。

    昏昏沉沉挂了一天的点滴，晚上医生来查房时晴陌问：“卵巢只剩一侧，怀孕的概率是不是很小？”

    肿瘤虽然干净，但体积太大，长的位置不好，一侧卵巢及附件只能跟着切除。

    “理论上肯定如此，所以早点结婚生育才好，而且你以后尽量少熬夜，别太劳累。动刀伤元气，你还年轻，一定要好好养。”

    “谢谢。”

    说话好象也能扯动伤口，生疼得难受。晴陌没再多问，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

    医生查完房，乐妈妈回病房守夜。母女俩对手术的结果心知肚明，但都没有说破。

    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肿瘤切片化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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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7-2

﻿晴陌坚持不让同事来医院看她。导尿管输尿袋什么的，她毕竟未婚，觉得太尴尬，老杨慰问了一通，说等她出院了再来探望。

    切片报告出来，肿瘤虽已扭转，并无恶化迹象，之后只要维持正常的复检就行，不必太担心。

    手术后的第三天傍晚，晴陌躺得有些烦躁，让乐妈妈喊护士换点滴。乐妈妈看这最后一瓶点滴才挂了一半，正安慰说让晴陌再熬半小时，就听见有人敲门。

    病房门是开着的，乐妈妈扭头看到来人，声音里有惊喜：“萧医生？”

    晴陌一惊，顺着看过去，果见萧凌晖站在门口，一身清爽休闲打扮，看着她暖暖笑着。

    “快进来快进来，我去打水，萧医生你随便坐随便坐。”乐妈妈起身看到萧凌晖手中的水果篮，又客套几句，“人来就好了，还买东西，你太客气了。”

    说完接过水果篮，拎了两个热水瓶就出了病房，还好心的顺手关了门。

    晴陌侧过头，觉得狼狈又难堪。

    “是不是点滴挂得烦了？”

    她不说话。

    “再坚持一刻钟，一刻钟后让护士来换点滴。”

    “你怎么来了？”她还是不看他，声音很轻，因为太用力的说话或笑都会牵动伤口。

    他笑，并不解释：“是不是还很疼？太疼就别开口了，听我说就好。”

    他找不到她。手机关机、公寓没人，后来打电话到她办公室才知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他担心她，从医院的住院资料里找到乐爸爸的手机，听说她住院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那一个晚上虽然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但这不是他的冲动，他借那些亲密的举动，不再掩饰也无法再掩饰他对她的心，更重要的是，他从中竟然看到了晴陌的心。

    晴陌的心里还有他，或许就和他一样，她心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他。这让他欣喜若狂。

    在他心里，夏芒犹如天上明月，曾经他以为他们能相伴一生，后来才知道他们能相伴，却要隔着一段永远跨不过的距离，注定不能拥有；而晴陌是温柔清新的雨，不知不觉中印在他心上，融入他生命里，他想将她真真实实的拥有，想彼此合二为一。

    他话里的关心与温柔，就好像她还是他的女朋友。不问她手术的情况，问她是不是点滴挂烦了，问她是不是很疼，最熟悉的人才会问得那样亲密。

    “想不想听故事？”

    她别扭的不肯转回头，不说话。

    “要不唱首歌？”

    她还是没反应。

    “读报？”

    “你回去。”她不想看到他，尤其是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下。

    他不说话，她听到脚步声，却迟迟没听到开关门声。她心中诧异，忍不住转过头来，就看到他站在床尾，正拿着住院病历卡细看。

    挂在床尾的小小病历卡上有她手术的前因后果，她急了，不想让他知道她曾经历什么，现在又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不许看！”她一激动就忘了身上刚动了刀，一下子痛得倒抽口气。

    他连忙放回病历卡，两步走到她跟前，紧张地替她检查。晴陌推他，越抗拒伤口越痛，伤口越痛心里却越好受。

    他微用力，控制住她不让她伤害自己，难得的薄怒，“别乱动！”

    她已痛得快掉眼泪，想吼他，无奈手术大伤元气，说出来的话虚弱得更像是埋怨：“谁允许你看了？谁允许你看了？你太过分了……”

    她最不想的就是让他知道真相。可是他看了病历卡，他是医生，她知道他定是全然明白了。

    “对不起。”他真心道歉，小心的替她拭泪，“我不看了不看了，你别激动，等下你妈回来看到她的宝贝女儿流泪，一定知道是我欺负你，之前的好印象就全没分了。”

    他说“一定知道是我欺负你”，没说“一定以为是我欺负你”，只要她说不愿意，他就觉得他这样看她病历卡是做错了。

    人总是这样，生病的时候感觉特别脆弱，会有不讲理的一面，也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他一哄，她更觉得委屈，明知不应该，可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泪落得愈发凶。

    他开始后悔并自责，看着晴陌满满的心疼。他知道她这样下去会抽泣，一抽泣伤口会更疼，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低头迅速吻掉她的泪，将唇贴上她的。

    这是分散她注意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这更是他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

    乐妈妈急急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没功夫细究，心却放下一半，顾不上晴陌，直接对萧凌晖道：“萧医生你帮我照顾一下陌陌，我回家一趟，她爸打电话过来有点事。”

    萧凌晖越过晴陌关心的问一句：“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麻烦你了。”

    乐妈妈说完拿了包就走了。乐爸爸下午早些时候回家，这时间本应该做好饭菜带到医院，与乐妈妈一起吃晚饭，顺便陪女儿。不过刚才他打电话过来，说是身体微有不适，乐妈妈担心，又见萧凌晖在，这才决定马上回家看一趟。

    晴陌因为术后还没通气，连流质都还不能喝。

    晴陌想向乐妈妈解释，想跟她说萧凌晖跟她还没到那份上，没人照顾她可以打电话叫别人过来，或者麻烦她的护士长同学照看着点，不能这样托付给萧凌晖。可是她连话也没说上，病房里就只剩她与萧凌晖了。

    晴陌脸还有些红，泪倒是不流了，看着萧凌晖道：“你回去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别太担心，应该没事的。”

    “为什么要这样？”

    他不回答，叫来护士替晴陌取下点滴，才在床畔坐下，很轻很轻的替她揉手，像是自言自语：“少挂半瓶不碍事，只是长辈们规矩惯了。”

    她心里一堵，眼睛又有湿意。

    手术后一连几天从早到晚的挂点滴，她真是看也看得腻了烦了，他是医生，却能理解她，并纵容她的这份不耐。

    “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只要下一次我能更主动些，一定可以圆满。”说到这里他看向她，神情认真而温柔，“乐晴陌，这一次我会更主动。”

    晴陌有一种眩晕感，不明白他怎么会说出这种直白又坚定的话？

    这一点也不像他，不像那个温文有礼、多年暗恋都没敢表白的萧凌晖。

    “同情我么？”他看了病历，她不自觉的就想往这方面想。

    “如果这也要同情，天天面对这么多病人，我同情得过来吗？”

    她沉默，忘了他是医生，生老病死在他眼里早已习惯。

    “晴陌，如果我能接受将就的感情将就的婚姻，说不定现在孩子也可以打酱油了。”

    “晚了。”不管是他，还是宋子瑜，她一直在错过，现在更不可能重新在一起。

    他笑，故意很轻松的样子：“你不会在担心生育问题吧？”

    她看着他皱眉。

    他忍不住伸手抚她的眉，神情与动作皆是温柔，声音也是：“傻瓜，只是相对概率小一点。”

    她眼眶莫名一热，不说话。

    他不会明白这一个“概率小一点”对她的冲击，不会明白她心里的矛盾与纠结。在爱情与婚姻的问题上，她一直坚持不将就，在这种坚持过程中，工作是她的精神寄托，久而久之，她甚至将工作摆放在爱情与婚姻之前，一如当初与宋子瑜恋情的曝光造成她工作上的被动以致让她与宋子瑜的这一段感情出现危机。

    可是现在，这一场手术让她看到爱情与婚姻在时间上的紧迫性，这必然与工作上的进取相冲突。尤其是在工作暂时没有上升空间的情况下，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动摇。

    是谁说的，女人不生孩子与不能生孩子是两回事？

    晴陌想着想着，经历刚才的情绪起伏，又几乎挂了一天的点滴，不觉就睡着了。自从手术后好象睡眠时间就不定了，晚上几乎无眠，白天有时倦了又会小睡会儿。

    晴陌手机铃响时，萧凌晖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妈，想了下没吵醒晴陌就接起来了。

    乐妈妈打电话过来也是专程找萧凌晖的。

    原来乐爸爸这些天太担心晴陌，傍晚突觉身体不适，虽不严重，还是把乐妈妈吓得不轻。萧凌晖问了大概情况，又告诉乐妈妈注意事项与照顾观察要点，安慰她不必担心晴陌这边，让乐妈妈晚上就在家里照顾乐爸爸。

    乐妈妈是真希望萧凌晖能做她的女婿，私心作遂，狠了狠心就同意了。

    虽说他们年前分手，但乐妈妈从乐爸爸上次的复检，与这次萧凌晖向乐爸爸打听晴陌情况，刚才又在病房撞见那一幕，分明是郎还有情妹还有意，趁这个机会撮合撮合说不定好事就近了。

    晴陌一觉醒来天已黑了，病房里点着灯，萧凌晖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看着她，似乎没料到她会忽然醒来，眼里还有来不及掩饰的爱意。

    是爱，是深情，赤裸裸的，虽然只有一刹那，再看时他眼神恢复平时的温和澄静，但她还是看到了。

    “醒了？”

    “我妈呢？”这么晚了，怎么还是只有她和萧凌晖两个人。

    “她在家照顾你爸。”他看到她神色一急，赶紧安慰，“别担心，只是这几天累了，有些不良反应，没事的。”

    “萧凌晖……”

    “如果那边严重，肯定是我过去，你妈过来照顾你。”

    晴陌一阵头痛：“你回去吧，我打电话让朋友来。”

    他又不是她家人，老妈在打什么算盘，怎么会同意让他守夜？

    “在你心里，我连朋友也不是吗？”

    “男女有别。”晴陌真是要晕了，不敢想象若是萧凌晖守夜会怎么样，老妈真是想女婿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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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7-3

﻿晴陌觉得很挫败。去年坏过一个手机，大半号码丢失，如今不仅换手机还换了手机号，原手机□□卡留在公寓，她因为害怕回去碰到宋子瑜所以一直没去拿，如今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同事与家人，连姚玉玲的手机号都没有。

    她还是背不出姚玉玲的手机号。

    她想打电话给乐妈妈，姑姑姨妈随便找个亲戚长辈都行，想了下还是放弃。乐妈妈既知她性格，却还是让萧凌晖留下，这会子打过去只怕也是三言两句就把她打发了。

    晴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无能为力。

    他知道她心里的顾忌与排斥，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重新开始吧，晴陌。”

    多么熟悉的对白，那天晚上宋子瑜也是这样说的。他愿意原谅她的出轨，只要她肯原谅他的隐瞒，他们就重新开始。

    现在的宋子瑜在做什么？是寻找她而不得，还是像以前争执后一样冷处理？她只知道他绝不肯就此与她分手。

    所以她摇头。

    “如果你是觉得我们不合适，那你就想错了。晴陌，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他终于放下一段他本来以为会是他一生所有的感情，以她的受伤为代价，她怎么不能明白她于他的意义？

    她心一颤，没想到她的心思全在他眼里。

    “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打过他电话，既然你决定放弃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那么现在我和他是站在同一□□上。晴陌，不管以前如何，这一次是我先找到了你。”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她闭上眼，笑得虚弱：“天下没女人了么？”

    他难道连宋子瑜这个朋友也不要了？

    他不说话，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温柔而坚定。

    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知眼眶渐渐湿润，好象有什么就要滑落下来，她又努力忍着不让它滑落。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这一次我不会放弃。晚上我留在这陪你。”

    她沉默，没反对，因为知道反对无效。可是心里却告诉自己不能接受。

    是的，不能接受。虽然他淡淡的温柔让人无法拒绝，在交往的时候不知不觉侵入她的心，直到现在还不能忘，可是她不能回头。不仅因为宋子瑜，还因为她现在的身体。

    他替她仔细擦脸、擦手，又替她梳头发，自然而然，好象这样的事已经做了无数遍。

    “不要擦身。”

    他没说话，手下动作不停，转而替她擦脚。

    气氛一下子亲昵起来。

    晴陌的脸开始发烫，好象脚比脸与手显得更私密，所以更尴尬。虽然那天晚上他们已经很亲密，他的手也曾在她身上一一游走，可是感觉与这一次又不一样。

    她害怕身体的接触会让他情动，又害怕他将她当成病人，对身体接触一点反应也没。很矛盾的感觉，胡思乱想的，想着医生会不会见多了活的或死的身体，比寻常男人更冷情，所以之前交往时他才能这么彬彬有礼？

    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她喜欢的男人对她缺少性趣。

    “想睡了？”

    她摇头，才刚醒不久怎么会又想睡？一天二十四小时躺在床上，睡眠又少又浅。

    他打开手机的收音机功能，选了个音乐电台，刚好是一档回忆经典老歌节目，微笑：“有多少年没听收音机了？”

    她不觉也弯起嘴角。是啊，多少年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学生时代与收音机联系在一起，现在的孩子不会明白。

    他坐在床前，将手机放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感叹：“好多年没有听了，想起来真是怀念。”

    他知道晴陌说话辛苦，更多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话，讲一些学生时代的事，讲一些小时候的趣事，伴着收音机里电台主播轻柔的声音和熟悉的歌声，两个人心里都有波澜浮动，气氛宁静。

