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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位于中国蜀山之中，已经存在了四百年的哀牢大狱，到今天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当嘎娃子得知这个消息时，他们祖孙三代已经单独看守大狱七十年了。

    哀牢大狱，本是明世宗时建立在边僻之地，用于关押极度重犯、杀不足赦的要犯的地方，虽然只有区区十二间凿山开出来的山洞作为牢房，但是从来是只有进没有出，只要进来的从来没有人犯的姓名和来历，而且一旦进来了就永不见天日，看守只须每隔一天从透气的铁门缝里递进一碗水一口干粮就罢了，到了嘎娃子爷爷那一代，先是清朝覆灭、军阀混战接着是八年抗战，之后又是解放战争，因此这里的看守早已失去了生活来源，何况还要供养人犯，最后走的也只剩下嘎娃子爷爷一个人，虽然在其有生之年就没有见过再关进过一个囚犯，但是传说这十二间牢房里关押着足以为祸人间的妖魔鬼怪，因此对于死心眼的老头子来说，即便一个人也继续留了下来，解放后登记时，也依然被上面的登记进去，并作为满员发放工资，不过却一分钱也从未发到这深山之中的哀牢大狱来。老爷子就自己种地种些土豆红薯过日子，到了五、六十年代，一个逃荒进山觅食的婆娘闯了进来，结果竟在此住了下来时间长了两人竟生下了嘎娃子他爹，又是几十年过去了，老两口过世后，嘎娃子他爹又继续承担起这个看守大狱的责任，后来偶尔出山一次竟捡了个孤儿嘎娃子回来，如今嘎娃子也快满三十了，他爹也死了几年，最近今年出了几次山发现外面变的生活变的让人心痒痒，嘎娃子也盘算着什么时候要出去，可是山里人认死理，他爹临死时一再嘱咐要看守这里，不要让妖魔出来，因此心里常犯嘀咕。

    老天似乎也知道嘎娃子的心思似的，这不，据说是上面因另外的原因出了事，经过一翻调查，历经几十年吃空饷的事情也被发现了，前些日子山里进来了几个干部，据说找了很久问遍了这山里的老人才找到这里来，发现所谓的哀牢大狱其实早已连一间象样的房子都没有，只有一间草棚和沿着山崖开凿的十二山洞，干部们捂着鼻子连洞子也没进去，就仓皇走了，临走时告诉嘎娃子不用再守着这里，哀牢大狱已经不存在了，同时对他祖孙三代的尽心尽责代表人民和政府表示感谢，当然说多了嘎娃子也不明白，嘎娃子只是觉得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就很开心。临走时他还要满足一个好奇心，就是这十二间山洞里究竟关了些什么妖怪。自从他来到这里这十二间山洞就从未进去过，问他爹也说没进去过，不过其中最外面的十一个洞子，自从他爹时就已经没再送过饭了，因为每次送进去的水和食物，到下次送时仍然原封未动地留在原地，想见那里面的人早已死去，而最后一间，也就是传说关押着最年长也最凶恶的妖怪那间却每次送进去的食物都会被吃光，有时嘎娃子甚至故意几天不送，但是等到再送时，依然是被吃的光光的，所以他们祖孙三代都认为那里关着真正的妖魔，那些干部来时嘎娃子本来打算壮着胆子请他们一同进去看个究竟，谁知却被当做迷信和愚昧笑话，如今自己真要走了，嘎娃子觉得无论如何也要进去探个究竟！

    铁门早已锈的连锁都已经几乎随手就可以拧断，所以嘎娃子没有费多大劲就把门弄开了，进的洞里，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怪味扑鼻而来，嘎娃子差点没吐了出来，洞子很深，点着火把走了二、三十米，也不见到头，而越走越发虚，嘎娃子不敢再往里面进了，只得退到洞口，心想无论里面有什么还是要告别一下，毕竟自己走了，那以后也没有人再送食物了，如果真有什么关在里面也好知会一声，以后自个照顾自个了。于是嘎娃子站在洞口把想说的话喊了一遍，然而里面并没有回声，出了洞子，坏了的铁门也无法再合上，而嘎娃子则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开始了新的人生。

    半个月后，山里发现有长头发的野人出现，经常偷食地里的红薯，又过了一个月，人们在县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疯子。疯子年龄不大头发却很长，而且不会说话，但是却喜欢跟人学说话，身上也光光的，有人看他可怜就丢给他几件破衣服，他也只管捡了就穿，之后又过了一个月疯子便失踪了，人们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两年之后，在四川峨眉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叫花子，他年纪二十与三十之间，与别的叫花子不同的是，他不要钱只要吃的，而且只管三餐吃饱，多了不要，而一旦饭饱之后，就常常找一块大石头躺着晒太阳，两眼直直的望着天上的云，一动不动地可以待上一整天。

    这是一个摄制组，正在峨眉山拍摄一部古装武侠动作的电影，据说前期投入资金就已经达到了五千万，是一部立足国际市场的片子，片中积聚了中港台三地的著名演员，今天是在山脚的报国寺拍摄一场打斗戏。

    “停！”导演喊到，“怎么搞的，那边的是什么人，过去让他走开一下！”原来在一场男女主角谈情的镜头里，身后不远处的山石上出现了一个局外人的身影。

    在场的众人随着导演的手看去，一个穿着破烂的叫花子正斜躺在大石上惬意地晒太阳呢。

    两个剧组工作人员连忙跑过去，然而不知为什么双方似乎交涉没有成功，只看见工作人员指手画脚了半天，叫花子就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惹的大家发笑。不一会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跑回来说，“这个叫花子根本没长耳朵，怎么说都不明白！”

    导演似乎也不耐烦了，“喂，这可不行，找两个人把他拖开，快点！”

    又有几个人跑了过去，接着双方发生了身体接触，然而几个大汉居然没能把那叫花子架走，一阵拉扯甚至自己还摔到了几个。

    “导演这样不是办法，倘若弄伤了大家都不好，”这时女主角李嘉欣上前对导演说道，“还是好言相劝的好”。

    “能劝当然好，可是这个叫花子怎么也听不进去啊！”旁边场务道。

    “这样吧，我去试试，”李嘉欣道，作为被人们公认的历届港姐中最漂亮的一位，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相当的信心，有多少豪门公子都拜倒在自己的裙下，何况是这个叫花子。

    “这位朋友，我们正在拍戏，能不能麻烦你让开一会？”距离叫花子几步远，李嘉欣让其他人都停手，然后问道。

    “李小姐，这叫花子可能是个聋子，刚才我们就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了！“一个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说。

    “这位朋友，能不能麻烦你让一下呢？”看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侧身闭眼养神，李嘉欣再一次把声音尽量说的柔和动听。

    或许是声音真的起了作用吧，叫花子转过身来睁开眼睛，盯着她，而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变化的眼睛，空洞无神。

    就在李嘉欣从喜悦急速转为失望的时候，叫花子突然向她伸出了手，面对这支突如其来的奇脏无比的手，她吓的轻呼了一声，连忙退后，周围的工作人员怒喝上前便要动手。然而叫花子的身手却快的让所有人扑了空，他已经站在了李嘉欣的面前，右手却依旧伸向她的左手，眼睛已经是盯着她手中的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难道他要的是这瓶水？”李嘉欣此时似乎明白了叫花子动作的含义，“你是要这个？”她小心翼翼地问。

    叫花子依旧一言不发，右手执着地伸向矿泉水。

    李嘉欣忐忑不安地将左手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对方立刻将它夺了过去，力量大的几乎将她带倒。就在周围的人想要上前帮忙时，叫花子已经跑出了几步之远，而且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李小姐您没事吧？”工作人员问道。

    “我没事，”李嘉欣惊魂未定地道，叫花子虽然消失了，可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却在她脑海里残留着深刻的印象。

    “好了，各就各位，继续！“看到事情已经结束，导演又喊继续开工。

    中午这场拍完后，大家又乘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沿环山公路来到山顶，准备拍摄另一场戏，就在众人布置场景时，李嘉欣突然发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虽然一下子又消失在山顶观看云海的人群里，但是的确是那个上午在山脚抢她矿泉水的叫花子，而且手里还拿着那个矿泉水水瓶，惊讶之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嘉欣你在看什么？”她的经纪人发现了她的呆呆的样，上前问道。

    “你有没有看见啊？”她问。

    “看见什么？”对方好奇道。

    “就是上午那个叫花子呀！”

    “呵呵，嘉欣，你不会是上午吓着了吧，现在还没有清醒过来，海拔3000多米，就是常人如果只走的话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爬上来，何况叫花子有钱坐车吗？”经纪人笑道。

    “可是我刚才的确看见了，就在卧云观的旁边！”李嘉欣肯定地说。

    “你肯定是眼花了。走了，先去休息一下，等会还要继续拍摄呢！”经纪人扶着她往剧组休息的地方走。可是她边走边不时回头看，但是却再也没有发现叫花子。

    那个乱蓬蓬的长发，一身褴褛，手里拎着个空矿泉水瓶的叫花子，在山顶随时变化的天气与蒙蒙雾气中消失的不留痕迹。之后一连几天，李嘉欣还特地留意，然而却再也没有看见过这个叫花子，但是这时剧组却发生了意外。

    在拍摄一场讲述女主角被对头江湖恶少胁持后欲侮辱时被男主角解救的戏时，扮演恶少的配角演员在拍摄时竟意外受伤以致不能继续拍摄。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场戏，导演换了几个临时演员甚至试用了剧组里所有男性工作人员，但不是扮相不符就是拍摄效果不理想，拍摄进度一时竟为寻找临时演员而暂停了下来。剧组在山上贴出了召临时演员的布告，一连三天虽然报名者不少，但是却均不理想。

    中午时分，就在大家都心灰意冷之时，已经准备电话回去，从北京香港火速召人前来试镜的时候，叫花子竟再次出现了。依旧是斜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枕在脑后，微眯的双眼，嘴角轻嚼着一根草茎，懒散而无赖。

    刚睡过午觉出来的李嘉欣，挽着长发走下住宿的旅馆楼梯，心里头突然隐隐跳动不止，当叫花子印入她的眼帘时，心中突然有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眼前所见的一切，草的芬芳，风的清爽，溪水的叮咚……，甚至平日不习惯的繁杂人群的声音，此时却以无比新鲜喜悦的感觉弥漫在自己全身骨骼之中，这份感觉是那般清晰，清晰的让人只看见、只感觉到了美好与幸福的人生。

    即便她若无其事地从大石头边走过，整个身心却如同吸足了早晨清新的空气般兴奋，连眼角扫过那躺在石头上的身影，自己都会觉得惬意。这个叫花子一定不简单，上次在山顶的事件让她心中已经确信。

    “导演，怎么已经决定电话从北京叫家里找人来了吗？可是这样一来岂不要耽搁几天，而且来了也不一定合适。”她来到导演身边问。

    “只能这样了，如果再不行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只有回去，下次再来！”导演叹气道。

    “既然这样，既耽搁时间又浪费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再找找看？”李嘉欣心里突然冒出了个大胆的念头。

    “我也想这样啊，这部片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已经筹建了多年，我也想做到尽善尽美，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两天光试人就试了不下百人，可是都不理想啊！”

    “导演，既然这样，您看那个人怎样？”李嘉欣朝叫花子那边一指。

    “哪个啊？”导演顺着她的手看去，当然没有把石头上的叫花子放在眼里。

    “就是那个呀！”她再次用手确认了一下。

    “李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导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无法置信她说的就是那个叫花子。

    “为什么不行呢？如果他真的可以，片酬也省了，大家也可以马上开工，反正现在大家也都停着，”她正色道。

    “不行，不行，哪有叫花子拍电影的？”导演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导演，您等我一下！”李嘉欣起身道。

    边走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与衣角，大美女李嘉欣此刻竟有些忐忑不安。走到半途，想了想又折返回来上楼找了条毛巾与一块香皂，并拿了一块面包与一瓶矿泉水，再次向叫花子走去。

    而此刻或许听说了，全剧组的人都出来了，大家都在远处看着，似乎都不理解她的行为，相互间交头接耳等着看笑话。

    当来到闭目养神的叫花子身边时，叫花子依然自得其乐地嚼着草茎，阳光暖洋洋地照射在他的身上。

    “哎，醒醒，看这个”，李嘉欣把面包举在对方的脸部上方，因为有着上次的经历，她依然非常小心翼翼。

    叫花子似乎微微吃了一惊，叼着的草茎一下掉落在胸前，眼睛微睁了一个缝，看不出任何表情，眯着眼睛审视着头顶的这位美女。

    “给你的，”李嘉欣顺便把矿泉水也举到叫花子的眼前。

    相互直直的盯视了有足足两分钟，叫花子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过身子依旧躺着，只是试探地伸出了手。

    不过李嘉欣迅速把面包和水收了回来，而把毛巾和香皂递了过去，“想要面包，先洗脸洗手！”她提高声音说道。

    对于这个意外，叫花子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此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顿了，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情况，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准备过去了。

    “吃东西前要先洗脸洗手！”李嘉欣语气强调道，而其实此刻她的心紧张的快要跳了出来，但不是害怕而是紧张对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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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    就这样相持着，李嘉欣感觉脸上开始发热出汗，再观叫花子，满脸肮脏之下，虽然看不出具体年纪，但眼神竟如兽类的眼睛，瞳人明亮却没有情感。

    “好吧，”最终李嘉欣采取了先让一步的对策，将食物重新递过去。在场所有的人都笑了，显然大家看到了预想的结局，而导演则嘴里轻笑了一声，转过头去。

    不过李嘉欣依然不想放弃，她想证明自己的正确，于是蹲在旁边继续观察叫花子。

    不象其他叫花子吃的狼吞虎咽，他吃的很慢，很仔细，而且留意不让任何一粒食物渣子掉落，每三口喝一口水，非常有规律，对待食物如同在做一件非常精致的艺术品，让人叹为观止。李嘉欣突然发觉自己对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人仿佛是她认知之外的生命。

    终于将手中的面包吃完，叫花子将剩下的矿泉水接着一滴不剩的喝尽，没有继续再要求其他的食物，而是盯视着面前这位女子，瞳人深处眩幻着无数变化，不过依然是一声不吭。

    “给，洗脸洗手！”李嘉欣再次将毛巾与香皂递过去，用眼神命令道，她不相信这个男人面对她的视线居然能无动于衷。

    “洗脸！”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她有点生气了，用毛巾在脸上做出洗脸的动作，暗示对方跟着学。

    这时她的经纪人张涵端了盆水过来，看到两人僵持着，笑道，“你让他洗脸总要点水吧，想想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洗脸了，你拿干毛巾怎么洗的掉？”

    说着就在叫花子身边将水放下，从李嘉欣手中接过毛巾，在盆子里打湿了，然后不顾叫花子的反应就在他脸上檫了一把。张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精明能干，作风强硬，是一名女强人的性格，给李嘉欣作经纪人也有六七年了，两人关系如同姐妹。

    “小子，你算有福气了，多少男人为接近我们嘉欣挖空心思，而你却跟一根木头似的！”张涵边说边用劲地锸着，旁边李嘉欣连忙道“涵姐，你可轻点，还是抹点香皂吧”。

    叫花子依旧没有表情，一副吃了别人的东西嘴软的样子，不过也没有逃走，似乎是随你们怎么折腾，我无所谓了的表情，只是眼神有了变化，当张涵偶尔劲用大了点时，会露出疼的表情，但是整个还是很受用的样子。

    “你小子倒是会享福啊，”张涵骂道，面对这张几乎就从未洗过脸的老皮，她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对李嘉欣说“你也别闲着，自己找的事自己也得做点，去帮我再打盆水来。”

    盆子里的水已经浑浊了，可叫花子的脸依旧还未露出庐山真面目。

    李嘉欣笑着端起盆子走开，等她再回来时，远远就发现张涵停住了，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喊着“嘉欣，你快来看！”

    “怎么了？”李嘉欣走近问道，然而接着她也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还真有点眼光，这家伙可能真的能行！”张涵低声道。

    叫花子的脸已经有部分露出了真身，眼部与额头已经显出了轮廓。檫拭后露出的额角与眼部竟线条匀称肤质如玉石般细致。

    “这样不行，把他带到房间去，好好洗个澡！”张涵此刻居然比李嘉欣还在意这件事了。

    把这个奇异的叫花子连拖带拉地扯到了摄制组的一个房间，张涵把浴缸里放满热水，把叫花子丢了进去，然后和李嘉欣在门外等候。

    “你看他有多大年纪？”李嘉欣问她。

    “从眼神和皮肤看，不超过三十，”张涵说，但是立刻又摇摇头，“可是给人的感觉挺怪，整个就好象装在哪个不见天日的罐头里经过保鲜放置多年了一样？”

    “你可真会形容！经过保鲜处理过的叫花子？”李嘉欣笑道。

    “嘿嘿，是有那么一点感觉，”张涵也为自己的形容感到好笑。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关于这个古怪的叫花子的问题进行调侃，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可是叫花子在里面许久都没有动静。

    “这个叫花子不会是不会淋浴吧？”李嘉欣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有可能！”两人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等张涵开门进去，眼前的事实让两人哭笑不得。叫花子盘腿坐在梳妆台上面对着镜子正仔细研究里面的影子，手里拿着梳子牙刷之类的用具摆弄了一地。

    等两人指手画脚地用了半天时间为他比划完各种东西的用处后，已经是浑身是汗。

    “嘉欣，你去管服装的李姐那里把衣服拿来，我在这里守着，等他洗完，咱们先在这里试穿看看，免得出去闹笑话！”张涵说道。

    等李嘉欣把衣服拿来时，看到张涵正把一堆乌漆麻黑的衣服扔进垃圾篓子，不禁笑道，“你把他衣服扒下来啦？”

    “嘿嘿，整个黑糊糊的，我可什么也没看到！”张涵脸色一红，泼辣如她当然嘴犟。接过李嘉欣拿来的衣服，然后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丢了进去。

