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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徒述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有一会儿了，他十分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摆脱当下的困境。可遗憾的是，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注定了这个想法明显属于“奢望”这个范畴。

    大概过了一会儿之后，徒述斐的括约肌就很不给力的在他一个放松之下玩忽职守了。于是……

    “六殿下大解了，去拿替换的净布来！”坐在床沿上时刻盯着徒述斐的奶嬷嬷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赶紧让身边听令的小宫女去拿干净的尿布来替换。

    造孽啊！徒述斐在心里大喊，这真是造孽啊！别以为他眼睛看不清楚就不知道！自己的尿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布”，都是上等的丝绸！真丝！造孽啊！

    原谅他一个小婴儿会这样想，毕竟曾经的他也只是一个中产阶级罢了。虽然家中富裕，可也不是能够把真丝当尿布使的！可是谁能想到，他能有个重新来一回的机会呢？而且还是投身到了帝王之家。

    是的，现在才四个月大的当朝六皇子徒述斐，是个重生的！

    不得不说，其实投胎也是一门技术。就像是他现在，亲爹是皇帝，亲娘虽然不是皇后，但也是当朝唯一的贵妃。可以说，徒述斐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一辈子的富贵命。

    这样的身世，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徒述斐因为身体的局限而产生的心理创伤。是的，就是心理创伤。

    任何一个成年人，对婴儿进食和排泄的方式一定都会产生抵触心理的。可情势所迫之下，这种生活方式还要折磨徒述斐将近一年的时间，可以想见这样的心理压力有多大了。

    自我催眠什么的还是很有用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徒述斐不断的催眠自己他的奶娘就是奶牛！

    虽然这样的想法有点对人不尊重，但是原谅他真的没办法心无障碍的“进食”——原谅他说不出吃、奶两个字——这真是太考验成年人的羞耻心了！

    每天里除了吃就是睡，徒述斐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口不能言、眼睛看不清的生理状况，但还是非常的郁闷。在习惯了电灯电视电脑电话之后，一夕之间回到了虽然不是刀耕火种，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的文明背景里，是个人都会郁闷的好吗？

    尤其作为一个思维清晰的成年人，徒述斐比较庆幸的是自己每天被身体硬件条件限制只能清醒几个小时，而这几个小时里还有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一边克复羞耻心一边进食上了。这在很大程度上缩减了他独自一人的脑补时间。不然的话，徒述斐生怕自己困在这个还是个小婴儿的躯壳里迟早会变成精神病！

    “六殿下今天也光是睡觉？”小宫女看到今天轮值的奶嬷嬷给徒述斐换好了尿布之后，轻声的问了一句。

    “可不是，我们六殿下真是最乖巧不过了！”奶嬷嬷姓刘，今年才二十出头。她转过头问了一声另一个捧着盆的小宫女，“王姐姐可回来了？到时候该抱六殿下去给娘娘请安了。”

    “我回了！”一个同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妇人进来，把手里提着的匣子归给了一个外间的小宫女，进了内殿来，“娘娘给六殿下的新布都取回来了，另有娘娘家里送上来的一些玩器，说是将来给六殿下预备着的。”

    几个小宫女被奶嬷嬷指挥的团团转，殿里一时就只剩了两个嬷嬷在。

    刘嬷嬷抱着已经睁开眼的徒述斐掂了掂，觉得比之前又压手了些许，脸上露出点笑意来：“还是咱们六殿下生的好，瞧瞧这小身子壮的、这眉清目秀的小模样，将来长大了肯定得迷死一群姑娘！”

    虽然刘嬷嬷这话说得不像，但是因为殿里没有其他人，年长几岁的王氏就没有多嘴说些什么。只是刘氏到底心性不够，说着说着，这话里带出来的意思就不对了。

    “看看圣人对咱们家娘娘的爱宠，将来六殿下得了神器传承，说不得咱们将来也能像是老太君一样，荣贵家族……”

    “快别说了！”王嬷嬷听到了脚步声，赶紧叫住刘嬷嬷，“咱们这可不是在家了！临来前老太君是怎么嘱咐咱们的？一言一行一丝丝都错不得！不然没得带累家里头！”

    原本按照规矩，皇子出生之后，所有身边伺候的人都必须是积年被内务府考察过的，这两个嬷嬷却不然。

    她们本是甄贵妃娘家的家生子，就是祖上积了多大的德也不该有机会入宫服侍皇子的。但是圣人最是念旧，甄贵妃本就是自己的老乳母亲手□□出来的小闺女，如今又是头胎，一方面是甄贵妃的请托，另一方面没有明着坏了规矩，而是走了内务府的路子，故此圣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当不知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

    也因着这层缘由，两个奶娘算是捞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本来是卖身为奴，没成想有这大造化在呢！作为甄家积年的老人，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甄家是怎么起来的呢？

    还不是因为当年还是甄家孙媳妇的老太君顶着两重婆婆的压力，和亲生的儿子分别后进宫奶、大了圣人才有了如今的钟鸣鼎食。所以当初老太君说选人进宫的时候，凡是正在奶孩子的妇人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抢的。

    刘嬷嬷被王嬷嬷这么一说，脸上有点讪讪的，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恰好王嬷嬷说完了这番话，才刚出去的几个宫女就并成两人进了屋子。

    刘氏能被选来当皇子的奶娘，自然也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她自然明白王氏话里多有提醒的意思，承其好意，又因为有外人在场，只能用眼神感谢王氏的提醒。

    两个奶娘倒是因为这个插曲颇有些心有灵犀的相视而笑了。唯有襁褓中的徒述斐，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之后打了个小哈欠——你们就没想过，这件事情被我这个当事人给听到了吗？

    他这还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呢，就有人开始算计十几年之后的事情了，徒述斐真的特别想跟她们说一个笑话：所有的孩子在小的时候都在烦恼将来自己是要上北大还是清华呢？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和这两所学校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两位奶嬷嬷，你们真的想太多了！

    “嬷嬷，都准备好了。”一个年岁稍微大一点的宫女带着四个小宫女进到殿里来，恭敬的在殿门口行了一个礼。

    来的这个是徒述斐亲娘拨给自己的宫女，统领徒述斐的一些杂物。估计再过上不久，这个叫做青莲的宫女就能荣升为徒述斐身边的掌事姑姑了。之后直到嬷嬷们离开，徒述斐本人开府建衙之前都会如此。

    其实徒述斐还是挺喜欢这个青莲的。说起来，要是没有青莲的这一口官话，估计徒述斐就以为两个嬷嬷说话的口音就是这个朝代的普通话了。

    有了青莲这个虽然也是来自金陵，但是明显因为身份原因而不得不说的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的对比，自然就衬托出王、刘两个嬷嬷其实说的是带着地方特色口音的普通话的事实了。

    王刘二人先起身还了青莲半礼，之后才一人留守，一人抱着徒述斐前往正殿里去给贵妃请安。

    才到了正殿，已经出了月子的甄贵妃就露出了个笑容来：“我儿快来让本宫看看！”

    本来有点昏昏欲睡的徒述斐觉得略微有些黑线。看他亲妈这话说的，好像他已经会走路，只要她一唤就会跑过去一样。

    甄贵妃的话当然不是对徒述斐说的。当她话音落下之后，原本还不紧不慢刚跨过殿门的奶嬷嬷走路时候的步子就大了几寸，两条腿脚前后倒腾的速度也快了那么零点几秒。要不是顾及到怀里小儿尊贵的身份，想讨好贵妃的奶嬷嬷刘氏说不定要跑起来了！

    也还好她还有几分理智，知道真要是这么做了，肯定就是要被撵出去的结果，所以只是加快了速度，把徒述斐送到了甄贵妃怀里：“娘娘慈母之心，六殿下也惦记着您呐！”

    甄贵妃自然知道这话是刘氏在给自己卖好，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又懂得什么惦记不惦记的呢？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听后觉得舒心。

    徒述斐在自己亲妈的怀里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无齿的卖萌微笑，之后就咧着嘴流出来一串晶莹的口水。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伸出手来往自己脸上摸去。

    “拿帕子来。”甄贵妃一点不嫌弃自己儿子的口水脏，直接就自己上手给儿子擦嘴，似乎爱不够似的又轻轻的亲了徒述斐一下。

    宫中的女子，也是需要子嗣才能站稳脚的。这孩子来的时机好，让她从嫔位直接越了两级，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虽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圣人对自己乳母家的照顾，可要不是这孩子，恐怕她还是要在嫔位苦熬不知多少年呢！就凭这个，她就对自己的孩子爱不够！

    “给圣人请安！”

    “免了。”

    这头甄贵妃正稀罕自己儿子呢，那头就有宫人大声的请安——这是提醒内殿的甄贵妃呢。

    “官家圣安。”甄贵妃听到声音，只能把徒述斐抱给一边等着的刘嬷嬷，自己起身给皇帝行礼。只是礼才行到一半，就被皇帝托着手臂拉了起来。

    “心娘还是这么多礼！”

    甄贵妃听了皇帝的话，也没说什么礼不可废之类，只是腼腆的一笑，扶着皇帝坐到了榻上：“官家今日莫不是来看小宝的？”

    “小宝？朕可记得，小六满月的时候就有了大名了，这小宝又是哪里来的？”皇帝自然是一听就知道这是甄贵妃给徒述斐取的小名，可也没说透，而是等着甄贵妃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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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官家您莫要取笑臣妾了，臣妾这点浅薄的见识说出来就要贻笑大方了！”

    皇帝笑眯眯的对刘嬷嬷招了招手，刘嬷嬷赶忙把徒述斐抱过来给皇帝看。

    还看不太清东西的徒述斐知道这就是自己未来必须要抱的金大`腿了，立刻就送出了一个比刚才灿烂N倍的笑容，还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去够眼前那模糊的明黄色人影。

    “长得倒是很好。嗯，就叫小宝吧！”皇帝点点头，又转向甄贵妃，“你不说朕也知道，当年乳娘也给朕起过小名的。父母，总是盼着自己孩子好的。只是这名字私下里叫叫就好。”虽然不过是一件小事，可被那些言官知道了，说不得又要打嘴仗。

    “臣妾知道。”甄贵妃笑眯眯的应了，就转开了话题，“今日暑气重，小厨房正好做了些消暑的汤水，官家可要用一些？”

    甄贵妃和皇帝交谈的声音逐渐变远，徒述斐也被刘嬷嬷抱到了偏殿里喂了一遍奶。小孩子的身体最嗜睡，徒述斐吃饱了不过一会儿，就又去睡了。

    婴儿的生活总是单调、枯燥的，徒述斐不得不直面这惨淡的人生。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了两个月，徒述斐终于能翻身了。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直面的人生中的第一次危机。

    甄贵妃为主位的翊坤宫里一大早就喧闹了起来。本来该是去给太后请安的贵妃发髻微微凌`乱、双目微红的抱着徒述斐坐在主殿里。而惯常跟着徒述斐的两个嬷嬷还有大宫女却都被人压着跪在殿门外面。

    徒述斐非常的不舒服。真的！都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这话简直就是真理！从昨晚上吃完了两个奶娘的奶`水之后，他的肠胃就好像完全不是他自己的了！然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也就是甄贵妃起床梳整自己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出来！

    本来呢，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努力之后，徒述斐终于能勉强控制自己的括约肌和海绵体，不随时随地的排`泄了。然而这样的成就，在昨晚被打破了。明明没吃什么，但就是止不住的拉稀。到最后排出来的都是淡黄色的透明汤水了，可还是止不住。

    徒述斐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自己亲娘的怀里小声的哼唧几声，以示自己还活着。

    “太医来了吗？”甄贵妃看见进来了一个小太监，又问了一遍。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询问了。

    “回贵妃的话，女婢刚从太后娘娘的宫里回来，没能和太医碰上。”这个小太监是刚才被甄贵妃派去向太后告假的，不是去请太医的。“太后娘娘体恤您慈母之心，说是……说是……”

    “说是什么？”甄贵妃心里一沉，看小太监不太好的面色就知道太后对自己借题发挥了。

    “说是六殿下没好之前，您都不用去请安了。宫务暂时也……”小太监低着头不敢看甄贵妃。

    都说婆媳关系是千古以来的难题，要是这婆媳关系里再掺杂上些亲娘养娘的亲疏、正妻小妾的人选，那简直就是神人难断的难题！

    甄贵妃的母亲是奉圣夫人，当年奶大了如今的圣人，几次为圣人的安危推迟离宫的日子。圣人念书的时候让自己的亲儿子追随在当时还是普通皇子的圣人身边，在圣人最落魄的时候供养。

    而后圣人出宫建府，奉圣夫人更是在圣人没有娶妻之前，牢牢的替圣人看好了内库、管理好了府务。

    相较于奉圣夫人，太后就差了许多。虽然对圣人也有慈爱，可不管是太后本人还是其家族，对圣人的帮助都很有限。

    太后江氏，也是开国功臣之家的后裔。只是世易时移，家中子弟不争气，只想着靠裙带关系搏一搏富贵，便把江氏送到了宫`内。

    江氏倒是个好生养的，入宫不过几年，就连生了二子一女，只是最后只有圣人这么个儿子立住了，其他的两个孩子没得都不明不白的。

    江家可不觉得当时在许多皇子中文武皆不出众的圣人有得社稷宝器的能耐，但怎么说也是皇家子嗣，一个王爷总是跑不了的。而作为圣人外家的江家，虽然没出什么大错，倒也不大不小的给后来开府的圣人惹了点祸事。

    江家和甄家的梁子就是在这时候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个中的因由早已不可靠，有可能是因为圣人奶兄替江家擦屁`股的时候让江家安分点惹恼了江家，也有可能是江家觉得圣人作为自家的亲外甥、外孙竟然和甄家更亲近。

    总之，因为这些狗屁倒灶的小事积累，连带着两家的女眷也不和睦。尤其是在圣人荣登大宝之后。

    圣人的元配夫人来自太傅张家。虽然只是张太傅堂弟的女儿，可也是翰林清贵世家的姑娘。甄贵妃是在这位张家姑娘进门三年后`进了王府的。两人都不是脑子里只有后院勾心斗角的缺心眼儿，自然也不会互相针对着给圣人添乱。更何况，当时圣人的后院里可不止是正妻张氏和入府为妾的甄氏。

    待后来先帝驾崩，一纸诏书传位于圣人，江家立刻就抖了起来。

    本来嘛，一朝咸鱼翻身，从谁都可以踩一脚的人家重新得回了只有老辈人讲古时候才有的荣耀，稍微得瑟一下，谁都可以理解。圣人也不例外。

    然而圣人登基不过几年，张皇后就病逝了。这下江家就不安分了——后位空悬，正该是他们家再进一步的时候。

    想到这，甄贵妃就忍不住撇嘴。这江家的人脑子都怎么长的？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吗？这种时候就该立刻退上几步，而不是上赶着再添上一把火！

    就算是一时冲动，被权势迷了眼，可眼见着圣人宁可空着皇后的位置，让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嫔位后妃统管后宫事务，也不让自己的表妹入宫，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老实实的安分呆着，圣人正直壮年，江家三十年内无忧！

    然后，甄贵妃完全不知道江家做了怎样的猜测，江太后就开始对她不满了。

    因为统领后宫事务这件事是圣人说的，江太后也不好插手。只是在过去的两年里，不停的挑还是甄嫔的甄贵妃的错处。

    按理来说，后妃们请安，是要先去皇后居所，再由皇后带着，去给江太后问安的。张皇后去世后，各供的嫔妃就都是直接去太后的慈安宫问安。

    然而小半年之前，甄嫔因为诞育六皇子而升为贵妃，位同副后的情况下，江太后还是让请安的妃子们还是按照旧例——直接来慈安宫的旧例，这就形同打脸了！几乎是就差指着甄贵妃的鼻子骂她心里有大念想！

    甄贵妃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弄得好像谁耐烦让一群不相干的女人大清早来给自己添堵一样！她还不愿意呢！

    可自己不愿意推拒了是守规矩、安分随时，被人就这么硬生生的截了事头，简直就是把“心怀鬼胎”四个字直接扇在她脸上！鉴于扇她的人的身份还是太后，甄贵妃还要笑着说：“还是太后娘娘想得长远！”

    结果这件事情才过去不久，自己的大嫂就进宫来给自己请安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千万别让自家大妹妹因为圣人的龙宠和得了个儿子就失了分寸，做出什么没头脑的事情来！

    甄贵妃那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恨不得对着自己的嫂子哭上一场！然而本来都奔到眼眶里的泪水，却硬生生的被甄贵妃给憋回去了——在宫里哭，是对皇帝有什么怨怼和不满吗？往大了说，就是大不敬。

    甄贵妃用帕子把自己眼角的湿气略沾了沾，就和大嫂聊天：“嫂子你不知道，六皇子的体格可不如当初太子殿下壮实。要是将来他能有太子殿下一般的聪慧健康，我也就知足了。养儿方知父母恩啊！”如今张皇后所出的太子已经八岁了，举止有度、华气自生，作为明正言顺的储君，她是脑子坏了才会有什么想法给自己家找不痛快！她可不是江家那些蠢货！

    抱着徒述斐的甄贵妃想到几个月前和大嫂的那次谈话，还有点愣神。可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儿子都没力气哭了，她也就把江家和甄家恩怨、太后的刁难都扔到一边去，对还跪着的小太监吩咐：“你去迎迎太医。”谁也没有她儿子重要！

    话音还没落地，原本去请太医的小太监就领着太医院擅长小儿科的太医进来了。

    “给娘娘请安。”太医姓夏，今年已经快六十了，重孙子都有一个了。甄贵妃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还没等他行大礼就叫了起来。

    “太医你快看看我儿！”甄贵妃把徒述斐放在了身边的踏上，自己退后两步让太医有空间观察诊治自己的大儿子。

    夏太医也是几十年的经验，一看徒述斐的样子，又听人说了病症，加上抹了抹脉，心里就有了底。看甄贵妃眼睛都急红了，也没掉书袋子：“六殿下这是服用了什么寒凉的食物。”

    甄贵妃懵圈了。寒凉？她年幼时也曾贪凉，一气吃了许多的冰碗，同样也是拉肚子。可那也没像徒述斐现在这样，好像把肠液都拉出来了！

    太医点头，多说了几句：“小孩子没有长成，五脏虚弱。稍微的大咸大辣都会刺激得形成病症，更何况是寒凉的东西？便是普通消暑用的饮食、汤水，也是消受不得的。”

    这边说这话，那头早有医童摆开了笔墨，等着太医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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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这边太医和甄贵妃说话，手上却拿起了笔，略一斟酌就下了一道方子，交到医童手里：“立刻去，六殿下等不得。”

    医童腿脚飞快的揣着医方走了，老太医反身走回榻前：“我为六殿下压穴，暂时止住腹泻。”孩子本就身体未成，如今又因为腹泻几近虚脱。夏太医连走针都不敢，只能慎之又慎的用手按压徒述斐的穴位来缓解他肠胃的不适。

    徒述斐在半睡半醒之间被灌了一嘴的苦药！他想嚎上两声，或者把嘴里苦了吧唧的药吐出去，可随后就被一个细长的壶嘴直接捅进了嗓子眼里，温热的药汁顺着食道就滑进了胃袋。

    舌根的苦味让徒述斐还幼小的身体十分不舒服，立刻就迸出了眼泪来。而后，他就被自己的贵妃娘抱着、哄着、悠着，睡着了。

    转眼三天过去，徒述斐终于又能斜歪歪的来回翻身、间或不太稳当的做起来一会儿了。他发现自己身边除了两个奶嬷嬷，还有那个他亲娘送过来照顾他的大宫女以外，其他人好像都不太一样了。

    就连这三个没有换人的，也小心翼翼了不少。每日里战战兢兢的，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其实就算是甄贵妃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对一个行六的皇子下手。他上面可是有五个哥哥呢！而且还有个长成了的太子爷！

    甄贵妃不是傻子。既然和储位没什么关系，那就是冲着她或者是甄家来的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骨血，竟然因为自己这个当娘的不谨慎，而遭了无妄之灾！

    圣人在当天早朝一结束，就过来看徒述斐了。随行的还有太子和三皇子。但是不管皇帝如何怜惜、震怒，自己儿子该遭的罪也一点都没少！

    翊坤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全被重新捋了一遍，可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御膳房除了岔头，把本来该给别的宫嫔妃的消暑食物错给了翊坤宫。

    甄贵妃心里一横，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立了小厨房。

    要知道，后宫各宫虽然都有小厨房，但那都是摆起来烧个水热个菜用的，简陋到只有一个炉子，有稍微会收拾的，还能整治出些糕点来。唯有慈安宫和皇后的鸾和宫才有真正的小厨房。

    过去她咬着礼数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生怕有人拿些有的没得来嚼舌头。可也没见到有谁来说她好来，反倒是给她添了个做贼心虚的罪名。既然如此，那她就坐实了她心大！她就是要立小厨房，谁爱说说去！

    大概所有的女人都有种为母则强的劲儿，甄贵妃也不例外。如今她倒是不怎么在乎别人如何碎嘴了，反正不管她做什么，总会有人出来指摘一二，或明或暗的说些风凉话。

    徒述斐又欢实起来的第二天，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哥哥。同样是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徒述斐现在还不能很好的分辨皇帝和太子衣服之间的区别），小太子穿起来的效果要比皇帝好上不少。

    原谅徒述斐是个浅薄颜狗，他现在已经勉强能看清楚东西的眼睛，对小太子尚未长成就已经初见风华的样貌只想跪舔！所以，他很无耻的伸出手，要太子给自己一个爱的抱抱。

    被一个小婴儿明确的表达喜爱之情，对太子来说是一次新奇的体验。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其他弟弟的婴儿时期。和他年岁比较接近的，是二弟和三弟。三个孩子互相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这种幼稚的游戏，在作为储君成长的太子心里，可算不上什么有体统的美好回忆——虽然他本人也记不得了。

    再小一点的就是几乎前后脚出生的四皇子和五皇子了。这一次太子倒是记得非常清楚，然而这依旧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经历——不是哭，就是哭得很大声；要不然就是在吃和排泄。直到他们能囫囵着说话，站起来连滚带爬的走两步了，还是稍有不如意就哭，而且多加了一个“喊”的功能。虽然偶尔会笑，但真的和偶尔，非常偶尔！

    但是这一个弟弟，好像要比前几个招人喜欢多了！他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怀里，对自己咧嘴笑呢！

    徒述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颜狗属性竟然无意中刷了太子的好感度。

    在徒述斐学会趁人不注意就乱爬的时候，腊月带着欢快的气氛来了。而甄贵妃，也为了年夜的宫宴而开始忙碌了起来。在过了腊八不久之后的一天里，徒述斐一大早就被大宫女青莲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不过徒述斐也不恼，也不哭，就是在穿好了衣服之后靠着垫子一下一下的点着小脑袋不停的瞌睡。

    辰时过了一点，徒述斐的屋子里就进来了一堆他不认识的人。这些人有的捧着布料，有的捧着纸笔，有的捧着不知装着什么的木匣子。

    然后，徒述斐就被这伙人来回的摆弄，回身上下被摸了个遍。好在徒述斐看到来回摸自己的人手里拿着从木匣子里掏出来的尺子，知道这是来给自己量身做衣服的，不然绝对要用童子尿回敬一下他们的上下其手！

    这样想着，徒述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芯子，在生气的时候竟然只想用童子尿回敬，他真的是愧对自己的年龄啊！

    “殿下这是又困了？”一群御用裁缝鱼贯而出之后，看见徒述斐捂脸的青莲轻声问刘嬷嬷。

    “今天到底是比平时起得早了些。”刘嬷嬷想起刚才徒述斐那坐着都能睡着的劲头儿，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六皇子睡个回笼觉，“我想着让殿下回去睡一会儿，又怕殿下走了困，后面休息不好。”

    这边刘嬷嬷纠结着犹豫不定，另一边甄贵妃身边的庄嬷嬷和兰香就过来了：“娘娘说，今日六殿下起的早了，说不定会困乏，那就回去睡一睡。左右现在是腊月，事情多，便是一时错了睡觉的时辰，过到正月里头，稍微板上一板，也就回来了。”

    刘嬷嬷这才放下心来，替徒述斐卸了小衣服小袄子，把困得直打提溜的徒述斐给塞回了被窝里。

    别看这么多尚衣局的人郑重其事的来给徒述斐量体裁衣，但是直到除夕的夜里，徒述斐也不过就是穿着一身大红，打扮成一个红包的样子，被奶嬷嬷抱着进到大殿里，让给谁作揖就作揖，转悠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抱回去了。

    被抱回自己屋里的徒述斐可不是立刻就能睡着的，他被奶娘拨弄着，直到子时才敢让他睡着。

    而除夕的第二天，大年初一，才睡了不到几个时辰的徒述斐再一次被挖了出来，换上一套鲜亮的紫色小袍子，和皇帝以及其他皇子们一起去祭祀太庙。

    作为一国之中唯一有资格进太庙的女性，太后在被太监搀扶着路过甄贵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高不低的嗤笑声。

    徒述斐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奶奶之间的官司。他被小太监抱着放到了一个黄色的蒲团上头，听着自己的爹抑扬顿挫的背诵完长长的祭文之后，被小太监按着磕头。

    临回宫的时候，圣人留意了一下徒述斐，发现自己的这个六儿子竟然不吵也不闹，让干什么干什么，不免奇异的一下，和身边的太子说：“你六弟倒是老实，颇有体统。”

    太子想了一下，侧头打量了一下正安静的趴在小太监怀里的徒述斐，越发觉得他可爱了起来。之前的几年里，四皇子和五皇子来祭祀太庙，可是哭声震天响。皇帝连祭文都是皱着眉头背完的。别人不知道，站在皇帝身边的太子可是一清二楚，连带的也对自己的两个弟弟留下了点“不招人喜欢”的印象。

    凡事都是对比才能看出结果来。越是比较，太子就越是觉得自己的这个最小的弟弟要比之前的几个弟弟好得多！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除了不吵闹和喜欢让自己抱以外到底哪里好。

    被小太监抱在怀里的徒述斐可不知道自己得到了皇帝“颇有体统”的评价，他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同样是太监，为什么小太监身上就没有骚哄哄的尿味儿，老太监身上反倒有呢？好吧，也不是所有的老太监身上都有异味，起码他皇帝爹身边的老太监身上就没有！

    徒述斐老气横秋的长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竟然开始研究太监的生活习惯了呢。看了一眼屋檐外头浅蓝色的天空，徒述斐觉得有点生无可恋了。

    他把古代的生活想象得太美好了。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来说，他的生活的确很美好：奢侈的用度，成群的奴仆，精致的饮食……呃，这点他目前为止只能过眼瘾！总之，他的物质需求得到了加倍的满足。

    但是精神世界的需求呢？作为一个曾经生活在五光十色、信息爆炸年代的人，每日里电脑、手机、电视、杂质，无数的娱乐和消遣能让他的精神得到极大的满足。

    那些小说、电视剧、电影、游戏，构成了大多数人闲暇时光的消遣。而徒述斐现在的消遣，竟然是研究太监的生活习惯！简直令人发指！

    静静的趴在小太监的怀里，徒述斐把脸埋进小太监的衣服上，为自己未来可以预见的闲出毛默哀着——都说带着记忆重生好，可是他现在觉得，还不如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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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还是没有动静吗？”太庙的祭祀结束之后，是宗室大宴。在这个空当里，甄贵妃扶着庄嬷嬷的手下了鸾鸟装饰的车辇，有点心烦意乱的问道。

    庄嬷嬷看了一眼离两人约有两步远的内监和宫女们，扶着甄贵妃的手略微使力。

    手上传来的力道让甄贵妃颓然的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场合。她伸手整理了一下本就意思未乱的大礼服：“走吧。”

    及至晚间，庄嬷嬷亲自去看了一眼徒述斐，确定六皇子没有因为白日间的种种发热或者不适，而是已经睡熟，这才回到正殿里，有空和甄贵妃说话。

    “娘娘，今天您心不定了。”庄嬷嬷给甄贵妃卸下了头上的头面，让甄贵妃的一头乌发松散下来。

    甄贵妃没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娘娘，您还记得进宫之前奉圣夫人嘱托您的话吗？吃亏是福，尤其是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吃亏。圣人对您还是有情谊的。”庄嬷嬷知道，自从六皇子痊愈已经过去两个月了，甄贵妃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明明翊坤宫里的所有宫人都换了一遍，可还是心心念念的惦记着找出那个敢在膳食上做手脚的人。

    “哼，情谊是有的，可不是对我。咱们这位官家，从来就不是个糊涂的！”甄贵妃把玩着手里的玉梳子，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意。

    这位圣人自小也不是没吃过后宫阴私手段的亏，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宝是着了道了呢？不过就是牵扯的事情多，不值得罢了！

    也许他心里是有情谊，可却不是对她这个人，而是对奉圣夫人在幼时的几番庇护。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自从进府起，避子汤就从没断过？直到后来，就算是停了这汤药，她也是养护了好几年才得了徒述斐这么一个儿子。

    就连对元配张氏，圣人恐怕心里也只是利用多余爱重的。不然也不会在皇后去了不到几年的时间里，接连蹦出了五六个孩子了！

    也幸好原来的张皇后不是个糊涂的，没有一头扎进去。也因为心里没有嫉妒哀怨，张皇后向来举止有度，当得起一句母仪天下。就连身死，也给太子和母家留下了一个基本可以再荣宠二十年的局面。

    甄贵妃把玉梳子放回到妆奁里，从铜镜里看向庄嬷嬷：“嬷嬷，我不是张姐姐。皇后娘娘的儿子现在是天子，将来说不得是皇帝。家里有母亲在，甄家自然无虞。只是小宝呢？他何辜？就因为是我姓甄的生的他，就要小小年纪遭这种罪过吗？”

    庄嬷嬷一听甄贵妃的声音有些尖利的破音，立刻就警觉的查看四处。直到确定这话没有被人听见，才沉声安抚甄贵妃：“娘娘，这话不可再说第二次！您从进了王府的那天起，就不再是甄家的心娘了，而是徒甄氏！如今也是！是庆国的贵妃娘娘！”

    甄贵妃直愣愣的看着庄嬷嬷的脸，好半晌才点了头，“嬷嬷说的是。”整个人像是没了光华一样，消沉的毫无生机。

    “娘娘，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庄嬷嬷对甄贵妃的心事再清楚不过了，自然知道此刻该如何劝解她，“六殿下可在您隔壁呢！”

    甄贵妃这才回过神来。是了，她的小宝！她的小宝还在呢！她可没有皇后娘娘的能耐，就算是死也给太子挣下了一片大好的前途。她可不能有什么小辫子被人抓住！

    “嬷嬷说的是。”这一次，甄贵妃的话里多了些生机，“那件事不着急。虽然做这事的人现在把手收回去了，可他不会甘心的。既然不会甘心，就总会想再做些什么，就总会有马脚。我不急，一点也不急。”说着，又拿起梳子仔细的梳理自己的头发。

    待梳理好了一头秀发，甄贵妃又等了一会儿，知道今晚圣人不会来了，就示意庄嬷嬷，而后放下帷帐就寝了。

    庄嬷嬷等甄贵妃的呼吸变得绵长规律之后，才轻轻的出了内殿。两个睡在甄贵妃不远处外间上夜的宫女赶紧给庄嬷嬷行礼，被庄嬷嬷一挥手，只是轻手轻脚的回去了。

    到了外廊上，庄嬷嬷招手，找来一个小内监。之吩咐了一句“明日早上娘娘起身前打听清楚”，也没多说什么。

    小内监不是第一次办这事，自然也不用庄嬷嬷非得把窥视帝踪这种大罪明确的说出来，应了声“是”就退回廊下隐在了暗处的影子里。

    清华殿，八岁的太子殿下挥退了身边的宫人，也正要就寝。也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徒述斐来。

    皇嗣之中，他年纪最长，又自小就获得储君封位。身边的一众兄弟姐妹们，从来就对他敬而远之。已经长得足够懂事的老二老三，是自己有意识的和他拉开距离。而还懵懵懂懂的老四老五，却是听从自己母亲的话、不知道原因可还是认真执行的对太子疏离了。

    兄弟尚且如此，姐妹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性别在这摆着呢。

    倒是徒述斐，因为甄贵妃本身位同副后的后宫位置，自然不会做什么让徒述斐和太子疏远的事情。要真这样做了，才引人侧目呢！

    主子不发话，奴才们也不会把徒述斐看得死死的，不许他和太子亲近。而想要刷好感度抱金大腿的徒述斐，自然不会放弃和未来皇帝培养感情的机会——这可关系到他未来能不能混吃等死到寿终正寝啊！绝对要时刻把握机会！

    也因为这种种的外在因素，太子徒述辰反倒是和自己这个才出生八个月多、连人都不算、话都不会说的弟弟建立起了一段诡异的手足之情——尽管这诡异手足之情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板着脸很有哥哥气势、但其实是可爱的太子，另一个是只会伸手要抱抱和无齿卖萌的徒述斐。

    想到徒述斐摇晃着脑袋的样子，徒述辰竟然觉得他很有几分可爱，就连流在嘴角的涎水也不显得恶心了。徒述斐想起自己的母亲来。要是他的母亲还在，说不定也会给他生一个像是徒述斐一样让人喜爱的弟弟的！或者……如果他是个妹妹也不错？

    才八岁的小太子想到这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泪意涌上了眼睛。他用袖角抹了一把脸，只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徒述辰脸上原本的表情就归于了平静。刚刚的伤感、难过、畅想，全都了无痕迹的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是储君，没有那么多的权利来抒发内心！

    很快的，清华殿内殿的灯火就暗了下来。

    在度过了白日里的热闹之后，随着各宫灯火的逐渐黯淡，整个皇宫也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夜间巡逻的内卫和守夜的宫人以外，偌大的紫禁之城里再也看不到人影。

    冬日里，天亮的晚。只是时辰不会因为天色就改变，寅时前后，宫人们就陆续起身，轻声的洗漱打扫，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吉祥——昨晚收到庄嬷嬷吩咐探听消息的小太监，一溜小跑的顺着墙根进了翊坤宫来，稍微平缓了一下气息，才稳步走到正殿外的廊下。

    已经起身的庄嬷嬷见状却没着急，而是等着内殿里传来甄贵妃起身的声音、宫人们捧着梳洗用的东西鱼贯进到内殿之后，才走出来听他说话。

    “史嫔，没留夜，留档了。”关于皇帝昨晚的形成，吉祥只说了几个字，言简意赅。但庄嬷嬷明白了：皇帝去了史嫔宫里，只是没过夜，半夜就走了，也在内监处留了档案——也就是说，如果史嫔好运，说不得就能得个龙种了。那么过上一会儿，内事房的人一定会让人带着档册找娘娘用凤印。

    这也是应有之意。史嫔和荣国府贾家的奶奶可是堂姐妹。如今史嫔娘家保龄侯和贾家的国公爷，可都带着儿子在外边打仗呢，年前还传回大捷来。除夕宫宴的时候，娘娘也遵照圣人的吩咐，赐了茶点给两府的女眷们。

    如今贾家和史家就这么一个姑娘在宫里，为了前朝，圣人也得给史嫔些体面才行。

    这面庄嬷嬷心里细数着甄家这些日子里递进来的消息，另一头的侧殿里，徒述斐正在和自己的舌头较劲儿呢。

    “凉！凉！羊！凉！”没错，再一次经历了婴儿时期发声器官发育的徒述斐，正在努力让自己字正腔圆的发出一个正确的读音。

    然而事实十分的打击人。满嘴漏风、牙没长齐的嘴，加上连绵不绝还咽不下去的口水，徒述斐的发音练习，距离成功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任重而道远。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作为一个八个月的孩子，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自发的开口叫娘，其实已经是一件可以称道的事情了。

    战战兢兢了将近两个月，终于觉得发生了一件好事的刘嬷嬷差一点哭出来。一边的青莲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小殿下开口说话了！

    喜讯报到正殿的工夫，刘嬷嬷就把还在一边揪自己的袜子，一边练习说话的徒述斐再一次打扮成了一个讨喜的大红包。

    这边，内事房的内监捧着昨晚皇帝临幸史嫔的册子正等着甄贵妃用凤印押记呢。

    本来甄贵妃心里还有点不痛快，结果一听自己的儿子会叫人了，叫的还是“娘”，立刻就下了印，沾上朱砂一盖，赶紧把人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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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小宝，来，叫一声！”甄贵妃抱着自己的儿子，高兴的等着。

    徒述斐有点不好意思。没对着真人的时候感觉还没什么，但是对着甄贵妃这张保养得像是二八少女一样的脸，徒述斐觉得自己很有心理障碍——他上辈子都有将近三十了好嘛！让他叫一个比他还小人“娘”，他需要深呼吸一下，做好心理建设再说！

    甄贵妃等了一会儿，见徒述斐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有点失落，可脸上却分毫不露，还是笑眯眯的。只是到底修炼得不到家，手里握着给徒述斐擦口水的丝帕被她弄得有点起皱。

    也是这时候，徒述斐做好了心理建设，抬头响亮的叫了一声“凉”，紧接着，就是一大波口水汹涌着前赴后继而来。

    甄贵妃赶紧给徒述斐擦嘴。

    当徒述斐叫出第一声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他自己坐在榻上，想起来了就说一声“凉”，努力调整自己的口腔，让它们配合的更和谐一些，好让发音更准确一些！

    这倒是让甄贵妃心疼了起来。无他，口水流多了，徒述斐的下巴和脖子被阴湿，在冬日里头起皲了。原本粉嫩嫩的小脸儿，下巴连着脸颊上全是红红白白的皲皮。有的地方还能看见嫩肉和血丝。

    太医又一次被叫来了翊坤宫，还是那位姓夏的老太医。这位老太医也是个特性的——宫里那么多的好药，也不给徒述斐用。问明了情况之后，叫人去御膳房要了一大罐子鸡油来，把徒述斐的下巴、脖子、脸颊都糊上了。

    “那些名贵的药膏是好，只是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小孩子受用不得。而六殿下的情况，要是真用些价值连城的，恐怕宫内存货也不多。”老太医这话算是给甄贵妃卖好了。皇子是精贵，可这又不像上次，是什么要命的大病！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徒述斐这样在开春之前是好不了了！而要是连续两三个月天天都用极其珍贵的药膏，太医院供不起，甄贵妃和徒述斐母子俩也会落下跋扈和不知好歹的名声。

    如今用最普通的东西，既不耽误治疗，又能给甄贵妃和徒述斐刷个好名声。当然，也未必没有给自己刷个“杂物信手拈来皆可为治病良药”的声望值的意思。不过，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对吧！

    甄贵妃自然承了夏太医的好意，转天就让人传话回家。十五的时候，甄家送给夏太医家的礼就厚了三分。转年开春，夏太医的孙子就补了个好缺出京去了。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此时的徒述斐，问着脸上香喷喷的油脂味道，忽然觉得对奶水不是很能接受了。

    他开始想念除了奶水之外的食物，从满汉全席到八大菜系，从水果到主食，徒述斐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食物都想了一遍，尽管这些他脑海里的食物，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都只知道名字、却连味道都没闻过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象这些食物的美味程度。

    于是，王嬷嬷在发现徒述斐连续几次喝奶的时候都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之后，深深的开始忧虑了。

    她自然没有什么不好的猜测，或是起什么歪心思。王嬷嬷忧虑，是因为她清楚，这种对奶水不喜的表情，是孩子断奶之前的表现。

    本来呢，按照她的估计，起码未来的三年里，六皇子都是不会断奶的。没看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少爷小姐们，都是五六岁才断奶的吗？就连太医也说了，奶水是大补，对年岁小的孩子比人参之流还要补。

    而趁着六皇子没有断奶却已经记事，作为奶娘的自己，定然是会在六殿下心里留下那么哪怕一星半点的痕迹的。就算将来不会成为主家老太太奉圣夫人那样，一个王爷的奶娘，也能保着家里几十年平安富贵了！

    紧接着发现这事的就是王嬷嬷。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隐瞒了。

    两个奶娘商量着想个什么法子，只是，似乎她们对此真的无能为力。

    眼看着六皇子徒述斐奶水越吃越少，才两天的时间就有了消瘦的迹象，两个奶嬷嬷也不敢再隐瞒了，立刻就报给了甄贵妃知道。

    甄贵妃一开始还不很相信，毕竟她的印象里，也是奶水对孩子好、吃到五六岁也是正常的这个观念的。

    “娘娘，老奴去给六皇子熬些米油来。”最后庄嬷嬷拍了板，替甄贵妃下了决定，“娘娘，十五还没过呢！”从除夕开始已经叫了一回太医了。虽然上次不是什么大毛病，可频繁传唤太医，到底会让徒述斐落下一个“体弱”的印象，甚至可能引起前朝的攻讦和圣人的不喜。

    甄贵妃点头。

    这头庄嬷嬷去熬粥，另一头甄贵妃让人把糊了一脸鸡油的徒述斐抱来。

    别看徒述斐一脸的鸡油，可这都好几天了，他可是一口都没吃到嘴呢！夏太医说了，这东西滑肠子。虽无大碍，可还是要看着一点。

    徒述斐自己自然不想再经历一次腹泻的情况，所以坚决抵御住了鸡油的诱惑——事实上是他真的偷偷舔了一口，一点咸淡都没有，不好吃！而且身边的人真的看的严实，不给他第二次犯罪的机会。

    很快的，隐隐泛着翠色的香浓的米油就被端了上来。甄贵妃亲自吹凉了一口米油，放在了徒述斐的嘴边上。

    几乎是立刻的，徒述斐就一口咬住了勺子，把半勺米油都吃进了嘴里。粮食的香味！米汤似乎隐隐带着些天然的甜味！

    徒述斐不禁感叹，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原生态食物，简直就是味觉的天堂！

    看到徒述斐吃的香甜，殿里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原来只是厌了奶水了！不是别的什么病症就好！

    徒述斐吃了小半碗的米油就停了嘴。他可不是真的没有自制力的小孩儿，自然清楚自己的胃口，不会让自己出现积食的！

    甄贵妃看儿子不吃了，就让儿子坐在床上消食，笑容里全是满足。过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这次是碧粳米？”

    “是。”庄嬷嬷把手里的碗回身给了小宫女，也是眉眼间全是笑容的回到。

    “胭脂米呢？嬷嬷下回且试试。看看小宝更喜欢哪种！”

    宫中是没有秘密的。不过半天的时间，关于六皇子徒述斐开始吃辅食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宫主子的耳朵。

    太后的慈安宫里，江太后拂开眼前的金丝燕窝，用丝帕压了压唇角：“甄氏，就是个不会养孩子的。等着吧，她的那个宝贝疙瘩……”话中未尽之意，竟是巴不得自己的亲孙子或病或死了。

    江太后的话一出口，宫内的所有人都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当成没听见。

    江太后才不心疼徒述斐呢。她有六个孙子三个孙女，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孙辈，多徒述斐一个不多，少徒述斐一个不少。而且徒述斐还是那个没眼色的甄氏的血脉，更是让她添了几分厌烦。

    芷娴宫里，三皇子的母亲惠妃李氏听了大宫女的学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召来了三皇子身边的嬷嬷，询问道：“三皇子今日完成课业了吗？”

    说是课业，可三皇子也不过才第一年去弘文馆，每日里的作业也不过是写上些大字罢了。只是如今还是年节里，弘文馆的师傅们没有布置，可李氏却不会放松对自己儿子的监督。

    三皇子本身被惠妃李氏管的极严，自然不敢在这上面懈怠，自然是完成了的。李氏这才露出一个稍微和蔼的表情来：“二公主那边，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吗？”

    竟是连二公主徒虹身边的人也不曾召唤，随口问了一句，得到“没有不妥”的答复就撩开手放到一边了。

    二公主徒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只是也不算好就是了。只是惠妃因为生产徒虹的时候胎位不正，不光遭了大罪，更是因为生产的时间太长，伤了身体，以后难以有孕了。

    对这个女儿，惠妃心里很是复杂。毕竟是自己的骨血，她心疼她，不会让人在用度上克扣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她受的罪，和再也不能有子嗣的折磨，又让她心内生怨。

    这也让才不过三岁的徒虹不光性格木讷、不聪敏，也因为少有人交流，以至于现在都不很能顺畅的说话——一屋子的宫人自然不敢和身为金枝玉叶的徒虹如同朋友或长辈般相处。也因为惠妃的态度，徒虹身边的宫人们几乎都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一般沉默。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没有对话的对象，没有学习的模版，自然说起话来磕磕巴巴的。徒虹自己似乎对于不能顺畅说话这件事有“这并不是好事”的感觉，自然也就少有开口了。以至于好好的孩子，如今竟然每日里闭口不言，沉默的不正常。

    今日的芷娴宫里一如往常的安静，只是宫内的另一处居所却热闹许多。

    刘嫔正气鼓鼓的坐在自己宫内的主位上，身边是来做客的齐嫔。

    这两人是圣人潜邸的老人，原本都是被内务府分到圣人府邸的。说起来，她们还是嫡嫡亲的表姐妹，母亲是双胞。

    而这两个姑娘都肖母，看上去倒不像是表姐妹，更像是亲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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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姐姐你又生的什么闲气？”齐嫔不客气的拿起刘嫔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边的刘嫔回过神来，正好看见齐嫔把空杯子放下，立刻就皱了下眉：“你这死妮子，茶水都凉了，当心下个月你再疼得打滚！”

    齐嫔手一顿，心里憋屈的要命，可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话。

    刘嫔一挥手，让满屋子的人都出去，也不在乎冷，让人把殿门和窗户都打开，姐妹两个也不说话，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刘嫔才小心的措辞，生怕戳了齐嫔的伤痛：“没好转？”

    “没有。”齐嫔差点哭出声来，可还是忍住了。

    刘嫔手里扯着自己的丝帕，犹豫了又犹豫，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轻的像是生怕吓到齐嫔一样：“要不，你觉得老五怎么样？他才记事，但向来亲你这个姨母……”

    “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齐嫔声音尖利的打断刘嫔的话，“别说我还有霁儿这个三公主在，就是没有个孩子，也不能让我亲外甥和你分开！”

    刘嫔绝对不是第一次见着自己表妹失了礼仪了。她探身看了一眼殿门，看见宫人全都离正殿远远的站着呢，就放松下来，挥了挥手绢：“得了，你也别多心。我刚生了老四不到半年就得了老五，估计这辈子也就到头了。咱俩谁也不比谁强到哪去。”

    姐妹两个话头到了这儿，又都沉默着坐着不说话了。

    两人的娘家本来是罪臣后人，身上是官奴的身份。在内务府也不是什么有头脸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当今圣人的府邸了。毕竟当时圣人可不招先帝待见。

    可谁承想最后竟是这么个不讨先帝喜欢的皇子最后被先帝点了名号，成了天下之主呢？

    本来，姐妹俩老实本分点，作为从潜邸跟过来的老人，将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家里竟然不知道被哪个神仙做了扣子，做下了不大不小、可揭发出来绝对会伤筋动骨的罪过。

    为了给家里搏上一条后路，这才心急火燎的有了三皇女的出生，也让齐嫔伤了身子，落下了恶露不止的毛病来。

    而后就是极为凑巧的，五皇子的到来了。就是圣人自己也不觉得一个刚生育过的女子承宠后有什么，可既然有了，总不能因为女子如何，就伤了皇嗣吧！生吧！

    也是为了彻底让家里人脱离罪臣后人的身份，于是五皇子这个和自己哥哥差了才一岁的皇子就出来了。

    别看姐妹俩都遭了大罪，可家里总算是保下来了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而且，那可是三个皇家血脉的外家！谁敢动啊？

    “我听说，六皇子断奶了？”刘嫔看两人这么枯坐着不是办法，就开了口。

    结果齐嫔和她一起说了话：“我刚来时，你气什么呢？”

    “就是断奶！”刘嫔无奈的对着自家表妹抱怨，“我想着，是不是让述勤和述阆也断奶。结果西偏殿的那个听了，就跑来说我……”

    不用刘嫔说，齐嫔就知道，左不过是些“上不得高台盘”之类的酸话。

    还不等刘嫔抱怨完，就看见居在偏殿的昭仪张氏扶着宫人的手走到殿门外面了。只见大敞着的殿门外，张昭仪笑着开口：“这是怎么了，全都站在外头，也不知道姐姐们要是有个叫茶叫水的，你们应答不及时该如何？”

    刘嫔居住的殿阁名字叫华祥宫，店内除了刘嫔是宫内身份最高的嫔位以外，还有昭仪一个，才女一人，淑女两人。

    本来呢，人家两姐妹说话，她们这些外人不去打扰是识大体懂事，不会被刘嫔如何。偏刘嫔之下身份最高的张昭仪为了恶心刘嫔，蹦出来请安了。余下的几个，只能赶紧收拾好自己，慌手慌脚的出来按照被册封的身份高低在张昭仪身后站好，恭敬的低着头，给齐嫔来请安。

    “看见了吧，我这一宫的主位到底有多憋屈。明年的大选，宫里不知道又要进多少新人，只希望别又来些难缠的。”刘嫔像是没看见也没听见一样，一点让人进来的意思都没有。

    齐嫔也露出一个冷笑来：“姐你是好性儿的，上回这个张氏还和我说什么你至少有了述宏述亮两个，我只有霁儿一个这样的话来。就她一个聪明的，当谁不知道她是挑拨呢！”

    “让她多站一会儿也好，好好的醒醒脑子。不然的话，她还以为整个后宫里头，就她一个长脑袋的呢。”听了齐嫔的话，刘嫔也同样冷笑出声。这后宫里头，越是自以为是，越是蹦跶的厉害的人，消失的速度就越快。

    姐妹俩就这么稳稳的坐在正殿里头，一点不在乎殿外的昭仪张氏会不会冻伤冻病。

    当今圣人后宫里头，家世最高的，绝对不是已经是贵妃的甄氏，而是居于永宁宫的康妃牛氏。

    牛氏的娘家，是开国是太`祖敕封的镇国公牛家，是老国公牛情的二女儿。前几年，老国公亡故。如今的镇国侯牛礼正是牛氏的一奶同胞的大哥。

    她是在圣人登基之后才进宫的，育有二皇子徒述覃和皇长女徒欣。因为家世的缘故，宫中无人敢轻慢，又有一子一女傍身，地位稳固。

    张皇后薨逝之时，所有人都以为康妃能够更进一步。至于当时还是德嫔的甄氏，所有人都没给她一个眼角。而如今，当初的德嫔成为了贵妃，竟然压在了康妃头上，可有不少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可偏偏康妃缩了。不光自己缩了，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起缩了。平时也不与宫中其他人交往，只一心教导孩子。自从去岁二皇子徒述覃满了七岁，不等圣人下旨，就送到了撷芳殿（宫中皇子离开母亲之后离宫建府之前的住所）去了，只带着如今才四岁的皇长女徒欣。

    可以说，整个皇宫里头，康妃就像是游离于所有撕逼之外一样，过着自己世外桃源一样的生活，甚至比已经是贵妃的甄氏还要自在。徒述斐断奶不断奶的，对她根本就没什么影响。

    徒述斐根本就不知道出了翊坤宫之外有多少的汹涌暗流，他目前的活动范围，甚至还不能遍布整个翊坤宫，仅仅普及在正殿和内偏殿的正室之内。

    而此时的他，正在对着金黄色的九连环犯愁呢。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这个九连环他已经拆了好久了，还是顽固的连在一起，完全没有要解开的预兆。

    徒述斐表情深沉的用死亡射线注视着摆在自己两条小短腿之间的九连环 ，打算用自己的目光让九连环自己消亡。

    圣人和太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半张小脸儿被糊满鸡油的徒述斐嘟着小嘴，严肃的看着摆在眼前的九连环发呆。

    “这是怎么了？六子怎么不高兴了？”圣人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明明还没到周岁，就一付老成的样子，有点好笑的问道。

    你才六子！你全家都是六子！徒述斐没抬头，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吐槽皇帝——有哪家的皇帝把自己的儿子叫的和村口二狗子一样？还六子！水平还没有“小宝”高呢！哼！

    “官家别理他，这都几天了，因为解不开那个，正生气呢。”甄贵妃和太子互相见了大礼之后回道。她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是聪明啊，还没满周岁就开始解九连环了，虽然没解开。但是看看别人家的孩子，恐怕也就是甩着玩挺响罢了。她儿子就是聪明！

    “我记得嬷嬷不是给了你好几个玉制的九连环，怎么不拿出来给六子一并玩？”圣人开口。

    甄贵妃用帕子捂着嘴一笑，自然知道圣人嘴里的嬷嬷指的是自己的母亲：“别提了，第一日就摔了一个。臣妾倒是不心疼，偏这孩子不知怎的，从来不哭的，就红了眼眶了，还不让人收拾那些碎玉的渣子。臣妾让人把碎玉都收到了个盒子里，他才好了。然后就不动剩下的几个玉连环了，臣妾只能寻来这个给他玩！”

    徒述斐听了，抬头看了一眼好像都没把这当成什么大事的圣人和甄贵妃，心里低估了一句“败家”：那可是极品羊脂玉！那光泽、那触感！

    太子的注意力倒不在九连环的材质上。他一听徒述斐是因为解不开九连环才不开心，立刻就坐到了徒述斐的身边，拿起那个才拆了半个环的九连环晃了晃，吸引了原本还在为羊脂玉心疼的徒述斐的注意，开始拆解起来。

    等圆环彻底拆下来之后，太子抬头看了一眼徒述斐，就看见下半张脸油乎乎的徒述斐满眼都是惊奇和崇拜的看看他手里的九连环，又看看他的脸，露出一个夹带着口水的笑容来：“咯！咯！”

    太子有点懵了，不太明白自己的小弟弟怎么学上鸡叫了。略微反应了一下，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竟然是在叫自己“哥”。他的心里有点柔软，又有点欣喜，甚至想要不顾礼仪的亲上徒述斐一口。

    就在这一刻，徒述斐的无齿卖萌，终于点燃了太子殿下一直以来因为手足之情稀缺冷淡而一直压抑的某种内心情感。一颗名为弟控的心，苏醒了。

    而正在为九连环解开而开心的徒述斐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会因为这一刻抱金大腿刷好感度的行为会面临什么，依旧无知的用笑容和因为牙齿漏风而含糊不清的婴儿语，努力拉近自己和储君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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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徒述斐虽然断奶了，可王、刘两个奶嬷嬷还是没有被甄贵妃打发走。毕竟现在来说，徒述斐年纪还太小了。

    这两个离失业并不远的人，最近得到了一个新的任务：为徒述斐的抓周做提前预备训练。

    “六皇子，拿这个。”刘嬷嬷拿着一本书翻的哗啦啦的响，想吸引徒述斐的注意力。要是徒述斐过来拿了，就能得到一口微微有点甜味的糊糊。

    本来徒述斐是很想给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视而不见的，然而，已经嘴淡了将近快一年的徒述斐，最后还是被糊糊这个糖衣炮弹打败，不得不爬过去抓取书籍，好换上一口甜糊糊来吃。

    而王嬷嬷，则是每日里半跪在地上，托着徒述斐的小身体做出“走路”的姿势来，希望徒述斐能在抓周的时候稍微走上两步。

    自从六皇子开始吃辅食没多久，宫里就传出六皇子早慧的话来。

    就连她这个奴婢的都看出来了，这是有人想要把六皇子架在火上烤啊！可甄贵妃又不能不接茬，又不能因为几句“夸奖”的话发作。一时之间倒是进退维谷了。

    徒述斐被王嬷嬷扶着，光是不停的用腿蹬地，锻炼腿的力道，自己却不用力走。这让王嬷嬷心里有点着急。她哪里知道，其实徒述斐是怕自己过早的行走，导致骨骼变形将来罗圈腿呢？小心总是没有大错的！

    二月初三这一天，徒述斐一大早起来，吃了一小碗的糊糊又喝了些奶水之后，这才再一次被打扮成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大红包的样子，被抱到了正殿里头。

    原本在地中间的三足香炉不见了，桌子和椅子也都被挪开来，在地中央空出好大一片地方来。空出来的地方已经被宫人们仔细打扫了好几回，而后铺上了一张波斯国进贡的大地毯来。地毯的花纹精美华丽，四角上还有些精美的流苏，很是美观。

    甄贵妃笑眯眯的看着奶嬷嬷抱着徒述斐进来，让今日作为主角的徒述斐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小宝乖，等官家和你……太子哥哥来了，你就在那上面，”甄贵妃指了指地毯，示意徒述斐道，“找上一样你喜欢的东西。”

    头一回，徒述斐发现自己的娘还挺虚伪。明明提前一个多月就开始让奶娘每天用书逗弄他了——抓到书就有甜糊糊吃，不然就没有！就算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该因为这样的奖励反射性的记住该选择什么了！结果现在还说什么“找上一样自己喜欢的”。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在这四方透风的地界，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不能有一点差错。虽然事先对孩子加以引导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可谁也不敢大大方方的真的说出来。

    要是一般的人家也就算了，可这是皇家。真要是有心人想要做点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扣上一顶“欺君”的帽子，那就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宫内有头脸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到了翊坤宫来，眼见着厅里逐渐就坐满了人，一屋子的女人开始闲聊起来。

    这个说一句“妹妹看起来气色不错”，那头回上一句“哪及得上姐姐容颜娇媚”。这个说“姐姐的这件衣裳看着可不是尚衣监的手艺”，那个被问的人回道“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得了圣人的赏呢”。

    因着今日算是甄贵妃的好日子，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撩拨甄贵妃。于是甄贵妃就安静的坐着看戏，享受自己难得不会被波及的时光。

    而徒述斐呢？不是徒述斐多心，他总觉得这些人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绝对不是单单表面上的那些意思。其中的讽刺、深意，让第一次见到这种群芳争艳场景的徒述斐背脊一凉，深深的产生了忌惮和抵触。

    好不容易在这些姐姐妹妹的交谈里，巳时到了。皇帝和太子一同进了翊坤宫，已经得了通报的一众宫妃们，由甄贵妃打头领着，按照封位大小站好，在院子里头齐声请安“恭迎圣驾”。

    “都起来吧。”圣人一摆手，拉着太子就进了正殿。甄贵妃紧随其后。后面的一群莺莺燕燕也赶紧进去，生怕自己进去晚了，圣人会少看自己一眼。

    徒述斐被抱在了地毯中间，周围被摆上了各色物件。从小巧的古琴到只有半尺长的小剑，紫檀木的弓到不知刻着什么的印章，还有分量十足的金银锞子和算盘、毛笔，还有些玩器和吃食。

    东西是甄贵妃亲自过了眼的，之后就让庄嬷嬷看着，一丝差错都不会有，自然不会掺进去什么胭脂、针线之类的东西去，而且这些都是甄贵妃从自己的私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徒述斐也不会有什么“把地毯卷起来一锅端”的想法。

    那些吃食和玩器，虽然也有“衣食无忧”的好寓意，可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尝过了——苦的。这是为了防止孩子真的去拿，得个“纨绔”的名声。

    徒述斐可以想到，自己的抓周要是真出了什么以外，不光是他得不到什么好名声，更有可能被人抓住这点用来攻讦他的母亲甄贵妃。看看那个人没来、也没派人来，更没有赐下任何赏赐的太后就知道了。

    所以他坐在地毯上，完全没有什么一鸣惊人之类的想法，只想着一切都按照之前排练的一样，顺顺当当的完成他亲娘交代下的任务就可以了。

    于是，徒述斐的身体向前一倾，就改成了爬的姿势。他一边爬一边找那本被拿来引诱了他将近一个月的三字经。一路爬，顺带把那些挡住他前进道路的东西都推到一边去。

    圣人看着徒述斐爬过的地方被清出来一条正好容得下徒述斐通过的通道，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东西，还真霸道。”

    徒述斐还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被按上了一个“霸道”的名号，仍然在地毯上四处寻找那本土黄色封皮的三字经，最后扫视了一圈，终于看见了有一半被压在古琴下边的土黄色封皮了，立刻就欢实的爬了过去。

    到了琴的前面，徒述斐正要从琴下面抽出那本书来，可看到那书翻起的一角，立刻就觉得不太对。

    《三字经》一书成于宋代，三字一节，韵脚朗朗上口，对孩童来说也简明易懂。可徒述斐看了一眼似乎是不小心折了角而露出来的几行字，怎么也不觉得像是《三字经》。而且它的另一面，似乎还有一张画——虽然看起来有点非主流，但露出来的那部分分明是一个人的脑袋，还梳着男子的发髻呢！

    徒述斐已经一手按在书上，一手扶着琴要把书抽出来了。只要他抽出这本书，今天的抓周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可忽然的，徒述斐就觉得不太对。

    他松开正要抽出书本的手劲儿，反倒是另一只手继续放在琴上，还在琴弦上拍了两下，然后才一扭身，转向别的方向。他记得一开始有支笔来着，那个应该也可以吧！

    和徒述斐低矮的视角不同，在座的人都注意到了那本被压在琴下面折了角的书。大多数人都猜了出来，这书应该就是之前引导六皇子联系抓周用的，可六皇子偏偏没去抓它！一些人忍不住露出些看好戏的样子来，猜测着今天这出戏该怎么收场。

    甄贵妃和圣人也看到了。甄贵妃是心中奇怪的同时也担心，忍不住握起拳头来。指甲因为用力而压得手心都出了白印。圣人不动声色的拍了拍甄贵妃的手，算是安抚。

    正在所有人都心绪重重的时候，徒述斐终于找到了那根一开始被他忽略的毛笔，立刻眼睛一亮，冲着远在地毯另一端的毛笔爬了过去。然后，因为徒述斐太心急了一些，加上之间爬的时间太长膝盖磨得有点不舒服了，索性就站了起来，朝着毛笔走了过去。

    翊坤宫的正殿里头响起了不止一声的抽气声。在几十个大人的注目之下，徒述斐不太稳当的走到了毛笔边上，用还带着小肉窝窝的胖手一手扶着地一手握住了毛笔，然后就一路小跑的奔向了甄贵妃来。

    甄贵妃可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走路，眼看着徒述斐踩在那些抓周用的物件上，一脚高一脚低的跑过来，立刻就站了起来，生怕他摔倒。