    这一次宋子瑜果然慢了一步。

    他一时找不到晴陌，又赶上出差，等他打听到她住院的消息，急急回来赶到医院，已过了医院探病时间。他好歹破了个例，情急之下顾不上敲门，正好看到萧凌晖陪着晴陌守夜。

    三个人皆是一怔。

    宋子瑜一时不能说话。前几天接到萧凌晖电话，他承认那天晚上与晴陌发生了“逾矩”之事。其实萧凌晖不是有意让宋子瑜误会，而是两个人对“逾矩”的尺度与理解不同，在萧凌晖心里，他当时的情动自然当得起“逾矩”两字，落在宋子瑜耳里，无疑证实了心中猜测，让那天晚上的误会变成了被证实的事实。

    在晴陌还是他女朋友们时候，他们却发生这样的事，萧凌晖辜负了他们的一场兄弟情。

    萧凌晖与晴陌有背叛的一夜，这种时候又由他陪在晴陌身边，这一切落在宋子瑜眼里，再清楚明白不过。

    他错估了晴陌对萧凌晖的感情，也错估了那天晴陌的情绪，他看她坚持要去上班，以为给她工作上的空间可以弥补他之前的欺瞒，结果却换来她的失踪。

    “你……”她想说“你怎么来了”，又觉得应该说“你来了”，他的出现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时间凑得太巧，出乎她的意料。

    他却蓦然转身就走，连门都没关。

    “宋子瑜……”她心里一急，扯动伤口又是一痛，倒抽了口气。

    萧凌晖没有追出去，只是紧张她的伤口，小心抚慰：“伤口怎么样？没事吧？你别激动，要乖乖躺着。”

    “萧凌晖……”

    他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他既不愿让你为难，你就由他去吧，明天我会向他解释。”

    “解释什么？”

    他笑：“解释我是强行留下，欺负你手术之后没办法抗争拒绝。”

    她摇头，心里难过了很久，才说道：“别解释。”

    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她既打定主意跟他分手，让他误会心死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乐妈妈赶在查房前回医院，说是乐爸爸没事，让晴陌与萧凌晖别太担心。

    萧凌晖就此告辞，他得先回家换洗一下再去上班。

    晴陌情况稳定，毕竟还是年轻的，恢复得也快，预计三天后出院。现在的医疗技术大不同于以往，晴陌开刀后缝伤口的线用特殊材料制成，并不用再经历拆线痛苦，相对的住院时间也能缩短。

    乐妈妈很欣慰，一个上午都在夸萧凌晖的好。

    “陌陌，妈看得出他对你还很有心，你们已经分手了，可他知道你生病不但不跑，还一头往里扎，现在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人？”

    道理晴陌明白。快餐化的爱情最经不起风浪，很多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选择逃避与犹豫退缩，彼此都太懂得怎么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爱情自然被遗忘被抛弃。

    成长的代价，我们要经得起谎言、受得了敷衍、忍得住欺骗、忘得了诺言。没有谁能许谁地老天荒。

    晴陌没有说话，闭上眼佯装睡觉。

    之后萧凌晖每天下班后都来看晴陌。虽然没再陪夜，但呆得时间不短。

    只要他一来，乐妈妈就借故离开，不到晴陌打她手机都不回来。晴陌也懒得就这事专门跟乐妈妈解释说明。

    出院那天是周三，萧凌晖说刚好轮到他休息，所以过来帮忙。

    确实是帮忙，不仅帮晴陌办好了出院手续，还充当了司机，又把晴陌抱上抱下，俨然一家人模样一道回了家。

    中午饭自然一起吃了。

    乐妈妈不仅留萧凌晖吃中饭，还热情邀请他有空随时来家里坐坐，别提有多热情热心了。

    晴陌躺在床上，管不了客厅里的对话。

    虽然有萧凌晖抱上抱下，但一来一回难免扯动伤口，这一个上午疼得厉害。

    萧凌晖是被乐妈妈赶到晴陌房间的。乐妈妈甚至连门也不敲，开门就把萧凌晖推了进来，还不忘客套：“坐，坐，随便找个地方坐。”

    说完就出了房关了门。

    晴陌眉头微皱，顾不上他们，努力对抗伤口引起的骚痒感觉。

    “怎么了？”他发现她的异常。

    她手抓着被子，不说话，神情中有忍耐。

    “伤口痒了？”

    她忍不住，老实点头。

    他赶紧抓住她的手，另一手隔着被子很轻很轻的在她腹部顺着揉：“忍忍就过去了，千万不能抓。”

    如果只有晴陌一个人，或许这么一忍就忍过去了。可是萧凌晖煞有其事的一哄，她就觉得伤口的痒更难忍受了。

    “反正已经留疤了。”抓几下又怎么了，顶多疤再丑陋些。

    他笑，一眼看穿：“别担心，我看到伤疤会觉得亲切。”

    她气恼，脸一下子发烫，停了挣扎瞪他。

    他笑得愈发开心，将她的被子往下拉了点，只至胸下，话却是温暖的：“天热，被子可以盖薄点，出汗了伤口更容易发痒，别捂出汗来。”

    她不看他，抬眼看天花板。

    “晴陌，这样真好。”

    她真想踢他一脚，忍着没动。

    他笑，一个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与我在一起，但是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力气解释反抗。接下来我可能会经常上门拜访，希望你不要因此反感讨厌。”

    他唯一的担心是她会有一种被强迫的不耐与不快。

    她拿眼白斜他一眼。

    “再过两天应该可以下床小范围的走动了，对恢复有好处。”

    她已有走动，导尿管取下之后要自己上厕所，下床蹲身异常痛苦，出院后可以喝点粥什么的，慢慢的饮食上向平常靠拢，不过忌些生冷热发的口，她却不敢吃太多，就怕上厕所。

    “等身体恢复得好些了，可以下楼散散步。”

    她把他当空气，任凭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以前虽然没觉得他话少，但从未发现他原来这么多话。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能说上半天，好罗嗦好烦，做他的病人一定很痛苦。

    不过这种痛苦应该有幸福的味道吧，晴陌想。家里现在她和乐爸爸算是两号病员，有萧凌晖经常照顾着，突然感觉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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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7-4

﻿萧凌晖说到做到，真的三天两头往晴陌家跑。

    不止是乐爸爸乐妈妈，邻里都将他当成了乐家女婿，偶尔乐妈妈上下楼碰到，大家都是赞不绝口。

    这么出色的女婿，乐妈妈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萧凌晖，我从没觉得你脸皮这么厚过。”晴陌身体日好，说话有了底气，态度就有些不善了。

    “盛情难却。”他笑嘻嘻的，有些不正经的样子。

    晴陌气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一面？敢情谈恋爱的一年时间他伪装得很辛苦啊！

    又过一周，晴陌已能很自如的下床走动了。

    萧凌晖也越来越厚脸皮，本来还吃完饭过来，这几天晚饭也在晴陌家吃了。

    晴陌坐在饭桌旁常常想，好象萧凌晖与老爸老妈才是一家人，她是外来客，完全被忽视的那种。父母一直围着萧凌晖转，完全忘了还有一个大病初愈的女儿在。

    萧凌晖看来是想扮猪吃老虎了，明摆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虽然天天上门，不过拎些家常的水果，没以女婿上门的礼正式拜访过。

    晴陌反抗过，申辩过，不过乐妈妈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你如果不接受萧医生，我认他当干儿子总不碍你什么事了吧！”

    那当然不关她事了，人家干儿子干妈的，她顶多多个干哥哥，哪有说话的权利！

    这天吃完饭，萧凌晖建议晴陌下楼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跟绿色植物亲近亲近。

    在家闷了半月有余，加上住院，一晃眼大半个月过去，她是真感觉闷坏了，心里十分想到外面走走。萧凌晖适时建议，乐妈妈从旁一推波助澜，晴陌就应了下来。

    已是五月底，天跟盛夏没什么区别，不过晚上稍微凉快些。

    两人在小区绿化带散步，晴陌走得很慢，萧凌晖在她身边亦步亦趋。

    “累了？”

    晴陌站在那，摇头：“热。”

    她怕出汗，虽然伤口的疤快退痂了，她还是怕洗澡什么的引起伤口复发。

    “你一个夏天会不会都不流汗？”他是说平时。

    晴陌不解地看他。

    “上班空调，下班开车，出来吃饭喝咖啡或回家也都有空调。”

    晴陌侧头想了下，好像是那么回事。夏天热则热矣，她出汗的机会确实不多，遂点头。

    “稍微出点汗，对身体有好处。”

    她一怔，心里有暖暖的东西浮现。这一段时间他经常这样，这样对身体好，那样对身体不好，早上中午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饭吃了没有，放在以前她或许会烦，但刚经历手术的她觉得这份关心难能可贵。

    其实就算没有这次的手术，她知道身体的亚健康是肯定的，易虚易乏，不过趁着年轻强撑着，怎么透支身体怎么透支生命怎么来，非得撞回南墙才学乖。

    “我懒。”她决定实话实说，知道道理是一回事，行动力又是另一回事。

    “以后我陪你，顺便监督。”

    晴陌后悔了，第一次感觉萧医生特别伟大特别崇高，让她想撞南墙。

    萧凌晖扶着晴陌又小走了会。

    “在想什么？”

    想什么？晴陌没好气！她为什么要想要是以后她真跟他在一起，他会不会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从吃到穿再到生活规律什么的制订一套健康养生计划，这是多么痛苦可怕的一件事？

    “其实我的身体没这么差。”这次是意外。

    “身体永远不嫌好。”

    “就像钱永远不嫌多一样？”

    萧凌晖笑：“看得出你的专业素质很高。”

    找东西类比第一时间就想到钱。

    晴陌也笑：“彼此彼此。”

    他的医生也不是当假的。

    “晴陌，介不介意我开玩笑？”

    “现在？”

    “以后。”

    她皱眉，一时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半晌才道：“开吧，不是带颜色的就行。”

    又走了一小会儿，晴陌额头已沁出细细一层汗。她停下喘气，不得不承认，动刀是伤元气的，恢复再快还是伤元气。

    眼前一暗，她抬头，额上一种轻浅干躁的感觉。她看着他拿着一方手帕小心替她擦汗，眼珠子随着他手的动作转，一时移不开视线。

    “拿着，等我一下。”他将手帕递给她，转身不知去哪了。

    睛陌盯着手里的那方手帕，觉得有些可笑。

    这世界上还有用手帕的男人，萧医生真是太稀有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她都没发现呢。

    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将其中一瓶没冰过的递给晴陌。

    晴陌将手帕递还给他，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上那瓶冰过的矿泉水，不接。

    “你不能喝冰的。”

    “我想喝。”

    “晴陌……”

    她忽然也不掩饰了，闹着别扭发着小脾气。既然萧凌晖一直想重新开始，她一时又没法拒绝，而且拒绝了他也还是会如此，那么她何必在他面前再辛苦伪装？

    之前的不堪上次酒后统统说得清楚明白，她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她的真脾气她的真性格若他接受不了正好，若他能接受，那么……到时再说吧。

    “只能喝一口，而且要在嘴里含一会儿。”他在他喜欢的女子面前只能投降，天生是个宠人的命。

    晴陌开心了。就和上次点滴的事一样，他明知道这样不是最好，还是会小小的纵容她。不可否认，她心里对此是喜欢的。

    两人在一旁长椅上坐下。

    其实与萧凌晖在一起，明知他想与她重修旧好她一时又不想答应，但这样单独相处还是不会让她觉得尴尬有压力。

    有一种人，天生让人感觉舒服，不管他做什么、想什么、说什么，都如此。萧凌晖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着晴陌小小地喝了口冰水，递给她那瓶没冰过的，打开手机的收音机，一起听电台。

    还是音乐电台。正在播放的是Loreena McKennitt的歌。

    她神情里有陶醉，听到后来不由自主的轻轻跟着哼。那是真正喜欢一个歌手喜欢一首歌才有的表情。

    “你喜欢Loreena McKennitt？”

    她倒是没料到他能说出Loreena McKennitt的名字：“我买了她所有的碟。”

    “最喜欢哪首？”

    “The mummers’dance。”

    “我以为你会说All Souls Night。”

    她笑，气氛不知不觉轻松：“那首我也喜欢，齐豫的翻唱版也很好听。”

    他能说出歌手名，还能说出其他歌名，她知道他至少听过Loreena的歌。可能很多人都不喜欢Loreena的曲风。就好像她不止一次向人推荐得不到认可一样，但晴陌却很喜欢。Loreena的演唱似漫不经心、似轻描淡写，于浅吟低唱中流露中世纪古诗词的优美意境，带着神秘且圣洁的宗教灵动，她初听就沦陷。

    “知道邓肯么，伊莎多拉&#8226;邓肯？”

    “赤脚跳舞第一人？”

    她看着他，有重新打量的意味。她以为他只是专业知识强，没想到这一些他也能第一时间回答。她想到他指着那个阳台说“晴陌，以后这里会是喝茶的地方”，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一个注重生活细节与质量的人。

    或许这不算浪漫，但生活态度决定生存高度，精致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就是她。说起邓肯，很少有人第一时间想到她。但我觉得她是真正的艺术者，和Loreena一样，一个跳出灵魂之舞，一个唱出天籁之声，两人都是天使。The mummers' dance，艺者之舞，不正是邓肯身披薄如蝉翼的舞衣、赤脚跳舞的美妙身姿么！”

    “你小时候练过舞吧？”

    她一惊：“你怎么知道？”

    不会又是老妈泄的老底吧！

    他笑着不回答。

    “我妈说的？”

    他摇头。

    “我爸说的？”

    他还是不回答。

    “萧凌晖，做医生的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吧？”除此之外，应该没别的途径知道她这些事了吧？虽然房间里还保留着她小时候得过的无数荣誉，但这些荣誉锁在抽屉里，他不可能看到才是。

    “不是我想吊人胃口，是不好开口。”

    “说吧，恕你无罪。”

    “我猜的。”

    她“呵”一声：“忽悠，继续忽悠。”