    这是一个仿古建筑式的旅馆，依山镑水，并没有跟周围的风景隔离，说是旅馆，其实原是寺院的僧房改建而来，楼下便是进香的山路，而且因为是旅游旺季，游人不绝，而且各式卖饮食纪念品的小摊都聚在一起，而楼后面则是一片山崖，此楼正是从山崖处悬空搭建而成，底部以数十根大木柱从山崖上凿出的坑洞为支撑。她们所处的房间正是面对山崖，从木制窗户朝外看去，对面最近的山也有半里之遥。空山午后，云雾缭绕，很是有山水古画的意境，导演选中这里也是花了一翻心思的。

    浴室的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双手披散还有些湿的长发，□□双足，宽袍大袖刚好覆着在脚背上。仿佛来自魏晋六朝的男人，赤足将周遭一切带入服饰与墨迹的古代。

    明月如镜，高悬空山，映照千年岁月，这岁月冰凉而沉重！

    两个女人的心动了一下，对面的男人直立如画，竟让她们也身若画中。

    “你，你是那个叫花子？”李嘉欣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洗了个澡这叫花子就变成另外一个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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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    “说吧，你们有什么事？”男人可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材面容显得清瘦，头发依旧湿漉散乱，谈不上精致漂亮的相貌，以及本来无所谓的表情，但是便有了一种古代的美，一袭已经被许多人试穿过的古装戏服，只有他穿上身，才不会显的凸兀。虽然是在看人，但如兽类般精亮的眼睛却没有聚焦在两个女人身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山，眉目之中尽是倦怠与无奈。

    “我说，你是，刚才那个叫花子吗？”即便是习惯于受人注目的李嘉欣，此时竟也觉得有一丝丝别扭，说起话来略显唐突。

    “我们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呵呵，原来你会说话啊！”张涵也觉得这样问话显得不礼貌，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

    “拍戏？知道吗？我们想找你拍戏！”张涵道。

    “拍戏？”男人吐齿清晰，声调不大不小，不快不慢，一切恰到好处。

    “对呀，我们想找你帮个忙，完了之后我们会付给你报酬的。”李嘉欣解释道，她本想说再给你吃的，不过最终改口为报酬，现在她内心初步估计这个男人可能不是什么叫花子，而是一个曾收过打击愤世嫉俗之人。

    “那要怎么做？”男人的话不多但很直接。

    李嘉欣和张涵两人相互看了一下，心说成了。

    “你跟我们来”，两个女人兴奋地把这个男人带到导演的房间。

    “导演你看！”李嘉欣信心满满地引荐。

    “恩？不错，嘉欣，你这是从那里找的人，真是帮大忙了，我刚要往北京拨长途呢！”导演放下耳边的手机，眼睛注视着从后面进来的这个男人，眼里满是赞许。

    “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呀！”李嘉欣不好当着男人的面提叫花子三个子字，不过得意之态尽在脸上。

    “哪个呀？”导演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难道是——？”最终他拉长了声音以难以置信的表情表示自己的惊讶。

    “就是他！”李嘉欣对导演的吃惊自然非常开心。而导演则满脸不相信的摇头，不过还是立刻再次把这个男人从上到下仔细审视了一翻，“不错，非常适合！”

    “哎呀，导演，你就别摇头了，什么时候开始呀？”李嘉欣趁热打铁道。

    “开始什么？”导演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男人。至于这两个人在讨论自己什么的，这后者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他依旧忙活着自己的头发，无拘无束，甚至让人觉得缺乏礼仪，但却又很难让人讨厌，这一份派头不是常人想学就能学得到的。

    “当然是试镜了！”李嘉欣说。

    “好！好！你负责招呼他，我去喊化妆师和其他人，等会就开始！”导演说动就动，马上出去招呼剧组的工作人员准备开工。

    在化装师给男人化妆的时间里，李嘉欣静静地在一旁拿出香烟，取出一根自己点上。想到自己已经出道这么多年，虽然凭借最美丽港姐的虚名也拍了大小数十部片子，然而美丽有时可以助你成功，有时也反过来限制了你，因为漂亮大家反而忽视了你的演技，在电影中更容易沦为花瓶。看惯了影视圈里起起落落的人生，当年一些诸多条件不如自己的女星，如今却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后，而自己至今半红不红的，依然没有一部拿的出手的作品，现今还要和一些年轻女孩拼脸蛋拼身材。然而，人生沉浮在转瞬之间，当繁华落尽，帷幕落下，宠幸不再时，难道也只有老大嫁作商人妇这一结局吗？难道她终将也无法逃过这人生的绝唱！

    然而此刻又有谁能了解她的心？从外人的角度看来，她今年虽然已经三十过半，但是平日依旧穿着厚厚的牛仔裤，留着纷乱的刘海，素面朝天，像敏感早熟的邻家女孩，偶尔忧郁，偶尔也会抽烟。而且在今天女人抽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人抽的优雅，有人抽的孤独，有人抽的疯狂，还有人抽的自然，同样抽烟的李嘉欣，却有一种其他女人所不具有的独特气质，她抽的落落大方。

    香烟在她的手指上即将燃尽，忽明忽灭的烟头，衔在精致的唇间，竟带着如此令人心神不安的美。

    男人试镜的效果非常的好，剧组之中几乎没有人有异议，甚至觉得即便原角也没有如此的神韵。于是在大家一致认可下，摄制立刻开工。

    灯光，镜头，布景一切到位。当工作人员反复给男人讲解剧本以及相关要求时，李嘉欣发觉他根本就没有在听，隔着忙碌的众人，隔着移动的摄象机架，她注视着这个男人，突然她发觉男人不经意地撩起眼皮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短短的两三秒钟，然后极其轻微地漾出笑意，其实，说不定仅仅是嘴角的一个颤动。不过在她看来，却是在朝她微笑。于是——说来好笑得很——她不由怦然心动，觉得自己似乎被他一眼选中。这是一种从来未曾体验过的奇妙的心灵震颤，仿佛身体离开了地面五六厘米。

    她摇摇头，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她为自己感到好笑。但是很快工作人员就安排两人上场了。临上场时，导演拉着她的手小声叮嘱道，“他没有演戏经验，你要注意带他一下”，她慌乱地点点头，为即将面对这个男人。

    青山瀑布，红叶与独亭。一把古琴搁在栏杆上，古装的男子被山涧里的风吹的长发飘散，虽然是背影，但却给人飘然欲仙的感觉。

    镜头拉近，男人以手指抚上琴弦，本该是像模像样地抚弄几下，然而，竟意外拨出一串琴音。

    动静之声，雨云水气，整个山涧里的围观的人群莫不感到心中一荡，清凉萧然。

    显然这是意外，场务立刻起身，准备要上前制止，然而导演一把把他拉住，“很好，快，快上！”，他催促李嘉欣快点上场。

    带着一丝意外的困惑，她踉跄扑入镜头，男人似乎感知到她的位置，分毫不差地转身以手环绕住她的腰，长发随即遮掩住了自己的脸。几个镜头一气喝成，无须暂停后再切换，导演非常满意。

    这样的镜头，李嘉欣过去不知拍过多少，然而这是唯一一次导演没有喊暂停的，既然这样她也必须接着下一个镜头演下去。

    被男人环搂自己的腰身，力度轻重适合，部位也拿捏很准，自己无须费力支撑，斜依在对方的怀里，竟头一次感到胸怀起伏，不必演技，脸上此刻笨拙的表情倒也符合了剧情。

    “你是属于我的了！”零乱的长发后面，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这一声充满优雅而野性的声音却差点让她浑身瘫软，这是那种只消听过一次便不易忘记的声音。她的心房剧烈地跳动，甚至能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原始的撩拨人的东西。

    “STOP！”导演的声音及时响起。

    李嘉欣逃也是跑开，连导演 “GOOD！GOOD！”连着两声极其稀罕的赞美都不顾，跑到一边大口大口地喝水，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怎么了？”只有张涵感觉出来了，跟过来问道。

    “那小子吃你豆腐了？我靠！居然敢这样，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我马上将他赶走！”张涵发飙道，一甩手马上就要去寻那小子麻烦。

    “涵姐！”李嘉欣连忙将她拉住，“不是的，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真的？”张涵疑惑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过会就好了，”李嘉欣道。

    两人远远地看着片场下一个镜头的拍摄，男主角出场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挥洒自如地将他击败。

    “怎么样？他拍的还不错吧？”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她俩身后响起。

    两人吃惊地回头，发现原来竟是她们所住宿的这座寺院的主持释念方丈。

    “大师，是您？您认识他？”李嘉欣吃惊不小。

    “呵呵，老衲跟他算是有缘吧”，释念方丈微笑道。

    “大师，您说来听听，我们很有兴趣啊！”张涵也有些好奇了。

    “说来也是一段缘分，老衲在这里作主持也有数十年了，但像他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释念方丈道。

    “初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前，他经常在这里流连，时间长了，我就发现他有点特别，现在的叫花子谁还乞讨吃的呀，都是要钱，可他似乎对钱兴趣不大，即便有人给他钱，他也是事后转身走开，地上的钱一分也不动，给吃的就吃，可是现在的人一般也都给些零钱，所以我注意到他经常一整天也讨不到什么吃的，后来我就招呼他偶尔来寺院，给他些饭菜。他也不挑剔，给什么就吃什么。时间长了，我发现他不太爱说话，刚开始我以为他是不会说话，但是我发现他却能识字，这山上有很多过去游人留下的墨迹，有些甚至有千百年之久，许多字古老的连我们都不认识，可是他却一一识得，可更奇怪的是他对于咱们现今的简化字却几乎一字不识。看他年纪不大怎么会不识得简化字呢，我就奇怪了，经常找他说话，这样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并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与人讲话沟通，从而造成他发音困难，于是一年来我就没事跟他聊天，引导他讲话，结果他很有天赋，学的很快，说话已经不是问题，就是依然不爱开口罢了。“释念方丈娓娓道来。

    “大师你跟他聊天，不会是尽聊些禅机吧？那他可是您的弟子哦！“张涵开玩笑道。

    “岂敢！讲慧根论佛理恐怕我还未必如他，老衲还曾经受教！”方丈悠悠叹道。

    “哦？这小子还懂佛理？大师如果不妨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张涵朝李嘉欣使个眼色，看来她对此事也非常有兴趣。

    “你知道相处时间长了，我越觉得他奇怪，就越想多了解他，有一次我就这么问他姓名，

    可结果他反而问我：请问和尚如何称呼？

    我回答他：和尚是释念。

    他又问我：释念是谁？

    我回答他：释念便是和尚。

    他反问我：我若唤作释念，释念是我还是你？

    我问：这，那请问叫花子又是谁？

    他答：叫花子。

    我说：叫花子唤作叫花子？

    他说：你以叫花子唤我，我即名唤叫花子。

    我说：叫花子不是释念了么？

    他说：叫花子正是释念。

    我说：一个人如何能有两种身份？

    他说：你唤我叫花子，我即是叫花子，你唤我释念，我即是释念，是你给我两种身份，非是我有两种身份。

    我说：若我改名叫花子，叫花子是你还是我？

    他说：叫花子非你也非我，我只是我，而你也只是你。

    “你们看，他已经能做到不拘名相，所以我说我当时受教了，呵呵，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两位施主是否听明白了，” 释念方丈呵呵笑道。

    “我们也是听的的确不怎么明白，不过，既然大师您说他参悟佛理，那自然是有一定道理，”李嘉欣与张涵二人听的云里雾里，“不过大师您看他会不会是因为曾经受过什么打击，所以才如此看破一切，乞讨为生呢？”

    “哈哈，由魔成佛，由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一点灵光又能照亮多少婆娑世界？” 释念方丈留下一句充满禅机的话，丢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女人竟自回寺去了。

    而此刻片场已经结束，那个男人的戏也完全结束，导演已经在安排下一个场景，李嘉欣未及和他打招呼就又被推上片场了。等她拍完下来，人已经不在了，问张涵，说是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跑那里去了。

    等今天的戏全部拍摄完后也不见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事后导演特地过来感谢她，问及那个男人，李嘉欣只有如实回答。导演颇为惋惜地道，“他戏演的不错，很有天分，本想当面致谢，既然人不见了，那么这点钱还是麻烦你交给他吧。”导演摸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准备的片酬交给她。

    然而一连几天再也没有见到那个神秘的男人，直到剧组全部完成拍摄准备离开那天也未见男人再出现，最后她只有将钱交给主持释念方丈，委托他转交。

    当剧组的车子最终开动离开这里时，坐在车里，她还曾寄期望奇迹出现，然而最后依然是失望，带着一丝莫名的遗憾回到北京。

    电影公映之后，反响很大，尤其是那短段几十秒的镜头，更是被人们认为是本片的经典之作！她那一瞬间虽然笨拙但是真实自然的表现，在镜头里竟有着一种叫人无法不动心的美，最后本片能入围本年度金马奖的评选也拜这个镜头之劳，虽然最终未能摘桂，她也未能有所突破拿到大奖，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影片的编剧与情节都只属中流水准，只是这个镜头为它增添了不少印象分，这点导演本人自然也清楚的很。后来，有一次在香港，导演特地和她谈起过这事，特别提起那个神秘的男人。

    “你有那个男人的联系电话或者通讯方式之类没有？”导演问道。当得知李嘉欣对对方也是不甚了解，而且当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导演不无惋惜道。

    “你不觉得吗？那人有一种类似天赋的东西。怎么说呢，存在感——他有这种感觉，感性好。一相貌并非特别出众，二也没有什么演技，然而只要他一出现，画面就为之一变，浑然天成，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呢。那人要是出来演戏，我敢说肯定会红！可惜了啊！”

    等导演走后，原本以为忘却的东西，再次如尘灰般摇荡在脑海里，回家后她独自把电影找出来，蜷缩在沙发上，一手点燃香烟，一手按着影碟播放器，反复重看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男人将其搂在怀里的镜头，那是个特写，男人纷乱的长发，磁性的声音，不，不是后来的配音，而是真真切切那个男人的声音，她依旧记的如此清晰，依然仿若就在耳边。

    “你是属于我的了！”

    如同无数曾经懒散无赖度过的夜晚，摇曳的咖啡杯里渐浮渐沉的方糖，轻碰杯沿时的声音，已经忘却了男人具体的相貌，然而声音却是分明在暗示着什么。她觉得自己几乎渴望着服从于这种充满魅力的□□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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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半年之后，当李嘉欣再次有机会前往成都参加一个厂商的赞助活动时，特意提前一周赶往四川峨眉山。重回当初入住的僧院，而释念大师仍在，但是那个男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自从你们那次拍戏之后，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是你当初托我转交给他的钱，如今还是物归原主吧，”释念大师从厢房取出那封信，依然原封未动。

    接过信封，李嘉欣只觉得一丝晕眩，大厅中央的天井上泻下的阳光。像刀光一样刺目，切割人心最脆弱敏感的部位。世间有些东西总在仓促间发生，在琐碎间又灰飞烟灭，让人来不及把握。

    “你也不必太失望，世界再大，也终究小于老衲的一面墙，“释念大师笑着手指西墙，墙上居然挂有一幅世界地图，“既然这么小，会找到的。”

    李嘉欣被他的话逗笑了，谢过大师，之后她又花了三天的时间，独自爬上山顶，一路走来，把昔日曾经相遇过的地点一一走了一遍。从山脚清音阁边的牛心石，到金顶的舍生岩，她冀期望于奇迹的出现，但是一如从前。男人真的在这里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几天后，随着活动时间的临近，她不得不再一次离开了这个失望之地。

    丝质套头无袖衫，黑色侧兜美腿裤，华美与干练相结合，梁咏琪拢起微烫的短发走向自己的新款菲亚特西耶那，她喜欢它丰满流畅，圆润时尚的车型设计，然而让她最终下定决心买下来的原因却是试车过程中的一段巧遇。

    上星期当最终与韩国客户签定今年最大的一笔合同后，她就决定要给自己买部新车庆贺。当时在车行看到这款车时，虽然自己对它的外观非常满意，但是它的性能究竟如何心里没底，当时就后悔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没找一个懂车的朋友前来参谋。但是既然来了，她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试一下车。

    当坐入车内，做工精美的内饰，黑色真皮镂空座椅，以及皮质的方向盘和换档杆都给了她一个好印象，所以感觉不错的她以享受的心境驾驶新车跑了几圈，然而戏剧性地事情最终发生了，当车在拐入一个U弯时，由于突然窜出的一个学生，她慌乱之中紧急反打方向盘，就听得车外另一面响起一声闷响。

    心想这下遭了 ，她下车一看，一个男子半跪在车轮边，正轻微的□□。

    “你没事吧？”她小声地问，暗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如果被缠上了就糟糕了。

    “没事，”男人微微抬起头来，只看见侧脸，简洁的黑发露出完整的白色耳轮，梁咏琪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自己从脚指头到头发丝都腾起一股热潮，面颊顿感湿热，这只骨骼清晰绝伦的耳轮竟让她在此刻有一丝□□隐动。为免失态，她连忙以手巾故作檫拭嘴唇上的汗，轻轻咽下刚才一瞬间分泌的唾液。

    “真的没事？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已经不再急着离开，而是刻意找话，这奇怪的改变令她觉得自己像在做什么错事一样，怕被人发觉自己的心思。

    “没事，”男人的侧面，一弯嘴角斜斜地笑容，是努力压制疼痛的结果。

    “这样吧，我送你去医院，不要强撑着了，我既然撞了你，就应该送你去检查一下，否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边说梁咏琪边拉开车门，她已经忘了这部车还不属于她的。

    男人这次总算把脸全部抬了起来，因为心里有鬼，所以梁咏琪不敢直视，很快低下了头，但这仍让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今天自己真是遇到了自己百分之百感觉的男生，而对方洞测一切的眼神，又让她心虚的以为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了。

    “那就麻烦小姐了，”男人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失态。

    虽然上了车，但是男人选择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梁咏琪不时偷偷地观察他。这是一个年龄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浅湖蓝的短袖T恤，一袭全黑的牛仔裤，只在接近大腿位置的裤侧有了两个细小的裤袋，全都不是什么名牌，整个人斜依在靠背上，目光平视窗外，皱皱的眉头，低调之中透出一点与众不同的意味。