    甄贵妃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当她这样想着的下一秒，徒述斐就啪唧一声，向着甄贵妃和皇帝的方向来了个五体投体式的大礼。

    “啊！”这下不止甄贵妃，皇帝和太子也惊到了。徒述斐一脚踩在地毯边角的流苏上，现在已经半步迈出地毯了，而上半身正正好好的摔在了地毯之外的正殿地砖上。

    “都是死的吗？还不把六皇子扶起来！”皇帝看着吓傻了的宫人，开口训斥道。

    然而不等宫人们上前，徒述斐就自己一个咕噜翻身起来了，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事儿，今天嬷嬷看着外头的天气冷，再加上倒春寒最容易伤着孩子，所以给徒述斐多穿了几件衣服。

    徒述斐摔倒的时候，因为穿的衣服多，是胸口先着地的。虽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可因为衣服厚实，根本就没受伤，立刻就起来了。

    甄贵妃看见儿子的脸上一点要哭的样子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而徒述斐呢，爬起来之后正打算继续向前走，却发现自己腰间一紧，怎么也走不动了。他握着手里的毛笔又往前都了一步，结果因为用力过大，直接被勾住他腰间的力量给拽了回去，一屁股坐回到了地毯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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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徒述斐奇怪的坐在地毯的边角上，又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这次他使出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可也不过是半步的距离不到，他就又走不了了。

    他举着手里的毛笔晃了晃，最后原地坐了下来，伸开手要抱抱。殿阁里头又是一阵抽气声，然后就是一阵窃窃私语。

    皇帝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甄贵妃也用帕子压着唇腼腆的笑着。就连一旁的太子，也笑得眯起了眼睛来。

    徒述斐看着眼前这三个开怀大笑的人，一脸的问号，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

    “快给他解开！”皇帝边笑边指着徒述斐说，“行了，这一毯子的东西都是他的了！”

    皇帝身边的内监总管佟升一拱手：“是，老奴领旨。”然后就走到了徒述斐的身边，摸向徒述斐的腰间。

    原来刚才徒述斐在摔跤的时候，腰上装饰用的香袋和地毯的流苏缠在了一起。每当他要向前走的时候，身后那张大的不像话的地毯就会拉住他，让他不能往前走。

    “这可乐的事情，朕可从来没遇到过！”皇帝收了笑声之后说道，声音里还是带着些笑意。

    “臣妾也没想到，斐儿倒是歪打正着的把这些东西都包圆了。”一旁的甄贵妃一挥手，指挥宫人们收拾地摊上的物件，“去拿个檀木箱子来，把这些都装好，连着地毯一起，都给六皇子送过去。”眼睛却对着庄嬷嬷眨了眨。

    庄嬷嬷会意，立刻就行了一礼离开了。

    “这回心娘你可亏大发了，朕记得，那个蓝玉的雕球可是你最喜欢的。还有那个琉璃的万花筒，也是之前真真国进贡的可对？”

    甄贵妃一点不高兴的样子也没有：“看官家这话说的，难不成斐儿还不是您的儿子了不成？您真要是心疼臣妾，只要稍稍的从手指头缝里漏下个一星半点的，臣妾这里不久全都找补回来了？”

    “好啊！你这是在这等着朕呢啊！”圣人倒是不恼，和甄贵妃打嘴仗耍花枪倒是有点平民夫妻的味道来。

    这边皇帝和甄贵妃说话，宫人们把东西都收拾妥当，往日里的摆设都归回到原位上，更有小厨房的人开始准备抓周宴的菜色。

    甄贵妃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对圣人道：“圣人也该差不多回去了，让咱们娘们儿自己说说话。您在这，再没有人自在的！”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一个个的跃跃欲试想要上来卖好！在别的地方，她看不见也就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可在她的眼前，她的宫里头，这些人还有想头，就别想得逞！

    “心娘这是赶朕走啊！”圣人倒是不以为忤，毕竟每天递上来的折子都不少，他想要这天下承平，还是要付出时间和心力的。

    “看官家这话说的，臣妾哪里敢赶您走？臣妾是体谅您，怕您耽误了正事不是？臣妾的斐儿可担不起这么大个罪名。”甄贵妃的话看起来像是在回答皇帝的问话，可却语带深意，算是提前给皇帝打上个预防针，免得有人拿这件事情说闲话。

    太子眼看着皇帝要走，眼睛一转，觉得还是和六弟一起比较有意思，赶紧行礼：“儿臣先去看看六弟，儿臣告退。”

    “去吧。”皇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才开口。待太子离开之后，也转身朝着甄贵妃一笑，带着人就离开了。

    偏殿里，徒述斐坐在床上直犯困的当口，太子就进来了。

    一看见穿着青色常服的太子，徒述斐就乐了：“哥哥！”

    “嗯，小宝。”太子对于徒述斐能够清楚的喊自己哥哥这点非常满意，踢了靴子也爬上床，把徒述斐搂进了怀里抱着。

    徒述斐最近因为添了辅食的缘故，比原先长了不少分量。原本消下去的米其林超人胳膊又恢复了原样。太子摸着他宣腾腾像是大馒头一样的六弟，心里踏实极了。

    而被太子抱在怀里的徒述斐，可不像太子一样好心情——任谁被当成了抱枕也不会高兴的吧！不过……你是太子，我忍了！

    午膳过后，徒述斐去睡午觉了，太子也告辞离开了翊坤宫。这个时候，甄贵妃才有时间处理抓周时候出的纰漏。

    一本外观看上去和《三字经》一样的书被摆在了甄贵妃的手边，庄嬷嬷一脸苦大仇深的瞪着这本书——这书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可还是三字经来着，而后就没离开过她！结果在抓周的时候就成了《房中术》，这是要一箭多雕啊！

    甄贵妃本来是面带嘲讽的。一本《房中术》虽然简单，可徒述斐的名声就彻底没了。不只如此，一个缠媚圣君的罪名，更是会置甄家于死地！不光是她甄心娘，还有大哥、母亲乃至整个甄家，全都逃不脱佞幸误国的罪状！

    若不是小宝中途扔下了它反身去找毛笔，甄贵妃简直想象不到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她的孩子，就是有福气，能化险为夷！

    “拿个火盆来。”甄贵妃从来就不觉得庄嬷嬷是动手脚的人，也不需要所什么信任之类的话。那样才是生分了呢！

    庄嬷嬷一听，立刻就出去，不过一会儿就带回了一盆火势旺盛却只装了半盆碳的盆子来，钳到了甄贵妃几步远的地方。

    甄贵妃看着盆子里橙红色的火焰，掀开书的第一页撕下来扔进火盆里：“还真是好算计啊。”

    就算不能成行，也能最大程度的打击她和娘家，这是后宫的路数，她接了。做这件事的人最好祈祷别让她知道是谁，否则别怪自己还击了！

    “娘娘，奴婢来吧！”庄嬷嬷看到在火光的映照下面无表情的甄贵妃，上前接过了那本已经被撕去了封皮的禁书。

    “嬷嬷，这宫里，可真冷啊！”甄贵妃看着跳跃的火苗，也不在乎庄嬷嬷有没有回答自己，自顾自的说，“每当我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过市面的时候，就会有更加阴险诡谲的事情出来，笑话我小家子气，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场面。”

    顿了一会儿，又说，“嬷嬷你说，圣人知道他后宫里的女人们，每天里都在这么过日子吗？应该是知道的吧！可他为什么不管管呢？”

    庄嬷嬷没回答，低着头继续把书页扯下来烧掉。她知道，自己的姑娘需要说点什么，好纾解纾解心里的压抑。

    “嬷嬷，我怕护不住小宝啊……”

    “姑娘别怕！小主子……小主子到底是圣人的血脉呢！”庄嬷嬷扔下手里的最后一页书进了火盆，到底还是劝了一句。

    这宫里头，每年都会死几个女人，可皇子皇女们，却从来就没见出过半分差错！圣人虽然对后宫里女人们的争斗冷眼旁观，可对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得很紧。虽然不是那种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紧张，可也足够了！

    “而且，小主子看着，可有福气的很呢！”

    这句话算是和甄贵妃心有灵犀了。又有哪个当娘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福气呢？甄贵妃略微心安些了。

    徒述斐抓周不久之后，天气就逐渐的转暖了。已经能走路的徒述斐终于被允许到外面里去转一圈了。徒述斐的首选之地就是御花园——谁让这地方名气大呢。

    可是到了地方之后，徒述斐有点失望了。这么一个才不过一个操场大的园子，是怎么成为那些嫔妃们打发时间的地点的？虽然亭台楼阁、小桥假山、流觞曲水都不缺，可见过日后那些几个山头建成一个动物园/植物园/游乐园的徒述斐，还是觉得这御花园的档次有点low。

    刘嬷嬷抱着徒述斐，在御花园里四处溜达着。眼看着徒述斐兴致不高，就召来一个小内监：“你去问问，哪里有鲜艳些的花儿朵儿的，咱们好带着殿下去看看。”

    小内监领命，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御花园的陈小哥说，东边的红梅还开着呢。要是六殿下对红梅不中意，暖房里头还有精心养着的十八学士和新进上的墨兰，就是稍微素淡了点。”

    “桃花！”徒述斐指着不远的地方，也就隔着一处假山后面的一片粉嫩的颜色大声说道。

    “殿下咱们可不能去那儿！”刘嬷嬷抱着徒述斐哄道，“那花招虫子。”

    徒述斐其实也不太喜欢桃花的味道，就是那么一说，就被刘嬷嬷抱着去看红梅了。

    虽然红梅的花期快过了，可前段时间倒春寒，御花园的人又伺候的精心，倒是让它们一直开到了现在。

    徒述斐很喜欢这些红色粉色的花朵，乐呵呵的被刘嬷嬷抱着伸手去摸脑袋上那根枝条上的那些小巧的花瓣。可到底是到期熟透了花，这轻轻的一碰，那几朵挨在一起的花就吐噜下来，纷纷扬扬的飘了徒述斐一脸。

    太子带着伴读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扎着手糊了一脸花瓣要哭不哭的徒述斐，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

    徒述斐听到声音，眨巴眨巴眼睛，看到了太子带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一边呢。他立刻就伸出手去，对太子要抱抱：“哥哥！”

    跟在太子身后的张玉庭听到徒述斐的称呼之后，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心里闪过诧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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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张玉庭是太子大舅舅的长子，和太子一样，今年八岁，和太子徒述辰是表兄弟。如今是徒述辰的两个伴读之一，是圣人给太子预备的。

    事实上，从张玉庭这个张家长子嫡孙来到太子身边这件事情，就足够让所有人明白，张家是彻头彻尾的太`子`党了。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看起来只有六岁大的少年，则是圣人给太子点选的另一个伴读，出身勋贵势力的石光珠。

    其祖父是缮国公石坚，在西南军中颇有威望。只是多年前一战伤了背脊，再骑不得马上阵杀敌，如今只在兵部领了个闲职。老国公一生戎马，自己倒是看得开，心中也没什么不舒爽的，倒也豁达。

    去岁太子入弘文馆，圣人早就和石坚打过招呼，太子另一个伴读的位置给他大孙子石光珠留着，等石光珠满了七岁再进宫来即可。

    自那之后，缮国公每旬都要带着孙子进宫来，好和太子熟悉一下。今日，石光珠是跟着自己的祖父一起进宫来请安的。

    和往常一样，太子带着石光珠在宫里四处走走，认清路线，连带着聊聊天，好培养一下和未来伴读的感情。走着走着就到了御花园，正好遇到了糊了一脸花的徒述斐。

    “哥哥！”徒述斐看见太子之后，也不管自己睫毛上还站着的花瓣了，立刻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手朝着太子的方向伸去。

    经历了一年多的婴儿生涯，不管徒述斐本人愿不愿意承认，他的确越来越适应利用自身年纪小的特点，各种没有下限的卖萌抱大腿了。至于节操这种东西，那是什么？能换糊糊吃吗？

    张玉庭不是没听过关于六皇子的事情，毕竟他作为太子伴读，白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太子呆在一起，自然也知道太子时不时去看看六皇子的事。可他没想到的是，六皇子竟然对太子这般喜爱！

    小孩子的反应是做不得伪的，尤其是徒述斐这种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那么他表现出来的对太子的依赖，就是发自真心的？贵妃竟然不拦着吗？张玉庭觉得下次休沐的时候，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祖父和父亲！

    “下来自己走！”太子向前走了两步，却不去抱徒述斐，而是要求徒述斐自己走路。

    徒述斐计算了一下，自己今天一早出来就被嬷嬷抱在怀里，一步路也没走过呢。于是就拍了拍嬷嬷的胳膊，下到了地上，顶着一脑门的花瓣蹒跚着走到太子身边，一把抓住了太子的大腿，不走了。

    “磨人精。”太子蹲下身子，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衣袍的下摆垂到了地上，伸手替徒述斐把头上的花瓣都摘了下来。

    等徒述斐头上那些花瓣都没了之后，太子才开口问：“你出来干什么来了啊？”

    这又让张玉庭微微吃惊。他也不是没有幼弟，自问是不会这样用完全平等的态度细心询问的。

    “天气好，看花！”徒述斐咧着嘴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小米牙。紧接着，乐极生悲的，口水就顺着徒述斐裂开的嘴流出来了。感觉到自己流了口水之后，徒述斐就吸溜一下，把口水又给吸回去了，自己拿系在腰上的帕子自己擦嘴。

    一旁的嬷嬷一看徒述斐擦嘴了，赶紧一挥手，立刻就有小宫女从捧着的匣子里头拿出一罐微微泛着淡黄色的油脂来，递到了嬷嬷的手上。这边刘嬷嬷接过这提前熬炼好的鸡油，就要上去给徒述斐涂抹。

    结果才到了近前，就被太子伸手接了过去，挖了一坨把徒述斐的下巴全涂满了，这才把手里的油罐还给了刘嬷嬷。

    这一出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张玉庭和石光珠可是第一次见啊！向来太子都是被别人伺候着的，什么时候伺候过人啊？可今天呢，他们算是开了眼了。给人摘花瓣也就算了，可这抹油脂呢？这是一点都不觉得腌臜啊！

    太子可不知道自己的两个伴读心里的惊涛骇浪，也不用自己的汗巾子擦手，直接拿徒述斐还拽在手里的帕子蹭了蹭手。看见徒述斐因为自己的动作瞪圆了眼睛，心情就出奇的好：“走，哥哥带你去看花。”

    徒述斐嫌弃的看着有了油印子的帕子，嘟着嘴：“脚疼，哥哥抱！”

    “不抱，你这小猪！”太子自然看到徒述斐的表情了，“你还敢嫌弃我不？”

    “丑！”

    徒述斐指着帕子上的油印子很认真的说，惹来太子的笑意：“你还知道美丑？好吧，哥哥抱你。”

    “殿下……”一边的刘嬷嬷欲言又止，“六殿下最近……又长了。”言下之意，六皇子的份量太沉，您要不要考虑一下？

    太子一挥手：“无碍，孤抱得动。”

    被抱在太子的怀里，徒述斐一回头正好看见了跟在太子身后一大一小的两个少年，立刻就拉了拉太子的袖子：“人，两个。”

    “这是你庭哥哥，这是你石哥哥。”太子没有介绍两人的家庭背景，觉得就算是说了徒述斐也不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索性只给了徒述斐称呼。“是和哥哥一起念书的。”

    伴读啊！徒述斐听了太子的话就明白了。没什么兴趣的转头，老实的窝在了太子的怀里。

    对于这两个伴读，徒述斐可没什么兴趣，毕竟这两个人虽然长的很好看，可性别在这里摆着呢，又不是美女！徒述斐自然没有兴趣多关注了。

    因为徒述斐年幼，很多春季里繁盛的花卉都不能看，最后太子还是抱着徒述斐去了暖房，去看新育出来的十八学士。

    可是才到了暖房门口，徒述斐就不愿意了。

    不为别的，暖房并不透风，里头有一股不太浓重的堆肥的味道。而且因为是茶花，还混合着淡淡的酸味。这味道，对嗅觉特别灵敏的幼儿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太子没办法，徒述斐软硬不吃，撒娇耍赖就是不进去，于是两位殿下在暖房门口“争执”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之后，就以太子的放弃结束了这场闹剧。而徒述斐这时候，才放开了拉着门口暖帘的手，脸上委屈的表情也变成了笑容。

    上午过半，徒述斐要进间食了。而太子也要送石光珠回缮国公石坚处，故而两队人在御花园里面分手，各自离开。

    本来这件事只是一个日常小插曲，可不知怎么的，今日的事情又在宫里引起了波澜。六皇子徒述斐不喜欢茶花的流言弥散开来了。

    甄贵妃在徒述斐回来之后，就听刘嬷嬷说了在御花园的事情。如今又听了这样的传言，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隐约想起太后似乎极爱茶花来着，可这和徒述斐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小孩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可甄贵妃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可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罚了两个嚼舌根的粗使宫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既然掌管凤印的贵妃都摆出自己的态度了，宫中自然没有不识相的，全都闭上了嘴巴。甄贵妃这才心安了一些。

    三月末，天气逐渐转暖，徒述斐的大宫女青莲领着人给他重新收拾应季的衣服。徒述斐有了好几件新衣服和帕子，旧的那些也就没什么用了。只是甄贵妃还是收拾了一个箱笼，专门收着徒述斐的那些衣服、帕子之类的东西。

    四月里头，正是太后的寿辰。因为是四十九岁寿辰，避十不避九，今年要大办，这是从去年就定下来的事情。也因为这样，满宫都忙忙碌碌的，甄贵妃也有些焦头烂额。

    结果这一天里头，时花处的管事就来报告了——五株给太后贺喜的茶花不知怎的被连根拔了！时花处救回了三棵，可这三棵也有些半死不活的，看着根本就不成样子！

    “可有替换的花木？”甄贵妃没有先追究到底是什么人做的，而是想办法弥补这件事情。

    “回娘娘的话，”时花处的赵管事哭丧着脸，“那几株都是特别培育出来的，没有替换的！”

    “既然这样，那寿辰上就不必摆茶花了。弄些寓意好的花卉，弄得漂漂亮亮的进上去，务必让太后娘娘赏心悦目！”

    “娘娘……”赵管事一听，脸上哭丧的表情更重了，“可亲几天，慈安宫的大姑姑还传来了太后的懿旨，说是时花处培育茶花有功，宫宴之后自有赏赐……”看见甄贵妃难看的脸色，赵管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敢再说了。

    甄贵妃头疼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不断的转悠着解决的方法。殿阁里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赵管事冷汗涔涔的跪在地上同样不敢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偷眼发现甄贵妃还是蹙着眉头，立刻就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娘娘，还有一件事……”

    “说。”甄贵妃的语气有点有气无力。

    “这是在茶花被毁的地方发现的，这物件的主人，可能就是做下这件事的人。”赵管事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举过头顶。

    甄贵妃身边的宫女上前接过了赵管事手里的东西，打眼一看，就是一惊。可还是镇定的没有出声惊叫，把东西送到了甄贵妃的眼前——一条帕子。

    这帕子上什么图案也没有，可这分明就是徒述斐平时擦嘴用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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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娘娘，昨天王嬷嬷陪着六殿下去过御花园。”小宫女把帕子递上，还加了一句大家都知道的徒述斐的行程。

    甄贵妃看着还沾着花土的手绢几乎气笑了。

    这是哪个蠢货干的？她家小宝，一脚出去起码有十五个人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大串人，难道还一起去祸害几朵花不成？还留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好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徒述斐做的一样！

    随即甄贵妃又皱起眉头来：现在的重点，已经不在是不是她的小宝做的或是谁设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计策上了，重点在太后的想法。

    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太后借此生事的样子了。真是个老背晦，给人添乱！甄贵妃在心里狠狠的骂道。

    “娘！娘！”徒述斐如今开始逐渐习惯自己走路了，带着身后的嬷嬷宫女们，自己就跨进了殿里。就是正殿的门槛有点高，徒述斐几乎是爬过来的。

    “小宝！”甄贵妃一看见徒述斐，立刻就收了脸上的郁气，换上了笑容。

    “娘！他是随？”徒述斐因为牙齿还是漏风，有时候说话还是不太清楚，这可不是他自己注意发音就能纠正得了的，只能等着他的乳牙全都长齐了。

    甄贵妃没回答徒述斐的问题，只笑着摸了摸徒述斐因为出汗而有点潮气的脑门。

    徒述斐扫视了一眼殿里的情况，立刻就看到了被小宫女托在手上的手帕，认出了是自己的：“娘，我的！”

    原本跪在地上的赵管事一听，立刻就瞪大了眼睛。怔愣了一瞬之后，就立刻借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对着徒述斐砰砰的磕起响头来，一边磕头还一边带着哭号的声音大声的哀求：“求六殿下救命！求六殿下救命！求六殿下救救咱的小命吧！”

    甄贵妃一听，立刻就眯起了眼睛，漂亮的杏眼里全是杀意——这姓赵的这番行为，倒是把一盆脏水都泼在她的小宝身上了！本来没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时花处的人挨上几板子，也就过去了。可能会有一段时日不招人待见，可总是性命无尤不是？

    可现在呢，这位赵管事起了推脱的心思，而且还推脱到了小宝的身上，她岂能容他？

    “娘，怎么了？”徒述斐看到一向都是慈母形象的甄贵妃忽然散发出勃勃的怒意，小心的开口问道。

    “赵管事进宫几年了？”甄贵妃用自己的帕子给徒述斐擦去头上的潮气，像是在和人闲聊一样。

    “回娘娘，六年了。”

    “六年……六年，能到了管事的位置，你升得倒是快。”甄贵妃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貌似看向跪在殿中的赵管事，其实目光却投向了远方，“明日里，本宫要是看不见茶花，太后娘娘怪罪于本宫，那本宫少不得也要怪罪于你们了！”

    “娘娘！娘娘您开恩啊！明明是六殿下毁了花儿啊！娘娘！”

    “愣着做什么？带出去吧！”几盆茶花罢了。她甄氏若是愿意，凭着如今甄家的得势，一天之内找出几盆好颜色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既然有人想要把她的宝贝当成替罪羊，就别怪她冷眼旁观落井下石了。

    徒述斐看着被拖了出去的赵管事，有点疑惑：“森么花？”

    “娘娘，尚膳间的总管带着四个管事在殿外候着呢。”刚拖人出去的一个嬷嬷进来禀报。

    “叫进来吧！”

    “森么花？”徒述斐刨根问底的想知道自己怎么和花扯上关系了，甄贵妃又为什么做出明显要整治那个管事的事情来。

    “小宝还记得太后娘娘吗？”甄贵妃温和的问道。

    “记得。”那个在过年时候远远见了一面的人，皇帝的亲娘，他的奶奶。

    “太后娘娘喜欢茶花，刚才的那人说小宝把太后娘娘的花弄坏了。”甄贵妃去繁就简的把刚才的事说了。

    “我没！”徒述斐想了一下才很肯定的说。顿了一下又问，“花比我贵吗？”

    “我小宝是最贵的！”甄贵妃这样对徒述斐说完，尚膳间总管楚内监就进了殿，跪下给甄贵妃请安。

    “给娘娘请安了，这是明日宴饮的上菜顺序。除了一些需要明早送进来新鲜果蔬之外，其余食材都已齐备，老奴带着四个小东西已经验看了两遍。今晚回去再验看一遍，明日里绝不会出岔子。”楚内监恭敬的把手里的单子递上去，一点也不好奇刚才被拉走的时花处赵管事犯了什么事。

    “楚总管是宫中的老人了，本宫放心的很。明日里还要多劳烦些楚总管了。”尚膳间一点纰漏都没有，让甄贵妃的心情好了一些，就连说话也和气了不少。

    “小宝最贵，花坏了，太后要打小宝吗？”徒述斐天外飞来一句，□□了楚内监和甄贵妃的谈话里。“可小宝没弄坏花，小宝是冤枉的！”

    甄贵妃有点惊奇了。她知道徒述斐聪明，可再聪明也不可能学会从来没听过的话，还用的这么准确：“小宝，告诉娘，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这个‘冤枉’？”这词在宫里可是犯忌讳的。

    徒述斐懵了，随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行为超出了一个不到两岁的孩童应该有的尺度。他的本意是想表达“难道几盆花还比他这个大活人更重要吗”这件事。可很显然，他的口语表达太顺畅了，让向来关注他的甄贵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老奴告退。”楚内监一看眼前的情况，立刻就很识相的告退，连原本打算让四个分别负责红白案的徒弟来贵妃这里露露脸的打算也放弃了。

    甄贵妃自然对楚内监的识相满意，也猜到了那四个还没见着的管事为什么跟着来了，打算之后卖个好给这掌管了起码二十年宫宴的老总管结个善缘。她也没拦着楚内监告退，更没有当场表示什么出来。

    至于她的小宝，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甄贵妃也没继续追根问底。与其盘问自己的小宝，还不如等一会儿叫来他的奶嬷嬷问一问，之后好好再梳理一遍徒述斐身边的人呢！

    徒述斐心虚的被甄贵妃打发走了，回到了自己的寝殿里。

    大宫女青莲立刻要就上去给徒述斐脱下外衫换上常服。徒述斐一挥手：“都出去，让本宫自己带着。”

    “殿下？”青莲一愣，这倒是不常有的事情。可既然主子发话了，青莲还是福了一礼之后，带着两个小宫女出去了，“奴婢等人就在殿外，殿下可随时召唤。”

    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徒述斐抱着双臂做了一个农民揣，坐在了自己床边的脚踏上。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了！

    他揣着手思考着自己目前的状况，把自从他出生之后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却丝毫没有头绪。

    首先，能够成为一个皇子，可以说算得上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在生存率低下、人均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古代，能够衣食无忧、享受最高级别的医疗、教育等方面的待遇，这简直就是人生赢家模式。

    然而在发现除了精神层面的娱乐项目匮乏之后，徒述斐又发现了一个让人闹心的方面——人际交往。

    太后喜欢的花被毁了，关他什么事呢？听刚才他娘的意思，好像有人嫁祸。而那个时花处的赵管事，因为他说了一句那条帕子是自己的，就顺势想要推诿责任。

    好吧，其实赵管事的想法和徒述斐是一样的——太后还会为了几朵花为难自己的孙子吗？

    这话从情理上来说没错，可同样有个小问题——那些茶花不是徒述斐弄坏的啊！

    赵管事想脱身这并没有错，可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把这件事直接就推到徒述斐身上，欺负人家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叩头哭求，怎么看怎么让徒述斐觉得这是道德绑架，而且还带着“六皇子弄坏了花却让他背黑锅”的指责意味在其中。

    甄贵妃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受这种委屈，估计这赵管事再过不久就要白白了！至于太后……还是那句话，难道她还真能因为几朵花就把自己的孙子怎么样了不成？

    可这件事给徒述斐敲了一个警钟，看起来，在未来他的人生里，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前赴后继层出不穷的出现的。那么，他该怎么应对呢？总不能每次都指望着他娘给他撑腰吧！

    被人泼脏水的滋味可不好，被这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栽赃的事情缠上也绝对不会让他心情愉悦。那么，他该怎么办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徒述斐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青莲却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算上间食，六殿下可已经有一个多时辰没有进食了！这怎么行呢？于是，青莲就大着胆子在殿门口唤了几声：“……殿下！殿下！已经到进膳的时辰了，奴婢传膳可好？”

    “啊？”都这么晚了啊！徒述斐这才回过神来。

    听到徒述斐还听精神的声音，青莲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下午的时候，甄贵妃娘娘可是叫走了两位嬷嬷和几个小宫女呢！虽然不知道是为着什么，可还是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吃！”徒述斐觉得自己不能为了一些烦心事就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享受美食的权利，干脆利落的下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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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寿辰当日，江太后的心情并不好，连带在脸上也露出少许来。作为圣人的亲母，她在后宫里头也不是没有得用的人的，自然也知道了时花处和甄贵妃的官司。

    宫内宴会，仍旧是老几样。宫宴，献艺，赐赏，团圆饭。一套流程下来，一整日的时间就过去了。

    辰时过后，慈安宫里都是前来献礼的内外命妇。徒述斐被小内监抱着从翊坤宫到了慈安宫后，就被安排在了偏殿里头。

    徒述斐来的不是最早的，太子领着自己的表哥张玉庭，连着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经到了。徒述斐一进殿门，就直奔太子而去，仍就是直接的抱大腿，熟练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徒述斐行六，除了见过一次的三皇子徒述昊之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其他的几个兄弟，被太子推着一一向他们见礼。

    虽然动作不是很标准，表情也是茫然的“这都是谁”的样子，可还是很好的听从了太子的指挥，从二皇子徒述覃到五皇子徒述亮都拜见过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位皇女也被嬷嬷引着进了偏殿里，分别和兄弟们互相问候。

    “四哥，你和五哥为什么不等我？”才四岁的皇三女徒霁特别爱娇，草草行完礼之后，就不高兴的朝着徒述宏和徒述亮两个发难了。

    徒述亮才五岁，一听徒霁发问，就不高兴了：“你是女的，不和你玩！”本来徒霁出生的时候，他是很喜欢徒霁这个小妹妹的。可徒霁越长越大，开始喜欢玩泥狗狗这种东西了，还让他和四哥假装是泥狗狗的爸爸，他不喜欢！

    皇长女徒欣比徒霁大了大约九个月，没过生辰，也是四岁。大概是因为母亲康妃牛氏的要求，还是三头身的姑娘已经隐隐有了些气度，举止从容有度。见过礼之后就坐在了左边的第二个座位上，一动不动了。

    这样的行止让徒述斐看得啧啧称奇——实在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坐得住的小孩子！

    而从进门起除了问安以外就没说过话的二皇女徒虹，在徒欣坐下之后，才坐在了徒欣下首的第一个座位上，藏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紧张的要命，偏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点空洞。

    “我要告诉刘姨姨！你们欺负我！”徒霁的脸上出现了不忿的表情，她怒气冲冲的对徒述宏徒述亮两兄弟威胁了一声，娇哼一声，就提着裙摆去了徒虹的下首第一个座位坐下了。

    三个不到五岁的萝莉排排坐，神态却各不相同。徒欣从容，徒虹讷然，徒霁则是不高兴的嘟着嘴。明明都是皇家公主，却因为生母教养方式的不同，变成了三个不同的样子。徒述斐晃晃脑袋，不知道自己是唏嘘多一点还是怜悯多一点。

    而另一边，徒述斐被太子交给了内监和张玉庭照顾，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和久不见面、但即将成为自己弘文馆同学的二皇子徒述昊交流。

    又过了大概柱香的时辰，又有内监引着宗室里其他的孩子进来。在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徒述斐和大概三十多个堂兄、十几个堂姐见了面，收了一堆小孩子的香囊、荷包、糖果、挂件作为礼物。

    因为偏殿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孩子大小年岁也有了差距，自有嬷嬷们前来，让宗室的男丁们稍待，先领着公主郡主县主们去给太后见礼，而后就直接交给各自的娘亲去。

    当徒述斐已经感觉到饿了的时候，才有内监来，说江太后传唤宗室男丁们入席。

    慈安宫前的位置被搭起了一座被红绸布置得喜气洋洋的高台，用一个金光闪闪的“寿”字表明了今天献艺的主题。

    江太后端坐在主位上受众人贺拜，身边是当今圣人。这种居高临下、人人叩拜的感觉向来不错，以至于江太后已经忘记了茶花被毁的不愉快，露出了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笑容来。

    众人叩拜之后，是唱礼献礼。皇子们的寿礼自然是留在最后，徒述斐年纪小，自己也没备下什么寿礼，全都是甄贵妃准备的。

    轮到徒述斐的时候，不过是份中规中矩不出格也没出彩到哪里去的礼物。江太后的神色不免淡淡的。就算那茶花被毁和徒述斐关系不大，可因为有心人的动作，到底让江太后对徒述斐有了芥蒂。

    关于这点，甄贵妃和徒述斐本人都不怎么担心。甄贵妃的想法是，就算没有这件事，太后也没见对徒述斐怎么另眼相看。

    徒述斐则是觉得，他又不是银子，自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不过是一个隔了辈份的长辈罢了，就算贵为太后又如何呢？还不是一辈子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说起来还有点可怜呢！

    待到宫宴完毕，命妇们和自家的男人们汇合出宫之后，就是晚间的小宴了。

    这小宴的地点设在了慈安宫的中庭里。圣人和几个诞有皇嗣的嫔位陪着太后坐在了主席上，皇子皇女们单独一桌，其他妃嫔一桌。

    太后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主位上，右边做了皇帝。右下首第一人就是甄贵妃，左下首第一人是康妃，其余人等都按照封位大小各自坐下。

    皇子这一桌，太子坐在主位，右手边是一溜烟的皇子从大到小按照年龄坐着，而皇女们在人数上和皇子相比就不占优势，堪堪只占住了左手边的三个位置，也是按照年龄大小坐着的。

    因为是家宴，规格比之前的宫宴要小的多，人也随意了一些。席间这些想着讨婆婆欢心好出头的嫔妃们倒是吉祥话不断，让江太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撂下过。

    眼看着日上中天，宫人们在中庭里打起了琉璃灯，把中庭照的亮如白昼。又过了一会儿，圣人看天色已晚，就吩咐众人都散去，免得影响了明日的事情——太后寿辰，明日里皇帝还要去祭天呢。

    等人都散了之后，也没见甄贵妃请罪的江太后，心中愤愤之气难消：“今天甄家的那个女人没进宫？”

    正跪着给太后捶腿的慈安宫大姑姑木兰手下的动作没停，声音轻柔的回道：“娘娘，出了正月之后，圣人给甄家派了南方的差事，奉圣夫人也跟着一起回金陵了。今天只送了寿礼上来。”

    江太后这才想起来。而后就想到甄家定然也不过是送了份普通的寿礼，不然她不可能没印象。倒是承恩公府，进上了不少好东西，让江太后越发惦念起娘家的好处来。

    “二皇子……述昊，是说入夏之后就要入弘文馆了吗？伴读选了吗？”

    “会娘娘的话，圣人说等娘娘您的寿辰之后再选。”

    江太后换了一个姿势，斜倚在榻上：“本宫记得，承恩公的孙子里，五郎和六郎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可是？”

    “娘娘记得真清楚，奴婢可是连几位郡王殿下的生辰年岁也记不清楚呢！”木兰不动声色的恭维道，脸上的表情也是佩服，让江太后的心情好了不少。

    江太后的打算很好，只是……低下头继续捶腿的木兰暗暗想道，圣人对江家的尾大不掉已经不满很久了。从不许江家的姑娘入宫，到承恩公府里除了一个爵位根本没有实权这件事，如此种种都在表明不许江家坐大的态度。

    太后娘娘想要提携娘家，甚至从皇子身上下手，恐怕就算圣人不理会，康妃娘娘也不会愿意的。毕竟康妃娘娘虽然这些年深居简出，可到底出身公府勋贵，且家中还有人仍在军中磨练，听说牛家的几个小辈也有不少出彩的，哪里会让太后占这个风头便宜呢？太后想差了啊！

    不过做人奴仆的，自然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太后娘娘也不是个能听得进去劝的人，否则也不会如今和圣人弄得只剩下面子上的情分了！

    她从入宫开始，知道现在已经十年有余。从小宫女到大姑姑，自然再清楚不过这宫中的种种了。太后娘娘不堪用啊！

    不过，就算是不堪用，到底是圣人的亲娘。只要别真的做出什么形同谋逆的事情来，一个富贵安老总是不会少的。而他们这些身旁伺候的人，自然也不会差。

    想到这里，木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几乎出口的长叹。见太后已经昏昏欲睡了，就抬手召来小宫女继续给太后捶腿，自己则退出殿外，去林嬷嬷伺候太后就寝。

    不是她自己不愿意伺候太后，毕竟伺候主子梳洗，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天大的体面了，不是心腹可没有这种机会，而是林嬷嬷怕人亲近了太后，对他们下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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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同木兰所想的一样，太后寿辰之后不久，圣人就给二皇子徒述昊选了伴读。虽然太后非常想把自己的侄孙送到二皇子身边做伴读，可最终还是没能成行。

    二皇子徒述昊的伴读人选也定了下来，正是康妃的娘家侄子，牛情的三儿子牛继宗，今年八岁。另一个也是徒述昊的血亲，康妃妹妹家的孩子，包博文，同样年方八岁。

    因为这件事，江太后心里对康妃和徒述昊也多了许多的不待见，如今对这对母子的感官，也就比甄贵妃和徒述斐稍微好上那么一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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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太后寿辰过后不久，就有一个美人一个选侍被爆出有了身孕来。这些过年前才新进的姑娘们从这时候开始就有了区别。

    掌管凤印的甄贵妃立刻就下了命令，这两个人虽然现在的封位还没变化，可各自的份例却已经提到了九嫔之下最高的昭仪待遇。

    宫中忌讳，有身子的女子未满三个月前，不能大肆庆祝，是怕孩子的神魂小气，被大阵仗吓跑了。所以这两个女子虽然有了身孕，却没有得到什么赏赐。有些还不懂规矩的人蹦跶着嚷着“去沾沾喜气”的行为，也还没掀起水花就被甄贵妃按下去了。

    女眷们的事情，徒述斐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唯一听到的那么一星半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母亲甄贵妃处理宫务，所以近水楼台的听了那么一耳朵罢了。

    如今皇宫里头，皇子皇女加在一起，徒述斐是最小的，也是最闲的。太子和二皇子每日里头上午在弘文馆跟着师傅们念书，下午就去演武场练习骑射功夫。三皇子虽然还有半年才会去弘文馆，可他母亲李惠妃看得紧，天天留下的课业比弘文馆师傅们留下的还多。

    皇女们徒述斐自从太后寿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徒述斐因为四处乱逛，反倒是和他的四哥徒述宏和五哥徒述亮混熟了。

    三个小孩子每日里头在御花园的地上打泥弹子玩儿，迅速建立起了牢固的友谊。当然，他们三个玩的泥弹子可不是真的是泥巴做的，而是用各种宝石打磨浑圆之后做成的。

    徒述斐有时候仍然会带着上辈子朴素的价值观来评价物品的价值。所以在第一次知道这些五颜六色的弹子其实是玛瑙、翡翠、软玉、珊瑚做成的之后，先是回家找甄贵妃磨了一批琉璃材质的弹子，而后就用这些琉璃的弹子逐渐替换了宝石材质的弹子。

    当然，其中的一小部分是徒述斐凭实力赢回来的，剩下的那部分才是换的。

    然而徒述斐并不知道的是，他觉得琉璃比宝石廉价，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其实在此时，琉璃的价值并不比各色的宝石低上多少——尤其是里面有漂亮的螺旋图案的那些。

    休沐日，张玉庭出宫回家去了，而太子呢，因为有些想念幼弟，就带着随侍的宫人们一道去翊坤宫看望徒述斐。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回殿下的话，小主子一早约了四殿下和五殿下，现在约莫在园子里头呢。”进翊坤宫通传的小宫女得了甄贵妃的话之后，出来回应太子。

    儿大避母，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庶母呢！太子若不是和圣人一起，几乎都很注意不和宫中妃嫔独处。现在也是如此，太子连翊坤宫的门都没进，只在宫门口让人传话。

    “御花园？”太子殿下听了之后就朝小宫女摆摆手，“孤知道了，退下吧！”

    小宫女也不过才十一二岁而已，看着年纪尚小就已经显出俊秀姿容的太子，心里全是“我和太子说话了”的欢喜。只是她自己也清楚在宫中不安分会有什么下场，低着头小声的应了声“是”，就躬身后退，回到翊坤宫内去了。

    “四哥你耍赖！”

    太子进了御花园，转了小半圈之后，终于听到了徒述斐独有的、发音奶声奶气、为了吐字清楚说话有点慢的声音。

    而此时的徒述斐，正因为徒述宏用手扣住了最后一个窝窝以至于他的弹子滚到了一边而生气。

    “我不赖！可我就这几个了！”徒述宏眼眶都红了，他拿着好多的弹子来玩，结果现在就剩下四个了！

    “我给你！”徒述亮看了四哥手里的那几个弹子，把刚才赢的弹子抓了一大把给自己的哥哥，一点都不心疼。转头又看看徒述斐的弹子也比自己少了不少，又抓了一把给这个弟弟。

    三个皇子每人身下都有一块隔绝地面凉气和虫蚁的藤席，只是这三个人全都没有端坐着，都撅着屁股半趴半跪对着地上的弹子呢！

    “小宝！”太子看到这里，心里对徒述亮这个异母弟弟的印象好了不少。他叫了徒述斐一声以后走了过来，“小宝和四弟五弟在玩什么？”

    “见过太子殿下！”徒述亮反应很快的起来给太子行礼，虽然动作并不是很标准。

    “见过太子殿下！”反应慢了半拍，正想把弟弟给自己的弹子还回去的徒述宏也赶紧跟着行礼。

    徒述斐看了两人一眼，原本想要熟练抱大腿的动作也收了回来，学着徒述宏和徒述亮的动作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徒述辰的眉头一皱，他有点不喜欢徒述斐对自己这样一板一眼的行礼，全然没有过去放肆亲近的样子。可徒述斐一日大似一日了，规矩礼仪什么的总要学起来，这是所有皇子的必修课程。

    想着未来有一天，徒述斐可能会像如今的徒述覃、徒述昊一样生疏恭敬的和自己交谈相处，太子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可木秀于林的道理他不是不懂，自然知道作为未来储君的自己如果对徒述斐特别不同，恐怕会让自己的这个小弟弟成为众矢之的。年幼的太子因为三个弟弟行礼的这件事，想到了很多过去没有想到的事情。

    也许，他该换个态度对待这几个弟弟了！太子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虽不是所有的弟弟，但对三个弟弟好，总比单独对一个弟弟特殊照顾要不打眼的多吧！

    看着偷偷把琉璃弹子放回徒述亮那一堆的徒述宏，和致力于让三人手里的弹子数量尽量平均的徒述亮，太子笑着点头。

    “四弟明年开春之后也要进弘文馆了吧，有空可以多去孤的清华殿走走，带上五弟和六弟也可以。”

    徒述宏有点受宠若惊，赶忙行了礼：“是，太子殿下。”

    “叫殿下太生疏了，咱们是兄弟，叫哥哥就好。”太子笑眯眯的挥了挥手，让准备给太子重新准备一块藤席的宫人下去，抱起了徒述斐，直接坐在了他之间趴着的那块藤席上面。

    徒述宏还有点犹豫，可徒述亮一听太子这样说，立刻就张口叫上了：“太子哥哥！”

    “嗯，五弟。”太子回应了给自己捧场的徒述亮一个温和的笑容，手却摸上了怀里徒述斐头顶那软软的头发。

    “弘文馆好玩吗？”徒述亮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太子，一脸的好奇。

    “没有你现在每日里玩弹子好玩。但要是在弘文馆里好好的和师傅学了本事，等你十五岁之后，你就能一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太子没有直接回答徒述亮的话，而是说起了“长大以后”的事情。

    “十五以后？”徒述亮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现在到十五岁到底还有多久。

    徒述宏有点看不下去了，扯了扯自己弟弟的衣角：“是十年，十年。”

    “十年？”徒述亮大吃一惊，“好久啊！”

    “笨蛋！五哥是笨蛋！”徒述斐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好抢救一下感觉要被太子摸秃了的头发。

    太子说的话其实他明白。这就和几百年之后家长教育孩子一样，前十五年上紧了弦，让孩子可着劲儿的学习！只有这十五年里头上了心的教育孩子，才不至于以后的五十年里为孩子操碎了心。

    同理，太子的意思是，虽然进弘文馆学习没有每日里头玩耍有趣，甚至还可能是枯燥乏味的。可只要在皇子十五岁出宫开府之前，学到有用的东西强化了自身，排除一些外在因素，总归是不会活得凄惨的。

    弘文馆的师傅们都是大能，教授棋、乐的师傅也是国手级别的。就算是普通的侍读讲师，都是历届科举中优中选优出来的。

    演武场的武师傅们也是军中退下来的老将，手上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都是见过血的。待皇子们年满十二之后，更有六部的侍郎来教授各部行走的事宜。

    皇子们只要用心学，也不用专精某门功课，只要稍微懂行即可。这样的一通教育下来，只要不是天生的智力不好，未来就绝对不会是个废物。

    这样精英教育下的人，自然要比普通人“玩”的更好！只要不出大岔子。

    徒述亮听到徒述斐的话立刻就反驳：“我不是！我不是笨蛋！”

    “是！你是！你就是笨蛋！十五岁资后，里还有好几个丝年！用一个不好玩丝年，换好多个好玩的丝年！五锅不讷意就素笨蛋！”徒述斐说话一急，说话也含糊了，口水也不自觉的流下来了。

    这下徒述亮有了攻击徒述斐的把柄了：“羞羞羞！羞羞羞！这么大了还流口水！”

    破孩子！徒述斐绷着小脸在心里暗骂，要不是看你仗义的每次都分给自己弹子，我才不说这些废话呢！你还笑话我！

    太子看着怀里的徒述斐有点惊讶又有点满意：他就知道，小宝最聪明了！一下子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还有就是，一直以来，小宝都太乖巧了，他总是希望小宝能活泼一些。如今看来，让他多和年岁差不多大的人多接触就可以！看，现在小宝都会骂人“笨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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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御花园里兄弟四人的谈话并没有避着人，很快就被整理出来送到了圣人的御前宫。

    大总管祁顺接了这薄薄的几张纸，趁着圣人饮茶的工夫递了上去：“官家，您看……”

    圣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拿过纸来快速的扫视上面的内容之后，微微一笑之后放在了一边：“你怎么看？”

    祁顺跟随圣人多年，自然对圣人的心思把握的非常到位。他稍微躬身低头，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老奴的这点见识，说出来又要让官家您贻笑大方了不是！还是别了吧！”

    “你说。”

    祁顺这才不再避重就轻，声音里头带着点欢快的回答了圣人的问话：“以老奴的浅见，六殿下早慧啊！聪明！”

    圣人虽然是一国之君，天下第一人，可还是无法免俗的因为自己的儿子被赞扬而高兴，尽管说这话的人仅仅是他身边的奴才。可高兴之后，圣人又想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只盼着他是真的聪明，而不是只有些小聪明，反误了自己。”

    祁顺的心里微微一动，知道这是圣人有了忌讳了。可这话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父亲忌讳儿子聪明，圣人的名声可动摇不得！

    “看官家这话说的！有您看着呢，错不了！更何况六殿下可是奉圣夫人的外孙不是？”祁顺对奉圣夫人在圣人心里的地位是再清楚不过了，别看现在心里对六皇子有了隐忧，可若有那么一天没了心结，又想起奉圣夫人和甄贵妃娘娘的好来，定然会怪罪自己没有早些提醒他！为了自己，这句话必须得说。

    果然，祁顺一提奉圣夫人，圣人的脸色就柔和了不少：“嗯，这话倒是没错，奶娘可不是江家那些不长眼的人能比的。”圣人因为奉圣夫人，又想到了最近几年一直不停蹦跶的江家。加上前不久二皇子徒述覃选伴读的事情，让圣人对江家越来越不耐烦了。

    可江太后只要还在一日，江家就动不得。也因为这样，祁顺非常清楚，一旦太后殁了，江家定然难以保全！

    御前殿里主仆两人的问话就到此为止了。祁顺恭敬的拿起圣人已经见底的茶杯，道了句“老奴去给官家添茶”就退了下去。

    等出了殿门，祁顺额头上的一层薄汗被初夏的风一吹，顿时感觉凉飕飕的。他把茶碗放在一旁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吩咐去添满茶来，眼睛却望向了御花园的方向：只盼着六殿下是真的聪明，别犯了圣人的忌讳！不然的话，恐怕今日里给六殿下说话卖好的自己也得被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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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末开始，夏日的炎热席卷了整个皇宫。就连圣人自己也越来越忍受不了今年格外炎热的气候，忍受不了每日晚间浑身汗湿难以入眠了！于是，圣人决定避暑。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禁宫出发，直奔位于西山的含凉苑。说是含凉苑，其实布局大小和皇宫也差不了多少。含凉苑本来叫做蓬莱宫，是前朝皇帝留下的避暑行宫。本朝太`祖得社稷宝器之后，一点不嫌弃也不忌讳的直接自己留下来修补修补留着用了。

    徒述斐第一次出宫，本来是打算着好好的看看宫外原汁原味的百姓生活的。然而他注定失望了——再一次的，徒述斐看着空空荡荡、可以并排跑八辆车驾、此刻除了来自禁宫的车队和沿途护送的兵士以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吐槽了一把电视剧的不靠谱。

    不过，这也算是古代皇权版的“交通管制”了吧！

    电影电视剧里头，皇帝出行，路旁的百姓人山人海的山呼万岁，挤得维持秩序的兵士东倒西歪的状况，对不起，这里没有！

    从禁宫出发，一直到含凉苑的这条道路，从前一天晚上宵禁之后就开始戒严。皇帝妃嫔们起身登舆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呢！沿途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要是遇见哪个不知原因靠近了朱雀大街的，不管原因，先直接拿下！

    所以，除非是皇帝自己愿意想要秀一把“与民同乐”，一般情况下的公开出行，都是要事先清场的。千金之躯，自然不做危堂。不会有哪个皇帝动不动就为了得个好名声就不怕死的玩“万民齐拥”的！

    于是，一路行来，徒述斐除了车队前进以外，只看见了晨光熹微中空无一人的街道。待出了京城的外城城门，死气沉沉的景色才因为鸟叫和虫鸣多了一些生气。

    四皇子和五皇子本来是跟着刘嫔坐同一架车辇的，可两个正是精力旺盛年纪的孩子一点都呆不住，根本不愿意老老实实的坐着。五皇子徒述亮甚至还闹着要去骑马，刘嫔怎么说都不停。

    最后眼看着自己是没机会骑马了，两个小子一合计，干脆就趁着中间休整的时候，直接下了刘嫔的车，跑来找徒述斐了。

    徒述亮攀着马车的前沿撺掇徒述斐：“咱们去找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个人一辆车，可大了！咱们一起去，太子哥哥肯定不会说咱们！”

    面对眼前这个无时无刻不想着弄出一些幺蛾子的娃，徒述斐一点没掩饰的给了他一个嫌弃脸：“我才不和‘笨蛋’咱们呢！”

    徒述亮怒了。明明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直到现在徒述亮也没算清楚徒述斐到底比自己小了几岁，竟然还敢嫌弃他？叔叔不能忍，婶婶更不能忍！

    “你下来！”徒述亮用小手指着徒述斐，让后者从比自己还高好多的马车上下来。

    “我不！”徒述斐左右晃了晃小脑袋，脸上笑出来两个小窝窝，“你上来啊！”

    “上来就上来！”徒述亮左右大量，开始找上车的小凳子。

    一直微笑看着的甄贵妃也不说话，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一个小内监跑了过来：“五主子，奴才失礼了。”说完就把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徒述亮抱了起来，放到了车上。

    徒述亮不认识那个内监，徒述斐可认识！那是他娘宫里头的！所以，他是被他娘背叛了吗？

    被抱上马车的徒述亮可不理会保持着目瞪口呆.jpg不动的徒述斐是不是在晃神，直接就扑了过去，握住了徒述斐肉乎乎的胖胳膊：“我上来了！你得和我走！咱们去找太子哥哥！”

    你上来就上来，谁答应你上来就和你走了的？徒述斐在心里吐槽。

    然而你永远不能和一个兴致勃勃、没有逻辑可言的孩子讲道理，所以在甄贵妃笑着目视下，徒述斐就这样被徒述亮绑架了！

    三个皇子，领着身后能有四十人的宫人队伍，就这样在不到盏茶的时间里，从宫妃的队伍一路向前，直奔离圣人御辇不远的太子车辇而去。

    “去问问，怎么回事？”圣人在御辇里头也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喧哗，停下了还在御批的笔，吩咐了一声。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个小太监在启程之前回来了，对着祁顺的耳朵就是一阵叽叽咕咕。

    圣人隐约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又看见听了小太监回报的祁顺一脸的笑意，也被勾起了点好奇：“你这老东西，自己笑个什么？还不赶紧说。”

    “回官家的话，是发生了一件可乐的事情。四殿下和五殿下坐不住，就找了六殿下，一起上了太子的车辇了！”

    圣人不说话。这有什么可乐的？肯定还有下文！

    “刚您吩咐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小乐子去探听的时候，正听见六殿下和太子殿下告状，说是五殿下绑架了他，贵妃娘娘还给五殿下帮忙！声音甚是委屈。”

    这的确是徒述斐能干出来的事情。圣人的眼睛里也有了些笑意，几乎可以可以想象得到徒述斐怎样奶声奶气的告状了：“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话，还‘绑架’？”

    圣人的话看起来是生气了，可祁顺伺候了圣人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圣人这才不是真的生气呢！

    圣人无论作为父亲还是君主，始终都乐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手足和睦。就算是稍微出格一些，只要走不了大褶子就行。嘴上说着六皇子说话乱七八糟，其实心里对这样直来直往的话，也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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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的车辇后头，跟着的是二皇子徒述覃的车驾。徒述覃在自己的车上听了一会儿，也有些心里痒痒，只是到底自小被康妃教育，做事之前考虑的多了一些。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下车去和其他兄弟们凑热闹。

    而三皇子因为还没进弘文馆，也没有搬到皇子居所居住，仍旧是和自己的母亲李惠妃坐在一起。而二皇女徒虹，虽然也在车上，却如同一个木头人一样动也不动，一声不出的坐在离惠妃和徒述昊略月的地方。

    当惠妃身边的人来学了三个皇子结伴去找太子的事情之后，李惠妃一双俊秀的娥眉微皱，似乎是不太赞同。她转脸就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徒述昊说教道：“君子行为，不卑不亢。你万不可学那些口没遮拦、缺少教养的行径来。”

    徒述昊赶紧坐直了身子，向李惠妃行礼：“儿子谨遵母亲教诲。”只是低着的头，掩藏住了脸上闪过的些许痛苦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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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日近中午的时候，出宫避暑的圣人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坐落在含凉苑。甄贵妃要按照宫中的封位安置妃嫔和内命妇们，根本挤不出时间来管徒述斐。于是徒述斐就和四皇子、五皇子一道，暂时歇在了太子居住的倚梅园。

    三个小子今天早上起的格外早，来的路上又闹了一路。如今进了倚梅园，吃了午饭之后，一个个困得直打提溜，不停的点头。

    尤其是徒述斐，因为年纪小，精气神没有两个哥哥好，吃饭的时候差点直接吃到自己脸上去。饭后被大宫女青莲草草擦洗了一遍身子，就歪在了倚梅园的东厢房里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徒述斐这一睡，连带着四皇子、五皇子也上来了困劲儿。好在东厢房里的是炕，地方很是敞亮，睡上四五个成年人都不带挤的。太子早吩咐人在上面铺了象牙蔑的凉席，绝对热不着徒述斐，也不会因为太过寒凉伤到徒述斐。

    三个穿着带长命平安花纹肚兜的小子东倒西歪的睡在炕上，小肚子在呼吸起伏下忽扇着红色的肚兜，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可乐又喜庆。

    就连太子身边的老嬷嬷看了，心里也对这三个和太子不同母的皇子多了些真心实意的喜爱。

    未时过了一点之后，太子又过来看了一眼，这才准备出门前往小校场。

    “今日日头这样大，且诸事繁忙。殿下就是今日不去，武师傅们也不会说什么的。”大宫女梨香边给太子徒述辰整理换好的骑射装，有点心疼的道。

    太子露出个不太明显的笑容来，没有说话。倒是一边先张皇后留下的两个嬷嬷对徒述辰的行为很是赞同。看见梨香还要说，两个嬷嬷对视了一眼，一人笑着送太子出门，另一个拉着梨香出了殿门。

    “嬷嬷，可是梨香刚才说错话了？”梨香一看就明白，定是自己有什么地方走了褶子了，小心翼翼的问领他出来的周嬷嬷。

    周嬷嬷点头：“你是去年才做了清华殿尚书的，可对？”

    “是，奴婢是去年才从奉仪升为尚书的。原来的尚书竹菱姑姑被太子乞了恩典放出去了。”

    “梨香姑娘，老身说句倚老卖老的话；主子的事，咱们只要做事就好，主子没多说就千万别多嘴。”周嬷嬷心里斟酌着言辞——这梨香姑娘如今十五，说不得将来就是伺候太子知人事的，所以她说话轻不得重不得。

    虽说她和陈嬷嬷老姐妹两个都是先皇后留下的老人，可也不能仗着这份体面磨耗太子殿下的情分，也要担心太子成人之后的枕头风不是？

    “奴婢只是心疼太子，今天的日头实在是大！”梨香赶紧澄清道，表明自己绝对没有僭越的小心思。

    周嬷嬷脸上板正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点：“姑娘也别多心，老身也只是白担心一场罢了。先皇后娘娘在的时候就说过，无论是练武还是念书，都是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师父知道；十日不练，从头再来！”说到这里，又自己打了一下嘴巴，“看看老身这张嘴，果然老了老了，就时常的开始念叨起过去的事情了！姑娘别多心。”

    周嬷嬷到底是从张皇后还在圣人潜邸的时候就跟着的老人，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技能用的非常熟练。一面说了太子为什么坚持去小校场的原因，一面强调自己是先皇后留给太子的身份。

    恩威并施的让梨香既明白了自己的纰漏，又不会因为被指出这点来而心生怨怼。同时因为表明了她二人是先皇后赐给太子殿下的这件旧事，又能让梨香对二人有上些微的敬畏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套组合拳下来，也不过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却让梨香晕头转向了起来，以后说不得行事要参照、询问两个嬷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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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到申时的时候，徒述斐的大宫女青莲和跟着四皇子五皇子的大宫女银雪把几个睡得几乎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皇子唤醒，免得晚间走了困错了就寝的时辰。

    徒述斐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由着青莲给自己穿衣服，不说话也不乱动。

    徒述亮就没有那么好哄了，一个劲儿的扭着身体躲开那些衣服，像泥鳅一样四处乱窜。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徒述宏给踢到了。

    徒述宏捂着被自己弟弟踢到的脑袋，要哭不哭的坐在炕沿上，眼睛里头蓄满了泪水，只要尚未眨眨眼睛就会流下来。

    徒述亮也知道自己惹祸了，立刻就不闹了，一看哥哥要哭了，也红了眼眶。

    结果受伤的徒述宏还没哭，徒述亮就扯开了嗓子嚎了起来，哭得涕泗横流，一下就把徒述宏的眼泪给吓回去了。

    徒述斐一脸迷茫的看着因为哭得太使劲脸都红了的徒述亮，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拉拉青莲的衣摆：“我要吃云片糕。”

    说是“吃”，其实按照徒述斐现有的牙齿数量来说，勉强也就算是“啃”。云片糕质地细软，带着丝丝的甜味又不齁人，对徒述斐来说是当前最好的甜嘴食物了。一块糕他能啃上小半个时辰呢！

    青莲虽然不知道徒述斐怎么忽然要吃云片糕了，可还是吩咐了小宫女去甄贵妃现在的云影园看看，小厨房立起来没有？

    虽然甄贵妃忙着安置含凉苑的各项事宜，没有时间照顾徒述斐，也不放心让徒述斐呆在现在正兵荒马乱一般的云影园里头，所以才让徒述斐去了太子的倚梅园。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甄贵妃在前面整顿事务的空当里吩咐一句，自然有人立刻把云影园的小厨房整治利落。更有红白案子立刻上手备下了几道宫中常备的吃食。

    也因为这样，不过盏茶的时间，就有推较快的小太监手里拎着食盒，既快且稳的送来了两盘云片糕来。

    这个时候，徒述亮哭号的战斗依然没有结束，嗓子已经微微有些哑了。可这孩子越哄哭得越厉害，无论是大宫女银雪还是他亲哥徒述宏都不好使！

    就连徒述斐用激将法试了一下也没有用——“羞羞羞！五哥就知道哭！羞羞羞！”——反倒让徒述亮哭得更厉害了。

    直到云片糕送来！

    宫女从小太监的手中接了食盒，送进来之后和炕桌一起搬到炕上。徒述斐立刻就拿起一块给了徒述宏：“四哥，咱俩吃！可甜了！”

    大概小孩子对甜食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就算徒述宏是一个照顾弟弟的好哥哥，可还是没能抵御住云片糕清甜滋味的吸引，看了一眼已经听到“可甜了”三个字之后哭声停了一瞬间的徒述亮，接过了云片糕。

    “五哥，你吃不？”徒述斐一点一点的抿着云片糕，对脸上的憋红终于消下去一些的徒述亮提出邀请。

    徒述亮看了一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四哥，又看看也在抿着吃云片糕的六弟，呼哧的喘了一声，喷出一个鼻涕泡来。

    一旁的宫女一看五皇子不哭了，赶紧一溜烟的给徒述亮净面更衣。

    然后，早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哭的徒述亮就和自己的兄弟一起，坐到了炕桌边上开始吃云片糕了。

    当徒述宏和徒述亮吃完了第二块正要拿第三块的时候，太子结束了骑射的课程回来了：“行了，再吃该吃不下晚膳了。”

    “哥哥，你臭！”刚消完汗可还没洗澡的徒述辰太子殿下被鼻子灵敏的徒述斐嫌弃了。

    徒述斐皱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儿，捂着鼻子扇了扇。

    太子看着徒述斐这副怪模怪样耍宝的样子，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来。而后有收起了笑容，做出难过的表情：“小宝嫌弃哥哥，哥哥好伤心啊！”

    徒述斐抿着嘴看了太子一眼——这演技也就是十八线龙套的水平吧，好假！可心里这样想，徒述斐还真不能真的说出来。于是徒述斐眼珠一转，虽然还是捂着鼻子，可手往上翘了翘，露出自己的嘴来，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去洗过澡，不臭我就不嫌弃！”

    “小机灵鬼！”太子哭笑不得的说了徒述斐一句，吩咐人备水沐浴了。

    到了晚间，太子带着三个弟弟在晚膳前去给皇帝请安。本来这件事是没三个还没长成的小家伙什么事的，可既然身为长兄的太子都行动了，他们三个小的自然也不能躲懒，也就跟着来凑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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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在含凉苑的居所名叫雅风居，是含凉苑的主院，距离太子的倚梅园并不远。三个小子第一次来含凉苑，被太子领着前往雅风居的路上，见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当然，相比于徒述宏和徒述亮见到假山和回廊都要说上两句的欢实，徒述斐的表现就内敛多了！虽然眼睛没闲着，可却不会像自己的两个小哥哥一样，一个劲儿的大惊小怪。