    “因为你的腰骨很柔软。”他本来想说身体的，出口前赶紧换成腰骨。

    她脸“轰”一声炸红，耳根子发烫。

    腰骨柔软，他怎么知道！对了，他在医院守过夜，还抱着她上下楼，而且那天晚上在她公寓的沙发上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她公寓的事，她就直想钻到地下去。她没想到萧凌晖居然会有这一面，完全拿她调侃，她居然还说“恕你无罪”，真是撞豆腐也来不及了。

    “晴陌，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还犹不怕死的开她玩笑。

    久违的感觉。他本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从小到大不知拿夏芒开过多少次玩笑，以致他用玩笑的口吻说起感情的事，夏芒都不当真。后来夏芒与程默在一起，他虽然一直放不下她，却将精力更多的放在工作上，忘了怎么开玩笑。

    她恼他，三十二岁，她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了，所以反击得也很漂亮：“一直听说医院里医生们互开有色玩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这个……”确实是事实的一部分，他只能婉转的表达，“在外科常见一些。”

    “对啊，你头半年不正是外科的嘛，后来才转到心内科的。”

    他看她笑得无比甜美，一时迷惑，全不知她打算。

    “听说心内科这一类的嘴巴上不说，心里会闷骚得多，从流氓到闷骚，萧医生你用半年时间进化，果然天资过人。”

    他被呛到，开始咳嗽。

    “这是表扬，绝对货真价实的表扬，萧医生您别这么激动。”

    “晴陌……”他看她，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复杂里有欲望，晴陌心里一乐，赶紧起身避开，感叹一句：“休息的感觉真好，我们再走一会就回去吧，萧医生。”

    说罢也不看他，转身往前走，嘴角忍不住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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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7-5

﻿“乐晴陌，我们绝交！”

    晴陌握着电话吱吱唔唔：“玉……玉玲……”

    是姚玉玲没错。近月没联系，她一直没告诉她手术的事，因为不想太多人知道太多人担心。结果姚玉玲几次打她电话未果，没办法之下打她公司电话，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怎能让她不生气，上回乐爸爸的事也一样，她理解晴陌这样是不想让她担心，但她们是最好的姐妹，她理应告诉她的。

    “我下班后来看你。”

    “别买东西，空手来就行。”

    姚玉玲还是买了些水果，四点光景就到了晴陌家。她提早下的班。

    问了一通，又发了一通火，姚玉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陌陌，我要订婚了。”

    这么快！晴陌刚想这样说，又连忙咽下。怎么会快？年龄越大，恋爱时间越短，是她与她这段时间疏于联系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年前相亲，距今半年了，大家以结婚为目的，这时间不算快。

    只是现在社会这么紧张的节奏，大家一般都是直接结婚，倒是很少有人先订婚再结婚弄得这么累赘的。

    结婚订婚，折腾的都是当事人，辛苦的也是当事人。

    “是和唐杰壹。”

    “啊……”晴陌没能忍住，心中太过震惊。

    她震惊的是，唐杰壹终于改变择偶标准了？处女不是他择偶的首要条件了？

    “不祝福我么？”

    “祝福，当然祝福。”晴陌笑，真心实意，“玉玲，只要你觉得好，比什么都好。”

    她比她还长一岁，又谈过不少次恋爱，看男人的眼光选男人的标准，她没什么好置疑的。或许唐杰壹对姚玉玲动了感情，那一些自私的要求不翼而飞，结婚之后说不定也是个洗衣做饭的好男人。

    虽然心里的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但事无绝对，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特例。

    “你呢，和宋子瑜怎么样了？”

    晴陌一惊。她与宋子瑜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姚玉玲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在酒吧，你们抱在一起我看到的。”她打了电话还不见晴陌就来找她，刚好看到他们相拥那一幕，不过那时候晴陌的心思都放在随后赶至的萧凌晖身上，并没看到她。

    “分手了。”

    “因为你的病？”

    晴陌摇头：“在那之前。”

    “陌陌，你是不是还喜欢萧凌晖？”

    她低下头，不说话。是啊，她心里是还喜欢萧凌晖，他的温暖与平和，是另一种生活的保障，宁静而幸福，温柔而包容，干净纯粹，是她很晚才明白的婚姻生活真谛。可是她也不想跟他在一起，不为什么，就算是为了宋子瑜，为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说话表示被我说中了吧。”

    她沉默。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上次去医院，听他们医院的小护士议论纷纷，她们说萧医生是被当成院长接班人来培养的，前途光明，自身优秀，更难得的是这么纯情……”她说到这里不由轻笑，他的纯情姚玉玲怎么能明白，她总不能说她猜测萧凌晖还是个处男吧。

    她若选择他，觉得太过自私。

    她一向自私，这一次面对选择，她的自私却有了犹豫。

    姚玉玲没吃晚饭就走了，因为还有事，呆的时间不长，并没碰到萧凌晖。

    晴陌心里有些忐忑。

    这些天一直没有宋子瑜的消息，不知他怎么样了，这样在她眼前消失，他是放弃了，还是其他？

    她想去一趟小公寓，将他送她的礼物还给他。她知道这种难堪再所难免，也可以预见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会做什么样的动作，会说什么样的话，但这是她必须面对的，她不准备逃避。

    她不是担心她会后悔会回头，她只是害怕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爱与不爱，她本不愿伤害任何人，可是事与愿违。受伤的总是那个付出感情更多的，她有愧。

    她一向理智而自私，面对萧凌晖时却不自觉的拖泥带水，她没办法真正拒绝他，哪怕他曾伤她至此。所以对宋子瑜，她更有愧。

    晴陌借口身体未愈，又拖了半个月才去上班。

    升职无望，她知道她这样的情况多请半个月的假挑战不了领导们的极限，保住目前的职位没问题，所以并不担心。

    或许还是有点私心的。这几年来她的辛苦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她一请就是一个半月的假，办公室里忙作一团的感觉光想象一下，心里也有一丝安慰。

    好歹平衡了点。再说身体确实需要养。

    这天晴陌回小公寓拿点东西。

    乐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晴陌就拉上了萧凌晖，不过出了小区她就让他下车了。

    “一个人真的可以？”

    晴陌笑笑，知道他看穿了她的心思，用沉默表示她的坚持。

    她与宋子瑜的关系，只有她能面对，不需要任何旁人的刺激与帮助。

    晴陌站在阳台上，屋里没有开灯。

    她往宋子瑜的公寓望过去，他公寓的灯暗着，好像还没回来。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他自医院那天出现之后这样没了音讯，绝不是就此放弃了这段感情。宋子瑜有很固执又很执着的一面，就像以前冷战，他不打电话，却不会因此放弃。有时候她生气了不接他电话，他会继续打过来，却从没想过要发短信。

    晴陌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良久，开灯的刹那眼睛都有些刺痛，慢慢适应过来，才去收拾东西。

    十点钟，宋子瑜还是没有回来。

    晴陌明白，她对他这样绝情的态度，是在逃避，是在拒绝，潜意识里又是在隐隐等待着什么。

    或许等的就是他爆发的那一天。

    爆发了，她与宋子瑜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头了，或许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或许再见面连微笑的点个头都会是奢望，但至少，他能彻底放下她，哪怕以恨的方式。

    十点半，宋子瑜公寓的灯还是没亮。睛陌有些撑不住，这段时间一直早起早睡，生物钟有些调整过来，才十点半她就想睡了。

    晴陌想了下，将收拾好的一盒礼物放在客厅，开着灯就躺床上睡觉。

    她知道宋子瑜回来若看到她公寓的灯光，一定会过来。

    如果不过来，那他就是真的放下她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门铃声。

    晴陌知道这时候会按门铃的只有宋子瑜，起身开门。

    他身上是一件浅粉短袖衬衫，推开门的刹那看到晴陌，楞在原地好象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晴陌！”确实是她，他声音一低，有点暗哑的味道，没来由的让晴陌心里一酸。

    她捧过茶几上的盒子，走至他身前。

    他身形微微一晃，好像下一秒就会紧紧拥她入怀，结果却是没有。

    “这是？”

    他在控制他的感情与冲动，害怕太过激烈会让她更讨厌他，她知道。

    “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都在这里了。”

    他眼里的痛意如此强烈，看着她，又转而看她手中的盒子，一时开不了口说话。

    “宋子瑜，你忘了我吧。重新开始，会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他笑，手一挥，将她手中的盒子拍落在地上，“哐”一声，里面的小礼物盒掉得满地都是。

    “不要这样。”她心里一紧。看到他这样，她的心不是不柔软不难过的。

    “晴陌，你不要这样！”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拥在怀里，紧紧的，狠狠的。

    他的怀抱带着一种烫人的温度，身上有掩不住的酒气。

    他不像是会喝酒买醉的人，因为她一直觉得他不是那种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削瘦、憔悴与清寂，她忍不住就想流泪。

    “不要回到他身边，不要回到他身边，晴陌，不要离开我。”

    他害怕晴陌回到萧凌晖身边，他知道萧凌晖还喜欢她，也从未放弃过她；他知道萧凌晖的个性是不会介意晴陌的过去，不会介意晴陌曾与他有过一段或暧昧或恋爱的关系；他更知道晴陌心里还有萧凌晖，所以这一刻他才更害怕。

    他一直等着，等着晴陌哪天回到小公寓，他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所以选择不主动去找她。他知道他一主动，一切可能的幻象都会破灭，就像当时他若留在病房，晴陌也会将他拒绝一样。

    晴陌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般刺痛得难受，觉得伤口又疼了起来，不能说话。

    初恋结束后，她有八年时间没与任何人谈恋爱，可是后来呢？与萧凌晖分手后，她很快就与宋子瑜在一起；与宋子瑜分手没多久，她又不能拒绝萧凌晖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段感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了？

    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接受萧凌晖，可是她的行为难道不是接受么？再多借口都只是借口。

    爱情越来越像快餐，不是爱情想这样，而且我们都耐不住寂寞，将爱情当成空虚的慰藉，好比饥饿时平时不爱吃的饼干也能将就一般。

    萧凌晖不是她的将就，他是她的罂粟，无法拒绝无法抗拒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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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7-7

﻿从小公寓回来，不仅萧凌晖，连乐爸爸乐妈妈也发现了晴陌的异常之处。

    但晴陌一句话也不肯说，时常一个人关在房间，还把门反锁。

    正常上班之后就更沉默了，下班回来只说累了想休息，乐妈妈试探的问了几次都没得到答案，也不敢太逼迫晴陌。

    晴陌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萧凌晖，又不肯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她故意将车停在酒店旁边的国贸大厦停车场，萧凌晖想接她下班都碰不到她人。

    尽管如此，萧凌晖还是每天早中晚的打她电话，给她发短信。

    如此这般近月。

    事有凑巧。老杨两头跑着正等接他任的黄总监，结果没等来他人，只等来一个通知。

    黄总监不能过来了。他培养几个月提上来顶他位置的原部门总监助理小林怀孕了。

    三个月前小林身体不适就查出了有孕，不过不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直没说，三个月后五个月的身孕是再如何解释胖了肥了都不会有人相信，再则天热更显，前两天上班时间突然晕倒，一切再也瞒不住了。

    产假哺乳假是不久的事，郑总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当即跟总公司申请黄总监留任W市，这里的空缺就由晴陌顶上。

    本来晴陌就是合格的人选，再说她感情问题刚过又大病初愈，近时间没有大变的迹象，至少比那位小林要好许多，郑总本就中意晴陌，晴陌又对本酒店各方面运营与人员都熟，如此再好不过。

    这对晴陌来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本来她预计能升任新酒店的财务总监，好则好矣，哪里能与现在比。在老地方直接升职，一切人事人员与工作都是熟悉的，老杨平时的工作她看得也多，于她来说会轻松不少。

    本来是一个遗憾，没想到反成了契机，她收获了不小的意外与惊喜。

    郑总将消息亲口告诉她时，晴陌并没有预想中的喜悦。

    她颇为平静的接受众人的道贺，老杨在电话里不停的说这是天意，是注定的。

    晴陌心里却忽然百感交集，说不清楚的千百种滋味。下班大家都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忍不住就想落泪。

    十年，她在这办公室付出了整整十年的青春，那是她最美好的岁月。

    刚开始她并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初工作的她也没有做女强人的打算。但这一路顺风顺水，从她工作两年的第一次晋升开始，这种事业上的争取与上进开始埋在了她心底，渐渐滋长，让她努力想做得更好，爬得更高。

    三十二岁，她顺利坐到了财务总监的位置，如愿以偿。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心里会有一种悲凉？

    她一直以为爱情可以没有，婚姻可以晚一些，工作是实实在在的。但真到这一天，她觉得她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成功的喜悦都无人可以分享。

    她忽然想起了宋子瑜，想起他们之前因这事而争执，就又想到让她最痛苦最难堪的那个晚上。宋子瑜居然对她用强，她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男女力量的悬殊，她的反抗不能，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说女人是弱势的，因为天生如此。她再如何保护自己，再如何小心翼翼，只要故事开始了，就不可能沿着她预设的一路走下去，这道理她应该一早明白，可惜直到最近才体会。

    想到这里，晴陌心里就难受起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原谅宋子瑜那天晚上的行为，心里又已经原谅他了。

    既然决定分手不回头，又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只是这样的她，再无颜面对萧凌晖。

    人事通告明天才会正式下发，晴陌务求完美惯了，害怕临时又生意外，并没对任何人说起。

    又独自坐了一会儿，她才收拾东西下班。

    车子经过江滨公园时，晴陌忽然想起萧凌晖说过的那句话。

    “上班空调，下班开车，出来吃饭喝咖啡或回家也都有空调。”

    “稍微出点汗，对身体有好处。”

    ……

    她没有停车，关了车内空调，打开车窗，让夜晚的风拂面而来。

    很快有微汗的感觉。整个城市都是空调排气的怪味道，夏夜再不能回到过去那样，让人拿一把蒲扇就能乘凉。

    第二天人事通知正式下发，晴陌的心彻底放下，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与姚玉玲，晚上难免要被姚玉玲蹭顿大餐。