    “撞到哪里了？现在还疼吗？”梁咏琪问他，无话找话，原来也是一种痛苦。梁咏琪现在才有了这种深刻体会，她出身于外交世家，毕业于名校，白手创业，如今是年轻有财，身材高挑，相貌又都是人中绝选，从来都是男人围着她转，她不甩别人的，偶尔在网络论坛里露一下脸，也是引起轰动一片，可是今天，她是遇到克星了。

    “没什么，就是膝盖和胳膊蹭破了点皮，不碍事，”男人朝后视镜浅浅一笑，但这笑容转瞬又即逝。他的膝盖看不到，但胳膊确实有一块破皮的地方红着，估计是出了血。

    “那也不能大意，我开快点，好早点到医院，”梁咏琪说完，换档加速，车子迅速起跑起来。

    就在梁咏琪问一句，男人答一句的时候，手机响了，原来是车行的人看她半天没回来，打电话来问。

    “我正在试车，哦，那当然，没好好试一下，我怎么能觉得它好呢，知道了，难道我还会把车开跑了不成！”梁咏琪心气这个时候电话来骚扰，语气自然不友好。

    “我的伤没什么，你看，快好了，”男人已经听出了电话里的意思，举起胳膊给后视镜里的她看。果然刚才还红红的一片，这会居然已经愈合的快不见了。

    “真的呢！”梁咏琪惊讶地说，“不过，你真不要紧吗？”

    “不要紧，非常感谢你的好意，我就在前面下，”年轻男人答谢道。

    下车前，男人停了一下，突然说道，“这车不错，和你很配。”这句话说的她顿时心潮澎湃。

    车停下后，男人走出车门，梁咏琪急忙跟出来，“这样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她将名片递给男子，但转而又一想这样不保险，“算了，还是把你的地址和电话给我吧，我会打电话给你，如果你不接，我可是要亲自登门拜访的！”她笑道。

    年轻男人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接过笔在梁咏琪的电话薄上留下了电话和地址，

    楚狂人？这名字真特别，看着远去的男人背影，梁咏琪嘴里念着这个名字，暗暗琢磨。等回去之后她二话没说就把车买下了，连价都没有还，车行的人全都难以置信。

    第二天，梁咏琪就打去电话，对方似乎并不吃惊，等她以探视伤口为由邀请他出来时，对方却婉拒。可是她岂能就此甘休，等她开车出现他面前时，在对方同事的一片惊艳的赞叹声中，男人无奈只得跟她出来。

    伤口经过一天居然就已经痊愈，好的这么快倒是出乎黎雅静的预料，约会全是她做主，好奇心让她急于知道对方的一切，全程都是她问他答，而空余的时间里，他就是仰望天际或者低头沉思，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可是这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梁咏琪的眼里，看出的却是曾经经历无数情海沧桑岁月销磨之后精华的沉淀。可这个男人不过二十五六，四川人，如今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公，是普通的打工仔，而且几乎没有什么学历，父母早已去世，也没有其他亲人，难道正是这样的遭遇才有这样的眼神？这是梁咏琪给自己的答案。她的祖母，一个出身于上世纪初的官宦大小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名言，“培养一个真正的贵族，至少要经过三代人的时间！”，可是又如何解释这个男人身上自然流露的一丝幽雅而冷淡的气质呢？

    当获知男人的经历后，她不免有些失望，和她的任何一个追求者比较，这个人都实在差的太远，第一次约会之后，她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这段刚开始的缘分。然而，有些东西并不为人的理智所能控制，从第二天起，她就发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精打采的，心中慌慌的，那个楚狂人竟有如此令人心神不安的魔力，惹的公司里的员工都以为她病了。到第三天她偷偷驾车前往对方的工作单位，从远处偷窥，结果当楚狂人那萧疏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她竟觉得有天亮了的感觉，精神和心情都变得饱满起来。至此她已决定放下心中的包袱，即便是将自己的人生脱离轨迹地狂野一把，哪怕沦落到尘埃，也我心无悔！

    今天是自己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特意请来了香港影星李嘉欣做形象代言人，如此重要的日子她想把楚狂人也拉来一起分享自己的成功，其实私下也是想要在他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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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楚狂人放下电话，旁边早有一群偷听的家伙满脸色笑，“哎，狂人，是那个大眼MM吧，个子可真高，有1米7吧，还有车，哇靠，我要是能泡到这样的美女让我去死都愿意！”说者连口水都几乎要掉下来了。

    “大眼眉眉又是来约你出去的吧？”看楚狂人不理会，说话的人依然不依不舍地问。

    “恩，”简单地回答后，楚狂人便收拾衣服回宿舍，置后面一群兴奋的怪叫的男人不顾。

    “女人，只能是你的食物，嘿嘿，你的一生注定只能以吞噬她们的灵魂与情感为活，当她们为爱情而死去活来时，你就越强大，当她们怀疑你抛弃你时，你就越虚弱越卑微，这就是我留给你的最后的礼物，你喜欢吗？你想抗拒吗？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楚狂人背叛我的命运！你是我的，我们是两位一体的，我虽然要死了，可是你却还要生生世世地活下去，直到世界末日！”，这个诅咒似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楚狂人痛苦地捂住耳朵□□着。曾经无数个白天和黑夜，他都在这个诅咒声中度过，而今它又再次响起，难道那些过往的轮回又将重现？

    我必须解除这个禁咒！楚狂人在心中告诉自己，自己必须去那里，当从那个女人那里知道她的公司与韩国人有生意来往，而且经常来往两地，他就决定了，一定要从她那里前往韩国。而韩国，正是当年的朝鲜，从新闻与报纸书籍中他早已已经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和这个女人保持联系，而且尽快利用她的关系与能力前往韩国，如果一切顺利，自己将得以解脱这数百年来的折磨与痛苦，时间早已将一切磨灭，而活着只求隐没于人海之中，顺应时间的法则，静静地了此残生。

    至于这名叫梁咏琪的年轻女郎，从第一次来约他，就可以看出她是非常注意身份与衣着的，常言说：“三代仕宦，学会穿衣吃饭。”面对面双方对视时，女郎的微笑显得冰清玉洁，楚楚可人，极像电视上演技娴熟的广告模特。牙齿莹白，口红颜色得体，双腮毫不松垂。这种笑容方式自然也是教养的一环，穿着也是给人以初雪般洁净心境的简单而讲究，发式整整齐齐。与人谈话也是始终保持微笑，态度温婉可亲。可是在早已看穿这个日渐虚伪世界的自己的眼里，这一切不过是女人的伪装，这样的女人，在她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所以他故意将自己的故事讲述的再普通与平淡不过，女郎一泓清泉的大眼中闪过的丝丝失望即便迅速被微笑的演技所掩盖，但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在达到目的过程中，享受一下玩弄人生的趣味，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这样也有助于自己力量的提升，数百年的□□，早已让他变的弱小与无力，何不借此机会强化一下自己，因为未来的旅途必定充满危险的变数！不知这么一位刻意保持知性与优雅的女子，到了床上是否依旧能够保持着淑女一般的从容或者矜持？而今晚或许就是一次机会，想到这里，楚狂人那双兽类般的眼睛散发出夺人的变幻与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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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    整个下午，随着女孩逛了一个店又一个店，大多数时间里，他都默不作声，喊进就进，叫走就走，女孩试衣服的时间里，他就一旁坐着，或者眼望店的顶部消磨时间。当被要求征询意见时，就只有不错，好两种回答，当然被女孩飞了不少白眼。

    女孩最终选择了一款宝蓝色牛仔短夹克，里面是柳桉酒红的无袖丝绸衫，V形低胸开衩微露肌肤，下身是一袭象牙白轻盈漂浮的长裙，整体线条在高挑修长的淑女味道外另加入了娇美典雅的元素。

    “你选衣服怎么这么麻烦？”男人在耗尽了数个小时后终于发泄了。

    “呵呵，耽误你老先生砌砖头的宝贵时间陪我逛了一下午，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买了新衣服，心情自然极好，女孩将衣服手提袋放入车内，然后莞尔一笑，冲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此时酒店里在梳妆镜前，李嘉欣亦在试穿衣服。在试过几款衣服之后，意兴萧疏地倒在床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什么衣服穿在身上都觉得没有感觉。

    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男人与那个年轻女孩在一起的画面。那张精致脱俗的年轻脸蛋，让她备感压力。

    重新面对镜子，李嘉欣以食指在嘴角两旁轻轻戳出酒窝，想扮出俏丽甜美的笑容。

    镜中，清丽脱俗依旧，美丽优雅依旧，然而只有青春明快不再有。失意之下，她对着镜子扮起鬼脸，表情惊愕，瞪大眼睛，一双大眼立刻变得空洞无物。最终她被镜中的自己逗乐了。

    * * *

    酒店二十六楼，旋转餐厅，当梁咏琪与楚狂人按时到达时，在餐厅靠窗户可以俯览全城的位置，李嘉欣已经等候多时了。她竟是男装女穿，海军式半袖衫，裤悬一流的系带亚麻长裤，一双缀有茶花的裸跟鞋，简丽低调的质感下是一种奢侈的雅致，而在脸部额前居然不余一丝乱发，原本飘逸的长发已经全部被整齐柔顺地扎成马尾贴在脑后，将如画般精致的眉目，略施粉黛，展现出不一样的冷艳复古军褛的阴柔之美。

    梁咏琪睁大了大眼睛，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对方居然这么穿着，一向给人以安静淑女形象的李嘉欣，居然有着这么一种别样的男孩气质。

    “两位请坐，”李嘉欣粲然一笑。

    “喝的东西，红酒可好？”她等两位男女坐下然后问。

    “随意。”梁咏琪答道。

    “楚先生您呢？”李嘉欣用漂亮的眼睛盯视着男人问。

    “喝茶即可。”

    “那怎么行，两个女人喝酒，你是男人却喝茶，”梁咏琪说道。

    “梁小姐说的是，不如楚先生也饮点红酒如何？”李嘉欣还是观察的眼神，不过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异样。

    “恩，那就红酒吧！”男人看推辞不了，只得应承。心中暗想，红酒总烈不过过去喝的白酒吧，况且你们两个女人都不在乎，相必酒劲不大。

    红酒定下后，三人开始研究菜谱，两个女人陆续点了自己中意的菜，而对男人来说，反正他也不明白这些菜的区别，就干脆照她们的选择各来一份，

    “楚先生好胃口，”李嘉欣赞叹道，而男人的表情则不置可否，似乎对美女的赞赏没有反应，也缺乏正常的礼仪。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李小姐莫要奇怪，”梁咏琪怕对方误会解释道。

    “楚先生很有性格，让人很好奇，”李嘉欣当然知道，也正是如此她才更加肯定男人的身份。

    这会儿男侍走来给三人斟酒。而这个斟酒动作在楚狂人的眼里看来简直就是御用接骨医为皇太子校正脱臼的姿势的翻版。

    “李小姐您的新片我都看了，拍的真好，尤其是那场在瀑布下面，男主角救美的那场戏，拍的真的很传神！”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两个女人聊起了电影，而梁咏琪恰好就提到那部片子。

    “哪里，其实那个配角演的真不错，多亏了他，才有那么好的效果，”李嘉欣别有深意地说道，眼角暗中观察男人的反应。可惜男人根本就没有看过最后的电影，所以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独饮。酒酸酸的，虽然不怎么可口，但是聊胜于无，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两杯，让一旁的侍者诧异他的品酒速度。

    “你这一说，还真是，不错，那个演坏蛋的家伙演的还真不错，怎么说呢？他一出场，举手投足都是戏，演技相当不坏，”梁咏琪认可地点点头。

    “梁小姐，你有没有发觉楚先生跟他很有点想象啊？”李嘉欣暗示说。

    “他？”梁咏琪笑着指着饮酒的楚狂人，“好象还真像，那股子坏味倒是的确一模一样，呵呵。”

    “楚先生以前演过电影没有？”李嘉欣看梁咏琪的反应显然不知道那回事，于是转而问正主。

    “他演电影？呵呵，李小姐你可太会说笑了，你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能演电影吗？”看到李嘉欣这么问，梁咏琪觉得她的问题太不可思议了。

    “哦？那楚先生是哪里人？”李嘉欣继续追问。

    “他呀，是四川人，”看到楚狂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梁咏琪连忙打圆场，脚下不禁连踢了他几脚。

    感觉情形不大对，李嘉欣自讨是不是自己太急于求证了，反而引起对方的反感，正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时，梁咏琪的一句话差点让她把酒杯吓掉。

    “李小姐似乎对他很有兴趣的样子？”梁咏琪也感觉奇怪，怎么面前这大美女会对自己身旁这个木头有这么大的兴趣。

    “哦？没什么了，就是觉得楚先生很特别，想多了解一下，”李嘉欣急忙喝了一口酒掩饰道，这时恰好第一道菜上来了，她连忙道：“菜来了，大家先尝尝。”

    “这样的家伙不必理他，没有什么惊人的故事，呵呵”，梁咏琪将菜夹进盘子里，拿起刀叉道。

    三人于是把话题暂停一段，开始吃饭，之间两个女人聊了一些另外的话题，桌子上的气氛稍微正常了起来。

    然而，李嘉欣始终忍不住，“梁小姐与楚先生认识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不到两个星期吧，”梁咏琪端起酒杯敬道。

    “两个星期？”李嘉欣吃惊道，听到这个消息不知是喜还是惊，一切和自己原来估计的不一样。

    “哎，你怎么也不说一句话？人家李小姐可是电影明星，大美女，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全中国不知有多少男人盼着能见上她一面，何况你还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呀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李小姐亲口问你话，居然还摆什么臭架子！”梁咏琪看着男人无礼的态度终于忍不住了。

    “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然而男人脑海里只听进去了这句话，他抬起头问了一句让两个女人差点喷饭的话。

    “你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那么就是说有多少男人都喜欢你啦？”

    “恩，可以这么说吧，”对于男人这个弱智的问题，李嘉欣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废话，人家是电影明星，当然有很多人喜欢啦！”梁咏琪气道。。

    “那就是说比追求你的男人还多？”男人又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你白痴啊！当然比追我的男人多的多了！”梁咏琪几乎要气晕了过去。

    “那我明白了，”男人似乎得到了什么真理似的，又似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李小姐，等会吃完饭，请让我送你回去！”语气肯定而坚决。

    听到这句话，两个女人目瞪口呆，怎么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她们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如果梁小姐没有意见当然可以？”李嘉欣迟疑片刻，看看梁咏琪脸色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李小姐不反对，我当然没意见！”梁咏琪气恼道。

    于是这顿饭在如此尴尬的气氛中进行，而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所造成的这个结果，依旧吃饭饮酒，桌子上的红酒几乎都被他一人喝了，两个女人都各有心事，酒几乎没动。

    “你给我把人送到之后就立刻回来，我在楼下车子里等你！”吃完饭，临走时梁咏琪把男人拉来在耳边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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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    梁咏琪乘工作人员专用的电梯下地下车库去拿车，而李嘉欣与楚狂人则顺理成章地同乘一辆电梯下去。

    电梯无声地合上，将两个人与外界隔绝。在几步见方的空间里，冰冷不锈钢金属门上，是一对各怀心事的男女孑然站立的身影。

    李嘉欣的房间在14楼，从26楼下去有12层。然而一路下来，电梯无声无息，中途居然没有在其他任何楼层停留。即便这样，时间过的依旧漫长，期间两人几乎没有言语，平滑光亮的金属门上幻化出两张缺乏血色的精致脸蛋。而女子脖颈处荡漾出一股犹如春日清晨躺在郊外山坡上所闻到的野草的芬芳，这芬芳在如此阴郁冷涩的电梯里闻来，竟使人涌起莫可名状的奇妙心境，仿佛两类不同的记忆在奇怪的场所交汇，虽有欠协调然却撩人情思的感觉。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里，都觉得百无聊赖，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身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对于这点默契，李嘉欣低头无奈一笑，表示对在电梯里遇到对这种情形已经习惯了，而男人目视身边的这位美感十足的女性，眼神之中照旧没有多余的情感，仿佛电梯的停止与运行与己无干，即便就这样等到世界末日也心如止水般的平静。

    即便是海军式的茶绿色半袖杉的帅气，背手而立的李嘉欣，胸部看上去也比预想的要丰满些，裤悬一流的系带亚麻长裤与裸跟鞋，更让她下身的轮廓在优雅低调之中弥漫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女人味儿。

    发觉男人目不转睛的眼神，李嘉欣羞怯地用指尖往上撩起耳边掉落的长发理了理，于是电梯里的空气仿佛替换一新，这真是奇妙而富有魅力的姿势。

    “嘀！”电梯停了，停的毫无前兆，两人刚才居然都没有留意电梯里面的楼层指示灯。

    女人走出电梯，男人犹豫了一下，接着就紧跟了出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李嘉欣发觉男人的脚步停，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意思是问有什么事吗？

    “你，一个人住吗？”男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李嘉欣嫣然一笑，歪头沉吟，脑袋转的快的女孩晓得300种回答方式，可是对于这个男人适用吗？

    “我和经纪人住一起，”最后她选择了这个回答。

    男人的面上看不出失望，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撇了一下，随即继续跟上。

    到了编号1408的房门前，李嘉欣打开挎包，取出房卡，插入钥匙口，只听得“咔“的金属扣开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随后她突然停止了动作，她在迟疑，她在困惑，那声再见无法顺利出口，这点男人看出来了。

    男人手扶墙壁，等待她做出某种决断，然而她迟迟不做出。

    “晚安。问候你的经纪人。”最终是男人以少有的绅士风度开口道。

    李嘉欣紧紧地抿着嘴唇，抿了四五秒钟。“我说和经纪人一起住，那是谎话。”她低声说，

    “实际只我自己。”

    “晓得。”

    她脸上开始慢慢泛红：“何以晓得？”