    太子除了悉心的回答了徒述宏和徒述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以外，最关心的还是被青莲抱在怀里的徒述斐了。不过，看到徒述斐满脸写着对两个小哥哥咋呼的嫌弃，太子十分好奇徒述斐此刻心里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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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雅风居离倚梅园并不远，兄弟四个溜溜达达不到两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到了门口，正好遇到二皇子徒述覃和三皇子徒述昊二人，也是来请安的。

    被青莲放下的徒述斐咂咂嘴：这是第几回了，为什么大家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到达制定地点呢？像是上回的太后寿辰就是，几个皇子都是前后脚到的！祭天的时候也是，参加元宵宫宴的时候也是！好像只有他一个，还必须要在嬷嬷的提醒下出发，才能按时到达，不失礼数。

    徒述斐哪里知道，各宫的主子都会在其他宫安插人手这件事呢？说是安插，大多数也就是探听个出门的时辰、方向之类的事情罢了。

    就像今天，太子殿下结束了武课往回走，立刻就有腿脚利索的小太监去传话。而后园子里要了水，兄弟几个出了门这样的消息也都源源不断的传到后头的其他园子里去了。

    皇子们避暑入住含凉苑的第一天，来给自己的君父请安是题中应有之义，康妃和惠妃得到太子回了倚梅园的消息之后，就打发自己的孩子出门了。尤其是徒述昊，仍然居于自己母妃的院子里，位于内苑，要比已经独子居住在外苑的徒述覃还要远些！

    也因为如此，才有了雅风居门口兄弟几个恰好碰头遇在一起的事情发生。

    雅风居里头，圣人把最后的几本折子朱批完毕，扔给了祁顺。祁顺小心的放在一旁的铁木箱子里头，上了锁又贴了封，让几个小太监抬出去，快马送回京内去了。

    箱子才抬出去不大一会儿，圣人也就喝了两口茶水，感受了一下含凉苑不同于京师禁宫内燥热之气的凉爽，就有小太监进来小声对祁顺通报：“祁爷爷，太子和几位皇子来给官家请安了。”

    祁顺点头，也不叫小太监退下去，扭头对因为凉爽而脸色熨帖不少的圣人禀告：“官家，太子带着几个兄弟在门外候着呢。”

    “叫进来吧。吩咐下去，今天他们几个和朕一起用晚膳。”

    祁顺一听，回头朝进来通传的小太监一挥手，小太监去供管圣人膳食的地方传话去了。而祁顺自己，则是迎出了雅风居的次道廊，把等在天井的几位凤子龙孙请了进来。

    别看徒述宏和徒述亮和太子混熟了之后经常撒泼耍赖，可对着圣人这个一年见不上几次面的父亲，却有点紧张过度。

    站在徒述宏徒述亮旁边的徒述斐，明显能察觉出两人的呼吸声都轻了不少，人也僵硬僵硬的，走路差点同手同脚！

    到了雅风居的正殿里头，太子站在最右边，几个兄弟按照年龄从大到小依次往左排成一横排，给圣人行了大礼。

    除了目前还没有教养嬷嬷，所以只能依样画葫芦学着几个兄弟的动作胡乱行礼的徒述斐，剩下的几个孩子动作那是行云流水，一丝的分寸都没出差错。

    徒述斐年纪小身子胖，最后起身的时候没站稳，一下又跌回到地上去了。好在他肉厚，不怎么疼。加上身边站着的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徒述亮，虽然跌倒地上跌实了，可立刻就被徒述亮拽了起来。

    “小宝！”太子瞪着眼睛就喊了一句，目光求助的转向圣人。

    “没事儿！不疼！”徒述斐自己拍了拍膝盖，上半身还被徒述亮拽着，整个人都忽悠悠的只有前半个脚掌着地。不过徒述亮本身也没比他高多少，力气比起成人也是天差地别，以至于整个人继今天下午哭了那一场之后，再次憋红了脸。

    徒述宏就站在旁边，立刻就搭手接了徒述斐的一半重量，等徒述斐站稳之后才和徒述亮一起松了手。

    圣人看徒述斐站稳了，也没多说什么。让几个半大的孩子先坐了，之后询问两个最大的儿子最近三天的学习状况。

    太子和二皇子和圣人一问一答，气氛好不融洽。这让还没有入学的徒述昊心里有点不甘，放在腿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之后，赶紧把手藏进了袖子里面。

    这一幕，被正好坐在他对面的徒述斐看了个一清二楚。

    “六儿——”坐在他右边的徒述亮用低低的气声对着徒述斐喊了一声。徒述斐疑惑的转过脸来，看向了徒述亮。

    徒述亮天生就是个坐不住的淘小子，这才一会儿，就受不了了。可又不能随便离开，只好骚扰一下坐在自己旁边的小弟弟。

    徒述斐一点也不想理徒述亮，直接就给了自己这个像是有多动症的五哥一个白眼。

    用眼角瞄着其他几个孩子的圣人自然注意到了自己最小的两个儿子的互动，却笑而不语，继续问询二皇子的课业。

    徒述宏坐的离徒述亮和徒述斐最近，自然不可能听不到徒述亮的声音——徒述亮以为自己声音挺小的，但其实小孩子的嗓门很难控制，音量已经足够让他听到了。

    徒述宏有点眼馋的看着白了自己弟弟一眼的徒述斐，心里也对平时像猴子一样四处乱窜的弟弟有点嫌弃。要是他的弟弟是六弟该多好！又白又胖，会对着自己叫哥哥，就像叫“太子哥哥”一样甜。他一定把所有的点心都给弟弟！还有他的绝世宝剑！还有他的千里马！

    徒述宏说的绝世宝剑和千里马，其实是刘嫔给他的玩具——木头做的小木剑和带轮子的木头马。兵器和宝马，就没有男人不爱的。尽管徒述宏只是一个不到七岁的小男孩儿，可对自己的兵器还有坐骑的爱，一点也不比成年人差。

    由此可见，他对自己人憎狗嫌的亲弟弟到底有多么不满意了！

    其实徒述亮如果单拿出来看，还是很招人喜欢的。虽然淘气了一些，可从来都不再大褶子上掉链子。虽然他母亲刘嫔怀他的时候孕相不太好，可生下来却非常的嘴状。

    虽说比不上徒述斐早早就断奶开始吃辅食吧，可他现在的饭量却比他哥还要多上一些。一年到头也不生上一回病，力气大的也和小牛犊子似的。

    用宫里那些老嬷嬷的话来说，这孩子，一定是个能立得住的。

    谁会不喜欢健康活泼的孩子呢？尤其是徒述亮因为上头有一个哥哥，自己还可能是刘嫔的最后一个孩子了，除了面对圣人的时候战战兢兢的，跟谁都不生分。

    就连那个总和刘嫔做对的张昭仪，也曾经私下里趁没人的时候抱着当时疯玩疯跑的徒述亮亲过一口呢！

    所以在徒述斐出生以前，徒述亮简直就是吉祥物！

    所以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徒述斐的存在，让徒述宏回忆起了徒述亮还不能走的很利索的那段时间，也是肉嘟嘟的很可爱，跟着自己不停的流着口水叫哥哥。可现在呢？看看这个黑不溜秋的精瘦小子，年幼的徒述宏特别希望时间能倒流，让自己的弟弟回到曾经软萌软萌的状态去！

    这边徒述宏感概自己的弟弟一点都没有以前的可爱，也不如六弟乖巧可爱了！另一边圣人已经问过了太子和徒述覃，又对即将入学的徒述昊勉励的几句，这才换人传膳。

    圣人的膳食份例本来是五十六道菜，只是因为圣人年幼时候的际遇，觉得太过奢靡，砍了一半，平日里只有二十八道。

    又因着今日几个皇子都在雅风居用膳，所以膳间直接把皇子的份例划了过来。只是知道圣人不喜奢靡，故而只做了原来圣人的份例数量五十六道。不然把六位皇子的量都做出来，恐怕这一桌子可和宫宴有得比了。

    作为依旧只能吃流食和少量软烂食物的徒述斐，看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热乎气的菜肴，露出了一个有点牙疼的表情来——这伙食，怎么看着还没有他母妃甄贵妃的小厨房里做出来的东西香呢？

    这样想着，也没耽误徒述斐张大嘴巴吃下青莲喂给他的一口糊糊。

    大概是他吃的太香了，虽然桌面上的菜肴并不怎么样，可圣人还是因此多添了半碗饭。余下的，包括太子在内，却都基本没吃好也没吃饱。

    任是谁在吃饭的时候时刻注意自己的规矩礼仪，不光要食不言，每口的菜量、每口饭咀嚼的次数、吞咽的声音、张嘴的大小，全都是这些皇子们需要注意的事情。有了这些事情分心，能吃饱吃好才怪呢！

    徒述斐估计，这几个人回去之后一定还会再要膳食的！绝对！嘴角还站着一泯糊糊的徒述斐幸灾乐祸的这样想到。

    晚膳就这样在沉默中结束了。几个皇子向圣人告退，出了雅风居之后又分别向自己的兄弟们行礼告别。这个时候，徒述斐又有点犯困了。

    不过虽然他已经想要睡觉了，可还是很有兄弟爱的对着太子和四五两个皇子哥哥一招手：“我让母妃个你们送糕去！”

    徒述斐是怕他们饿到了，毕竟刚才吃饭的时候，除了自己就能看出他们都没吃饱，所以才想着送些糕点给他们垫垫肚子。

    可甄贵妃是谁？怎么可能给自己儿子卖好就只送糕点呢？太子才回了倚梅园，就有小太监捧着食盒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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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食盒是甄贵妃送来的。因为含凉苑位于西山，晚间山风硬冷，故而食盒的下层一整层都是滚滚的热水，免得吃食从膳间拿出来的一路上凉了。而上层，太子徒述辰在梨香取出来打开瓷盖之后看了一眼，则是一碗还滚热着的馄饨。

    汤汁是鲜美的鸡汤撇了油星子收的，馄饨一个个鼓着肚子，半透明的薄皮里头，是此时京师还没到季节的鲜虾打成泥做的。

    馄饨本身没洒什么配菜，倒是在食盒里头单放了几个小碟子，装着些调味的东西，方便太子自己按照口味添到馄饨里头。

    另外还有一道爽口的凉拌素菜，和一道半大小子正爱的荤食。量不多，也不会因为吃了之后积了食。但连汤带水的吃上一些，却能让人不至于后半夜里头胃饿的火烧火燎的。

    不光是太子，余下的几个皇子甄贵妃都送到了，只是送给太子倚梅园和刘嫔冰泉楼的分别多了些荤食和蜜果。

    太子自然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得了小宝真心的亲近，所以甄贵妃才格外的用心。刘嫔呢，她是真心疼儿子，可楼里头没有小厨房，自然只能让两个孩子用热水就着些糕点糊弄肚子。如今甄贵妃娘娘这两份食盒一送来，立刻就得着刘嫔的好感了。心里微微有了意思不再只中立着的想头。

    刘嫔的这个想法也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随后就顾着儿子的肚子去了。只是，如今四五六三位皇子每日里耍在一起，关系日近，她想独善其身也难。不过现在，她心里还是承甄贵妃这份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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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宏和徒述亮是第一次来含凉苑，对含凉苑有着巨大的好奇心和难以抑制的探索欲`望。也因为这样，从第二天开始，这兄弟俩就带着一群人天天出去溜达。

    徒述斐一开始还会跟着，毕竟他的这两个哥哥无论到哪里都很讲义气的带着他，这回“勘察”含凉苑，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个小弟弟。

    可惜徒述斐自己不愿意啊！他一个走路稍微时间长点就难受的孩子，连在宫里的时候，也不过在御花园和翊坤宫往返罢了——太子的清华殿离后宫略远，从来都是太子来看他，他坐着等就行了！现在要每日里顶着日头和两个小子疯跑，对不起，敬谢不敏！

    也因为这样，徒述斐有了些独处的时光，被刘嬷嬷抱着，领着五六个宫人在含凉苑里比较安全的地方活动活动。

    含凉苑位于西山，面积广大，包含了几乎两个山头的范围。因为地利，圈养了不少的动物。管理含凉苑的总管让人做了不少形容野趣的鸟巢挂在含凉苑边缘包含的一处林木丛里，倒是招徕了不少鸟儿。一些精贵的鸟儿后来被换了地方，有了鹤园和孔雀园。又有些温顺的小动物也养了起来，毛色靓丽可人的单独挑出来，又有了兔圆和犬房。更有从南方运来的不过巴掌大的猕猴，浑身的毛色在阳光下几近为金色，眨巴着大眼睛十分可爱。

    因为这处圈养动物的地方稍远，徒述斐还是通过四处疯跑的徒述宏徒述亮两兄弟知道的。然而这两兄弟对这些被人驯养得异常温顺的动物，除了一开始惊奇了一下以外，就没了兴趣。

    “都没有大虫，真不上台面！”这是徒述宏的原话。也就是因为这，徒述斐才明白，徒述宏其实也没比他弟弟徒述亮乖巧多少！

    大虫，就是老虎。据徒述宏小朋友自己讲的，他要做一个厉害的打虎英雄，用打杀了的老虎皮给自己做一套披风带靴子。

    在徒述亮因为他哥竟然打了老虎只给自己做衣服而愤愤不平的时候，徒述斐打量了一下也就只有成人大腿一半高的徒述宏，默默的望天——还想打老虎？你不变成老虎送盘菜就不错了。

    虽然徒述宏豪情万丈、信誓旦旦的放出了豪言，可徒述斐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才六岁的哥哥会因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而身处险境——看看跟着徒述宏徒述亮兄弟俩的十多个宫人吧，还有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的羽林卫。徒述宏想自己作死去打老虎，很难。

    虽然这两兄弟对温顺的小动物不感兴趣，觉得花花绿绿的鸟儿是女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可徒述斐就不同了。作为一个上辈子成年之后就再也没去过动物园的人，徒述斐非常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鹤鸟和孔雀。

    鉴于这两样动物真的没什么杀伤性，甄贵妃同意了。可还是大幅度的削减了徒述斐跟班中宫女的比例，增加了小内监的人数。

    “含凉苑虽说舒服些，可有时候用起人来就是有些不凑手。”甄贵妃对于因为出宫避暑而不得不减少身边宫人的数量而有些不满，深深的觉得亏待了儿子。

    徒述斐一点不在乎自己身后跟着的人少了。还是那句话，有比较才知道好歹。在成为徒述斐以前，他可一直都是自力更生的普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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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嬷嬷抱着徒述斐前往鹤园观看漂亮的白鹤，水洼浅处还有几只少见的丹顶鹤。负责照顾鹤鸟的人为了讨小皇子高兴，还带来一桶鹤鸟常吃的鱼料，多引了几只来。

    虽然徒述斐很想近距离的摸一摸，遗憾的是最终没能成行——“六殿下，可不敢摸那些！”刘嬷嬷脸都吓白了，赶紧阻止说，“别看这扁毛的雪白雪白的，身上不定多少虫呢！”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毕竟不是现代话的养殖，也没有科学理论指导驱除鸟身上的各种病菌和寄生虫，确实不该是他这样的小孩子身体应该接触的。所以徒述斐很听话的放弃了近距离接触仙鹤……乃至上去骑一骑的想法。

    看过了鹤鸟之后，徒述斐又去了孔雀园。可惜没到季节，公母也是分开养的，所以孔雀也不开屏，就光是拖着长尾巴在园子里头溜达，没什么趣味。

    好在临走之前，管事的眼明小主子没看见孔雀开屏不高兴了，赶紧送了十几支漂亮的孔雀翎。

    徒述斐脸上因为孔雀翎有了笑容，管事的就得了一个大大的上等赏，千恩万谢的送走了徒述斐一行人。

    徒述斐和甄贵妃母子两人居住的地方叫做如绘阁，细数起来，不过是个地方宽敞些的三进院子。

    徒述斐捧着一堆孔雀翎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人来向甄贵妃禀报，史嫔有孕了。

    “这是好事，让人吩咐下去，史嫔的份例提到妃子的定例去，所有的东西都要用最好的。哦，对了，本宫这就去给圣人贺喜！”虽然是后宫之事，只是西南战事未明，到底还是要给史家一个体面才行。所以不光她要给史嫔体面，圣人也要给！

    正好被刘嬷嬷换手交给青莲的徒述斐一撇嘴，他又要有兄弟了啊！前面还有什么美人淑媛的正怀着孕呢！听说这次没跟出来是因为还没满三个月，怕这么一折腾伤了皇嗣，所以留在了宫中养胎。结果这才到了含凉苑几天，就又有人爆出来怀孕了？好吧，他爹朕强悍啊！

    不过——“史嫔是谁？”

    “这……”青莲支吾了，有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说——换种说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甄贵妃倒是大方，临出门的时候一挥手：“史嫔是保龄侯家的女儿。小宝也时候知道些官位名称了，青莲你给小宝讲讲。”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如绘阁去了雅风居。

    既然甄贵妃吩咐了，青莲自然无有不从的。她用柔和的嗓音开始给徒述斐讲古，从本朝太`祖揭竿而起，讲到了建立新朝国号为“庆”之后分封四王八公。

    四王八公？怎么这么耳熟呢？徒述斐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打断别人说话并不是有礼貌的行为，所以徒述斐还是继续听青莲说古。

    “……那四家分别是东平郡王穆家，西宁郡王金家，南安郡王霍家和北静郡王水家。还有八位国公爷；镇国公牛家，理国公柳家，齐国公陈家，治国公马家，修国公侯家，缮国公石家，还有一家出了宁荣二公两个国公爷的贾家。”

    宁荣二公！徒述斐嘴长的老大，如遭雷劈的看着眼前掰着手指头数人的青莲。

    他太天真的，还以为自己是重生在古代呢！结果大宇宙的恶意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教训，告诉他不要想当然！他根本就是穿书了啊！

    “……因为出自金陵，六殿下您的外家和贾家还是老亲呢！”青莲总算总结完了勋贵家排得上名号的人，看了一眼徒述斐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柔声问道，“殿下可还要听听宗室和外戚的谱子？”

    徒述斐摇摇头，委屈的瘪着嘴不说话。

    “殿下可要用些糕点？”

    “……要。”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有小宫女把新出来的松软糕点送了进来，放在了徒述斐的手边上。徒述斐拿起一块香甜糯软的糕糕塞进了嘴里，狠狠的用还没长齐的小白牙抿着，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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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虽然徒述斐很希望自己能严肃认真的集中精神思考一下他目前的状况，但很很显然，他自认为强悍的意志力没能够成功抵御住糕点的诱惑。

    等到他啃了一块松花糕之后，又有点开始困倦了。可因为时辰尚早，徒述斐只能小小的眯了一会儿。

    睡梦中，他不自觉的开始梦到关于红楼的内容。那些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细节让徒述斐有些胆战心惊——有人说曹雪芹写《石头记》一书影射了清朝九龙夺嫡的结果后续，所以书中所提坏了事的义忠亲王就是废太子理密亲王了！

    甄家其实就是曹家，最后被抄家流放，显赫一时的家族最终零落成泥。那么作为甄家姑娘的皇子的他，又会有什么好结果呢？绝对不会有的，估计能得个守皇陵的活儿都是福大命大的了！

    一时间徒述斐想着自己将来不得善终，一时间又想到那个对着他叫小宝的太子哥哥最后自刎身亡。又想到好像王熙凤因为尤二姐的事情去宁国府时骂着“国孝家孝两重孝”的，好像国孝说的就是宫中的老太妃身故了吧！除了当年位同副后的甄贵妃，又有哪个能作国孝呢？

    迷迷糊糊之中，徒述斐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太子哥哥瘦骨嶙峋的死在了清华殿，他的母亲甄贵妃满头华发郁郁而终，他那个曾经远远见过一面、总是让舅妈给他带小玩意儿的舅舅被当作首恶处斩……这样的梦魇死死地拖住了徒述斐，让他满头的冷汗，不停的呓语，甚至哭喊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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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殿下的脉象……倒像是惊惧过度的样子。”夏太医的针法算是一绝，只扎了两针，就把魇在梦里甚至开始抽搐的徒述斐给稳住了。号过了脉象，夏太医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这六殿下的脉象一向是自己负责的，六殿下的身体如何，他最清楚不过。观五脏可知其脾性，六殿下向来就是一个心宽的主儿。可如今不过几日的工夫，不光有了惊惧，甚至还隐隐因为忧思而伤了肺气。

    惊惧和忧思是同时发作的，可又有什么能让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忧思惊惧呢？这才是夏太医不明白的地方。

    “惊惧？这是……什么意思？”甄贵妃倒不是不知道惊惧的含义，而是和夏太医一样，不知道自己的小宝是怎么吓到的！

    “无妨，好在只是有些神思不属的症状，好好睡上一觉，早起喝上一付小儿安神汤就好了。”夏太医收回了按在徒述斐白胖手腕子上的手指头，走到桌边上写了一付方子给了药童，“最好是醒来就喝。另外还要注意着，晚间会不会发热。”

    甄贵妃的一颗心还是悬着，看着床上不再喘粗气乱喊的徒述斐，心里头就涌上来了一股难过。她的小宝，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娘娘别多想。”庄嬷嬷等夏太医走了之后，看到甄贵妃一脸的愁苦，劝慰道，“六殿下就是个磨人精，他这是想让娘娘您多关心关心他呢！不然的话，怎么就只得这不大不小、算不上病的病呢！”

    虽然知道这是庄嬷嬷在宽慰自己，可甄贵妃领情，心里也稍微好受了一点：“也不知道是怎么吓着的？”

    “奴婢问过青莲了，六殿下在您出门儿的时候还好好的呢。之后听青莲说了一会儿古，又吃了块糕。之后去眯了一会儿，就开始呓语了。多亏青莲知机发现了，才告了娘娘请了夏太医来！不然……”

    不管怎么说，虽然没找到徒述斐受到惊吓的原因，可孩子到底还是被惊到了，甄贵妃的心里也不很舒服：“嬷嬷看着办吧！”说完，就继续守着徒述斐。

    徒述斐这一被吓，倒是给了不少人嚼舌头根子的话柄——史嫔刚有孕，你甄贵妃的儿子就生病了，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虽然甄贵妃和圣人都在当日里头先后赐下了赏赐，可仍然堵不住这些流言蜚语。

    甄贵妃此刻可没闲工夫听这些闲言碎语，后半夜里头，徒述斐没发热，倒是饿醒了——就吃了一块糕，连晚上的辅食都没吃，当然会饿了！

    徒述斐一睁开眼睛，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儿，就好像大病初愈一样，骨头都软绵绵的了。可是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实在是难受，他也不睁开眼睛，闭着眼睛拉了一下身边的床帐子：“青莲，给本宫端些吃食来！”

    “小宝！”回答他的并不是每日里头守夜的青莲，而是他的母亲甄贵妃。

    徒述斐这才睁开眼睛，把小胖手从被子里头伸出来揉了揉眼睛：“母妃？”

    “小宝饿了吗？”甄贵妃笑眯眯的拉住徒述斐要揉眼睛的手，一挥手就有小宫女出去了，“母妃让人做了汤水，小宝尝尝对不对胃口。”

    “母妃怎么在这儿？”徒述斐完全不知道自己病了，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竟然天都黑了，还很惊奇，“这么晚了？”

    “你这个小磨人精！”看着徒述斐的样子，就知道是没有大碍了。甄贵妃想起庄嬷嬷的话来，心中放松起来，笑着杵了徒述斐一手指头。

    徒述斐的额头猛地被自己亲娘戳了一下，还多了一个“磨人精”的评价，一脸的懵圈：“磨人？”哪里？谁磨人了？他最让人省心了好吧！

    汤水很快就端了上来，黄乎乎的一碗，果然是清汤清水。看了一眼半透明的汤水，徒述斐瘪了瘪嘴，用表情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甄贵妃这回可没心软，只是微笑着看着徒述斐。

    被自己的母亲盯着，徒述斐心里的压力倍增，最后还是嘟着嘴拿勺子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汤水的味道有点苦，但并不重。咽下去之后还有微微的回甘，应该是加了甘草的缘故。总之不是小孩子忍受不了的味道，反倒有点像甜汤一样。

    热乎乎的一碗汤水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进了徒述斐的肚子。本来按照徒述斐平日里的食量，这么巴掌大的一碗清汤是满足不了徒述斐的胃口的。但夏太医在汤里头加了些补气安眠的药材，让徒述斐的困倦劲儿再次上来了。

    肚子里虽然都是水，可到底已经是满满登登的了，饥饿的感觉一被赶走，徒述斐的上下眼皮就直打架了。

    “小宝好好睡一觉，母妃先回去了啊！”甄贵妃见儿子没有大碍了，心中彻底大定。一看时辰，也打算回去休息一下了。

    徒述斐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一听见甄贵妃要走，一点留恋都没有的直挥了挥小胖手：“晚……安……”说到这里，徒述斐已经均匀的打起小呼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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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因为惊惧生病这件事，除了给广大内功女眷提供了茶余饭后的几句交谈题材热闹了几天外，很快就被人遗忘了——小孩子嘛，看到条虫子都说不定会吓一跳呢。而且徒述斐本身体格壮实，只是梦魇呓语了半日，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了，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生了一场病。

    不过病好之后的第二天，徒述斐就想通了：他母亲的外家情况看起来不好，他的太子哥哥最后没能登基反倒不得善终，可那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啊！既然他已经先知先觉了，自然不会让这些对他不错的亲人真的落到那种地步去！

    以及，为了能够真的达成“混吃等死一闲王”的终极成就，徒述斐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未来的二十年里做些什么了！

    然而许下这样豪言壮志的徒述斐还没能坚持过一分钟，就立刻因为甄贵妃小厨房新研究出来的梅花糕而忘乎所以了。至于未来？反正还有好几十年呢，现在还是先让他享受一下甜甜的梅花糕吧！啃着梅花糕的徒述斐晃了晃脑袋这样想道。

    “好起！”前来蹭吃的徒述亮含着满嘴的梅花糕，口齿不清还不忘了评价上一句。

    比起徒述亮豪迈的完全能气死教养嬷嬷的吃法，徒述宏就要文雅许多。如果他的衣摆上没有落了许多糕点的渣子就更好了！

    咽下了一块点心，徒述亮很认真的表达了自己对徒述斐的羡慕嫉妒：“甄母妃这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可真好！不光吃的好，还随时有点心！”

    徒述斐啃糕点的动作听了一下，借着笑容仔细看了一眼徒述亮，发现后者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才继续活动起嘴来。

    虽然现在他和徒述宏徒述亮两兄弟关系不错，可徒述斐并不觉得他们会永远要好。虽然他们的父亲都是当今，可母亲却不是同一个女子。

    后宫里头能连续剩下两个儿子还都养活到这么大的女子，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角色呢？刘嫔真的就没有一点别的想头吗？

    同样的，虽然他们三个现在因为年龄相近玩到一块儿了，可像是这种你宫里有小厨房能随时吃到可口的膳食我的母妃就不行这种小事，因为对比，因为差异，都会逐渐成为兄弟之间的隔阂。

    皇家无父子，皇家无兄弟。因为这些等级、资源倾向，就算是有曾经真诚、纯粹、热络的情谊，也早晚会因为这些东西消磨干净的。

    徒述斐咬着梅花糕，下半张脸上全是糕点沫子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难得文艺一回的感慨人生未来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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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后宫内眷跟着圣人在含凉苑呆了一个月有余。本来按照计划，是要待到七月底再回京的。可圣人收到了一份京师内递上的折子之后，第二日天光熹微的时候就先行返京了。几日之后，传来消息让所有内眷回宫，包括太后。

    圣人回宫了，一群本职工作是伺候圣人的妃嫔虽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日上当空的时辰了，可还是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下，又要让人传话准备清街和沿途护卫之类的事情。所以尽管大家都心急，可还是等到第二天才成行。

    六月里头，正是暑气浓厚的时候，宫里头正是如同蒸笼一样。加上热气蒸腾导致一些腌臜气味散发，此刻的宫里头真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地方。

    “母妃，我想吃冰碗~~~~~”徒述斐的尾音带着九转十八回的撒娇意味，完全不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内里灵魂是成年男子，此刻的行为是多么的掉节操！

    “冰碗可没有，只有井水湃过的甜乳，小宝要不要？”甄贵妃笑眯眯的逗弄着徒述斐，吩咐人赶紧把冰碗给御前殿送去的动作却没停。

    所谓的冰碗，其实就是碎冰掺上果子或是蜜豆的冰沙。虽然和几百年之后相比，口味并不如后世丰富，可在当下，却是许多家中煊赫的人喜爱的消暑美食。

    尚膳间自然也备下了各宫消暑用的冰碗，甄贵妃说的甜乳自然也在其中。可大锅饭就是大锅饭，怎么也没办法和小灶相比，加上甄家自己在直隶一代有果园农庄子，也在京郊养着许多的牛羊专门产乳，那东西的质量是没得说！进了甄贵妃的小厨房里，被案子上的好手一番调理，入口的滋味更是比尚膳间出来的好上几倍不止。

    徒述斐知道，自己是得不到冰碗了。自从去年里头他拉了肚子，甄贵妃就很关注徒述斐的饮食。好在甜乳也不错，味道像是冰激淋一样：“要加糯米团子。”

    “只能加一个。”糯米这东西，一个不好是要积食的，小孩子还是少吃为好。

    “好。”

    讨价还价完毕，徒述斐等了半盏茶的工夫，就有小宫女捧着精致的白瓷小碗上来了。

    甜乳带着淡淡的黄色，里面飘着一个白白的糯米团子，只有徒述斐半个手掌的大小。因为加了些杏仁去腥气，所以还带着点杏仁的味道。

    徒述斐吃得很满足，最后还意犹未尽的捧着小碗让它倾斜着在碗底再积下半口来。

    “行了，撤下去吧。”甄贵妃一挥手，就把还在眼巴巴看着碗底的徒述斐寿礼的碗让宫人撤下去了。“明日里头，内务府就有新的嬷嬷来了，是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徒述斐一惊，立刻知道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尽头了。别以为他没有教养嬷嬷就不知道，五哥都和他说了：每个皇子都有两个教养嬷嬷，要跟着皇子到七岁入弘文馆之后才会回转内务府。在嬷嬷们回内务府之前要做的事情，就是教导皇子规矩礼仪。

    简单的来说，就是给这些天潢贵胄们套上小夹板，让他们从“活泼的孩子”成长为“合格的皇子”。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可徒述斐还是哀哀的看着甄贵妃：“小宝不想要教养嬷嬷，可以吗？”

    甄贵妃不回答，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对自己撒娇的徒述斐。

    看到徒述斐一张小脸儿因为自己的沉默绷得紧紧的，甄贵妃还是决定不逗弄自己的儿子了：“你别听你五哥瞎说，他吓唬你呢。不然你看他每天疯跑疯玩的，怎么都没事儿呢？”

    徒述斐如遭雷劈：他，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给糊弄了？

    在徒述亮对徒述斐的描述中，教养嬷嬷那就是心狠手辣的容嬷嬷一样，属于黑暗大Boss一样的人物，是舒服他美好童年的魔鬼！

    虽然徒述亮并没有具体的展示自己到底怎么被教养嬷嬷搓磨了，可还是让徒述斐心里留下了一个“教养嬷嬷很可怕”的印象，完全忘记了如果教养嬷嬷真的那么厉害，为什么徒述亮还是这个熊样儿这件事！

    如今甄贵妃的一句话起到的效果简直就是拨云见日一样，立刻就让徒述斐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蠢的事情——宁肯相信母猪能上树，也不能相信徒述亮的那张嘴！

    很快的，内务府派来的两位教养嬷嬷就入住了翊坤宫，取代了如今几乎算是闲人的王、刘两个奶嬷嬷。

    两个嬷嬷都是自梳的嬷嬷，看起来年岁只有五十出头。笑呵呵的那个姓萧，胖胖的，看起来很软和的样子。另一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嬷嬷姓雷，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

    两个嬷嬷都是属猫的，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徒述斐很惊奇。而且他终于见识到了如何走起路来既稳重又飘逸。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可连起来就像是架着云彩飘在地上走一样。

    这和平时宫中小宫女还有妃嫔们走路的方式又是不同的！

    甄贵妃看着这两个嬷嬷进来给自己行了大礼，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过来又反复的叮咛徒述斐：“小宝，娘知道你不愿意让教养嬷嬷管你，可这两个嬷嬷可不一般！比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教养嬷嬷可要有来历的多！千万别浪费了娘的辛苦！”

    徒述斐有听没有懂，疑惑的看向甄贵妃。

    甄贵妃摸了摸徒述斐柔软的头发：“你只记得，她们两个……”是连太子身边的两个嬷嬷都比不上的！甄贵妃话说了一般，就意识到后半截失了规矩，“她们两个是前朝的宫人，而且是贴身伺候人的。”

    徒述斐一听前朝，心里就开始计算了。现在的圣人登基已经五六年了，在这之前，他的皇祖父当了十几年的皇帝，再往上就是本朝太`祖了，平定天下不过几年的工夫就因为早年征战驾崩了。也就是说，这两个嬷嬷在宫里已经能有二十年了？

    以前是贴身伺候人的，换句话说，二十多年之前，在前朝的时候她们就是大姑姑了？好吧，那还真是不一般呢！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看起来很有一手的嬷嬷就这样成了翊坤宫里头六皇子殿下的教养嬷嬷。

    第二天早上开始，徒述斐就开始了学习生涯。

    吃完了早上的鸡丝粥，徒述斐被青莲抱着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头。进了屋子，徒述斐抬眼就看到了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站着，给徒述斐行了一个礼：“给六皇子殿下请安。”

    徒述斐：“……快请起。”

    徒述斐被这么一出弄懵了。可两个嬷嬷就这么保持着半蹲的别腿姿势，敛目低头：“殿下，奴婢二人不过是低贱之身，万当不起一个‘请’字！请殿下赎罪，若有宫人向您行礼，如奴婢二人这般的，您只说‘起来’即可，不需敬称。”

    这有区别吗？徒述斐皱着肉乎乎的小鼻子有点搞不清楚，可还是从善如流的接纳了两个嬷嬷的意见：“起来吧。”

    “谢殿下。”两个嬷嬷这才直起了身子来，后背挺得笔直，可却依旧敛眉低目的。

    “青莲，放我下来。”还被青莲抱着的徒述斐赶紧下地来自己站好。

    “殿下，今日是奴婢跟着殿下，雷嬷嬷带着青莲。”

    徒述斐看了一眼青莲，这又和青莲有什么关系了？两个嬷嬷难道不是来教他的吗？

    “殿下，您形容尚小，有些事情不该是您做的，反倒应该是身边的人替您解忧。而您身边的人要是事事都要您开口才去做事，岂不是平白给主子添了麻烦？”萧嬷嬷一张笑脸，慈和的说。

    徒述斐有点明白萧嬷嬷的意思了：建立起他和青莲的默契感嘛！最完美的状态就是他不开口，青莲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不知道他和青莲都从嬷嬷手下出师之后，又会是如何的光景？太让人期待了！徒述斐有点兴奋了。

    徒述斐的第一堂课，就是坐着。

    没错，就是坐着。

    可这坐着却不是单纯的坐着，徒述斐先学的，是吃饭时候的坐法。按照嬷嬷的说法，面对的人不同，做的事情不同，坐姿都有讲究。

    就像是吃饭时候的坐法，不可弯腰驼背，不可左摇右摆，否则进食的时候对内腹五脏也会有影响。再有出恭的时候，为了轮回顺畅，要让腿与直立的上半身形成一个夹角。

    关于这些，徒述斐一边学一边想，还真有点科学道理。吃饭就不说了，佝偻着吃饭肯定对身体不好，来回乱动也会影响进食的速度和质量，对肠胃的影响虽然小但长年累月下来也够呛。至于出恭这点，后世也有蹲着如厕排便更顺畅，减小得肠道疾病的几率这样的说法。

    一个上午里头，徒述斐就学了这两种坐姿。等到了午饭的时候，萧嬷嬷笑眯眯的站在徒述斐的身边，只要他稍微身体不正，就了可用手把徒述斐的后背捋直溜了。而青莲呢，在徒述斐吃饭的时候，则被青莲直勾勾的从头盯到尾。

    饭后半个时辰左右就是午时，徒述斐被萧嬷嬷强硬的按在床上午休。这比平日他午睡的时辰要早上大半个时辰，徒述斐有点不习惯。

    “子时午时入眠，对六殿下身体好。”萧嬷嬷就这么软和的对徒述斐说道，一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

    所以，萧嬷嬷是笑面虎，对吧！徒述斐盖上小被子，闭着眼睛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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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从这天往后，徒述斐就开始了学习各种“坐卧行走的正确姿势”的日程。每天早上卯时三刻起床，而后吃早餐。辰时正开始跟着嬷嬷学习，到巳时三刻结束。

    看起来学习的时间好像很长，但其实萧嬷嬷和雷嬷嬷教起人来很有一手，总是让徒述斐觉得好像玩着玩着就把东西都学会了。才短短不过一旬的样子，徒述斐的行为举止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母妃安好！”徒述斐动作标准的给甄贵妃行礼。

    “快起来，小宝，来母妃这里来。”甄贵妃等徒述斐行礼完毕才叫起，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徒述斐坐过来。

    徒述斐正要笑着扑过去，往前迈了一步之后又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句话没说，赶紧补上：“谢母妃！”

    身后的雷嬷嬷和萧嬷嬷心下微微点头。有哪个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聪明呢？徒述斐因为占着重生这份奇遇的福利，比一般的孩子不光显得聪慧很多，更因为内里年龄的原因很能坐得住，嬷嬷教给他的东西也能记得牢。两个嬷嬷是真的觉得省心！

    母子两个靠在一起亲密的说话，徒述斐还特意向甄贵妃展示了自己最近的学习状况，很顺溜的展示了一遍各种礼节动作。

    甄贵妃眼里心里都是自己的小宝，自然是无论徒述斐做什么都说好了。等徒述斐折腾这一溜下来有点累了，甄贵妃就让青莲带他去偏殿里头歇一会儿，吃点点心。两个嬷嬷自然也是行了礼就跟着徒述斐走了。

    “娘娘，现在给六殿下找教养嬷嬷是不是早了点？这两天，宫里头可没少传闲言碎语的。”庄嬷嬷看人出去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向来皇子们的教养嬷嬷都是在四岁的时候给配的，三年之后返回内务府。可如今六殿下才不到两岁，添上虚岁也不到三岁，娘娘的动作可不就打眼了！

    甄贵妃一笑，不在意：“这个时候才正好呢。如今宫中临产的妃嫔扎儿堆，再等可就等不来这么好的时候了。”等这几个低位的妃嫔一生下皇嗣，无论男女，都会提升封位。宫中人的视线必然会被转移，到时候谁还会在意两个教养嬷嬷？

    “娘娘还有什么想头？”庄嬷嬷猜测甄贵妃的打算恐怕不止这些。

    “没人来惹我和我的小宝，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想头。只不过，这两个嬷嬷，我想留着。”

    “留着？”

    “留着。”

    庄嬷嬷明白了，甄贵妃这是想就算等徒述斐入了弘文馆，也要留着两个教养嬷嬷。这两个嬷嬷，能在太`祖起事推翻前朝的大变中，以大宫女的身份活下来，在内务府舒舒服服的呆上将近二十年，可见其手段的高超了。娘娘也是为了六殿下的将来，才如此谋划啊！

    “奴婢明白了。可要查一下她们家人的下落？”庄嬷嬷随即想到后续的事情。

    “查不到的。”甄贵妃一摆手，她的娘家和内务府的关系千丝万缕，可这两个嬷嬷的身家来历被捋了十几遍，却仍旧是清水一样，一点的浑沌都找不到。

    要不是当初机缘巧合之下，母亲认出其中一个的身份来，顺着疑点让哥哥找了下去，恐怕这两个嬷嬷仍旧还是在内务府里头□□新来的小宫女呢！

    “我心里想着，萧和雷这两个姓氏……”甄贵妃话才出口，就觉得自己多虑了。随即挥挥手，“没什么。只是都是女人，我多少还是明白这两个的心的。总不能老了老了连死都在这四方的地界里头。只要小宝出宫建府的时候带着她们，给养老送归，那小宝身边就多那么点保障不是？”

    “娘娘说的是。”庄嬷嬷点头。若这两人真的有这样的手段，等得了六殿下的真心，恐怕还真能给六殿下化去些诡谲的龌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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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如今的日子过的十分规律，在适应了嬷嬷们的教学之后，他恢复了和徒述宏徒述亮的联系，约定下午的时候一起去莲池附近玩耍。

    一见面，徒述亮就和徒述斐抱怨起来：“六弟，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我娘说，我和四哥都是四岁才有教养嬷嬷的，再有一年就把她们送回去！你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啊？”

    徒述斐：请加上宾语，谢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孕了呢！

    徒述宏从一来就开始有点神思不属的，不停的东张西望。就连神经粗的徒述亮都发现了，不高兴的捅了捅他哥：“哥，你干什么呢？”

    徒述宏又四处看了一圈，之后才回答：“三哥被禁足了。”

    三哥？徒述斐想了一下，从记忆里头扒拉出来徒述昊这么个人：“为什么呀？”

    “我听见娘和齐姨姨说话了……”徒述宏对自己听墙角的行为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满足了弟弟们的好奇心，“有一个选侍，被三哥吓得摔倒了。”多余的话徒述宏没多说，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什么叫做“落了一个成了型的胎”。

    “倒了就倒了呗！”徒述亮没抓住重点，“那三哥到底为什么被禁足啊？”

    “不是，那个选侍好像是……就是……就是说有了小弟弟的那个。”徒述宏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被吓得摔倒了，就要罚三哥禁足。但听娘亲和齐姨姨的意思，好像是那个小弟弟没有了。

    徒述斐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因为那个选侍滑了胎，所以才罚的徒述昊啊！不过——“怎么吓到的？”

    这回就连徒述宏也不知道了。

    徒述斐私心觉得应该不是三皇子徒述昊的过错，他应该是替人背锅了。一个孩子，怎样才能吓到一个成年人呢？宫中妃嫔的选拔可是最在意心性不过的，稍微受点惊吓就大惊小怪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入宫的机会！

    这些，都是甄贵妃为了九月重阳之后选秀女的事做准备的时候，徒述斐在边上顺耳朵听到的。

    “那你为什么四处看？”徒述亮的问题回到了一开始。

    “我怕咱们几个也碰上什么人，吓了别人一跳。”徒述宏摸了摸脑袋。

    “要不……咱们去看看三哥？”虽然不太明白这和四处张望有什么联系，可小孩子的脑回路，就不能拿逻辑规则去判断！所以徒述斐只能这样提议道。

    “不去！”徒述斐的话才一出口，这两兄弟就立刻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态度非常之坚决！

    “为什么啊？”徒述斐不明白，怎么才说去看一看徒述昊，这两个人就这么抵触。

    徒述宏不高兴的嘟着嘴，不愿意说人坏话。不过徒述亮心里就没那么多的顾虑，张口就说：“三哥可好了呢！可李娘娘不好！”

    “怎么不好了？”徒述斐不明白，引着徒述亮让他再说点。

    徒述亮吭叽了半天，掰着手指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才吱吱唔唔的找到一个不好的地方来：“她不让三哥玩儿！”

    这叫什么不好啊？不过是个管束严厉些的母亲罢了。听说李惠妃是翰林李家的姑娘，出身摆着，对自己的儿子严格要求自然不算是什么。而且严格要求难道不是好事吗？这样孩子长大之后才能出息啊！免得成了纨绔，祸害百姓去。

    “她不理虹妹妹，娘说她不喜欢虹妹妹。”徒述宏看徒述亮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接口道。

    两个哥哥都不喜欢李惠妃，徒述斐有点上心了。大人们总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动，的确，有些事情小孩子的确不懂。可孩子对于一些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最敏感不过了。像是一个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感，小孩子要比已经懂得察言观色的大人更敏感。

    徒述宏和徒述亮就是如此。

    因为说起了李惠妃，两兄弟有点情绪低落了。徒述斐咂咂嘴，看了一眼有点蔫巴了的徒述亮：“吃糖葫芦吗？”

    “糖葫芦？”那是什么？

    徒述斐一招手，身后的青莲就对一个捧着食盒的小内监招手。小内监把食盒拿过来，打开了盖子。

    徒述斐的糖葫芦可不是山楂裹着熬糖，那样的东西在夏日里头，估计还不等吃呢，外面的糖衣就都化光了。这个糖葫芦只是形状和糖葫芦相似，是甄贵妃特特让小厨房的人做出来的。

    把龙眼大小的果实，可以是樱桃或是荔枝，也可以是水果切了丁，裹上一层薄薄的麦芽糖，用稍长的牙签扎上，一根可以让徒述斐吃上好半天呢！

    这可又让徒述宏徒述亮两兄弟长见识了：半透明的麦芽糖裹着颜色不同的果子，红红绿绿的，非常好看。

    可以说，徒述斐每次带来的甜食，让他和这两兄弟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并且深深奠定了徒述亮“跟着六弟有好吃的”的坚定信念。

    徒述斐带来的糖果子被消灭大半，莲池除了凉爽一些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眼看着天色还早，徒述斐提议，可以去演武场看看。

    一提演武场，徒述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就来了精神：“再过一年，我也要去演武场了！”至于弘文馆，徒述亮直接就给无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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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人有了事情忙之后，时间过的就会显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中，徒述斐的小衣服已经从只一件贴身的单薄夏衫变成了加了比甲和小披风的装束。

    中秋的时候徒述斐吃到了甄贵妃给他特质的月饼，前几日又过了重阳，如今的时间，已经进到了九月。

    如今已经是秋季，早晚天气都凉的很。甄贵妃却早早起来，引着选秀的事情，又把所有的细节捋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才放下心来。

    圣人自登基起，对于后宫的关注就不多。先是以天代月为先皇守孝，而后就是整合前朝的各种势力。而后又要熟悉政务，花了足有一年多才把朝中诸事理顺。而后就是培植自己得用的人，又要不着痕迹的实行自己的政策。

    又因为国库空虚，圣人下旨搁置了一届遴选秀女，所以严格来说，这还是自圣人登基之后第一次选秀呢！

    关于选秀的范围，圣人早也就划下了道来：年满十三未满十七的京中官员四品以上嫡女及外省官员三品以上嫡女。

    除了要在这些姑娘里头挑选一些填充后宫以外，还要给宗室里头已经到了年岁的子弟们好好相看一番。因此，甄贵妃最近很是有些焦头烂额。每日里头，各家的诰命太太们递牌子请安的不计其数。还有求告到圣人处的宗室长辈，就为了给自己儿子/孙子讨一个可心的媳妇。

    早在八月末的时候，这些秀女们就已经完成了体态之类的检验，很大一部分人都被下旨赐了恩典自行嫁娶，如今还剩下四十多个秀女姑娘，要在宫中住上两个多月，才好决定到底是留在宫中、指婚宗室还是让其自行聘嫁。

    九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晨光熹微之中，朱雀大街两旁店铺的瓦檐上都挂起了浅淡的白色秋霜。一辆辆青斗骡车排成一列，慢悠悠的穿过了街道，来到了禁宫的西门永安门处。

    到了永安门，骡车停好之后，车上下来了一溜烟全都穿着一身天青色袄裙的秀女们。有几个相熟的秀女互相打了招呼说着些什么。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有宫里头原本隐在暗处观察过所有秀女行为的嬷嬷们离开了永安门，又告知了前来领路的内监可以带着新选秀女进宫了。

    新进宫的秀女们被安排在了养德宫里头，每两个秀女住一间房，每间房配了一个宫女一个内监。这让许多平日里头一脚出八脚迈的秀女们很不适应。好在能留到最后的秀女们，家世、见识、礼仪规矩都不差，知道此时此刻万不能闹出什么来，也就忍了。

    徒述亮从来就是个闲不住的，加上他的年龄，宫里头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对于这些新进宫来的秀女，要说徒述亮不好奇，那是连徒述斐这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都不信的。

    “快点快点！”徒述亮躲在矮灌木后头，从枝杈的缝隙往养德宫里头看。自己找好了位置不算，还拉着徒述宏和徒述斐一起，招呼两人速度快点。

    徒述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矮灌木旁边列成两列，三兄弟加在一起足有三十个的伺候宫人，又看了一眼那些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三个，就是假装不知道的秀女们，面无表情的没有动。

    “弟……”徒述宏也发现他们身边随侍宫人的庞大基数暴露他们仨了，可看着徒述亮一脸兴奋的扒着灌木偷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四哥，你说这里头哪个好看？我听说安林王叔家的迅堂哥就要在里头挑媳妇呢！”徒述亮看着那些穿着鲜亮颜色的秀女，回头对还站着的徒述宏问道。

    徒述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徒述亮也不追问，自己转过头去又继续看那些秀女，嘴里还直嘀咕：“我要是找媳妇，一定要个比甄娘娘那里的白姑姑厉害的！”

    白姑姑，就是在甄贵妃的翊坤宫里头专门负责给徒述斐做糕点的大姑姑。

    徒述斐听到了徒述亮的嘀咕，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合着你找媳妇就为了找个手艺好的天天投喂你啊？

    和他同样想法，并且有一点了解媳妇的真实涵义的徒述宏觉得脸上有点烧。看了一眼身边规规矩矩站着的六弟徒述斐，又看了一眼还趴在灌木丛里头的亲弟弟徒述亮，他忍不住捂了捂脸。

    “五哥，起来看吧。她们早看见咱们了！”徒述斐最后还是没忍住。

    “怎么看见的？”徒述亮有点迟疑的问。

    徒述斐指了指身后那些宫女内监：“这么多的人，除非眼睛有毛病才看不见呢！”

    徒述亮不说话了，老半天才别扭的站了起来：“娘说，我平时就当他们不存在，当作看不见就行。”

    徒述斐一愣，明白过来这是徒述亮在解释呢。这应该也是因为徒述亮喜欢四处乱跑所以不喜欢带着人，可刘嫔又担心自己儿子，所以才这样安抚徒述亮的。而徒述亮呢，就真的把这些人当成“不存在”了——原谅徒述斐理解不了小孩子的脑回路，尤其是这个孩子名字叫做徒述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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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不大的小孩子来看热闹这件事，宫里头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有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搅风搅雨的，也因为事涉三个皇子，思量再三后没胆子当出头鸟。

    三兄弟的谈话没避人，就连圣人也知道了。对于徒述亮这个傻吃傻玩的儿子，圣人也觉得没辙了起来，只能盼着等他年岁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吧！

    这些秀女们一直在宫里头住到了将近腊月，才包袱款款的带着各宫的赏赐离宫返家。等到正月开笔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各人又会有哪些不一样的前途，就会统一传到各家去了。

    徒述昊的禁足在腊月来临的时候解开了，徒述斐在腊八当天见了徒述昊一面，发现他的这位三哥清瘦了不少。颧骨变得明显起来，脸颊凹陷，整个人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衣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让徒述斐甚至觉得徒述昊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徒述斐矜了一下鼻子，心里头隐隐有些可怜起徒述昊来。

    徒述宏和徒述亮则是被差不多可以成为瘦骨嶙峋的三哥给吓到了。圣人没到之前，徒述亮甚至还流了几滴猫尿下来，指着徒述昊说不出话来。

    除了瘦以外，徒述斐还发现了一件事。因为是腊八，也算是个喜庆的日子，所以宫中小宴的装饰还是用了几处红色。而徒述昊在面对这些红色的时候，整个人会不自觉的僵硬起来。徒述斐甚至听得到他牙齿咬在一起而咯吱响的声音——这是明显受了刺激了啊！

    想起徒述昊被禁足的理由，徒述斐就打了一个机灵：五个月的孕妇流产，徒述昊作为直接目击者，恐怕是留下心理阴影了。

    等到宫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徒述斐又因为李惠妃的装扮而愣了一下：一向打扮素净的李惠妃，这次竟然戴着一套红宝石的头面，外罩是猩红的斗篷，裙子也是银红色的。

    她入座之前先把徒述昊招到自己身边来，看到徒述昊躲闪之后，微微蹙起了眉头，用涂了大红色豆蔻的指甲拉着徒述昊的手不知说了什么。

    徒述昊听她说了话之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再转过身来的时候，还带着稚气的脸没了表情，眼睛里头全然没有了鲜活的气息，连恐惧都没有了，只剩下木然。

    这是怎么了？

    徒述斐动了一些恻隐之心。他觉得这样下去对徒述昊不好，很不好！可顶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豆丁身体，遇见了这种情况他该做什么呢？

    徒述昊的异样，不光徒述斐发觉了。此时已经到场的妃嫔们，只要是稍微长点心的，都发觉了。只不过谁都没说话，也不搭茬，就好像没发现一样。就连甄贵妃也带着标准的微笑，转过头和身旁的刘嫔说着徒述亮又带着徒述斐做了哪些可以拿来凑趣的事情。

    所有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视了徒述昊此时受到的煎熬。

    徒述斐的心里猛地就爆发出一股怒气来。他不是圣父，不是救世主，可这个才七岁的孩子的心里正被折磨着。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现在不好！很不好！

    别说什么那是他惊吓了怀有皇嗣的选侍以至其小产所致！那都是屁话，用来糊弄人的！明明他就是背了黑锅！

    可是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母亲在内，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视摆在眼前的事实，无视徒述昊。甚至自己，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头也都只是跟着徒述宏徒述亮两个哥哥四处疯跑疯玩，连一根头发丝的注意都没有分给这个三哥！

    他过不去心里这一关。他还是个人。

    “三哥！”徒述斐站了起来，脆生生的高喊了一声。

    原本还在一面低语聊天一面等着圣人和太子的宫妃们，因为这一声唤而齐齐沉默了一瞬。之后，像是掩饰什么一样，大家又都开始说话了，彼此之间交谈的音量也欲盖弥彰的提高了一些。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分出了一部分给徒述斐和徒述昊来，时刻关注事情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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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徒述斐首先要庆幸的是，今天自己虽然一身的基佬紫小袍子，可毕竟不是红色不是？不然的话，他想要接近徒述昊，还要回去换上一身衣服。

    徒述斐踩着新做的小鹿皮靴子，圆滚滚的走到了木呆呆的徒述昊面前，拉了拉徒述昊的衣服：“三哥你来，咱们出去玩儿！”

    还在和刘嫔说话的甄贵妃语句一顿，之后又像是什么事也发生一样，继续和刘嫔说着要给徒述斐再做一双小靴子的事情：“……他脚长的快，我让尚衣监的人做的时候放上两个码，可还是没穿三个月就小了。”

    刘嫔余光一扫，看到一听到出去玩儿就眼睛放光的两个儿子，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也同样像没事人一样应和着甄贵妃的话：“可不是嘛！小孩子长得忒快，衣裳、鞋子全都个几日就要做新的呢！”

    徒述昊没回话，倒是坐在边上的李惠妃开口了：“多谢六殿下惦念昊儿，只是马上就要开宴了，要玩乐还是改日才好。”

    徒述斐皱了一下眉头，之后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和徒述昊说话：“三哥，咱们出去！咱们去看竹子！绿色的竹子！”

    徒述昊还是不说话，只是木然把脸转向了徒述斐的方向，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好像神魂都不再身体里了一样。

    这孩子别是自闭了吧！徒述昊的眼神吓了徒述斐一跳，让徒述斐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李惠妃一看徒述斐像是没听见自己说话一样，直接就站了起来，想要把徒述昊和身高只到徒述昊大腿高的徒述斐分开。

    可徒述斐是谁？怎么说也有上辈子的经历打底，自然看到了李惠妃的动作。他也不再慢慢来了，直接就拉住了徒述昊的手，要把徒述昊拉走。

    遗憾的是，他身量太小，力气也太小，根本拉不动已经失了心神的七岁男孩。李惠妃一看徒述斐拉不动徒述昊，嘴角微微勾起：她就知道，他的昊儿不会被不过一个颜色给吓到。看，现在不是已经不怕这红色的帷布，可以镇定的站在原地了嘛！

    “四哥！五哥！”既然自己拉不动，徒述斐立刻就找外援。

    早就因为徒述斐说要出去玩而心痒难耐的小哥俩立刻就跳了过来，配合默契的拉住了徒述昊的另一只手，三人合力拽着徒述昊向外面走去。

    “昊儿！”李惠妃原本还得意的心情立刻就没了，只剩下怒气。圣人眼看着就要和太子殿下来了，此时离场，是大大的失礼！

    她站起身，想立刻把徒述昊拉回来，偏偏这时候一个小宫女捧着茶盏和果品要放在惠妃手边的詹桌上。李惠妃这一站，詹桌不知怎的就倒了，连带着茶盏果子点心滚了一地，弄脏了李惠妃银红的裙摆，詹桌也绊了惠妃一下，让她险些跌倒。

    就在李惠妃努力站好防止自己摔倒失仪的空当里头，三个孩子就拉着徒述昊一溜烟的跑的不见人影了。

    “来人，惠妃妹妹的裙子脏了，带妹妹去梳洗一下。”甄贵妃一摆手，像是没看见已经没了影子的四个皇子一样，立刻下令，“谁是惠妃妹妹的大宫女，去芷娴宫取一套妹妹的衣裙来。”又指了两个小宫女跟着一起去取衣服来。

    李惠妃娥眉紧蹙，知道此时去找徒述昊肯定不行了。大宫女也被甄贵妃支开，她手边没有得用的人，最后还是行了一礼之后跟着引路的宫人去梳洗了。李惠妃相信，以甄贵妃的封位，是不会让徒述斐在宫宴的时候迟到或者缺席的，徒述斐回来了，自然昊儿也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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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之前，徒述斐觉得自己顶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小豆丁身材什么都做不了，可现在，徒述斐觉得“不到两岁”这个年龄简直就是大杀器啊！太棒了！

    因为不到两岁，所以可以做一些任性的事情，像是拖着兄弟离开宴会出来玩儿，像是扒下徒述昊身上朱红色的袍子，像是……等在圣人和太子的来时之路上当拦路虎。

    “咱们为什么站着？”穿着耦合色袍子的徒述亮有点不明白，他们不是说要出来玩儿吗？怎么站着不动呢？这是新的游戏吗？

    “是不是有点冷？”穿着宝蓝袍子的徒述宏看了一眼没了外袍只披着一件来自徒述斐友情提供、只盖得主徒述昊上半身的灰色狐狸皮斗篷，觉得有点冷了。

    觉得手有点凉了的徒述斐来了一个农民揣，把手对揣进自己的袖子里头，这个动作立刻就被两个兄弟学会了。于是当圣人的龙辇和太子的御辇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奇怪的一幕——

    因为年龄和身高的关系，被扒了外衣只披着不合身斗篷的徒述昊鹤立鸡群，身边围了三个揣着手冻得有点打颤的小豆丁。

    “这是怎么了？祁顺！”圣人一看就懵了。旁边的太子也没好多少：“拿孤的孔雀裘来！给小宝披上，快点！”

    “哥哥！不行！不能是红色的！不行！”太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样根本没人敢大声喧哗的地方，还是很清楚的传到了徒述斐的耳朵里头。

    圣人皱着眉头：“你还挑颜色不成？都赶紧的，披上！上来！”意思是赶紧让几个儿子上到龙辇上来。

    “官家？”祁顺手里拿着黑熊皮的斗篷一包三的围住了三个小不点，又拿了一件一点杂色都没有的白狐狸斗篷替代了徒述斐的灰狐斗篷。可一听要让皇子上龙辇，立刻就意识到不妥。

    “罢了，让太子到朕这里来。他们几个去太子那里。”这样一安排，就不是皇子僭越，也不是太子失宠，而是手足父子之情了。

    “父皇！”徒述斐没有接受，从黑熊斗篷里头出来，要回了自己的灰狐狸斗篷，跑到了圣人的龙辇之前。

    圣人看到徒述斐这样的举动，以为他想要上龙辇，立刻心里就有了不满。只是这不满立刻就被惊讶取代了，因为徒述斐接下来的话。

    “父皇，三哥是冤枉的！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六殿下，可不敢这样说！”祁顺已经发现徒述昊的异常了，把几位皇子送到太子的车辇上之后，带着太子过来正好听到徒述斐在冬夜里头奶声奶气但是异常清晰的声音。

    “小宝。”太子立刻就想上去捂住徒述斐的嘴。

    这件事情不止是后宫的阴私，还勾着前朝的一些事情，是清贵勋贵寒门世家几种势力拉扯出来的，三弟也是误中副车、替二弟受过罢了。否则的话，怎么只会简单的禁足两个月呢？禁足看起来是惩罚，其实是在保护三弟。

    “官家，三皇子的样子……不太对。”祁顺低声的对圣人说了一句。

    “他是……在怨朕吗？”圣人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话谁敢回答啊？祁顺立刻就低下头来，不声不言闭紧了嘴巴。

    “三哥是被吓到了！吓到了！那么大的一摊血，刚在三哥看见红色的帷布又吓到了！”徒述斐急的跳脚。

    “红色？朕的儿子会怕颜色？”圣人的语气里带着点不信。他虽然没有时刻关注自己的孩子，可为人父亲，对自己孩子，永远都是充满自豪的，相信他们都会是人中龙凤！带着这样的自信，圣人觉得徒述斐的童言童语真是太好笑、可爱了。

    徒述斐沉默了。在他看来，徒述昊明显是受到大的惊吓刺激了，这个时候需要心理疏导，免得将来留下心理阴影来。可是除了他以外，谁都不懂：吓到了？缓了几个月应该好了吧！一摊血而已，有什么可怕的？现在装出这种样子，是怨怼圣人吧！红色有什么好怕的？身为皇子，不可能会怕一个颜色的！

    他们体会不到徒述昊的惊恐和畏惧，体会不到他的绝望和痛苦。他们想当然的以为这没有什么，就连稍微了解一些徒述昊情况的徒述斐也做不到！

    “父皇！”徒述斐看到圣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笑话的表情，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青砖路上，“父皇请您下旨摘了这宫里的红色！”