    “萧凌晖、宋子瑜，你怎么一个也没抓住？”

    晴陌自嘲笑笑，没说话。

    “你跟宋子瑜为什么分手？”

    晴陌摇头，男人女人之间的感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说给第三个人听又怎会明白，又怎么说得清？

    “你呢，很忙吧？怎么不直接结婚，现在很少有人结婚之前先订婚，大家都图方便呢！”

    “把订婚当结婚，结婚就去旅游。”

    这样很好，晴陌想。低头喝了小半杯卡布其诺冰沙，才抬头问道：“玉玲，你是喜欢他的吧。”

    她没否认，晴陌知道姚玉玲这样就表示默认了。

    她们经过无数次讨论，一致认为女人应该嫁一个爱自己多一点的，被爱的女人才幸福，一味付出必然辛苦。可是现在她却不敢问姚玉玲，唐杰壹喜欢她么，为她放弃了他的处女情结了么？

    有时候好姐妹之间也要留有距离，不管是爱情、友情，还是亲情，都要为对方保留最后一方私密空间。

    “旅行结婚，看来这一次伴娘我可以省下了。”

    “结婚用不上，订婚还是要的。”

    “哪有人订婚也请伴娘的？”

    “有啊，头桌总是要有人陪坐的。”

    晴陌轻笑出声：“只是陪坐着吃吃喝喝，还有红包可以拿，这我愿意的。还有，记得送我伴娘服，你以前答应过我的。”

    “行，红包你得送两次，一次订婚一次结婚，越厚越好。”

    “敲诈啊你！”

    “没办法，有些红包送得太早失去联系太久，收不回来的那份好歹从你那补上点。”

    “……”

    “陌陌……”

    她欲言又止，晴陌这才发现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人不知何时已换了神情。

    “怎么了？”她试探的猜测，“订婚很多事忙，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比如装修房子什么的需要钱。唐杰壹条件不错，或许姚玉玲需要一辆好车陪嫁。

    “不是……”她神色中的犹豫更深。

    “玉玲，有什么不能直说么？”朋友之间最忌讳的钱财问题，只要姚玉玲开口，她是肯定没二话的。

    “陌陌，如果……”

    “如果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似鼓足了勇气，全然没有平时的高姿态：“如果我结婚不叫你，你会不会怪我。”

    晴陌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回过神来只觉得嘴巴像是被谁控制一般，很顺溜的迸出一句：“不会，我能理解。”

    是的，晴陌能理解，所以她知道这不是姚玉玲的意思，这是唐杰壹的忌讳。

    也是。她跟唐杰壹的两次不愉快的相亲经历，加上电影院那次“约会”，她何苦出现在人家婚礼上触人楣头？

    只是，新娘是姚玉玲，她唯一的好姐妹啊。

    从毕业算起，这么多年已经记不清参加过多少场婚礼了。同学、同事、朋友……各式婚礼，想去的不想去的，自沈洁结婚之后，她最期待的就是姚玉玲结婚了，因为她说过她只当她们两个人的伴娘。

    她一直觉得姚玉玲比沈洁晚不了多久就会修得正果，没想到这一等等了好些年。三十三岁，姚玉玲终于赶在三十四岁新年之前决定分两步骤办完终身大事，她却不被邀请。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姐妹，就算不邀请她，她的红包还是要送的。晴陌坐在江滨公园的花架下拼命的笑。

    她不应该难过，真的。她应该高兴，替姚玉玲高兴，并衷心祝福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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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7-8

﻿这座城市治安向来好，这时间公园里人不少，纳凉或散步，都市人开始尝试适时远离空调。

    深呼吸一口气，晴陌静静看身前横过的江水。江水微黄并不清澈，一如她的人生。

    爱情，不是喜欢了就能在一起，不是喜欢了就能回头，这道理她在文华身上早已体会明白。友情，也是需要空间与牺牲的，这道理她在姚玉玲身上也早有了体会。

    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那些人如眼前的江水，匆匆来回，并没有谁能真正驻足停留。

    晴陌猛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大惊之下起身，抬眼就看到了萧凌晖。

    “你……什么时候来的？”声息全无。幸好她刚才没什么异常。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正打算要走。”

    “晴陌……”他轻轻拉住她的手，“就再坐一会儿吧。”

    他拉着她坐下，没来由的让她心跳加速，她几不可见的往另一边挪了挪，尽量保持距离。

    他有所察觉，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坐着。

    他身上有种让人温暖的气质，这么坐着不说话不仅没有沉闷的感觉，反而让晴陌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自觉就放松了。

    “是不是很累？”他看到她的放松，也看到她放松后掩不住的疲惫。

    “还好。”

    她话音刚落，便觉太阳穴上一暖。她来不及挣扎，只听他如三月清风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上眼睛，放松。”

    她觉得她是个病人，病人对医生的话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的手好像有魔力一般，只是轻柔的按摩她的太阳穴，就让她舒服的犹如置身在SPA里。

    他不仅替她按摩，还在她身边轻轻哼歌。只是哼歌，低低的，轻轻的，是熟悉的旋律。

    她很快彻底放松，闭目放下所有戒备与伪装，寻着一种本能，不知不觉间就靠在了他肩上。

    她浑然不觉，他心里却不平静起来，为她这一刻的放松与贴近悸动。他又舍不得惊了她，一边按摩一边哼歌，直到她看起来像是倦极睡去，才不确定的唤她：“晴陌……晴陌……”

    她不过皱了皱眉，往他胸口贴了贴，继续睡觉。

    晴陌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抬眼看到萧凌晖，接通电话却听到了宋子瑜的声音，一时狼狈，神情中又有一丝惊怕。

    她避开身接电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这样。”

    “晴陌……”他声音里有醉意，听得出喝了不少酒，咬字却还是清楚的。

    “宋子瑜，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你不必自责。”虽然最后有不愉快，但她还是想谢谢他。谢谢他曾经这样爱她，陪她走过那些青春、茫然、寂寞的时光，在生活中，在网络中，在她的生命里。

    只是，他没必要为她这样的人喝酒买醉。

    “你在哪？晴陌你在哪？”他疯狂的想见她，这一刻，这一秒。

    她沉默，挂了电话。

    或许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爱她如此，可是她还是不会回头。她以前觉得她与宋子瑜的问题是年龄，后来真在一起了，才发现他们的问题不在此。或许追根究底还是年龄，虽然只差两年，他们却是两代人，很多观念、想法、性格与处理问题的方法都不一样。

    他们的矛盾不在感情，在于生活。

    生活是现实的，爱依附于生活，才能长久。

    晴陌在江边站了良久，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萧凌晖已站在她身边。

    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她的心事她的电话他都清清楚楚，她无需解释，也无需掩饰。

    “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我有车。”

    “至少让我送你上车。”

    “然后呢？”

    “看着你开走，你与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

    晴陌低头笑笑，多么熟悉的对白，近在耳边，又远在天涯。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是一年多了。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却是不一样的感情不一样的情景，真是想不感叹也难。

    “其实你不必如此。”

    他笑：“我开玩笑的。”

    她心一沉，有点失落。女人总有口是心非的时候，这与接不接受一段感情无关。

    “送上车不算送回去，我送你回家。”他看她不说话，安慰，“任何事情都会过去，大家都是一样。他若真心喜欢你，看到你幸福会比什么都好。”

    她笑，有些凄凄的味道：“他和你不一样。”

    他可以默默守候在喜欢的女人身边，只要看她过得幸福，一生一世别无他求，宋子瑜不是！

    只要一想到宋子瑜就是“君子是匪”，她就觉得难受，痛彻心扉的难受，就觉得不应该和萧凌晖在一起。

    当初若不是抱着分手了还是朋友的想法跟他联系不断，或许最后也不会和宋子瑜走到这一步。所以她一直觉得，如果她跟萧凌晖重修于好，这对宋子瑜是种太大的伤害。

    “我也不是。”

    她抬头看他，诧异。

    “我曾经也这样以为，后来发觉不是。我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一次我不想只是守候在她身边，我想给她幸福。”

    “或许你只是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另外一个人，其实未必，平时无所觉，遇事时才能看清自己的心。”

    任谁都听得出她说的是上次的“落水事件”。

    她害怕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她以为他会被她激怒，或者像宋子瑜一样甩身走人，可是没有。她故意迎视他，他的神色不仅没有恼怒，看着她反而有种别样的心疼与温柔，不知是真，还是夜色与路灯映衬遮掩的效果。

    “晴陌，我很想你。”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也知道他话里的深意。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明白他这话里的全部含义。

    她看着他靠近，她想后退逃跑，她想推开他，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样诡异的气氛，最终却是一动不能动。

    她知道，这一刻她的心背叛了她的理智，她无药可救了。

    他轻轻拥住她，她却蓦然流泪，开始只是落泪，慢慢就变成了抽泣，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去看新房子吧。”他拥着她，手安抚着轻拍她的背，在她耳畔说的又轻又柔。

    新房里有不少她的心思在，他实在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她的验收与评价。

    她摇头。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摇头，也知道今天晚上的晴陌尤其脆弱，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逃避下去：“晴陌，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是在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吗？不是因为找不到那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人才一直没结婚吗？”

    她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是的，这么多年寻寻觅觅，寻找属于她的幸福，可是父母不会明白，他们觉得幸福是门当户对，是人品的及格线，而不是你情我悦的情感互许。

    “既然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坚持，为什么在幸福来临时要亲手推开亲手埋葬？”

    她刚止的泪又泛滥。他不会明白她心里的痛苦，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推开不想埋葬，可是她有太多的忧虑。

    忧虑他与宋子瑜的关系，忧虑她的身体受孕机会太小，忧虑他对她的感情哪一天会忽然不见……她还害怕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如果不洁是她的过去，她近两年的坚持在那个晚上分崩瓦解，她觉得她又回到了过去，配不上萧凌晖。

    这个时候，夏芒的问题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时间还早，看完之后我送你回家。”

    晴陌后来想，是什么让她同意了看房之行？因为月色太好；因为她曾陪他一道选家具轻纺；还是因为他语气里的稀疏平常？

    因为稀疏平常，所以好像就该是这样似的，不用思考不用犹豫，自然而然。

    时间仿佛跌回他们恋爱时，他开车，她开着车窗吹风。

    “还没打算买车么？”

    他笑，调侃：“钱都用来装修了，买不起。”

    她轻轻一笑。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又舍得花大价钱装修房子的人，若真有买车打算，一二十万的车是肯定没问题的。

    “晴陌，我们结婚吧。”

    晴陌迎风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这句话长期有效，你可以慢慢考虑。”

    “为什么要这样？”

    “理由上次在医院我已经说过了。”

    “你记不记得你曾说过，只要下一次我能更主动些，一定可以圆满。”

    “乐晴陌，这一次我会更主动。”

    “如果我能接受将就的感情将就的婚姻，那么说不定现在孩子也可以打酱油了。”

    “傻瓜，只是相对概率小一点。”

    “晴陌，我是把你当成了另一半，所以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在你身边，没这么多顾忌，没这么多尴尬。”

    “如果你是觉得我们不合适，那你就想错了。晴陌，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

    “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打过他电话，既然你决定放弃我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那么现在我和他是站在同一起点上。晴陌，不管以前如何，这一次是我先找到了你。”

    “我们重新开始吧，晴陌。”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这一次我不会放弃。”

    ……

    为什么上次他在医院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这么清楚？晴陌闭上眼，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喜欢他，一直不能忘了他，所以才会对他的主动无法拒绝，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得一字不差。

    推开门的刹那，晴陌摒息。

    她一直知道他这套房子的优点，也想象得到一切装修完毕之后会有的效果，但还是没想到实物面前，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

    窗帘布艺都是她挑的她喜欢的，沙发茶几、厨具卫浴、餐桌家电等等，满目都是她熟悉与喜欢的，她挑选与还价的，就好像一开始就是他们一起为新房装修用尽心思。

    面积优势，他当然不需要地台，东阳台就是个半开的茶室，幽雅至极，阳台上的盆景都是小番茄，与她公寓的一样。

    这些都不是经她手，她却从中看到了他的心，因为这绝不会是巧合。

    她忽然想到宋子瑜的公寓，假装不经意的去看主卧与主卫，松一口气。萧凌晖毕竟与宋子瑜是不一样的。

    “房子的优点尽展无遗。”她又四顾环视一圈，垂着眼问，“你不是想搬出来一个住么？房子应该早可以入住了吧。”

    一点日用品也没有，显然他还没搬进来。

    “后来我想，一个人提早先享用这些，好像不厚道。”

    她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心里愈发难过。

    “我们不合适。自私凉薄、世俗虚荣，所有女人最不讨人喜欢的缺点我都有，我是认真的，你适合更好的女人，温柔贤慧、相夫教子，最重要的是单纯一点，不管是思想、性格，还是她的经历，不要像我这样。”

    “你喜欢小番茄，不是因为喜欢它简单单纯么？”

    简单是因为打理容易，单纯是因为小番茄成熟与否一目了然。外表红了，里面定是熟了；若还没成熟，表皮定还是青的。

    她公寓阳台上的绿植都是小番茄，他懂。

    她心一震，有种被看穿的慌张与狼狈：“萧凌晖，过年我就三十三岁了，身体又是这种情况，可是在工作与家庭中我还是会优先选择工作，哪怕结了婚我也可能暂时不想要小孩，你看过我的公寓，我会顾不及家事家务，我不喜欢与长辈同住，又想节假日都围着我家人转……方方面面，我不觉得你能忍受得了我的坏脾气。”

    “正好我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她自然是不相信的，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哪能这么风清云淡。

    “牵扯到钱财呢？比如结婚之后我会要求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比如结婚之前我会要求新房户主的名字里有我……”

    她故意这样说，她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种傻男人！当初沈洁闹离婚不就是因为钱与财？