    “何以？只是晓得。”男人说。

    “你这人，有时怪讨人嫌的，”她抬起眼睛正视对方的脸。

    “或许，”男人不置可否。

    李嘉欣笑了：“不进来喝点茶什么的？想再和你聊一会。”

    男人摇摇头，眼睛里泛着兽类般的光芒。

    对于这样的结局，李嘉欣有些不能接受地看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她看不到答案。片刻之后，她遗憾地摇头作罢，“晚安，”说完，悄然地把门关上。

    男人转身欲走，“喂，”女人的声音响起，门开了一条15厘米宽的缝，她闪出脸，“那么最近可以再邀你吗？”

    “有些对我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讨论。”

    “和我讨论？”男人有些意外。

    “恩，拜托！这点真的希望你理解和帮助我？”女人肯定地说。

    男人思考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晚安，”这次是真的再见，门掩上，走廊里重归静寂。

    “怎样，没有进去坐一会？”回到车上，梁咏琪酸酸地说。

    “小心开车！”男人不与回答，用手将她的脸蛋掰正，然后问。“现在去哪儿？”

    “WAITING吧，说是今天有活动，有几个朋友在等我过去呢，一起去吧？”女孩说。

    “那种地方不适合我去，头有点晕，我回家休息。”

    “谁叫你喝那么多红酒，后劲大着呢，我看你啊喝了点酒就会乱性，今晚我必须看着你！”梁咏琪说道。

    “酸酸的，也没什么酒味，那来的什么后劲？”

    “你是古代人啊？没喝过红酒，尤其是那种有一些年份的，怎能当水喝？”女孩笑道。

    “哼！”男人不再理会她，只是闭上眼睛，这红酒他还真没喝过，重返人世以来，因为考虑到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一直滴酒不沾，今天是因为昨晚功体稍许复原，所以才稍微放松了一下，没想到数百年未喝过酒，还真有点抵挡不住酒劲，刚才跟李嘉欣在一起就感觉不对劲，所以最终才拒绝了对方的邀请。现在最好是闭目调息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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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章

﻿    在洗手间里，楚狂人仔细地将凉水浇在脸上，顺带把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等大脑一切清醒之后准备出去。然而，洗手间的门口却被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占住了，当楚狂人想要出门，对方伸出胳膊把门拦住。

    “对不起，请让一下！”楚狂人用难得客气的口吻道，此刻头脑清醒的他并不想节外生枝。可是对方并不理会，依旧态度强硬地把门拦住，甚至不做解释。

    “我再说一遍，请你把手拿开！”楚狂人有点恼怒了，他已经发现被拦住的并不只他一个，还有几个已经上完洗手间的男人被挡在门内。可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反而将胳膊挡的更加用力，而被挡在门内的人都似乎有点不愿惹事。

    就在此时，对面女卫生间走出一名手捧鲜花的年轻女性，长长的黑发轻盈而柔软地披在肩上，低胸T恤小衫，外罩一件简洁的户外夹克，下着宽松的淡绿色军装袋袋裤，完美衬托修长的腿形与纤细腰身，从侧面走过的瞬间，长长的睫毛犹如合欢材叶似的翩然垂下，奇妙地传达出几分孩子气。

    “春香！”被挡在洗手间里的男人已经有人发出了被击中心房的哀鸣。

    “轰——！”同时发出的是失去耐性的楚狂人欲硬闯过关的响声。

    “小子！”把在门口的西装男子发出了一声韩语怒叱，楚狂人硬是将他的胳膊掰开，闯了过去。不过男人显然是保镖之类的，有些功夫底子，及时一伸手又抓住了楚狂人的胳膊，将其拽住，两人各自手上使劲，西装男子反手扭住楚狂人的手腕，意图将他控制住。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正常人。对方竟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减缓速度。

    “啪嗒，咔！”几声清脆的骨头错位的声音，把全场人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楚狂人是的确闯出了洗手间的门，然而他的胳膊与手腕却被西装男子拽在手上，晃荡晃荡的，显然已经脱臼。西装韩国男子看来也没有估计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表情有异，不知如何是好。全场此时都静了下来。

    “把你的手放开！”楚狂人似乎并不感到疼痛，语气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地把话说完，眼神是足以把对方杀死的平静与冷漠。

    韩国男子一时不知如何办，拽住楚狂人的手放也不是继续抓也不是。只能拿眼睛看着刚刚走在前面的女孩等待指示，看来他是女孩的保镖。

    身后出现这么大的变故，女孩回转身来，看到具体情况，脸颊一时微微泛红，澄明如秋水的眸子里分明显示出了愠怒，她显然和西装男子一样把楚狂人当作了因看到自己而疯狂失态的FANS了，“在熙，你还不放手！”她以韩语命令西装男子道。

    可惜的是，她的声音并不如楚狂人的动作快。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楚狂人那条脱臼的单臂竟然一抖，匪夷所思的力量与速度，瞬间将那个叫在熙的韩国男子连人带手扯在空中，接下来就是干脆利落地被摔在走廊上，再看他的手臂竟被同样的扯脱臼了，而楚狂人却如无事一般，手臂正常地将刚才被拉扯乱的衣服整理平整，朝女孩走去。

    事情发展的出人意外，让周围同是中国人的观众全都发出了一片叫好声，而女孩淡雅空灵的脸蛋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的紊乱，这个中国男人那迷人的唇线上竟有着一丝邪恶的笑意，她不知道他朝自己走来会有什么动作，而她此行的保镖，那个叫在熙的男人此刻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楚狂人越来越逼近这个韩国女孩，周围的人都在期待着看好戏，而这个韩国女孩虽然表面镇静从容，其实内心早已慌张失措，此次她到中国本是参加一部合拍的电影的宣传活动，今天也是此行的一次活动安排，却未想遇到了这么一个疯狂的FANS，此刻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想到了无数条对策，倘若这个男人有什么非常要求与举动，她已经准备将手上这捧鲜花砸向对方的头上去。

    可是朝自己走过来的这个男人，慵懒而冷漠，嘴角轻薄的线条，眉间冷峭的神情，无一不带着的讥讽与洞穿了世间爱与狠的觉悟，走过来的每一个步伐与镜头都渗透了绝望，就连自己这一身经过精心打理过的行头，在这样一双眼睛里也显得格外卑微了。

    当男人走到女孩的面前时，女孩睁大了玻璃花一般的眼睛，嘴唇蠕动笑了一下，打算说点什么，可是男人却径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留下她不自然的笑容停留在空气中。

    愕然与深深的失落打击着女孩的心，你以为他在看你，其实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你！

    “狂人！你做了什么！”梁咏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也是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男人听住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位已经气的脸色煞白的淑女，她和刚才那位女孩站在一起，两人叽里咕噜地用韩语一翻交流，已经弄清楚了原由。两位都是高挑修长的大眼睛美女，一个是长发空灵，一个短发雅致，真是养眼。

    原来这个韩国女孩就是今晚的嘉宾，以《豪杰春香》一剧红遍韩国的女星韩彩英，由于梁咏琪精通韩语，所以这次活动主办方特地邀请她来全程接待，刚才活动结束之后，两人结伴到洗手间，却未想楚狂人竟和韩彩英此行的韩国保镖金在熙因发生误会而动起手来。

    “楚先生，您的功夫真不错！”误会解除之后，韩彩英通过梁咏琪的翻译道，这个男人刚才无视她的冷漠，让她心有耿介。

    楚狂人依旧不冷不热地表情，不过桌子上的其他男人都暗地里给他竖大拇指，刚才真给中国人长脸，况且是当着这位韩国大美女的面。所以虽然他还是这么冷淡，不过大家却都不再介意。

    “他呀，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梁咏琪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道歉。

    “楚先生和梁小姐很熟吗？”韩彩英好奇地问，她已经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点与众不同的意思。

    “那里，我跟他也才认识两个星期而已，”梁咏琪言不由衷地解释。

    “是吗？我以前从电影上看到中国的功夫非常厉害，以为不过都是拍戏，今天才发觉真的很厉害，真的很想向楚先生学习，不知道楚先生有没有时间？”韩彩英大眼睛漂亮地眨了眨，长相清秀脱俗的她脱去夹克之后，才发觉其胸部竟是异常的丰满，难怪在韩国网上调查，最渴望看到的女性裸体，她竟高居第一位，比天后全智贤还要高。

    “这个，恐怕韩小姐这次的时间上不允许，因为中国功夫的练习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梁咏琪脑袋里转了一下拒绝道。

    “哦？是这样啊，那太可惜了！”韩彩英朝楚狂人莞尔一笑，遗憾道。

    “没问题，你告诉她，只要她能带我去韩国，我可以免费教她！”楚狂人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难道他听的懂韩语？怪异的眼神瞟了一眼韩彩英，竟瞟的她浑身一哆嗦，心头麻酥酥的，清澈的大眼睛都不知道往那里放。

    可惜的是，梁咏琪此时全被自己的私心所占据了饿，全然没有听出来，只是拿眼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噫？可儿刚才说是去找你，怎么难道你没有看见她？”梁咏琪拿话岔开话题。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可儿终于回来了，不过精神状态显然是已经恢复了，而且经过了一翻精心的整理，丝巾和卷发，以及瓷器般精致的脸蛋都已经看不出刚才疯狂残留的痕迹，一袭及跟的蕾丝裙也遮掩了适才暴露在男人体下的凹凸身段，脸上也是神色正常。

    “哎，可儿，刚才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哎呀，你的手怎么了？”眼尖的梁咏琪发现了陈可儿手臂上的淤痕，担忧地问。

    “哦，刚才我不小心碰了一下，“陈可儿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异常。

    “你怎么搞的，可儿去找你，你居然让她碰到手臂也不管，只顾自己去打架，为什么不给她去看看？”梁咏琪语带责问。

    “不关楚先生的事，是我不小心，而且也没有什么大碍，”陈可儿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倦，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看楚狂人一眼。而男人则不置可否，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这位陈小姐长的真美！”韩彩英由衷地赞叹道。一身休闲风味的她，手捧玻璃杯，温热开水氤氲出的薄雾，将睫毛长长，酒窝深深的味道，弥散在身边的每个角落。

    至此三个女人一台戏，竟把楚狂人冷落在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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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    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半左右，PARTY已经进入了尾声。韩国女孩起身向在座的所有人欠身道再见，而保镖金在熙的手臂已经复原，他将脱下的短夹克为她披上，态度毕恭毕敬，不过临走时伸手和楚狂人握别了一下，表示为刚才的误会道歉。

    “对不起，不能陪你了，今晚得要陪韩小姐到酒店去，估计会谈到很晚，你能自己回去？”梁咏琪将男人拉到旁边小声道歉。刚才在桌子上两人就公司产品在韩国代言的事聊的很是投机，就事论事，梁咏琪的确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恩，”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因为怕前门还有不死心的FANS在守着，随后梁与韩国女孩一起从会所的后门出去。临走时两个女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地扫过楚狂人，梁咏琪是自然歉意的微笑，韩国女孩则是偷偷摸摸异样的眼神。

    等众人都逐渐散去，男人也走出了WAITING吧的大门，门外果然还有十余个年轻FANS守侯着。

    “要不要我送你？”如华丽的鬼魅，陈可儿突然出现在男人的身旁，从刚才梁咏琪与男人小声在一旁说话起，她就悄然立一旁，虽然嘴上是在和其他的人道别，耳朵却仔细偷听着这边的每一句话。如今更是推辞了其他殷情男人主动送她的邀请，特意等着楚狂人。

    男人心里一惊，这个女人今晚的态度让他此刻有不安的感觉，偏头想从她脸上看出究竟，可是陈可儿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平平淡淡的语气，从侧面看来，入夜的灯光将她轮廓分明的脸庞渲染成仿若镜中之人。

    沉默犹如细微的尘埃落满两人的身上，静静的，最终男人眼望头顶充满虚幻感的摩天高楼，“那也不错”，他似乎无所谓地说，毕竟打车回去要花不少费用。

    地下停车场，身材高挑的陈可儿走在前面，脚底清脆悦耳的鞋跟声犹如某种熟知的东西摇晃着意识深处惬意温暖的回忆之物。男人跟在女人后面，贴身优雅的蕾丝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绝对妖娆顶级的模特步伐，加上圣洁典雅的五官，诱惑人心。

    陈可儿的车是一辆德产大众波罗，外观小巧，简洁高贵流畅，但是车内空间宽敞，内饰精致优雅。坐在驾驶副席，楚狂人能感受到其主人精于挑剔与执着经典浪漫的个性。

    车子迅速轻盈地驶上街道，立交桥上，两侧楼层上，以及街面上各类现代时尚的灯箱与霓虹广告牌，如同一去不复返之物，纷纷从车窗外流逝而去。女人的车技很棒，无论从技术的任何层面上来看，对于女性来说都是都是绝对华丽而不同凡响。男人在享受轻盈飞驰之感的同时陷入对过往的回忆。四百年的岁月，到底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些什么呢？既有失去的当时不以为然而事后追悔莫及的，也有失去之后便不愿再重拾的人、事以及感情，及至最后空空如也，无所再失。而今天，仿佛又将再次在空空如也之中陆续填入新的内容，但即使能够再次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倘若根本问题不能解决，恐怕还将走回老路，继续失去的人生，继续失去现在再次得到的一切，哪怕是有更多的人弃我而去、或我弃更多的人而去，哪怕是更轰轰烈烈或者五彩缤纷的感情和人，作为自身却别无选择，直至最终失去为零，最终惟有自己被剩下。这便是被称之为绝望吗？

    “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操作方向盘如同执笔作画般优雅，女人不动声色地打破车内的沉默。

    “这个，”男人从空空如也的回忆中被叫回现实，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做？”专心开车的女人仿佛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为什么要那么做？”男人不解地重复这一句，“是啊，我为什么要那么对你？”。沉吟片刻，男人继续说，“说不明白，那一刻我只是感受到了发自你体内的欲望，我的确感受到了，它强烈而特殊地吸引让我无法拒绝，所以我便做了我应该做的。”

    “你是说感受到了我体内的欲望，所以你便做了你应该做的？”女人哆嗦着单手摸出一支香烟点在嘴上，依旧一尘不染的脸蛋难以抑制地抽搐。

    吱呀一声，车子在路中央猛然停住，她朝挡风镜上喷出一口香烟，目不斜视地冷冷道，“你给我下车！”

    “现在？”男人不知趣地问。

    “就是现在！”女人将香烟掐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趁我还没有发火之前，你最好赶快下去！”。

    将男人丢在街道旁，车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没有了起初的从容与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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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    连着几天，楚狂人都呆在梁咏琪的房子里，利用笔记本电脑开始他接触网络的过程。他很有天赋，尤其是记性好脑子好使，对于抽象思维有着特别的领悟能力，已经能简单地使用中文输入以及上网浏览和查询，以及□□等聊天工具。平时白天梁咏琪到公司去了，没事两个人就在电脑上联系，按女孩的说法这叫做远程教学。

    而在这几天中，陈可儿与李嘉欣都没有再次出现。前者飞往上海，后者因为与梁勇琪天姿集团的形象代言的事情，一直忙着出席各种活动。虽然梁咏琪也给他买了一部诺基亚的手机，但是这两人并不知道他的号码，所以一切暂时的平静下来。而他自从学会上网后，每天就着力在网上进行对朝鲜与韩国的资料查询，尤其是对古今地理变迁与地图地名的确认，虽然在网上这方面中文资料并不太多，但是却也让他受益非浅，他已经确信自己要去的地方就在现在的朝鲜境内。但是对于没有身份的他来说，无论是想前往韩国还是朝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钱与身份证都是困扰他的原因，所以他必须借助梁咏琪的能力，以便先到韩国，再想办法前往朝鲜，至于语言，古朝鲜语他还能听懂，但是事隔那么多年，发音和习惯都已有很大的不同，不过这一切都是可以到时候再学的。现在要做的就是督促和确认梁咏琪最近去韩国的时间。

    * * *

    “我明天要回北京，估计要一个星期，你一个人住这里行吗？”晚上梁咏琪回来跟男人说道。

    “恩，”男人眼睛还在电脑上，头也不抬地说。

    “冰箱里我会准备有吃的，钱和卡我放在床头抽屉里了，记住不要随便接房间里的来电，也不要随便给外人开门，有事我会给你打手机，”梁咏琪叮嘱道，她心里感觉就像自己在包养小男人一样，可是两人似乎又都很满足这样的身份，看着男人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表情，她不能不感到是个奇迹，这么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人，经过短短几天的学习，居然已经有着一个老网虫的水平了，虽然还不至于成为电脑高手，但其进度却超出常规的快。她发现男人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天赋，尤其在思维能力方面具备可以说是天才的能力，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用最直接的方法学会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不，应该说是他掌握了一种了解事物本质最简捷的方法，通过这种特殊能力他甚至以天才的速度迅速理解与应用那些对于正常大学毕业的人来说都非常难懂的事物，或许自己遇到的真的是一个天才。梁咏琪在自己的心中疑问与惊叹共存。

    “你为什么对朝鲜那么有兴趣，难道你是韩剧迷？”对于男人总在网上查阅的内容，梁咏琪联想到最近的韩流，不禁好奇。

    “什么韩剧？”男人问。等梁咏琪为他做了一翻解释后，他却面色凝重，随后，他伸出手，隔桌放在女孩的手上，莞尔一笑，笑得如云间泻下的一缕柔和的春光。

    “这是关系到我的过去与未来的事。”男人的笑容让女孩心动不已，这是男人认识以来第一次对她的微笑。

    “关系到你的过去与未来？”女孩不解地问。

    “恩，答应我，不要再问了，”男人的脸上又恢复了凝重，笑容在瞬间又消失。

    “非常重要？”女孩奇怪地问。

    “非常重要！”

    “好吧，那我不问了。”女孩有些怅然若失。对于男人的过去，他自从头一次约会说过些后，就再也没有主动提过，可是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那么简单，虽然她也曾找男人的同事问起过，那些男人也恨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她，然而所有的加起来也寥寥无几，对于他的过去，他们同样一无所知。难道事实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简单？男人似乎在有意隐藏着什么，可是这些是两人相处所不能触摸的禁忌，她本能地明白这一点。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难以自禁地难受。归根结蒂，他拒绝同她共有秘密。