    “你这是胡闹什么？”摘了红色？宫墙就是红的，难道还拆了不成？

    “小宝！”太子想把徒述斐拉起来。

    你们都不懂！徒述昊这样下去，不是自闭就是变态啊！他会疯的！他才七岁！“求求你，救救他！”徒述斐因为激动，耳朵开始嗡鸣起来，还是固执的想让身为父亲的圣人来帮助自己的孩子。

    “小宝快起来！”太子把徒述斐从地上提溜起来，“膝盖疼不疼？”

    “李惠妃！惠妃娘娘苛待皇嗣！”徒述斐尖叫着，声音在冬夜里传了好远。

    “住口！”圣人呵斥住了徒述斐。

    “李惠妃知道三哥怕红色，还给三哥穿朱红的袍子！她自己穿红裙子！她不理二姐姐！她苛待皇嗣！她苛待皇嗣！”一股怒气让徒述斐不但没有住口还更加用力的尖叫道，整个人因为喊这几句话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涔涔。

    “给朕住口！”这是能大声嚷嚷的事情吗？

    “父皇你是圣人啊！你救救三哥！救救二姐姐！你救救他们！三哥是冤枉的！”徒述斐继续声嘶力竭的用孩童特有的高分贝童子音尖叫。

    “六弟怎么了？”徒述亮不太明白为什么徒述斐不停的尖叫，让他耳朵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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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徒述宏可不是天天就知道傻乐傻吃的徒述亮，自然明白徒述斐话里的意思了：“六弟给三哥还有二姐姐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徒述亮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像展昭一样？”

    宫中没有话本之类的娱乐，就算有徒述亮也不认识字，但每逢年节还是会看上几出戏的，重阳节的时候还看了最近听说是坊间流传很火爆的《三侠五义》改出来的戏曲选段，一下子点燃了一颗行侠仗义的少年中二之心。

    徒述宏挤着眼睛想了一下，才不太肯定的说：“应该差不多吧！”

    “那咱们一起去！”说着，徒述亮就要撩开挡着车辇门的棉帘子，要下车去。

    徒述宏觉得不太好，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好来，只能跟着下去了。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木呆呆的徒述昊：“三哥，咱们去帮六弟，你乖乖的。”

    等徒述宏也下车之后，原本眼睛里头一点神采也没有的徒述昊眨了一下眼睛，露出来一个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表情，红了眼眶。

    另一头龙辇这里，徒述斐被太子搂在了怀里，捂上了嘴巴，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扒了几下太子的手，发现自己没法脱困之后，徒述斐也不费劲了，只用委屈的眼神来回的看圣人和太子。

    “六弟！我来救你啦！”徒述亮一溜小跑的过来，一看捂着徒述斐嘴的人是太子，先停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行侠仗义”了：“太子哥哥，你为什么拦着六弟啊？咱们在做好事呢！”

    圣人和太子看见又来了两个小豆丁，对视了一眼之后都觉得棘手。

    祁顺立刻就找来一个小内监，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到了圣人身边：“官家，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毓秀宫，是个空殿。”

    “摆驾吧！顺便去说一声，今个儿也不是什么大日子节气，让她们都散了吧！”圣人口中说的“她们”指的是后宫妃嫔们。想了想又说，“让贵妃、惠妃、刘嫔都来，把老三先带到偏殿去，找个人给拾掇拾掇。”

    一行人转到毓秀宫里头。因为久不住人，毓秀宫里头难免有些阴冷。好在祁顺提前吩咐了，圣人带着几个儿子进来的时候，火盆和地龙就烧起来了，不久整个殿阁就暖融融的了。

    正殿里如今只剩下了父子五人，圣人没说话，也没落座，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个排成一排站着的小豆丁，尤其是那个个头最小的——徒述斐。

    “父皇。”先开口的不是三个排排站的孩子中的任何一人，而是太子，“他们还小呢，只是看见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哼，‘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你是说朕坐视自己的孩子被苛责吗？”

    “父皇你……”徒述斐刚要开口，就被太子的一个瞪视给制止了。

    太子看徒述斐安静了，才转过头来对圣人一拱手：“父皇，他们还小，不知道这里头还有别的事情呢。他们也不过是看不过兄弟受委屈罢了！父皇难道不希望他们手足和睦吗？虽然冲撞了父皇有些没规矩，可到底是赤子之心，对兄弟也是真心实意的不是？”

    太子的话让圣人的脸色好了不少。不得不说，圣人的确是希望他们兄弟和睦的，今晚徒述斐领头搅了腊八的小宴，可究其原因，到底还是让圣人满意的。

    太子看圣人的脸色缓和了，立刻就借着说：“到底是咱们家的孩子，再如何，也不该被人作践成这个样子不是？现在也料理得差不多了，三弟也该得个公平了。”

    圣人看着小小身量就已经颇有见解的太子，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又板起了脸：“恐怕还要等些时候，万无一失才好。不过被这三个小东西一闹，恐怕又要费上一番手脚了。”

    “您总是儿臣们的靠山不是？”

    圣人摆摆手，让太子先一边去，转向了徒述斐：“你来说说，今天这一出儿为的是什么？”

    “为了三哥……”徒述斐不是徒述宏徒述亮，从圣人和太子的几句对话里头，他明白徒述昊如今的样子应该还牵扯到了朝廷上的一些事。他猜想也许等朝廷上的事情都了结了，那么圣人应该会从别的地方给徒述昊找补回曾经的委屈。

    朝廷大事，必然是牵涉到方方面面的，更和百姓民生息息相关。圣人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做法是对的，先安抚心怀不轨之人，等尘埃落定之后再安抚儿子。可这真的对吗？

    徒述斐吭叽了半天，还是抬起了头来，看着在烛火映照下明黄色外衫好像都闪着光的圣人：“父皇，有两条船……”

    什么意思？圣人不明白这孩子怎么说上船了。

    “一条船上有万人，一条上有三哥。两条船只能有一条船不沉……”

    圣人皱起了眉毛，心中有了些预感，可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父皇你救了万人的船，想让三哥等一会儿，马上就让人在船沉之前把三哥救起来，可三哥还是呛水了！而且还泡水生病了，父皇还说船是三哥弄沉的……”

    徒述斐直视着圣人：“我想让三哥能找大夫，能好好治病！”

    慧极必伤！这是圣人听完徒述斐的话之后的第一个念头。他怎么没想到，他这个还不满两岁的孩子竟然几句话就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还能替自己的兄弟抱不平。他没直接指责他作为父亲的失职，却有什么都说了。

    圣人定定的看了徒述斐板着的脸一眼，转向了徒述宏：“你呢？”又看了一眼徒述亮，“还有你！你们俩怎么也跟着一起……了？”最后还是没说出“胡闹”两个字来，毕竟谁也不能说为自己的兄弟出头是胡闹不是？

    徒述亮一看轮到自己了，立刻就挺起了胸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太子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咳嗽了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圣人倒是来了兴趣，笑着听徒述亮说了半天的展昭，又说了半天的侠义。

    这个时候，甄贵妃扶着庄嬷嬷的手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的是还穿着被脏了裙摆的银红色裙子的惠妃李氏，再之后是刘嫔。

    三位娘娘到了毓秀宫的时候，正殿里头的气氛竟然出乎意料的融洽，这让表面从容其实还悬着心的甄贵妃松了一口气。

    圣人也没理她们仨，继续和徒述亮说话：“你们三个就这么冒失的来行侠仗义了，没想过要是不成会被打板子吗？”

    “不会不成的！”徒述亮很肯定的说，“我们是木柴棍！三根撅不折！”

    “什么意思？”

    徒述亮求助的看向了哥哥徒述宏。徒述宏只好上来给弟弟圆话：“是母嫔讲的一个故事，一根木柴棍很容易就撅折了，两根能折但要费些力气，三根就撅不折了！我们三个就撅不折了！”

    圣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一眼因为封位的原因站在最后的刘嫔：“嗯，倒是个会教孩子的。”

    他扫视了一眼殿内后进来的三个人的表情，淡淡的开了口：“三皇子纯孝，入纯阳观为国祈福一年。惠妃感同身受，入后宫依晚殿抄写经书，归时不定。皇二女交贵妃抚养。刘嫔生育皇嗣有功，封位升为妃位，赐号‘宁’。”顿了一下又说，“皇六子徒述斐，不知礼节，冲撞王驾，罚入太庙跪经三月。”

    如今是腊月，跪经三月，就是连新年的祭天祭祖都不能参加了，这对徒述斐的名声可不是好事。可甄贵妃也只是急了一瞬，立刻就明白了圣人的意思，只能跪下谢恩了。

    惠妃听到圣人的旨意，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厌弃了呢？可她不服。她做了什么要去那些无子的太妃们住的地方去抄经书？为什么还要把昊儿送去道观里头住上一年？

    “圣人！臣妾不服！”惠妃李氏叫道。

    圣人看了她一眼，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拖着李惠妃离开了，还贴心的捂住了惠妃的嘴，免得她大喊大叫又惊到偏殿里头的三皇子。

    被拖过殿门的时候，惠妃听到圣人的声音：“什么时候三儿不怕红了，什么时候你再回芷娴宫。”

    红？怕红！果然，她就知道，身为堂堂皇子竟然惧怕颜色，一定会被圣人厌弃的，可没想到却连她也被带累了！她这些日子里头每日让昊儿接触红色，吃穿用物都是红色，还是被人看出来了！懦夫！废物！她怎么会生下这种没用的孩子？都是因为他！

    李惠妃没觉得自己有错，她只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徒述昊没能掩饰好自己怕红的失态让圣人震怒了。被带离毓秀宫的时候，她看到偏殿的门开了，徒述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站在门口。李惠妃立刻就瞪着眼睛，看向了这个害的她进了依晚殿的罪魁祸首。

    徒述昊看到母亲的目光，心里好像被刀割了一样难受，可当李惠妃被拖出毓秀宫、他看不到的地方之后，那疼得几乎麻木的感觉慢慢的退了。他觉得自己有点头昏脑胀的，可又有点轻松。之后，他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摔在了廊下。

    “怎么了？”声音惊动了殿中的其他人。

    “三殿下发热了。”祁顺进到殿中，对圣人说道，“恐怕是不能立时出发去纯阳观了。不知要安置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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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徒述昊因为发热，还是在宫中修养了近半个月之后才去了纯阳观。离宫当日，徒述昊稍微有些勇气的掀开了车窗，直视了金色琉璃瓦下宫墙的刺目红色。

    徒述斐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因为没灾没病，还是“罪魁祸首”，直接就被打包去了太庙里头。

    寒冬腊月，太庙又是个惯常没有人气的地方，徒述斐冻得直咧嘴。就算是屋子里摆上好几个火盆，还是觉得像是住在冰窖里头一样。可火盆摆多了，徒述斐没觉得暖和起来，反倒上火了。

    徒述斐在上火之后的第三天，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并没有带来什么好结果——反倒让自己离开了温暖的翊坤宫！可要问徒述斐后悔吗？徒述斐摇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为了徒述昊热血一把的。毕竟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要死的大事，可对徒述昊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他想活得安稳些，保住自己在意的人，可这并不等于他要做一个冷血无情的看客。不过是三个月罢了！死鸭子嘴硬的徒述斐双手对揣在袖子里，依然死不悔改。

    “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徒述斐晃着脑袋没头没尾的嘟囔了一句，换了一个姿势坐在蒲团上头。没错，虽然圣人的要求是“跪”经，可毕竟徒述斐才两岁不是！太庙的宗室可不敢让两岁的圣人之子实打实的跪着，所以徒述斐只要每天呆在蒲团上就好啦！至于是坐着还是站着，是跪着还是趴着，都不重要！

    “六殿下可要更衣？”一看徒述斐换动作了，站在门边上的内监立刻就笑呵呵的问。要是徒述斐说是，那就领着徒述斐到后边的小屋子里去歇一会儿，吃点儿点心什么的，然后再回来。

    所以徒述斐除了需要克复上火这个难题以外，在太庙的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在萧嬷嬷和雷嬷嬷都没跟来的情况下。

    正月祭天祭祖的时候，徒述斐到底还是混在了皇子的队伍里头参加了祭礼。因为没有徒述宏徒述亮兄弟两个叫他出去玩，猫冬了大半月的徒述斐明显又胖了点，这倒是让太子摸着鼻子在心里骂了好几声“小没良心”“不长心”之类的话。

    二月里，临回宫之前，之前有孕的美人给徒述斐添了一个小弟弟，让徒述斐不再是宫中最小的孩子了。因为禁足错过了生日的徒述斐有点不高兴：最近都没有什么好事啊，就连四个徒述宏也搬到撷芳殿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因为开春天气转暖而兴奋的徒述亮。

    都说春困秋乏天打盹，每日里觉多了不少的徒述斐此时正恍惚的在春日的午后看着徒述亮精力十足的拿着一把来自他哥徒述宏赠予的小木剑比划着：“贤弟你看我这招怎么样？”

    “五哥好棒！”徒述斐赶紧瞪大了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来，拍着手违心的夸奖。

    得到了徒述斐的夸奖大受鼓舞的徒述亮继续哼哼哈哈的拿着小木剑毫无章法的乱刺一通，间歇的问徒述斐几句之后继续“练武”，等到满头大汗才停下来。

    “五哥，给。”徒述斐一挥手，就有小宫女捧着毛巾来给徒述亮净手净面。等徒述亮安坐之后，又摆上了果盘糕点来。

    徒述亮把手中的木剑在詹桌上一横，大敞四开的坐下，一口饮下杯子里清甜的果子汁：“好酒！”

    徒述斐没说话，只把自己面前的糕点盘子往前推了推来抑制自己的笑意。因为没有了徒述宏这个起到压制作用的兄长，徒述亮如今明显是放飞自我了，每天活在“他是行侠仗义的剑客”的幻想里，明明还是个比徒述斐搞不了多少的孩子，偏偏每日里头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贤弟”，让在一边看热闹的徒述斐多了不少的笑料。

    徒述亮结束了今日的练功，又坐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就想起来养在甄贵妃殿内的二皇女徒霁来：“贤弟，不知二妹今日安否？”

    “二姐姐？二姐姐挺好的呀。”徒述斐故意说一半留一半，想看徒述亮到底能坚持多久这种不伦不类的对话。

    徒述亮点头时表情很严肃，他努力的表现出一种内敛成熟的样子来：“嗯，知二妹安好，为兄心中大安啊！”

    “噗哈哈哈哈哈！”徒述斐被徒述亮的样子逗的实在憋不住了，最后还是扶着詹桌哈哈的笑了起来。而坐在对面的徒述亮却一点也不明白他六弟到底在笑什么，可也被徒述斐的笑声感染，嘿嘿的笑了起来。

    春日午后的御花园里，两个小二货对坐傻笑的画面并没有美丽到哪里去，可就是让恰好到来的太子心底一颤，把这幅景象刻画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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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来暑往白驹过隙，在又多了三个弟弟两个妹妹之后，徒述斐也到了入弘文馆的年纪了。而甄贵妃如今有孕已经五月了，虽然过了怀孕初期动不动就情绪敏感激动的劲儿头，在徒述斐搬入撷芳殿这件事成定局之后，还是狠狠的哭了一场。

    七岁的徒述斐终于因为抽高身量而摆脱了小胖子的形象，整个人站着不说话，还是个气质很能唬人的天家少年郎的！

    当然，在如弘文馆之前，徒述斐还是要挑选属于自己的伴读的。本来圣人是打算把一个伴读的名额给甄家的，可一来甄贵妃觉得自家这几年势头太快，需要压上一压才好；二来她嫡亲兄弟的孩子们也并不适龄，所以甄贵妃就推却了圣人的好意。

    于是圣人就点了兵部侍郎的次子冯唐给徒述斐当伴读，另一个就让徒述斐自己选，这也有了今天在圣人的显亲殿里的一幕。

    “人都在这呢，你自己去问问看看吧！”圣人示意站在自己身边的徒述斐殿上的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自己一招手，带着家长走人了。

    圣人的离开无疑让几个原本屏息凝神的孩子放松不少，可一看站在圣人身边的六皇子溜达着到自己面前了，就又紧张起来。

    徒述斐一点都没停顿的到了刚才站在銮仪使贾代善身边的男孩面前：“你可是贾大人家的？你叫什么？”

    贾赦今天临出门的时候，他祖母让他安分的呆着走个过场就行，所以这一路上，贾赦的心情最是放松。就在徒述斐问话的前一秒钟，他还在想着，他直到刚才都一点岔子没出，回去一定要让祖母好好夸夸自己，也让太太知道，他不比二弟差！贾赦一点都没意识到，如果只是走个过场最后却没有被选中，丝毫也达不到他想象中可以让太太发现“他不比二弟差”的效果。

    在他旁边的是户部尚书的孙子，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名叫陶安宇。本来小胖子是敛目垂首站着的，可身边的贾赦半天没回答六皇子的话，他就用余光瞄了贾赦一眼，却发现后者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徒述斐也发现了贾赦的失神，却没有发怒，而是伸手拍了拍贾赦的肩膀：“你是贾赦吗？”

    “正是本小……正是在下！”终于反应过来的贾赦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六皇子，立刻拱手行礼道。

    “嗯，就你了！以后你和我一起住在撷芳殿，十天回家一次！”徒述斐打量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桃花眼已经初见风流雏形的贾赦，满意的点点头。

    这可是赦大老爷啊！《石头记》的主要配角之一啊！也是原著里的好色鬼，同人里的窝囊废啊！嗯，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陶安宇心中一凛，偷眼看了一眼已经被六皇子的话弄傻了的贾赦，带六皇子往后殿去了，才捅了捅贾赦：“赦兄，回神！”

    贾赦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得一个激灵：“哎呦，疼死我了！”

    陶安宇看着贾赦脸上被他自己捏出来的红印子，拱了拱手，没说话。能说什么呢？说佩服他真下的去狠手对自己？还是说你是不是傻还真掐啊？

    好在脸上的疼痛到底让贾赦反应过来了：“哎呀！我真的被选中了？”

    站在殿中的其他几个少年有的立刻就笑着恭喜贾赦，有的则是不悦的皱着眉头随意拱了拱手。

    贾赦倒是不在乎他们的恭喜是真心还是假意，带着笑脸也一一拱手回礼：“同喜同喜！”

    谁跟你同喜？谁也没恭喜你啊！

    “父皇，这个贾赦有意思吧！”徒述斐指着一脸傻样的贾赦对圣人说，一点也没有照顾贾代善面子的意思。

    儿子被“有意思”的贾代善心里塞塞的，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傻了吧唧的小子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是次子呢？为什么呢？

    圣人当初下令的时候，就是让这些大臣们带着自己的长子或者嫡孙来。尽管贾代善因为发妻史氏的原因更偏爱次子贾政，可圣人既然下了旨意，自然也不能欺君，只能带着永远好像都一付玩心的长子进了宫。

    圣人看了一眼贾赦，又低头看看笑得别有深意的徒述斐，最后还是同意了：“既然是你的伴读了，那以后可没机会退了！”最后一次，圣人试图希望打动徒述斐，让他换个人来。

    徒述斐看了一眼圣人身边脸通红的贾代善，坚定的点点头：“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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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贾赦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当了六皇子的伴读，整个人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贾代善领他往宫外头一边走一边撮牙花子，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到了宫门口，直接把还飘着走路的贾赦塞到车上：“赶紧的，送回去。”

    和车把式一起等着的，是国公爷贾源身边的亲兵，也看出来他家少公爷心里不痛快了，赶紧把老公爷的心尖尖抱上马车，对着贾代善一行礼：“小的告退。”

    车子顺着朱雀大街走了盏茶的工夫转了弯，已经稍微从兴奋劲儿里头缓过来的贾赦掀开了车帘子：“四根大爷，我选上啦！”

    “选上啦？咱小少爷真棒！”被叫做四根的亲兵回头看了贾赦一眼，带着笑脸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露出来的小脑袋。不过心里却有点纳闷，选上伴读是好事，怎么少公爷是那个表情？

    车子一路到了荣宁街进了东角门，贾赦也不用四根抱，自己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奔着荣禧堂就去了。

    贾家的两个顶门立柱的男人都在外头奔忙呢，今日在府里的成年主子，只有国公太太徐氏和奶奶史氏两个。这两位唯二的女眷，正等在荣禧堂里头呢。

    “祖母！祖母！我选中啦！”贾赦才进了荣禧堂的大门，就高声喊了几声。一路上的丫头婆子都静立在廊下，看到贾赦路过都垂头行礼。打帘的丫头也把珠帘打得高高的，方便贾赦直接进到内室去。

    荣禧堂的正座左边，坐着的正是贾赦的祖母徐氏，下首坐着的就是史氏，身边坐着比贾赦小了两岁的次子贾政。

    “祖母安好，太□□好。”贾赦进了屋里，献给两个长辈行礼，然后才起身，一脸笑容的又说了一遍，“六殿下选我做伴读啦！”

    徐氏心底一声叹息，想着之间老爷和她说过的话，并不真的非常激动。可看见大孙子这样高兴，她也忍不住露出个笑脸来：“这可是件好事，说明咱们赦儿是真有过人之处的！”

    贾赦这头被祖母夸奖了，还来不及高兴，立刻就听见自己的母亲泼了盆冷水过来：“母亲说的倒是没错，咱们赦儿是有过人之处的。只是赦儿向来性子跳脱，就这么进了宫里头去，说不得会冲撞到贵人。”

    贾赦一听母亲史氏的话，觉得还有点道理。在国公府里头，他是主子，是长子嫡孙，所有的下人都要听他的话，如他的愿。可要是进到宫里头，他就什么都不是了！祖父说，宫里头住的圣人是天下的主人。就连祖父都要听圣人的，更何况是他这个国公府的小爷呢？

    贾赦一想到这里，原本因为脱颖而出成为六皇子伴读的喜悦也没了七八分，心里头已经对进宫有了抵触。

    徐氏恨不得让婆子把史氏的嘴给赌上，可旁边这么多人看着呢，只能抿抿嘴把事情掀过去，转过来对贾赦安抚道：“赦儿别担心，六皇子的母亲娘家姓甄，和咱家原本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算是老亲。你就当时去亲戚家作客就成，只不过要在亲戚家里头念书罢了。”

    徐氏敢这么说可是有底气的。自家的爷们儿是陪着太`祖打天下的功臣之一。当年天下未定的时候，太太徐氏可是连先帝都抱过呢！

    贾代善因为出生的晚，更是和当今的圣人一起玩耍过。圣人年幼的时候可没少吃过徐氏喂过的糕点。而如今贾源还是领侍卫内大臣，虽然因为年事渐高逐渐把手里的事情交出去给下一任，可还是深受圣人的信任的。这一点，从贾代善领着銮仪使的差事就能看出来。

    加上听说六皇子是个好性子的，贾赦就算是稍微跳脱一些，只要不出格太多，贾家都兜得住。

    说起六皇子，这些年虽然再没有什么值得说嘴的地方，可几年之前三皇子出宫的事情还是被一些人家知道了。

    宫中利益纠缠，又有许多的弯弯绕绕，就是徐氏自己，说不得也只独善其身罢了。虽然不知道当初的意思到底是六皇子本人还是甄贵妃授意的，总跑不出那母子两个，可见还是心性不错的。

    给六皇子做伴读，总好过给八皇子做。徐氏想起关于八皇子的传闻，不管是真是假，都说明八皇子沾不得啊！如今赦儿给六殿下做了伴读，皇家的规矩就不会让贾家再有另一个孩子到皇子身边去，那和八皇子年龄想到的贾政就可以脱身了。

    如今的贾政才五岁，还没有后来永远一付君子端方目下无尘的迂腐样子，仍旧带着点孩童特有的灵性。听说大哥要离开家里了，心里头也有些舍不得，嘴角向下撇着表示自己的不满。

    贾赦如今对二弟贾政还是很有手足爱的，看到贾政不高兴了，就上去哄他：“二弟，咱们去后边玩去！以后我回来咱们都一起玩！”

    徐氏对贾赦贾政两兄弟的亲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看到贾赦很有兄长架势的要带着弟弟出去玩，心下是满意的。

    只是徐氏满意了，史氏却不满意了：“赦儿不可胡闹，政儿还要念书呢！”

    “念书？”不光是贾赦，就连徐氏都惊讶了。

    “母亲，弟弟才五岁，念书多没趣啊！”贾赦有点心疼贾政。他自己就最不耐烦念书了，可年岁到了，就得念书。可他已经七岁了啊！弟弟才五岁就要念书，好惨的！

    史氏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可其实一举一动都是炫耀和暗示：“政儿天生就是个聪慧的。这不，才听丫头念了几遍，就把《三字经》背下来了。”她转向徐氏，脸上带着笑意，“媳妇想着，既然政儿的天赋如此不错，万不可浪费掉！就托媳妇的娘家给政儿找了一个老师来开蒙，过个几天就来了。如今政儿可要好好看看书，免得到时先生问起来一问三不知才好！”

    徐氏听了这话，气得直喘气，指着史氏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眼睛余光看到贾赦还一脸懵懂的样子，徐氏只能一挥手：“既然如此，的确是该让政儿好好准备，你带着政儿会葳蕤院吧！”

    史氏听了徐氏的话，低眉顺目的到了声“是”，就拉着贾政离开了。葳蕤院就在荣禧堂和荣庆堂的后面，如今是贾代善和史氏的居所。史氏在葳蕤院住了能有十年了，无时无刻不在巴望着国公爷贾源和太太徐氏赶紧搬走，好吧荣禧堂空出来。这荣禧堂可是荣国府的主院啊！出院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有太`祖私印款记的荣禧堂牌匾，觉得自己再等上几年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史氏离开了，贾赦还在呢。徐氏看史氏走了，就把贾赦拉到自己身边来：“赦儿放心，你安心进宫去，只要不做坏事，宫里头没人敢对你如何！”

    等贾赦终于把心中对进宫的抵触消去而出去玩了之后，徐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太太小心手疼！”一边的大丫头绮翠上来逗趣的说道，“太太真要是心里烦闷，摔上几个茶盅子泻火就是了，没得拍在这檀木桌子上头，桌子没怎么样，太太的手可要疼了呢！”

    徐氏听了这话，闭了闭眼，火气稍微淡了一些。

    另一个大丫头映蓝一努嘴，故意不高兴的唱反调：“你倒是大方，咱们家的茶盅子可都是好东西，一件就顶上几百个奴婢这样的丫头呢！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摔碎了该多可惜啊！就该让太太赏给奴婢做传家宝才好呢！”

    听到这儿，徐氏也忍不住乐了。自己身边的大丫头自己是知道的，如今装出这幅怪模样来，就是为了让她消气呢！

    “她这个娘当得，让人膈应啊！”徐氏摇头叹息着说。

    两个大丫头不说话了，只安静听着，知道徐氏是想说些心里话。守在门边的二等丫头就带着五六个丫头直接排成一队出去了，打发小丫头们到院子里远些的地方去，自己守在珠帘门前的廊下头，谁来了都能立刻进去通报。

    徐氏接着说：“赦儿纯孝，对她这个母亲的孺慕之情可丝毫不掺假。可她因为我这个婆母的原因而不喜欢赦儿！那可是她的骨血，又不是保养的！”徐氏也是气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想了想又说，“谁家的孩子骨头没张开就开始请先生？还让史家去请！能请回什么样的来？不过就是不第的秀才举人罢了！政儿早晚被她教坏了！如今她又这样对赦儿，早晚赦儿伤了心，看她如何！”

    “太太您消气！您也这么说了，可更要保存有用之身，来给赦大爷谋划不是？”绮翠见缝插针的劝说道。

    到底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徐氏也没有多么气了。一听绮翠的话，就是一乐：“还‘有用之身’，这又是哪里听来的？”

    “太太您忘了，之前您和老爷说话的时候，老爷说要用有用之身报效皇恩来着！”绮翠笑眯眯的回话。

    徐氏抬手虚虚的点了绮翠一下：“淘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既然史氏不在乎赦儿，那我少不得要给赦儿谋划一些了。”这府里说过大天去，将来也是赦儿的。只是待自己走了之后，史氏当家说不得会让赦儿受挤兑。

    既然这样，徐氏想到了自己的私库，转头叫映蓝：“映蓝，去把我私库的册子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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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徐氏的想法其实挺简单：说破大天去，礼法所限，将来荣国府的袭爵人必定是贾赦。有了这个爵位在身，贾赦只要不搀和进谋逆之类的罪过，一个富贵闲人的保障是没问题的。

    只是若她和国公爷走了之后，史氏也许会因为更偏爱次子而多贴补一些，这倒没什么，毕竟也是自己的孙子不是！可府中的钱物就这么些，给了政儿，赦儿手里的难免就会少了。那么，她的嫁妆和私库里头的东西，就能保证赦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用被银钱束了手脚。

    可惜徐氏没想到的是，史氏在她和贾源、贾代善死后，会疯魔了一样让正经袭爵的长子搬到马棚边上去住，自己带着二房一家人占着荣国府的大半宅院，用着荣国府当家人的身份，用孝道逼得贾赦蹉跎半生彻底成了一个名声臭不可闻的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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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赦带着大包小包进了宫，身后跟着捧着他行李的小内监跨进了撷芳殿属于六皇子的小院子。才跨进院门，一柄银闪闪的剑就朝着贾赦刺了过来。

    贾赦一声都没吭，就在原地站着，眼看着剑尖就停在了他面前半尺的地方。紧接着，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就是荣国公的孙子贾赦吧！不错嘛！”

    贾赦还是没说话，更没行礼。

    徒述斐嘴角抽了抽，上去拉开还拿着剑的徒述亮：“五哥，你别欺负他了。”

    徒述亮以为贾赦是因为胆色过人才不动如山的，可旁观者清，他一打量就知道贾赦是被吓傻了才会直愣愣的立在那儿动也不动的。

    徒述亮收了宝剑，上前去拍了拍贾赦的肩膀：“果然是将门虎子！比小六可强多了。”

    徒述斐深呼吸，假装没听见徒述亮的话。反正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这个五哥是什么德行了。

    安抚好了徒述亮，徒述斐先带着终于回过神来的贾赦和先一步到来的冯唐见面认识一下，然后就带着这两个新进宫的伴读到撷芳殿里其他住户那里拜访。

    撷芳殿靠近弘文馆，占地面积几乎可以媲美后宫，被划分出了三十多个二进的小院子。除了圣人所出的五位皇子之外，还有十几位宗亲家中的适龄子弟，也带着伴读在撷芳殿中居住。贾赦跟着徒述斐一路拜访过来，倒是发现不少人都是自己眼熟见过面的。

    转了一圈之后，徒述斐带着贾赦和冯唐回了自己的小院子。三人才坐定，就有两个小太监一前一后的进来了：“给六殿下请安。”

    “行了，搁我这还来这套，有事儿赶紧说事儿！”徒述斐对两个小太监挥了挥手，让两人起来。自从搬过来之后，这才几天，都跑了十几回了。

    “六殿下您体谅奴才了！”打头的小太监是清华殿的，来给太子传话，“太子爷说，您要是有空，就带着新来的伴读到清华殿坐坐，让冯公子和贾公子认认门。”

    “那你呢？”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扭过头来又问后头跟着的那个太监。后头这个是翊坤宫的，名叫吉祥，如今也是个小统领太监了。

    “回六殿下的话，娘娘给您和两位公子送些新制的衣裳来。”说着，就又有连个小太监捧着几匣子衣裳进来。

    冯唐早在进宫之前就曾耳闻六皇子徒述斐和太子关系是极好的，但直到此时才有了直观的认识——那个小太监口口声声的让他和贾赦去“认认门”，这话里头的深意可大了啊！

    冯唐心怀思量的时候，徒述斐已经两个小太监都打发走了。转过头来就跟冯唐和贾赦商量：“既然我太子哥说了让你们去认门儿，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两人自然无有不从，收拾利落之后就跟着徒述斐往清华殿去了。

    清华殿中，张玉庭拿着一张礼单递给太子徒述辰，脸上的表情并不很好。还不等他说话，门口的小太监就传话：“殿下，张公子，六殿下和冯公子、贾公子来了。”

    “直接叫进来。”徒述辰不在意的说道。要是其他人来了，连通传带迎接的，好不好都要耗上不少的时间。可徒述斐和其他人可不一样。

    “哥，我听说你去户部了？”徒述斐人未到声先到，等话音落下了，才带着两个伴读进了正殿。

    徒述辰点头，把手中的礼单放在边上，站起身来。跟在徒述斐身后的冯唐和贾赦赶忙给太子行礼。

    “免礼。”徒述辰做了一个抬手的动作，让二人起身，“我这兄长是个虚忙的，难得有时间照顾六弟，少不得将来要依托二位了。”

    “不敢当……”

    “没问题！”

    冯唐和贾赦一起开口，只是话里的意思完全不同：一个是不敢受太子的客套，一个应承得心安理得。

    徒述斐一听就嘻嘻的笑出了声来：果然，贾赦最有意思了！

    太子听到贾赦的回答也是一愣，可随即也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来。转过头就弹了徒述斐一个脑瓜蹦：“你这个促狭鬼！”

    徒述斐捂着脑袋上被弹后一点也不疼的“伤口”装傻：“哥你说什么呢？贾赦多好啊！”

    张玉庭在太子身后摇摇头：是挺好，这小子真逗人乐！可除了逗人乐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了啊！

    这么一番和冯唐、贾赦以前见过的寒暄完全不同的开场，倒是让这两个初初进宫，还心有忐忑的小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待众人落座之后，徒述斐正好坐在了太子身边，面对着那份礼单。

    “这是什么？”

    张玉庭看了一眼冯唐和贾赦，好像他们二人根本没在一般张口就答：“这是直隶省恭贺太子殿下入户部的贺礼礼单。”

    徒述斐不怎么在意的扫了一眼礼单，发现上头都是些非常精致昂贵的器物。徒述斐寿礼拿着礼单，心里却开始转悠起来了：太子才进入户部，就有这么一大批的人来巴结来，这可不是好事。也许在圣人看来，这就是结党了。

    虽然太子占着储君的位置，可说到底，他的荣耀都是来自圣人。要是因为这些死物而让圣人对太子心里有了芥蒂，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这可不好！

    徒述斐想到这里，撇了撇嘴，把礼单甩开，很清楚的表达出了自己的不高兴。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太子侧头问道，把手中盛着冰酸梅汤的盏子推给徒述斐。

    “这些当官的就没有一个手头全都干净的！拿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来给太子哥，这不是拿太子哥的名声给他们换钱呢嘛！”徒述斐可没大喇喇的指责太子接手这些灰色收入不对，也没说太子结党，而是用一种孩童本身眼里不容沙的态度说出另一个角度的看法来。

    太子微微皱眉：“你又是听哪个人说的当官的手头全都不干净？”这种想法很危险啊！要是被他知道是谁在小宝耳边嚼舌头说这些胡言乱语，他定然不会容他！

    “八弟的那个贴身内监不就是！抢了五皇妹生母的玲珑球，还说是八弟看中的。五皇妹委屈死了，恨死八皇弟了！”徒述斐直接就抛出一个现成的例子来。

    张玉庭听了，手指不断的摩挲着下巴思考。还不等他想出一个结果来，就听到徒述斐又开了口。

    “他们拿着这些东西来讨好太子哥，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自己本身就有问题。”徒述斐没把话说死，毕竟也可能有的官员只是想要讨好储君，或者是有些心怀抱负的官员想要向太子递投名状而不得已为之，“可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天下都是我们家的，我太子哥想要什么不能找父皇去要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拿着我们家的东西来讨好我们，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诡辩！”太子哭笑不得的刮了刮徒述斐的鼻子，“那照你这么说，那些家中有些积蓄的，岂不都是占了咱们家的便宜了？还是你能进到别人家去，随随便便的拿人家的东西去？”

    徒述斐摇头：“那倒不是！别人的东西是别人的，我怎么能随便拿呢？不问自取岂不为偷了！”

    “你也知道不问自取即为偷，那又如何能把别人的东西理所应当的视为是自己的？”太子循循善诱的引导徒述斐。

    徒述斐在心里默默的捂脸：本来是想让太子对这些送礼的人别太上心，可怎么说着说着就这么歪楼了呢？

    “……收礼不好。”徒述斐最后还是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到此为止，太子终于把徒述斐的原本意思给逼出来了一半。太子满意的点头：“这点小宝倒是没说错。只是小宝，这单子父皇那里也有一份。”

    这下轮到徒述斐傻眼了：“什么？”

    张玉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再次摇头：虽然知道六皇子殿下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为了太子好，可他怎么就不想想，他都能想到的事情，难道太子殿下想不到吗？看来六皇子殿下还是需要成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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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徒述斐上辈子作为一个长在新世纪，从小到大都是受到法制教育的好青年，脑子里头还是保持着“送礼=行贿受贿”这个等式。就算是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仍旧会犯一些常识性错误，忘记了现在是“礼尚往来”当道的礼教社会。

    太子和张玉庭作为经常接触徒述斐的人之一，有时候也会很好奇，徒述斐脑子里这些离经叛道和谨小慎微的念头到底是哪里来的。

    只是多次探查，都发现这既不是徒述斐从书本上得来的，也不是他身边有人灌输的，只能归根于徒述斐自己的胡思乱想了！

    听到太子的话，徒述斐有点尴尬了：本以为自己是给人家提醒，可结果人家早就把事情过了明路了。他有点郁闷的趴在了桌子上，瓮声瓮气的开口：“反正哥哥多注意就是了。”

    正说着话，石光珠就进了正殿来。一看徒述斐也在，另有两个眼熟的世交家的孩子，就知道这是带着伴读来见太子的，一抱拳行礼道：“给六殿下请安。”

    “石大哥免礼。”徒述斐还没从尴尬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有点没精神的让石光珠起身。“这是我的伴读，冯唐和贾赦。这是石光珠大哥，是太子哥哥的伴读。”就这么干巴巴的介绍了两句，徒述斐就撂开手不管了。都是常来常往的人家，冯唐和贾赦可都是跟石光珠见过面的，自然不需要徒述斐巴巴的把大家的家世来历都掰扯一遍。

    “光珠，家里可定下了？”待石光珠和贾赦、冯唐寒暄完毕，徒述辰也不用和石光珠虚客套，直接开口就问。

    石光珠点头：“殿下进户部之后，臣会跟着家中的叔父进京大营历练两年。待十五之后，家中的意思是让臣下入羽林卫拱卫禁宫。”

    “也好，我初才行走六部，手中的能量有限，出去历练一下对你有好处。玉庭表哥也是如此，过几天就要回去苦读以待明年童试。”

    “童试？”贾赦听了有点诧异。像他们这样的官宦人家，每家都有恩荫的名额，做什么要从童生试开始考？直接入学国子监后参加殿试就是了！太傅张家虽然不是勋贵，可也不会连一个恩荫的名额都没有。贾赦有点想不明白了。

    回撷芳殿的路上，贾赦憋屈了好长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得到了冯唐的附和。

    说起来冯唐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可也是勋贵一派的，对清流家的事情也不很清楚。两人都很不明白，为什么有捷径能走，偏偏张家的长辈却非让自家孩子去科举中打熬去。

    徒述斐摇头：“冯唐，令尊是兵部侍郎对吧！”

    “对啊！”冯唐通过这半天的相处，也知道徒述斐是个不耐烦繁文缛节了，说话也放开了许多。

    “你说，要是父皇如今让你直接接管京大营，你能做好吗？”

    冯唐摇头，可还是没明白这和张家人从头科举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吧，你冯唐要想接管京大营，起码要有能力对吧！”徒述斐换了一种说法。看到冯唐点头之后，继续说道，“那怎样证明你有能力呢？是要武艺高强、兵法娴熟之类的，这是必须的条件。否则的话，没人会服你。可你怎么表现出来自己的能力呢？京中无战事，你无用武之地。京大营的兵士们自然看不到你的能耐，也不会服你，搞不好会炸营或者哗变。可要是你之前就已经在打了不少胜仗了呢？”

    “殿下你的意思是说，张玉庭要是不科举，进了官场就没人服？不能吧！”贾赦一语中的，然后就是另一轮的费解和诧异。

    “科举这东西可不简单。”徒述斐仔细回忆了一下，“童子试每年一次，秀才要隔年，举人进士三年才一次，除非大吉利加开恩科，就只能干等着。每次参加科举的，全国二十多道足有十几万人，最后加在一起也才录取四百余人。能走到最后都是这个，”徒述斐竖起了大拇指，“万里挑一的人才，各个才华出众。张大哥想有所建树，必然要让他的同僚服气！科举就是张大哥的战场和军功。”

    冯唐和贾赦算了一下十几万人和四百人的比例，心有戚戚焉的点头同意徒述斐的说法。

    “读书人都不是好惹的啊！”贾赦嘟囔了一句，“难怪当初……”

    “什么？”徒述斐没听清楚贾赦后边的话。

    贾赦一看徒述斐一脸的好奇，立刻就兴奋起来，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我祖父说，当年太`祖还在的时候，当时的刘丞相带着一帮文官还和叔祖还有牛爷爷他们在金殿上打架来着！那个姓刘的把叔祖的鼻子都打流血了，还挠了好多的道子，手也挨咬了，真厉害啊！”也不知道他是在感叹在金殿上打架厉害，还是已经告老多年早就归了极乐的刘丞相厉害，总之就是一脸的赞叹。

    在贾赦的心里，自己的祖父可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单打独斗都能干掉百八十人的高手！比那些只知道咬文嚼字的酸秀才可强多了！但刚才徒述斐的话却改变了贾赦的某些想法：一举干掉十几万人和一人苦战撂倒小一百人，还真是没什么可比性啊。

    贾赦心里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穿着文士袍的人都那么矜持骄傲了——那都是已经干掉好几万人的猛士啊！

    徒述斐不会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贾赦此刻的心理活动，所以他仍旧不明白，科举和金殿斗殴有什么联系。他嘬了嘬牙花子，最后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总觉得要是继续追问，他的三观可能会有危险。

    三人才回到撷芳殿，还不等着喘口气，早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徒述亮就又过来了，身后还跟着自己的兄长徒述宏，以及之前出宫三年的徒述昊。

    徒述昊进了徒述斐的院子也不说话，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四处转了一圈，又好生打量了一番冯唐和贾赦，直到把两个小少年都打量得背后直发毛，才施施然的说了一句“还行”，又晃晃悠悠的走了。

    “那是我三哥，才回宫两年。”徒述斐笑着介绍。

    当初圣人虽然金口玉言徒述昊入纯阳观为国祈福一年，可最后徒述昊却是在纯阳观足足呆了三年多，是他自己要求的。等徒述昊回宫之后，整个人就朝着放飞自我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两年前徒述昊回宫的时候，李惠妃还闹了一阵，也是因为当初圣人说，等徒述昊不再怕红色就让她离开依晚殿。如今徒述昊终于心理疾病痊愈了，李惠妃忍耐了依晚殿三年的枯寂生活，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脱身。

    徒述斐还记得当时甄贵妃听了传话内监的话之后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来着。其实不光是甄贵妃，徒述斐也很嫌弃这个李氏。

    李氏出身翰林李家，自小也是熟读诗书的，不是那种只教女戒女则列女传的迂腐人家出身。琴棋书画虽然是小道吧，可也粗粗的通懂一二。这比起许多人家里头姑娘只会厨艺女红的大字不识要幸运上几千几万倍，可做出来的事情，还没有稍微通情达理的乡野村妇懂事！

    圣人自然是不会违背诺言，既然徒述昊不怕红了，那就放李惠妃出依晚殿！可出了依晚殿，李惠妃的却不再是一宫主位了，住处也不再是芷娴宫，而是换到了临近冷宫的夏宫，如同被流放了。

    甄贵妃掌管后宫的事务，手底下养着李惠妃所处的二皇女，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为难李惠妃。一应的吃穿用度从来不缺，可再要多，可没有了！且因为李惠妃在依晚殿呆了三年，似乎扭曲偏颇更甚。虽然没出什么大娄子，可也让人不喜。最后只随便找了由头，隔三差五的让李惠妃禁足抄经。所以李惠妃如今，不过是换了个物质享受稍微好一点的地方，继续过着如同依晚殿一般的生活罢了。

    李家的人，也就是徒述昊的外祖家里，不是没有找过徒述昊，也曾经通过女眷的路子给二皇女递过话，只是最后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了音讯。

    倒是李惠妃的母亲，曾经想要借着孝道闹上一闹，逼三皇子徒述昊给李惠妃求情。可是之前就说了，徒述昊自打回宫之后，就一直有些放飞自我。亲外祖母放出话来，他也不理不顾，全当没有这件事。伴读人选不要李家的人，直接就打了李家的脸面，倒现在也是想看两厌，不相往来的样子。

    仕林中对徒述昊的风评并不很好，徒述昊自己却不很在乎，只每天穿着道袍四处走，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把那些儒林中人的脸拍得啪啪响。可徒述昊是皇子，他们又不能揪着徒述昊的领子揍他一顿，只能躲得远远的。

    如今的徒述昊，除了对当初腊八当晚拉着他离开宴厅的三个兄弟还算亲近，也就对太子还有点尊重的样子。就连对圣人，徒述昊也只是礼节不错的敷衍罢了。

    可圣人心疼他当初小小年纪就要离宫疗愈心伤，更因为这样左了心性，对此也是视而不见的全然包容。上行下效之下，自然没人敢再多说关于三皇子徒述昊的流言蜚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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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这位就是当年去纯阳观的三皇子殿下”当年徒述昊出宫的时候，贾赦尚且年幼，隐约记得自己当时被祖母抱在怀里说了些“作孽”之类的感慨。如今一看，三皇子这不是好好的嘛也没看出来哪里有心病的样子。

    徒述斐点头“对，就是我三哥。我如今就怕一件事”万一哪天他这三哥忽然想出家了可怎么办要让徒述斐说，这古代的和尚道士，洗脑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就算是传销都比不上

    别说现在了，就是几百年之后，儿童时期的心理阴影，就算经过专业的心理治疗干预，也多少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顽疾。可看看徒述昊现在，在道观里头呆了三年回来了，除了有点放飞自我以外，完全就是个正常孩子一样甚至还隐约有种出尘狂士的风貌了。对了，前几天还听说弘文馆的国手大师傅下棋输给了他呢

    徒述斐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包括圣人在内，不少人都怕这位三皇子殿下忽然有一天就直接出家了。因为这个，圣人没少发愁。好在还有火家居士一说，让圣人好歹有个方向可以引导一下自己这个儿子。

    入弘文馆的第一天，寅时才过，徒述斐就被青莲和萧嬷嬷一起从床上挖了起来。和他同样经历的，还有冯唐和贾赦。

    徒述斐带着两个没睡醒的瞌睡猫，闭着眼睛吃了早膳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差半刻辰时的时候，这三个还是困劲儿上头的小子终于到了弘文馆内，被等在门口的徒述宏领了进来“刚我还和五弟打赌，说你们肯定困得不行，果真被我说中了”

    “四哥，咱们以后还能不能好好玩了”徒述斐给了徒述宏一个白眼，对于后者的嘲笑表示不满。

    “四年前是哪个小子大中午顶着日头跑来，猫哭耗子的说同情我起得早的告诉你，都是报应”徒述宏说完，扭头指着弘文馆二进门里头东边的屋子，“这是你们的启蒙班，进去吧”

    “四哥你别得意，说不得多早晚我就和你是同学了”徒述斐昂首阔步的带着两个伴读进了启蒙班，许下了豪言壮诺。

    徒述宏摸了摸鼻子，想继续放点狠话。可一想到徒述斐自小的聪明劲儿，就怕他真的一努力做了自己的同学。那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最后还是扭头假装自己没听着，转身走了。

    启蒙班的课程并不难。毕竟虽然到这里的都是七岁的孩子，可谁家还不提前学点什么呢不然真要是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颜面，而是背后家里大人的面子。

    弘文馆的讲读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徒述斐进了弘文馆，先被考校了一番。经史之类的，无非就是背诵和释义。因为这是大多数人家启蒙的内容，所以也是新人入学最常考校的东西。

    除了惯例的经史课程，弘文馆启蒙班另有算经、弈棋，又有句读、音律等小趣玩意的入门。除此之外，还有些金石鉴赏之类的杂学，不细讲，只是给皇室宗亲当个打发时间转换心情用的“自由活动选修课”罢了。

    这些课程看着少，可细分起来却能满满当当的排进每旬上午里，一点空当都不会有

    至于下午，自然就是到演武场学习弓箭骑御了。当然，谁也不敢让这些才不到十岁的凤子龙孙们骑上高头大马，所以无非就是开弓射箭、投壶之类的学习。

    另外每五日里的下午，就有一日是有一个红夷来给皇子们讲些天文地理物理化学之类的东西。不过大多数人都在这堂课上公然瞌睡或者逃课，没什么人爱听。

    上午的课程过半的时候有大休，就有宫女领着传递间食的内监进来，把学生们的糕点送上来。

    徒述斐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在吃食上受过委屈，间食也是如此。甄贵妃也不是小气的，启蒙班的间食水平就上了一个档次。

    这些宗亲和伴读们那个也不是缺心眼儿，自然明白这是受了徒述斐的好了。嘴上没说什么，可面上亲近不少，徒亦非就是一个。

    徒亦非的父亲是圣人的弟弟安江王爷，和徒述斐同岁，只是要比徒述斐大上小半年，也算是启蒙班的老资格了。吃完明显鲜甜许多的间食，徒亦非打着堂兄照顾堂弟的旗号，就把自己之前的笔记注释拿出来借给徒述斐。

    另有陶安宇，之前和贾赦一起却没被选中的，如今做了临山郡王之子徒先问的伴读“六皇子有礼了，臣因为家中长辈供职之因，对算学颇有兴趣来日还望殿下不吝赐教。”这话把姿态放得极低，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算学上的课业有问题，我肯定尽心竭力为你解决。

    如此种种，弘文馆第一日上午的课程就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

    午间的膳食同样是在弘文馆内用的，而后众人被引到弘文馆后面的院子里，两人一间午歇。未时左右，所有的学生，无论是皇子宗亲还是伴读，都换上了骑射的马袍，有的在手上缠着绷布，有的戴着扳指护甲，分别带着趁手的弓箭前往演武场。

    启蒙班的少年们自然没这么好的待遇能自由练习，只能按部就班的拿着半石弓，练习开弓和十五步靶的瞄准。

    别看演武场被划分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方便不同年龄的孩子练习，可世界上有个孩子名叫徒述亮。

    “笨蛋小六，脚再开一点儿手臂拉开了，别像鹌鹑一样夹着”

    徒述斐努力忽略徒述亮的声音，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羽箭之上，眼里只有箭和靶。松手之后，羽箭离弓而去，正中靶心。可惜的是大概因为徒述斐力道不够，箭尖只松松的插在靶心上，晃悠了一下就斜外着落地了。

    徒述亮不说话也不蹦跶了他第一次射箭的时候，可根本连靶子的边都没射着，直接飞了。

    徒述斐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羽箭也不气馁，又搭箭开弓，用更大了一些的力气拉开了手中的半石弓。这一次，羽箭射中箭靶之后，发出“咄”的一声响，牢牢的扎在了靶子上。只是没有射中靶心。

    徒述亮扭头就走，实在是再丢不起这个人了

    徒述斐继续开弓射箭，每射出二十支箭就有小卫来更换靶面。等到换了八次靶面的时候，贾赦就受不住了肩膀酸得要命，手指也勾不住弓弦了。冯唐稍微好一些，也不过支撑到徒述斐换到第十个靶面罢了。

    渐渐的，启蒙班的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练习，目瞪口呆的看着徒述斐不停的拉弓射箭。

    徒述斐自然也觉得自己的胳膊算手指疼了。虽然戴了扳指，可不停的弯曲手指用力拉弦开弓，指骨也是会难受的。

    最后四个武师傅都被惊动了，听说已经换了十二个靶面了，恨不得立刻跪下来怎么就一错眼的功夫，这祖宗就做下这么大的事了

    负责启蒙班的武师傅姓雷，一脑门子的冷汗“不是我之前说了，累了就歇下一会儿啊”

    “说了顶个屁用，赶紧的，上去劝劝”另一个武师傅也是一脑门子汗。

    换到第十三个靶面的时候，徒述斐撂手了“我还以为我能换十五个靶呢看来还要努力啊”语气中全是失望。

    正要请罪的雷师傅一听，就差给徒述斐磕头了“六殿下，您这是要微臣的命啊”

    “雷师傅，你说什么呢你不是说累了就歇吗我这就是累了才歇的啊”徒述斐知道，一个七岁的孩子一天开弓二百余次绝对是个大数字了。可人总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多逼一逼自己，才能有更大的成长空间不是他可不想当个软蛋，是男人就没有不爱骑马射箭的上辈子没有这个资源，如今有了这么好的供给，要是还不尽心，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是。”雷师傅能说什么呢只能附和了。

    徒述亮远远站着，摸了摸后脑勺，走到徒述宏身边“哥，六弟这样是不是有点露风头了”

    徒述宏看了徒述亮一眼，没说话。

    从徒述宏的沉默中，徒述亮体会到了一股“你是不是傻”的意味，有点疑惑了。他捅了捅徒述宏，追问道“哥，你倒是说句话啊是不是啊”

    “是什么是小六要是想低调不出风头，早几年就不会有早慧的名声传出去了小六压根就没打算藏拙，有什么可藏的在自己家里头还藏拙，这不是明摆着指着其他兄弟庶母的鼻子说他们会害自己吗”徒述宏恨不得拿锤子锤自己弟弟的脑袋几下，“你说你，就这半吊子的脑子，就别学人家整什么谋略了吧你以为就你看出来，别人都是睁眼瞎啊”

    徒述亮被哥哥说的烦了，重重的哼了一声，扭身就走。

    徒述宏也不去哄他。反正徒述亮本身就是三分钟忘性的人，过一会儿自己就会颠颠的回来了。

    儿子第一天上弘文馆，不管圣人再怎么忙，都要抽出些时间来询问一下。所以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就有小内监候在撷芳殿徒述斐的院子里，等徒述斐把自己拾掇利索了，接人去御前殿去。

    “听说你今日差点就换了十五个靶面，感觉如何”圣人可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六儿子是个普通的七岁孩子，问起话来自然就不是普通的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反倒有几分揶揄在里面，小小的嘲笑了一下徒述斐的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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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徒述斐自然听出来圣人的调侃了，两手一摊，耸了耸肩“当时有点累啊可儿子年轻，这不，才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哪里学的怪模怪样来还不收了”看到徒述斐耸肩摊手的样子，圣人笑着斥责了一声。

    等问过了功课，徒述斐要走了，圣人又说“你去看看你母妃去，好好学学嘴，免得她以为你在学里不好。”

    徒述斐撇嘴，应了一个带长长尾音的“是”后抱怨“儿子还有今日先生留的功课没做呢不过还是母妃重要”

    “功课也不能落下”圣人吼了一声，把徒述斐打发走了。

    因为有圣人的口谕，徒述斐一路小颠儿着回了翊坤宫，也没让人通传，直接就进了正殿。

    “六弟你回来的正好，母妃刚还在念叨你呢”徒霁坐的位置正好看见徒述斐进了宫门，看人进了殿里，就站起来柔声说了一句。

    徒霁自从五年前被接到甄贵妃身边之后，性子被一点点的扳了过来。若是单看她如今落落大方的样子，绝不会有人相信五年前的徒霁，是个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姑娘。

    徒霁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还有自己的亲哥哥徒述昊的前车之鉴，面对李惠妃的时候，礼数从来不差，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就如同当年李惠妃对她一样。而徒霁作为公主的小蛮横，作为女儿的爱娇，更多的给了如今正怀有身孕的甄贵妃。

    也是因为这样，虽然徒霁已经搬到公主们居住的浮碧宫了，可还是会隔三差五的回翊坤宫来。今日是因为她知道徒述斐第一天上学，甄贵妃必然心中有忧，也就在结束了课业之后早早过来相陪了。如今看到徒述斐来了，赶紧起身让开紧挨着甄贵妃的位置，自己坐到了绣花杌子上去。

    前些日子太医来把脉说，甄贵妃此胎有可能是双胎。果不其然，如今甄贵妃的肚子才六个多月，却已经有八个月那么大了。每日里哪怕是坐着都觉得腰酸背疼的，只能倚在榻上。

    最近几年，江太后的身体不太好，这次甄贵妃有孕也就没跳出来蹦跶。圣人呢，也只是让宫中按照常例办事，没有另外让人接受宫务，这算是天大的体面了。

    母子两个挨在一起叙话。徒述斐特意讲了些今日去弘文馆丢的无伤大雅的丑，逗的甄贵妃和徒霁笑得花枝乱颤。

    徒霁因为这还捶了徒述斐两下“叫你多嘴来小心母妃肚子里的弟弟”

    徒述斐挨了捶，故作委屈的嘟着嘴“都说有了小儿子就忘了大儿子了。母妃和姐姐这是嫌弃我了不成小宝心里苦啊”

    “你还来”徒霁娇声的又捶了徒述斐一下，这才让徒述斐收了鬼脸。

    三人在翊坤宫里用了晚膳，徒述斐和徒霁就离了翊坤宫，各回自己的居所去。

    翊坤宫属于后宫范围，距离撷芳殿还是有段距离的。徒述斐慢悠悠的一边往回走，一边消化晚膳，就遇到了他最讨厌的人八皇子徒述简。

    八皇子徒述简今年四岁，生母原本是持灯宫女，说白了，就是晚间给人点灯引路的。因为被圣人宠幸，封为淑人，育有八皇子。

    徒述斐很少讨厌什么人，尤其是自己的兄弟。毕竟虽然有“天家无兄弟”这样的俗语，可都是小孩子，又能有什么要互相算计的呢徒述斐觉得，自己可以用一个成年人的心态，包容大部分自己的兄弟姊妹。

    可这个大部分里，绝对不包括徒述简

    孩子都是天真而残忍的，这点没有错。他们会用树枝按死对他们没有伤害的昆虫，会用热水泼向小动物只为了看它们蹦跳。可如果有人加以引导、训话，他们也会虚心的接受。

    可徒述简不。

    他好像天生就喜欢看到别人的惨状，喜欢在他人的苦痛哀嚎里放声大笑。剪断宫中禽鸟的翅膀，拔下它们的舌头；弄死毛茸茸的狗和温驯的兔子，这些都是常有的事情。

    不光是对动物，他对自己身边的宫人也并不多好。那些还跟在他身边而且看起来不错的，都是合他心意对他胃口的。其他的宫人，哪怕是他路过见到的洒扫宫人，也会由着自己的性子虐打一番。

    去岁六皇女徒丽周岁，他竟然因为六皇女哭泣就要挖了她的眼睛来。当时圣人震怒，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子女的行为教养和他们父母的行为教养是相互印证的，从徒述简小小年纪就敢做出这样杀生害命的事情来看，他的母亲安淑人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贤良之辈

    徒述斐远远就看见了徒述简，正打算绕路离开。倒不是怕了他，只是心中恶心，避之不及。

    可徒述简可没长礼貌那根筋。他可是连自己的教养嬷嬷都敢拿发簪捅的人，岂会在乎徒述斐这么一个不同母亲的哥哥看见徒述斐避开自己，立刻就得寸进尺的跟了上去。

    徒述斐来翊坤宫的时候，身边可是跟着十几个宫人呢。虽然转了方向要避开徒述简，可走在最后的那个小内监还是被拽住了，更被一棍子敲跪下了。徒述简的动作一气呵成，可见平时没少对宫人动手。

    “你给我住手”徒述斐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徒述简揪着自己带来的那个小内监。

    徒述斐身边的人都是甄贵妃给预备的，除了个别年岁大的，其余的都是十岁出头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跟着徒述斐一起长大，好了解主子的喜好性情，让徒述斐将来便宜一些。

    而徒述简揪住的这个，就是个才十二岁的内监。

    “这没卵子的阉人我要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徒述简说着就要去掰小内监的嘴。

    这内监自然不愿意自己被割了舌头，连滚带爬的往后退，却正好撞在了徒述简带着的几个内监那里，被重新按回了徒述简的面前。

    “徒述简”徒述斐生气了，说话的语调偏偏变得一点起伏都没有的样子。他笑着看向徒述简，“你要是敢动我的人，明天我就能让你和你那下贱的娘死无全尸。”

    “贱人你敢”徒述简听了，张口就是一句脏话。看起来没少听自己的亲妈骂人。

    “还不放手”徒述斐压根就再张口，青莲就直接开口了。万没有让主子直接和几个为虎作伥的奴才脏了嘴的道理。

    徒述简的内监平日里透大咧咧惯了，和徒述斐起冲突又是头一遭，就斜歪歪的横了青莲一眼“奴才的主子是八皇子殿下。”

    青莲捂着帕子一笑，像是闻到什么不好的味道一样，闷声闷气的说“不若我改日回了娘娘，让你们回九宫堂好好回炉重造一下”

    几个内监变了脸色。九宫堂可是进去了不死也脱层皮的地界，哪里是那么好脱身的手里压着那十二岁小内监的力道就松了。

    徒述斐看徒述简还要闹，心里窝火得不行，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这个将来必然是杀人犯的家伙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更兼着他自身是天下最贵之人的儿子这样的身份，将来必成祸害

    可又想到他才四岁，是个牙都没退的幼儿，徒述斐又狠不下心来了。最后恨恨的哼了一声，领着人转身就走。

    “殿下，您想什么呢”青莲看徒述斐的脸色不好，这回是真才不粗主子的想法了。

    “你明日里头去翊坤宫找庄嬷嬷，说说今天晚上的事情。母妃不过才松手了几个月，就什么牛鬼蛇神的都出来了宫中不能没有规矩，也容不下那些歪瓜裂枣的东西。”徒述斐深吸一口气，直接就定下了徒述简身边几个狐假虎威的宫人的命运。