    掌管财政大权不稀奇，但从《婚姻法》修改之后，男人们的盘算也打得精了。她为新房出过钱自然可以提这种要求，但她没为这房子出过一分钱，若不是刺激他，她肯定不会说出这种无理、结果又只会让彼此难堪的话。

    因为男人们只一句话就能将你反驳得毫无反击之力，“还没结婚你就想着离婚，再说房子装修你都没出过钱，又不用按揭”，哪个男人会这么为爱冲昏头同意她这种要求。

    何况她也有套小公寓。

    他一怔，似乎没料到晴陌会这样说。她笑，心里已有了答案。

    萧凌晖再好，也是有个度的。超过那个度，就不是好脾气，而是没心没肺没脑子了。

    “明天上午你请假半天，带上身份证户口薄，还有你公寓的房产证，我们一起去办手续。”加上晴陌的名字，她就是购置第二套房产了，有关税收会不一样。

    晴陌的心犹如被木槌狠狠一撞，声音也有些走调：“你疯了！”

    “我是说认真的。”晴陌若答应嫁给他，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携手走完这一生，户名加与不加一个样，前者能给她安全感，他又何乐而不为！

    “疯子！”她边骂边往玄关走，对他的答案不能接受不敢相信。

    如果以前他们在一起时，萧凌晖带给她的是淡淡的喜欢和如水的幸福，那么分手之后他变得更主动。

    主动了、直接了、勇敢了，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的味道，好像只要能与她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不计较。

    她有些害怕，害怕他这么浓烈的感情，害怕她会在这种感情面前很快的沦陷失守。

    “晴陌，有一个地方你还没看。”

    她不理他，准备穿鞋走人。可是萧凌晖也有坚持的时候，他现在又主动许多，拉着晴陌直往主卧走。

    “你干什么！”她的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他不说话，一直拉着她到主卧的大床前停下。

    她的脸愈发红了，气极：“萧凌晖你把我当什么！”

    他笑，示意她看床头。

    这张床她当然见过，之前陪他一起选购家具时，他在两款床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她建议之下选的。浅米色，又宽又大，细节是床头两侧的圆轴装饰，配之床尾的优美弧度，使整张床看起来有种行云流水的美感。

    但她很快发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床头一侧同系列的小梳妆台上放着一个她很熟悉的摆设。

    是那个鼻烟壶！

    他将它放在这样一个位置，她不敢去猜测他用意，只知道返身逃跑。

    “晴陌！”他拉住她，她身形一顿，他往前一步将她拥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晴陌清晰听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搂住萧凌晖的腰，用力哭了起来。

    虽然手术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不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还是尽量控制为好。可是萧凌晖又知道今天的晴陌为何会这样，就让她尽情发泄一回吧，今天之后，陪伴她的只有幸福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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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8-1

﻿晴陌升职，意味着她原来的位置空缺，在本部门提人与招新人之间，晴陌与郑总商量了下，选择前者。

    新人还是要招的。提携了老员工，空出来的位置总是需要人的，晴陌提名的是成本主管白静依，当初她从成本主管升任总监助理，白静依就接了她原来的位置。

    在这样一个公司与部门，培养一些亲已的人员是必须的。晴陌也曾想过主办会计，他比白静依还早来一年，各项实务又熟，最重要的是，主办会计是老杨走后办公室里唯一的绿草了。

    集团十多家酒店，财务总监以男性居多，晴陌不得不为自己考虑，私心的忌讳着，所以想了下，还是选择了白静依。

    时间早晚而已，她以后必然会面对结婚生育的问题，她不想到时候被人趁虚而入。

    晴陌虽然有了正式的人事通知，按惯例还是需要三个月的见习期，见习期合格，那才是名符其实的财务总监，工资上也会“□□”。

    所以，下班更晚似乎也变得再正常不过了。

    宋子瑜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他明白那件事对晴陌的伤害，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因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晴陌。

    那天晚上萧凌晖送她回家时说：“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他，都不要有负担。你喜欢谁就选择谁，别跟心闹别扭，别担心会伤害谁，对自己好就行。”

    “只对自己好，只考虑自己的人是自私的人。”

    “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幸福的女人是傻女人。”

    她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只有批判女人自私的男人，她第一次看到还有男人如此支持女人自私。

    “那男人呢？”

    “男人……”他想了下，“男人就是要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幸福。”

    她笑：“你喜欢的女人不止一个吧。”

    “晴陌……”他不仅没恼，反而心疼她。他当初一定伤她很深，才会让她一直念念不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就在她身边，车子里有属于他的味道，她手上还留有他的温度。

    那执着的味道，那温暖的温度，她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幸福不顾一切的去争取么？

    他真的不介意她与宋子瑜之间的过去？

    “如果以后……很难怀孕怎么办？”

    他笑，腾出一手握住她搁在腿上的双手，力道恰到好处，里面的坚持让她的心渐渐安静下来：“我是医生，你应该相信我。”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家楼下，他下车替她开车门，她才忽然道：“萧凌晖，别把我当成你唯一的希望。就到过年前，半年时间，能走下去过年就拜见家长，不能你就赶紧找个好姑娘结婚吧，别再坚持别再守候，一切的一切我们回到原点，过自己的生活。”

    昏黄路灯下，她就是很清楚地看到他双眸在瞬间变得熠熠生辉，让她心里莫明有些发酸。她苦笑：“别高兴的太早。约法三章。”

    “你说。”

    “一、暂时保密；二、别伪装，坏脾气坏习惯别遮着藏着，哪一方受不了都要明说，别强忍着，这些事不能忍一辈子。”她不想伪装半年然后痛苦一辈子，这道理他应该明白。

    他等了半晌没见她说下去，才问：“第三条呢？”

    “我和他，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子瑜，也不知道宋子瑜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记何时才能变成轻风淡云，如果他介意，他们之间就不必重新开始。

    萧凌晖当然知道晴陌口中的他是指宋子瑜，他将她轻拥入怀，他能走出来，他相信晴陌一定也可以。

    一旦晴陌放开心结，一切变得水到渠成。

    心之所向，这是一段感情最重要的因素。

    萧凌晖不用再值班，作息规整很多，晴陌虽然经常加班，但作息固定，这次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约会变得慢慢有规律起来。

    常常晴陌下班之后先接了萧凌晖，她对这一方面无所谓，也不觉得有什么主动被动之分，然后两个人一起坐坐咖啡馆，或者公园。

    去公园不是为了省钱什么的，是萧凌晖建议并监督她执行的“出汗计划”。有他陪着，晴陌自然不能反抗，再则散散步出出汗确实不错，萧凌晖现在又主动，大热天的也牵她的手，她心里还是甜蜜的。

    后来聊天喝茶慢慢地从咖啡馆移到了萧凌晖新房的阳台。

    面对萧凌晖这种濒临绝种的纯情男人，晴陌对于登门拜访是没什么后顾之忧的。

    这天周末，晴陌与萧凌晖窝在新房阳台喝茶。

    晴陌想了一下，还是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我想把公寓卖了。”

    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跟他商量事情。其实有人商量是一件感觉很好的事，这件事她跟父母说又是肯定得不到支持的。

    萧凌晖能明白她这样做的原因。

    “只要你想清楚了，就卖吧。”虽然他觉得逃避不是办法。

    “你……不介意么？”她这样的决定说明心里还没放下宋子瑜，想起宋子瑜之前对她和萧凌晖之间的介意，晴陌心里有些不确定。

    “逃避或是面对，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介意，以后我会注意，如果你能放下，我会很高兴看到大家还有聚在一起的机会。”

    “你不介意我与他之间的过去么？”她想了下，加一句，“说实话。”

    他笑：“如果介意，我就不会选择你。”

    他三十三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如果介意，他就不会主动争取。

    她分明不置信，虽然她之前没这样问过宋子瑜，但想他当时既要求与她约会，必然已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结果不还是介意得很？

    他看她神色，叹口气，越过小小的茶桌拉近她、凑近她，在她唇上烙下深深一吻。

    “晴陌，我只这样亲吻过一个女人。”

    她脸刹那发烫，一时竟连抬眼看他的勇气也没有。

    门铃适时响起，让两人不小的意外了下。

    萧凌晖起身去开门，晴陌侧头偷偷看他背影一眼，跟着起身站阳台上吹风，稍稍冷静。

    没想到来的竟是宋子瑜。

    “刚好路过，看到灯亮着就上来了，都装修好了？”事实是他也在附近，并在无意中看到了晴陌的车。

    “快进来。”

    萧凌晖弯身从一旁鞋柜取出一双新拖鞋，宋子瑜却眼尖的看到鞋柜旁端端正正放着的那双女凉鞋。

    墨蓝带白点，鞋带交汇处有个菱形盘扣，低低的鞋跟，他一眼就认出是晴陌的鞋子。

    她果然在这里。她一向对去私人地盘很忌讳很慎重，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随意参观，我去泡茶。”萧凌晖看出他神色的异常，也不说破，转身进厨房。

    宋子瑜与晴陌避无可避。再尴尬也不可能无视。

    两个人一时都没开口。彼此心里起伏甚大，晴陌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宋子瑜多了分后悔与痛苦。

    “坐吧。”

    终是晴陌先开口。开口才发现有点主人的味道，不免又开始沉默。

    萧凌晖故意留了时间给他们，所以在厨房一直没出来，彼此心知肚明。

    “还没恭喜你。”他的声音有些涩。

    就好像要存心跟他过不去似的，宋子瑜想。他才曝了与晴陌之间的恋情，她的升职就泡汤了，然后他们分手，她却意外如愿以偿。

    不止如愿以偿，甚至比之前预想中的还要好。一想到这，他就莫明难受起来。

    她看他走近一步，忍不住跟着后退一步，声音微颤：“谢谢。”

    那下意识惊吓的小小举动，让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两半一般，脸色霎时苍白，好半晌才道：“对不起……”

    他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究竟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太想把她留在身边，他也分不清了。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他伤害了她，切切实实，以致他现在一靠近她都不自觉的后退躲避。

    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这一句道歉，她忽然感到委屈万分。

    宋子瑜，他是“君子是匪”啊，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晴陌，对不起……”

    “忘了吧，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她在眼泪滑落之前背转过身，迎着阳台的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说话，但她知道他就站在她身后。

    “也忘了我们的这一段感情，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或许他前有欺瞒，后有用强，但她知道他是爱她的，真的爱她。每当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晴陌，你不能想象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她就心痛得不行。与她感情上的三心两意相比，宋子瑜并没有对不起她。

    “晴陌……”

    她转过身，努力弯起嘴角笑：“如果他也介意我曾与你的过去，我也会离开他。”

    “……”

    “不要不甘心，是我太自私，不管是感情还是以后的婚姻，我都没有为对方牺牲自我的打算，我们注定会有分手的一天。”

    他摇头，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

    “宋子瑜，医生说我受孕概率小，时间不抓紧的话会有不孕的可能。”她抬眼看他，忽然很是平静，“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要求我？”

    尽快结婚，尽快生育小孩，不用他回答，她也知道他的答案。

    他一惊，看着她，眼里有痛意，似想走近一步拥她入怀，又生生止住。

    “你知道我的选择，就像我知道你的想法一样。”

    “他……也知道？”

    她点头：“所以，不要遗憾，也不要同情我。”她说完越过他，冲还故意在厨房磨叽的萧凌晖道，“我有事先走了，不用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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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8-2

﻿与宋子瑜的这一次意外相遇，反倒让晴陌心里的结解了些。

    第二天与萧凌晖约会时，萧凌晖说想抽空邀大家到新房吃顿饭。

    晴陌笑：“你决定就好。”

    毕竟是他的新房子嘛，邀请她也不会是女主人的身份。

    “你也一起。”

    “不用……了吧……”怪尴尬的。

    “就一起吧。”

    她对他的坚持全然没辙：“事先申明，我不帮忙。”

    之前说好的，她懒就懒吧，不掩饰。

    “晴陌，我还没吃过你亲手做的东西。”

    她脑袋一歪：“彼此彼此。”

    这下轮到他笑了：“我更善长手术刀。”

    “拿手术刀的人怎么会拿不起菜刀？说不定能将青菜切成工艺品呢！”

    他笑得更甚：“我善长将切好的青菜缝回原样。”

    晴陌“噗”地笑出声，顶回去：“煮熟了看你怎么缝回原样！”

    “煮熟了就吃了，缝回原样干什么？”

    晴陌觉得脸又烫了，分明很单纯的话，她却开始歪歪的往“生米煮成熟饭”那种事上想。

    “晴陌？晴陌？”

    她回神便觉他的气息近在耳畔，于是感觉耳根子也开始发烫了。

    “想什么想得脸这么红？”

    她摇头，想喝水掩饰加镇定，结果手一慌，水杯滑落掉在腿上，湿了一身。

    好巧不巧她今天穿的是一款白色连衣裙，夏天的衣裙都不厚，裙子一湿，就透出内裤的颜色与花色来。

    这下晴陌连话也不会说了。

    因为还没住进来，新房子里并没有晴陌可将就着换洗的衣服。

    “我……去阳台……”她想朝天一晒，自然晾干。

    “等等……”他拉住她，她心一下子狂跳，紧张得不行。他似乎也被她感染，本来还很单纯的，这时候想法也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声音微变，“正是最热的时候，你出去准中暑。”

    晴陌敏感地感觉到他的变化，低着头，心里像是被人抓着揪着一般，一时矛盾极了。

    “你到房间休息一下，把裙子挂阳台晾干，应该很快的。”

    “……”她脸更红了。

    “你拉上窗帘锁上门就行。”

    根本不是这样的好吧，她不是害怕他偷看，对他的自制力她还是很相信的。可是要到房间去，崭新的床，崭新的被子，他都没用，难道第一次要用在她身上了？

    而且，他越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样，她越想去测测他。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没欲(望)？