    第二天醒来时，女孩已经乘坐西南航空公司的飞机走了。旁边的枕头依照着她的脑形微微凹陷，那是昨夜留下的痕迹。太阳照常升起落下，人们赶来离去，时间像空气一样流淌，惟独自己被滞留了下来，这样的场景，四百年来重复了多少次，已经早已记不清，即便自己的手心依然保留着昨夜女孩肌肤的触息。

    窗外漂浮着白骨一样的云，偶尔有鸟停留在窗外的台阶上，看到这样的风景，竟觉得四百年来自己一成不变，无非困觉的女孩与地点不同罢了，这样一想，竟悲伤的不能自己。曾经以为共同创造的记忆，其实却从来不曾创造和拥有过。对于女孩，自己其实早已是了已然失却之人。无论她怎样继续爱着自己，然而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给予她，过往的历史已经了然于心，不管怎样都已无救！

    躺在床上，几个小时，男人竟都无法找回自身，仿佛成了纯粹的空壳，体内惟有空洞洞的声响，如同真的变成了空无一物的干壳，期间，房间里的电话分别响了两次，在长时间地空响后，对方或许都已觉得不会再有希望，不得已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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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    如果说嫉妒让每一个女人都能变成高明的间谍，无论她是淑女或者风尘女子，那么李嘉欣到是真做了一回间谍。由于不便直接找梁咏琪问楚狂人的联系电话，她只能旁敲侧击地在不同的活动场合向天姿员工打听梁与楚的关系。然而得到的回答几乎都对楚狂人的来历不清楚，似乎是最近几个星期才突然从梁咏琪身边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楚先生来过公司几次，听梁总介绍说，他是即将与公司签约的模特，不过他在我们这里还没有建档。”在一系列的打听失败之后，她决定亲自出马。戴上墨镜，开着租来的车子，她甚至避开了经纪人张涵，独自跟踪梁咏琪的行踪。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她就知道了楚狂人上班的地点，对于建筑民工的身份，她并没有奇怪，毕竟较之以前的叫花子，这样的处境要好了不少，不过对梁咏琪这样的女子居然也会如此看重他，这使得李嘉欣对楚狂人的身份来历也产生了怀疑，难道真如自己当初估计的，他真的是一个有着非常来历的人，只是因为特殊的或者是个人的原因才甘愿沦落如此？

    不过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楚狂人晚上就住在梁咏琪家里的事实，看样子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俨然像一对同居情侣一般出双入对。

    戴着墨镜的她每每将车停在楼下，等待楼下的伊藤洋华堂百货最终曲终人散，等待最后一个商场职员的离开，等待23层临街的那扇窗户最终沉入黑暗，她才驾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总是悲伤的难以自禁，想象年轻女孩在男人的身前撒娇，想象两人百般甜美的温存，画面无一不美伦美幻引人入胜，可是越这么想她越是心痛难抑。

    知道梁咏琪回北京的消息，是在她走后第二天。早已在心中蕴积已久的情绪让李嘉欣冲动难奈。她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前往梁咏琪的住所一趟。

    * * *

    门铃响过，楚狂人原准备依旧不理不睬，然而直觉却让他又觉得有什么不妥。来到门前，透过门正中的窥视镜，门外立着一位女子。唯美优雅的白色针织衫，贴身柔软，清爽帅气的靛青水磨蓝牛仔裤，修身美腿，再头戴一顶小帽，标致的鼻梁上富有性感地架着一款墨镜，仿若一块整玉雕琢，诚然漂亮的令人屏息。这种美在对方身上唤起的是某种不安的情感，大约是美得过于微妙的缘故。

    大多数女子，即便一向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得体的女性，在门外的等待开门的时候也难免露出局促和无聊的神态。女人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所以看不出是否有焦急的神色。但是优雅别致的站姿，恰倒好处地显出女人的气质与修养。似乎感觉到男人正在门镜后面观察自己，女人蓦地抬起眼睛看着门镜，墨镜下面，浮现出是仿佛能将所有感情吞噬一尽的迷人微笑，真正是不折不扣的微笑。似乎在对着男人说，“没关系的，尽管开门就是。”

    这惊鸿一笑，令门内的男人顿感喉头发干，一丝暖和之流，流淌过心河，那些长年累月在他心底冻硬的东西开始一点点融化、浮出表面。开始是温情脉脉，继而汹涌澎湃，如不扶紧大门，身体几欲分崩离折。

    打开门，女人进来，高挑的身材几乎与男人脸贴着脸。“谢谢，”女人摘下眼镜，吐气如兰的嘴唇，让男人的鼻子能闻到从对方口中扑面而来的湿润芬芳的气息。

    “怎么是你？”摘下眼镜后，男人终于认出了来客。

    “怎么，不欢迎？”女人将墨镜插在牛仔裤兜里，弯腰换过男人递过来的拖鞋。

    “那里，只是有些突然。”面对这位即便素衣牛仔也难掩美丽的女人，他竟感到一丝局促。

    “就你一人在家，梁小姐呢？”李嘉欣明知故问。

    “回北京了。”

    “哦？”女人轻轻嘟起嘴唇，一副很意外的表情，心中想的却是今天我可要唇红齿白的诱惑你。

    “那是让你帮她看家咯？”李嘉欣语气酸酸的，不过脸上的微笑却是楚楚动人的。

    “恩。”男人撇过头去，对方直视他的目光里有着一种很含蓄暖和的吸引。

    “你有什么事吗？”男人问。

    “不给我来点喝的吗？一路走来有点热了。”李嘉欣这回说的是实话。从在门外等待时开始，心就一直在摇颤，几天来终于如愿以偿地坐在了男人的对面，此刻有仿佛轻轻推开自己心灵深处一扇门的带有低烧的兴奋感。

    “你喝点什么？”男人打开冰箱问。

    “那个，有冰镇的红酒吗？来一小杯吧。”看着男人的瘦削英挺的背影，李嘉欣有些心满意足地说。

    “红酒？”男人伸进冰箱里的手停住了，上次酒醉的事又想起来了。

    “怎么没有吗？”女人问。

    “恩，没有。”

    “啤酒总有吧，来罐啤酒吧。”看着男人为自己做事，女人心情不错。

    男人用两手各拿了一罐啤酒与可乐回转来，将啤酒递给她。

    “不能为我打开吗？”李嘉欣偏头轻声笑问道。

    男人一怔，拿着啤酒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了一下，脸上毫无笑意，从桌子对面一直看着女人，活像看什么珍奇动物。那视线很不可思议：其中并不含有任何感情，却又使她悸动不已。

    “这难道不是男士应有的风度么？”李嘉欣以双手托住形状精巧的下颌，支在桌上，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如此盯视良久，男人最终将拉盖拉开，然后递过去。

    接过啤酒，李嘉欣低头默默微笑，注视了一下酒的色泽，然后轻轻啜一小口，闭目让酒味沁入全身。

    “味道真不错，简单清淡，在这样的天气饮来，让心情也舒畅了不少，你不也来点？”李嘉欣舒展双臂说。

    男人未作声，耸耸肩，将手中的可乐打开，自顾喝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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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二十章

﻿    “怎么说我是客你是主，你难道就不能尊重一下女士，只顾喝自己的？”李嘉欣看男人无视自己，心头不免有气。要知道她今天来可是做了精心打扮的，考虑到男人平时不注重衣着，总是一身简单便宜的服装，所以为了和对方衣着协调搭配，以免过度浮华的衣着引起男人的不便，她特意也穿的简约些。可是虽然简约，价钱可一点都不菲，只是上身简简单单的一件套头针织衫就卖价五千元以上，因为质地上乘的凯思米有如真丝一般珍贵。

    “有事你就说吧。”男人放下独饮的罐装饮料，注视面前这位素颜美女，在洗净铅华之后，却依旧唇红齿白。一身简单清爽的白衣蓝裤，完美衬托出其肤质的肌理之美，即便以他挑剔的眼光也无法从脸蛋上找出任何缺点。

    “也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时间想来拜访一下梁小姐，未想她却不在。”女人起身，以食指□□着啤酒拉环，在房间里四下打量。

    “能参观一下梁小姐的卧室？”她问，眼角略带俏皮，实则别有居心。

    “随便。”男人无所谓地说。

    “不错，原以为身为女强人的她，卧室一定也布置的像办公室一样。可是今日见了才知道梁小姐果然也很有品位，卧室随意之中蕴涵素雅的女人味道，噫！”女人有些夸张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床上怎么会有两个枕头？”李嘉欣面带惊讶的眼神从卧室出来。

    “是吗？”男人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难道？”女人故意停顿语气，是想等男人解释。

    “难道什么？是有两个枕头，有什么问题吗？”不知男人是根本就觉得没有什么可解释的，还是根本就没听不懂女人的话里的意思。

    “哦？也没什么。”此刻李嘉欣的脑袋瓜子里迅速地在思考，考虑到日后的相处与可能性，最后还是觉得不直接揭开的好。不过这一事实也更证明了自己前几日的侦察，两人果然睡在了一起，心痛的感觉又来了。

    “嗳，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现在能兑现？”李嘉欣突然觉得别扭极了，这是另一个女人的领地，虽然人不在，但还是让她感受到了自己是一个外来的闯入者，在这里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感觉是在和另一个女人抢夺这个男人。

    “我答应过你什么？”男人奇怪地说。

    “上次在酒店我房间的门口，我说什么时候要邀请你，你可答应了我的哦？”

    “恩？是有这么回事。”男人记起来了。

    “那么你现在可有空？”李嘉欣适时地问道。

    “答应你便是，”男人的表情既不懊恼也无喜悦，总之是答应也可不答应也可的意思。

    * * *

    午后的几个小时，楚狂人都跟着戴墨镜的李嘉欣在几个大型的商城里转悠，奇怪的是李嘉欣今天只逛男装精品店，居然连一家女装店都未进。一个下午下来，居然刷了超出万元的卡，尽是给楚狂人买的衣物，从外套衬衫领带到裤子皮鞋，甚至到皮带袜子，一应俱全。在她的潜意识里，有着要和梁咏琪比较的念头，既然你提供住的，那么我就提供穿的，似乎这样就能从对方手里分的一部分男人的所有权，而另有一个想法就是，她企图要让她喜欢的男人为她而作改变。原本还怕受到男人的抵触，谁知男人竟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她所有的东西，让他试衣服他就试，让他走他就走，甚至到买单时也没想到要主动付帐，当然她也知道他是没有钱的，可是这个男人竟连装模作样地表示一下都没有。给他买什么他就要什么，既不拒绝也不反对，当然也不主动提出要什么，不过反正无论买什么，穿在身上都非常贴身有型。

    当初第一眼看到他穿上古装时，李嘉欣曾有着以为男人是从古代走出来的人物的错觉，而今看他穿上西装衬衫，打上领带，居然穿出优雅时尚的都市男性的味道。其实以他具有的纤细而又挺拔的身材，简洁的短发，以及轮廓清秀分明的脸庞，本来就是无所谓衣物的，即便什么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十分高雅醒目，倜傥不群。

    虽然已经很低调了，而且还戴着墨镜，可是李嘉欣依然掩饰不了美丽，这样一对身材高挑相貌出众的男女出现在店内，而且出手不凡，更可怪的是最后一律都是女方买单，男方既无谢意也不推辞接受的天经地义，女方也很自然地刷卡买单，这种种不同寻常自然也引来了店员们在背后的议论纷纷，从两人的彼此态度上看不像夫妻，可是再从亲密程度上看，也不像情侣，倒像是事业成功的姐姐在为还在上学的弟弟选衣服似的古怪。

    可是等最终结束这一次大购买，两人在巴黎春天三楼的日式料理店坐下后，男人终于问话了。

    “为什么给我买这么多衣服？”男人盯盯地看着李嘉欣。

    “有问题吗？”李嘉欣正拿着菜单给站旁边的服务女生点菜，听到男人的问话，抬眼楚楚动人地笑道，表情绝无造作之感。

    “当然有问题！买这些衣服的钱几乎是我一年的工资了，这难道不是问题？”男人执拗地问。

    “这个放心，钱不需要你还的。”李嘉欣低头继续点菜，有意回避男人的问题。

    “可是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主动给我买，我为什么又可以不还这钱呢？你给我买衣服我还你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男人继续不依不饶地问。

    “这个，”李嘉欣未想到此时男人会如此执拗地发问，旁边的服务女生已经眼光已经异样，她不免脸颊微红，“我们是朋友呀，所以我给你买衣服，就像梁小姐允许你住在她家里一样，”情急之下她找不着合适的理由，居然把这也拿来当理由，可是在外人的耳朵里听来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话说出口她才知道错了，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泛起一片红霞。旁边等着点菜的女生更是拿眼睛把两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觉得两人的关系真是奇怪复杂。

    “那倒也是”，男人却居然觉得此话有哩，“可是我还是应该还你钱。”末了还强调一遍。

    “钱的事我说了你不必还了，那是你应该得的，”李嘉欣生怕被别人认出来，将墨镜扶好，遮住眼睛，再以菜单微微挡住半边脸，凑到男人耳朵边道。

    “是我应得的？”

    “不错，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等吃完饭到我那儿你就明白了。”女人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暂时躲避掉这份尴尬。

    “吃完饭到你那儿就明白了？”男人奇怪地说。

    “不错，现在你就别问了，”李嘉欣重新正襟危坐，以轻描淡写的语调吩咐一旁的侍应女生，“两份熏鲑鱼三明治，还有紫菜卷和饭后两杯蒸馏咖啡，麻烦快点。”

    “好的，”女侍应生对两人抱以一份淡然的微笑，想必觉得这真是奇怪的两人组合。

    * * *

    饭后，两人随即来到李嘉欣所住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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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终于在房间里将租来的DVD碟子看完。李嘉欣拿起桌上的香烟，点上火，放在唇间，但是随即却又把烟在烟灰缸里碾灭。火柴是酒店赠送的有标志的那种，看她以手指划燃一根细长的火柴，继以点燃唇间的香烟，那因有心事而略显笨拙的手势，竟也叫人动心。

    桌上摆有酒杯和烟灰缸，烟灰缸里还有几支沾着口红的烟头仍保持着被轻轻碾灭时的形状。象征着主人曾经孑身一人坐在这里犹豫徘徊过的场景。

    “你怎么看，这不是你吗？如果是你，那么下午的钱就是你应得的酬劳。”她将影片再次快进到男人出场的那个镜头，然后缓缓地吁了口气，随后转过脸来，用一丝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由于是挨着坐在沙发上，贴身柔软的薄毛衣将□□的形状完美地凸显出来，这让男人的呼吸有些不畅。

    盯视着男人的眸子，那里边有的只是冷静与迷人的瞳人，怀有着其自身的孤独感，那里边有只属于他自身的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那是惟独他知晓，惟独接受他的天地，其他人无法步入其中。久久的凝视与等待，男人的无言无语，让她感到了自己今天或许等待不来想要的回答，就在她不无泄气地准备放弃时，男人开口了。

    “那是我，”男人并没有否认，停了一下继续说，“不觉得我演的不错？”眼睛里是一丝古怪奇特的笑意。

    “那是我。”

    李嘉欣在本以为无望之际听到了这句期待以久的回答，骤然就像其感情之线突然断掉一样无法控制地抽泣哽咽起来，她已不再是自控力强表面冷静演技十足的李嘉欣了，这段时间郁积在心里的情感终于如山洪一般发泄出来。

    被她的举动弄的诧异的男人似乎也料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兀自看着哭泣的女人，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最终他以手搂过女人，任凭她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他的肩他的背，只是整个搂紧她，哄劝似的一直抚摩她的背，用手指梳她的头发，将其哭泣与颤抖纳入自己的体内。

    虽然也曾接触过其他男人，可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味与温暖竟那么令人难以割舍，李嘉欣将脸颊埋在男人的怀里，眼泪与鼻涕将其内衣弄的稀里糊涂的。等待她的哭泣缓和下来后，男人探身从桌上找来纸巾递到她的脸前，却被她一手推开，执拗地扯过男人的里衣擦拭眼泪鼻涕。

    男人撇嘴将纸巾丢在桌上，发牢骚道，“也真是怪——一个大人了，怎么想哭就哭，也不看看对象是是谁！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不误会？”

    李嘉欣猛地起身将男人丢在桌上的纸巾抓过来，随即靠在男人的怀里响亮地擦拭鼻涕，这一举动让男人苦笑不得。

    “你以为随便一个男人我就可以那么哭来着？知道吗？这世上男人都粗俗无礼着呢，只想着自己，脑袋里除了想着往女孩裙子里伸手没别的，一见到这样的男人，我就失望得不行。”李嘉欣边抽泣边气恼地说。

    “嗨，嗨，我也是只想着自己，也是脑袋里只想着往女孩裙子里伸手的念头的粗俗男人。” 男人倒是实话实说。

    “真的？”女人在男人的怀里扑哧一笑。

    “这点千真万确！”

    “这么说，你现在也多少开始想着往女孩的裙子里伸手的事了吧？”

    “多多少少，”男人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你可以放心，今天你穿的是长裤所以比较保险。”

    听闻此话，李嘉欣从男人的怀里起身坐起，将不知从那里取出的发带，衔在嘴上，两手捆抱似的把头发拢去脑后，一转打个弯，迅速束起。继而以手指轻轻拍打刚才哭过的脸蛋两侧，对男人抱以莞尔一笑，笑容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如果楚狂人愿意，那么下次见面，我就穿裙子好了，”李嘉欣将男人的手掌握住，轻轻搁在自己的大腿上，以手覆住，笑着注视着它说。

    男人一时无言。

    “嘟，嘟，嘟，你的电话来了，来了，请你快点接吧，接吧，… …。”此时男人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取出手机，男人看了一眼来电。