    “只是若是再补新的宫人来，又不知道哪一房进宫的姐妹要遭殃了”青莲是清楚那些跟着安淑人母子两个的宫女内监的遭遇的，心有不忍。

    “哼，新进宫的宫女内监没好就送给主子，这是哪里来的规矩让他们等着吧”徒述斐也没打算做用羊换牛这样的傻事，所以，他打算克扣这对奇葩母子的份例了。

    “安家的人呢”安淑人出身内务府，家人自然也在那里。青莲想着要不要也埋下一手。

    “庄嬷嬷会办的。”徒述斐皱着眉头，对自己父亲的生冷不忌有点厌恶。什么脏的烂的都往床上拽，真是不怕死啊

    徒述斐高高兴兴出门，结果惹了一肚子气回到撷芳殿的小院子，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中间看着布满晚霞的天空生闷气真是遇见疯狗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贾赦和冯唐也刚吃完晚饭，就看见徒述斐一脸的烦躁。

    徒述斐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他并不打算和贾赦还有冯唐叙说自己的烦躁源头。徒述简视生命如草芥的态度，说起来也只是跋扈不慈罢了，在大部分眼里，更多的是对徒述简行为本身的鞭挞，而不是因为可惜那些被糟蹋了性命的生灵。

    徒述斐有时候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这样从一开始，他也只是会如同所有人一样，有着现在的普世价值观，而不是因为那些被害成残疾的宫人、被粉身碎骨的鸟兽而难过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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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可徒述斐不是。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对着晚霞烦躁不堪，连一个能够诉说衷意的人都没有。

    徒述斐强逼着自己把心情恢复过来，抬手招呼二人坐下来，聊上一些家中状况来。

    冯唐没什么好说的，父亲如今是兵部侍郎，只要这几年没有打错，将来妥妥就是一个兵部尚书自己又是家中的长子，如今成了六皇子伴读，前程更是一片光明。

    只是徒述斐可没有冯唐这么乐观。

    冯侍郎将来可能成为兵部尚书，这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可冯唐就不同了。曹公当年写石头记的时候，给所有人取的名字都暗含深意，冯唐的名字自然也不例外。

    而关于“冯唐”二字最有名的经史典故，就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了。这可不是什么壮志凌云的好词，倒是实打实的意难平志难伸了。

    原书后来和贾家交情不错的冯紫英那里就能看出来，别看冯唐顶着一个神武将军的名头，可冯家早就已经沦为京中三流的人家了。

    而贾赦呢，那是真没心肝啊让他说说自己的情况，在他的眼里，他们家的所有人都是大好人他祖父英勇，他父亲威严，他祖母慈和，他母亲关爱，他弟弟也是兄友弟恭的小可爱简直就是模范家庭

    徒述斐听了贾赦的叙述，低头喝茶不说话如果等贾政住在荣禧堂里头几十年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评价，那我就服

    几个来自欧洲的洋人，就算是已经在宫里头呆了好几年了，可仍然是宫中的一道奇景。宫人们看见这些穿着讲读学士袍的高鼻深目白种人，仍旧会热热闹闹的围观，坐实了这是看“西洋景”。

    因为是第一次上洋人的课，徒述亮还很是担心徒述斐会不会被吓哭了，打定了注意要来凑热闹。可惜徒述宏不愿意跟着他一起丢人，所以徒述亮的心愿还是没能成行

    这并不是一节成功的教学课，底下大部分的学生都在瞌睡、走神。

    可就连徒述斐这样稍微有点兴趣想专心听课的人，也因为这位来自扑到牙的芥末丝先生那奇特生硬的汉语发音给打败了至于外文交流对不起，他英语都说不利索呢，更别提葡萄牙语、拉丁语和法语了。于是上课走神偷懒的大军里又加入了一名新成员。

    每日里被课程和课业弄得忙忙碌碌的，时间就好像过得特别快一样，转眼第一个休沐日就来了。贾赦乐呵呵的带着六皇子送给自己的许多东西和冯唐在共门前告了别，颠颠的跑到早就等着自己的自家马车上坐好，等着回家。

    这一旬的经历太有意思了，贾赦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些事情分享给自己的祖父祖母还有父亲母亲他还特意向六皇子殿下要了些小孩子爱玩的玩意儿给弟弟。贾赦觉得自己真是长辈们的贴心小棉袄，弟弟的好哥哥

    只是当他兴冲冲的把东西送给贾政的时候，史氏就再一次的给贾赦泼了一盆凉水“如今政儿正跟着先生念书，哪里能给他这些来分心你这哪里是爱他，分明就是在害他”

    “大哥，母亲说的是，孩儿不敢分心。这玩具还是大哥自己留着吧”虽然贾政偷偷瞄向那些孩童器物的眼神里全是不舍，可还是顺着母亲的话说了几句。

    徐氏狠狠的把茶盏放在桌上，心里却恨不得把茶碗全塞进史氏的那张嘴里去

    什么叫做赦儿在害政儿，这是要生生必死赦儿不成一个伤害胞弟的罪名下来，贾赦能有个好才是怪事而贾政后面说的又是什么话还让赦儿把玩具自己留着这是在说赦儿玩物丧志吗就算是说的时候贾政没有这个意思，可架不住外面那些人像是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不说，还乱吠乱叫啊

    贾赦手里握着徒述斐送给他的孔明锁，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还是被弟弟伤了心了。可他向来大度，既然贾政说不要，那贾赦也不会强硬的塞给他，只重新把这些玩器收拢了起来，让人送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这边厢贾赦和贾政因为玩器而起了龌龊，另一边徒述斐也正以为自己有个不省心的兄弟而头疼呢

    因为是休沐日，徒述亮和徒述宏拉着徒述斐来到了莲池附近。如今的节气已经快到端午了，日头烤人不说，连身边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热气。而莲池附近因为水域宽广，又有不少的莲花，是个既可以避暑又可以赏景的好地方。

    宫中总共就这么一个临水的地方，除了他们三个，自然也有其他的人来。就算遇上了，也没什么大关隘，不过是互相见礼之后各走各的罢了。

    可偏偏来的另一伙人是徒述简。前不久徒述斐才和徒述简起了冲突，之后徒述简和安淑人就被削减了用度。如今两人见了面，自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颇有几分狭路相逢的感觉。

    只是徒述斐顾念着自己不该和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没得失了体面还白惹一身的气。可徒述简却没那么多的想法，就想在徒述斐身上报复回来

    “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徒述亮是个火爆脾气，看到徒述简咄咄逼人，他可没有徒述斐视其为无物的好涵养，直接就怒了。

    “坐下”徒述宏看自己弟弟眼睛瞪得溜圆，薅了徒述亮的手一下，“你也不看看，他还没有你大腿高呢”

    徒述亮没坐下，反倒对着徒述宏争辩起来“坐下什么素来因为他年岁小，你们越发惯的他无法无天了就该让我教训他一顿，知道知道厉害才不敢再犯横”

    “五哥你坐下”徒述斐也加入了拉扯徒述亮的行列，“上有父皇，中有太子哥哥，你操的什么心有个好歹来都是你的过错”

    这话没错，一点道理都不差父皇还在，徒述简自然是有父皇管教。就算是父皇意识着忙凑不开手，还有太子哥哥这个长兄在呢长兄如父，也可以管教徒述简。

    可如今他们三个的身份，既不是长辈也不是长兄，更不是胞兄，行事处处掣肘不说，贸然出手还容易给人话柄。到时候说不得还要连累母亲呢

    徒述亮虽然是个南瓜性子，可也不是听不进去话的人。被哥哥和弟弟轮番劝了一回，总算是顺着他们的力道坐下来了。

    本来这件事情到这里也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可徒述简不干啊他觉得自己还没报仇呢，太委屈了

    因为觉得憋屈，徒述简就拿起扑在花坛里头装饰用的鹅卵石来，猛地扔进了三个少年坐着的亭子里。

    宫中装饰用的鹅卵石，各个都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徒述简拿着这么一块石头扔人，要是扔中了，青紫是肯定跑不了了，严重一些说不定还会头破血流

    本来已经被劝住的徒述亮一下子心里的火就窜了起来。他腾的起身，闪过了要拦自己的徒述宏和徒述斐，直接到了徒述简面前就是一个窝心脚。

    徒述简的脸上还保持着扔了石头之后那种得意洋洋“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呢，自己就真的挨揍了被徒述亮的一脚直接踹得五体投地，要不是有手撑着，鼻子都能摔回到脸里头去

    “我大爷”徒述简都被踹到地上了，可还是嘴硬的叫骂。

    这下徒述亮更生气啦，拽起徒述简的后袍，就拖着他往莲池走。

    “还不拦着你们五殿下”徒述斐一看就明白，徒述亮这是想要把徒述简扔到莲花池子里头去，赶忙冲着已经吓傻了的一群宫人喊道。

    徒述斐的一声喊终于让愣住的宫人们回过神来，一窝蜂的上来抱腿抱腰，把徒述简从徒述亮的手里抢了下来。徒述亮眼看扔徒述简进荷花池的事情不能实现了，干脆就松了手。

    只是等宫人们见他松了手之后放松的功夫，徒述亮就冲着徒述简的脸来了一拳头“以后见了我你有多远滚多远”

    徒述斐捂着脸，几乎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不禁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你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冲动的兄弟呦

    “胡闹”御前殿里头，圣人的太阳被安淑人哭得直疼，忍不住狠狠的闭了闭眼。

    殿上的左边，站着的就是四五六三位皇子殿下的惯例组合。打头站着的是徒述亮，一脸骄傲的抬着下巴看着对面哭成熊包的母子俩，一点悔过的表情都没有。

    殿右边，就是一对抱头痛哭的母子。要不是宫里头的人对这母子俩是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了，这样的场景到真像是他二人被欺凌了一般。

    圣人睁开眼睛，直接就对徒述亮发了火“你能耐了啊让你去弘文馆学习，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头去了”

    “官家”听到圣人用词不雅的祁顺忍不住叫了一声。

    大概是圣人也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好听，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一个十岁的哥儿，欺负一个四岁的弟弟，你的孝悌都哪里去了”

    眼看圣人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徒述斐忍不住上前一步行礼“父皇”

    “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事背后都少不了你的搀和”圣人还不等徒述斐说完，就直接打断了他。

    徒述斐摸了摸鼻子闭嘴了合着我在您心里就是一个欠儿登加上搅屎棍啊徒述斐觉得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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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淑人安氏心中很是委屈，还有的就是戾气，对甄贵妃的戾气

    她甄氏娘家是江南织造，是圣人的钱耙子，甄氏的母亲被圣人称为“我家老人”甄氏更是顶着贵妃的封位统御后宫诸事。不光生下了行六的皇子，现在还怀着双胎天下的好事都被她占尽了不成

    不就是死了几只畜生几个太监宫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甄氏凭什么出来削减她的用度她儿子高兴过去怎么不说话，偏偏现在跳出来指手划脚

    如今倒好，不过是动了六皇子手底下一个下贱的阉人罢了，又没怎么样，甄氏还真敢出手

    这样想着，安氏搂着徒述简哭得更伤心了。

    这番作态让圣人恨不得直接杖毙了这碍眼的东西五年前，也就是徒述斐还不到三岁的那年，江太后以想念家人的名义召了江家旁支的一个女孩进宫陪伴。

    圣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下药算计自己。毫无防备之下，差点就和江家的女眷做出些什么来是当时还是宫女的安氏阴错阳差的闯进来，这才化解了江太后当时的手段。自那之后，江太后就“生病”了，深居简出在慈安宫中，很少再出现在人前。江家也彻底被圣人厌弃，就等着江太后薨了之后算总账。

    圣人为此还庆幸过，幸好自己神志不清之时宠幸的不是江家的人，不然他能膈应一辈子可现在，他倒有点后悔了安氏还不如江家那个预备好的姑娘呢起码那个姑娘不敢明晃晃的像现在一样，如同泼妇一般恶人先告状。

    徒述斐不知道自己父皇的无奈和后悔，也不知道当初这件事情的始末，因此只对圣人看女人的眼光十分的唾弃。如今被圣人一句话弄得讪讪的，他放下了作揖的手，嘟囔了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你这是在指责朕吗”御前殿里头安静的很，除了安氏的哭声就没别的声音了。恰好徒述斐嘟囔着句话的时候，安氏因为哭得缺氧正听了哭声大口喘气，几息的功夫，就让圣人把徒述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圣人捏了捏晴明，声音带着一种无力感问道。

    “父皇，如今徒述简尚且年幼，您还能有霸道、骄横这样的话来遮掩一下。可三岁看大，从徒述简现在的德行就知道，将来这货就是个祸害您难道将来愿意被朝臣指着鼻子骂您没教好儿子，以至于他暴虐不仁吗要为了这么一个东西搭上包括太子哥哥在内我等所有兄弟的名声吗”

    徒述斐也烦了。要是徒述简是自己的儿子，出生就直接给他溺死在尿桶里头，然后挫骨扬灰，免得将来祸害这么多性命

    没错，他就是在怪圣人。他说的话虽然有威胁之意，可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他在赌，就赌他这个为皇为父的人敢不敢那全体儿子换一个徒述简

    圣人倒是没有暴怒，毕竟对徒述斐这个六儿子，他还算是了解一二的只是一二。作为皇帝，曾经在皇子时期因为不受而宠经历过许多人情冷暖的圣人，自认自己对识人还是有些心得的，可他这个儿子却总会做一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说他早慧，可这些年也没特别表现出来什么接触的技能。就拿读书这件事情来说，徒述斐做不到过目成诵，也做不到自解其意，几乎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字倒是认识的快，可一写起来就总是别字，缺落笔画那是常事。

    再说待人接物，似乎也没有出色到哪里去。虽然总是语出惊人吧，可总是缺了根筋一样，看不懂人的脸色。而且自小他和甄贵妃也从来没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过他，可偏偏这个孩子有时候做事会透露着一种小家子气，可有的时候又会豪奢过欲。

    说他心善，或是待人亲和，看他对身边的宫人倒是不错，和兄弟们的关系也好。可对另一些人，像是徒述简，却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说他没有什么城府，可很多时候徒述斐对事情的根本都能一语中的。可说他少年老成，遇到事情最喜欢的解决方法却是直来直去，宁可直中取从来不向弯中求。

    就像现在，就差没直接说让他赶紧把徒述简处理了。

    他是皇帝没错，可他也是一个父亲啊对其他的儿子心疼，对这个阴错阳差出生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到底他如今年纪还小，也许过两年就好了呢

    圣人到底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因为是凡人，所以也会有弱点和缺陷。明明徒述简的性格已经定型，就算是年岁大一些也不过是知道如何遮掩的手段罢了，可就算理性再怎么提醒，属于感性的一面仍然抱着一种自欺欺人的侥幸希望，盼着自己的孩子能好一些。

    “官家，太子殿下在外头呢”

    圣人正左右为难呢，祁顺就低声向圣人禀报道。

    “这是来给某人当援兵来了”圣人失笑的摇摇头，“让他进来吧。”

    徒述辰一身的素淡常服进了御前殿，对圣人行礼之后，也不看殿内的其他人，开口说“父皇，儿臣今日去了清河叔爷府里头，那府里正闹腾着呢”

    “因为什么闹腾”圣人挑了一下眉毛，回忆了一下清河王叔家里的事情，就知道太子要说什么了。可既然太子开了口，他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清河叔爷的二儿子，就是襄阳郡王堂叔没了。”太子拱手，“襄阳郡王无后，叔爷想把世子的嫡次子过继过去，可世子和世子夫人不愿意，舍不得。”

    “所以呢”

    “儿臣想着，既然堂叔舍不得，就别强人所难了。不过香火祭祀也很重要，清河叔爷为了咱们大庆也是出了不少力气的，父皇很该抚下才是。”太子的话很是冠冕，满满的都是对宗亲的体谅和情谊。

    “行了，知道了。”圣人点头，挥挥手。

    转过来又对徒述亮说“到底是你动手的，错在你身上。回去写五百篇大字来，不写完不许出门。”之后看也不看徒述斐一眼，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三兄弟出了御前殿，可安氏母子还留在殿内。这让徒述亮有点不高兴，生怕他们离开之后，那母子二人有说些不实的话来摸黑他们。

    “行啦，别板着脸啦”徒述斐杵了徒述亮一下，“他好不了了。”

    “谁谁好不了了”徒述亮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徒述斐说的是什么。

    “刚太子哥的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啊”徒述亮点头，“要我说，有什么舍不得的都是自家人，肉不还是烂在锅里头了”

    “五弟”徒述宏照着徒述亮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你哪里学来的这些粗话让人听见了少不得又是几百篇大字”

    “嘿嘿，羽林卫的小教官你知道吧柳家的老四。我就是觉得他们说话挺有意思的。”徒述亮挨了一个脑勺还是不疼不痒的，自己的亲哥他都已经摸透了，除了碎碎叨叨不停念叨自己的这张嘴，就没别的了。

    因为知道自己兄长的这个特点，徒述亮大咧咧的又把话题扯回到清河皇叔爷家的事情上来“要说清河叔爷爷年轻时候可没少打仗，小金库绝对不少世子堂叔肯定能分到不少，可襄阳堂叔也能分到小三层啊如今襄阳堂叔无后而身故，世子堂叔过继一个儿子，不久拢住了清河叔爷爷所有的宝贝了不是真要是过继别家的，虽然都血脉相连，可也不是嫡亲了不是”

    “那把你过继过去如何”徒述斐给了徒述亮一个白眼，“正好，我也可以提上一个排行，以后就是五爷了也省得四哥和宁妃娘娘每日里为你担惊受怕的，生怕你闯下什么祸事来。”

    “祸事我再闯祸也不敢和父皇顶嘴”徒述亮立刻就反击道，“也就是父皇宠着你你看看除了你这小子，还有哪个敢这么和父皇说话一顿板子绝对少不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过继去给襄阳堂叔当嗣子啊”徒述斐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和圣人顶嘴有什么不对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当上皇帝了就总是觉得高处不胜寒一面作为天下之主一览众人，一面又渴望和普通人一样有家庭的温暖之类之类的。

    这种心态决定了圣人会包容徒述斐的一些言行。而徒述斐通过七年的努力，终于让圣人对他的宽容下限一退再退。嗯，心理学还是很有用的徒述斐对自己脑子里的一些来自几百年后的知识信服不已。

    徒述亮被徒述斐问了两次，一呲牙“五爷又不缺钱，不去”

    “那你以为世子和世子夫人就缺钱啊”徒述宏已经不对自己弟弟的脑子抱有任何希望了。

    “可那是我是”在徒述亮的逻辑里头，清河王府还没有分家，世子和襄阳郡王也是亲兄弟。不过是换了一个院子，换了个称呼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呢过继就过继了呗

    “五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你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偏偏是最有所谓的，尤其是对于世子和世子夫人来说。”自己的孩子，不能叫自己爹娘，要称呼为伯伯、伯母，天下还有比这更剜人心的事情吗又不是穷的养不起孩子了又不是对这个孩子厌恶生恨，怎的就要从至亲变成亲戚了

    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扯着一个襄阳郡王家的未亡人呢教条之下，过继就是过继，人心在礼教的束缚之下，又有多少的不情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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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    不管徒述亮到底明白没有，太子和圣人的心里，已经为徒述简找了一个目前来说最好的去处了。虽然有点祸水东引的意思在，可太子一点都没有心虚。

    襄阳王叔因为是次子，身上只有一个郡王的爵位。把徒述简过继到襄阳郡王名下，就算是父皇念及骨肉亲情加恩，也大不过礼法，顶多仍就是承袭郡王爵位罢了相比将来徒述简十五岁时出宫开府的王子份例，和说不定哪一天父皇一个不忍舍下一个亲王的爵位去，一个郡王的原位袭爵，徒述辰表示可以接受少了一个糟心的弟弟，他很满意

    到了五月下旬，圣人明发诏书，出继皇八子徒述简为襄阳郡王嗣子，原位承袭郡王爵位，宗室玉碟之上更名为徒亦简，其母入泰宁庵修行，待徒亦简分府别居后可上书乞请赡养之。

    圣谕下发之日，也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淑人安氏就不说了，觉得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般好好的圣人嫔妃，如今竟然只能去先帝那些无子妃嫔安置的庵堂里头吃苦了她只看到了自己马上就要进到一个姑子庵里头去受苦，却没想过，她一个没有圣宠的女子，只要在泰宁庵中等上几年，就能被徒亦简接到自己的府中供养。

    这本来是圣人驾崩之后，与新皇要好的兄弟才能有的荣宠。可安氏的出身决定了她看不到那么长时间之后的好处，只看到了眼前她成为笑柄的窘境。

    安氏出身内府官奴，若追溯其父祖渊源，也是曾出过一些为官者的。只不过官场倾轧之间，安家打了眼，一朝满盘皆输罢了。男子发配女子充奴，几十年后早就没了当年的官宦后人之相，只能在内服等待分配。

    安氏恨，恨自己的父祖不谨慎，以至于她本来是官家小姐的身份，如今却只是一个不上不下的淑人恨圣人薄情寡义，竟然狠心出继自己的亲生子恨甄贵妃，同样是内府出身，甚至她祖上根本就一直是伺候人的奴才，还不如自己这个半路为奴的人，却能够身居高位

    这股恨意，烧得安氏撕心裂肺一般，只想报复回去至于报复谁，怎样报复，这报复合不合理，又会引起怎样的后果，根本就不在安氏的考量之下了

    临近六月，天气依旧是热得人心火直生。宫中冬日里存下的冰并不能让人放开了手脚使用，圣人也不打算去含凉苑避暑。如今国库不丰，到底不敢对自身享受太看重了。

    倒是撷芳殿今年却凉爽的很，冰盆的份例给的足足的，就连轮值弘文馆的各位讲读也沾了不少光。这让宗室的不少人又猜测是甄贵妃心疼六皇子的缘故。

    “不是我母妃啊”徒述斐拿着一把空白扇面的折扇扇着风，课室里凉爽的很，其实不扇风也不会觉得燥热。

    徒述斐这样一说，立刻就引得屋内还在的其他人注意了。一个个耳朵都竖了起来，盼着徒述斐多说几句，好让他们知道始末。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的贾赦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继续问“那怎么我听张大哥说，往年的时候弘文馆和撷芳殿可和蒸笼差不多了。”

    “哦，没什么。我让母妃替我弄了些硝石来。”徒述斐没卖关子，直接就说破了其中的关键。

    “可是自古唐时就有的硝石制冰之法”立刻有人从徒述斐的话里提取了关键之处。

    “是啊”徒述斐把扇子合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宫中的水井水量可不小，只是因为水质苦涩，只供给宫人们用罢了。我想着，反正做冰盆子只是为了解暑降温，用不上玉泉山的水，直接就地取材就好。”

    “咱们倒是承了六皇子殿下的情了”剩下的话也不用徒述斐多说，在场的都是人精，有什么不明白呢立刻就有人起身打趣似的给徒述斐行了一礼。

    “好说好说”徒述斐也拱了拱手，“只是这冰盆是用苦水井里的水做的，又有硝石，可是吃不得的各位还要管住口腹之欲才好”

    “你以为谁都像你和贾大公子一般爱吃不成”又有人插嘴道。

    因为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徒述斐和贾赦也不恼。贾赦最近和徒述斐学的，被人调侃爱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很是自豪的点头“告子说，食色性也。在下也算是承圣人之教诲了”

    一时之间，弘文馆启蒙班里的气氛竟然空前的和谐融洽。

    因此时已入盛夏，午后的骑射练习也遵循往年的旧例改为了隔日学习，这让撷芳殿附近热闹了不少。

    要说往年夏日里头，宫中哪里最受欢迎，肯定是非莲池莫属。只是到底御花园在内宫之中，宗室少年和伴读们就算再渴慕莲池带着水汽的凉爽微风，也只能克己忍耐。好在今年因为徒述斐的缘故，撷芳殿的冰盆数量足足的。

    甄贵妃知道了之后，也让内府购入硝石，有样学样的惠及后宫，宫妃们就算呆在室内也很凉爽，倒是让莲池清静了不少。

    宫中的其他人对这样的凉爽喜爱不已，可已经习惯了后世空调房的徒述斐却并不以为然，倒是更喜欢莲池边上的自然凉爽。也因为这，每逢无课的下午，徒述斐就或者约着兄长，或者带着伴读到莲池附近乘凉消暑。

    今日也是如此，徒述斐身后跟着冯唐和贾赦，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十几个宫人，在莲池的边岸上散步。

    走到一处临近假山且水域还算开阔的地方，三人停住了脚步。贾赦就对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内监招手。小内监赶紧上前，递上一袋子鱼食给贾赦，之后又麻利的退到一边去了。

    贾赦随手抛了一把鱼食到莲池里面，原本还离池岸远远的鱼儿们一拥而上，纷纷争抢那些饵食。溅起的水花甚至弄湿了贾赦的下摆。

    “就知道吃，早晚把你们都炖了”徒述斐也不管这些有着喜庆颜色的观赏鱼儿们根本就不适合食用，威胁着这些不停拥挤着的花色锦鲤们。

    “我说赦兄，你怎么就喜欢它们呢每次你都喂上一包鱼食，又不能抓上来吃了。”冯唐也在旁边插嘴溜缝。

    贾赦不能对徒述斐发火，一听冯唐这和徒述斐内涵别无二致的话，立刻就把一腔火气都对准了冯唐“一边呆着去这是锦鲤锦鲤你当是你家庄子里头每年送上来给你熬汤用的杂鱼啊”

    贾赦和冯唐不一样，虽然也是勋贵出身的武将家子弟，可贾赦有一个姓徐的祖母啊虽然有时候也有点犯蠢，可却很有些雅贤风流的世家子弟模样。

    就算是徒述斐，被金尊玉贵养了这么多年，得到好东西的第一个念头也只是留起来等着将来升值。可贾赦不然，他真心的爱慕这些古韵生香的东西。

    “那你说，鱼除了吃还有什么用”徒述斐忍着笑意，看到贾赦因为冯唐和自己气得跳脚，心情很是愉悦。

    “殿下，这莲池里的鱼并不是普通的鲤鱼，而是锦鲤。说起锦鲤来，也有小六百年的培育历史了。”贾赦听徒述斐这样问，还以为六殿下终于要改变那种“世界上的东西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的归类观念了，脸上露出了点笑容来，“最开始的时候，锦鲤原是我朝所产，而后传入东瀛”

    “啊”属于女性的尖叫声传来，假山后头就窜出来一个女人，一边发出刺耳的高音尖叫，一边扑向了徒述斐。

    离徒述斐最近的就是正侃侃而谈却被打断的贾赦，而后是冯唐，其他的宫人距离稍微有些远虽然不知道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可一看就不安好心根本来不及做点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虽然徒述斐三人因为那声尖叫蒙了一瞬间，可也因为这样有了预警。贾赦和冯唐都抢了一步，要拥着徒述斐躲开那女子的冲撞。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彻底禁锢了徒述斐的退路，阴错阳差之下，三个人一起被那女子推进了身后不过几步远的莲池里头。

    因为是夏日，莲池的水并不很凉。徒述斐被推进水里的时候，身上还压着冯唐、贾赦和那女人三个人的重量。好在入水之后，水的阻力防止了徒述斐被直接压到莲池底下去。加上徒述斐上辈子对游泳虽说称不上擅长，可也比冯唐和贾赦这两个旱鸭子好上太多了。

    徒述斐在水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稍微适应了几秒钟，才用因为长时间没用而有点生疏的狗刨浮到了水面上。

    至于冯唐和贾赦，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现在正一边喝水一边扑腾着呢

    “还愣着赶紧下去”青莲看徒述斐冒头了，心中总算安定下来。一看身后都是吓傻了的宫女太监，立刻娇声斥道。

    半盏茶之后，无论是徒述斐还是贾赦、冯唐，亦或是那个女人都被捞了上来。

    徒述斐披着一条印度进贡的披肩，绷着脸看冯唐和贾赦在那坐着呕水。

    因为落水的时间短，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后遗症就是除了徒述斐以外的三个人喝了不少水罢了

    “殿下，是安淑人。”青莲上来对徒述斐禀报。

    “这是迁怒我了”徒述斐一听，就猜到前因后果了。这是心里有怨没地方发，只能冲着自己来了。“给我扔会去”

    “殿下”青莲愣住了，偷偷抬眼看向徒述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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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青莲听到徒述斐夹含着怒气的一声“扔回去”，还有点愣神。小心的抬头看向徒述斐的表情，就发现自家殿下的脸上都是厌恶。

    青莲也不多说，直接就起身应“是”。转过头来，招呼两个跟来的内监“去把安淑人送回水中去。注意点，别死了就行。”后面的一句话声音很小，也就只有被招来的两个内监听到罢了。

    两个内监也手脚麻利，听到不能弄死这个还顶着淑人封位的安氏，立刻就用绳子栓了安氏的手脚，像尚膳间捆野猪一样把安氏绑了起来，吊进了水里。

    “殿下，这是不是不太好”已经呕水呕得差不多的冯唐插空说了一句。毕竟看起来，这是个内命妇呢。

    贾赦还在一边咳嗽一边大喘气，听见冯唐的话气得不行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差点害死他们你竟然来求情

    徒述斐摆手“没什么不好的。她做的这事情就不合规矩要按照规矩来，此时我该让父皇或者母妃定夺我三人落水之事。可既然她都不按规矩来了，我也不必死守着规矩不放”言下之意，就是先报了仇再说。

    “殿下，奴婢留了人在这看着。您和两位公子先回去换衣服可好”青莲那头已经派人回去传唤热水姜汤了。虽说是夏日，可也要小心着凉了不是

    “说的对，咱们先回去”徒述斐一挥手，“顺便召太医来。”虽说莲池的水是活水，每年也都清理池底淤泥，可到底干不干净谁也说不准。自己还好些，下水的时候只喝了几口，顶天也就是拉肚子。可贾赦和冯唐还呛水了呢万一有个什么细菌感染之类的，这里可没有抗菌素可以救命还是早做治疗早好为妙。

    徒述斐三人落水的事情本来没多少人知道，毕竟当时莲池附近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人在了。可之后，徒述斐不光找了太医，还打发青莲去翊坤宫和庄嬷嬷通气，知道的人就多了。

    安氏被吊在水里头，稍微不仰着头就没法喘气。她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将近半个时辰，才被庄嬷嬷派来的人捞出来。

    “要我说，六殿下就是心善。谋害皇嗣，夷三族都不为过虽说安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可到底这罪魁祸首还在不是就是车裂凌迟也不为过再不济，让九宫堂的嬷嬷们带回去好好调`教调`教，也能让她脱层皮，醒些事。别以为自己有个淑人的名头就了不得了”庄嬷嬷身边的一个姑姑一边那帕子捂着口鼻，好像安氏有多腌臜一样，一边说着敲打的话。

    “姑姑说的是”其实这话没错，安氏的行为的确够得上谋害皇嗣的罪名了。徒述斐认为自己已经算是狠厉的惩罚，在这些真正见识过各色阴郁手段的宫人眼里，简直就是如同菩萨一样慈和

    安氏肚子涨得鼓鼓的，全是莲池里的池水，奄奄一息还要听着翊坤宫姑姑的含沙射影，怒火从烧，血液几乎冲上头顶。心神激荡之下，直接就厥过去了。

    翊坤宫的这位姑姑被叫做桃姑姑，看到安氏晕过去了，不屑的撇撇嘴“就这德行，啧啧。”

    “姑姑，咱们要把人带哪儿去”内监看人晕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只是拎起人来的时候没拎住，安氏又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直接送出去嬷嬷说了，本来是让她收拾些细软，等八皇子进了清河王府再送去泰宁庵。如今，哼哼，她自己给脸不要脸，太敢对六殿下怀有怨恨，就别怪别人也不给她脸面了”

    消息传到圣人的耳朵里，圣人很不满意“扔回去就只是扔回去”

    “回官家的话，是。”祁顺恭顺的回答。

    圣人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了眉间的褶皱“算了，如今已经比过去强上不少了。”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朱批折子，对安氏提前离宫这件事没有丝毫的不悦。

    夏日落水，徒述斐等三人并没有生病。毕竟及时的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又饮了太医的汤药，三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徒述斐因为会狗刨，要比在水里扑腾了许久的贾赦和冯唐精神不少，甚至还在当日晚些时候去了一趟翊坤宫，看看有没有人借此机会多嘴刺激母妃。

    好在有庄嬷嬷在，把翊坤宫看得严严实实的，丝毫不给任何人出幺蛾子的机会，徒述斐放心不少。

    翌日，弘文馆。

    “我可听说了，昨日你们仨做了一回落汤鸡，可对”陶安宇因为徒述斐选伴读而认识了贾赦，倒是觉得彼此性情相投，关系倒是不错。

    贾赦还记得昨日里落水之后的窒息感觉呢，被陶安宇一说，脸色就难看了起来。扭头看看同样脸色不太好的冯唐，贾赦心里才平衡了一些。

    “就这个呆货，你就别问了昨天太医开了些汤药，这货一边喝还一边哭鼻子，完事还要吃蜜饯可丢死人了”徒述斐毫不留情的给贾赦揭短，成功的让贾赦涨红了脸，注意力也从昨天溺水的回忆里转移开来。

    “六殿下您是不怕喝药，可那泅水的姿势可有失体统”贾赦从宫人的口中听了一耳朵，说是徒述斐泅水的姿势像是民间孩子常会的“狗刨”，这会儿也拿出来反击了。

    徒述斐不以为耻，骄傲的晃了晃脑袋“姿势不用太好看，够用就行”

    “六殿下，您是何时学会泅水的臣还以为您和微臣一样，是旱鸭子呢”陶安宇似是玩笑的对徒述斐询问道。

    “听说过一句话吗”徒述斐略微抬高下巴，反问陶安宇。

    “什么话还望殿下不吝赐教”陶安宇丝毫不觉得对徒述斐做小伏低有什么伤自尊的，直接就作了一个揖。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徒述斐打开了自己的白面折扇，故作潇洒的扇了扇，老气横秋的开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未雨绸缪是必须的。”

    课室里头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和会不会泅水有什么关系。

    徒述斐看到所有人都一脸的困惑，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感觉，微微摇了摇头“唉，你们啊”

    “六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话的是临山郡王的儿子徒先问，是徒述斐的堂兄弟，比徒述斐打上几个月。

    徒述斐收起了折扇“好吧。也没什么，就是听说齐国公家的庶长孙溺水身亡，觉得水火无情而已，我就学了泅水。”

    此话一出，课室里头的所有人都有些表情尴尬。

    齐国公府的事情，在几年前闹得很凶。齐国公当时好像是在山东剿匪，国公夫人正病养呢，事情没捂住，闹了个尽人皆知

    “说起来，我这人是很怕危险的。虽然会泅水了，可俗语说淹死会水的，我是一向不会下水的。”徒述斐继续显摆道，“之前听说文信侯家的四儿子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我就很少爬高了。”

    “咳咳。”文信侯家的表外甥是陶安宇姨母的夫家的侄子，两家拐着弯带着点亲缘，这让陶安宇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听说白鹿书院山长家的姑娘，在参加清宁县主的春宴时，和县主的庶兄独处了片刻，而后结成两姓之好。你们看我什么时候身后的人少于五个过”

    宗室的子弟们听到了这里，脸上都不太自在。有心里多思的人已经开始思考，到底是不是圣人借着自己小儿子的嘴要警告宗室安分守己一些了。

    但其实徒述斐真的没有受圣人所托，只是单纯的敲山争虎而已今天这话传了出去，那些想要使些手段的人也要掂量掂量，看自己能不能避开六皇子殿下的所有“未雨绸缪”就像没人知道六皇子是什么时候学会泅水的一样，只有天知道六皇子还有多少没有露出来的底牌

    “殿下你这是把自己当成大姑娘了啊”贾赦的关注点和别人相比，总是有那么点偏差。

    徒述斐点头“白鹿书院那位姑娘的贵重之处在于她父亲的身份。本宫的父亲，身份乃是天下最贵，自然有无数的人会觊觎本宫，本宫不得不防”徒述斐一本正经的肯定道，语气里全是不由自主的叹息。

    在场的人都是不满十岁的孩子，对徒述斐的话还没有太深切的认识，但总算是有个浅淡的印象的。而几年之后，当这些能够进入弘文馆就读的孩子们纷纷入朝出仕之后，经历也一些险之又险的碰瓷，有的中招了、有的躲开了，再想起今日徒述斐的话，不得不佩服徒述斐的先见之明

    又到休沐日，贾赦带着徒述斐给的各色宫廷点心兴冲冲的出了宫，就遇到了同样下职回家的贾代善。

    因为徒述斐的缘故，原本还对贾代善很有些发怵的贾赦如今已经能得体的行礼了。他先对贾代善行了礼，口称“父亲”，然后问安“孩儿多日未曾归家，不知父亲母亲是否安好”

    “嗯，你有心了。”贾代善对贾赦的表现还算满意。

    贾赦又行了一礼，回道“是”，然后转向几个和贾代善一起下职的官员“几位大人好。”

    “老贾，你这可不对了啊”一个穿着和贾代善官府很像的男人大咧咧的说，“你总说你儿子顽劣，这要叫顽劣，那我家的几个臭小子就该直接打死了”

    “这是你韩伯伯，刚从南边回来。”贾代善带着一点儿字被夸的得意，对贾赦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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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姓韩贾赦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了这位韩伯伯的身份，应该是锦乡侯韩家的了。

    而能和自己父亲如此亲近的，且官职品级相类的，也只有刚从西南回京城述职的锦乡侯本人韩秀了

    不过既然父亲介绍的时候只让他称呼为“伯伯”，而没有介绍爵位和官职，可见两人私交甚笃。那么接下来贾赦行礼就不能行拜见官员的大礼，而是要行晚辈拜见长辈的家礼。

    贾赦心中这样想着，就对韩秀行了一个晚辈拜见礼，口称“小侄拜见伯父”。

    韩秀一看贾赦的礼，心里很是受用“哎呀，老贾你这儿子好这姿势不错”

    啊贾赦没明白，什么姿势不错

    “今日是进宫面圣，没多带东西。改天我去你家里，再给我大侄子带见面礼你还别说，南面真有不少的好东西”韩秀哈哈笑着拉起贾赦，在贾赦肩膀上拍了两下许下诺言，然后就转向了贾代善。

    “谁还稀罕你那仨瓜俩枣的不成少得瑟”贾代善不怎么在意的挥挥手。

    贾赦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向来举止有度的父亲这幅模样，心中很是惊奇。只是随后两人就在宫门口告别了，贾代善又变回了那副官威深重的样子。

    贾家的马车里，贾代善闭目养神，贾赦也不敢多话，只能沉默的坐着。

    等马车出了朱雀大街的主道转入附路之后，贾代善才开口“今日你的表现还算不错，可见你入宫学习还是很有长进的。”

    贾赦自从有记忆以来，父亲就很少夸奖自己。冷不丁的被贾代善这么一夸，倒是有点受宠若惊起来。

    贾代善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的不敢相信，心中就起了怒火“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句勉强算得上夸奖的话就让你这样惊喜，难不成他平时很苛待自己的儿子吗

    才刚觉得高兴的贾赦顿了一顿，脸上的惊讶和欢喜就立刻收了起来。他回忆了一下徒述斐赖着雷嬷嬷求饶的样子，露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来“儿子自知愚钝，有了长进又被父亲夸奖，难免失态。还请父亲赎罪”说完，深深的揖下去。

    “行了，起吧”贾代善不太自在的叫起贾赦，随即转开了话题，“知道今日为何你韩伯伯对你格外亲近吗”

    贾赦觉得自己父亲的话题转换的速度太快，有种欲盖弥彰的慌乱感。可到底自己是儿子，不能揭父亲的短，且他似乎也没和父亲很亲近的样子。想到这里，贾赦难免心中有些难受，便没有及时回答贾代善的问题。

    贾代善见状，斥了一句“朽木”，之后又说“你为何行家礼”

    伴读虽然不入潮流，可也是官职之一；虽然没有品级，却有俸禄。严格说起来，贾赦其实应该对穿着正三品武官官服的韩秀行官员拜见的大礼的，可贾赦最后只行了家礼。

    “父亲称呼韩伯伯，并未介绍官职，向来是和咱家亲近的。”贾赦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点到为止。可这也让贾代善足够满意了。

    贾代善虽然更偏爱自小就乖巧懂事的幼子，对这个爱玩的长子有些不满，可到底这是未来自己的承嗣子，是荣国府未来的主人，也是看重的。如今贾赦进了宫中的弘文馆，这才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就已经有如此长进了贾代善在心中微微点头，面上却还是严厉的表情“知道就好。”

    而后，马车进了荣宁街，贾代善就不再说话了。贾代善不说话，作为儿子的贾赦也只能继续在车里假装自己是个哑巴。直到车子进了东角门，有仆从拿了下车凳来摆在车前，撩起车帘请主子下车，才算是打破了车中的沉默。

    贾代善下了车，也不回头看一眼贾赦，径自就去了外书房。他对长子的礼节还是放心的，知道不用特意叮嘱，长子也会去拜见长辈。

    可这样头也不回的背影，看在下人的眼里，就是少公爷对赦哥儿的漠视和不满；看在贾赦眼里，就是父亲对自己不喜。

    若贾赦还是之前的贾赦，少不得自己心里难受，做出些有失体统的举动来发泄心中的难过。可现在的贾赦，到底被徒述斐带的有点歪了。他看了一眼没什么声音其实心中各有算计的仆从，踩着下车凳下了马车就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六皇子殿下从来就不和身份低于自己的人吵架，没得失了主子的体面。

    如同以前一样，贾赦进了荣禧堂拜见祖母徐氏和母亲史氏。才五岁的贾政因为这几个月并不常和兄长见面，对贾赦也有些生分了。

    这边贾赦个史氏行礼，坐在史氏身边的贾政不躲也不避的行为让徐氏皱眉。这行为简直就是没有长幼的不悌之罪可到底贾政也是自己的孙儿，徐氏可开不了口让孙儿的名声有污，耽误了前程，只想着以后有空要和贾政说说这些细节的礼仪。

    史氏等贾赦行过礼请完安之后，就带着贾政离开了荣禧堂，说是要给贾代善安排晚上的膳食。徐氏也没拦着，本来她要是想搓磨史氏是很容易的，只立规矩一条，就能让史氏脱下一层皮来。

    可她不忍心自己儿子为难夫妻一体，伤了史氏的面子不就是伤了贾代善的面子嘛再有，贾代善对史氏是敬重的，难保史氏不会吹枕头风，没得离间了母子之间的情分。更何况今日她还有事情要做，史氏离开了正好

    “祖母”等史氏走了，贾赦立刻就没了刚才的规矩模样，嬉皮笑脸的凑到了徐氏的身边，“六殿下给我和冯哥准备了不少的点心和茶果子说是时令到了，正好是做甜食的好季节。祖母您快尝尝吧，我已经让人把食盒给映蓝姐姐送来了”

    “可给你父亲送去了”徐氏笑眯了眼睛，可还是先问了一句。

    贾赦点头“回来的时候父亲先走了，我后来让人送去外书房了。母亲和二弟，还有两个妹妹那里我也差人送去了。”

    祖孙两个正说着话，映蓝和绮翠两个身后跟着几个手上捧着托盘的小丫头就进了屋里来。映蓝嘴快，才进屋里就笑着说话“太太您快看看，这宫里头的手艺可真是绝了”

    贾赦这次带回来的东西是冰皮的糕点，还带着丝丝的凉意呢半透明的外皮下面裹着馅料，看着就让人喜爱。外皮的颜色也不单一，有莹白色的，有混了菜汁子透着翠色的，还有混了果汁调成橙色、红色的，让人都不忍心开口咬上一口去。其中有几个还是特别的模子打的，做成了花的模样，更让人爱了

    “祖母先看看，等凉意散了再吃。”徐氏到底已经有了春秋，脾胃都受不得寒凉，所以贾赦开口就是叮嘱。

    大孙子对自己的关心让徐氏很是受用，对绮翠说“听见你家赦哥儿的话了，先放一边吧没得在眼前晃悠，晃得我老婆子心都乱了套了”

    “太太这话可不对”绮翠让小丫头把及盘子点心放在詹桌上，笑着反驳。

    “哪里不对了”映蓝立刻就一搭一唱的问道。

    “有两处不对”绮翠笑眯眯的伸出两根手指头动了动，“这第一处啊，就是赦哥儿不是我家的，是太太家的还是嫡嫡亲的呢赦哥儿可从来不曾关心奴婢可曾吃了冷食呢”说着就故作委屈的看了一眼贾赦。

    徐氏眨了眨眼睛，知道绮翠话里有话，却不动声色的笑着问“那第二处呢”

    “第二处啊，就是太太如今才多大的年纪哪里就算得上是老婆子了太太可还有好几十年的福气要享受呢这可不就是第二处了”绮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打鼓，不知道太太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她如何也要替自己争上一把

    映蓝这时候稍微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是被当成枪使了。心里对绮翠有些生气，可到底是多年的姐妹，不能拆台，便低着头调整詹桌上盘子拜访的位置。

    徐氏笑着点头“绮翠说的有理。”之后就再没有别的话了，转过头来听贾赦说在宫里头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徐氏凉够了绮翠，才又重新对绮翠吩咐道“你把我的黄檩木匣子拿来。”

    带绮翠把匣子拿过来之后，就被徐氏挥退了。出了徐氏的屋子，映蓝一跺脚就扭身进了厢房，留下绮翠一个，想要听听屋子里透祖孙两个的谈话，却又不太敢，最后只得也进了厢房。

    因为是夏日，屋中的门窗都开着，近旁有没有人一眼都能看到，徐氏也不需要人守门。她把黄檩木的匣子推给贾赦“赦儿，这是祖母的私房。”

    “祖母”贾赦瞪着一双桃花眼，不明白祖母怎么把私房拿出来了。

    “我本来想留着绮翠给你，你今年七岁。过上个五六年，把绮翠收入房中正好。绮翠对这些东西熟悉，心性也不差。”徐氏把自己原本的打算说给贾赦听。

    “祖母，绮翠姐姐已经十六了”贾赦没想到自己的祖母竟然来了这样的天外一笔，有点懵圈。绮翠今年十六，等上五六年，那就是二十出头了。

    徐氏摇头，有点惋惜的说“二十也不大，正是好时候呢”可如今看来，绮翠不太愿意啊所以才话里有话的说自己出了两个错第一个错，是她不愿意和贾赦成为“一家”的；第二个错，她想为孙子绸缪，可她只要好好保养自然福寿绵长，可以另寻他法。

    贾赦这才明白这里头的官司，有点头疼的拒绝“祖母您疼爱孙儿，可也要对孙儿有点子信心才好”没得还要依靠祖母留下的一个姑娘照顾，被六皇子知道了，一定会被笑掉大牙的少不得还要成为将来被六皇子挤兑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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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徐氏笑着摸了摸贾赦的头“好，祖母相信赦儿。不过到底这东西已经拿出来了，就没有再收回祖母手里的道理。今日正好你祖父从京大营回来了，你们祖孙两个好好聊聊。”

    贾源如今快六十了，身体有些不济。前些日子贾赦入选伴读之前，就驻进京大营交接驻防事宜。中间倒是回来过几次，只是每次都和贾赦休沐的日子岔开了。

    “祖父回来啦”贾赦惊喜的问，很是高兴，“我让四根伯给祖父带话，说我当上六皇子伴读了，祖父都没回家”

    “这次之后，我大孙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再不让你祖父出去了”徐氏笑道。

    徐氏的话音一落，荣禧堂外头就传来了一声笑“大孙大孙爷爷回来了大孙想爷爷没有”

    “你还知道回来”徐氏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贾源，笑骂了一句。这样的对话倒是和普通人家的寻常夫妻没什么区别了。

    贾源嬉皮笑脸的进来，一张被晒得黑乎乎的脸上就算是有些皱纹也不显了，搂住了弯腰行礼的贾赦“哎呦我的大孙可想死爷爷了”

    “呸，口没遮拦的说什么呢”年岁大了的人最怕的就是那些不吉利的字眼，徐氏也不例外。

    贾源不敢说话。几十年了，他知道自己娶了这个媳妇是占了大便宜，自然也从来都对徐氏爱重非常，徐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祖孙三人亲亲香香的说了几句话，贾源就和徐氏一起，听贾赦说说这些日子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当听到六皇子徒述斐说的那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话之后，贾源点头插嘴“大孙，你这个伴读当的好就凭六皇子这番话，你跟着他肯定错不了”

    到了晚膳的时候，贾代善带着史氏和贾政，还有两个庶女前来荣禧堂请安。

    待到晚膳之后，贾代善就要告退，结果被贾源叫住了“今日大家都在，正好，我有事情要说。”

    “请父亲示下儿子。”贾代善恭敬的等着贾源说话。

    贾源点头“我前些日子，向圣人请辞了职务，圣人已经准了，今日已经正式交接完毕。”

    贾代善一听贾源的话就懵圈了。好家伙，自己还是銮仪使呢，结果京营统领更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直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就完事了

    “不知接手父亲职位的是哪位叔伯”

    “和咱们贾家没关系。”贾源摆摆手，“这京畿安危哪里能握在一家两代人手上你也别多打听，免得圣人觉得你心里有什么想头呢”

    贾代善点头称是。可贾代善不多话了，一边的史氏心里却直犯嘀咕你贾家不愿意两代人拱卫京畿，倒是好歹露出点风声来让亲戚也沾沾光啊她家哥哥可还在边关挣命呢

    不过不管史氏心中如何想，贾源既然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把事情说出来，就说明已经尘埃落定，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关隘了。

    说完了自己职位变动的事情，又开口说对家中的安排“估计这几天，圣人恩准我荣养的恩旨就会下来。到时候，我就和你娘搬到荣庆堂去，你和你媳妇搬到正房来。家中的称呼也该改上一改了先让下人们都适应起来，别到时候恩旨下了还叫错，丢人”

    徐氏接口说道“从明天开始，我和公爷就是老太爷老太太了。也别说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要回金陵去，咱们就是换了个院子住而已。”

    重要的事情都说完了，徐氏和贾源留下了贾赦打发走其他人的举动又让史氏咬牙切齿了一番。而后荣禧堂里就只剩下祖孙三人了。

    “赦儿早些就寝，明日祖母带你去看看匣子里头在内城的几间铺子和宅子。”分吃了徒述斐让贾赦带回来的点心之后，徐氏怕贾赦积食，又拉着贾赦聊了一会儿天，才让贾赦回去就寝。

    而后第二天里，贾赦果然一大早就被徐氏叫起，领着贾赦在内城里头转了一圈，看了两间五进的宅子，一间银楼、两间胭脂水粉铺子、一间成衣铺子。

    “这是你舅爷给你祖母置办的，都是女子的生意。赦儿要是不喜欢，就让他们换了生意也可以。”徐氏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好像自己的嫁妆里头都是这样的铺子居多。“这是内城里头的。外城的铺子，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让你祖父领着你去。至于直隶的还有金陵的铺子、各处的庄子，只等你大些，是去住上几日看看野趣也好，如今只知道有这么个去处就行。”

    休沐日结束之后，贾赦已经从每个月拿家中月例和宫中俸禄的普通勋贵子弟晋级成为了小土豪一枚。因为和徒述斐亲近，贾赦一点避讳都没有，直接就把自己给交底了。

    徒述斐看着面前一脸“我祖母给了我好多东西我好高兴”表情的贾赦，觉得牙疼“你知道什么叫财不露白不”

    贾赦一愣，随后就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了。

    “行了行了，和我你装什么可怜”徒述斐见不得贾赦一双桃花眼要哭不哭的样子，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记得以后谨慎些就是了”

    “是。”贾赦蔫头巴脑的答应了一声。

    “你也别太兴奋，那些东西只是名义上是你的了。”徒述斐再次泼下一桶冷水，“什么时候你能像太子哥哥一样，把先皇后娘娘留下的嫁妆都收拢住，那些东西才算是你的了”

    “太子殿下”贾赦想了一下，多少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

    日子进入了七月，天气还是燥热不堪，可早晚已经有了凉意。七月是鬼月，各家各户除了祭祀先人以外，还要提防鬼门开百鬼行之类的事情。就连宫中也是如此，不过这和各宫的主子们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内府特批，集体祭祀那些没了的宫人们。

    临到七月半，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来的消息，竟然闹得宫中各处的低等宫人们惶惶不堪了起来夏宫怨气重，有冤魂作祟。

    又有谣言，撷芳殿临近弘文馆，既有没破身的童男子阳气十足，又有圣人之言浩然正气镇压，更有圣人的龙气镇压，百邪莫侵。弄得最近很多宫人都来撷芳殿卖好，希望能调职来撷芳殿，哪怕是个洒扫也好。

    徒述斐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气得都笑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往年七月也没这么多的讲头，怎么如今倒流言四起了”

    贾赦和冯唐也闹不明白。

    不等两人说出什么来，就有清华殿的内监带着两盒子文房进来“给六殿下请安，太子殿下听说您正寻摸好的文房要给没见面的弟弟做见面礼，这就挑了好的来，让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徒述斐一听，腾的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之后又慢慢做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让哥哥挂心了回去告诉哥哥，这些就很好，我也不费心到别处去找了。不过哥哥这东西送得早了些，还有一个月呢”

    等内监领了个荷包走了，徒述斐看着两个盒子发愣。

    “六殿下，怎么了”贾赦看徒述斐表情凝重，关心的问了一句。

    徒述斐摆摆手“双胎本是吉兆，可要是生在鬼月，母妃生产前后宫中又有恶相鬼魅之兆，恐怕就从好事变坏事了。这是太子哥哥在提醒我呢”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有人针对您和贵妃娘娘”冯唐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不知殿下可有破解之法”

    “如今宫务都是庄嬷嬷在管，难免有些压不住。不过无妨，只要庄嬷嬷守住母妃身边，别让母妃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心烦就行了。至于”产期，还要问问太医，能不能安胎保胎，反正如今也才八个月，只要不出意外，他的弟弟就不会才出生就顶着恶胎的名头

    “走，带着东西，你俩和我一起去给母妃请个安。”徒述斐心中下了决定，指了指冯唐和贾赦，领着人前往翊坤宫。

    翊坤宫里，甄贵妃挺着格外大的肚子，和宁妃刘氏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罢了。如今虽然不再嗜睡，可稍微坐上一会儿，就觉得后背都疼，只能继续倚着躺着，也顾不得礼仪了。

    宁妃也不觉得自己受了怠慢，这才是亲近呢没看别的主子来了，甄贵妃就是再累也要挺直了腰板招呼一会儿的嘛徒述斐进来的时候，宁妃正和甄贵妃说内府给预备下的料子衣服的事情呢。

    “宁妃娘娘您也在呢”徒述斐给宁妃请安，礼数一点都不带差的。因为有宁妃在，徒述斐也没有多呆，留下了装文房的盒子就走了。

    从翊坤宫回撷芳殿的路上，徒述斐拿着扇子摇晃了几下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冯唐和贾赦“今晚咱们去夏宫如何我倒要看看，这鬼是怎么闹的”

    夏宫，乃是冷宫的别称，也是最开始闹鬼事件的起源地。

    “殿下，敬鬼神而远之”贾赦心里头有点肝颤，想阻止徒述斐的大胆行动。

    徒述斐摇头，“敬鬼神而远之没错，可这恐怕不是鬼神之能，而是人`祸之罪”

    “殿下您就这么肯定”冯唐觉得徒述斐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怎么忽然就提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

    徒述斐笑而不语。要问他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徒述斐可以肯定的回答，信。连穿越重生这种事情都经历了，接下来还有神瑛侍者绛珠仙子下凡历劫之事，他还有什么不信的他不信的是，这样的神异之事，就这么简简单单就被人碰上了

    “殿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贾赦不死心的又劝了一句，言下之意，您今晚的行为可是自己打脸了

    徒述斐摇头“谁说就咱们仨自己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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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徒述斐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围，空旷的很，没什么人。随后给了青莲一个眼神，青莲就知道，这是让自己约束跟着来的宫人呢

    贾赦还在发愣“不不是咱们三个自己去”

    “就咱们三个这种体格，要是真遇见心怀叵测的，连给人送菜都不够”徒述斐翻了一个白眼。虽然是在宫中，他的皇子身份就足以震慑很多人。可既然有人能弄出所谓的“夏宫冤魂事件”，足见驱动其如此行事的利益已经让此人不再畏惧皇权了。

    既然连皇权都不畏惧，或者是一时头脑发热带着侥幸心里了，那他这个皇子，就更不足以动摇对方了。甚至狭路相逢的时候，少不得对方甚至会狗急跳墙的痛下杀手。为了他的安全，为了他们三个的性命着相，孤身前往绝对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可要是不解了这谣言的根源所在，甄贵妃产子少不得受些挂碍要知道，双胞胎多胞胎是很容易早产的。若真的让他的弟弟妹妹生在七月，少不得要受十几年的冷眼了他要从源头掐断这个可能性

    “殿下，咱们去哪儿”冯唐一看徒述斐没有会撷芳殿，有些疑惑的问。既然晚上要去撷芳殿，现在不是应该回去养精蓄锐吗

    贾赦一看徒述斐走的方向就知道了“殿下是去清华殿吧”

    “嗯。”徒述斐点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不需要粮草，总要把通关文书拿来，顺便找好驰援，免得到时候应对不及。”

    “您是打算过了明路”冯唐立刻就明白“通关文书”的意思了。

    徒述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头“也不算是过了明路，就是先提前说一声。免得父皇发火的时候我没有说头。”

    所以其实您这是借着太子直接把圣人也一起拉下水了吗冯唐不说话了。

    徒述辰是个好哥哥，尤其是在面对小宝徒述斐的时候，会格外包容这个弟弟。也是因为这个弟弟，他有了喜欢的、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才能在短短的五年时间里成长到可以六部行走的程度。

    他不希望当自己的小宝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作为太子、作为储君、作为长兄，只能像多年前在雪地里那样，捂住徒述斐的嘴，通过让徒述斐别说话来保全他自身的安全而现在他可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徒述简成为了徒亦简，而不再是堵住小宝的嘴

    这点不光让徒述辰本人满意，就连圣人也对此乐见其成本来是如此的，但是当晚膳过后，太子到御前殿请安之后，圣人觉得有点心塞了。

    虽然太子没有明说，可作为父亲，作为皇帝，太子的段数很明显还有点低那些试探和事先找个免死金牌的意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今天晚上会是一个鸡飞狗跳的不眠之夜了。

    临近子时，夏宫附近，贾赦坐在薄纱做的半透明帷帐里，悠哉的喝了一口暖暖的茶，一点都不像身边的贾赦一样没精神，也不像冯唐一样过度紧张亢奋。

    因为是秘密行动，所以大晚上的也没点灯。除了不太明亮的月光之外，就没有别的光源了。不过这也足够了。在场的人自小伙食就都不错，根本就没有此时普通百姓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东西的毛病。

    “来了”冯唐因为着急，也没在帷帐里面等，而是巴巴的站在外头，直勾勾的看着夏宫的大门。

    听到冯唐的话，徒述斐没急着动手，而是吩咐到“稍安勿躁。”

    徒述斐的话自然要比冯唐好使，所以不管冯唐怎么着急，恐怕他还是要继续和蚊子相亲相爱一会儿。

    黑暗中，一个不算太高的身形在夏宫门口学猫叫了几声，之后扔下一个什么东西在夏宫门口，立刻转身就走。徒述斐这才示意人跟着那人，其他人则继续按兵不动。

    夏宫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一个缝隙，有个看着像是女子的身形探头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回身关上了宫门。

    “殿下，还不动手”贾赦也精神起来，凑到徒述斐身边问道。

    徒述斐又和了一口茶水“等着。”

    夏宫里面传来了些哽咽的声音，在半夜里头传得老远，绝对不是单靠人的嗓子能做到的。然后就有蓝绿色的微弱光芒透过宫墙出来，在大半夜里显得格外吓人。要是遇见胆子小的，少不得吓死几个。

    “殿下别是真的真的”有鬼吧贾赦吓得两股颤颤，手劲儿大得把徒述斐的袖子都扯皱了。

    “一边去叫你平时不好好上那些洋人的课不过是扩音效果和磷粉罢了。”根本就是糊弄小孩子的东西给，吓成这样，真没出息徒述斐把自己的袖子从贾赦的手里拯救出来，掩饰自己也被这样场景唬了一下的失态。

    虽然知道这是人为的，可这就和看恐怖电影一样，虽然知道都是假的，可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吹过，让徒述斐忍不住也打了一个哆嗦。

    “殿下”贾赦奇怪徒述斐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

    徒述斐有点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转头对身边叫石榴的内监吩咐“动手吧”

    这句话一出来，一群憋了大半个晚上的内监和侍卫就直接踹门进了夏宫。夏宫的宫门虽然高大，可年久失修，早就只剩下面子光了。不过两脚的功夫，那两人多高的宫门就报废了一半。

    里头原本还哀泣婉转的幽怨女声一瞬间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一样的声音，然后整个世界就清静了。只是来来回回之中，那些飘飘洒洒的磷粉沾在了内监和四五个被太子派来的侍卫身上，让这几个人平白的在身体周围多了几个照明系统。

    “给我太子哥哥送去，问他怎么处理。”被内监和侍卫押着，脸色被蓝色绿色的磷火映照得各位诡异狰狞的两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哦，对了，去内府查查他们的家人都有哪些、在何处。”徒述斐没管这两个从夏宫里头抓出来的，他更关心的是之前那个学猫叫的人。或者说，是那个学猫叫的人背后的主使者。这两个，按照规矩处置就是了

    “这就完了”贾赦觉得有点虎头蛇尾。傍晚的时候去找太子借人，之后又埋伏了大半夜，如今只吩咐了一句话六殿下就打算自己回去睡觉了

    徒述斐用扇子遮着打了一个哈欠，点头“不然还要如何私自问罚是触犯宫规的。”

    “那也该把人交给贵妃娘娘才是”冯唐有点忐忑的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徒述斐点头“对啊，按照规矩是该交给我母妃。可我母妃育有龙嗣，又是双胎，如今又是半夜，太辛苦了所以只好请太子哥哥代为周全了。”

    贾赦呲了呲牙，忍不住在心里头吐槽还代为周全六殿下你根本就是想把事情直接捅到圣人面前去好吧别以为我老实就会上你的当

    徒述斐虽然想要多插手一些，不过他想到徒述辰之前的叮嘱，最后还放弃了追根究底的打算，把人先交给太子和圣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的母亲、他的弟妹

    就像太子之前说的，只要证明有人搞鬼，别管是因为什么，总能证明宫中的流言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甄贵妃娘娘也就脱身了