    一想到这，晴陌心里就是说不清的复杂感觉。好象此生从未如此纠结矛盾过。

    “怎么了？”萧凌晖终于感觉到晴陌的异常，不免担心，“不舒服么？”

    冰水上身的时间很短，理论上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不适反应的，即便她手术大愈不久。可是他又忍不住担心，因为晴陌的反应真是异常。

    他的手一碰到她的额，她就触电一般往后一退。

    她本站在沙发前，又哪里有退路，倒退的身形碰到沙发的阻档，反而直接跌坐回沙发上。

    再冷静理智的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再纯洁纯情的人，也会有欲(望)的时候。

    前者是晴陌，后者是萧凌晖。

    晴陌心里一旦有了一测萧凌晖的念头，从认识最初就有的疑惑就控制了她所有的理智。这样的晴陌也确实很诱人，让他忍不住凑近亲吻。

    “晴陌……”

    他这一声喊，让她浑身犹如电流穿过，颤粟之下反拉回一丝理智。她开始推拒，害怕他会嫌弃她，心里全没了算盘。

    他似乎没感觉到她的抗拒，打横抱起她就往主卧走。晴陌慌了，想起那天晚上的宋子瑜，莫明就害怕起来，用力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挣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一种巨大的恐惧将晴陌淹灭，她太害怕历史重演，害怕好不容易投入的感情又要无疾而终，害怕她又要错失，害怕又要开始寻寻觅觅，坚持到遇上满意的人，或者坚持到再也没有满意的人。

    这种恐惧太过强烈，让她害怕得忘了挣扎，心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身上一凉，她绝望地闭上眼，心如死灰。

    下一秒，身上一暖，晴陌觉得自己被一种温暖包围，满满的，轻柔的。她有一瞬间的迷惑，反应过来这不是谁的怀抱，才缓缓睁开眼来。

    他看着她，眼里带笑，尴尬里有包容以及露骨的宠溺，哭笑不得：“晴陌，你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要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说完转身，边往阳台边道：“杯子里的水是干净的，裙子就晾晾干，不洗了吧。”

    她看着他移开落地窗，将她的裙子平摊在主卧阳台的椅子上，然后关上落地窗拉上窗帘。

    晴陌觉得刚才杯子里的水不仅撒在裙子上，肯定还有一些溅到了眼睛里，不然为何她看着萧凌晖会觉得视线模糊，好像隔了层水雾，他在水雾之中，背后是耀人的光芒，如梦如幻。

    “我替你关门，你想睡就睡，不想睡可以看电视。”

    “萧凌晖……”

    他关门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不要走……”

    他眼眸一深，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该退。

    “萧凌晖，不要走……”

    要嫌弃就嫌弃吧，要介意就介意吧，一切避无可避不是么，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与其晚，不如早。

    “晴陌……”她不会以为他真是个没有欲(望)的人吧。

    她蓦地坐起身，被子滑至胸口，她白皙的皮肤、精巧的锁骨、浑圆的肩窝在在刺激着他。

    “如果你没做好意外怀孕的准备，没做好可能会挺着个肚子嫁给我的准备，就别留下我。晴陌，我不是圣人。”他这里一时没有避孕的准备，他不想她冒险。而且她伤口初愈，虽然现在医术发达，但他保守起见，觉得近半年一年的时间晴陌还是不要怀孕才好。

    满满的感动，她心里忽然就有一种很安宁很平静的感觉，她想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就是知足吧。

    她裹着薄薄的空调被跳下床，赤脚小跑到他跟前，脸红：“有事后的。”

    他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申明：“那种药吃了对身体不好。“

    “就这一次……”

    话音消失在他唇舌之间。

    之前说好的，不掩饰不伪装，这个问题总是要暴露要面对的。晴陌抱着一种积极而主动的态度，一时的勇气，当他将她抱回床上，她的心里却又开始害怕、矛盾与紧张。

    她太害怕，太紧张，以致于只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手扶着他肩，全忘了反应，无措又生涩。

    他看出她刚才的害怕，也看出她此刻的紧张，他怎么会不明白她心里在担心什么。

    所以在真正的合二为一之前，他才会将表白的话说得如此认真与深情：“晴陌，我爱你。”

    如果他对她的过往介意，那么他的眼神不会这般干净清澈，更不会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闪避。

    她总是能从他眼里看到他的心他的情，不用任何猜测，所以也不用担心会猜错。

    “萧凌晖……”他的温柔让她动容，他的告白更让她感动。文华、宋子瑜，他们并不曾这样对她表白，他们觉得行动是最好的证明，殊不知女人有时候也需要这种最简单最直接的告白。

    她之前的紧张、害怕、犹豫、矛盾统统被这最古老的爱情宣言击碎，她觉得他是将她捧在手心般小心呵护着，热烈而执着，她只能沉迷，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这一场肌肤之亲非但没有落下介蒂，彼此感情与在彼此心目中的位置反而有了全新的定义。

    晴陌觉得这一次她又太主动了，而且过程的表现像个无知少女，所以事后她背对着萧凌晖整个人躲在被子下装睡，只露出一截头发。

    “晴陌？”

    她假装听不见。

    “晴陌？”

    她还是假装听不见。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从背后拥着她，将被子往下拉一小截：“会捂出痱子来的。”

    她本满头满脑躲在被子下，被子一滑，有几丝头发就粘到了鼻尖脸上，痒得难受，她想了下还是忍住了。

    他却像是能感觉到她的不适与忍耐，手一下一下顺她的头发，又在她发间流连不已。

    良久良久之后，晴陌终于投降了。

    “萧凌晖，我明天去把头发剪短。”她转身将头发悉数从他手里扯回，瞪了他一眼。

    “为什么？”

    “烦了。”

    “洗得烦了，梳得烦了，还是？”

    “被你摸烦了！”

    他忍俊不禁，看着她眼眸如星璀璨，将她的头发捋至她耳后，认认真真：“不要剪，我喜欢。”

    她却开始抱怨：“我妈说，只要我在家，除了他们的房间，家里角角落落都会有我的头发，也不知天天这么掉发我头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头发。客厅、房间、厨房、卫生间，她有时候收拾得烦了，就会让我把头发剪短。”

    三千烦恼丝，烦恼的是做家务的人。

    “两相比较，我宁愿你这样。”

    “以后会烦的，我不善收拾。”

    “有我。”他擅长收拾。职业使然，他有轻微洁癖倾向，不过好在他独立惯了，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脾气又好，不会为这些家务琐事动气。

    她笑。本想问他真的还是假的，又想何必要问。从始至终，她要做的只是选择相信或不相信。

    碰到萧凌晖，她知道她只能选择相信。心之所向，没办法硬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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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8-3

﻿之后晴陌与萧凌晖的感情自然更深。

    盛夏之后，天渐渐转凉。萧凌晖也陆陆续续的将东西搬至新居，及至住下。

    很快迎来了“进屋酒”。

    几乎就是那次去金牛山庄的原班人马，除了姚玉玲。她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也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改时间。

    晴陌因与萧凌晖说好暂不公开恋爱关系，所以是掐着时间过来，偏巧停车时又与宋子瑜碰上。

    “这么巧。”她知道如果她不开口，他一定不会主动开口。

    这么多人，也只有他知道她与萧凌晖已经复合。

    “没帮忙？”

    她摇头，他知道她心里的顾忌。如果今天她在萧凌晖身边帮忙，无疑证实了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可是他又知道她的这一点小心思，萧凌晖不会介意，至少不会和他一样介意。

    他与萧凌晖，毕竟是不一样的。宋子瑜想，对晴陌来说，包容的诱惑力更大。

    或许萧凌晖更适合她，虽然他心里一直不肯承认。

    “晴陌……”

    她按电梯的手一顿，转过头看他。

    “你恨我么？”

    她低低一笑，摇头，转回头按电梯。

    他觉得晴陌应该恨他的，以他对她的了解。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的想她的话，想与她的这一路，越想他越难受，越难受他越要想。

    她说得没错，他不该欺瞒在前。她大学临毕业那会儿，因为寝室没配备电脑，写论文投履历很长时间都在学校的网吧折腾，他那时候刚好有事去她学校找同学，于是跟她约了上网聊天时间，然后在这时间跑到她学校的网吧，只一眼便看到了她。

    他永远记得那一幕，她转过身冲着他笑：“同学，里面应该有空位，你不会是想等我下线吧？”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说完还冲着他歪了下脑袋，又转回头上网。他看到她电脑屏幕上大大的一个对话框，她在对话框里一字一字输入：“死小匪，你是不是忘了约定，想放我鸽子啊啊啊啊”

    她打了N个“啊”，又加了个喷火的表情，点发送。对话框最上方显示：与君子是匪聊天中。

    她自然忘了他，多年后再相见，全无丝毫印象。他却永远记得她，记得初见她时她说了什么样的话，用什么样的表情，在做什么样的事，穿什么样的衣服。

    如果当时他大大方方表明身份，如果他之后正大光明的追求，即便不成功，即便她后来还是会与萧凌晖相亲恋爱，或许在机会来临时，他能更好的把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失了先机，最初在暗处隐藏了太久，以致心思过重，反不知道在得到时如何把握这段感情。

    他自以为了解她，在网络与现实双重环境下，却忘了她原是一个最最单纯的人。他只记得她时常说自己如何挑剔、自私与现实，却忘了其实她是最单纯的。因为单纯，所以才能坚持信念这么多年；因为单纯，所以才不能接受将就；因为单纯，所以需要的只是包容与信任。

    他没给予她包容与信任。他以为他给了，事实却相反。那天在萧凌晖的新房，晴陌走后，他与萧凌晖的谈话才让他明白这一点。

    “不进来么？”

    他闻声抬头，看到晴陌站在电梯里，一手还按着电梯，看着他，神色与声音俱是平常。

    他忽然明白，她是放开了，放开了他，放开了他们的这一段感情。

    “你先上去吧，免得误会。”

    她微微一笑：“不会。”

    即便萧凌晖看到他们在一起，也不会因此怀疑什么，至少不会先在心里认定他们有什么暧昧。阳光开朗的人都这样，遇事总先会往好的方面想。

    她的笑刺痛了他，他一步迈进电梯，却只敢拉住她的手，一声一声：“晴陌……晴陌……”

    电梯门合上，她看着他，无丝毫躲避，直到他渐渐松了手。

    “你以前说我和他不合适，因为你知道他心里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宋子瑜，不要学他，不要让另一个女孩子经历我当初那样的伤心与难过。”

    “晴陌……”他再也忍不住，伸手狠狠拥住她。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萧凌晖新房所在的楼层到了。

    “舅舅……”

    一个稚嫩的声音，晴陌推开宋子瑜，便见夏芒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捂住儿子的嘴，慌慌张张地一下子消失在电梯口。

    “我去解释。”

    “不用。”她先他一步跨出电梯，说得真诚，“我们之间确实有过感情有过过去，不必刻意去解释。我与他在一起如果让你别扭，我会尽量避免这样的碰面机会，只希望你们还能是朋友。”

    她说完就往新房走去。

    新房的门开着，今天有宴客还没到齐，再则小孩子喜欢进进出出的玩。晴陌进门时叶子正埋怨夏芒怎么这样子对亲生儿子，小孩子却很兴奋，拉着夏芒的裙摆似乎意犹未尽。

    晴陌笑笑，看一眼夏芒，又看一眼叶子，客套地与其他人打招呼。

    宋子瑜随后进来，众人便又与他招呼上了。

    萧凌晖一个人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

    “没有人帮你？”晴陌倚在厨房门口问。

    “有，都推了。”

    “这样，那我也不必假惺惺的装出一副想来帮忙的样子，你辛苦了。”

    “你来帮忙我会很欢迎。”

    虽然说好暂不公开恋情，但现在两个人的感情又和以往不同，对话之中也能听得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颜颜赶紧拉着摆摆小心耳议：“萧医生好象还想着她。”

    “说这么大声还凑这么近，真是多此一举。”

    “叶子！”叶子一句话，又让颜颜跳脚了。

    “又不止颜大小姐你一人长了眼睛，我们大家都能看懂。”

    颜颜更郁闷了，拿起手机作势欲拨：“问问林然，他今天怎么没来？”

    “颜天蓝！”

    “当年你追他，三个月搞定；如今他追你，一年都没戏。果然是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一只拖鞋从天而降，颜颜赶紧拉摆摆一挡，拖鞋就砸到了摆摆身上。

    几个人笑闹成一团。

    晴陌在厨房没逗留太久，又觉与客厅的人也不是太熟，想了下，还是去她喜欢的东阳台。

    没想到东阳台里还有一个人在，是程默。

    晴陌趴在阳台上才看到他，一时也不好意思返身，只得微笑着打招呼。

    “这个阳台不错。”

    “嗯。”不知怎么的，程默的口气就好象看穿了这个阳台与她或与她的心思有关一般。

    “小番茄也长得不错。”

    “主要是房子好，听说是恒隆的楼盘。”事过境迁，当初心里对这房子又与夏芒有关有些不能释怀，但如今面对程默，这份不能释怀就无从提起了。

    “最近新开的楼盘也不错，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找我，或者找玮韬也行。”

    他说着递过一张名片，晴陌双手接过，似真似假的玩笑：“找董事长的优惠应该大于总经理吧。”

    “房产这一块都是玮韬负责，可能找他的优惠大于我。”

    “程董你一转眼就变相把我拒绝了。”

    他笑，打量了眼晴陌，突然说道：“我家芒芒给你惹麻烦了吧。”

    “没什么。”她知道他说的是上回夏芒找她吃饭的事。

    “她就是这样，觉得另一个人的终身大事是她的责任，现在又多了个你。”

    晴陌“噗嗤”笑出声，眼角眉稍的笑意：“你很郁闷吧。”

    他不置可否：“所以我今天过来还有个任务。”

    “是撮合我跟他，还是替我介绍新的对象？”

    程默挑眉，晴陌果然是个聪明人：“我觉得玮韬怎么样？”