    “是她的电话？”李嘉欣问，口中的她当然是指梁咏琪。

    “嗨，”男人接电道。

    “嗨，”手机里传来梁咏琪兴奋的声音，“没想到是我吧？”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送给我电话不就是要我随时能接你的电话吗？况且我机子里也只存有你的号码。”男人说道。

    “呵呵，想我了吗？”电话那头梁咏琪显然兴致很高，“嗨，我现在躺在家里哦，你现在在那里？”

    “我现在在——”男人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李嘉欣，她连连给他使眼色，摆手示意。

    “我也在家里。”男人最终说。

    “哦，是吗？”梁咏琪在电话里不相信地说，“那你赶快打开电脑，我要和你在□□上讲话。”看来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男人的话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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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    “我正在上厕所，你能等会儿？”男人说，既然开头撒了谎，接下来只有继续撒下去了。

    “是吗？”梁泳琪虽然觉得不可信，但是苦于自己又无法求证，只能说，“那好吧，限你十分钟上完厕所，否则我回来一定拉你去医院检查！”

    电话挂掉后，男人转头说“她限我十分钟上电脑用□□和她联系，怎么办，你有电脑吗？”

    “没有，”李嘉欣答道，脑瓜子里急速地思考办法。

    “有了，”她拿起房间的电话开始拨打服务总台。

    “有办法了？”男人问。

    “酒店里应该有提供客人上网的场所，打电话到总台一问便知。”她一边拨电话一边向男人解释，女人们在遇到这类情况时头脑甚至比男人还好使。

    电话一通，她几句话便问出了结果，“成了，”戴上墨镜和套上针织小帽，她拉起男人就往外走，“在三楼，有专为住店客人提供上网的网咖，只要出示房卡即可。” 其手脚利落，头脑好使，俨然一副007电影中邦女郎的风范。

    到了三楼网咖，向服务员出示房卡后，李嘉欣还想到了要了一间包厢，等服务员帮忙打开电脑，刚好十分钟过了三分钟，楚狂人正准备登上□□，她又喊了声，“等一下！”

    “□□上有什么办法不让对方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她问还没来的及走开的服务员。

    “客人您放心，我们的□□都是做了特殊设置的，对方一般不会查到您的IP与位置。”这名男性服务员显然还是一名懂点技术的网民。

    “那就好，不过你还是在这儿再等一会，可能还有些问题要请你帮助，”李嘉欣自然不懂什么IP设置之类的，所以仍不放心。而面对眼前这位超级美女，年轻的他当然也不愿就此离开，他主动热情地帮楚狂人登上□□，而□□上呢称是“香奈尔”的梁咏琪已经连续发来了几个消息过来。

    “上没？”

    “怎么这么慢？”

    “急死人啦，难道你掉厕所里了？”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可你还在磨蹭什么呀！！！！”

    接着是一个榔头敲头的□□心情图标。

    最后是一个要求视频的请求。楚狂人刚要点接受，服务员突然阻止到。

    “假如你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你可以把摄像头拔掉，这样你可以看到对方，而对方看不到你！”他提议道。

    “这样最好！那就麻烦你快点把摄像头拔了吧。”李嘉欣正求之不得，她当然不想让梁咏琪看见她和楚狂人在一起，而且刚才还说了慌说在梁的住处，这样一来也就避免露陷了。

    年轻的服务员麻利地将机箱后面的摄像头USB接口拔掉，“可以了，”他说。

    电脑上□□的视频窗口里迅速出现了梁咏琪的身影。看她周围的布置似乎是在北京的家里，酒柜、茶几、沙发还有壁灯以及墙上一些装有暗灯的挂饰等。

    “是个大美女哇！”年轻的网吧服务员惊叹道。

    “刚才真谢谢你的帮忙，不过现在这里没事了，有事我们还会麻烦你的。”李嘉欣对其报以楚楚动人的微笑，虽是在下逐客令，但却并未让人觉得不快，更显得是一位兼具气质与修养的美人。

    “啊，是的”男孩知趣地应道，“有事尽管喊我。”然后恋恋不舍地退出包间。

    “为什么看不到你，你没有开视频吗？”□□上梁咏琪问。视频里面的她嘟着嘴似乎不满。

    “我不知道怎么开，可能有问题吧？”男人敲字答道。

    “怎么会呢，我走的时候把摄像头和笔记本都接好了的嘛，你是不是动过？”视频里梁咏琪迅速回道。

    “可能吧，我今天收拾过桌子，可能碰到了！”男人说。

    “那我在□□上告诉你怎么接。”

    “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麻烦，等你回来再弄。”男人拒绝道。

    “你——！”接着□□上发过来一个炸弹模样的心情图标。

    “能看到你不就行了吗！”男人回话道。视频里的美女小手揉了揉脸颊，冲镜头挥了挥拳头，表示自己的极度不满。而李嘉欣坐在男人的身边无比专心地看着两人在□□上聊天，心里像翻了五味醋一般。

    “分别两天，想我了吗？”视频里梁咏琪笑了笑，“是不是天天抱着电脑上网？现在网上流行□□，你可别学坏了！”她以为男人在自己的公寓里，所以说话也很随便了，当然想不到男人现在是在网吧，而且身边还坐着李嘉欣。

    男人想了一下，正要敲字回话，谁知道李嘉欣突然从旁边伸手拿过键盘敲了起来。

    “就算我要□□也要和你□□，你说呢？”敲完字，李嘉欣微笑着朝男人望了一眼，示意他不要介意，其实她是有意这么做，想试探两人的关系。

    男人看见屏幕上的饿内容，连忙想把它删掉，可惜“啪”的一下，李嘉欣一个回车已将其发了出去。

    视频里梁咏琪正等着男人看到这个玩笑的反应，等看见这样的回复，表情一下楞住了。李嘉欣在这边看到她的神态不由得意地笑了，男人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得认了。

    视频里的美女楞了半天之后，终于敲字回话了，“嗨！你还真是学坏了呢，才开始学电脑，就好的没学，先学这些！”

    “你可是网络大美女呀，能跟你□□，哪里还需要跟别的女人聊呢？”键盘操作在李嘉欣的手里，看到她这样代表自己回答，男人虽然觉得不妥，但一是因为自己确实打字太慢，二是想了想也无所谓，对他而言根本不在乎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什么的。

    “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怪怪的？跟换了个人似的，”视频里梁咏琪也觉得奇怪，平时两人之间一向都是自己主动，可是今天男人在□□上的话不象他平日的风格。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这个人平时虽然不喜欢说话，可是你对我好我还是知道的，在一起时有些话当然不好意思说，如今在电脑上当然没那么拘束了！”李嘉欣想了想，以自己的猜测与想象两人平时相处的情景回话道。

    “呵呵，也是啊，难怪别人说网上网下是两个人来着，平时不爱说话的人上了网却能变的滔滔不绝，平时沉默寡言没有情趣的人在网上却能左搂右抱，风流快活。看来这话还真有一定道理呵。”□□上的梁咏琪似乎明白似的说。

    “你今天的衣服很不错哦，”李嘉欣敲字说。

    “是吗？”一向冷淡与不注意衣着的男人今天居然会注意到自己的服饰打扮，这让梁咏琪喜欢的捂着脸颊不能相信。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典约的复古味道的衣着，小礼服式短上衣以及蕾丝喇叭裙，腿上套着复古装饰的高筒靴，在迷朦的台灯下荡漾着古典优雅的英式奢华。

    看到视频里梁咏琪幸福的笑颜，李嘉欣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从手袋里抽出一支细嘴香烟，点上火，随即暗叹了气吐了口烟，轮廓优美的下巴与性感挺直的鼻梁在袅袅的烟中一丝落落寂寞的意味。

    “真的，你站起来让我仔细看看。”她敲道。

    被一万个男人夸奖不如被自己喜欢的男人一句简简单单的认可更能让女人心动。梁咏琪忐忑不安地将摄像头调整好位置，然后稍微离开一点，以便让对方通过镜头能完整地看到自己，经过精心打理过的短发以看似随意的波浪从耳际自然地向外侧翻卷，配合优雅的复古打扮，像一杯夜晚的暖咖啡，感觉到的不只是暖意，还有浓浓的回味与格调。

    “呵呵，现在我想请你为我跳一曲DANGCE，可以吗？”李嘉欣继续代替男人和对方聊。两个女人，一个被蒙在鼓里，以为是在和自己的男人私聊，一个是对情敌有心挑逗，心中却是难以言说的情绪。

    “DANGCE？”梁咏琪的表情显得难以置信。

    “不错，你是不会跳呢还是不愿意？难道你真的要我到那种聊天室里去看别的女人跳舞？” 李嘉欣存心挑逗。

    “切！那你是现在要看？”梁咏琪也不示弱，况且她对自己的舞姿很有信心。

    “当然！” 李嘉欣执意说。

    “你不是在家里吗？我看好象是在你自己的卧室里嘛，难道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看到对方为难的样子，她问。

    “不是，没有音乐我怎么跳啊？”虽然是为难，出生外交世家的她跳舞当然是不在话下，之所以如此还是女人的矜持与害羞的缘故。

    “你不是要我找音乐给你放吧？”

    “算了，还是我来找，”离开有一个半天的时间，本来是很想跟男人聊聊思念之苦，谁知他竟会提出要自己在视频里跳舞给他看的要求，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她又不好拂对方的意思，况且自己也被勾起了想给对方展示舞技的心。

    等了片刻之后，音箱里传来了节奏感颇强的音乐，听来似乎是街舞的曲子。让人纳闷的是梁咏琪这样的清新典约的知性女子居然也跳街舞。

    然而事实证明她不仅能跳，而且跳的非同一般。音乐是街舞的曲子，跳的却是复古的舞步，仿若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歌舞升平的味道，但是手臂与脚的节奏更快，动作更夸张，英式奢华的女装，性感的高筒皮靴，轻摇的蕾丝喇叭裙以及如上世纪初般清淡典雅的复古脸妆，都带有一点挑逗的情绪在里边。

    “不错，不错，“没想到居然跳的这么强，李嘉欣也不得不在□□上赞道，鲜花啤酒一并送上，而男人当然根本就没看过这样的舞蹈，更是目瞪口呆。

    在□□上看到赞赏的语言，梁咏琪跳的就更投入了，跳到兴头，侧身送跨，对着镜头，两手在脸颊处作出开枪的动作，添以娇羞可爱的笑靥，意指此枪将要命中男人的心房。

    “我中枪了，啊！“李嘉欣在将这几个字发送出去后，回头朝男人笑笑，发现男人正以津津有味的心情欣赏着视频里的热舞，显然对梁咏琪的表演给以肯定。而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似乎对自己在□□上代替他跟梁咏琪开玩笑这件事也并不怎么介意，于是说不上是嫉妒还是什么心理，她的心头不由冒出了想要把玩笑更进一步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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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五章

﻿    这样的夜里，男人和女人在酒店里睡了。

    等男人睡过去之后，李嘉欣从厨房端来托盘与红酒，搁在脚前，一边吸烟一边看着窗外的绵绵春雨。

    身边的男人睡的很沉，如一名毫无心机的少年，睫毛一动不动，鼻息微酣平静，以几百年来未曾睡过的姿态熟睡过去了。床边是褪下的衣物，昨天新买来的衬衣胸口仍然湿冷冷的，凑近一闻，漾出男人的气味。

    她的心绪现在很繁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回想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有一种莫名的因素在里面，怎么就会和男人睡了呢？表现完全像一名未经人事的女子。

    男人的睡相十分的孩子气，闭眼沉睡的他，不再有平日如冰针一样犀利看透人心的锋芒，也没有平日那份令人心醉神迷的深刻与孤独。然而，李嘉欣一眨不眨地盯视着男人的睡相，却感到体内有什么在急剧而悄悄地摇颤起来，这样的光景里，有着她一直追求的并且不曾自知的东西，是几世以来一直被自己忽视了的命中注定的东西。等她恍然领悟到其为何物时，已经是过去了三十五年岁月的今天。

    半夜里，男人醒了一次，看到女人独坐着未睡，便将头枕在女人的胸口上，把那吸了约剩一半的薄荷烟接过来，以笨拙生硬的姿势吸了一口，然而却被呛的连声咳嗽。他抬眼看见女人幸灾乐祸的微笑，便低下头，仔细小心地将烟灰磕在女人的肚脐上，然后撅起嘴往床外吹了口烟，痒的李嘉欣用手指夹起他得耳朵，将他的嘴提到眼前，无比温柔地吻着。

    后半夜，男人头枕李嘉欣的胸口，两人便这么酣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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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六章

﻿    活着就是一个人的名字呆在一个荒凉的地点。

    早上，雨已经停了，当李嘉欣醒来时，在床上，她的身子久久地纹丝不能动弹，因为她醒来便感觉到男人已经不在了。如同上次，没有告别，没有任何预兆，无声无息地再次消失了。上次是相逢而错过，这次却是被遗弃的感觉，因此心更痛！前次没有流出的凄苦的泪水，这次终于在眼眶中打了几转之后，沿着眼角流淌在脑后的枕头上面。

    过了一整天，电话也没有打来，李嘉欣以身体不舒服推脱了当日所有的活动，独自在酒店房间里徘徊。想打电话去，却又怕对方不接，心里仿佛失落了什么，而又没有东西填补，吃饭也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的，烟也没抽。

    到了晚上，她终于下决定亲自去看看。

    在酒店地下停车库拿了车出来，驶上街道，四周射来明晃晃的灯光，为车窗里的她镀上了一层恍惚而隐约的光膜。仿佛追寻自身失落的一部分，男人身上有着她曾在过去的人生中被忽视了的被丢失了的耀眼的东西，如今她青春即将不在，她明白了，她想要把它们追回，而每想到男人，或者说看到男人，就痛感自己失去的是何等重要，或者何等轻微。

    车开到府南路伊藤洋华堂百货大楼下，从车窗里朝上望，23层临街的那扇窗户灯光还亮着。

    整理好心情，走出车子，一袭黑天鹅绒长裙，一种属于宫廷的美，连走路的姿势都优美的无可挑剔，从她踏入大楼，走过大厅，进入电梯，人们无不切实感觉到她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无须由人介绍，亦无须自我表白，纯属瞬间之感。如果说优雅是一种多元的概念，可以是知性本分的，也可以是干练硬朗的，当然最迷人的优雅姿态当属这种低调性感的感觉。

    门铃响了两遍之间，她收腹挺胸站立，任何时候都力图给予男人完美的视觉状态。

    李嘉欣以等待歌剧开幕一般的姿态终于等来开门，门里的男子身腰颀长，非常标致，脸上挂着魔鬼与孩童结合般的笑容。而女人微笑，低头，面颊羞惭与温暖。那些蓄积而来的怨气与矜持此刻消退的无影无踪。

    进来之后，男人照例递给她一听啤酒，手指碰触的刹那，依旧残留着昨夜冷雨缠绵的感觉，女人心神一荡，那滋味如蛊物潜入自己的血肉骨骼，使得全身的细胞伸缩不止。

    “想不到我会来吧？”她强抑身体四肢的颤抖，让啤酒润湿了一点微干的唇。

    “想不到。”男子实话实说。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让一个女人亲自来找你。早上就那么走了，一整天连一个电话也不打来。”女人说到这些，淡然苦笑，脸上的表情不无凄凉，美丽的令人心碎。

    “那里，我只是不习惯给人打电话而已，况且你不是来了吗？”

    “哈！哈！”女人难以置信地摇头道，“这么说我真是太幸运了，能被允许进的这个屋子，哈！哈！真是太感激了，感激的差点点就掉眼泪了，真是太光荣了，谢谢你楚先生！”李嘉欣被男人的态度刺激的站了起来。

    “谢谢你的啤酒，”她起身咕嘟嘟地将听装啤酒喝尽，不顾仪态，手指抹去嘴角残留的酒渍，以无比曼妙的身姿转身要离去。

    走到门边，年轻男子赶上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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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七章

﻿    “我是不习惯给人打电话，可是如果你给我你的电话号码，我想我以后会习惯的。”女人本还要挣扎，然而男人的话却让她安静下来。

    “你不要骗人啦，你以为我会上当？”嘴上还要倔强，可是眼神稍微的瞟了男人一眼，面上表情还是装的冷冷的。柔软无比的黑天鹅绒长裙反射在男人的瞳人里，呈现出光亮与阴暗的神秘交替。

    “你以为我在骗你么？”男人的语气颇有些伤感，便是这么一说，竟如黑白片时代打领结穿燕尾服彬彬有礼的男主人公给女孩误解时的口吻，有将含在嘴里的雪融化的魔力。

    “你！”女人一时无话可说，郁闷表现在脸上。

    “这么着，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如实回答，那我便认为你没有骗我？”李嘉欣脑瓜子一转，突然想到这是一个机会。

    “你问吧，”男人松开女人的胳膊，两人重新回到桌前。

    “你叫什么名字？”想了想，女人还是决定从这个问题开始。

    “楚狂人。”

    “家在哪里？”

    “四川。”

    “我知道是四川，四川哪里？”女人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乐山。”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实这是他早已记得烂熟的台词。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父母早亡，独子一个。”

    “为什么甘愿当个叫花子，自暴自弃，难道做点什么不好吗？”

    “不是什么自暴自弃，一没有生活来源，二没有一技之长，幼年父母双亡，当叫花子是逼不得已。”

    “真的？”李嘉欣显然不相信男人说的。

    “那你现在怎么又不当叫花子了呢？”

    “因为叫花子总不能当一辈子，况且自从跟你们拍电影，觉得自己还能有点用，所以暂时不当了。“

    “暂时不当了？”男人的话让李嘉欣笑也不是骂也不是。

    “听释念大师说你颇懂禅机，这又是从那里学来的？”

    “他这么说我吗？”男人显然有些吃惊，不过转而辩解道，“这不奇怪，出生微贱，识得人世艰辛，自然能悟出点道理来，都是从生活中来。”

    “照你说的，这样就能悟透禅机，那些叫花子都是些深藏不露的高人咯？”李嘉欣道。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也要因人而异，可能我还是有那么点天赋吧？”男人的瞎扯一点也不含糊。