    太子并没有遮掩的打算，接了人之后，就直接押着逮住的三人去了御前殿，扰了圣人的安眠。也因为这样，第二天圣人推迟了三刻钟的早朝。

    朝会被推迟，自然引人好奇。有宫内有关系的人这就开始打探了。结果辰时过半，一些外臣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而宫中传递消息的速度更快，徒述斐前脚才进了弘文馆，后脚就被几个宗室同学给围观了“六弟六哥六叔，听说你昨天晚上抓鬼去了”

    徒述斐点头，一张口就是一股明显属于醒神汤的薄荷味道“哪里有什么鬼啊神的，都是活人弄的。”

    “你这胆子可够大的啊”

    “少见多怪。”徒述斐摇摇头，一脸“尔等凡人”的骄傲，“多读书才能少出丑，多读书才能少受骗。别什么事情都往神神鬼鬼的事情上想，没得失了咱们徒家的体面”

    “六弟六弟”还不等徒述斐再说些什么，徒述亮就一边高喊一边跑了进来，“你没事吧”

    徒述斐知道这是徒述亮关心自己，站起来，很是潇洒的转了一圈示意自己完好无损“五哥你太大惊小怪了，弟弟我是那种没成算的人吗”

    “没事就好”徒述亮拖长了声音，表情从担心切换到了不满，“那我问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我”

    还不等徒述斐替自己辩白几句，弘文馆外头就传来一阵骚乱。贾赦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在弘文馆外头的那个太监眼熟，想了一想，记起来是翊坤宫里的，之前到撷芳殿给六皇子送过东西。

    “殿下，外头的那人好像是翊坤宫的。”这样想着，贾赦就凑到两个皇子前面，插空说道。

    翊坤宫徒述斐一听，立刻就向外走去。

    正和弘文馆的守卫拉扯的吉祥一看见徒述斐，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也顾不得自己汗出如浆的失态了“殿下您快回去看看翊坤宫前头出了异象”

    “异象什么异象”

    “恶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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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六弟六哥六叔你有事就去忙吧，咱们给你请假”在场的人虽然年岁小，可也不是普通七八岁的没眼力见的孩子。一听到这小太监的话，就知道这事情不是他们应该搀和的。

    “多谢”徒述斐一拱手，扭身就走。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来拉上冯唐和贾赦万一要是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呢

    出了弘文馆，就算是在这么匆忙的情况下，徒述斐也没忘记要带上二十个随侍的宫人。

    吉祥算是翊坤宫的老人了，一边走一边和徒述斐讲述事情的经过。原来今早太阳升起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翊坤宫外的墙上多了许多的虫蚁，黑魆魆密麻麻看得人瘆得慌。然后这些东西就逐渐形成了“恶胎”两个字。又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蛇和蜈蚣，爬到了翊坤宫的墙根下面，集中在一起，发出腥臊的味道。

    过往的宫人看到了，惊动了宫中的庄嬷嬷。庄嬷嬷立刻就封锁宫门，没让外面的声音惊扰到甄贵妃。因为不知道圣人今日推迟了朝会，庄嬷嬷让吉祥来找徒述斐求救。

    “这是狗急跳墙了”徒述斐脚下的步子不慢，还有心思分析一下事情的原委。走到后宫之后，徒述斐猛地停住了脚步，“去，找个人去太医院，叫上两三个太医来再去一趟尚膳间，把几个管事都叫来”

    立刻的，徒述斐身后随侍宫人最末的两个小太监就回了一声“是”，扭身就走了，脚步利落的不像话。

    徒述斐到了翊坤宫门口的时候，看到还有不少宫人站在远处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有的惊惧、有的惶恐，还有的带着麻木和叹息。

    只看了一眼，徒述斐就扭过头不再关注这些人，而是凝神细看墙上那密密麻麻的虫子和墙根下面的那些不停扭动身体的蜈蚣，蛇的话，只有一条。

    “殿下”贾赦一看徒述斐靠近了朱红色的宫墙，吓得立刻就叫了一声。

    “行了，别叫。”徒述斐摆摆手，看出来贾赦是真的担心自己，就退后了几步，“来个人，去把直殿监的人给我叫过来母妃才松快几天，这些虫豸就都冒出来了果真都是些不上弦不抽鞭子就不做事的懒货。”

    听了徒述斐的吩咐，他身后那两列随侍宫人中间的地方出来一个内监，也没走远，直接就把站在远处正面色惶恐的四个小太监叫了过来吩咐了一番，等四个小太监走了，这内监才沉默的归队，走回自己原本队列中的位置站定。

    这会儿，贾赦算是冷静下来了。他分出了一部分心思看了一眼这几个月来都沉默的好像布景板、可从来都能准确满足主子需要的随侍队伍，对徒述斐升起了一种服气的感觉。

    还不等他稍微酝酿一下这种感觉，原本去找太医和尚膳间管事的两个内监领着人回来了。两个不轮值的太医和四个尚膳间的管事都来到了翊坤宫门口，对着站在宫道中间很是显眼的徒述斐行礼。

    “免了吧。几位先等上片刻，待直殿监的人来了之后，咱们再说话。”

    徒述斐话音刚落，直殿监的司监就一头大汗的来了，身后还跟着将近二十个直殿监洒扫“给六殿下请安。”

    “安”徒述斐笑呵呵的开了口，“我不安。奉砚呢”

    随着徒述斐的一声“奉砚”，就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宫女从第二排出来“司监安好，奴婢僭越斗胆问上一句，蛇虫鼠蚁向来不洁。每年内府都要拨下银两款项，让直殿监除去这些腌臜之物，不知今日翊坤宫门前这些，又是哪里来的”

    直殿监的司监姓方，眼前问话的的无品级宫女嘴上说着“僭越”，可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替六皇子问的，他哪里敢摆出平日里司监的威风来只是翊坤宫前的虫蛇也确实就摆在那里呢，容不得他推脱狡辩几年前时花处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也因为这样，这位方司监冷汗涔涔的讷讷不能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内宫洒扫，关乎圣人和各位主子的安危，我等岂敢疏忽。每年自春季开始，奴才等人都会用硫磺等物驱虫。驱虫的药物还是太医院拨来的呢”说着，就看向了两个穿着太医官服的人。

    这两个太医一听牵扯到自己了，也都低头行礼，而后附和的方司监的话“的确如此。且除了硫磺之外，还有不少太医院自己炮制的药物，或是直接洒在地上水中，或是融入水喷洒。都是上等品。”

    “另有钦天监的老吏会来宫中观风，便是有上什么药物的遗漏，也都会被奴才直接平整巢穴了。”方司监继续说，“故此奴才实在是不明白，为何翊坤宫前会有如此多的虫豸”

    “殿下，容下臣说上一句。”一旁年轻一些的太医出来对徒述斐行礼，无视了身边不停拉扯自己袖子的同僚。

    “你说。”

    “蜈蚣此物，惯会栖息。稍有缝隙便能成其居所。且其繁殖迅速，只遗漏一只，几月之后便能成数百。”这太医说了一些蜈蚣的习性，算是替方司监开脱了。

    徒述斐点头“我知了。方司监，你现在去把那些东西都赶紧收拾了如何别用水，别用药。”

    方司监立刻点头谢恩，让身后跟着的下属把带来的工具拿上来。徒述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宫中总有些地方既不能碰谁，或是不能沾染药粉。这个时候要除去虫豸，就要先把它们印出来。这都是份内的事情。

    方司监这头花了不过盏茶的时间就引走了墙下的蜈蚣等爬虫，只是对着墙上那两个黑乎乎的“恶胎”大字有些打怵。

    “你去看看，墙下有什么没有我就不信，这些虫子会自己跑到一个地方来聚集明着告诉你们，不过就是些引虫的把戏，都是下九流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到宫里头来现眼”徒述斐指着一个太医，让后者去查看墙下。

    太医检查回来，语带迟疑“似乎是死血，并非什么难得的东西。”

    一听“死血”，尚膳间的几个管事就是一个激灵。宫中除了尚膳间，也没别的地方能找到死血了

    待墙上的虫蚁也被引走了之后，太医不用徒述斐吩咐，就上前查看，得出结论是含糖。只是糖这东西在宫中委实不算是稀罕的物，于是所有人又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尚膳间来的四个管事身上。

    徒述斐眯着眼睛想了一下，转头问太医“你们可有能引虫的药物”

    “有。”太医不太明白徒述斐要做什么，回答的时候有些迟疑，“引蝶、引蜂的居多。只是如今这时令，恐怕蜂蝶都”

    “去拿些引蝶的药来，有人想让我弟弟妹妹还没出生就做了恶胎，那我就来个吉兆让所有人都看看”

    转头又对尚膳间的几个管事吩咐“去弄些糖和蜂蜜来，在翊坤宫外头的墙上给我画福文，写吉祥话只要不僭越，怎么吉利怎么来”

    至于这一出儿到底是谁指使的，徒述斐没能力一查到底，可总要给其他看热闹想伸手的人一个震慑少费力气弄这些鬼魅伎俩，他见招拆招，来者不拒全接下了

    徒述斐慢悠悠的开口，声音比平时响亮一些“弄些点水显形、水中立筷、劈空见血什么的也都全是江湖伎俩，可好歹有点技术含量，本宫也叫个好。就这种水平，也就只能愚弄些脑子不清楚的废物了。”

    “六弟。”徒述斐正说着，身后就传来太子即将进入变声器而刻意压得低沉的嗓音。

    “哥”徒述斐转头，正看见还穿着朝服的太子，露出一个笑脸来，然后就直接开口告状“有人看你弟弟好欺负，觉得咱们都是二傻子好糊弄呢”

    “你刚不是还让人在这处引蝶，还要在宫墙上画福文”徒述辰笑眯眯的和徒述斐说话，只是目光从冯唐和贾赦身上一扫而过是谁教了小宝“二傻子”这词的

    “你就不怕这真是异象谨慎些，敬鬼神而远之。”太子殿下有点头疼的循循善诱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

    徒述斐笑嘻嘻的点头，认错态度特别好“我自然知道敬畏鬼神，只是我觉得哪里可能满大街都是能人异士呢不过都是些江湖把戏骗人的罢了”

    这话连太子也反驳不了，只能拍拍徒述斐的肩膀转移话题“行了，都了结了。昨晚上父皇没怎么睡，你晚膳之前去给父皇请个安。此间也不用搅扰贵妃娘娘了，你自己知道就好。只不知是否还有背后之人，需要仔细探查。”

    太子口中的都了结了，应该说的就是昨晚上抓住的那个人。只是听太子话里的意思，好像只是抓住了一个小boss，却没有揪出终极boss。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向来能下的定决心在宫中搅风搅雨的人，自然也不会吝惜一两个能替自己做事的人。

    徒述斐也不失望，只凭能让甄贵妃在临近生产的时候安稳上一段时日，他就很满足了。

    “进去看看贵妃娘娘吗”

    徒述斐摇头“还是不了。进去了，母妃少不得要问我为何没去弘文馆，岂不是引出别的事端来晚间再来也一样。”

    太子已经十四，也不能在后宫久呆。听徒述斐这样说，就打算直接送徒述斐回弘文馆去。

    徒述斐回来弘文馆的时候还不到巳时，给讲读学士告了恼之后，就继续学习了。本来还以为能轻松半天的贾赦惋惜不已，看着桌上的书本一点学习的欲`望都没有，只想赶紧下课。

    午休的时候，青莲打发奉砚和捧墨来给徒述斐送信，说是后宫暴毙了一个美人。

    徒述斐可不觉得一个美人有胆子、有能耐搞出这么大的一场风波来。只是就像太子说的，还要探查才能知道其他事情。

    只是午时一打开膳食盒子，徒述斐的脸色就变了“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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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    徒述斐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就是离他近一些的冯唐听到了。冯唐探头一看，食盒中的主食是胭脂米做成的饭，配菜有荤有素，量虽然不多，可绝对够吃。另有一盅甜汤，并上饭后的腌果子和配果子沾着吃的蜂蜜。

    徒述斐不说话，掀开了盖着盖子的食盅，看到里面的甜汤是蜂蜜柚子汤，又看了一眼菜品中那道素油炒的晶莹翠绿的菠菜，嘴唇抿了起来。

    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这样安排膳食，肯定是有恃无恐，确定自己一定找不到线索马脚的

    徒述斐“哼”了一声“菠菜、蜂蜜，两者共食可引发心痛。这是要让我受些苦痛折磨吗”

    原本还正等着用膳的贾赦也不知道是被触发了什么神经，竟然语气深沉的慢慢开口猜测道“如果不是有人敲山震虎，那么说不定是另一人借着这个机会做的”

    他话才出口，徒述斐和冯唐就用一种“你是谁”的疑惑模样看向贾赦。

    被四只眼睛盯着，贾赦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迟疑的问道“我说的不对吗”

    “不”徒述斐摇头，一点都不怕戳伤贾赦的回答，“就是从来没想到你的脑子也有好使的时候”

    冯唐也一脸认同的拍了拍贾赦的肩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贾赦还是在附和徒述斐的话。

    “那殿下要怎么处理这个”贾赦撇撇嘴，还是决定不和徒述斐冯唐计较自己又被挤兑了的事情。

    “哦，不怎么处理，吃了呗”徒述斐把甜汤和腌果子给了贾赦，自己撩起袍子坐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餐。

    贾赦有点懵圈的看着已经夹了一口菜的徒述斐，心中的小人狠狠的摇头这绝对不是六殿下的性格

    尽管贾赦认定了徒述斐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善罢干休，可整整一个下午，徒述斐都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傍晚的时候也依照之前太子的指点，去给圣人请安了。而后也在天色还不算太晚的时候去了一趟翊坤宫，和甄贵妃说了一会儿话。

    从翊坤宫出来，奉砚和捧墨都能看出来徒述斐心情不是很好。回了撷芳殿，两人就赶紧把这件事报给青莲姑娘知道。

    “不知道主子您是怎么了，奉砚和捧墨两个小丫头可跟我说，您晚上心气不好可是哪里不对了”青莲在徒述斐写完了每日十篇的大字之后，趁着徒述斐洗手的时候问道。

    徒述斐用净布擦干手上的水渍，和青莲玩笑“你这是安排了两个耳报神啊”

    青莲不说话，越来越有萧嬷嬷范儿的笑着注视徒述斐。

    要说这青莲，早些年还是雷嬷嬷手把手教出来的，可如今却越来越有萧嬷嬷笑面虎的风范了任你如何玩笑规避，我就是这么看着你，直到你自己受不住为止

    不过这也是青莲知道徒述斐的底线，从来不僭越不轻佻，自然也就拿住了徒述斐的软肋。

    徒述斐被青莲看得牙疼，最后还是吐露了之前在翊坤宫发生的事情“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忽然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呢”

    早先宫中流言四起的时候，虽然甄贵妃在养胎，可早就猜到其剑所指乃是她和腹中的孩子了。之所以一直隐忍着不发作，也是因为时机未到。甄贵妃并没有和徒述斐说自己具体安排了什么后手，总归不会是死上一个低位的妃嫔就能完就对了。

    徒述斐知道，自己看起来像是给甄贵妃破了困局，可实际上却打草惊蛇，让整件事情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甄贵妃的告诫还历历在耳“在这宫廷之中，一时的委屈算不得什么。便是我身上这两个，生下来顶着不好的名声，可总归是皇家血脉，委屈上几年，保不得将来会让圣人更加上心的看护一时的气争得好没意思，谁笑到最后，才算是赢家。”

    “那您还让吉祥来找我”

    甄贵妃笑着点了点徒述斐“母妃后面的绸缪都没有用处了，当然要让你受点累，才能让母妃消消气怎么，你不乐意”

    看到徒述斐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甄贵妃却很不厚道的笑了“这后宫中女人玩的玩意，可不是你这爷们儿该搀和的。我承太子殿下惦念的情分，只是你们这些男人，还真是玩不转这些弯弯绕绕呢”

    “奴婢当是什么，原来您是因为娘娘的话不高兴了”青莲掩唇一笑，“您要是真的把这些弯弯绕的东西玩得精熟，到时候不光是娘娘，就是圣人也容不得主子你了少不得给主子您一顿好打，好好让您有点爷们儿的样子”

    徒述斐被青莲说的脸更黑了“谁知道母妃他怀着孕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娘娘又不用像寻常人家的媳妇，有孕还要兼顾家中活计。每日里听听书也就罢了，连针线剪子都不用动，再不活动活动脑子，岂不都锈住了”

    徒述斐脸上再次出现了类似牙疼的表情合着他娘是拿这种事情当成打发时间的玩意了

    “主子，奴婢的好主子您不会就为着这个不高兴了吧”青莲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没事了，“您午间的时候是什么打算来着还要不要做了”

    徒述斐扫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青莲一眼，幽幽的开口“做啊反正我就是玩不转这些东西了，那我就玩我自己想玩的”说完，扭身就走了。

    随后的几日里，撷芳殿徒述斐的小院子里，但凡写字还算工整的人都遭了殃。晚间安睡得晚不说，每日里少不得有的用冰水有的用热水来缓解手腕子上的酸疼。

    直至休沐日的前一天，贾赦和冯唐每人带着一个大大的藤箱出了宫。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内城里头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一份记录了饮食生克并各色器物对人体影响的册子。而宫中也是一样，撷芳殿里头的宫人们，但凡有空的都被派了地点，带着册子给各宫的内命妇送去了。

    有心思活泛的，早就开始猜测这么大的一出到底事出为何了这也正是徒述斐想要的结果。

    面对这种阴私之事，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胳膊折了藏进袖子里”，绝对遵从家丑不可外扬的金科玉律。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家呢

    如果徒述斐是个本土的人士，说不得在过去的七八年生命里，少不得被洗脑了。只是徒述斐不是，他有着上一辈虽然不长，但是绝对和现在不同的人生。

    面对这些被藏进阴影里的东西，徒述斐既然作为局中人不得不遵守“面子大于里子”的游戏规则，可心中绝对是有着“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想法的他不明白，作为被害人，虽然是未遂，可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为自己讨回公道呢

    不过，既然明面上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换种方法呗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看，这册子一送，立刻就有人托关系找宫中的人打听消息了徒述斐翘着脚躺在摇椅上，心中满意这么一来，各方势力都动起来了，那暗中蛰伏的人，也少不得要收敛一些了对吧

    翊坤宫里头，甄贵妃手中也有一份徒述斐派人送到各宫手上的册子。因为怀孕而休整了指甲不再戴甲套的甄贵妃翻看了几页之后，指着上面的字对身边的庄嬷嬷笑道“这孩子真是少不得等一会儿要自讨苦吃了。”

    给所有的宗亲大臣都送了册子，虽说算不上朝野震动吧，可少不得也要惊动宗正了。圣人不一定会觉得徒述斐给自己添了麻烦，可宗正那里可不好说话，少不得要受罚了而且还不是明着罚，毕竟也没有由头不是因为自己饮食被动了手脚所以警示所有大臣，这由头好说不好听，宗正是一定不会用这个罚徒述斐的。

    “六殿下总归还小”庄嬷嬷看着那厚厚的一本明显属于徒述斐字迹的册子，嘴上这样说，眼睛却带着笑意。

    甄贵妃把册子递给庄嬷嬷“收起来吧”

    庄嬷嬷接过册子，打开内殿的一个柜子，捧出一个匣子来。从敞开的柜门看去，柜子里还有几个和被庄嬷嬷捧着的匣子一样大小的匣子。徒述斐送来的册子就被放进了这个匣子里。

    等庄嬷嬷锁了柜门，又出去换了一盏温水进来，甄贵妃才笑眯眯的道“从器物饮食上下手，只算是中等的手段罢了。这些东西，也就是那些没上过台面又自恃聪明的人的伎俩。”

    “娘娘说的是。先帝那会子的废端俪皇后那才叫手段高超呢就是咱们老夫人也顶多只能护着圣人身体康健罢了，还是挣不得让先帝岁圣人厌弃不是”庄嬷嬷作为甄家的老人，对这段事情有所耳闻。

    庄嬷嬷口中的废端俪皇后，原是先帝的俪贵妃。只是因为先于先帝身故，所以被先帝追封为端俪皇后。不过圣人登基之后，宗正就代表宗室上奏，废端俪皇后的追封。圣人虽然对端俪皇后不喜，可也不会和个死人过不去。终归搁置了折子。只是到底还是让人改了称呼。

    甄贵妃点头附议了一声“那是”，想起了母亲当年如同讲故事一样描绘出来的俪贵妃。“母亲曾和我说，废端俪皇后并不顶顶姿容艳丽，雅娴也及不上如今在泰宁庵修行的太妃，可就是得先帝的喜爱。”

    “可不是”庄嬷嬷也点头，“那手段才是最高级的呢明明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好话，可偏偏就能让其他的太妃太嫔们生不如死。”不着痕迹的在先帝面前给宫中其他的女人上眼药，这才是真本事呢且她说的那些话，掰开了揉碎了去品，也是为别人好的求情，这心，真是不知道有多少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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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    宗正徒怀慎今年不到五十岁，别看他岁数小，可他辈分高啊徒怀慎的父亲是太`祖的小叔叔，而徒怀慎本人，则是最小的堂弟。可以说，徒怀慎是现有的皇室宗亲里面唯一还脑子清醒的爷爷辈的人物。其他和他一样辈分的，不是已经作古了，就是要么脑子不清楚要么身子不好使。

    就和甄贵妃想的一样，徒怀慎不能明着罚徒述斐，可他是宗正，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徒述斐感受到宗族力量和皇家颜面的威严厚重

    只是宗正到底还是没下狠手。虽然徒述斐这一本册子搅得朝中激流暗涌的，可也不能为了外人下狠手整治自己家的孩子不是人家亲爹都不在乎给自己儿子善后了，他一个快出了五服，除了辈分高别的什么都不占的宗正，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恶了圣人不是

    于是徒述斐就只是被罚抄了宗谱族规这些东西一千遍“而已”。才从册子里头解脱，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徒述斐，就这样再一次的吊着胳膊开始了抄写大业。

    “贾赦你来看看，我这字是不是好看多了”抄写之余，徒述斐也没忘记苦中作乐。

    贾赦看了一眼正摇头晃脑欣赏自己字迹的六皇子，点头承认“嗯，确实比你之前写的好看多了。”

    徒述斐听了之后，略带矜持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欺我。”

    哦，好吧，好吧，古人不欺你，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一千遍抄完还有六百多遍呢这话贾赦可不敢说出口，不过还是偶尔会在心里吐槽徒述斐自己作死的行为的。

    八月初三是个好日子，既是灶王诞也是北斗星君诞，又有姜子牙千秋，还是六祖慧能的诞辰。总之，这是一个再吉利不过的日子了。

    而甄贵妃就是在这天寅时左右发动的。双胎易早产，甄贵妃这胎虽然没到十个月，可也是满了足足九个月的。天光破晓的时候，两个孩子先后来到了此间世界，一男一女，是难得吉祥的龙凤双胎。

    圣人自然是高兴的，就连太子，看到徒述斐手舞足蹈的样子，也露出一份笑意来，对这两个才出生的弟妹有了几分香火情。

    因为甄贵妃生产顺利，圣人的早朝一点都没耽误，更有西南的大捷在早朝的时候传来。几件事情凑在一起，倒是真的形成一个吉兆来。

    圣人一天之内听到了两个好消息，心情自然不错。不但免了徒述斐还剩下的五百多遍抄写，还给这对刚出生的龙凤胎赐下了名字十皇子徒述昴，六皇女徒鸾。还赐下了位同亲王的封邑和俸禄给两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娃娃。

    徒述斐虽然有些发酸圣人对两个小孩子的荣宠，可也心中大定这样刚出生就带着好兆头的孩子，只要将来自己不作死，那么一世富贵总是跑不了的了

    刚出生的孩子浑身红通通皱巴巴的，包在大红色的襁褓里面，模样简直和et有一拼。可到了来道喜的妃嫔们口中，这两个小猴子一样的孩子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连徒述斐听着都觉得脸红。

    可人家甄贵妃呢隔着帘子语带笑意的谢过了“众位妹妹的夸奖”，直接就照单全收了。

    实在不愿意继续在脂粉堆里头继续呆下去的徒述斐，直接就跑了。

    “我的妈呀，这些女人的嘴可真厉害”

    跟在徒述斐身后的青莲就笑“殿下您这话说的，您以为她们光是为了给娘娘贺喜不成她们是等着圣人呢”

    徒述斐叹了一口气。对于圣人这个爹，徒述斐的感情是有点复杂的。他应该算是一个好皇帝，这点无可指摘；对于他大部分的孩子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点从时常询问他们这些皇子的课业，而且格外护犊子的举动也能看出来；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

    不过，从徒述斐这些年的观察来看，他的母亲也不是把圣人当成自己的丈夫，更多的是当成上级、长官这样的角色，所以也不会因为圣人的一些举动而多思伤情。

    早几年的时候，保龄侯家的史嫔就是个真的把心交托给圣人的女子。只不过，最后落得个小产的下场，如今也不过是用药吊着日渐枯槁的性命罢了。由此可见，皇帝到底对后宫的女子们都不太上心。

    不过不上心有不上心的好处，那就是他娘亲处理宫务的时候，不必很在乎哪个内命妇是圣人的心头好，需要忌惮。也因为大家都是圣人不放在心上的人，所以甄贵妃在很多事情上都不需要特殊顾忌什么，只要秉公处理就好。

    龙凤胎的洗三可谓盛况空前。不光是宫中内命妇，宗室之中但凡能搭得上话进宫的命妇，还有朝中有头有脸的外命妇，都来给这两个出生的时辰好、景象好、兆头好的孩子添盆。

    甄贵妃已经确定了自己要做双月子，自然不能出席洗三宴，只能托付给和自己关系好的宁妃刘氏和其表妹贤嫔齐氏。

    徒述斐陪着甄贵妃坐在屋子里头，听着外面的喧哗，觉得有点不安“母妃，是不是太煊赫了些”

    原本有些犯困的甄贵妃一听，稍微精神了些“这倒不会。总归是吉兆，她们也不过是借着此事取悦圣人罢了，于你弟弟妹妹倒是关隘不大。”

    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徒述斐，甄贵妃又道“你也不必为这操心，母妃如何也不至于还不如你这个孩子。倒是你，赶紧出去吧，这屋子里可不通风，味道也不好，没得秽到你这孩子。”

    “哪里秽了被子褥子帷子帐子不是都换过了母妃也用热水擦过了不是”徒述斐还真就不觉得产房有什么的，这又是一个和本土人士观念冲突的细节。

    “我知道劝不动你，只避着些人吧免得给人说嘴。”生产当天，徒述斐虽然接到消息的时间略晚，却是和宫中的稳婆太医同时赶到的。

    之后不管别人怎么赶，徒述斐竟然上来一股混不吝的性子，在床边上抓着甄贵妃的手和床架子就是不走。最后闹得没办法，甄贵妃让人给徒述斐找了干净的衣裳换上，同意他留在房里才算安稳下来。

    又等到生产的时候，徒述斐不错眼的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平安降生，太医给甄贵妃母子三人诊过脉，确定母子均安之后，才听从嬷嬷的话出了产房。

    等在御前殿的圣人倒没有因为徒述斐的行为申斥什么，反倒是夸了一句“孝心可嘉”。只是太子沉着脸掳了徒述斐直接回清华殿，让徒述斐好好洗刷一番才算完事。

    被小内监们差点洗脱了一层皮的徒述斐整个人连脸都是红通通的，可还是精神抖擞的和太子辩驳“不让男人进产房，是因为产房干净，怕男人秽了产妇和孩子。我是换了衣服洗了手才进去的”

    太子都快被徒述斐的歪理气笑了，也不和他歪缠，直接就把人打发走了。

    实在是徒述斐无法认同此时普世的“产房”的观念从精神层面来说，生育子女是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之一从科学层面来说，之所以不让男人进产房，是为了防止细菌等有害物质伤害产妇和新生儿不是吗

    所以就连甄贵妃都觉得自己是的这件事，让徒述斐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徒述斐也不太在意会不会被人说嘴这种事就对了。

    “你也别在这陪我枯坐，没得让我都不得休息。”甄贵妃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把自己说的话往心里去，直接就赶人。

    果然，一听甄贵妃要休息，徒述斐就讪笑着起来“那母妃您歇一会儿，我去看看猫猫和只只。”

    徒述斐口中的“猫猫”，指的就是他亲弟弟徒述昴，而“只只”指的就是徒鸾了。盖因两人的出生是真的吉利，所以就取了个略微俗气的名字压上一压。圣人既然能允许徒述斐有个“小宝”的名，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所以毛毛和小雀就成了如今炙手可热的皇子皇女的小名了

    “去吧”甄贵妃点头，就打发了徒述斐离开了。

    到了殿外，徒述斐也没往女眷的堆里凑活，而是向外头走去，看能不能找到贾赦和冯唐。

    毕竟贾赦和冯唐是徒述斐的伴读，翊坤宫的宫人们也算是混了个脸熟。所以徒述斐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就找到了正在偷看女眷们的伴读二人组。

    徒述斐也没让人叫这两个巴着柱子偷看和长辈来添盆的姑娘的两个小子，直接自己走了过去，拿起用来提高逼格的扇子，对着这两个的后脑勺一人给了一下。

    “哎呦”

    冯唐还好上一些，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些不守规矩，所以就算是后脑勺挨了一下，可还是控制着没喊疼，就是自己上手狠狠揉了被扇子骨敲的有点疼的头皮。

    贾赦可没有想太多，他觉得疼，就直接喊了出来，还捂着后脑勺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说哭就哭的立刻涌上湿气，委屈的看向徒述斐，脸上全是控诉。

    “少来这套啊我根本就没下狠手。”徒述斐才不上当呢。他自己下的手，多重他自己清楚。顶多就是有点疼罢了。偷看人家小姑娘，你还委屈了不成

    贾赦自己揉了两下，后脑勺果然不疼了。他讪讪的放下手，心里还是委屈“殿下，您下手也忒狠了。”

    “你自己说，你在这里做什么你说出来之后，咱们再好好理论理论你该不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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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    贾赦自然不会傻到大咧咧说自己是来偷看那些前来道贺的命妇贵女们的，只能“嘿嘿”的干笑了两声，不回答徒述斐的问话。

    徒述斐摇头“别说我没事先提醒过你，要是你们孟浪的行为不改，便是等你再大一些，也难找个合心意的妻子了”

    贾赦和冯唐有点不自在的红了连，可还是嘴硬“殿下，我等才不是”

    “不是什么真要不是，那就离女孩子远着些否则真要闹出什么不好听的来，你们不过是名声有损，可人家女孩子的一辈子，说不得都要被你们两个给毁了到时候青灯古佛，或者家庙寄居。再不然，若是族中教养严格的，少不得就是病亡了”

    徒述斐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为的就是要震慑自己的这两个虽然没有什么坏心眼、可已经达到了“七岁以上”这个标准线的伴读。

    这话还是吓了两个伴读一跳的。他俩年幼时虽然也曾接触过一些亲戚家的姑娘，可男孩子总是喜欢扎堆一起玩儿的，连带的不喜欢接触“丫头片子”，觉得姑娘们娇气。随后长大了，只要是稍微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家的姑娘和半大的小子成天在一起玩耍，所以这两个人，纯粹是好奇罢了

    贾赦和冯唐被徒述斐说的心惊胆战，只是还是有些不明白“那明明是我等越矩，竟要怪责女子”

    “知道就好”徒述斐收起了扇子。八月天，虽然还是金秋，可摇扇子也有点冷了。

    贾赦和冯唐跟着徒述斐穿过廊桥，到了后面给徒述斐预备的小屋子来。不过到底还是年纪小，虽然刚才被徒述斐的话惊吓了一下，等进到屋子里头，喝了些果汁茶饮，又吃了些点心之后，就又嘻嘻哈哈起来了。

    冯唐和贾赦两个不是第一次来翊坤宫里徒述斐的小屋子了。说是小屋子，也是里外四间的套间。本来应该是三间一套的屋子，可因为徒述斐觉得不得用，还是多要了一间，和旁边的屋子打通，成了四间相连的屋子。虽然不合规制，可作为翊坤宫主位的甄贵妃都不在意了，自然也没有其他人跳出来指手划脚说什么。

    最南面光线最好的，是甄贵妃给徒述斐预备下的小书房。虽然如今徒述斐多是住在撷芳殿自己的小院子里，可甄贵妃该给自己儿子预备下的东西一样都没少。书房里面文房四宝不说，新书也不少，更有些甄贵妃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孤本之类。书架子堆得满满当当的

    再往外一间，也是间敞亮的屋子，摆着詹桌座椅小几等家具，算作待客的正厅堂屋。

    堂屋一面连着书房，一面连着的就是贾赦招待亲近的人窝着的地方，摆着一张占了大半个屋子大的软塌，另有炕桌之类的家具，正挨着最里面的卧室。此时三人就是在软塌上斜倚着玩闹。

    “殿下，您不出去看看”冯唐因为是徒述斐伴读的关系，和翊坤宫还算亲近。比起外面人知道圣人因为徒述斐担心母亲生产而被赞了“孝心可嘉”这件事，知道的更详细些。他觉得贵妃娘娘生产当日执拗成那个样子死活都不愿意离开产房的徒述斐，绝对是关心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如今却放任这两个才洗三的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有点不可思议啊

    徒述斐笑着摇摇头“不出去，没得被人品头论足不说，少不得又是一番口舌。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谁又敢做些什么不成”

    贾赦和冯唐的想法差不多“总觉得殿下你说不定会日夜不让两位殿下离开视线，毕竟您向来就是这爱操心的毛病不是”

    呵呵。潜台词是在说他龟毛吗徒述斐干笑了两声，扎起一个翡翠虾球塞进贾赦的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眼看着热闹了半日，宫中命妇们或回各自的宫殿，或领了宫宴之后出宫返家，翊坤宫里头又重新安静下来。徒述昴和徒鸾也被大丫头抱着，送回到了甄贵妃隔壁的屋子里，由奶娘看着。

    徒述斐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点心渣子，对已经不想吃午膳的冯唐和贾赦一挥手“你们先回去吧不是还有先生留的功课没写完吗”

    “殿下”贾赦发出一声哀号，身子向后倒在软塌上，“实在是我看着那些字就难受的头疼啊”

    “少来。我可听说，自来都是皇子完不成课业，伴读就要补完，否则就要代替皇子手法。你们两个可好，倒要我来监督你们真是尸位素餐”徒述斐对贾赦和冯唐不屑的哼了一声，就去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据甄贵妃的观察总结来看，虽然这两个是双胎又是早产，可因为在胎里的时候养得好，完全没有一点孱弱的样子，倒是壮实的和徒述斐有一比。

    因为已经出生三天了，两个小家伙不再红通通皱巴巴，变得白净喜人。而且也沾了水，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这对龙凤胎招人喜爱的指数直线上升。只是听甄贵妃抱怨，这两个孩子可没有徒述斐好带。

    “小宝小的时候也没见怎么哭，要是哪里不舒服了，就哼哼几声，等奶嬷嬷来了就好。这两个，真是天魔星”甄贵妃这才生产三天，就已经跟庄嬷嬷抱怨好几回了。

    徒述斐进屋的时候，正好又听见甄贵妃在和庄嬷嬷老调重弹的声讨两个磨人精，最后还是默默的退了出来，转身就走。离了正殿之后，徒述斐随手抓了一个翊坤宫的二等宫女，交代道“本宫要回撷芳殿写师傅们留的课业，就不去给母妃请安了。你稍后有空替本宫和庄嬷嬷说一声就行。”

    说完，也不等宫女回话行礼，就一溜烟的出了翊坤宫。紧走了两步之后，追上了同样要会撷芳殿的冯唐和贾赦，三人一起往回走。

    好不容易写完了师傅们的功课，贾赦把面前的功课推开，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散发着浓厚的“生无可恋”的气息。好半天，看没人理自己，不由得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沧桑的小声嘟囔“到底读书有什么用啊”

    冯唐看了一眼瘫在桌子上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贾赦，特别不想承认他们是一个圈子里头的人。只是看了一眼拿着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正在看的徒述斐，冯唐也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贾赦还是为了戳他的心肝，回答了一句“多读书才能少出丑，多读书才能少受骗。”

    “冯唐你是故意的”原本还瘫着的贾赦一下蹦了起来，对着冯唐龇牙，“咱俩做过一场，划下个道来”

    徒述斐把手里拿着的一本徐霞客游记放下，恨不得再给贾赦的脑袋来一下“你个不知道上进的笨蛋”

    贾赦听见徒述斐骂自己，很是委屈“不是殿下啊，我本来就是个纨绔啊您当初就不该选我当伴读的不然现在，我还让映蓝姐姐陪我玩呢”

    “纨绔当纨绔你都不合格”徒述斐对贾赦飞了两个眼刀子，很是看不上的摇摇头。

    这话贾赦就不爱听了为什么他当纨绔都不合格了难道当纨绔还要什么资格不成“殿下，那您会当纨绔，您来说说”

    “一边去，谁会当纨绔了我只是说，你当纨绔不合格而已。”徒述斐摆摆手，掏出一本书来，扔在贾赦面前，“看看人家，这纨绔才叫风流呢”

    贾赦低头一看，史记。他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殿下你玩我呢”的疑惑表情。

    徒述斐被弄得没了脾气，翻开书到霍去病列传，点了点让贾赦读。

    贾赦就是再蠢，也不至于连霍去病是谁都不知道。那时鼎鼎有名的冠军侯，哪里纨绔了

    “所以说你当纨绔都不合格。”徒述斐摇头，“你以为纨绔就是每天带着一对狗腿子上街撩猫逗狗招惹小姑娘错，那是地痞流氓但凡体面的人家，都能啐上一口的。”

    贾赦看了看自己面前印着密密麻麻字的书，又看了看徒述斐一脸认真一点忽悠自己的样子都没有，忍不住有点心虚“那怎样算是合格的纨绔”

    “先说说你的发展方向吧”徒述斐看贾赦被自己震慑住了，施施然的坐下，敲了敲桌子。

    贾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认识过徒述斐一样为什么徒述斐说的话他都不明白呢纨绔还需要发展方向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问了。

    “我先给你举个例子，比如说，你要调戏民女”

    还不等徒述斐说完，贾赦先涨红了脸，而一边看热闹喝果子汁的冯唐，则是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来。

    “看看，从心里状态上你都还不是一个纨绔呢要真是纨绔，能因为我一句话就这么不镇定”徒述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就和那些侍读师傅们想说点什么，但碍于自己弟子的身份都很高而不能畅所欲言的样子差不多。

    冯唐觉得他和贾赦估计要不了多久又要被太子殿下找去谈话了看看奉砚和捧墨在那低头耸肩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和贾赦好不了了太子殿下总觉得自己的弟弟千好万好，无论是有什么出格不规矩的举动，那都不是他弟弟徒述斐的错，而是他身边的人拐带的

    徒述斐可不知道冯唐心里的想法，他继续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比如你要调戏民女，你总得有个调戏目标。那这个目标是什么标准才能让你调戏呢肯定不能是七老八十的吧也不能是口歪眼斜的对吧”

    贾赦对这两个标准很认同，抬起头来打算附和一下，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徒述斐背对着门口，自然不知道自己身后多了什么人，继续侃侃而谈“可只是普通的漂亮就够了吗而且你要动手调戏，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总不能上来就小娘子，咱俩睡个觉这么粗俗吧就是流氓现在都不这么干了对吧”

    “殿下”冯唐也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了，立刻站了起来，提醒了徒述斐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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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    徒述斐摇头晃脑的，根本没多想冯唐为什么忽然站起来了，还以为是后者是折服于自己的精彩理论，所以不由自主的起立听讲“你要是真这么说，少不得会有人路见不平，出来指责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这种话”

    贾赦看了一眼冯唐，也赶紧麻溜的跟着站了起来。

    徒述斐这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动作有点僵硬的不敢回头看。

    身后传来了圣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那要如何说，才不粗俗才算是合格的纨绔啊”

    “咦父皇安好您怎么来撷芳殿了”徒述斐转过身，装傻的一鞠到底。

    圣人像是没听见徒述斐请安一样，施施然的越过徒述斐，走到了贾赦的面前，看了一眼还瘫在桌子上的史记，拿起来翻看“说啊”

    这一声里头，倒是多了些怒火。不过这样一来，徒述斐反倒是放心了。能让人听出怒气来，说明还不算很生气，真要是声音里头一点情绪都让人听不出来，那才是气到极致了呢

    此时的圣人站在徒述斐和贾赦、冯唐中间，背对着徒述斐，所以徒述斐同样看不到圣人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嗯，曹子建的洛神赋。”圣人的声音里头怒气稍微低了些，又问，“还有别的吗若是那女子不通文墨呢”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徒述斐想了想之后回答道。

    “凤求凰，词倒是浅白直接。”圣人把手里还看着的史记卷了起来，回身照着徒述斐的脑袋敲了好几下，“让你读书，你就读出这些个歪理不成”

    圣人下手根本就不重，不过徒述斐是谁多会看脸色的一个人啊一看圣人的怒气值低了不少，立刻就装起可怜来“哎呦哎呦父皇别打了儿臣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我看你是嘴上知道错了，心里还是不服气呢”圣人打了几下，心里消了火之后，就坐在了徒述斐原本坐着的椅子上。

    待圣人坐定之后，冯唐和贾赦赶紧给圣人行礼，身子还没躬下就被叫起了。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徒述斐顶着被圣人敲了几下而有点凌乱的脑袋又凑到圣人身边去，而圣人明显已经不生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凌乱为什么人家的爹都不重罚自己的儿子，他们的爹就动不动要上家法

    “父皇，儿子说的可不是歪理，而是儿子读了书悟出来的道理呢”徒述斐也不管自己脑袋上的发型完全被圣人毁了，赶紧对圣人澄清道。

    圣人看了徒述斐一眼“那就说说吧。”

    徒述斐露出一个笑容来，赶紧开口“父皇你看啊，纨绔是什么就是不务正业的高门子弟对吧”

    “嗯。”圣人点头，表示对这个解释还是认同的。

    “既然是高门子弟，享受了家族的供养，就要待成人之后反哺家族。而反哺的方式，大多都是嘿嘿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徒述斐笑眯眯的说，“但是要想出仕反哺家族，那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就都要被归为小道、歪道了吧既然是歪道，自然也就是不务正业了因为这些东西于国于家无用啊”

    圣人看徒述斐一边说着一边摊开手，不反对也不认同。不过那句“于国于家无用”倒是有些戳中圣人的心了那些只会吟诗作画的风流才子，便是笔下生花、文字生津，也不会让旱灾不旱、洪灾不涝，更不可能让西北东南的虎狼熄了觊觎之心，可偏偏他作为圣人，却要对这样的才子就算不礼遇赞赏，也不能说出心里话来，当真是憋屈

    徒述斐可不知道圣人的心思，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但是不务正业，也就是纨绔子弟也是分等级的，就像刚才我举的例子”

    “嗯”圣人一听徒述斐又提起刚才那套话，声音里头带着威慑，用上声直接就让徒述斐把后面的话给吞回去了。

    徒述斐被圣人的声音一吓，不敢再提调戏民女的事情，赶紧换了一个例子“那个，就拿玩乐这件事情来说吧，嵇康就是玩乐到极致的纨绔”

    冯唐和贾赦不是很清楚嵇康是什么人，圣人可不是七岁的孩子，自然清楚嵇康的行状。仔细一回想，嵇康其人，喝酒、弹琴、吟诗、吸食五石散，果然是个不务正业的纨绔。这样想着，圣人的面上就露出些许带着赞同的笑意来。

    徒述斐一看圣人也同意自己的观点了，立刻趁热打铁的继续说“柳三变算是寻花问柳到极致的纨绔，陆羽算是玩茶的纨绔，苏东坡是老饕中的极品”

    “那霍去病呢你说说，霍去病哪里纨绔了”圣人指着手里的书打断了徒述斐的举例。

    “这个，他呀，他是打架打到极致的纨绔要是汉武帝不重用他，恐怕也就是个游侠一样的人罢了。”

    “你之前可还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现在又说他是纨绔了霍去病可是位将星”圣人的重音落在了“将星”二字上，在边上立着的祁顺立刻就知道，这是圣人又想起西北不怎么太平的事情了。

    “世间的事情就这么些，和经世治民无关者，均属纨绔膏梁之流。可纨绔也分顶级。寻常那些纨绔，每日里仗着家世和长辈给的银钱，行事无所顾忌。他们所得皆来自他人，是最下等的纨绔，说声酒囊饭袋也不为过。可上等的纨绔，可以把玩做到极致，留下的东西近乎于道不光是这些，表示杀人防火这种恶事，做到极致，少不得也要青史留名。如夏桀商纣，如白起孙武。”

    圣人愣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些笑意来这孩子倒是看的通透。他才想夸奖一句，就被徒述斐下一句话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您看那些窝在翰林院里头，每日里只蒙头在故纸堆里的家伙，还有弘文馆里教咱们弹琴下棋的师傅们，还不都是纨绔”

    冯唐和贾赦被徒述斐的话搅得头昏脑胀，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都被打破了，可又觉得面前有一扇新的大门被徒述斐打开。

    “故此，父皇您来之前，儿臣听说贾赦想要当个纨绔，正想问问他到底想当那个方面的纨绔，想向哪个方向发展呢”徒述斐最后这样总结道。

    殿下，你害我贾赦差点把自己的桃花眼瞪成竖着的，用目光指控着徒述斐。

    冯唐同情的看了一眼贾赦这下可坐实了贾赦带坏六殿下这件事了虽然贾赦只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大部分的歪理邪说都是六殿下自己提出来的

    圣人对太子着紧徒述斐的事情也是清楚的，此时看见贾赦的表情，也是有点忍俊不禁。想了想，招手让贾赦上到近前来“你是荣公的嗣孙吧，是个好的。有了你，倒是让朕的小六通透了些。”

    这是夸奖。等到之后太子问到了这件事，听到圣人这样说贾赦，也就明白圣人的意思了。

    在旁人听来，也许这是圣人真的觉得贾赦不错，或者是看在荣国公的面子上夸奖几句。便是圣人身边的祁顺，因为知道太子关心徒述斐的事情，也顶多是猜测圣人让太子别找贾赦的麻烦。

    可太子是谁，他可是圣人自小就手把手教出来的让小内监把圣人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了一边之后，太子就明白圣人的意思了别下死手，留着这个孩子给你亲弟弟背锅，挺好的

    徒述斐因为“调戏民女”而惹怒了圣人的这件事，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轻飘飘的被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徒述斐送走了圣人，转过头来还继续问贾赦“所以你到底是打算往哪个纨绔的方向发展吃、喝、玩、乐，总要有个大概目标吧”

    贾赦看着徒述斐一脸的真诚，实在拿不准徒述斐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在问他。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最后他泄气的开始闷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等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了，拎起自己的文房就往外走。

    “贾赦，你上哪去”冯唐在后头问了一声，可贾赦还是继续闷头向外走，一点回头答应一声的迹象都没有。

    等贾赦出了院门，徒述斐才抽出自己的扇子来，笑眯眯的挥了两下，被扇出来的凉风冷出了一个激灵“别喊了，应该是找我太子哥去了。不过这个时候，太子哥应该还在户部呢”

    冯唐抽了抽嘴角，知道徒述斐是故意的了“殿下，贾赦惹您不高兴了”

    “废话”徒述斐收起了扇子，连带扇套一起解下来交给一边站着的捧墨，到明年夏天之前都不打算再带了，“敢大咧咧在我面前说想要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哼”

    转过头，一看冯唐脸上像是好几天没有大解一样的表情，徒述斐摇了摇头“要是父皇没来，我少不得要逼问得这小子给我一个方向然后”

    然后怎样冯唐没问出口，可想想六皇子殿下刚才举出的那些“纨绔”的例子，心里大概有一个猜想估计贾赦将来也会被六皇子殿下逼成一个名留青史的高级别“纨绔”这样想着，冯唐有点替贾赦庆幸了幸亏圣人来了，不然贾赦要是真的回答了他要成为的纨绔方向，恐怕要比现在去清华殿领罚好凄惨几百不，几千倍

    “说起来，你的想法呢”

    冯唐被徒述斐猛然转变的话题惊了一下，赶忙摆手“我臣下将来必定学成文武艺，来日做一个对朝廷对圣人对百姓对社稷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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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    时间进了九月里，龙凤胎满月之时又热闹了一回，而后就到了圣人的万寿。只是圣人和江太后不同，不爱那些虚热闹，且国库尚且空虚，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金钱去大办。

    难得的是，今年又是一个十年难遇，既没有旱灾也没有洪涝、而且江南粮食出产不错、盐铁茶税顺顺当当都流入国库的年份，圣人也难得的过了一个舒心的生日。

    不光是圣人舒心，因为各地没有灾报、百姓少了徭役、户部今年收入超出预期，各部的乞请银子也顺当了不少，六部的官员们连走路都带着飘。

    又有九月重阳的时候，各地的供礼入京，送进来不少的“吉兆”“祥瑞”，圣人应内阁之请，下诏大赦天下。出了十恶不赦之徒，其他犯人均罪减一等；宫中年龄满十八的宫女，如有乞请即可出宫

    如此种种施恩的手段，让京中但凡体面一些的人家都跟着凑热闹。今天你家施粥三天，明日我家赠衣若干，后日又有别的人家让府中供奉的大夫举行义诊。又有些赶不上趟的，把银两捐赠给京城附近的寺庙庵堂道观，也能得上一份慈善的名声。

    清华殿里头，听到有人家给寺庙捐钱得了赞扬的事情，徒述斐嗤笑了一声。要说施粥捐衣义诊还算是造福百姓的善举，那给和尚尼姑道士们捐钱也算得上吗

    太子拿着一份邸报和张玉庭一起分析着什么，唯有难得入宫的石光珠闲着，注意到了贾赦的表情。

    “六殿下因何嗤笑”

    “哦，给那些出家人捐赠也算善举了这些修行之人可是自己都不纳税纳粮呢要不是本朝太`祖限定了寺院拥有土地数量的上限、又对僧人道士的度碟严格管制，说不得又是一场祸事。”

    石光珠摇头“六殿下您此言差矣。您也说了，本朝对僧道管制极其严格，自然也容不得这些世外之乱朝纲。不过是给寻常百姓一个寄托慰藉罢了，不值什么。而且殿下若是去钦天监的命录司查查就知道，往年若有灾荒，各地的寺庙如果不为周围百姓周转，必然在来年命录司中被除名，全都变成没了度碟的野和尚。所以最近几十年来，庙观之流不过是圣人手中的一杆枪罢了。而且寺庙虽然不纳粮纳税，可到底还要给命录司续碟银子的。不过是中间过道手罢了，最后还是要进了国库的。”

    徒述斐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很是信服的点了点头“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石光珠看着形容尚小的徒述斐摇头叹息，装的和大人一样，有点好笑“也是六殿下您从来不出宫，只和弘文馆的师傅们学习。而且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师傅们开始讲授六部经历，您自然也就知道了。”

    石光珠的一句话勾起了徒述斐原本安稳的心。说起来，自从成为了当朝六皇子之后，出了前几年随同圣人去了几次西山的含凉苑，就再也没有跨出过宫廷半步。如今眼看着自己快要八岁了，还真是想出门看看呢

    只是徒述斐此时还是小了一些，外家又不在京中，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出去、出去之后又到能到哪里去这样想着，徒述斐难免情绪有点低落，脸上也带出来一些。

    贾赦在一边听着，不知道徒述斐心中所想，只是话赶话的接了一句“六殿下若是不嫌弃，不如到我家里玩耍一番”

    你家有什么好玩的徒述斐斜睨了贾赦一眼，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眼睛里就是这个意思。

    贾赦被徒述斐睨了一眼，有点小委屈“不去荣宁街，我祖母在郊外有个温泉庄子。虽然不大，可里面有汤池子，咱们可以去泡泡”

    “要是泡汤池子，我还用得着去你家的庄子吗我太子哥今年光是收带地热汤池子的庄子就收了四个”徒述斐一指张玉庭，“还不算上送给张大哥的两个也带池子的小庄子呢”

    贾赦不说话了好吧，太子财大气粗，他比不了他祖母祖籍江南，能在京中勋贵云集的地界弄来一个带汤池子的地热庄子做陪嫁，徐家已经很了不起了好不好

    太子和张玉庭也说的差不多了，一听贾赦和徒述斐的话，立刻就对视了一眼。而后太子就转向徒述斐“是哥哥的不是了，倒是忘了小宝还没出过皇宫呢不过赦儿这话说的倒也不错，秋日里泡泡汤池子倒是一件舒爽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要带着徒述斐出门了。

    徒述斐虽然想要出去看看，可想了一想，还是摇头“还是算了。”

    “这是为何”张玉庭看得出徒述斐还是想要出门的，所以他的拒绝自然有违常理。

    “出门的话，一是不安全，二是太麻烦。”徒述斐憋了半天，把自己的想法总结成了两点。

    张玉庭一听就明白徒述斐的意思了。就像早些年间，太子没长成的时候，圣人也是一眼不错的把太子拘在自己身边一样，这是为了安全考量。

    可如今京中已经稳定了，太子也长成入六部轮转，徒述斐也不那么起眼了。

    又有皇子出行也要清街的惯例在，大概徒述斐也是不愿意只为了自己的一个念头就折腾得整个京师不消停。

    太子听了徒述斐的话，眯着眼睛笑了“小宝不必担心，难道你还真要等到你出宫开府，才要第一次出去看看不成你也不必管了，过几日你就带着你得用的人和哥哥出去就行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太子才入六部不久，虽然母家尚在，可到底手中可用的人并不多。这件事在稍晚的时候就被报到了御前殿圣人处。

    圣人彼时已经用过晚膳，正拿着几本折子在翻阅。听了这事，圣人撂下了手里的折子“我还奇怪，小五早两年的时候就吵着要出宫去见识见识，就是老二，也是不少回牛家的。到底甄家不在京中啊”

    圣人对徒述斐的想法很是不理解因为怕麻烦、怕折腾其他人，所以想要什么都自己憋着往好听了说叫体恤他人；但落在皇子身上，怎么看都有小家子气呢他没苛待这孩子啊

    想到这里，圣人摇摇头，对一边的祁顺吩咐“你去挑几个身手不错的，直接把人划给小宝。去告诉贵妃一声，以后小宝要出宫，去她那知会一声就行。有的时候，朕倒是希望这孩子稍微任性一些。”

    说起来，小宝这孩子，平日里还真是守规矩的很，唯一的几次逾越，也都是因为血亲。另外的几次无伤大雅的不着调，则是因为那两个伴读。这倒是个好现象

    圣人作为一个担负一国社稷的皇帝，此时也只是一个为了孩子操碎了心的普通父亲罢了。虽说孩子懂事是好事，可太懂事了又让大人有点心疼

    而且各家的情况不同，对孩子的要求也是不同的。身为皇子，难道连任性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这个当人父亲的皇帝的脸

    圣人的纠结徒述斐可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临出门去弘文馆之前，祁顺一大早就领着两个人站在他的院子里头候着。

    “祁顺伯伯，你怎么来了”

    祁顺早就习惯徒述斐对自己的称呼了，也没了一开始时候的诚惶诚恐，只是心里还是熨帖的。他行了个礼，笑着回答道“圣人听说殿下您过几天要出去，给您配了两个人供您使唤。”

    要是别的人，不管是皇子还是宗室子弟，少不得祁顺会说些“圣人惦记你担忧你”之类的话，可对着六皇子徒述斐，祁顺可不敢这么说。

    徒述斐看了一眼跟在祁顺身后的两个人，个头不高也不爱，身量既不很壮硕也不很瘦弱，五官平平几乎扔在人堆里头都找不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杀机或者气质。而且这两个人长得还有点连相，要不是祁顺领着两人过来，徒述斐在别处碰见这两人，估计会觉得他们是兄弟呢

    而且仔细说起来，这两人还有点男生女相，面部线条很柔和，跟徒述斐说这两个是新来的内监他也会信。这样的人，单拿出来一个还好，两个放在一起就显得稀奇了。

    徒述斐打量了两人一番，又看了一眼祁顺，最后还是收下了人，让人住到了西厢房。反正撷芳殿又不再内宫，安置两个圣人给他的侍卫也不算出格。

    这边送走了祁顺，徒述斐才开口询问两人“你俩的姓名都是什么”

    “卑职请主子赐名。”两个人态度温和的开口回道。

    徒述斐听了，抽了抽嘴角“没名字，那姓氏总该有吧”

    “卑职二人也没有姓氏，少不得要劳烦主子了。”还是温温和和的开口，两个人因为祁顺之前的吩咐，并没有什么隐瞒。

    站在徒述斐身后的贾赦一听，就激动的握住冯唐的手臂“冯哥他们说不定是”

    冯唐也听出来了，只是看见贾赦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还是压抑住了自己同样激动的心情“嗯，恐怕是。”

    他们两个也算是开国功臣的直系后人了，自然知道一些口耳相传的秘辛。临进宫之前，也从家中长辈的口中知道了有这么一些人。说起来，这些人算是金吾卫的分支，只是和金吾卫负责恭维皇帝皇宫安全的正规军不同，这些人更偏重的是近身保护皇室血脉。

    这一支的金吾卫选拔，也是多挑选无父无母的孤儿训练长大，故此，两人刚才的回答就已经算是表明自己的出处了。

    “好吧，既然没名没姓，那就暂时先叫老大、老二。等我查过说文解字之后再说吧，姓名虽然只是个代号，可到底也是要用一辈子的对吧还是要有个好寓意或者合心意的姓名才好。”徒述斐想了一下，这样说道，“你们先自己在西厢挑个屋子吧”

    一看时辰差不多了，徒述斐回头看了贾赦和冯唐一眼，抬脚就往弘文馆快步走去“赶紧的要是迟到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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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    圣人给自己的儿子赐下两个护卫，又没遮掩着，中午的时候，基本上想知道、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徒述亮心里惦记着想等弘文馆下课之后去找两个新来的护卫看看。他和徒述宏之前回家，也不过是金吾卫的一个分队保护着，还真就没见过这另一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徒述斐心里有点肝颤就多了两个人而已，就这么引人注目了

    大概太子早就猜到徒述斐心里可能会有的想法，午间让身边那个叫石榴的内监来给徒述斐传了一句话“你怕什么”

    徒述斐咂咂嘴，打发走了石榴，仔细一想，还真就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显得圣人对自己荣宠过盛了一些又如何呢

    这么一想，徒述斐就揣着手心安理得的把这件事情抛到一边去了。

    老大和老二两个人，实在是很没有存在感的两个人。这是徒述斐在相处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

    既然圣人已经赐下了护卫，太子就和徒述斐约定下了时间，要在下个休沐日去小汤山的庄子里头泡汤。因为这件事是贾赦最开始提出来的，虽然最后没有前往贾家的庄子，可还是把贾赦带上了。

    带了贾赦，自然也就不能不带冯唐。加上最近张玉庭和石光珠也是难得的有了空闲，所以这一趟出行的人数，就达到了五人。

    之所以是五人，是因为太子需要先去一趟户部，所以让其他人先行一步，自己随后就到。

    休沐日当天，差不多是辰时左右，一辆马车刚出了皇宫就转向了偏道，没有顺着朱雀大街走，而是挑着人少的路线顺利的出了内城。

    车上坐的，就是徒述斐等人。当然，除了赶车的车夫以外，另有大概十数人的护卫，分散在马车周围拱卫安全。

    和稳坐在车上的张玉庭不同，石光珠和那些护卫一起，骑着马跟在车旁边。不过因为石光珠的身份也不低，也是处于被保护的圈子里头的。

    贾赦和冯唐两人打开车窗，看着外头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眼馋的不行。可惜这两个人自己也还没有马腿高呢，就是长辈再心疼溺爱，也不安心让他们骑马所以这两个人就只能继续眼巴巴的看着了

    徒述斐很失礼仪的因为两个伴读的举动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

    此时马车已经出了城门，行走的速度快了起来。可也不知道这车是什么结构的，竟然具有极好的减震功能这可和以前出门的时候坐的马车不太一样

    徒述斐注意到这一点，就询问了一下张玉庭。

    张玉庭笑得像只狐狸一样“这是庄子里的工匠想出来的。”然后就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徒述斐横了张玉庭一眼“张大哥，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实在不是君子之道。”

    张玉庭没有直接回答徒述斐，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之前在南洋的驻军，找到些叫做橡胶的东西。听说那东西能让马车更舒适些，只是还有得等呢”

    橡胶徒述斐心里留神了。自己虽然是入了红楼，可根据曹公所影射的时期，这东西出现的是不是有点早这种变化，是蝴蝶效应呢，还是有其他外来力量的干预

    不过就算是有什么剧情以外的变化，恐怕他这个才不到八岁的孩子也做不成什么事情。所以徒述斐虽然心中思虑百转，可面上却只是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这样的形容在张玉庭看来，就像是徒述斐因为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而闹脾气了一样。于是他的眼睛笑得更弯了他可是遵照太子殿下的指示，没有泄漏太子预备明年送给徒述斐的礼物哦

    庄子里早几天就得了消息，知道是六皇子殿下要来。马车离温泉庄子还有二里多地呢，就有庄头领着庄子里的两个老人来迎接主子来“前面的可是六爷的车驾我等是庄子的庄头，特来迎接”

    石光珠跟着另外四个侍卫上前看了一眼，来接人的正是庄头没错，这才答话“刘庄头，可还认得我”

    “是石大爷不是年前小的还见过您呢”庄头一看石光珠，知道是没错了，立刻就赶紧行礼，“各位主子安坐，再有盏茶的功夫，咱们指定就到了地头了”

    贾赦和冯唐在车里也听到了，立刻屁股底下就跟长了刺一样，来回的动弹，根本就坐不住了。

    等马车在庄子上停下了，这两个心里早就长了草的人你挤我推的下了车，让后面的徒述斐都觉得没脸这毕竟是自己的伴读不是

    “六爷，您看您怎么安排咱们这儿临山，又圈养了些狍子麋鹿什么的。虽说比不得您家里精致，可也是个野趣不是”庄头自然知道这第三个出来，被张玉庭跟着的人才是正主，立刻就上来给人问安。