    “条件很好。只可惜和我是同一类人。”

    看似温和，却都将自己保护得太好，这样小心翼翼的两个谨慎之人，怎么会合适？她心里一笑，夏芒可真够乱点鸳鸯谱的。可是程默这么精于世故又深沉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任务，可想而知对夏芒有多宠溺了！

    “我是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完成，结果就不关我事了。”

    晴陌没说话，似有似无的笑了声。

    “不过，你既然能看得这么清，也该知道哪一类男人更适合你。我说一句越矩的话，在爱情世界里，被动永远意味着失败与错过，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每个人都有过去，既是过去，就表明再也回不去。”

    他说完欲走，不料晴陌在他转身之前猛然转身，就这么直直看着他，问：“你心里会介意么？”

    夏芒与萧凌晖的感情，直到现在还在联系，还在彼此关心。

    “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不说话。他笑：“我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任谁都无法改变与否认。”

    稍顷之后，才继续道：“真话是，如果你们在一起，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说完就走了，晴陌背靠着阳台，细细玩味他的这句话，失神良久。

    夏芒看到程默从东阳台过来，又看到东阳台晴陌的身影，这才想起什么，慌慌地拉着气定神闲的程默至一旁角落质问他跟晴陌说什么了，知道结果之后差点背过气去。

    她没跟程默说刚才在电梯口撞见的事，揣测着晴陌与宋子瑜的种种可能性，一个头就变成了两个大。

    她好象又把事情搞砸了，泪奔。

    夏芒躲在角落不肯出来，程默看她的乌龟样，很善良的撒谎：“是我撮合她，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尴尬的？”

    夏芒想想也有道理，又看程默这个开口的都这么坦然，她不过背后出主意怂恿而已，完全可以当做不知情嘛。这样一想，她也坦然了。

    不过夏芒这一次的“好心”是有意外成效的，这得归功于程默最后那几句即兴发挥的话。

    等到大家吃完聊完各自准备散去，晴陌却留了下来：“我一起帮忙收拾，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皆惊，连萧凌晖都意外了下。晴陌为了暂时保密他们的恋情，特意掐着时间上来，这样留下来，哪怕名为帮忙，也够让人浮想连翩了。

    震惊之后，大家皆心领神会，唯有夏芒最晕，一径往宋子瑜方向猛看。

    可是宋子瑜好象全然没有反应，第一个转身穿鞋去开门。

    从小夏芒就没怎么搞明白过她这个表弟，长大了就更搞不懂了。她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外加摇摇头。

    “晴陌……”

    房子里只剩萧凌晖与晴陌，他刚开口就见她对着他盈盈笑，一时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帮忙只是借口，我不动手。”

    他笑，这样已经很好，于是喜滋滋的收拾洗碗。

    她就倚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收拾了饭厅，又站在水槽前洗碗。

    只是，就是这么一个洗碗的背影，也让人觉得温暖与温和。

    “你去看会电视吧。”

    她反问：“要是每天这样，会不会觉得烦、觉得累？”

    “只要你愿意，天天都可以这样。不过你平时下班晚，不能饿着肚子等回家吃饭，要先在公司填点东西。”

    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人，说得出就必然做得到，对她的关心也是实打实的。她忽然想起刚才程默的话，心里浮起满满的感动。

    程默说如果她与萧凌晖在一起，他就彻底放心了。连他都认为她能取代夏芒在萧凌晖心里的位置，她是不是应该更自信？“在爱情世界里，被动永远意味着失败与错过，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程默的话她是认同的。

    “萧凌晖……”她走至他身后，伸手环住他腰。

    他洗碗的身形一顿，些微僵硬起来，好半晌才道：“晴陌，你这样是不想让我安安心心洗碗了。”

    她笑，脸贴着他后背：“我觉得你还是慢慢习惯这样为好。”

    以后说不定她经常会这样呢。这样做家务的他有股致命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太过诱惑，他身上有她希望拥有的一切优点。

    他当然喜欢她这样的，她要他习惯她这样，她也要习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接下来，他取过一旁毛巾很仔细的擦干净手，然后转身，反抱住晴陌就吻了下去。

    亲吻的滋味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甜蜜过，唇与舌仿佛沾满了蜜露琼浆，让人甘之如饴，不自觉就上瘾。

    而且随着身体的贴近、亲吻的深入，她明显感觉到他被打乱的呼吸，以及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晴陌……”声音里有欲望。不管他之前如何克制，一旦欲望曾经破笼而出，身体的熟悉只会让他产生本能的贪恋。

    “洗碗。”她很要命的用残存的理智提醒他该做的事，很快又遭到报应，被他狠狠咬了一口。

    “啊……”晴陌痛呼，他借此松开她，努力平复。

    “好疼……”她委屈极了，这一刻全是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娇态。

    他又有些舍不得，忍不住凑近轻啄了下，笑道：“等我洗完碗就让你报仇。”

    是啊，碗总是要洗的，这么干净漂亮的新房不能弄得像个垃圾场嘛。晴陌摸了摸被咬的下嘴唇，跑到他身边道：“你洗，我一个个擦干了放进去。”

    他没坚持，这一刻心里亦是感动的。

    其实，彼此的好，他们心里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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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8-4

﻿转眼就是九月中旬。

    月初周末也加班的晴陌终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双休日。

    “爬山？”饶了她吧。

    “秋高气爽，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萧医生，我大病刚愈。”晴陌耍赖。萧医生的生活态度太健康了，和她的格格不入，比起爬山，她更爱睡懒觉的。

    “基本上，你的身体状况我更了解。”

    晴陌脸红了，她又把纯洁的萧医生的话往歪歪的地方理解了：“我……本来打算回家的。”

    乐爸爸乐妈妈上周又搬回了近郊。

    “不远，下午就回来。”

    那意味着早上得起大早。晴陌欲哭无泪：“我要睡懒觉。”

    “晴陌，你有多久没爬山了？”

    “四年……五年……好像六年……”自从她坐上财务总监助理这个位置后，就没再出去旅游过了。

    他替她满上茶，笑：“你是不是担心爬不动？”

    “不是。”如果她承认了不就变相承认她老了嘛！找个比她大的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天天装嫩，她可以装可爱装柔弱，坚决不认老。

    “明天早上八点我到你公寓楼下等你。”

    “十点。”

    “八点半。”

    “十点。”

    “晴陌……”

    “十点。”

    “十点太晚了。”

    “十点。”

    “……”萧凌晖投降了，又觉得这样的晴陌很可爱，“好吧，那就九点。”

    “十点。”

    “咳咳。”萧凌晖轻咳了几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道，“八小时睡眠，你晚上早点睡，将懒觉提前两个小时，功效更好。”

    “我睡不着，习惯了，平时十二点，周末一放松，自动将时间延晚。”

    “晴陌，你不可以这样熬夜的。”

    她皱眉：“那睡不着我也没办法嘛，多年生物钟哪是这么容易调整过来的？”

    他笑，放下茶杯，倏地起身至她身前。

    晴陌微仰起头看他，一脸疑问。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眨眼或开口，只觉唇上一暖。

    “萧……”自从他们之间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后，他对此真是越来越熟练了。不过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这种事，倒也不是很频繁。

    晴陌连名字都说不完整，又哪里还能问其他。待到一个深吻结束，她已变成坐在他怀里，而他坐在她的椅子上，也不知他几时做的小动作。

    “我有办法让你早点睡。”

    她脸红，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亲吻还是因为理解了他话里的深意，又或者是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今天晚上，还是要从此调整我的生物钟？”

    “晴陌……”总有一些时候她大胆得出乎他意料，可是他心里分明又是喜欢她这样的，“只要你愿意，都可以。”

    当然他觉得若是后者的话，最好是婚后。他并不是那种思想腐朽之人，不过觉得要真是如此，那么与晴陌越快结婚越好。

    她笑，伸手环住他脖子，心满意足。

    晴陌是一早起来回家换衣服的。

    真如萧凌晖所言，人一累就睡得早，所以昨晚上太累，她竟然在他新房的大床上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悔之晚矣。

    萧凌晖坐在车里等在她家楼下，约摸半小时后晴陌才下楼。

    第一次看到晴陌穿休闲装，牛仔裤、长T恤，加一件军绿连帽小背心，让他眼前一亮。

    “不开车？”

    他回神，笑着发动车子。

    “是不是不习惯？”她喜欢他刚才乍见她时的失神，这让她感觉她刚才在房里的折腾没有白费。

    “不是，你今天看起来……”他卖了个关子，果然看到她非常期待地看着他，才悠悠道，“好像才是高中生。”

    “萧医生，你没诚意。”就算要说好听的，也说点靠谱的。比如大学生。

    他弯起嘴角，完全明白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暖暖道：“那我们今天就假装是大学生情侣吧。”

    “师生恋吧，你看起来比较老啦。”

    好像有人曾经也这样说过，这时候他却不想去回想是谁曾经如此，只是佯装受伤的抱怨：“我看起来真的这么老么？”

    “真话还是假话？”

    “我要能安慰我受伤心灵的。”

    “这样……”她打开酸奶，自顾喝了小半瓶，才回答，“萧医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最有为最帅最温柔的医生。”

    这可是真话。

    确实像学生，晴陌将黑亮的长发高高扎成一根马尾，哪里能看出已是三十二岁的人了。

    萧凌晖看着她扎头发，简直着迷。她抬着手，衣袖微紧，露出一小截藕白手腕，动作娴熟、发丝飞扬，扎得干干净净，额前连丝碎发也没有。

    他第一次发现有人扎头发可以扎得如此美丽。

    “出发吧。”她收拾利落，回过头看她，笑颜初绽如莲，在这山水间愈显白净清灵。

    他连忙收回心绪，不自觉笑回道：“能爬到山顶么？”

    晴陌抬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用手遮挡，下巴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看起来不是很高，应该没问题吧。”

    事实证明，做人话不能说太满。有些事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晴陌觉得这座山分明很低，她印象中的高山应该没入云霄、直望不到顶的，可是才到小半山腰，她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久不运动，进出有车，她停下来借口喝水，稍作休息。鲜血在血脉里快速流通，双腿有种刺刺麻麻的感觉，那是属于学生时代特有的感觉，久违的感觉。

    “爬不动了？”

    晴陌喘口气摇头，哪能示弱！

    于是硬着头皮继续爬。一会儿想看某一丛的花，一会儿蹲下身研究脚下爬过的蚂蚁，借这样或那样的借口不过为了停下来喘口气。如此这般过了半山腰，晴陌投降了。

    “要不休息一会儿？”

    她抵死不承认自己爬不动了：“又热又饿，我早上就喝了酸奶。”

    他赶紧将他背包里的干粮取出来，就见她用衣袖抹了把汗，脱背心。

    “想吃什么？”

    晴陌看一眼，伸手拿了罐薯片，顺便将背心递给他。

    他倒是习惯的，接过背心，折叠整齐放至背包里，又拉了她寻了处水源，洗脸洗手后与她一道在旁边岩石上坐下。

    “你不吃么？”

    萧凌晖摇头，看着她双颊因运动而绯红，细细嚼着薯片，平静而甜美。

    她其实是个容易知足的人，哪怕有时候让人觉得自私凉薄，也是因为不想受到伤害。她条件甚好，但钱财方面更愿意用来购置大件，比如房子车子，鲜少见她买那些女孩子都喜欢的首饰或其他零零总总。

    他觉得她很优秀，冷静理智成熟，即便那时他一再伤她，她也从来不吵不闹，不歇斯底里，更不会让彼此在人前难堪。她将心事掩饰得很好，伤心只留给人后，留给一个人独处。就算她一直说她自私，但她不虚荣；或许她不够贤惠，但她愿意分担；或许她有过这样或那样的过去，但她还坚持着底线与原则。

    最重要的是，她一向知本份。知本份的人都懂责任。

    “水。”

    他打开瓶盖递给她，侍候得周到，她也乐得享受，觉得理所当然。

    “你不喝？”

    他笑，从她手里接过矿泉水，顺势喝了一口。

    “呃……”她给他水瓶是想让他盖上盖而已，不是给他喝啦。

    这水是她喝过的啊，默。

    “怎么了？”

    晴陌眉头打结：“萧医生，你不是很注重个人卫生的么？”

    “我怕你喝不完。”

    晴陌眉头的结更深了：“那我以后吃不完的东西都扔给你吃。”

    什么理由嘛！

    “扔？”

    她看到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才想起这个动词似乎和某种动物联系在一起更恰当，不由“噗嗤”笑出声，好半晌才认认真真道：“你不嫌脏么？”

    问完又有些后悔。她确实有这些坏毛病，吃东西老喜欢剩一些，就像早上的酸奶，喝了大半就扔了。倒也不是喝不下，只是喝一些就不想喝了，习惯而已。

    但她的这个坏习惯不应该想着还能有人来替她收拾残局。别人吃过的东西她就不会去吃。

    他笑，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会。”

    真是个傻瓜，他们现在已经这么亲密了。

    晴陌觉得她一定是彻彻底底爱上了萧凌晖。不过这么一个亲昵的动作，也会让她心跳加速，满满的甜蜜，忍不住就想投入他怀抱。

    “在想什么？”

    她连忙回神，脸却红了，顾左右而言他：“小溪里应该有小鱼小虾吧？”

    “嗯。”

    “那我们抓一些吧？”她抱着薯片罐用眼神示意他行动。说我们，当然是男人做壮丁了。

    萧凌晖沿小溪往上，挑了个上游的小水潭。晴陌紧紧跟在他屁股后头监督并旁观。

    溪水清澈，浅浅的，底下的溪石清晰可见。

    晴陌凑得很近，又见萧凌晖说真有小虾，弯身凑得更近。结果萧凌晖蓦然起身，她站在他后面探着身，一个不备被撞个正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好着地处不是岩石，不过低矮的枝叉还是硌得她屁股生疼。