    “没有一句正经的！”李嘉欣终于笑了，嘴角两侧微微朝上一弯，漾出淡淡的笑意，犹如无风的日子里静静升起的一小缕烟。

    男人也笑了，用手里的易拉罐遮住脸上绽开的笑意，两只如野兽般明亮的眼睛却从易拉罐后面观察着对面的美人面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李嘉欣本想在这里问男人与梁咏琪的事情，然而最终却及时止住了，她怕，她怕得到一个尴尬的回答，怕得到一个让两人无法如现在这般难得自如相处的结局。

    “什么？”男人有些奇怪。

    “没什么，算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盘问你，今天就放过你啦！”

    “哦？”男人吐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词，这个词如同漫画书中感叹词，似乎被一个代表语言的专用圈圈，包含着从男人的唇中吐出，并在空气中悬浮着飘到对面女人的面前。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李嘉欣恍惚觉得自己眼花了，她以手挥去这个想象中出现在面前的词，“我说，我有点饿了，今天还没怎么吃东西，你这儿可有什么吃的？”她站起身四处打量道。

    “有面条，不过要自己下。”

    “好吧，你给找件穿的，穿这身裙子下厨房可不怎么地道，哦，给你也下一晚？”，她说。

    “恩，衣服你就自己到卧室里去找吧，她的衣服都在衣柜里。”男人口中的她当然指的是梁咏琪。

    片刻之后，李嘉欣从卧室出来，走向厨房时，朝桌子边的男人笑了笑，她穿了一件可以清楚看见□□形状的薄薄的衬衣，下摆系在腰间，而腰间穿一件宽松的布短裤，从后面看，她的腰格外苗条，格外的窈窕，那长长□□的双腿，以亭亭玉立之势从男人的视线中走过。与其他女性相比，她身上有一种永远的少女特质，即便岁月流逝。

    说实话，她做的面条相当有水平，远远超出男人的想象，切片的番茄，精心撒放的虾皮，还有表面炸的金黄的煎蛋，以及蒜沫葱花，味道淡香可口。

    “好吃，”男人由衷地钦佩道。

    “没想到我做菜还有两手吧？”

    “恩——，”男人老实地回答，嘴里塞着面条，连汤带水的。

    “呵呵，其实说实话，我能拿得手的就是面条了，经常在外面拍戏，吃腻了盒饭，有时就不得不想办法自己解决，而既简单又方便的就是面条，”被男人夸奖，女人脸颊一红，不由得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当然，这顿饭的时间虽不长，可是女人的脸却红了不下十次。席间，两人光着的脚丫在不大的桌子下面不知相碰了多少次——从无意到有意，每当这时，女人的脸便不由的一红。

    吃罢面，她将两只细嫩的胳膊支在桌面上，以手托腮，很是惬意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这竟使男人莫名地感到一丝慌乱，时而端起水杯喝一小口水，时而装出张望窗外的夜景移开眼睛，但每次她反倒更加好笑似的盯住不放。第一次看到男人有这样的表情，这让她觉得心情舒畅。

    “嗨，我在这里莫不是在给你添麻烦吧？”

    “无所谓。”男人避开她的眼睛。

    “真的无所谓？”她扑哧一笑，“那今晚我就留在这里不走了哦？”

    “还不快去洗碗！”感觉到她的调戏，男人醒悟过来，喝道。

    “切！我做饭你洗碗！”女人毫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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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九章

﻿    成都市中心，川西有名的文殊禅院就座落于此。过眼与其他寺院无异的千篇一律的竹林石径，以及大同小异的泥塑菩萨，而殿宇重重，众香客三叩九拜，烟雾缭绕，竟模糊了自己的所在，天下之大，寺寺莫不如此，这一切足以使人兴味索然。

    然而走到院后，却真的让人惊奇了，这里竟是一个极大的茶园，竹椅阵阵容雄威，“露天八卦阵”置于庭院，“室内方阵”安于斋堂，另有“长蛇阵”见缝插针地列在走廊上。千张竹椅千位客，茶园充满了活力和生机，茶客偶尔变换着坐姿，竹椅四下吱扭有声一如绿野秋虫的吟唱，椅间游走的脚则是添水的茶园伙计。唇未沾茶，身心已坠入其间：竹椅横陈，茶客卧饮古今；碗盖水烟袅袅，口口神品人间太平。

    长发的男子觅得一处空位，点了一壶花茶，闭目阖眼养神。经过半个月的千里追捕，昨夜方才将那自大狱脱逃的异能者捉拿归案，现在终于可以放松心境了。案犯已经交由组内另两位同仁连夜带走，而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上几天。不为什么，只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一个人，他必须见她一面，三年了，那个当初在家里夸下海口独自南下的她，是否已经出落的更漂亮，更有女人味了呢？

    想到此处，闭目阖眼的天忌嘴角轻轻漾出一丝笑意，整个人沉浸在因午后阳光的照射，而暖洋洋的乏力舒坦之中。

    骤然，他眯起的眼遽然收缩，嘴角抿出一道冷酷的弧线，一个男人出现了。

    众人之中，他的眼里只看见他。

    五十米之外，一个男人走进茶园，一停步一抬手，足以让满园的茶声安静下来。其实他也并没有做什么引人注意的动作，但是，凡是抬眼看到他的人，耳朵里就什么风声，茶声，人声还有竹林里的鸟声，无不因为他的到来被忽略了，他随意地出场就剥夺了其他所有人的表现，这对于个性自傲的人的来说，真是痛苦的体验，是自我如遭受针刺般疼痛的体验。

    但是，这并不是天忌最在意的。这个男人是一个异能之士，而且是一个超强的异能者，异能者之间的相互感应，让他感知他对方是自己从未见过超强级别的异能者。作为身负特殊使命的成员，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异能者，几乎都在他的了解之中，然而此刻出现在茶园的这个年轻男人，却是他不知道的例外！是敌是友？此刻的天忌的心中不能确定，况且现在茶园里茶客实在太多，异能者之间的战斗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起的，贸然出手，势必会引起死伤与骚乱。

    就在天忌拿不定注意的时候，男人却越走越近，挽着他手的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美女，高挑的身材几乎与身边的男人齐高，活力卷袖衬衫，墨镜牛仔裤，黑发挽成普通的马尾，这是一份无关品牌，只在乎美感的不一样的青春气质。

    两人从天忌的身边走过，既没有停下，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几乎就是把他当作普通的茶客，就这么走了过去。等两人走出视线许久，天忌才把全身戒备的状态放松下来，心中在万幸的同时，一股不详的预感却涌上心头，这个突然出现的异能者，完全不在组织掌握的资料之中，他的出现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未来，更是让人忐忑不安，他决定立刻通过电话向组织报告，力求及时得到异能者的第一手资料，而成都，看来他呆的时间要延长了。

    这对男女，正是趁天气好出游的楚狂人与李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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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三十章

﻿    不知为什么，一走进这茶园，楚狂人便感到了危险，虽然他表面上装的不动声色，可是其实他已将这里所有的人都感知一遍。危险来自坐在前面路边的一个闭目休息的男子。

    这是一个黑发长长的男子，年轻英俊的脸上却过早地有了沧桑。微闭的眼线，薄而冷漠的唇线，以及一捧如墨汁般发亮的长发，竟如黑白水墨画里的英俊男子。他的手脚之间，他的动作之间，一定也藏有令人吃惊的危险。

    曾经有过的威胁再次在楚狂人的心底出现了，这绝不是普通的人类，四百年前这份感觉曾伴随了他逃亡之路上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每一次死里逃生之后面对的是更加危险与残酷的下次，这是一群异于常人的生命，以消灭自己为唯一生存意义的族群，而今一切难道将再次重演，四百年后的今天将再次轮回？

    他能感觉到长发男子心底已经浮现的杀机，虽然只是那么惊鸿一瞥地在自己的脑中感应到了，但是杀机就是杀机，虽然被李嘉欣挽着手臂，但是他已经准备随时应战，还未完全复原的身体不知道能否抵御的住对方的第一波攻击，又或者是立刻逃走。从内心深处讲，其实他并不想动手，死并不可怕，甚至他还希望能以死解脱一切，然而最难以忍受的是以后将不得不面对无休止的追杀与暗算，如影随形的偷袭与跟踪，一次一次以血与死亡为代价的狂热厮杀。他早已厌烦了这一切，四百年前他就看破了这一切，他现在只想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真真实实地去体验人类应有的而自己却从未曾有过的情感，然后过完平静的一生，就永不再醒来的死去，而不是这种被人追杀，到被杀死，接着再活过来，然后又被追杀，杀死，再活过来的不老不死的如行尸走肉般的人生！

    “我们去买把香，到佛前许个愿吧？”看到四周进香的善男信女，李嘉欣也起了心。今天是她缠着男人出来走走，虽然这几天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可是男人总是呆在房里边,趴在电脑前，她既觉得无聊也担心梁咏琪再次通过□□什么的联络，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这个男人拉出来，拉出那个专属于别的女人的房间，在仅有的这几天里充分完整地拥有这个男人，至于将来，她有无法把握的一丝担忧。

    “许愿？”男人在自己的心里自嘲，如自己这般的人，能有什么需要在佛前许愿的？不过他还是和她去买了把香，想想多么奇怪，有许愿自己升官发财的，有许愿自己长命百岁的，恐怕就是没有像自己这样，许愿早些死掉的。

    “你刚才许的什么愿？”在佛前许完愿之后，女人睁开闭着的眼睛，转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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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三十一章

﻿    “唔？”男人从恍惚之中被唤了回来。从茶园过来，他便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这其中不清楚自己走了多长时间走了多远的路，只是觉得有数百之众或者数千之众与其擦肩而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数百数千之众在七八十年之后将确切无疑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一例外，包括此时身边的女子，而对于自己，七八十年并非多么漫长的岁月，无非背景不同，人物不同，但基本模式相同，出场角色相同，最后的结局也相同，就像这个世界流行的电影一般，从开始就一切了然在心！

    “哦，没许什么愿，都是微不足道的愿望。”男人想罢说道。

    “微不足道？”女人字斟句酌地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好听的竟与那如玻璃花般漂亮的眼瞳相和谐无匹，令人不得不感叹惟有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方能发出如此的声音。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女人自嘲道，本来是想告诉男人自己刚才许的愿，如此一来竟也没了兴致。

    从佛堂出来，两个人闷闷不乐地走着。男人见此光景，也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对他而言，即便是再怎么缺乏情感，可是对于女人的心理活动仍是能一览无余，然而他却丝毫感动不起来，他完全可以如四百年前一样，因为能洞悉女性的心理的特殊的才能，可以毫不动情地极尽甜言蜜语或者幽默潇洒之能事，然而，现在的他却无法自如地做到这一切。在琢磨了半天之后，他依然没能说出什么宽慰人心的话来，对李嘉欣如是，对梁咏琪也是，这些时日以来，他似乎已不复过去的他。

    从文殊院出来，两人默默地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戴着墨镜的李嘉欣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卷袖衬衫扎在牛仔裤里，缓缓走在前面，男人按两步之差的距离在后面跟着。以如此步伐与节奏，走过了两条街三个十字路口，从其身后望去，脑后梳理的整整齐齐清爽的长发，给人格调高雅之感的衬衫领子，和露出的形状娇好的耳轮，以及耳际些微被风吹动的秀发，在春日的阳光下显得微妙动人。

    在穿越城市的府南河边，在一片无人的小草坪围栏前，李嘉欣停住了脚，男人也停住。她摘下墨镜，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男人的眼睛。那瞳仁之中透明洁净的黑色仿佛要穿透人心。这对美丽动人的眸子久久地，定定地注视着男人，盯的男人两手插在衣袋里，目光游移地不能直视。

    “嗨，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被她这么说，男人感觉有点奇怪。

    “你能记住我？”

    “当然能。怎么想起说这个？”男人答道。

    “我是说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这样在你身边呆过。你能一直记住？永远？\"

    “永远。”男人心中一丝苦涩，同样的问话，曾经也有女人问过吧，而今他却已经记不起她们的名字，甚至她们的音容相貌，时间具有将一切模糊冲淡的能力，惟其如此她们才强调说，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我曾这样在你身边存在过。

    李嘉欣动情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虽是暖和的春日午后，小手却是冷冰冰的。两人肩并肩静静地注视着眼前流淌的河水，默默注视的时间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相依为伴的自己。

    “真的永远都不会把我忘掉？”她耳语似的低声询问。

    “是永远不会忘。”男人说，“对你我怎么能忘呢！”

    * * *

    在与组织上通过电话后，天忌终于拨通了那个久违了的号码。

    “嘟，嘟，你的电话来了，来了， 。 。 。 。 。 。 ”

    “喂？”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女声。

    “是我，天忌。”

    “天——忌？”电话里传来不敢相信的声音，“真的是你天忌？”

    “是我，没错！”天忌笑了，是这个熟悉的声音。

    “你死那里去了！？我到你们那里去找你几次了，他们说你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女孩在电话那端骂中带笑道。

    “你找我？难道你不在成都，是什么时候回的北京了？”天忌问道，心头满是失望。

    “回来有几天了，你人在那里，我有急事找你帮忙呢？”

    “我现在在成都，有什么事吗？”

    “我晕！”电话里女孩郁闷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有急事找你帮忙？”

    “时间我还不能定，不过你有什么事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是这样的，最近我要到韩国谈事，可是公司里有一个员工的身份证掉了，现在报失重办也来不及了，我知道你们有特殊渠道，所以想请你帮帮忙。”

    “这个？”天忌沉吟道。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各式各样的身份证护照一大堆，我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对你们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

    “话是这么说，可是——”

    “不要可是啦，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求你为我做过事？三年不见，第一次开口求你，你就可是？哼！”女孩假装生气了。

    “呵呵，从小到大，你求我办的事还少吗？那回——”天忌觉得好笑。

    “哎呀！说吧，这次你是帮还是不帮？不要把以前的事扯出来，好象我欠你什么是的。”

    “这样吧，这事你急还是不急？”天忌想了一想答道。

    “当然着急了，这次回北京就是找你办这事的，你说急不急？”

    “我近日可能回不了北京，千尘，你认识的吧，和我同组的，你把相关资料交给他，我再给他个电话，估计两天就可以办好了。”

    “真的？天忌你可真是好人，我忘不了你的。”电话那端是女孩笑逐言开的声音。

    “得了吧，每次为你办完了事，再想找你就比登天还难。”

    “好了，好了，以前的就算我的不是，这次是我欠你的，什么时候你想让我还，我绝不推辞。”女孩拍着胸脯保证道。

    “信你才怪！”天忌摇头笑道，这个丫头几年不见，还是这么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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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二章

﻿    放下手机，梁咏琪心中轻叹了口气。天忌，这是一个有着悲伤往事的男子，童年时有一段时间也曾在自己的家中住过，那张总是表情冷淡拒人千里的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也如黑夜里的烟花般寂寞。

    哎，不能去想他了，梁咏琪摇了摇头，虽然和他三年没见了。可是现在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去韩国的时间其实早已定下，只是为了要给楚狂人一个惊喜，这次才特地赶回北京，父亲之类的当然不能指望，所以才寻求天忌帮忙，不过他现在虽然人不在北京，但事情仍能得到解决，也不枉自己这么回来一趟。

    至于千尘？她想起来了，那是一个很秀气的男孩子，总是戴着一副黑边的眼镜，三年前自己还在北京读书时，作为天忌的新搭档，曾经来家里拜访过几次，虽说表面文弱的样子，可是听天忌介绍，他具有非常不一般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当然也没有说明，不过作为那个特殊机构的成员，能成为天忌的搭档，能力自然了得。

    ***

    天色渐晚，在执意将不明情况的李嘉欣送回酒店之后，楚狂人独自来到了市中心的天府广场。他在广场最北端的领袖雕像下找了个台阶坐下，等待预感中的事情到来。

    自从中午在文殊院见过那个长发的男子之后，他便能感觉到这男人的眼睛如同夜行动物般一直尾随而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他还是决定在这里等，该来的终究会来，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出现。

    距离逐渐接近，即便身处如此繁杂纷乱的场所，异能者之间也能相互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偌大的广场，放眼望去，几乎有数万人在其中熙熙攘攘的来往，密集的车流在交叉的路口上以陌生而各自无视对方的姿态的纷纭而去，多么令人感慨的城市夜景，可惜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人类世界的局外之物，将永不可能融入其中。

    夜风拂乱了长发，瘦削的男人从广告牌晃眼的灯光中走出，没有言语，径直走到楚狂人的身边，在不引起误会的合理的距离内坐下，静静的，默默无言的两个男人，一同目视眼前的车流人往，孤独是无言之中的交流。

    “不容易呵，第一次见面。”天忌像是自言自语，目光依旧搁置在远处，在广场尽头的黑暗之中。

    “没错，第一次，”楚狂人手放在膝盖上，变换了一下姿势，感喟之余，瞳仁中变幻的是车流尾灯划过的寂寞残影。

    “不喝点？”天忌将一听罐装可乐放置在两人坐位的正中之后，便将手收回。

    楚狂人伸手取过饮料，“啪”地一声，两人续以同一姿势拉开盖，又以同一姿势喝了一小口。

    “味道不赖，不是吗？”天忌抿着唇品咂道。

    “不赖，”楚狂人表示同意。

    “我呢，喜欢在这样夜晚欣赏这样的夜色，虽然总是独自一人，可是这其中有一种平静人心之感，它既让人似乎具有了超然一切的感觉，可又有了那么一点平淡幸福在里边，这真是奇怪而矛盾的感觉，这个你能理解？”

    “不能，”男人如实回答。

    “这个当然，因为纯属个人感觉。”天忌喝了一小口饮料，继续说道，“可是每到此时，我就有一种想要守护眼前这一切的念头，心想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破坏它，即便让我付出一切也毫不在乎！”