    徒述斐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来这儿玩，就是为了这乡间野趣，老伯这话说得有理。”

    庄头是第一次见六皇子，猛地被称呼为“老伯”，心里都直打忽悠“当不得六爷您这一声您就叫我老刘吧”

    “老刘你先下去置备吧，六爷这有我们呢”石光珠一看，就知道是庄头吓着了，赶紧打发人离开。

    等刘庄头忙不迭的退走之后，石光珠这才转向了徒述斐“六爷您太礼遇他们了。倒不是说您不对了，可他们只是平头百姓。太子收了这庄子的时间还不长，统共也就来了那么一回罢了。”

    徒述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称呼把庄头吓得恐怕不轻这就和国家第一领导人忽然亲切的叫你“老弟”一样，你肝不肝颤自己对刘庄头的一声“老伯”的效果，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是我想差了”徒述斐尴尬的道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石光珠也没有指责的意思，看徒述斐明白了，也就不再多说“六爷您先四处看看，哪里合心了就多玩玩儿。”

    “我刚听说豫州的二轮蟹子来了，看着品相不错，六爷可要尝尝”刚才还不知道去哪儿了的张玉庭走了过来，对徒述斐和石光珠说道，“只是六爷不能喝菊花酒，吃蟹子也不能喝果汁子免得伤了内脏，只有姜茶了。”

    “张大哥，你什么时候还当上管事了这东西交给厨子们摆弄就好”徒述斐第一次见张玉庭张罗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有点惊奇。

    张玉庭摇头“哪里是我自己想的是你那把你当宝贝的大哥哥吩咐我的不然我如何也是不会理会这些的”

    徒述斐他们出发的时辰早，到达庄子的时候也才不过是上午巳时前后。因为是秋季，日头虽然升高了，可也只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加上庄子位于城外，虽然有些许硫磺的味道，可总体来说，还是让人觉得很有些秋高气爽的意味来

    贾赦和冯唐两个是坐不住的，下车之后就直接去看了被围了起来的汤池子，又精力旺盛的去了圈养狍子麋鹿的地方，连带的还让跟在后面听吩咐呃管事挑了两只花尾巴的锦鸡，说是中午就要吃它们。

    徒述斐看这两个人活蹦乱跳的劲儿，气得扭过头不理他们，领着身后跟着的人往两人相反方向走了。

    庄子上此时没什么人。因为是温泉庄子，地里不好种粮食，倒是能种菜。往年的冬季里头，庄子上的人少不得就要靠地热庄子在冬季种菜作为来钱路子。又有养了不少鸡鸭牛猪的农户，也是靠这些活口的。

    徒述斐一路走一路看，很是稀奇。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看见一家人正往牛的肚子上摸黄色的药粉，驻足看了一会儿。

    那牛很是温顺，看起来是头母的黄牛，肚子上起了好多看着像是溃烂的斑点。那药粉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的，很有刺激性。每在那些溃烂的地方糊上些，就让那牛轻微的甩上一下头。有的地方好像疼得狠了，才低低的“哞”上一声。

    旁边站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看到那牛甩头就别过脸去，听到牛“哞”了一声，就红了眼眶。

    “这是怎么了”

    徒述斐身边除了跟着随侍的人，还有庄子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管事。一听徒述斐发问，立刻就上来回话“回六爷的话，这是牛生了疮症，正抹药呢只是这牛看着有小半个月不好了，要是继续下去，恐怕这牛就够呛了”

    管事会了话，还不等徒述斐说什么，立刻就有一个随侍上来呵斥“这是病牛你好大的胆子，知道六爷要来还不赶紧处理了你这是想要害六爷不成”

    管事一听，立刻冷汗就下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豆大的汗珠子哗哗的往外冒。

    徒述斐心里就来气了“我还没说话，你蹦出来做什么”

    “小的小的是担心六爷您的安危”这随侍自然不是徒述斐惯常带在身边的那些，今日出宫的时候，用的全是金吾卫派出来的人。

    徒述斐不理后面弓着腰拱着手的随侍，反倒是转向了管事“起来吧我离着那牛少说十几丈远，什么病也过不到我身上来”

    管事的一开始还有点心惊胆战的，可听了徒述斐的话，又看了一眼徒述斐和病牛之间不到六丈的距离，心里的头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自己没有开罪这位“六爷”，而是“六爷好像不太识数”。

    “可带去病马监看过吗”看管事的起来了，徒述斐又多嘴问了一句。

    病马监，是官方开设面向民间牲畜疾病诊治的机构。当然，其实一开始病马监是为了军方服务的。只是如今中原腹地止兵息戈，病马监的人也就多是为百姓服务了。

    管事的摇头“病马监的费用太高，他家想着，说不得这牛挺一挺就好了呢就拿了给人治疮的药给他家的牛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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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    徒述斐之所以不满之前随侍的态度是有原因的。他上辈子也不是什么都不动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牲畜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又多么重大的意义。

    要说马这东西精贵，一般只有富户人家才养得起。庄户人家或是骡子或是耕牛，只要有上这么一匹，基本上就是小半个家当的价值了相当于是多了一个可以劳作带来收益的奔驰一样

    本来嘛，徒述斐要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就让徒述斐总忍不住替这户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家操心。徒述斐还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这毕竟是他太子哥哥的庄子，要是庄子上的农户受了损失就不好了

    管事的一看徒述斐的眉毛皱了起来，还以为徒述斐是不喜这家人的行为。虽然他没闹清楚到底是哪里惹到徒述斐不高兴了，可还是忍不住替这家人说了些可怜巴巴的话“因为是病牛，要是真有个好歹，连屠宰铺子都进不得，少不了只能深埋或者烧了。到最后，他家恐怕什么也落不下，几年都够呛能缓的过来。”

    这是属于普通百姓的智慧，知道这些达官贵人们没事的时候最爱怜贫惜弱，这样一说，就是这位主子爷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看这家人这么大伤元气了，也就消了。若是个心软的，少不得还要赏上几个，也能让这家人缓上一缓，他也卖个好不是

    徒述斐没再问什么，也不理身后还弯着腰拱着手的随侍，揣着手就走了。他虽然有怜悯之心，可也不是圣父一样的散财童子。更何况这是太子哥哥的庄子，虽然太子不会计较，可他要是真的越过作为主人的太子伸手了，也不太像样

    徒述斐继续按照自己原本制定的路线，在庄子上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庄子里给主子们预备的住处来。

    张玉庭正站在院子里头微微倾身向前，看着刚送来的几篓子螃蟹。一看徒述斐回来了，立刻就露出一个笑脸来“六爷可逛的舒心”

    徒述斐点头“风景不错，就是来得晚了，庄子里头的一些作物都收了，只剩下满地的菜来。”

    “本就种的不多，这庄子听说口粮都是外头买的。”张玉庭还是清楚这庄子的情况的，“不过倒是家畜之类的很少患病，每年的产出也不错。”

    一说到家畜患病，徒述斐就想到了那头大眼睛长睫毛的温顺黄牛。按理说要是皮肤病，它养在温泉庄子上，地质就决定了这种可能性很小。可这牛出了出疮，好像也没别的毛病的样子，这让徒述斐忍不住在意了几分。

    不过这种在意并没有持续很久，冯唐和贾赦的归来让徒述斐转移了注意力。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完全解放天性一样，才一个多时辰没见，就把自己全身弄得脏兮兮乱糟糟的。

    “这是上哪儿去了怎么衣服还破了”徒述斐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看这两个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放心了不少。

    还不等这两个人回答，跟在两人后头的石光珠就回来了，替这两个不好意思开口的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庄子里头的鹿之类的，都是公母分开养的。这两个撇开了管事，去招惹了一头两岁的公鹿，让鹿撵的。”

    因为石光珠一点隐瞒都没有、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倒是让贾赦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也不脸红了，也不觉得丢人了，就这么挂着一身破衣烂衫站着，下巴抬得高高的。

    “有失体统。”不轻不重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正是太子徒述辰的声音。

    徒述斐一回头，越过张玉庭的身体看到了徒述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神中对贾赦的不满几乎都要化为实质了。

    贾赦一看见太子，立刻就不敢抬着下巴了。没办法，他抄书抄怕了，如今只要见了太子，就会没来由的立刻气短了三分。

    而徒述辰呢，作为一国储君，就是他的亲弟弟小宝徒述斐也没有被他亲自指点过功课、布置过课业当然，太子是觉得自己的弟弟太优秀了，所以他才没有用武之地的可如今一看贾赦这衣衫不整，而后见了自己又立刻变成鹌鹑的样子就来气“还不敢进去梳洗”

    有眼力见的随侍立刻就去马车里取来贾赦和冯唐的衣服，引着两人梳洗去了。

    等贾赦走得没影了，徒述辰眯着眼睛挤了挤睛明穴，然后才转向了徒述斐“那朽木但凡有你的十分之一二，也不至于如此惹人生气”

    徒述斐仰着头想了一下，摇摇头“贾赦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没必要变对了，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啊”

    “来了不到两刻。”太子也知道贾赦的性子，也就是嘴上说说，倒不是真的有什么不满。可他就是来气

    石光珠在边上除了听这两兄弟亲亲香香的对话以外，脑子里转悠的还是刚才冯唐和贾赦被鹿追着顶的四处逃窜的场景，自己直接就笑了出来。

    张玉庭从大厨房回来，正好看见石光珠傻乐呢，上去用手肘碰了碰后者的胳膊“你傻笑什么呢”

    “说起来，贾赦是荣公的嗣孙吧都已经在弘文馆呆了大半年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济刚才还让几头鹿追着跑呢。还有冯唐家的那个小子，倒是心眼挺多，知道上树。就是手脚慢了点，我看他屁股上受伤不会轻”石光珠摇了摇头，对这两个活宝一样的伴读束手无策。

    徒述斐一听，心思就飞到石光珠这边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别人家的伴读，都是替正主受罚。像是没完成作业啦回答不出讲读师傅的问题啦可这两个人，平时先生们布置下的课业都得我看着才能写完。去校场，现在我都能拉开一石的弓了，可他俩还是用半石弓呢”

    太子看徒述斐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两个伴读的不靠谱，想了想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既然他们俩真的这么不中用，我回去就向父皇进言，换了他们可好”

    “诶”徒述斐愣了，怎么忽然就要给他换伴读了不行虽然冯唐和贾赦不太靠谱，可相处了大半年的时间，徒述斐也已经和这两个人相处出感情来了而且他还打算潜移默化的影响贾赦，好实验关于改变红楼前置剧情的数据呢

    “如何，要不要换掉他们俩”

    “还是不要了吧”终于反应过来的徒述斐，赶紧在太子第二次问自己的时候回答道。

    “你不是不满意吗换了不好吗”

    “别别哥，我就是说着玩儿的，他俩我挺满意的”徒述斐就差没赌咒发誓了，“而且有他们两个笨蛋衬托，才能让我显得更聪明对吧”

    “看你这出息”太子看了一回徒述斐的笑话，最后还是饶过了徒述斐。

    午膳之前，徒述斐正眯着眼睛靠在汤池子的的池边，享受着带着硫磺味道的温泉水缓解全身疲乏的感觉，脑子里头却不自觉的又想起了那头牛。这一回，徒述斐的重点不再是那头母黄牛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毛嘟嘟的长睫毛了，他终于想起来那头牛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吸引他的注意力了那时豆疮啊也就是牛痘

    这样想着，徒述斐就猛地从温泉池子里头站了起来。好在徒述斐不想贾赦和冯唐两个人，非要去见识见识露天汤池子，就算从池子里站起来了，也不会觉得很冷。

    可徒述斐也就才站了一会儿，就又很是迟疑的坐下了。牛痘这东西也不是以后就碰不到，他到底要不要现在就火急火燎的去弄豆疮呢

    说起来，虽然上午的时候离得有点远，可他也看到了那头牛的疮患处那些创口有多恶心真要在自己身上弄一个开放性伤口，并在伤口上涂抹那些脓液，徒述斐还真有点下不去手一设想那个场景，就让徒述斐觉得头皮发麻。

    心事重重的徒述斐也顾不上继续泡汤了，又坐了一会儿，就擦干了身子换了衣服去找太子了这毕竟是在太子的庄子上发现的，怎么也要说一声才行。

    “小宝，怎么不泡了可是那池子不合你的心意”太子来这处庄子，纯粹就是为了陪徒述斐的。

    徒述斐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说起来，种痘这种预防天花的方法，从宋代就有了。可那个时候种痘多是用人痘的浆液或是痘痂。

    牛痘这东西，从徒述斐来说是上辈子已经在全球几十亿人口身上实验过的稳妥治疗方法，可对此时此处的大庆来说，确实前无古人的。而且，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忽然知道了这个东西呢

    徒述辰已经在六部行走有一段时间了，对于徒述斐欲言又止的表情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见自己的弟弟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也不催促，也不发问，就这么温和的、包容的看着徒述斐。

    徒述斐就这么在太子的注视下又纠结了一会儿，但天花这东西实在是事关重大，徒述斐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一己之私就隐瞒起来，最后还是长了口“太子哥，刚才我在庄子里转悠的时候，遇到一户庄户家里的病牛”

    万事开头难只要打开了话匣子，后面的话徒述斐就很顺溜的一股脑都倒给了太子徒述辰。

    当徒述斐提及天花和牛痘的时候，太子就算礼仪再好心态再坚毅，也忍不住失态了。他站了起来，没有打断徒述斐的叙述，而是一边听着徒述斐说话一边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子。

    等徒述斐终于说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太子才停下了脚步“小宝，等会儿我让太医给你看看，你别任性，好好的知道吗”徒述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在心里说服自己相信小宝说的话，也祈祷这痘症真的不会传染给当时只是远远看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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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    虽然只是皇子出城游玩，比不得皇帝出巡随身携带太医，可医生这东西，始终还是有备无患的在可及范围内预备一个比较好。这是太子被徒述斐影响之后养成的习惯，此刻就被用在徒述斐身上了。

    徒述斐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手腕被太医切在手里。先是左手，后是右手，又查看了眼睑舌苔，还被问了有没有发热等现象，太医才措辞谨慎的回答太子徒述辰道“大爷，六爷此时是无碍的。刚才下官小老儿也问了之前陪着六爷的管事，染上痘症的可能并不大。”

    “知道了。”太子一挥手，“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否则”

    “是，小老儿知晓”太医被太子的语气一震，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退出屋外。

    等屋里只剩下兄弟两个之后，就连张玉庭和石光珠也被太子打发走了。

    张玉庭和石光珠才出了廊檐，脚还没迈出院子呢，就听见屋子里头太子压抑了许久的声音携带着极强的怒火爆发了出来“你怎么敢离那病畜生那么近你好大的胆子不要命了吗”

    石光珠还是第一次听到太子的怒气值达到这种程度，看了张玉庭一眼，正好张玉庭也正看他呢两个人眼神一碰，立刻就装作没听见的继续往外走，连带的把院子外头候着的那些人都打发的远点去。

    屋子里头，徒述斐也是被吓了一跳。但是惊吓之余，心里头还是很熨帖的要不是担心自己，他太子哥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生气的前段时间户部的那些老油条都没能让他太子哥发火呢

    徒述辰一看徒述斐的表情，心里的火没消反倒更旺了点“你那是什么表情，还自豪不成”

    徒述斐就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前拉住太子的手“谢谢哥你担心我。”

    一句话，就让原本还怒火中烧的太子熄了火，哭笑不得“一边去，都是孤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哥哥我的亲大哥诶你听我说，那东西是真的好用的你要不信，咱们打赌你可以找些志愿者来试试啊绝对给你一个惊喜”徒述斐怕太子不信，一个劲儿的拉着太子的手不停的摇着。

    太子被徒述斐摇了几下之后，摇着头瞪了徒述斐一眼“你定是天魔星转世，专门惹祸来的”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只是太子想了一下又说，“去把你身边的那两个人叫来。”

    “是说老大老二吗”徒述斐不明白，为什么要找这两个人。

    “”太子决定不计较自己弟弟的起名水准，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徒述斐出去转了一圈之后，这两个圣人赐给他的护卫就来了“给大爷请安。”

    “起吧。”太子不怎么在意的说了一声，手下写字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等写完了这封信，才抬起头来“父皇把你们两个放在明面上，但小宝身边应该还有别的人在。是谁，有多少我不管，可这封信，务必给我送到父皇手上去但是不准让父皇亲手阅读记住了吗”

    太子身边也有和这两人出自同支的金吾卫在，可既然这事情是小宝发现的，那就应该是小宝的人送信。

    等两人抱拳出去了，徒述斐还是有点懵圈所以他身边可能还有其他的金吾卫在暗中隐藏着

    太子看两人送信去了，这才端起稍微凉了些的茶水喝了一口。茶水因为变凉了，原本的苦味压过了甘甜，可他还是一口饮下，然后对徒述斐说“这里的环境不太好，但好在离我另一处庄子近。咱们就去那个庄子上，也有温泉。我已经替你和贾赦冯唐给父皇那里告假了，咱们在庄子上好好的玩上一旬，如何”

    太子虽然心疼弟弟，可天花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到底宫中还有他的父亲在，京中还有万千百姓子民在呢所以他只能先留下小宝。

    只是这庄子里有了病牛，难保就不会过到人的身上去，所以这庄子也不能呆了，少不得要封庄以待检验。而小宝，就和他一起，去那庄子上呆着总归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徒述辰的想法，其实徒述斐也能猜出一二来，毕竟他也不是真的小孩子。只是到底这事也是凑巧，偏偏让自己赶上了，太子哥哥有为了这件事这么殚精竭虑的，少不得他最近一段时间要乖乖的了

    御前殿里头，祁顺拿着手中的信封，正要递给圣人，就听见一边进来送信的小内监赶紧补上一句“来送信的侍卫说，让总管您看看背面。”

    祁顺这才僭越的多看了信几眼，而后把信翻面。一看背面的字迹，祁顺身上的冷汗就下来了“快，来送信的人呢赶紧领下去让人去太医院要防疫病的药粉来御前殿都给咱洗一遍来的路上也给咱都清一遍别的事情都放下，可着这件先来”

    圣人听见祁顺如此大惊小怪的，停下了手中的朱批，抬起头来“不是说是太子传信来了吗你喊什么拿上来给朕。”

    祁顺没有如同往日里一样上前去，反倒退后了两步“官家，这信还是老奴读给您听吧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

    一听话音，圣人就知道不对，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也不管会不会污了折子了“那你还不快念”

    祁顺这才抽出了信封里的东西，让身边的小内监立刻把手中的信封拿下去焚毁，自己展开信件来“不孝子辰奏父亲，今于郊外庄中偶遇喜症，虽不辨真假，然京师重地关乎百姓安危朝廷威严，辰携六弟于小汤山暂居一旬。待诸事安定再行安排回返事宜。许为虚惊一场，父亲勿要担忧。”

    另外就是希望圣人能派太医院的太医去庄子上去的请求，还有给贾赦和冯唐告假。来信的全篇都是宽慰之语，除了请调太医之外，虽然对圣人和京师的安危也十分挂心，可完全没有越矩指手划脚的意思。就是读信的祁顺，也不得不在心里赞上一声太子好气度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圣人听了信的内容，对着祁顺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是又拿起桌子上的朱笔来。只是虽然圣人面前摊开的折子是他刚才已经看完，也想好要如何批注的了，可手中的朱笔却一个字也写不下。

    最后，圣人也不和自己较劲了“来人”

    门口守着的小内监就进来了“圣人躬安。”

    “祁顺呢”

    “总管刚带着之前那一班人都去九宫堂了，说是把差事交给副总管，少不得一旬才能回来。”小内监恭敬的回答圣人的问题。

    “个老东西，去给朕把他叫回来朕五岁就见过喜了，让那老东西快点回来”圣人不气反笑，对祁顺的这种谨慎也是无可奈何了。

    等祁顺回来，圣人也不多说，直接就是一连串的命令下去。就像太子说的，可能是虚惊一场。所以封闭城门是不可能的，如若封城，少不得百姓们会先慌乱起来，此为不智。

    所以圣人先是让太医院院正领着所有擅长时疫之症的太医前往太子所在的庄子，而后又让内府立刻拨下合适的药材，成车的运了过去。这两件事办完了，圣人又让羽林卫和金吾卫两卫时刻注意京中，并分出一队人前往小汤山附近，在路上设卡。

    待这几处安排妥当了，圣人心中少定，才又拿起折子来批改。只是一边批注，祁顺在旁边伺候着就注意到，圣人的眉心是一直紧皱着的。

    贾赦坐在车上也不安分，掰着手指头说没带走的那些吃食有多可惜“那锦鸡可是我亲自看中的”

    徒述斐白了贾赦一眼“我还以为是你亲自抓的呢出息”

    太子也是被贾赦念叨的心烦了，横了贾赦一眼“少不了你的吃的螃蟹和锦鸡都给你带着，还有狍子兔子，你消停些。”

    虽然表面上太子表现的若无其事，可他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遇见这闻之变色的天花，心里也有些打怵。只是自小他受的就是帝王教育，也容不得他如同普通人一样发泄心中的阴暗情绪，只能借着贾赦稍微舒缓一下情绪。

    贾赦一看太子的眼神，立刻就老实了，像小媳妇似的乖巧的道了声“是”，然后就不敢多说了。

    而太子呢，余光看到贾赦这幅受气包的样子，没来由的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最后也只能摇摇头，当自己没看到他。

    马车忽悠悠的顺着官道前进，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地方。这里的庄子还是先张皇后的陪嫁，也是张家当年能拿出来给做了王妃的姑娘最好的陪嫁之一了。只是因为太近山，离京城也远，这些年太子也不怎么来。

    但这处庄子因为是先张皇后的陪嫁，太子岁不常来，可也是每年都精心维护修缮，经常派人来看看的。如今这处倒是一点都不会委屈了他和徒述斐，且因为地处偏僻，反倒在此时更便宜了

    “给爷请安”这处庄子的庄头是先皇后娘娘手下的陪嫁之一，早些时候接了令，就预备好了东西，“爷请安心，知道您来了，就让他们都回去了。临时调到爷院子里的，绝对都是得用的。”

    这庄头说的得用，其实就是说选出来的人都是见过喜出过花的，虽然人数少了点，可也不怕什么。

    “晚些说不得还有太医院的人要来，另外那牛也会稍晚送来，你让人远远的看起来。看牛的小童也是如此。”

    太子派人去之前徒述斐说的那户人家拉牛的时候，发现之前徒述斐口中那个因为牛疼了而红了眼睛的小子也有些病兆，就让人一起带来了。

    庄头听了，在车外应了一声，引着车往庄子里走，另外留下些人迎接太医和太子口中的牛。

    坐在车里的贾赦这才影影绰绰的听出些什么来“咱们，是不是得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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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    贾赦虽然从太子的只言片语里面发觉出了真相，可到底还是没有进入状态之中。下车的时候，还在惦记着后面跟着送来的螃蟹和野物呢。

    而冯唐虽然心惊肉跳的下了车，可到底被贾赦还有徒述斐无所谓的样子稍微影响了一些，完全没有失礼的地方。只是脸色看上去要比之前苍白了一点，嘴唇也紧紧的抿着。

    徒述斐自然是知道牛痘的危险性并不大了。他自信在场人的身体都是自小被精心调养的，比起民间百姓常有的营养不良、夜盲之类的普遍病症，他们的身体绝对经受得住一场类似风寒的发热

    也因为有了这个先觉认知，徒述斐和贾赦一样，更惦记的是后面送来的螃蟹往年的时候，甄贵妃总是以螃蟹性寒为由，限制徒述斐吃螃蟹的数量。所以徒述斐总有一种吃不够的感觉。可如今到了庄子上头，还不是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原本还忧心忡忡的太子殿下，一看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吃货这幅做派，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很有些哭笑不得意味的和张玉庭两人对视着摇摇头。不过转过头来想想，这样也好。总好过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就惊得如同鹌鹑一样，不像样不说，少不得还要伤了内腑毕竟大惊伤肾不是

    先运到张家庄子上的是各色的野物吃食，厨房早就预备得了，立刻就有随行的案子师傅去接手。不过半个时辰，各色的菜肴就被送到了厅里。

    贾赦和徒述斐两人拉着还不肯就餐的太子几人分别入了席，如何也磨着这几个没有胃口的人多吃上几口。

    等饮食完毕之时，刚才给徒述斐诊治的太医也进来禀报了“回殿下的话，那孩子和那头病牛都带来了，安置在了山脚处，离此间距离甚远，无碍的。刚刚微臣去查看了一下，发现了些怪事”

    “说。”太子虽然被徒述斐哄着吃了些食物，只是到底还是心烦意乱的。如今看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头也不痛快，只是用一个字简单的吩咐对方。

    太医这才继续开口“那孩子似乎早几日就被染上了，从脉象和他手臂上的痘痕来看，必是天花无疑。只是不知为何，那个孩子的症状很轻，不过是感觉有些发热又无力。他家中的人也以为是秋日里着了凉，熬了几副万金油的风寒药给他喝下罢了。如今看来，竟是已经快要痊愈的样子了”

    太医的语速不快不慢的，这是他作为医者的习惯。只是前几句话说的太子心惊胆寒的，握着椅子把手的手差点把木头给掰碎。好在太医后面的话没有停顿就立刻接上了，不然太子真怕自己做出什么没有体统的事情来。

    徒述斐从花厅探出一个脑袋，听到太医的话之后，立刻就领着贾赦冯唐溜达出来了“太子哥哥，这回你该信了吧赶紧的，趁着那牛还病着，给我们每人都种上牛痘，保管以后就不怕天花了。”

    “一边去”太子也是大惊大喜之下有点控制不住了，此刻只想狠狠的揍徒述斐一顿，可又下不去手，“光珠，领着他们几个进去。”

    难得看到太子失态，石光珠很有一种自己赚到了的感觉，一点都不觉得做孩子王有什么不好。

    徒述斐心急那牛要是好了，再想找头新的就困难了。可太子和徒述斐的想法又不一样虽然徒述斐说了此法一定可行，而且也有那个孩子的例子在前，可只有这么一例，很显然是无法说服太子的。就算是要做实验，太子也绝不可能用自己的弟弟来当试验品。虽然他身负储君之责，可也知道疏不间亲的道理天下百姓很重要，可他不能拿自己的弟弟冒险

    徒述斐虽然心急，可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轻狂了，加上被太子吼了一句“一边去”，也就只能蔫巴巴的跟着石光珠向后面走了。

    只是走了两步，到底还是不甘心的回头看了太子一眼，希望他哥哥能改变主意。然而太子正在思考该如何证明徒述斐之前说的有关牛痘的话呢，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徒述斐一个。

    于是，徒述斐只能很是萧索的对石光珠感概“唉，秋风萧瑟洒满我的脸，我哥冷酷伤透我的心啊”

    冯唐和贾赦一起抽了抽嘴角，恭敬的跟在徒述斐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假装自己没听见。

    因为徒述斐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太子的注意力在太医院的太医们赶到之后，就集中到了牛痘上面来。

    关于牛痘的实验很快就展开了，小汤山附近但凡是起了牛痘的牛都被带到了张庄上来，连带着那些平日里和病牛接触并且有了见喜征兆的人，也被强行带到了张庄。

    自宋代一来，就有人痘种痘一说，太医院里头分出一部分人研究这些病牛的脓液；另一部分人则是费力气找来了人痘的痘痂吹给那些因牛见喜后痊愈的人，反复观察他们是否还会感染天花。

    好在小汤山附近已经封了路，就算其中庄户人家有不少是隶属京中显赫门庭的，可消息传递不出去，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待到太医们在一旬之内收集了足够的数据之后，这些人才牵着各自家里已经病愈了的牛，领了数额合理的补偿银子离开了。

    “殿下，小汤山到底小了些。且因为附近都是地热庄子，庄户稀少。若想要更详细的信息，少不得要更多的人了”

    “可惜今年死牢里的人前几日就已经处决了，否则那几百个人，也比这附近挖地三尺才找来的几十个人要强些。”当初牛痘事发，张玉庭首先想到的就是让死牢之中那些准备秋后处斩的人来用做实验之用。只是朝廷处斩的律令已下，不可能朝令夕改，也就作罢了。

    太子捏着睛明，不必这些日夜轮班的太医轻松多少。太医们还有时间休息，可太子因为这件事，最近十日基本都是浅眠，随时总揽全局、关注实验的进展，就没好好休息过。

    这边负责汇报的太医令说完了，又有人送了几匣子东西进来，太医令指着几个匣子“这些是下官们近日来收集的。这是牛痘原痂的痂片，旁边的是已经磨成粉的痂粉。另外，臣等根据古方，在人痘痂粉的吹粉药方上改良，总结出了三种不同的新吹粉。另外还收集了几匣子的脓液，只是如何使用还需琢磨。”

    太医令也是觉得这十几天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一开始知道是太子和六皇子在小汤山染了天花的时候，太医令得到圣人的命令前来此处之时，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但凡太子或六皇子有个什么万一，他这个太医令就算是坐到头了，连脑袋都够呛能保住。然而，来了此处以后，不光发现此事乃是虚惊一场，而且还有了牛痘这个发现，太医令几乎可以肯定，他日史书工笔，少不得把他也列在那无数的医仙医圣后面，提上一两句更不用提回京之后，这牛痘若是得行，少不得圣人也会赐下不少的赏赐，百姓也说不得会供上自己的长生牌位，这是万家生佛的功德啊

    小汤山的消息被快马加鞭的送进了紫禁城，圣人坐在龙椅上看着太子的来信，心中大安。随即就召集了内阁九卿三公，又从弘文馆里扒拉出二三四五四位皇子，白龙鱼服、轻车简行的就往小汤山来了。

    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被圈在一辆车上的四个皇子还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不光是他们，就是后面跟着的这些大臣们也心里直打鼓。但凡要是有谁有不臣之心，只要把这一队的人给端了，基本上他们大庆朝也是不完也要伤筋动骨了

    就这么一列载满了朝中举足轻重的实权贵人们的车队，终于安全的到达小汤山的时候，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只是随后太子出来迎接并且上禀的事情，又让所有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张老爷子身为太傅，自己的承重孙将近半个月没回家，说不着急是假的。只是因为据说张玉庭出去的时候，说是赴太子的约，而后也差人送信回来告知自己留在小汤山了。

    因为这出缘故，所以就算张老爷子再心急，也不能让家人硬闯已经封了路的小汤山。

    而今日他受召前来，跟着圣驾一起到了小汤山，还没因为见到平安无恙的大孙子而松口气呢，就因为得知了最近半个月他们忙活的真相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张玉庭”

    原本还颇有气度的跟在太子身后的张玉庭立刻就被自家祖父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后就知道，自家这位祖父是动了真火了他赶紧过来，给自己的祖父见礼，低声的哀求“祖父，这里如此多人，还请祖父照顾孙儿的颜面。”

    “颜面你连命都不要了，还要颜面还拉着太子胡闹一国储君，举重若轻，身系社稷之重，我往日里教你的东西你都喂了畜生了”张老爷子也是怒火上了头了，不然要是往常，恐怕也不会当着皇帝圣人的面就这么骂人，还一点脸面都不给人留。

    不过也可以理解，到底太子和张玉庭，一个是嫡嫡亲的大孙子，一个是自己女儿留下的骨血外孙子，真要是这两个人哪怕只有一个有了好歹，老人家恐怕都受不了

    然后，老太傅就从怀里抬出来一把金灿灿的戒尺，照着自己孙子的脸直接就抽啊那是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

    要不是石光珠反应快，即使拉开了张玉庭，而后面其他反应过来的重臣们也七手八脚的架起了老太傅，恐怕张玉庭少不得要在近期内破相一段时间了

    一群还没长大的皇子，包括徒述斐在内，都被老太傅的“心狠手辣”给惊住了，一个个傻呆呆的看着圣人都放低身段，上去为张老爷子宽心消火，心里全是对张老爷子已经退休的庆幸和对张玉庭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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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    张老太爷也是一时激愤才动手抽人的，过后被大臣们架住了，上了头的火气消了下去些，也就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原本谨肃谦和的模样。只是从他把御赐的金戒尺收起来的动作来看，还是能看出来老爷子余怒未消呢

    张玉庭也不敢这时候撩虎须，老老实实的退到了几位皇子后头，假装自己是个布景板。

    太子随后就插空领着圣人和诸位大臣去见了太医令。太医令自然知道，这是自己露脸的时候了少不得仔细的把事情跟人汇报一番。

    圣人听了太医令的汇报之后，连连点头。跟来的大臣们也都是嗔目结舌的惊讶来的时候心里头七上八下不知道是福是祸，可要是太医令说的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到底几十人的实验数量还是少了点。

    “朕问你，你确定此法万无一失吗”圣人自然看出来身边臣子先是狂喜而后迟疑的表情。其实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心里头也有了些计较。虽然有兵行险招之疑，可他到底对自己是有自信的。

    太医令拱手“除非身体极弱之人，否则万中无一会有碍性命”

    “那好，你就给朕的儿子们立刻种痘。”

    “圣人”

    “陛下”

    “万万不可”

    “请您收回成命”

    七嘴八舌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总体来说就只有一个意思不能拿皇子们开玩笑啊

    可圣人是谁他的主意也不是能轻易改变的，自然是一摆手就制止了大臣们就要进行死谏的动作“若是朕不信，朕的儿子们不信，又如何让天下人信呢”

    “圣人，各地有死囚”

    “如今已然过了秋收，若要用死囚试药，少不得要等到明年。可天花一疫发不定时，唯有预防而不能根治。若有万一，少不得又有数十万百姓受害。”圣人摇摇头，否定了用死囚实验的提议。

    徒述斐倒不是胆子大，而是真的知道牛痘并不严重，所以直接就出来了“父皇，儿臣愿意一试”

    徒述亮瞪大了眼睛看着往前迈了一步的徒述斐，心里头有赞叹也有佩服，然后脑子里头转悠了一圈兄弟义气之类的东西，拉着徒述宏一起站在了徒述斐的身边“儿臣和四哥也愿意”

    被拉着的徒述宏苦笑着看了一眼大义凛然的自家弟弟，恨不得把他给踹回去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的他们兄弟俩，虽然看起来徒述亮现在比他壮实，可那也改变不了徒述亮是个早产儿的现实

    所以既然父皇有意让皇子们为牛痘打前站，他和徒述亮有一个参与试药就可以了虽然太医令说的斩钉截铁的肯定，可凡事都有万一不是总要留下一个儿子给母妃养老啊

    可是现在好吧，只能听天由命了。他总不能比小六还要差

    三皇子徒述昊一身道袍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等三个弟弟都站出去了，才慢悠悠的揣着手出来，站没站相的立在了徒述宏的旁边。

    剩下徒述覃和徒述辰。作为太子的徒述辰自然是不会拆自己父亲的台了，徒述覃也是有眼力见的，自然知道此事被圣人说出了口，就没有了转圜余地。

    于是，如今圣人所有已经换了牙的儿子排成了一排站在一起，表示自己愿意为天下百姓做先锋。

    见喜其实并不是一个舒服的过程。发热和头昏脑胀是必须的。骨头酸软无力、肌肉里面疼痒也是有的。另外也提不起胃口来进食。有的时候还会吃完了吐，弄得徒述斐总是觉得自己嘴里有股胃酸的味道。

    好在太医们都是专业的，之前又有几十号同类型的病人给他们试手，早就做熟了。也就不过四五天的工夫，第一个进入最后痊愈阶段的人就已经能四处走动了。

    先是太子，然后是三皇子徒述昊，而后是徒述亮，第四个好起来的是徒述斐，再之后是徒述宏。而最后一个恢复的则是徒述覃。

    因为药好，太医照顾的也精心，兄弟几个的脸上都很幸运的没有留下痘疤。大部分的痘疤都在胳膊、腿、后背这些地方毕竟这几个地方经常摩擦，病人躺在床上难免会蹭破一两个痘痂。但是只要持续摸药，估计过个几年，那痘疤也就淡下去了。就是徒述亮手欠，在脖子上头留下了几个痕迹，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徒述斐被批准可以出去见风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隔壁的院子里头去看看贾赦和冯唐的出花情况。当然，还有张玉庭和石光珠。

    贾赦虽然说是武将勋贵人家出来的，可自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要不是这一年里头跟着徒述斐上骑射课程，说不得身子还没有小姑娘壮实呢所以当冯唐已经能下床走动并被批准出屋子的时候，贾赦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哼唧呢

    “我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难得贾赦病着，徒述斐和冯唐一左一右的坐在贾赦身边，对浑身无力的贾赦连捏带戳的。

    贾赦被揉弄得烦了，拍开两人的手，也不说话，就用桃花眼幽怨的看着徒述斐，看得徒述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和贾赦相处的大半年时间，让徒述斐充分认识到了贾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其说贾赦的理想是做一个纨绔，还不如说是做一个米虫呢

    两者的不同在于，一个从来就不会老老实实的呆着，而是出去不停的招猫逗狗；而另一个，只要给他足够的吃喝玩用，他能自己一个人呆到天荒地老

    而且徒述斐注意到，贾赦似乎是被有意的养成这个样子的。听说自小贾赦就被养在老国公夫人徐氏的手底下，那么，这会不会也是贾源的意思呢

    想到这些，少不得就要搀和进一些类似“功高盖主”“鸟尽弓藏”之类的想头了。所以贾家选择让自己的承重孙蛰伏上这么一段时间，好像也是应有之意。

    如果真的是徒述斐想的这样，那贾源和徐氏估计是要失望了。他们的本意是要延续贾家一门两国公的荣耀，可惜的是，娶妻不贤祸害三代，贾家还没来得及等到第四代和第五代恢复祖上荣耀呢，就直接“忽喇喇似大厦倾”“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了

    说起来，真的不是他把过错往女人身上推。贾史氏说自己从进了贾家的门开始，从重孙媳妇熬到老太君，完全就是在说瞎话啊

    贾源贾演两兄弟当年为什么和太`祖起义因为兄弟两个少年时就失怙失恃，族人也不理会，他们活不下去了，才离了故土家乡为自己挣出路来。如今老了老了，为了身后能葬进贾家祖坟，又和金陵的几房人联系上了，这才有了贾史王薛金陵四大家的名头。

    徒述斐作为一个现代人转生的人，就算是在本土生活了八年，还是不能理解这种宗族情怀他们似乎不在乎自己的族人是不是善男信女，有没有基本的道德准则，只要有同姓同脉之情，就算是下三滥的混混，也比陌生人值得信任。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道理要是让徒述斐说，他要是贾源贾演两兄弟，立刻就自立一宗，没得让一群无能还无赖的吸血鬼攀附上来，到时候要费多少心力去给根本就见不了几次面、几乎等于不认识的人家擦屁股善后呢

    要说贾家里头全是坏人，这话肯定不是真的。可能在太`祖的龙兴之地叫出“四大家”的名头，就足以窥见这些贾姓族人在天高皇帝远的金陵到底是个什么作态了

    徒述斐这么想着，收回了要去掐贾赦脸蛋的手，改为安抚的顺毛捋了捋贾赦的头发有这么糟心的娘，这么糟心的未来，这么糟心的族人，贾赦你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啊

    徒述斐领着贾赦和冯唐，在余下的时间里很是在庄子上疯玩了一回。上树掏鸟蛋、在地里头割菜、到圈里抓鸡、进灶间烧火总之，一切体统内和体统外的事情，徒述斐都狠狠的体验了一把。

    “殿下，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蹲在茅房外头的贾赦问徒述斐。其实他真的想问的，是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恶心了

    “里面又没有人”徒述斐不在乎的挥手，很有些解放自我的点燃了炮仗，扔进了被四面土墙包围着的茅房。

    炮仗的威力并不大，可还是能听见有东西被炮仗爆炸的冲击力溅了出来。

    好在如今是秋季，味道并不很大，徒述斐扔了一个之后也没再继续，把剩下的土炮仗扔给了贾赦，就领头走了。

    等到太子身边的人找来的时候，贾赦手里头还剩下的几根乡间土炮仗就成了最好的证据。

    贾赦再一次被太子提溜到了眼前“成日里不想想如何上进，拿着这些东西四处混玩什么要不是茅房之前清过，炮仗丢进去爆了该如何几位洋先生上课的时候你都干什么去了”

    徒述斐领着冯唐在边上旁听，假装没看到贾赦求助的眼神。

    “别看小宝他就是替你求情也不好使”太子看见贾赦的眼神直往徒述斐身上飘，立刻就训了一句。“才好了几天，就又开始这般不着调了你也就是躺在床上的时候还算老实”

    贾赦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啊什么啊，就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了明明他还张嘴劝六殿下来着，而且当时茅房里头确实没人。怎么就全成了自己的错了

    虽然贾赦不甘心，可太子的罚下来了，他也不能不领不是贾赦抽着鼻子给太子道了恼，蔫头巴脑的跟着冯唐和徒述斐就走了。

    徒述斐打头走了两步，回过身来背着手看着贾赦“出了被发现的时候炮仗在你的手上之外这点，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都是你干的吗”

    贾赦摇头，鼻尖还有点红“总归我就是个小伴读，生来就是替你挨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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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    “呵呵。”徒述斐给了贾赦一个轻蔑的攻击，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笑声里头的嘲讽感觉。

    贾赦听到徒述斐的笑声，脸上的委屈和愤怒之色更浓了“我才不傻呢太子是你亲哥哥，当然护着你了”

    “太子哥哥还是二皇兄的哥哥呢且两人年纪最相近，认识二皇兄的时间比认识我的时间还要长呢你什么时候看见太子哥哥和二皇兄亲近了”徒述斐顺着贾赦的话说了下去，决定趁着这个机会给贾赦灌输一些前朝的事情。

    贾赦自己也说不上来，但还是心里头不好受他替六殿下背了黑锅，结果六殿下还是瞧不上自己自己还在太子眼里成了祸头子，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啊

    这么想着，贾赦就吸溜了一下鼻子。徒述斐看贾赦这幅受气包的样子，抽出来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得了，赶紧擦擦。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冯唐在徒述斐看不到的地方保持着一张面瘫的脸，以免泄露自己的情绪殿下，您就是在欺负贾赦

    贾赦接过了徒述斐的帕子，很听话的擤了鼻涕，又把帕子收进了袖袋里头倒不是他不敢扔或者用不起什么的，而是和徒述斐在一起的大半年里头，他被徒述斐影响着，也养成了些“小家子气”的习惯。

    像是这擤了鼻涕的帕子，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那都是用完就直接被屋子里的丫头记作损弃的。可徒述斐这里的规矩就不同了。虽然算不上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那样，可徒述斐屋子里能够循环利用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清洁干净了就继续用的。

    因为这，徒述斐还定出了一套物品丢弃标准交给了自己身边的青莲。就连圣人和太子也不明白，这些标准的制定依据是什么。比如说亵衣亵裤，徒述斐坚持一个季度更换一批新的。而且比起锦缎绸子材料的小衣裳，徒述斐本人更喜欢细棉布做成的。

    徒述斐看贾赦把自己打理好了，又把话题引了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太子哥哥总觉得坏事是你做的吗还有，你知道为社么太子哥哥和我的关系比别的皇兄都要好吗”

    贾赦很实在的摇了摇头他哪知道啊

    徒述斐就扭头，看了一眼那些缀在身后几步远的随侍们“不光是太子哥哥，他们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就算被抓的时候那些剩下的炮仗还在我的手里，估计也会以为是你撺掇的，知道为什么吗”

    “殿下，您别卖关子了。”冯唐看到贾赦一脸懵逼的样子，忍不住替这位似乎已经成为了背锅侠的同事求了一句情。

    “好吧。其实究其原因就是，你人品不好。”徒述斐也不继续问贾赦了，估计以他的阅历和现有的智商也想不到这些。

    “殿下，你怎么骂人”贾赦瞪大了自己的桃花眼，对徒述斐的人身攻击提出抗议。

    徒述斐一摊手“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说说，你和我比，是不是人品显得特别瑕疵”

    其实贾赦此时也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罢了。只是既然是被宠坏了，在最开始进宫的时候，就难免会娇气跋扈，难免会让习惯了徒述斐礼貌和气态度的宫人们觉得不舒服。

    进了弘文馆以后，课业从来都是草草完成的，上课也经常溜号，还被讲读博士们罚过站。小校场里，因为被徒述斐衬托着，就算是完成了标准额度的骑射训练，可因为有对比的关系，也显得软脚下了一些。

    如此一来，贾赦就显得颇为文不成武不就，而且还有着跋扈骄横的名声在，自然就变成了众人眼里的“坏孩子”了。

    可贾赦的出身就在那里摆着荣公的承重孙，銮仪使贾代善嫡长子。而且六皇子本人似乎和贾赦的关系也不错，自然也就没人来说他的不好了。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自己的计较的

    徒述斐一摊手“你看，这么对比一下，但凡有出格的事情发生，自然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这个坏孩子诱导的，反倒衬得本宫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徒述斐的理论，让冯唐和贾赦都目瞪口呆，只能张着嘴一脸惊讶的看着徒述斐，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几步外跟从的随侍们，则是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假装自己没听见六皇子殿下的高论。

    贾赦煽动了几下嘴唇，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自己想要说的话来“殿下您是说，装”

    “孺子可教也”徒述斐点点头，对贾赦的话表示肯定，“同样出身的两个人，和气一些的那个人缘会更好些，你明白吗”

    就好像将来的贾赦和贾政，明明贾赦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头宠幸了几个丫头，出去买了几件古董罢了；而贾政呢，窃居荣府正房，打着读书人的旗号却连一个童生都考不上，可外头的人提起贾家的两个男人来，还是对贾政的观感更好一些

    当然，这里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手，徒述斐并不清楚。可他不妨碍他提前给贾赦洗脑一下，让他以后不那么放浪形骸，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攻讦以至于坏了名声

    “殿下您的意思是，虽然是小事，可却可以影响旁人对其本身的观感”冯唐也不是个棒槌，很快的就明白了徒述斐要表达的意思。

    “对一个人的印象好，哪怕这个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旁人在心里也会替他辩白，说些无心之失或者迫不得已之类的话。”徒述斐补充了一句，“所以，贾赦啊，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习如何做一个金不换的回头浪子，好好树立起一个谦谦君子的形象来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觉得所有的坏事都是你挑唆的了”

    贾赦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自小，他虽然被祖母纵容，可也是听着忠孝节义的训导长大的。就是进了弘文馆，学士们的教导也是以“德”为主。可是现在，六殿下竟然告诉他，如果以后想要过得好，就要现在开始学做一个伪君子，这让贾赦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你要是能当一辈子的伪君子，那你死了之后，别人对你的评价肯定不会是伪君子，而是真正的仁人君子”

    贾赦一时口快，直接就把心里想的话都说出来了。徒述斐白了贾赦一眼，觉得贾赦这家伙实在是不开窍没看见冯唐已经颇有些体悟的样子站直了身体嘛这就是开始“装”的第一步

    不过看到贾赦实在是纠结的厉害，徒述斐最后还是心软了一些“圣人也教导我们，做人要外圆内方。我倒不是要让你做个背地里无恶不作的人，只是让你待人接物的时候更有体统一些，圆滑一些罢了”

    贾赦又花了一些时间，才勉强接受了徒述斐的说法。只是他又想起来徒述斐刚才说的另一件事。只是这件事听起来好像还有更大的牵扯，似乎有点危险的样子，让贾赦拿不准该不该让徒述斐为他解释一下。

    只是徒述斐见贾赦看过来，也就直接说了，免了贾赦继续纠结的时间“要说太子哥哥那是真疼我早几年的时候，我是年纪最小的皇子。和二皇兄不一样，我因为年纪小，就没有竞争力，所以太子哥哥也是对我放心，所以才更宠我一些。而且，我娘是内府出身。”

    因为出身不高，所以储位竞争的难度就大，对太子来说就更安全。

    “太子哥哥是板上钉钉的储君，四哥和五哥的母妃和我娘一样。三哥虽然母家清贵，可到底如今是那个样子。唯有二哥，年岁快到了出宫开府的时候，少不得要进六部行走。若真有了什么心思，如今太子哥哥也才轮转了吏部和户部罢了，真要是起了争执，到时候就是兄弟阋墙的一出大戏我说的这些，你们清白吗”

    冯唐和贾赦迟疑的点头。

    徒述斐又继续说“太子哥哥对我，那是没得说的人心就要用人心来换，我对太子哥哥也不是掺假的。三哥自己连红尘俗世都厌弃了，四哥是个看得清楚明白的，五哥的心思压根就没在朝廷里头，后面的弟弟虽然还没长成，可总有一天也是要出宫去的。”

    说到这里，徒述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在说给贾赦和冯唐听的同时，他自己也捋了一边先下的情况，心里头有点沉甸甸的。

    他如今早就不是初初来时，只为了抱大腿而讨好圣人和太子的人了。将近八年的相处，就是块石头，也要被焐热了不是太子作为一个哥哥，就没有不合格的地方。

    一开始的时候，徒述斐也曾经以为太子是为了配合自己，在圣人面前演出兄友弟恭的戏呢。可演戏就是演戏，真心就是真心。

    也许一开始太子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好玩，也许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抱大腿，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太子的手足之情早就真的不能再真了

    如今，为了将来他的太子哥哥不至于变成“坏了事的义忠亲王”，徒述斐少不得要积蓄些力量了。

    此次的天花防疫法，就是为太子累积政治资本呢当然，徒述斐原本以为太子会私下里头办这件事，等尘埃落定了再交给圣人，到时候肯定是一大功勋

    而且这件事关乎天下百姓的性命，就是舆论，也容不得将来朝中因为一些不清不楚的“失德”之事来攻讦太子

    虽然算计自己的亲爹让徒述斐有点不舒服，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还是决定用这个给太子殿下留一个保命符来。

    然而太子他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就把事情交到了圣人手里，除了陪着自己这个疑似病患在庄子上住了短时间以外，根本就是等于把整件事情的功劳拱手让人了啊就连太医令的作用好像都比太子大，真是白瞎了徒述斐的脑细胞了岂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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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    太子徒述辰早在徒述斐坦白关于牛痘一事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很多的念头。只是仔细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都交给圣人来。

    说是仔细权衡，其实在当时也就不过是几息的时间。之所以最后还是通告圣人，首先，就是太子是真的担心徒述斐的身体状况。如果私下里试验什么的，若是徒述斐真的一不小心见了喜，少不得就是要去鬼门关走上一趟。所以私下里自己鼓弄这个选项，首先就有被太子安上了“有弊端”的标签。

    其次，就是人心了。如果太子最后如同徒述斐所想的那样，借天花防治之法在民间百姓心里刷好感度，会不会让圣人忌惮和生疑呢如今，圣人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底下的弟弟也都逐渐长大了，太子可不愿意和圣人生了嫌隙，让别人趁虚而入。

    把事情交给圣人，最后的功劳虽然被天下百姓归到圣人明君的身上，归到太医令辛勤的身上，可圣人是个因此就自我膨胀的人吗

    当今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事情因为太子和六皇子而起，最后圣人得了圣君的名声，自然会从别的地方替太子找补回来的。这，就是太子当时当机立断的原因。

    当然，徒述斐是想不到这些啦他还是觉得把这件事情交给圣人的太子实在是太傻啦

    对着冯唐和贾赦，他也不能大喇喇的就直接说为了将来太子能稳定登基，以后你们和你们家的人都跟我混吧咱们一起跟着太子

    真要是这么说了，这两个人身后的家人只要听到一丝风声，要么少不得就要来个病退，入宫请辞皇子伴读的职位；要么，就是把这两人直接当成弃子，或者转头培养其他子弟，或者家族蛰伏一两代人了

    所以，徒述斐对于冯唐和贾赦目前最大的要求，就是“要上进”。这个上进是对于还是处于学习年龄的他们来说的，务必要求冯唐和贾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对外营造一个好名声，对内树立一个好形象，力求在几年之后，只要提起这两个人，基本印象都是“青年才俊”“必成大器”

    所以，什么想做纨绔的理想之类的，都给他扔到一边去他徒述斐的人，必须都要人挑着大拇指夸

    怀着这样的想法，虽然徒述斐并没有继续深说，但是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冯唐和贾赦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都有点惴惴的。

    “行了，别装可怜了说多了你们也不懂，只记得我前面说的就好了记得了吗”徒述斐点到为止的转移了话题。

    贾赦迟疑的点头“记住了，要装。”

    “乖”

    十月中旬，已经离开禁宫约有两个月的徒述斐，带着自己的两个伴读跟着太子回到了撷芳殿。

    刚进了自己的小院子，就看见青莲红着眼睛领着奉砚捧墨等小宫女迎了出来“殿下好歹心疼心疼我们，早就被殿下您惯的不成样子了，您怎么能以身涉险不然咱们这些奴婢以后哪里找您这样的主子去”

    这倒不是为了讨好徒述斐才说的，而是大实话。说起来，还是因为徒述斐自己待人接物态度的原因，从徒述斐还住在翊坤宫开始，他身边的职位就一直是热门。

    一开始是因为甄贵妃的封位，让徒述斐身边的宫人们觉得有利可图。再往后，就是因为徒述斐自己的原因了受圣人喜爱，和太子关系好，为人和气，就算是对待太监也没有轻视鄙视。

    也因为这样，徒述斐在基层宫人的眼里，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主子了虽然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好歹也给一般人灌输了一个“六皇子徒述斐不是个骄横跋扈的人”这么个印象。

    身为天子之子，能够不跋扈，就已经很值得人叫好了

    “行了行了，快收了神通吧青莲姑姑”徒述斐一看见连奉砚捧墨都跟着红了眼睛，有点头疼了。

    青莲嘴上虽然挤兑徒述斐，可还是忧心徒述斐在外面有什么不好。立时就一挥手，有小内监上来，摘了徒述斐三人的披风“殿下，二位公子，水都备好了，就在浴房里。”

    虽然在庄子上也没遭什么罪，反倒是过足了嘴瘾，可徒述斐也不会拒绝青莲的好意，领着冯唐和贾赦就进了后院的浴房。

    三个人脱下来的衣服本来是要送到后面的洗衣房去的，可因为是避疾回宫，青莲就找了四个小内监来“拎着这几件衣服去崇华门，都烧干净再回来一丝一缕都不留下，知道了么”

    小内监不是不懂事的人，露出个笑容来“知道，青莲姑姑且放心着吧咱们主子的衣服，可不能有寸丝片缕的落在别人手里头”

    这是一开始进了徒述斐的院子之后，基础培训时候的内容主子的东西，废损的器皿、不能穿不能用的布料，要如何处置，都依着雷嬷嬷萧嬷嬷原本立下的规矩做着，一丝一毫也不能有差错。

    浴房是徒述斐打通了后院一处三间相连的罩房修的。因为是撷芳殿，所以徒述斐也不可能把地上挖出一个池子来，所以只是简单做了几个浴缸出来。

    几个浴缸都是纯铜的，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大件宝贝。虽然贾赦和冯唐每次泡澡的时候都有种压力颇大的感觉，可徒述斐因为上辈子的影响，一点都不觉得用铜制的浴缸有什么。

    这几个浴缸是徒述斐让内府特制的，可不是那种大木桶一样的东西。它们的样子更接近于几百年后的样子。当初贾赦和冯唐看见的时候，还很是稀奇了一番呢

    “殿下，咱们回来是不是歇上几天再去弘文馆上课啊”贾赦隔着屏风，问另一头的徒述斐。

    “还歇在庄子上都快歇了两个月了吧三哥他们可早就回来了，我听说已经回去上课了，你还要歇”徒述斐没有正面回答贾赦的问题，可话里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贾赦被打击了一下，也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徒述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会儿我去看看母妃，你们俩抓紧时间复习一下功课。说不得这几天咱们都要晚点睡了，少不得要补上之前拉下的课业。”

    “是”贾赦无力的拖着长调子回答了徒述斐的话，把自己整个沉进了水里。

    几个月不见，原本还只会吃和睡的龙凤胎也睁开了眼睛，能对着人笑一笑了。

    徒述斐这辈子也是从小婴儿活了一次过来的，自然知道此时的弟弟妹妹还都是不辨颜色的色盲，也没有多少精力醒着，所以只略看了一下两人，就让嬷嬷抱下去了。

    “你做事之前也稍微想想母妃和你弟弟妹妹，我听祁顺说，你是头一个蹦达出来要做试药之人的懂不懂什么叫出头的椽子先烂”甄贵妃也是真怕徒述斐有个什么好歹的，之前双月子里养出来的肉全在最近这两个月里头掉下去了，整个人反倒更清瘦了些

    徒述斐知道这是甄贵妃的一片慈母之心，也不反驳，只低着头听甄贵妃训话。只是甄贵妃的眼睛多利，又怎么会看不出徒述斐的态度呢“我也知道你听不进话，也明白当时必定要有人出来做这个椽子，只是你下回定要三思而后行才好”

    徒述斐自小就有主意，认定的事情任是谁也改不了。这一点，作为母亲的甄贵妃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清楚归清楚，当母亲的，少不得还是要替孩子担忧；真有个什么，也少不了替孩子善后。只是徒述斐自来就很少惹祸，甄贵妃也没什么机会出手罢了。

    “母妃，儿臣想着，等猫猫和只只周岁了，也让他们俩吹粉如何”

    “你父皇不是说，等满了五岁再说吗”甄贵妃不知道徒述斐为什么这么着急，可之前太医也说了，孩子太小不能吹粉下痘，身子太弱也不行，所以要等孩子长上一长再说。

    徒述斐想了想，这样也对，就点了点头“那就按照父皇说的吧只是等猫猫和只只会走了，我要教他俩泅水。”

    说到泅水，甄贵妃就笑“你还教他俩你自己也就只会狗刨，难道也让你弟弟妹妹和你学狗刨别丢人了”

    “狗刨也比不会水的强”被甄贵妃揭了短的徒述斐红着脸大声反驳道。

    看到自己的儿子羞了，甄贵妃也不闹徒述斐了，只拉着儿子的手，母子二人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待到掌灯时分，徒述斐在翊坤宫用过了晚膳之后才回了撷芳殿去。

    第二天一早，徒述斐拉着生物钟早就混乱得不成样子的冯唐和贾赦起了床，来到了弘文馆。

    “六叔，你回来啦”这是个小辈的宗室，一看见徒述斐就特别惊奇的叫了一声。

    “小声点，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呢”徒述斐笑眯眯的斥了一句，让对方露出了一个对亲近的人讨好的笑容来。

    等进了启蒙班之后，一群同学就过来了，七嘴八舌的说着将近两个月来的大小事情，又有积极的推荐自己上课笔记来卖好的人。

    徒述斐和冯唐贾赦被围在中间，也知道这些人的用意，少不得就是来打听那牛痘吹粉的。

    徒述斐虽然理解他们对天花的畏惧，也明白他们知道有防治天花的方法时的急切，可回程的时候太子就已经慎重的嘱咐过徒述斐了，万万不可在这件事上多嘴，全当自己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做了一回试药之人就好。

    几个皇子之前就已经陆续回宫了，可二皇子三皇子那里是没人敢问，四皇子五皇子是一问三不知。只有六皇子，年纪摆在那里，说不得能从他嘴里透露出些什么来

    “师傅要来了”徒述斐眼看着驱不走这些人，只能微笑着站着听这些人说话。等到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徒述斐才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

    只这一句话，就让其他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有点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茬了。面面相觑之后，只能简单的拱拱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徒述斐也领着冯唐和贾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才坐定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徒述斐一转头，就看到冯唐和贾赦都是一脸憋气的表情，明显心里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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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    这两个棒槌徒述斐在心里给两人每人一杵子，才跟他们说要“装”要“伪”，这才多大的事，就绷不住了

    不过也是，如今初初的开始，就让两个自来肆意的孩子收敛天性，如同大人一样伪装，的确还是有点难度的。只是，到底还是要提醒他们一下。

    “生气了”徒述斐低声问坐在自己身后的贾赦和冯唐二人。

    徒述斐问了，冯唐和贾赦就不能不回答。最后还是贾赦嘴快，压低了身子凑到侧着身子扭头看着他的徒述斐耳边“就是觉得他们挺没有眼力见的，就把咱们堵在门口了。”

    冯唐离得近，一听贾赦的回答，忽然觉得自己的这场气实在生的很没有道理。他想到自己刚才一直贾赦这种人一个表情，立刻就冷静了下来，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徒述斐看了冯唐一眼，既然他自己调节好了，他只要继续问贾赦就好“他们心急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有这个好运气第一批种痘啊自己得意就算了，也要体谅一下他们的心情。”

    “那也不能就这么堵人啊”贾赦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了，“您也不知道训训他们”

    “训什么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叫你好好读书的我就是站在那儿不动，等师傅来上课了，他们也得回去。不过是多站上一会儿罢了，你能死啊”徒述斐拿着手里的论语，考虑到这里还有别人看着，还是忍住了没有对着贾赦的头敲下去。

    恰好这个时候讲读师傅进来了，学生们和先生互相问好之后，师傅开始就开始上课了。徒述斐也就不理会贾赦，只专心听课。

    待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贾赦才明白过来徒述斐的意思，讨好的笑着跑过来给徒述斐磨墨“殿下，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屋子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了，虽然也都支着耳朵听徒述斐和贾赦说话，可这也没什么可忌讳的。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贾赦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对着徒述斐露出一个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来。

    “你还是别笑了吧”徒述斐想着也就这样说了，“回去以后，每天对着镜子笑上一刻钟”真是白瞎了这张不错的脸，怎么就总能露出这些破坏美感的表情来呢

    贾赦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没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镜子每天都笑，可用脚指头才也知道，这是哪里惹了六皇子殿下不高兴了。

    冯唐在边上看着，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肉，觉得他还是走冷肃威严的路线比较好只要控制自己不露出“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就可以了，这可比每天对着镜子笑上一刻钟要强出好多去

    徒述斐回宫不久，恍然间腊月就已经将近了。临到腊月，圣人忙碌了许多，一年到头的事情都要总合一遍，好在年宴上封赏，基本上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关注其他了，也没人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打扰圣人来。只是历年的常例。

    而太子呢，虽然还只是储君，可到底是入朝的第一年，少不得也要忙碌一下。如今有时候赶不上宫中落钥，竟直接宿在外面先皇后的陪嫁宅子了。徒述斐已经能有半个月没见到太子了。