    “晴陌！”他轻呼，早顾不及手中小虾，合身将她抱至怀里，在一旁大岩石处坐下，“怎么样怎么样？”

    “萧凌晖，你找死啊！”晴陌倒吸了好几口气，稍缓过来就使劲去打抱着她的那个人。

    好好的起什么身，不知道她在身后么！

    “没伤着吧？”他任她捶打，只顾用手探她的身，想确定她好与不好。

    “受伤了，爬不了山了。”她没好气。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又抱着她起身，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她开始耍赖：“不到那地步，但是疼得走不了路了，你背我。”

    他明显松一口气：“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就是一时不能走了。”

    “我背你下山。”

    “不到山顶非好汉，萧医生刚才在山下不是说一定要爬到山顶的嘛，山顶风景独好。”

    萧凌晖终于明白她心里打的小算盘，心下略安。这样使小脾气的晴陌应该没大碍吧。

    很快晴陌就后悔了。

    一来他这样背着她，让她觉得山路更险，时时担心两人会一起摔下山，紧张得不行；二来真让他背上山顶，这也太为难人了。

    可是萧凌晖又不肯求饶示弱，直让晴陌郁闷。

    “放我下来吧。”

    “……”

    “我不疼了，可以自己走。”

    “……”

    “萧凌晖……”她双手环住他脖子，下巴磕在他肩上，未出口的话被他打断。

    “别乱动，危险。”

    好像他比她更紧张。于是她刚才忐忑的心忽然放下了。

    “背不动了就放下我。”

    “晴陌，你说这山高么？”

    她软软趴在他背上，开始想这个问题，心柔软成一片：“开始不觉得，真爬起来，好像不低。”

    他笑，有些喘气。背一个人上山，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说我能不能背你到山顶？”

    晴陌抬头，望了望前路漫漫，心里是有那么些不以为然的，不过话出口就变得非常体贴：“其实我想自己爬上山顶。”

    这样他就好下台了吧。

    他笑，甚是愉悦的样子，不说话，也不松手，继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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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8-5

﻿“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起身？”

    “抓到小虾了。”

    “……”晴陌几近无语，“那怎么不拿给我看？”

    “手一松就不知它跑哪去了。”刚才那种时候，他哪还有心情顾上这些，紧张她还来不及，虾蟹之事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又怎会不明白，他素来稳重又温吞，这样紧张也可以旁证出他在乎她吧。

    他们都有过过去，夏芒，或是宋子瑜。既是过去，就表示再也回不去，他相信她，她也应该相信他。只要她尽量避开，不让“落水事件”有机会重演，心里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与介蒂吧。

    “晴陌……”

    “嗯，累了么？放我下来吧。”

    他没松手，喘着气，努力说得漫不经心：“你心里，还介意么？”

    她看不到他的眼神，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黑黑的头发，耳朵的轮廓，心里莫名一软。

    他是感觉到她刚才心里的不安定，还是正好与她想到了一块儿去？

    “晴陌……”

    她手又楼紧了些，意外此刻心里的平静，下巴磕着他肩窝，说话时一张一合有些沉得慌：“我不知道。可是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你。”

    所以她的答案在他心里，只有他知道。

    他心一紧。他们现在如厮亲密，虽然此前有过半年之约，不过晴陌只字不提互见家长及将来的事，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有一个地方还不能安然放下。

    他心疼她，这一刻。若是上次落水事件发生时他还不能肯定心里的轻重，如今与晴陌重新在一起，他已有了全新的权衡。但他知道这一些，光说是不够的。

    谁会是和他相伴一生的人，他想与谁携手走完这一生，他现在明确又肯定。该放下的人终得放下，虽然这放下的过程漫长又伤害了晴陌，但从她重新接受他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让她幸福。

    “萧凌晖……”她看他沉默，有一点小失落。毕竟动了真感情，再如何包容与大度，直觉反应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我这样说不是想逼你，我也知道你心里想与我在一起，所以别太在意，顺其自然就好。”

    她并无逼迫他之意，真的。与宋子瑜的这一段感情让她明白，对于EX，不管是当事人，还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真正放下了，才能拥有各自的幸福。萧凌晖是，宋子瑜是，她也是。

    他还是不说话，脚下加快，几乎一鼓作气背着她到山顶。

    晴陌趴在萧凌晖背上感觉视线蓦然开阔，几乎不敢置信。

    他，竟真的背她上了山顶。虽然此前他们已过半山腰，但那离山顶也是一段不短的路。

    “你还好吧？”

    他摇头，额头尽是汗，喘气得紧。

    她卸了背包，刚想从里面掏纸巾替他擦汗，蓦然就被拥入他怀里。

    他胸口起伏甚大，运动之后的正常反应，她趴在他胸口，听他暧实胸膛下的心跳又快又有力。

    “辛苦了。”这样背她上山，她心里感动。而且他身体越好，她越觉得安全，她们家病秧子够多了，不想挑女婿也来一次“物以类聚”。

    挑女婿！她又想到了这个问题，最近她经常想到这个问题。

    “晴陌，如果我向你表白，你会不会相信？”从刚才开始，他就很想跟她说句表白的话，可是他又怕她不相信，怕她觉得他说得太不正式。

    “为什么要如果？”

    “如果我现在向你求婚呢？”

    “为什么要如果？”

    他拥着她的手一紧，稍顷她便感觉有类似金属的东西滑过她指尖，微冰的感觉缓缓往指根移，像长了藤蔓似的将她的手指、她的心缠绕。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心里又都不平静。良久之后，他才轻轻松开她，她不敢抬眼看他，只是伸手至眼前。

    正午时光，阳光正好，钻石的花火比阳光更耀眼。

    “好大的钻石……”他不会是将买车的钱省下来买了这个戒指吧？

    工作环境养成的习惯，她对首饰并不热衷，所以觉得萧凌晖的求婚戒指太奢侈了。

    “戴上了就不许后悔。”他说得很快，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好像怕她反悔一样。

    她笑，觉得脸又开始发烫，眼睛也微微湿润：“不是。我只是想事先申明，这么大的钻石我可买不起，所以交换戒指的话，你亏大发了。”

    他也笑，拥着她心满意足：“就地取材，用草编个也行。”

    “不会。”

    “编个圆圈也不会？”

    “是啊，怎么办，用易拉罐拉环代替行不？”

    “行，只要你送的，怎样都好。”

    她猛地挣脱他，心情从没如此刻这般放松过，一下子躺在草地上，伸手对着太阳，阳光从指缝洒下，钻石背着光依然晶透得耀眼，她叹一句，嘴角却是上扬的：“真好，我可以省好大一笔钱。”

    他学着她样子，在他身边躺下：“什么时候空些请半天假吧。”

    “啊？”她转头看他，不会这么快就去登记吧？汗！

    “加房子的户主名字。”

    “我那时只是说说的。”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她再如何自私，也没脸真做这样的事。更重要的是，就算萧凌晖同意，他父母肯定会对此有意见的。这么大的一套房子，外加装修，他才工作几年，自然是父母出钱更多了。

    “我是认真的。”

    她笑，侧过身手枕着脑袋，声音温柔极了：“我知道。不过你总得考虑你父母吧，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晴陌……”虽然他这几年工作收入，加上在美时期的打工收入与奖学金，加起来也不少，不过这套房子里确实有父母的钱在，他动用了他们给他准备的娶媳妇钱。

    “这样吧，反正我已将公寓挂售，到时候换套大一点的房子，付一半按揭一半，每月公积金不少，还按揭不成问题。”如此一来她也有婚前房产，挺公平的。

    “公积金就留着以后装修时申请吧。”

    “有公积金难道按揭还用现金还？”再说公积金贷款利率也低。

    他笑：“我出国前家里就以我的名义买了房子，本来打算等我回国做婚房，不过没用上就又有了更新更大的，索性把那套一起卖了，合并买个大点的户型，一次性付清房款。”

    “新房子就写你的名字。”他补充一句。

    “你妈一定会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伸手替她理头发，淡淡道：“不会。她盼得比我急，估计会有了儿媳忘了儿子。”

    她不说话，躺回原位，随手在身下拔了根草，开始对着太阳研究怎么编出一个小圆圈来。

    从爬山回来后，晴陌与萧凌晖的感情明显递进。

    晴陌借口太累，说是第二天再去看望父母，晚上一个人回到小公寓，收拾东西，外加给自已留一分单独思考的空间。

    看着手上的戒指，她还有些眩晕感。

    当时的气氛真的太好了，她不知怎么的一直处在满满的感动与满足中，几乎不经思考就接受了他的求婚。

    她知道，萧凌晖绝对会是一个好男人，成熟而包容，真诚而简单。她的过去他不介意，最大的包容，最大的信任，最全心全意的付出，这是他对爱情的态度。即便她跟宋子瑜联系、见面或吃饭，他都不会首先怀疑她，更不会和宋子瑜一样要求她不能与男人单独相处。

    彼此都有过去，夏芒与宋子瑜，前者是青梅竹马的初恋，后者却是感情连着身体，说不上谁更让谁深刻。既然他能做到这点，为什么她不能呢？

    从始至终，她要做的就是相信，或不相信。

    面对萧凌晖，她曾经受伤，曾经黯然离去，却从来没有不相信他过。

    “我……答应他求婚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宋子瑜的电话。

    他在那端静默，安静的夜里只听得到他的呼吸声。

    “我不是想让你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把这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他还是沉默。她站在阳台，看到他站在书房的窗口，也同样看着她。

    “小匪……”她忽然叫他的网名。这是她知道宋子瑜就是“君子是匪”后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叫他的网络昵称，“你以前一直安慰我说我一定会很幸福。小匪，我今天觉得自己很幸福。”

    她说到这里，不知怎么的一下子落下泪来。大颗大颗的，很快鼻子就有些不通气。她忍着没抽噎，不想让他知道她正在流泪。

    电话通着，两个人就这样彼此遥望着，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想挂了电话，手机里却突然传来他的声音：“晴陌，如果你想卖公寓的话，就按市场价转给我吧。”

    “小匪……”她刚停的泪又落了下来，比刚才更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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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8-6

﻿晴陌考虑了很久，决定暂时不卖公寓，并将这个决定告诉萧凌晖。

    他自然说好，眼神坦荡，神色也无任何异常。

    “周末我们去看房。”

    “啊？”晴陌有些莫明。她都不卖公寓了，他还要她去看房做什么？

    他笑：“公寓不卖，我把另一套房子卖了，换套新的，也还是一样。”

    “萧凌晖……”她摇头，他做人怎么能这么傻？

    “不过全额付了房款，估计聘金就下不起了。”他似真似假的玩笑，“不知道到时候你爸你妈会不会嫌弃我。”

    她也笑，忍不住调侃：“那你净身入赘算了，他们觉得多了个儿子，一定欢喜得不得了。”

    “那不好。”

    “怎么不好了？”她挑眉。

    “这么大的新房子空着，多浪费。我好歹还是有一套房子作家底的，净身不了。”

    “这倒是，萧医生你也是个有钱人呢。”

    “不敢不敢，我很有危机意识的。”他佯装苦恼，“听说芒芒之前想替你和虞玮韬拉线。房产公司的老总，光分红的房子就多得不行，长得又好，怎么说也比医生强。”

    “怎么这么没自信？你是白衣天使呢，很崇高的。”

    “你见过这么帅的天使么？”

    “没。”她还没说完，先捧着肚子自顾笑了个尽兴，半晌之后好歹收敛了些，眼睛都有些湿，“我见过的天使都是脸先着地的。”

    “那么，十一你带不带这唯一一个不是脸先着地的天使回家？”

    她学着他样子也认真起来，皱眉佯装痛苦地思考着，久得他心里开始发虚，她才开口：“看你表现吧，这半个月里你表现好的话就领你回家。”

    “你戒指都收了。”

    “我这不还没回礼嘛！”

    “晴陌……”

    “再说你那时偷偷摸摸的把戒指戴我手上，又没说什么。”

    “明白。”

    他起身，蓦地将她合身抱起。她倒不惊，反而笑开了：“我说萧医生，你明白什么？”

    “我忽然明白，有些问题要分场合分地点，不同场合不同情况下提问会有不同的答案和效果。”

    “呃？”

    “我害怕被拒绝，所以……”

    “所以什么？”她身下一实，俨然已被安放在床上了。

    “所以找一个你必然不会拒绝的时候再求婚。”

    他话没说完，她就着床一滚，一下子从另一侧跳下，飞速地溜出房一气跑到东阳台。

    等他缓缓而至，就见她正替那几盆小番茄浇水。

    “晴陌……”

    她转回身冲着他笑，另一手捋了捋头发，一如初次见面不小心踢到他脚，羞涩又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小番茄快熟了。”

    “要下个月了。”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的脸红得可爱。

    “那就下个月吧。”她皱鼻。

    “什么？”

    “等小番茄熟了，你就可以去我家了。”

    他却忽然不说话，双手抱胸陷入深思的样子。

    “哎……哎？”她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萧医生你想什么呢？”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这副表情？

    “在想医院里有什么能快速催红催熟小番茄的。”

    “……”晴陌眨眼惊呆。

    做医生的怎么可以这么无良？拨苗助长、破坏大自然生长规律的事，亏他想得出来！再说这些小番茄她要等熟了摘下洗干净孝敬她的胃的，坚决不允许有任何添加剂！

    “晴陌……晴陌……”可怜的萧医生没几下就被推出了阳台。

    晴陌一指跟前，手划下一道无形的线：“从现在开始，你不能靠近阳台半步。”

    “晴陌……”

    晴陌狠瞪了无限哀怨的萧凌晖一眼，鸠占鹊巢的感觉非常好，她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浇水大业。

    青青的小番茄挂满枝头，经水显得格外清灵。她看着它们笑，心里暖暖一片。

    玉玲，十一是你订婚的日子，也会是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的日子。

    玉玲，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