    男人无言。

    “所以，人呢有能力固然是好事，但是倘若用其来破坏这一切，违背法规，违背人世的正常规律而获得一己的私利，我是绝不允许的！”一阵夜风迎面吹来，吹动天忌的长发迎风飘扬，吹动头顶铁丝上悬挂的白天的广告标语猎猎作响。

    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紧张，风卷动脚下一地的碎纸片颠簸飞舞着，身边虽偶尔有游人走过，但是没有人察觉这个引力空气与磁场已略有改变的空间。

    时间长久地逝去不返，两人都是一味地望着广场上逐渐稀少的人群，望着越来越加大范围的广场深处的黑暗领域，缄口不语。偶尔不知在那里点燃的烧什么的烟被风吹过来，穿过男人们的发侧，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最终，楚狂人站起身来，“今天多谢了，你的饮料。”

    “不客气。”天忌回答。

    楚狂人走下台阶，看着他裹紧的短夹克最终被黑暗的夜色吸入似的消失不见，而且再也不会折回之后，天忌才站起身，将手插入衣袋，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 * *

    离开之后，走在春夜料峭寒冷的街面上，男人的心地泛起一丝对孤寂的害怕，什么也不是，被遗弃被拒绝之感，迫使他不由加快了夜行的步子，不由非常非常想在此刻抱个女人睡觉，可是又不知道抱谁合适，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在此刻所有可能的女人当中，他只求谁能给予他一个温暖。

    当李嘉欣从门洞看到男人时，惊喜、不安、惶恐与奇怪几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但是未等她想个明白，男人已经挤进了房间。冰凉而迫不及待的唇已经吻上了她的嘴，手掌已经滑入了她的睡衣，轻轻一拽，衣襟便已敞开，男人的整个身体埋入了她温软的肌肤，而她惟一的反应就是在感觉自身重力消失以前，将男人带到了床上。

    遍及全身的凉丝丝的亲吻，还带有湿漉漉的春夜的味道，感觉被男人如此地渴求着，她还是第一次，心里想哭却偏偏此时出不来眼泪，惟有费力地伸出双手，摩挲着男人的头发。

    结果什么也没有做，男人很快在她怀里悸动着熟睡过去，如同夜间忽然做了一个鲜明的梦，终归也将为不鲜明的现实所吞噬，甚至曾有过那样的一个梦本身，也迟早无从记起。

    她关掉枕边的灯，闭上眼睛，抚摩胸前柔弱的男子，让自己的意识沉浸在男人的睡眠之中，希望能在其梦境中触摸男人独自藏着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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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三章

﻿    连续几天，李嘉欣都以身体不适推辞掉了相关应酬，这种情状连张涵都起了疑心。当她发现了楚狂人在李嘉欣的房间时，一切都明白了。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如果被公众知道了怎么办？”她把李嘉欣约到自己的房间里问。

    “我知道，所以我们非常小心，出门我都戴着墨镜。”

    “你呀，以为这样就行了吗？这里虽不是香港，可是酒店里那么多人，你知道有没有记者混在其中？”张涵为她此时的幼稚感到着急。

    “先不说这些，他现在跟梁小姐还有说不清的关系，你这么□□来，梁小姐那边难道会善罢甘休？一旦事情闹大想掩也掩不住，你在这行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明白影响有多大？况且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你会和他结婚吗？和一个不知道来历，没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一丁点财产的男人结婚吗？而且以你现在的处境，你甘心就此退出电影圈？那么你的梦想，你这么些年来努力呢？都要放弃了吗？”张涵一连几个问提想要唤醒沉迷在梦中的李嘉欣。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李嘉欣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对她的重要性，她实在无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向张涵解释，那是仿佛自身失落的一部分，倘若不紧紧抓住，便将永远消失，而那东西没有了，自己也将不再成其为完整的自己，倘若不知道这点还好，自己或许仍将如过去的岁月一般懵懂无知地甚至是自我满足地走完一生，可是一旦明晓这点，她便再也无法忍受，打心眼里厌恶起那过去曾走过的人生，甚至连一分一秒都不愿回想，更不用说重返那样的人生。

    “就这几天，等梁小姐回来，我就不再和他往来，”李嘉欣低声说，连自己也觉得说的没有底气。

    “哎，嘉欣，有些事情我是过来人，现实并非都能如人愿，更多的人还不是这么过的，要分清现实与梦想，才能尽可能不受到伤害。”张涵无奈地说道。

    和李嘉欣谈完话之后，她又将楚狂人单独约到房间里。

    两人静静坐着，一开始谁也没有先开口。张涵坐在沙发上，男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脸侧向一边，目视窗外。侧面非常漂亮，仿佛是被从画上剪下来的一般漂亮的男子，作为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相处，张涵竟觉得有一丝紧张。

    男人的眼神是淡漠的，虽是看着窗外，其实眼中空无一物。作为必要，张涵试图用眼睛以气势将男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而长久盯视对方的时间里，发觉自己正一点一点地被其吸引吞噬。她有点明白李嘉欣为什么会被其吸引了，只这么单独相处短短的几分钟，便能感觉到自己的人生都被其拔高了几个等级，这是一份特别而耀眼的东西，这份耀眼能令那些不足以承受它的人甚至被焚烧殆尽而不悔。

    坐在窗前，外面的光线照在男人的另一个侧面，在其身上呈现出从光与暗的截然相反的两个领域，而这年轻男人身上的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在喘息与发光，并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实在微弱的很，但的确在喘息发光，盯视之间能感觉它那微乎其微的伸缩，却逐渐吞噬着周遭所有生命的气息。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要说什么吗？”张涵觉得必须在自己被吞噬之前赶紧把事情了结。

    男人依旧无言看着窗外。

    “我的意思是指，你们现在这样相处对嘉欣会造成很大的危害！”张涵努力提高声音道。

    “是吗？”男人问的没有感情。

    “嘉欣她首先是一个演员，是一个观众都喜爱的演员，如果传出绯闻将会对她的形象和人气造成很大损害，况且你的身份与实际情况也不能为她带来任何正面的影响，倘若你们继续这样交往势必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惑，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应该为她着想一下，”张涵此刻说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太理直气壮的话，心里也纳闷着自己怎么会觉得底气不足呢。

    男人再次一言不发。

    “其实你大概也不想暴露在公众面前吧，但是和明星交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记者和FANS们势必会追踪和你们有关的一切，这样你也难保不会有隐私被侵犯，如果有什么不愿被别人知道的过去，这回也难免不会被那些记者找出来，恐怕也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吧？”张涵看男人无动于衷，于是从自己了解的过去以及猜测入手，估计这个男人必有不愿被提及的过去。

    “哦？”男人首次有了点表情。

    “是啊，所以为你们各自好，我还是建议你们暂时分开。”张涵趁热打铁地说。

    对于她这席话，男人转过身来，眼盯视着她，背对阳光，眼中有一道如伤痕般细弱的阴翳，似乎在检视她话里真实与可靠性有多大。

    张涵被盯的心里发毛，可是嘴上依然说，“那是当然，现在的记者无孔不入，我是真心地为你好，倘若你们真的爱着对方，将来还会有机会在一起的。”

    “谢谢。”男人又偏过头去，“我可以走了么？”

    “我话也说完，你们自己考虑。”张涵竟觉得自己像干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一样，不好再继续留下对方说教。

    * **

    之后的几天，李楚两人都有意识地避免提到这个问题，相反的更是寻找一切机会相处，尤其是李嘉欣，她似乎要在这几天内把将来的缘份全部耗尽似的，只要得到空闲，她就通过电话或者其他办法想方设法与男人见面。见面之后，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紧盯着男人的脸，她要把此刻男人的相貌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只怕像上次一样，分开后竟记不起男人的确切样子。

    然而越是这么刻意地强求，越是不能如愿。往往才分开不到十分钟，再回想男人的相貌，竟不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描述，或眉毛，或嘴角，或耳际边的一颗小痔，都让她不能确信记忆是否正确，而这更增添了她立刻想见到男人，证实自己记忆的念头，这一切使得她更加不安与苦恼，生怕时间一长，便忘却了男人的具体相貌。再见面时，便是不胜依依地以手摩挲男人的面颊，一一确认其各个部位。而男人面对她这已经显得病态的行为只能给予最大的容忍。

    可是时间并没有给予她足够的机会，因为几天后，梁咏琪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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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四章

﻿    已经过了几天，然而那个长发的年轻男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事让楚狂人觉得蹊跷，难道对方只是满足于在那天晚上给他一个警告？不过梁咏琪却如他所料想的那样，没有事先电话通知，而是悄然回来，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还是搞一次突然袭击检查，他都无所谓，只是提醒了李嘉欣现在最好不再到家里来，要见面去外面。毕竟现在还是暂住在这里，尤其是去韩国的事还要靠梁咏琪帮忙，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僵。

    当公寓的门悄然被钥匙打开时，楚狂人已经察觉到是她回来了，不过他依旧装做不知道，在卧室床边埋头研究着网上关于朝鲜与韩国的有关的信息。

    女人轻手轻脚在客厅放下行李，再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门边，看到男人没有察觉，于是悄悄绕到男人的身后，用小手蒙住男人的双眼，口中压低声调，故作男声道，“不许动，打劫的！”

    男人却顺势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她整个人儿就躺入了男人怀里，一个装模做样，一个是顺水推舟，双双倒在床上。

    不过现在却不能如女孩的意，男人只是将其贴身的纯棉绿色汗衫掀起，把脸颊枕在其的肚脐处，年轻漂亮女孩的腹部与成熟女人自然不同，同样是赏心悦目，同样是绵软惬意，然而后者的美是宛如大提琴般优美诱人的弧度，前者则是如发育过程中被骤然放开一般，更加纤细与轻盈，而那一缕似有似无年轻女子身上的体香更令男人有睡入了春日午后的雨云一般舒适。

    等待之下不见男人的后续动作，梁咏琪探起身子，以手拍拍男人表情舒坦的脸，暗示说，“嗨，想我了不是？”

    “恩，是啊，想你了，”枕在女孩的小腹上，男人依旧闭目合眼道，“想念你的身子，想念你身上淡淡的汗水味道。”

    “切！我是不会和你做的，“女孩言不由衷地道。不过停了一下又说“除非你先去洗个澡。”

    “这个容易，那就洗呗，”男人做势要起来，不过又转而躺下道，“好象是你该洗洗吧，才从外面回来。”

    “你别勉强，”女孩坐起来，将男人的头般到大腿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看看你的反应。”

    男人表示不满地将身子转过去，给她一个背。

    “喝，你还来劲了，”女孩气道，“说！这些天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来往？”

    “有”。男人答的毫不含糊。

    “谁？”

    “李小姐。”

    “哪个李小姐？”女孩伸手去揪男人的耳朵，被男人以手躲过。

    “李嘉欣。”

    “李嘉欣？”女人不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好啊，几天不见居然还学会撒谎了！”她强行揪住男人的耳朵，将他扯转过来面朝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一没钱二没势，除了我这个笨女人拿你当个宝，别人谁会拿你当真？真是，连撒谎也都这么没有水平！”

    男人看她不信，也懒的解释，反正这样也好。

    “我说你成天看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当个韩国通，即便是，你也不用老研究这些个地图吧？真是人怪，连癖好都这么怪！这些能挣到钱吗？能当饭吃吗？”梁咏琪瞟到电脑上打开的页面，本来欲求没得到满足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到男人默不作声，梁咏琪也感到话说重了，“我是为你好，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还是我上次给你说的，做我公司模特的事。”她下床到抽屉里拿出一些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居然是有关签约的合同。

    “你只要把名字签一下就行了，其他的就让我来做。”看到男人认真阅读这些个文件，她又说，“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快点签了吧，待遇比你以前可高多了，况且你既没有身份证又没有相关资料，要到韩国，你作为我公司员工，我才好给你办理有关手续。”

    本来还在看文件的男人被这最后一句话说动了，他接过笔，在女孩指的地方将名字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梁咏琪看男人难得的这么听话，又将一个东西交到他的手上，居然是一个名片夹。里面是天资集团的名片，名字处早已印上了楚狂人三个字，职业是签约模特。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往里面跳？”男人故作不高兴地说。

    “呵呵，别生气，”女孩看到自己的计策成功了得意地笑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老板了，以后你可得听话哦，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来，不许生气，先给老板笑一个。”

    “切！”男人也学会了女孩的口头禅。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女孩笑的合不拢嘴，“来，再给你看个保证你喜欢的东西。”

    “这是什么？” 男人看着女孩拿出的两张机票不解地问。

    “傻瓜这是机票啊，本周星期五下午两点半，从成都飞往韩国汉城的机票啊！”

    “这是机票？星期五下午两点半成都飞往汉城的机票？”男人真的吃惊了，汉城就是韩国的首都，这个他知道，可是难道真的这么快就能到韩国去了吗？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是啊，星期五的机票，成都飞汉城，就你我两人，怎么样，你不想感谢我吗？”女孩笑盈盈地拿着机票在男人发呆的眼前晃着。

    你以为很简单的事其实挺复杂，你以为本来很遥远的东西，有时却突然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人的一生有时就是这么被所谓的人生捉弄着过完了的。现在楚狂人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此刻，他首先想到要感谢的便是人生这么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 * *

    李嘉欣很快就从天资员工那里知道梁咏琪回来的消息，自然就不能再去与楚狂人单独见面。而此次有关天资产品的代言活动也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她希望在这次离开成都回香港之前能和男人再好好谈一次，关于他们之间的事，关于将来的事，有很多在一起时没能说出的话她想对男人讲，也想知道男人的想法。

    于是她借着到梁咏琪公司找她商谈最后事宜的机会希望能在公司里见到楚狂人，然而她失望了，虽说是公司员工，但是男人依然还没来公司上过一天班。

    最后当梁咏琪无意提到将在本周五和楚狂人去汉成与韩国方面商谈合作的消息时，她几乎难以承受这样的事实，自己离开成都的时间是定在周六，如果这次不能和男人见面，那么下次见面的时间就不知道还要等到多久，缘分这样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或许这次就是永别。因为这个原因，最后如果不是张涵拉住，她可能真的就直接去梁咏琪的住处找楚狂人去了。

    周五是个下雨的日子，当李嘉欣驱车赶到机场时，大地一片阴沉，机场上下着浸人肌肤的冷雨，依如两人曾经抵死缠绵的那些个雨夜一般湿冷迷惘。

    时间到了，当波音767那庞大的机体飞离机场，钻入头顶厚重的云层，站在雨里的李嘉欣感到有什么正从自己的身体上生生的撕裂而去，而肉体的疼痛仍不及那一份难以自禁的悲哀，更令自己失去生气。她以手捂面蹲下，一时的虚弱乏力让她站立不稳。

    “您没事吧？”一个在路边等车且早已注意她多时的年轻男子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不要紧，只是有点头晕。“她回答。

    “真不要紧？”

    “真不要紧，谢谢，”她努力给予对方一个得体的微笑，“只是有点伤感，下雨外加送人，心情就有点那个。”

    “可以理解，”年轻男子理解地笑道，然后欠身退了回去。

    李嘉欣起身回报予微笑，转而抬眼望那无边无际的灰色云层，飞机已经不见踪影。

    “再会了，狂人。”

    李嘉欣心说，此刻记忆中这男人的面孔竟也正如离去飞机的速度般变的模糊不清，最终杳然消逝在冥冥冷雨中，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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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五章

﻿    地面虽然下着雨，但是云层上面却是阳光耀眼，楚狂人的心情不错，等待已久的梦想突然实现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他从登机到现在就一直兴奋着。

    由于要下午六点半左右才能到汉城，此时机舱内大半数的乘客都或端坐或偏着身子进入睡眠状态，包括梁咏琪。两人虽然是连票，但却被过道隔开，可是对楚狂人来说，因为是第一次乘飞机，所以他依旧兴致勃勃地偏头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此时，一位身材高挑的空中小姐走来，用汉语亲切地问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哦，谢谢，不需要。”男人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的云层。

    “您不想喝点什么吗？”空中小姐的声音像是二月里降落在手掌心上的春雪般温柔。

    “不用了，谢谢。”

    空中小姐表情尴尬地抬眼看了看客舱那一端的乘务员休息室，那边还有两位空中小姐露出笑脸，不断地给她使眼色以示鼓励。和这个女孩一样，都有着宛若电视里做牙膏广告的女孩般的粲然的笑容，这种微笑方式自然也是训练投资的结果吧？她们全都一律身穿天蓝色制服，宛如初雪一般洁白的白衬衫，发式整整齐齐。

    “那来杯葡萄酒？”从朋友那里得到支持的女孩又再低头轻声询问注意力全在窗外的楚狂人。

    被不断打扰了好心情的男人终于失去了耐性，转过头正想发作，可是抬头却看见一张楚楚动人的笑脸，转而也莞尔一笑，“不用，谢谢。”不过笑容在嘴角转瞬即逝。

    “好吧，”依然得到这样的回答，空中小姐不无失望，不过还是不失礼仪地说，“如果想喝点什么，”

    “请尽管叫我，”看着男人努力装出的笑容，女人的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等等，”男人突然伸手捉住因为失望正转身离开的女孩的手，女孩被这突发的动作差点扯倒。周围已经有几名乘客被这个响声惊醒了，女孩面色羞惭微红。连忙欠身向大家表示歉意。

    可是男人无视这一切，从怀里掏出梁咏琪为他准备的名片，以手轻放在女孩的手掌上，继用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掌心。

    “回成都后给我电话？”男人眯缝着眼睛，给这个失去常态的女孩一个充满邪恶的笑意。

    意外收到名片的女孩慌慌张张地小跑着逃回乘务员休息室，片刻就听到里面传来女孩们的唧唧喳喳的欢庆声。至于过道那边醒过来的梁咏琪，目睹了男人刚才做的一幕恶作剧，口气有些酸酸地道，“今天你脾气不错嘛，是不是看人家是漂亮女孩，又动了什么坏心思？”

    男人不置可否，不过说心情不错倒是事实，毕竟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名片，有一份新奇感，况且这次到了韩国，自己还会不会回来也说不定，估计将是一去不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