    甄贵妃要总理宫务，又要兼顾徒述昴和徒鸾这两个奶娃娃。虽说不用亲自替孩子喂奶换洗吧，可每日里孩子就在身边，但凡哭了，少不得就是一场心思牵动。见了徒述斐，也说不上两句话，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行了，过了小年你们回了家，好好的松快松快。只十几天的日子，说不得过了上元节就要回来了”因为进了腊月，宫里的人难免心里都有些浮躁。冯唐和贾赦因为即将有大半个月见不到小伙伴，心里竟隐隐生出不舍来。徒述斐这才好言安慰了几句，“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少弄这些有的没的”

    本来还有点温馨的气氛，就这么被徒述斐后面的一句话给打散了。而后徒述斐就转了话题来“开年回来之后，你们可少不得要受罪了咱们满了八岁，也该吊腕子练字了。”

    “吊腕子”

    “练字还要吊腕子”

    冯唐和贾赦都有点懵圈，不可置信的看着徒述斐。

    徒述斐点头，面上的表情很是认真“虽然不指着咱们入行成什么一代大家吧，可咱们的字总要拿得出手见得了人不是不求入木三分，但凡有些架子风骨就可以了。”

    还架子还风骨架子好搭，只要拿着字帖临字，临上几百篇，没有架子也搭起架子了。可风骨，那东西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徒述斐可不理这两个人，继续说“本来早几年的时候，我就想跟张大哥学学吊腕子的。只是张大哥说，小孩是手骨没有长开，等到八岁上下再开始吊腕练字，或者托着鸡蛋，或者缀着沙袋。要是早上一些，少不得要伤了腕子骨头，得不偿失。”

    想了想，徒述斐补充道，“光是练字也不行。你们俩出身武将勋贵家，虽然不一定以后能上战场，只是手上的功夫可不能落下。我会去问问石大哥的，当年他怎么练的，咱们也得练。”

    “殿下咱们不是我如今天下承平，也无仗可打了不是”贾赦可怜巴巴的对徒述斐拱手，带着点哀求的意味，“咱们身边也全是好手，哪里就需要殿下您带着咱们俩练武了”

    “要是有一天，我身边没带着这么多的人呢还是等我十五之后，自己出宫建府了，你也回了荣公府了，就再也不出门了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徒述斐也是服了贾赦这种“天塌了有高个顶着”的心态了，哭笑不得的反问。

    贾赦看看徒述斐的脸，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旁的话来。

    徒述斐看贾赦不说话了，这才点头，对冯唐和贾赦两个人笑眯眯的说“年节里头，各家难免有些宴饮什么的。你们跟着长辈出去拜年，少不得要拜访一些交情好的人家。我只有一个要求但凡是你们拜访过的人家，都必须对你们印象好，很好，非常好听明白了吗”

    冯唐和贾赦听徒述斐一连用了三个“好”来提出要求，心中一紧。

    “也别有压力。只是名声这东西牵扯到了人脉，这两样又都是要一点点积累的。你俩平时在宫中，难免和世家故旧的关系就薄弱一些。新年是大节，正好亲香一下。”

    徒述斐没把话说尽，可该表达的意思也都清楚了。冯唐和贾赦也都不是傻瓜，哪里不知道徒述斐这是为了自己好呢心里头难免就认同了这算不上任务的“任务”三分。

    转眼就到了腊八这天。一早上起来，徒述斐穿着单衣就在屋子里大喇喇的坐着。

    撷芳殿别的院子里头，全都是按照旧例每天点炭盆子取暖的，唯有徒述斐的院子，早几年开始，甄贵妃就留心在几个大屋子里头架高了一层，铺了地暖。

    又因为早年间徒述斐传出的爱吃的名声，特意做了灶间在院子里，和地龙连在一起。只要灶间里烧着水，屋子里就不会冷。原本只是为了热水方便，可自前些日子甄贵妃有添了龙凤胎，就直接调了两个徒述斐最爱的案子进了撷芳殿来，如今倒是五脏俱全了。

    宫里头的人虽然眼红，可人家甄贵妃拿的是自己的嫁妆银子托内府办的差事，也不拦着其他人。宫中敢如此行事倒是没几个，但宗室里头有钱的可不少，自然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冻，如今这撷芳殿里，倒是大半的院子都设了地龙了。只是想要往宫里头送人给孩子做饭却是不能够的，可只烧热水也比过去要方便了不少

    内府的人多了一个赚外快的法子，虽然都是一锤子买卖，可到底有了好处不是而且灶间里烧的柴火还是要借内府的门路送进来呢，原本还眼睛向天看的各家的管事也软和了不少，也是人脉。因为是甄贵妃带的头，虽然嘴上不说，可到底心里头还是多少有点感激的。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事情到了圣人的耳朵里，没得别人掏钱替自己装修房子的道理，又有撷芳殿重修，干脆就下旨全都铺上了地热，只添一个大灶间给撷芳殿就近烧热水。如此一来，管理上便宜些，撷芳殿里的半大小子也少遭了不少罪。

    另外圣人给各府的礼单比以往都厚了几层，走的都是私库，倒是全了宗室的体面。也因为这样，最近几日里徒述斐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示好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到了早膳的时候，徒述斐领着冯唐贾赦等着今日的早膳，难免就应景的说起腊八粥来“你们也是第一次进宫，也尝尝我这里的腊八粥来。我院子里的案子可是母妃送出去学过的，虽不敢说把他几个师傅的手艺学透了，可只现在这手艺，就够我吃一辈子了”

    话音才落，就有宫人送了早膳来“殿下先尝尝，奴婢闻着，倒比去年的更香了些，许是又加了些东西。”捧墨把咸甜两种不同风味的腊八粥摆到桌子上，另有配粥吃的八样小菜，每碟都不多，也就两三口的量。

    “冯大爷和贾大爷也尝尝，往年我们殿下也分不出是咸的鲜美还是甜的鲜甜，您二位也来尝尝如何”奉砚捧了瓷碗，给冯唐和贾赦盛好了腊八粥，送到二人面前。

    徒述斐也不接奉砚的茬，只指着桌上的小菜问捧墨“这些可还备着多些若是吃的好了，以后就常备着，隔三差五的送来。”

    开玩笑，咸甜之争可是千古难解的不完结圣`战，这几年这些宫女内监们就分成了两派了，哪个都想拉他入伙。去年因为多吃了一口咸的，喜欢吃咸口的捧墨就得瑟的压了奉砚两天

    他可不做挑起人民内部矛盾的事情反正两种都好吃，也就是吃的时候多数着自己到底吃了几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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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 50 章

﻿    因为是腊八，宫中要赐下腊八粥给各府。人数众多，就算是尚膳间也只能做成大锅饭一样，料放的再足，味道也差了一些。

    贾赦和冯唐是第一年入宫，往年都只和家人尝过宫中赐下的腊八粥，这小灶的腊八粥还真是第一回尝。别说，还真不是那一桶桶赐下的腊八粥味道能比得了的

    奉砚和捧墨嘴上说着让冯唐和贾赦评理，可也只是说说、在主子用膳前凑个趣罢了，不会死拉着非要分出个高下来。带三位主子吃好了，就利落的收拾了下去。六殿下心善，后厨里头可还留着她们的份呢

    徒述斐和自己的两个伴读肩并肩往弘文馆走，脚下面的步子比往常快了不少“这天气，真是冻”话说到一般，想起来进了腊月要有口忌这件事，就把后半句话给憋回去了。

    到了弘文馆里头，课室里的学生倒是来的一个不少，只是大部分人都无心学习了。腊八的到来让他们更加意识到年节要来了，少不得有点心思浮动。

    就连徒述斐也被这种气氛感染，虽然讲读师傅上课的时候还是会集中精神听课，可等到了课间，心里头就像是揣了小老鼠一样闹心

    “要不”贾赦一看徒述斐也心动了，有点犹豫的开了口。

    “什么”徒述斐看了贾赦一眼。

    “反正下午也没有骑射课了，咱们出去玩上一下午如何”自入冬一来，校场的武课就停了下来。如今大家也只是上午上课罢了。

    徒述斐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咱们去外头耍一耍，也好过闷在屋子里头。”冯唐被贾赦一说，也动心了。他们俩可都知道徒述斐有出宫的腰牌。

    徒述斐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出去可以，咱们带上张强和张壮，也要预备好银两什么的。我让葡萄去找石榴问问，以前太子哥哥出去都预备些什么，别漏了东西。”说完，就出了课室去外头找了内监传话。

    徒述斐说的张强张壮，就是当初被暂时称作老大老二的两个金吾卫。说好的要给他们俩起名字，徒述斐之前因为牛痘的事情住在庄子上正好有时间。可等他翻开说文解字，才发现寓意好的字可以说是数不胜数。

    最后还是这两个人自己起的名字。只是这名字一看，就是随便找出来凑数的从姓氏上来说，张王李赵遍地刘，这两个人挑了最烂大街的“张”作为姓氏。

    从名字上来说，强和壮倒是很朴实的好意头，可一听，就知道是没有太多讲究的庄户人家才会用的名字。

    行吧，大俗即大雅，而且还是人家自己选的，徒述斐也就摸着鼻子认了。不过，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他，徒述斐，其实真的是个不怎么会起名字的起名废

    看看他身边的人就知道了，青莲的名字是甄贵妃被人给了徒述斐的时候就已经起好的。奉砚和捧墨那几个小丫头和内监，是萧嬷嬷和雷嬷嬷起的名字。唯一一个葡萄，虽然是徒述斐自己啃呲瘪肚了好几天起的名字，可这个名字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于太子身边的内监石榴。由此可见，徒述斐真的对起名这件事很没有天赋。

    半新不旧的青篷车拉着徒述斐三人出了西华门，除了赶车的车夫以外，徒述斐还带着三个内监三个今日当值的侍卫。张强和张壮一个从出来就不见了身影，另一个就坐在车夫边上。

    因为是从西华门出来的，绕了一圈车子才到了朱雀大街上头。能在朱雀大街上开起来的铺子，哪个后面都有后台。这样的地方对徒述斐三人来说，是再安全不过了所以徒述斐的首选就是这些铺子。

    进了朱雀大街的牌楼，三个人下了车之后都有点兴奋，又有点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才好。

    徒述斐到底最先冷静了下来，扫视了一圈之后，指着牌坊旁边的一栋茶楼吩咐车夫道“你把车停在茶楼这里，在着喝茶吃点心都成，只等着莫让我们找你时不见就成。”然后就掏出几颗银豆子，约莫半两银子的量给了车夫。

    车夫知道这是常例，连声道了“不敢”，老老实实的进了茶楼，就坐在一进门不远的地方，还算显眼。

    徒述斐这才转向了贾赦和冯唐“我是第一次出来，说说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二街上有个粤菜饭庄挺好的，祖母说味道还算正宗”贾赦一听徒述斐问哪里有好吃好玩的，立刻张口就来。

    冯唐对这方面关注的少，自然说不出什么来。所以最后三个人还是听了贾赦的提议，去了那个粤菜饭庄。

    到了饭庄门口，徒述斐抬头看饭庄的匾额。“粤海楼”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很有几分气势。虽然只是初初练字，可到底名家的字帖看多了，徒述斐还是有几分眼力的，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字不错。”

    门口早有迎宾的小二笑脸相迎了。小二穿着一身棕色的衣服，利落又干净的上来答话“小爷好眼光，承蒙您夸奖了”

    能在这饭庄里迎宾的，眼睛都利得很。这三位小爷看着面生，虽然穿着的衣服看着普通，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配饰，衣裳的颜色也没有越矩的地方。可越是这样仔细的人家，才越说明人家是有来历的呢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这六七位的随从呢。其中有两个，迎宾可能看出来是公公呢能带着两个公公出门的，那肯定就是哪家宗室王爷家的小爷了。再大胆点的，说不得是那条小龙出来呢

    只是这迎宾也知道深浅，看破不说破的道理那是一清二楚的，只笑呵呵的引着他们往里走，态度却恭敬了不少。扭头到了楼梯口，对着另一个来接人的小二低声嘱咐“请几位小爷往三楼雅室去”

    第二个引人的小二一听，就知道徒述斐三人的身份肯定低不了了，立刻就恭敬的笑着领着人上了三楼。

    这边迎宾的小二回转到了大堂，立刻就跟掌柜的说了徒述斐三人的形容，然后才回到饭庄门口继续站着。

    徒述斐三人被领进了一间两套的屋子里。说是两套，就是一间大屋子被隔成一里一外两间屋子。里间的摆设更精致典雅些，是预备给主子们用的，外间就是给随从们的了。

    一般大户人家出门，身边少不得跟着个随从，所以上等的饭庄都会设下这么一个屋子。无论是传菜还是传酒，都要经过随从的屋子，也是要让一些讲究的人家过过眼放心的意思。

    粤菜的牌子多，徒述斐还真就很少吃。一看那林林总总的谱子就头疼，直接把点菜这件事交给了贾赦。

    要说贾赦，也到底是在吃喝上有一手的人，立刻张嘴就报了一连串的菜名，还要了一坛子酒。

    刚要了酒，徒述斐眉头就皱起来了“要喝咱们回去喝也可以，小酌也没什么。只在外头，到底还是清醒些好。”也没说什么不到十五不可饮酒的话，只在安全上提醒了一句。

    贾赦一听，就知道没戏了，摆摆手“那就来一壶好茶，可别拿那些次的糊弄咱们”

    三楼伺候的小二又有不同，态度很有些不卑不亢的意思，给贾赦重复了一遍，立刻就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转头就看见掌柜的等在三楼的廊间里。

    这顿饭吃的很熨帖。上菜的速度不快不慢，味道也好，茶也香，也没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等到用餐完毕要结账的时候，掌柜的才上来，恭敬的说了几句套近乎的话。这让三人心里都挺满意的。

    “以前我和祖父来吃饭，掌柜的都是送酒的时候进来又是行礼又是客套，可烦人了”贾赦出来之后，和徒述斐说了这么一句。

    “以前是多久以前”

    “四岁五岁”贾赦有点记不清了。

    “哦。”徒述斐点头，表示理解了。原本他还有点奇怪，一般这样的店铺，对来的客人那都必须是见一次就认得脸的。可贾赦已经好几年没来了，而且小孩子一年一个样，认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这么一对比，可以看出这个饭庄后头的人调`教手底下人的手段很不错啊知道他们现在的年纪不大，对客套寒暄什么的不上心，所以也不会如同对其他高门一般借机奉承嗯，心理学应用的不错。

    解决了午餐，徒述斐三人顺着朱雀大街溜达，正好前面不远有个梨园。天气冷的冻人，室外也没什么可溜达的，三个人就进了梨园，要了二楼的包间听戏。

    今日里唱的这一出是红鬃烈马里的一折武家坡。大下午的，来的人都是各家的爷们。台上的薛平贵和王宝钏一看就有功底的老戏骨，一上来开嗓，就掀起一片叫好来。

    徒述斐的心思没在台上，只专心低头剥着花生。这梨园的花生似乎是特制的，很是甘香，而且吃起来似乎也没有拱火的样子，倒是让徒述斐心里动了买些回去的念头。

    贾赦和冯唐可不像徒述斐，对下面的唱腔曲目还是很着迷的，时不时的也跟着叫个好，投入的不行。

    外面热烈的气氛可没有影响到徒述斐，等这一折戏完事了，徒述斐立刻就打发身边跟着的内监去找梨园的老板，要买些花生和瓜子带走。

    梨园的老板姓王，和班主是亲兄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客人要买干果带走的，一时之间有点懵圈“您先稍等，咱们这每日里的干果都是有数的，少不得您多耽搁一会儿，在下替您调拨调拨来。”

    小内监一听，立刻就一乐“听您的话音，这东西是您家进的要是有什么麻烦的，不若就把这货源告诉了小的，小的也好跟主子交代。”

    正说着话呢，打梨园外头就冲进来一伙人。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模样的男人，进来了也不说话，一扬手“给我砸”

    一听男人说话，身后跟着的人就窜进了大厅里，也不分人，立刻就要动手开砸。

    “我看谁敢”能在这里听戏的，也不是什么没有名号的人，立刻大厅里的爷们就站起来一片，身边跟着的随从们也都站在了各自的主子身前。两方人立刻就僵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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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 51 章

﻿    原本正要告知小内监干果是自家炒制的老板一看这个架势，立刻朝着小内监一拱手，道了声“少待”，了两拨人之间“这位爷，也不知道小人这园子哪里惹了贵人您的眼了，您只要说了，小人定然给你一个答复”

    回身又对被搅了戏的观众们拱手“列位，今日这事定然是小人的不是今日茶水钱小人请了，过几日大堂会，小人给列位都留上等的好位置，还请列位多来捧场”

    老板的话说的顺溜，让人听着也舒服。但凡识趣点的人，一听到人家这般做小伏低，也该给个面子了。大堂里的客人们就是如此，一听老板这么说话，面子也都有了，自然不愿意真的和人动手，惹出什么祸事来连累家里。

    可领着人来砸场子的男人可不是如此。一看见老板服软，客人也都让随从们下去了，冷笑了一声“今天我还就是要砸了你这园子了咱们家的小爷看中你的园子，既然你不打算卖，那这买卖你索性也就别做了”

    这话一出口，立刻就让梨园像炸了锅似的闹起来了。有脾气爆还和老板关系好的立刻就指着来人“哪出来的疯狗，眼珠子是出气用的吧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砸”

    “就是，搅了爷看戏的性质，还敢出来放屁打听打听爷是谁家的”

    一群人都开始拼爹拼爷爷的拿出了长辈的名号来，实在是对方太过气势凌人，惹了众怒。

    “这位爷，”老板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苦着脸上前，“我就只是个看园子的。这园子真正的主子，是户尚书家的小爷和清江郡王爷家里的小爷，是人家合开的”

    这话说出来像是推脱和诉苦，可实际上却是威胁和震慑了。本以为说了园子后面的东家身份能让来人收敛，可似乎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那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也不惧，随手拉过一张椅子，翘着脚坐了上去“才刚看见你园子里的人往五城兵马司去了吧都别急，等人来了再说。你们就看看，他五城兵马司可敢管我家的事”

    “六爷，下边有个人，要砸了园子”下边的人说话声音挺大，贾赦和冯唐把事情听了个一清二楚，在窗户边上扭着身子对徒述斐说了一句。

    徒述斐吃够了花生，正吃杏仁呢，听了贾赦的话也不停手“等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再说。”回头对身边剩下的两个内监吩咐，“你们出去问问，今天这园子里来的都是什么人尤其是二楼的人，都打听的清楚些。”

    不大一会儿，小内监就回来了，上来禀告徒述斐“打听清楚了，二楼今天除了您，就是理国公家的三姑爷周二爷。”

    “这是临来的时候打听过了吗”徒述斐奇怪了。“那底下的呢”

    “都是各家不打算出仕的爷们，家里好像也没拘着他们。身份最高的，是史家旁支的一位爷。”小内监不打吨的紧接着就回道。

    “嗯，果然是挑着时候来的。”徒述斐来了性质，拍拍手也不吃榛子和杏仁了，乐呵呵的挤到窗户边上，和贾赦冯唐一起看“戏”。

    正巧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到了，来的是个巡尉，领着十几个人进了梨园“店中闹事，搅乱京畿治安都有谁啊”

    巡尉的头一句话说的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和升堂的时候喊杀威棒“威武”是一个效果的，起的都是震慑作用。这招对一般的百姓还算好使，可对官宦人家的人来说，作用就小得多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总年男子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掌柜的，巡尉大人，咱家是金陵甄家的在下不才，正是家里留下替咱们家的贵人姑奶奶打理京中私产的。”

    趴在二楼窗口的徒述斐瞬间就眯起了眼睛来，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仍旧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可心里的火气却升腾得老高。

    贾赦和冯唐心里也是一惊，扭头看向徒述斐“六爷这不会是假的吧”从六皇子之前教他们“装”那次就能看出来，六皇子本身是不可能授意这件事的，甄贵妃娘娘人在深宫之中，也不可能在意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梨园戏班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是假的。

    “哼纵然是真的，恐怕也是自己起的心思”徒述斐从窗户边上推开，招手让人出去把车夫和马车召来，让他们等在梨园门口。

    又让跟着自己的小内监从装着私物的匣子里拿出来一块带着明黄色穗子的玉佩系在腰间，另换了一双金线边的靴子来，这才领着贾赦和冯唐出了二楼的包间，慢悠悠的晃下了楼来。

    楼下面，自从那男子说了自己是甄家留在京中给贵人姑奶奶打理私产的身份之后，在场的人心里都是惊怒。

    甄家能称得上贵人的姑奶奶有几位恐怕也就只有宫中的那一位吧位同副后不说，其长子是圣人和太子都颇为喜爱的六皇子，又在今年给皇家诞下了龙凤呈祥的皇嗣。又因为今年风调雨顺，秋收的时候都没有多少波折损耗了粮食。再有如今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天花防疫法似乎也和六皇子殿下有关，此刻还真没什么人敢出来触甄家、甄贵妃的霉头

    老板和巡尉都心里发苦，刚才还叫嚣的观众们也都偃旗息鼓不说，还有些怯的想及早脱身。

    就在这个时候，徒述斐领着贾赦冯唐，身后跟着自己的几个随从下了楼来，就站在了正对着大门和那中年男子的面前。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立刻身后跟着的小内监就搬了椅子过来，好好的擦了擦之后，又从同伴捧着的匣子里掏出一块不大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布料来铺在了椅子上，这才垂手立在一边不动了。

    徒述斐就这样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把那条半长不短的明黄色穗子来回的甩着，一撩袍子坐在了椅子上。

    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在场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徒述斐身上了。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徒述斐的靴子底边，又看了一眼这小爷们手里玉佩的穗子，原本还有些胆怯的心就去了，反倒升起了几分看好戏的心思来，拉了拉身边的票友耳语了一番。

    老板也不是个瞎的。来看戏的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这个每日里吃的就是迎来送往的饭，又怎么会猜不到呢只是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徒述斐这些年十分注意体格的锻炼，加上宫中营养好，身边的人也精心，体格比一般七岁的孩子要壮实不少，看上去就是个将近十岁的孩子一样。老板心里头算了算，十岁上下的皇子，不是四皇子就是五皇子了。可这两个的娘家也不显啊，根本就比不上人家甄家不过据说，四五两位皇子和六皇子关系不错，也许还能借借势

    徒述斐不说话，也不让贾赦和冯唐说话，刚才一直在楼下看了全程的小内监上来给徒述斐行礼，口齿伶俐声音洪亮的开口道“六爷，刚奴婢正和老板商量着呢，就被这人搅了请六爷您示下。”

    一句尊称“六爷”，一个自称“奴婢”，徒述斐的身份虽然没有光明正大的表出来，可只要有脑袋的都能猜出来了。老板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松了一口气来“六爷稀罕小的这园子就直说，哪里能劳动您手底下的这些人呢”

    这是试探呢，试探这事到底是不是甄贵妃和徒述斐的授意。

    徒述斐也不答话，手一招就有小内监捧着刚才从二楼屋里带下来的坚果盘子送到了徒述斐手边上，徒述斐拿起一个杏仁放进了嘴里，整个园子的大堂里就只能听见他吃东西时“嘎嘣”“嘎嘣”的响声。

    还是刚才和老板说话的小内监开了口，笑眯眯的说“咱们六爷没事儿要个戏班子做什么又不当吃又不当穿的，赶紧的，你这的东西可不错，一样给六爷来上几斤，说不得你家的东西能进了上用呢”

    老板心里瞬间就有了底，原本还憋得铁青的脸色也恢复过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容“这话说的，能得六爷的青睐是小的福气小的这就给六爷张罗去”

    徒述斐也不避人，一看老板和别的顾客要走，想了想不能就这么高抬轻放。否则最后这坏名声还是要他和母妃背上他对着那领人来砸园子的中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抬手让跟着出来的侍卫上去，一脚把这人给踹的跪倒了地上。

    腊月里头大冷的天，这男人跪在离徒述斐四五步远的地方，头上的汗不停的往外冒，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家的”徒述斐开口问道。

    “小人小人小人真的是甄家的”

    “京里的管事我纵然没都见过，可也都知道名字职位。”徒述斐扒拉着手心里的几颗榛子漫不经心的这样说，但其实他根本就一个人都见过，只在甄贵妃那里看过名册罢了。可这并不妨碍徒述斐此时诈一诈面前的人。“说说名字和管着的产业。”

    “小的小的是跟着三老爷家的二小姐进京的。”说到最后，声音抖得都不成样子了。

    “六爷，甄三老爷是庶出的。”还不等其他人捋顺了这里头的问题，就听见原本捧着匣子的小内监提醒正掰着手指头算这个三老爷到底是什么人的徒述斐道。

    “巡尉大人，把人带走，该怎么办怎么办”徒述斐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既然和自家无关，他立刻就下了决定，把人交给五城兵马司的人处理。

    “六殿下六殿下咱家姑娘如今是西宁王爷的庶妃啊一家子血脉您念念情啊”

    “西宁王爷的庶妃”徒述斐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冯唐，贾赦，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西宁王爷的庶妃。”

    “列位，你们都听到了吗”徒述斐回头看向后头看热闹的众人。

    后头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呢，可既然人家皇子都发问了，身边跟着的两个应该是伴读的人也回答了，自然也就随大流的说“听到了。”

    “西宁王爷三老爷哼。”徒述斐哼了一声，越过一群跪在门口的人就出了梨园上车离开了。

    车子里头，徒述斐收了有点漫不经心的表情，带着点笑意看向了随后上来的贾赦和冯唐“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西宁王爷了。还有那个什么三老爷，哈天堂有路不走，偏要往地狱闯很有勇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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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 52 章

﻿    马车里头，贾赦因为徒述斐刚才对人的态度又有点糊涂了“殿下，您不是教我们要装吗为什么刚刚您还那么”盛气凌人的

    徒述斐心里正合计那个甄家三老爷的二小姐身边的那个管事喊出的那句话到底有多少可以利用的空间呢，忽然就被贾赦的这个问题打断了。

    看看贾赦一脸纠结的样子，徒述斐最后还是停下了自己的算计，转向贾赦“平和待人和自矜身份并不冲突。我是皇子，平日里态度和气是因为我本性和气，但是遇见作奸犯科的人若还是那样，那就不再是平易近人，而是软弱可欺了。”

    贾赦还是有点困惑不解，对这两者的区别有点拿捏不清楚。不过他也是个想得开的，自己想不明白，就暂时扔到身后去反正以后和六殿下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总会弄清楚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

    青篷车离了梨园之后立刻顺着朱雀大街直奔最近的宫门。虽然京中还算安定，但徒述斐未成年皇子的身份实在是脆弱又敏感。既然已经露出了身份，还是趁着没引起别的什么骚动之前赶紧回宫才好。

    “六爷，太子爷的车驾在前头。”马车外面传来了早先不见身影的张强的声音。

    徒述斐一愣“太子哥怎么在这的”

    “似乎是从户部衙门出来的，正要回宫。”车外张强的声音不假思索的回答。

    “上去吧我有事和太子哥哥说。”徒述斐的话音刚落地，外头的张强就没了声音，应该是去传话去了。

    果然，过了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马车不再直走，而是转了一个弯。又走了一会儿，徒述斐三人的车才停了下来。

    车子外头随后就响起了一个叫萘子的清华殿内监的声音来“六爷，大爷请您下车。您放心，这地方是大爷的，清静有雅致，别因为别的琐事扰了六爷原本的打算。”

    听萘子的话音就知道，这是太子清楚徒述斐原本是出来玩的了，如今忙三火四的从朱雀大街往回走，定然是有什么事情了，这才引着人来了这里的。

    徒述斐撩开车帘利落的下了车，抬眼打量四周，发现这里还是在朱雀街上，只是不在前街，而是在后街上。

    抬眼一看，是个只写了“留园”两个字牌匾的正门，看着像是一个宅子一般，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他似乎听张玉庭说过，这里的性质其实类似于后世的高级会所，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太子穿着一身的常服，浑身上下除了头上的发冠和腰间的玉佩以外，也就手指头上的扳指还算精贵，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徒述斐，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大哥”徒述斐一拱手，就迎了上去，“大哥，我有事情跟你说”

    太子也不恼徒述斐，只是抬手示意徒述斐先别急“你第一次来留园，很该好好看看这里的景致。要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喜欢就挑出来带回去。”

    贾赦和冯唐跟在徒述斐后头，抱手给太子行礼问好“大爷安。”

    “行了，跟着小宝出来是为了松快松快吧没那么多礼节，随意就好，就像之前在庄子上那样就行。”太子一挥手，让两人起身，而后就拉着徒述斐进了留园。

    留园的面积不大，也就是一个普通公侯府邸的面积。只是能在朱雀大街的后街上找到这样一块整整齐齐的四方土地也不容易。这自然不是先张皇后的陪嫁了，而是圣人给太子的私产。

    原是一处宗室府邸，只是因为背临朱雀大街，难免无论白日还是夜晚都有些不安生，所以就一直空了下来。之前牛痘的事情之后，圣人就从私库里挑出这处地方的地契给了太子，算是稍微的替太子找补一下。只是因为没有放在明面上，很少有人知道罢了。如今，徒述斐三人却都知道了这留园的来历了

    几个人一过了二道门的廊檐，经营留园的总管得了东家太子来了消息，立刻就迎了出来“大爷安好”

    “哪里空着呢我这弟弟不爱酒水，等会儿你挑些好茶也好，热饮的果汁子也好，不拒什么，可口就送上来。”太子也不和管事虚客套，手扶在徒述斐的肩膀上，对着管事说道。

    “琴阁给您留着呢，哪儿清静，地方高也好望景。”说着就引着几人跟着他走。

    只是太子嫌外人在有些碍事，就把人打发走了。自己领着三个小子去了琴阁，上了三楼。

    也不知道这三层的楼是怎么设计建造的，本以为太子推开了赏景的窗子，少不得要受回冻呢。没成想屋子虽然还是能感觉到冬日里的冷风，可四周还是暖融融的。就连足下的地面也是，隔着厚厚的地毯也能感受到热度

    等几人坐定，屋子的侧门就进来了两个三四十岁上下的妇人来，身后跟着几个手里捧着小火炉、茶具、竹刀、果瓮等物十几岁上下的孩子。只是那几人年轻的放下了寿礼的东西就走了，只留下了两个妇人。

    两个妇人和太子几人无声的见礼，而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徒述斐可没见过这阵势，眼巴巴的看着这两个妇人一个煮茶一个炮制果汁，感觉很是新奇。

    只是徒述斐虽然感觉新奇，可到底也不是真的少年人，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要分的。于是看了两眼之后，他就转向了太子“太子哥，今天我们仨出来的时候，碰上了点事情”

    “何事”太子把面前的茶果盘子推向徒述斐。

    徒述斐从善如流的拿起了一个茶果，可却没急着吃，先把之前在梨园的事情都讲清楚了，才开口咬了一口去，含糊的继续说“太子哥，你说我回去之后直接找父皇告状如何”

    太子摇头，有些失笑“你要是和父皇告状，那这就是家事了。家事，怎么化大为小都不为过，平白的少了一个削减西宁家军权的机会。”

    “那太子哥哥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略一思索，露出一个笑来，揉了揉凑到自己眼前的徒述斐的头发“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少不得要托上几天再说。你走时候问了那么多人，打的什么主意根本就不用你哥我出手，自然就有专门做这个的人出头的”

    徒述斐被揭穿了之前在梨园的小心思也不恼，掰着手指头细数其中的好处“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事那四家的人太嚣张了些。原本要是老实安生的躺在祖宗的荣耀上安份过日子，我也不说什么。偏偏拉帮结派的想要搀和进咱们家的事情里。如今二皇兄和太子哥你生分，未尝就没有他们在里面兴风作浪的缘故我剁他们一根手指头，也算是小惩大诫了不是”

    “还有一雕呢”茶娘煮好了茶送了过来，太子细嗅着茶碗里带着点苦涩的香气，轻轻抿了一口。

    徒述斐也接过了自己的果子汁，呷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还有一雕就是舅舅家啊”

    “怎么说”甄家的事情也不算太严重，太子觉得目前甄家的事情还是在父皇的容忍尺度之内的。他原想着，等徒述斐再大一点的时候，由徒述斐自己动手来整合甄家，免得伤了父子兄弟间的情分。没想到如今徒述斐就想要动手了

    徒述斐见太子问了，自己也不遮掩着“我老早就看那几房不顺眼了听母妃说，当年母妃是想要自梳做父皇的管事姑姑的。是那些人对外祖父联合起来施压，才弄成那个样子”

    “慎言”太子有点心惊胆战的提醒了徒述斐一句，看了一眼冯唐和贾赦，还有两个远远坐着的茶娘。看其他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这才稍微放心了下来。

    “太子哥哥你不用担心，出了这个门儿，我说的话是再不认的”徒述斐也不是傻子，只是如今又没有录音录像的东西，空口白呀的，徒述斐才不怕呢转过来他又说起甄家的事情来，“如今外祖父没了，家里是大舅舅在当家。我虽没亲眼看到，可当初他们既然能为了富贵荣华牺牲掉血缘近亲，对着江南织造那么大的利润，又能安生多久呢以前是师出无名，如今正好”

    “六爷，您是想让甄家分家”冯唐有点惊讶。家族，向来是一户人家的底气，对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助力纵然有的时候会有些瑕疵或是阻碍，可总体来说，还是助益更大的可突进六皇子殿下竟然要自断臂膀，让甄家分家分了家，纵然尚有同族之谊，可更多的也是把力量往自己的小家使了。

    “分家不，”徒述斐嗤笑了一声，“我要分宗。”

    这下就连太子都皱起眉毛了“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的。”

    在场的三个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徒述斐的脸上，只是徒述斐脸上的表情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全是笃定和慎重“我不能等着自己像二皇兄一样，被逼着和太子哥哥你生分，甚至成为对手既然他们有了不该有的想头，那我也不和他们虚以委蛇玩什么扬汤止沸的把戏了。我要釜底抽薪”

    “胡闹”太子被徒述斐话里的意思气得不行，原本还拿着茶碗的手，把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说话之前你想清楚了吗什么生分不生分对手不对手的甄家以后会是你的助力”

    徒述斐眼看太子生气了，立刻就蔫了。只是到底心里还是不服气，憋了半天才瞪着眼睛说了话“可拉倒吧母妃可和我说了，外祖家是内府出身，要不是有外祖母和父皇的情分在，母妃也不可能有今日的体面，甄家也是如此”

    “那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太子长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些。

    “甄家立身本就不正不稳，大舅舅不得不如履薄冰。可偏偏还有一群眼皮子的浅的人天天作耗这根本就不是助力，而是拖后腿的更何况，如今甄家和母妃一母同胞的人，不过是大舅舅、三舅舅和七舅舅罢了。没得弄回那些不相干的长辈来，让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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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土语以后说话注意一些，还是多说官话。”太子是知道徒述斐的性子的，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索性他也不劝了，沉默了一下，还是注意到了徒述斐的那句“拉倒吧”，让他以后注意点。

    原本还怕太子不支持自己的徒述斐，立刻就明白这是对方妥协了。他笑着举起盛着果汁的杯子“多谢太子哥哥体谅。”

    “你也不用得意。你也说了，这是甄家的事情，你觉得甄家的人能老老实实的听你的话”太子摇摇头，“他们才是你真正的麻烦呢”

    徒述斐嘿嘿干笑了两声“总归是要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我倒是不惧他们。总好过挂着一身吸血的水蛭”

    冯唐和贾赦两个人低着头不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家族形容成拖后腿的水蛭如此的嫌弃，也不知道六皇子殿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吧，人家是皇子，人家有资本任性

    “我说，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虽然冯唐和贾赦在努力削减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被徒述斐看见了，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两个人脸上挂着的不认同。

    “那个殿下，我和冯唐就是觉得您这样有点有点自断臂膀了。”贾赦和冯唐被徒述斐一问，就是一顿眉眼官司。最后还是贾赦被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呼”徒述斐觉得自己火气上升，特别想捶贾赦一顿，“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殿下您当然姓徒啊我庆朝的皇室之姓。”这有什么好问的贾赦奇怪了。

    “我既然姓徒，既然是皇子，那还需要别的臂膀不成吗还需要什么”贾赦这是生怕他死的不够快啊还臂膀“甄家要不是母妃的娘家，我都不会理会的你们光看见好处了，是忘了我朝律法里有株连之罪了是吧”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株连之罪最低者夷三族，最高者诛九族，都是叛国谋逆一来的罪行。徒述斐话一出口，就让冯唐和贾赦惊出一身冷汗来，不敢再说话了。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这个三老爷要是心里没有想头，就不会把女儿送到金家当一个通房丫头一样而西宁家敢用庶妃这样的称号，就说明其意早就不满异姓王爷的权利了”

    “你也别急，朝着他们俩发火也不值什么。”太子看贾赦脑袋都快低进胸口里去了，劝了徒述斐一句，“父皇早有心收回四家的兵权，东平家的军队如今拿回了一部分，水家倒是聪明，老老实实的把西北的兵权交接给柳家了。只是柳家和水家很是亲近，我疑心是不是左手倒右手了一回如今西宁家自己露出了把柄，又可以拿回一些了。可到底这两家的势力都在东海一带，南海那里，南安家可是谨慎的很。”

    “停太子哥哥，我的好大哥咱们打个商量，下回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我听行吗”好家伙，这些事情也敢拿出来和他说“我就是为了甄家的事先跟你说一声而已。”您老可好，直接就把圣人对四王的态度都兜出来了没看见冯唐和贾赦眼睛都直了吗

    转过头来，徒述斐一拍坐得离自己近一些的冯唐的肩膀“你们俩嘴严实点”

    冯唐被这么一拍，立刻就打了一个激灵，讷讷的低着头道了声“是”，心里头却无端的闪过“鸟尽弓藏”“功高震主”之类的字眼儿。

    “你们也不用担心。父皇也不是忌惮什么，只是这几家连在一起，把持海域不说，还养寇自重。福建一带每年都有上百个渔村被所谓的海贼骚扰，死伤甚重。如果父皇还视而不见，那才真是昏君呢”太子看了一眼冯唐，端起茶碗来一饮而尽，随后就站起身来。

    “太子哥哥你要走啦”徒述斐一看，也站起身来。

    太子示意徒述斐不必如此“我在此间，你们该不快活了。”压着徒述斐肩膀的力道却重了重。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徒述斐却知道太子是有意留下他们三个在此的，所以也顺从的做了下来。

    待太子走了之后，又有小童送进来了许多的小吃。从酿圆子到糖葫芦，还有咸香的小馄饨等等，另有吹糖和糖画几样，摆在托盘上小心翼翼的送了进来。

    冯唐和贾赦看了这些，本该高兴的。只是之前太子的话太过沉重，让两人也提不起性质来。

    反倒是徒述斐，看到吹糖和糖画，很是新奇了一回。只是这东西也就看着好玩，吃起来还没有普通百姓家自己熬得糖香呢

    徒述斐吃了一碗小馄饨之后，看着二人还是有点蔫蔫的，也是有些意兴阑珊。擦了擦嘴，徒述斐对这两个未来都和自己捆在了一起的伴读郑重的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父皇无情，觉得物伤其类了对吧”

    “臣不敢”冯唐的称呼也变了。

    “你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和我抠字眼有意思吗”

    冯唐不说话了。

    “刚才太子哥哥说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养寇自重，致使沿海百姓民不聊生怎么，替这几家委屈了”

    冯唐还是不说话。

    贾赦已经明白过来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纵是个自小万事不走心的纨绔，可也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歹大庆律他也是知道的，忠孝节义也是自小就被耳提面命不停教导的，怎么会不明白太子和六皇子话里的意思呢

    “异姓的王爷，身份有了，地位有了，吃喝不愁，这几家征战时候发的财也不少。你们说，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徒述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冯唐还是想不明白，那这人也没有留在身边的必要了。

    “若是圣人信重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养寇自重”冯唐对徒述斐的性子还是知道一二的，明白自己躲不开了，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父皇若不信任他们，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机会呢不然圣旨一下，就是他们心里再不情愿，难道还要抗旨吗”这话就有点糊弄小孩子的嫌疑了。只是这后头牵扯的事情太多，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徒述斐索性也就避重就轻了一下。

    “冯唐。”贾赦虽然看起来傻，但有时候看东西还是很透彻的，“几位王爷名声、地位、金银都不缺，还要如此汲汲营营，恐怕还是有所图的。”他没把话说的太满，但也算是直指核心了。

    冯唐心里转悠着六皇子和贾赦两人说的话，不得不承认他们俩说的对且在情在理、于国于法，拥兵养寇而自重，也几乎等同于叛国了。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立刻就低头认错，否则可就再难留在六皇子身边了

    “殿下，我刚才一时没想清楚。您”后面的话，冯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两个伴读里，贾赦是我自己选的，而你是父皇给我的。”徒述斐收起了之前和冯唐对话时的那种尖锐的态度，“我也不求你们对我一定忠心，毕竟我也没什么可求的。都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话再对不过了我无所求，自然不需要甄家给我做臂膀，也不需要什么助力。”

    这句话是对贾赦说的。这货真是一根筋啊要是真的觉得甄家是自己的助力，要是自己真的心里有想头，就凭这货在太子面前的这句话，以后甄家也就是一步废棋了

    徒述斐看贾赦的样子，控制自己别翻白眼，又转回了冯唐“我也不求你们建功立业，只要你们能坚守本心，别做出让百姓涂炭的事情来就行了”

    这话就是敲打了，冯唐和贾赦都不自觉的心中一凛。

    “今天在这琴阁里的话，你们都多长个心眼儿，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其实这件事早就是朝中重臣心知肚明的默契了。

    北静王爷水家和东平王爷穆家算是有眼力见儿的，明白了上头的意思，所以老老实实的交了兵权，也算没糟蹋了长辈用命拼下来的情分。只南安霍家和西宁金家心里明白，面上却装糊涂。

    今天太子也是借着徒述斐说要让甄家分宗的机会，顺带用这个并不很重要的事情试探一下贾赦和冯唐。终归是自己的弟弟，要是心里真的对皇室有了怨怼，将来恐怕不会真心帮着徒述斐不说，说不得还会成为如鲠在喉的钉子

    对这个弟弟，太子是信任的。他自小身为太子，沧桑的说上一句，别人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也因为能看清楚，所以对方的这份心意才更加显得难能可贵了。

    “福源。”太子听完了冯唐最后的答话，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琴阁。快走到留园门口的时候叫了一声。

    “爷，您说。”被称作福源的，是个面白无须、二十岁上下的内监。听见太子招唤自己，赶紧应了一声。

    “小宝身边只有甄应嘉一个，太少了。贾赦和冯唐也都没长成呢，少说还有七八年才能得用。你去问问光珠，愿不愿意跟着小宝要是愿意，就安排他进羽林卫吧挂个虚职就行，宫内行走也方便些。”石家还是得用的，只是最近好像石家出了些糟心的事情。

    “我的爷，您连宫内行走的事情都想好了，还怎么让石大爷说不愿意”福源也知道最近石家几房因为些家事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了这也就是太子了，为了把石光珠摘出来，把人送到自己弟弟身边去，两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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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 54 章

﻿    徒述斐可不知道自己身边又要多上一个人了，他和贾赦冯唐二人在琴阁呆到了申时过半，就离开回宫了。

    回了撷芳殿，冯唐二人自去休息不提，徒述斐却换了家常的衣服跑去了翊坤宫。一来是给甄贵妃送去一些自己之前吃着不错的坚果，二来就是为了告知甄贵妃甄家有人送女儿进四王后院的事情了。

    “该来的总要来的，拦都拦不住。”甄贵妃一边听徒述斐说话，一边吃了些徒述斐送来的花生杏仁之类的坚果，似乎对甄家这样的状况早有预料，“终归是血亲，只要不出大褶子”

    “父皇会相信吗他心里不膈应吗”徒述斐像是真的为甄家担忧一样，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甄贵妃觉得反常，笑着戳了徒述斐一指头“你平日里不是最不耐烦几个舅公家里的事情，怎么今日这般担心了”

    “母妃，我不耐烦也没用，到底是血亲不是太子哥哥说，金家和霍家可不安份，把这军权不放呢如今他们什么没有，还把着不放，心里头说不得有什么想头。”虽然殿里没什么人，可徒述斐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甄贵妃被这话一惊，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陡然放松下来。她也不说话，示意徒述斐接着说。

    “金家要是真有什么想头，大舅舅家少不得要受三舅公的牵连了。为了大舅舅，我也要挂心一些。”

    话说到这里，甄贵妃也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心里头另有了打算，这是来提前告知自己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你这个小子，心眼儿少说有一万个”

    “母妃”徒述斐看甄贵妃脸上没有责怪的样子，拖长了调子对甄贵妃撒娇，“总归我心里还是要为我嫡亲的舅舅打算的”

    徒述斐的咬字在“嫡亲的舅舅”几个字上放了重音，算是和自己的亲娘交了底。甄贵妃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沉吟了几息“终归你舅舅和我更亲近些，你才是我的宝贝蛋。”至于那些人，当年就是那样贪心不足，如今只怕更甚了吧

    徒述斐做通了甄贵妃的思想工作，就着手开始给甄运齐写信了。而今日午后发生在梨园的事，也在推手的作用下，传到了许多人的耳中。

    腊八节的第二天，就有御史弹劾西宁王爷僭越，私设庶妃封位，有违礼法。虽然没有明说，可也算得上是裸的打脸了

    西宁王爷回京也才不到一旬而已，于公是回京述职，于私是祭祀先人的。至于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说不得的目的，那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圣人不轻不重的申斥了几句，就罚了西宁王爷禁足半年。也就是说，西宁王爷就算是过完了年，也不得出府，更遑论出京了。

    既然西宁王爷不能出京，那就只能另派人手前往西南接手西宁王爷手下的军队了。这位名为金茂的王爷一听，立刻脸色就变了半年的时间，圣人说的好听，让他整治内务；顺便的，连年征战定然疲累，趁着这段时日好好歇歇，可其实就是在了

    只是圣人的话说的漂亮，更对他这个臣子也很是关心，金茂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心里却对圣人派人去自己军中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们家经营了三代，可不会换个阿猫阿狗领兵，就都言听计从的

    于是金茂顺从的谢恩，又自省家中之人跋扈之行给圣人添了麻烦。一时之间，这金殿上倒是很有些君臣相惜的意味。只是有眼睛的都知道，这些都是戏

    徒述斐给甄运齐的信是在腊月二十四，也就是小年的第二日送到金陵的。出了给甄家的信以外，还有一封给现任金陵知府的信件。

    两封信里说的都是一件事金陵甄家，除了奉圣夫人所在一房之外，行事无度致使皇家威严、重臣颜面皆有损伤，着开除出宗，不得延误。

    虽然写信的人如今只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可人家是皇子啊甄运齐坐在书房里，拿着手中的信件，看完了第一页后心中是亦喜亦忧。

    自几年前六皇子徒述斐出生，甄家如同鲜花着锦一般从贵妃外家成了皇子母族。虽然退出了京城回返金陵，可圣人又赐下了江南织造的职位来，既是体面也是补偿。

    可自回返金陵之后，甄氏族人因身负圣宠，多有跋扈之举。又有族中长辈，借孝道、宗族之名对江南织造的公事多有插手。甄运齐和两个弟弟疲于应付，苦无良策。

    如今徒述斐的一封信，可以说解了甄运齐的困境，只是，也砍断了甄家在金陵的臂膀甄家可是金陵城中的大户，势力不小。如今被全部开革除族，说不得要很是闹上一番了若是家中众人有个好歹

    这样想着，甄运齐的冷汗就下来了。他的那些族人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不过了平日里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没少替这群胆大包天的人收拾烂摊子。

    甄运齐耐下心思，继续把信看完。第一页上的寥寥几行字，是徒述斐下令分宗的“命令”，第二页则是说，他的伴读贾赦已经和金陵的贾家老宅打过了招呼，借了大概两百个老兵，全交给甄应嘉安排。

    如此这般，甄运齐心中大定甄家的族人算上老弱妇孺，就算全加在一起也才不到三百人，两百个见过血的老兵，绝对得用

    小年之后发生的事情，徒述斐此刻还不知道。如今腊八刚过，他身边就多了一个人他太子哥哥的伴读，石光珠。

    石家现在似乎不怎么太平，虽然没有出人命，可也是属于撕逼的白热化阶段了。太子对徒述斐的说辞是石光珠不愿搀和进去，所以进宫来“避难”的。

    徒述斐之前多少也听了些边边角角关于石家的事情，太子一说，他就信了。体贴的在自己的院子里收拾出来一个房间，就在西厢。完全没有想过，为什么石光珠不去住以前自己在清华殿的屋子

    太子之前进六部后，石光珠就去了京大营。大半年的时间里，身体抽条的厉害。之前在温泉庄子上的时候，徒述斐就注意到了，石光珠的个头比太子还要高少一些。如今又过了两个月，就连太子都要仰头才能看到石光珠的脸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抽条太快，还是心中有事，石光珠消瘦的厉害。虽然他自己说身上全是腱子肉，不碍什么，可徒述斐还是看不惯石光珠这个样子。

    加上冯唐和贾赦早就因为过年，心思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徒述斐开始暗戳戳的设定了一个计划养肥石光珠。

    此刻的石光珠，在徒述斐的眼睛里，就是一个黑瘦黑瘦还营养不良的“患者”。好在徒述斐这里小厨房早就设好了，每日里的食材也是再好不过的，徒述斐开始致力于让石光珠“多吃一点”“再多吃一点”。

    “穷文富武，武者每日里要多食，才不至于损伤身体根本。殿下要是有五六年左右的参，做成糕点也好，加入饮食也好，都有好处。”夏太医也是徒述斐的固定医生了，平日里也没少为徒述斐说些关于医药饮食的小窍门。

    “五六年的有点麻烦啊”宫里的参都是上好的，五六年这种年份浅的参，还真就没有老参好找，“用老参不行吗”

    夏太医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参可以救急，可以吊命。只是若寻常时候就吃老参，说不得会让人虚不受补，或是伤了元气。人参，是药王，也是药中的小人啊”

    最后，徒述斐还是遵从医嘱，托夏太医找来了年份浅的参，每日里做成点心，送给石光珠吃。

    “殿下，这参花糕味道好香啊”贾赦如今也才八岁，可就已经有了一丝老饕的模样了，嘴被徒述斐的小厨房养的刁的不行

    “一边去，这是个石大哥的”徒述斐抬脚虚踹了贾赦一下，表示奉砚手里的这盘东西有主了。

    “捧墨好捧墨，你跟着一起去的小厨房，厨下可还剩下了”人参无论怎么处理，都带着一股药材味。也不知道这案子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名为“参花糕”的点心这般香甜诱人

    贾赦去缠着捧墨了，冯唐也在边上眼巴巴的等着捧墨的回答。徒述斐回头看了一眼捂嘴直笑就是不说话的捧墨，知道这丫头是在逗这两人呢，就头也不回的领着奉砚去找石光珠了。

    石光珠正拿了一个二石弓不断的开弓练习臂力呢大冷天里，石光珠的头上竟然冒着白花花不断蒸腾的热气，身上也只穿着一件无袖的短打。开弓的时候，手臂精瘦肌肉上的青筋徒述斐能看得一清二楚。

    “殿下。”石光珠看见了徒述斐，收力放下了手里的弓，对徒述斐一拱手。

    “石大哥，以前在太子哥哥那里也没见你这么多礼，怎么来了我的院子了，反倒这般和我生分了”

    徒述斐说这话可不是矫情。因为他和太子自小关系好，无论是张玉庭还是石光珠，其实都是和他隔三差五都见面的。如今太子入朝了，可贾赦和冯唐之前也是经常跟着徒述斐去清华殿的。贾赦更是因为一些不好的习惯而经常去清华殿受罚抄书，和宫人们混了个脸熟。这样的关系，还像如今石光珠一样动不动就行礼，还真是生分了。

    石光珠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受了太子的命令来的，只是笑了笑，顺着徒述斐的意思“是臣的错，以后不会了。”

    听见石光珠还是自称为“臣”，徒述斐在心里撇撇嘴，假装没听到，指了指身后跟着的奉砚“这是厨下新出的参花糕，听说可以补中益气，也不知道效果如何，石大哥尝尝”

    说着，就引着石光珠往自己屋子里走，领着石光珠和奉砚进了暖阁。

    因为屋子里烧着地龙，暖阁里融融的感觉竟不像冬日。石光珠想起了家中的琐事，一时之间有些怔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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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    石光珠的怔忡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糕点是刚出锅的，原本还是烫嘴的。只是如今是冬日里头，凉的快，不过是从后院的小厨房走到西厢的几步路，就已经只剩下温热了。

    徒述斐好意送来糕点，虽然石光珠并不很喜欢吃甜食，但还是拿起来尝了一块。意外的是，这名叫参花糕的点心并不很甜，仅仅是有些润口的甘味罢了。另有一种清香，带着点草木特有的味道，但是很合石光珠的胃口。

    “怎么样”徒述斐带着点期待的问道。

    “很好吃。”石光珠又拿起了一块，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并不是客套。

    “觉得好吃就好。太子哥哥说你过年的时候也不回家，只祭祖那天回缮国公府。住在我这里也行，只是要守我这里的规矩每日里除了三餐以外，还有两顿间食。若是睡得晚了，还要加上一顿宵夜。石大哥可能受得了这规矩”

    这算什么规矩石光珠失笑，可看到徒述斐绷着脸假装严肃的样子，也忍住了心中乍起的笑意，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应道“守得住，受得了。”

    “那就好”徒述斐点了点头，从椅子上下来，“我出来的也久了，就不打扰石大哥了。只是这点心，石大哥要是不吃完，恐怕厨下的案子就要领罚了。”

    盘子里的点心不过才五六块的样子，石光珠已经吃了两块，还剩下几块也不过是几口就能吃光。徒述斐怕石光珠在自己走了之后就把这事扔到一边去了，特特编了一个谎话来骗他。

    石光珠曾为东宫伴读，自然对徒述斐这个人是清楚的。这话一出口，就知道是假的。不过石光珠想了想，忽然明白为什么太子偏偏对这个弟弟与众不同的。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关心。虽然多少是因为他和太子的情份，可也足够让他体会到其中的善意了。

    “听太子殿下说，您要让甄家分宗，可曾着手给甄大人写信了”石光珠这样想着，就开口叫住了要走的徒述斐。

    “那倒不曾，我拿捏不好尺度，怕让大舅舅多想。而且，我怕有人狗急跳墙。只是金陵离京城太远了，我有些鞭长莫及。”徒述斐话里的未尽之意，就是怕其中横生出什么波折，把去除腐肉的好事变成了坏事

    “荣国公自金陵起家，在金陵也置下了不少祭田。更有永业田在，听说都用来安置那些退下来的老兵。这些老兵可都是上过战场的，可以一用。”石光珠只沉吟了几息，就立刻道，“以殿下和贾赦的关系，想来此事应该不难。”

    徒述斐听了，立刻眼睛一亮。才想要出去找贾赦，就听见石光珠又道“毕竟分宗是大事，且关系到贵妃外家皇子母族，很该和当地的官员打个招呼才是。至于您写信的尺度，倒不必把握得很仔细，一则您才八岁，二则您是皇子，君臣有别。”

    其实石光珠还有一些事情没说甄家自显贵之后，有不少族人做了些欺男霸女的事情，都是甄应嘉扫的尾。如果徒述斐真的想要一网打尽的话，分宗之后使人状告这些族人也是可以的。只是少不得，当初虽然没参与其中，可却负责收拾烂摊子的甄应嘉也要受些牵连了。

    斟酌了再三，石光珠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口，而是决定告知给太子徒述辰，让徒述辰这个做大哥的来告诉弟弟。

    徒述斐得了锦囊妙计，立刻就着手写信，又招人分别把信送往金陵，连带着的，还有通过贾赦向贾家借人得到首肯的信件，也送了出去。

    天寒地冻，路行艰难，加上一些不可预知的意外，直到腊月二十四，位于金陵江南织造府的甄运齐才收到了徒述斐的来信。

    与此同时，贾家送信的人反倒提前了徒述斐的信使两天到了金陵，一看见京中方向的信使进了织造衙门的大门，守在门口的人就回庄子上报信去了。

    过了大概两刻钟，贾家永业田庄里，就集结起了将近三百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里头，年纪大些的，头发已经有一半花白了，脸上也全是岁月留下的刻痕。年纪小一些的，也有三十岁了。另有一些没在队伍里，却围着这些人的，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胳膊袖子是空的，还有的单只眼睛泛着灰白一看就是失明的。

    临近新年，金陵虽然比京城稍微暖和一点，可也暖和的有限。脸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庄头站在这不到三百人的队伍前头正打算做战前鼓舞，一看见除了男人，又有些婆娘和各家的小孩子出来，立刻就不高兴了“哪家的都是哪家的爷们儿们做事，都老实的回去”

    “不碍的，不碍的。也该让这些娘们儿长长见识了”旁边有个拄着拐杖缺了条腿的男人喊了一声，“也让娃娃们知道知道咱们这是给主子们长脸去了”

    庄头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也就不理会那些笑嘻嘻的女人还孩子了，转过来冲着队伍里声嘶力竭的喊道“当年老公爷体恤咱们兄弟，把咱们这些爹妈都嫌弃的人留在了身边，又给咱们娶了媳妇生了娃如今咱们的孙少公爷，给宫里的皇子当伴读，有差事交到孙少公爷的头上啦咱们不能给孙少公爷丢人这事一定要办得漂漂亮亮的”

    “哦”将近三百多人一起喊出来的声音，还是很震撼人心的。庄头看人都齐了，精气神也都打起来了，就喊了一声“列队”

    三百人原本还松松散散的站在晒粮食的空场上，一听见这声，立刻就列成了队伍。虽然起先的时候因为多年不操练忙乱了一些，可只一会儿，队伍就成型了。

    “各小旗听令，出发”

    “大人，外面有名自称是贾家庄头的男丁求见”

    甄运齐接了徒述斐的信，正盘算着如何安排具体事宜呢，就听见书房外头有封笔后值守的衙丁进来传话。

    “进来说话。”甄运齐听了个大概，可还是把人叫了进来。

    进来的衙丁面色有些发白，像是受了惊吓一样。进来之后，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话。

    “把人请到花厅，本官稍后就来。”甄运齐虽然心里奇怪，可还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吩咐了。待衙丁出去了，甄运齐起来整了整衣衫，把手边徒述斐的来信收好揣进了衣服的内层夹袋里，就去了花厅。

    花厅里坐着的，正是贾家永业田的庄头。一看见甄运齐进来，立刻就一抱拳“荣公隶下总旗贾长命见过甄大人”

    “贾总旗请起”甄运齐看到庄头的容貌，立刻明白了衙丁失态的原因。待听了庄头的自称之后，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就是一定。没想到荣国公府的一个庄头都是总旗虽然总旗也不过是低级的武官职位，可也算是官身了

    “甄大人，我等一共有二百六十人，分批从四门进了金陵城。如今一半进了咱们公爷的祖宅，约有小一百人都在街上大人家附近呢另外还有几十个兄弟，就在织造衙门外头。”贾长命把甄运齐当作上官，报告了人手分部。

    甄运齐有点哭笑不得这贾长命是把他家的事情当成了打仗了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贾家对此事还是很重视的。

    人家既然这般重视，甄运齐也不能不识好歹。他一拱手道“既然贾总旗的人手都已经到齐了，那在下这就下衙。昨日已然是封笔了，倒是累得贾总旗多跑了一趟织造衙门。”

    两人说着客套话往外走去。

    甄运齐这边出了织造衙门，出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带的人之外，又多了几十个人跟在后头。虽然这几十个人穿着打扮都是寻常百姓的样子，可身上那股狠厉劲儿，可和普通人一点都不挨边。

    此时的甄家三老爷，也收到了京中的传信，正是关于西宁王爷被禁足、他给女儿的陪嫁冲撞了六皇子被下了狱的消息。

    信是那位入了西宁王爷后院的甄家姑娘写的。本来是腊八就派了人送信的，只是负责送信的人走得是官驿的路线，又不怎么着急，所以明明比徒述斐还要早上几日出发，却比徒述斐的信件还要晚到了些时辰。

    信中避重就轻，只说自家的奴仆无意间搅扰了六皇子徒述斐看戏的兴致，以致于不光奴仆被下了狱，西宁王爷更是被申斥禁足。另有西宁王爷因此不满，多日不曾理会自己云云。

    这样的叙述方式，给这位甄家的三老爷，甄运齐的三叔一个错觉此事自家无错。

    恰在此时，有人报说甄运齐回府，召集所有甄家人前去议事。甄三老爷一拍桌子“他的好妹妹，倒作践起自家人来了”

    虽然始作俑者是徒述斐，可他心中猜测，徒述斐是自己的外甥孙，且才只有七岁，定然是被人利用了。至于利用徒述斐的人是谁，出了甄贵妃之外还就真不做他人想了

    甄三老爷之所以有这个猜想，也是因为之前他和西宁王爷家定下自家姑娘的“婚事”之时，甄应嘉三兄弟曾多次阻挠。他心下猜想，定是见木已成舟了，才会让甄心娘在京中为难自家姑娘的

    揣了一肚子火气的甄三老爷听了传话，站了起来“去吧你家大爷二爷三爷都找回来，咱们好好去和家主议事”

    小厮听了甄三老爷的话，后脊梁就升腾起了一股凉气来。三老爷这哪里是去议事的啊听话里的口气，倒像是要去找茬报仇一样了

    只是心里这样想着，作为一个下人，还真就不能多说多做什么，只是抱手道了声“是”，弓着腰后退着出了房门这甄三老爷家的规矩，竟然比皇家还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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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 56 章

﻿    如今是腊月里头，又过了小年，寻常人家早就不出门了。所以甄运齐派人往各处报信，很容易就找到了各房的男丁。

    甄家族人众多，虽然最近这几年都富得流油，可为了贵妃和奉圣夫人的名头，甄家七房却都死呆在祖宅不走。说是祖宅，也不过才不到百年的历史，原是前朝一位官员的宅邸，后来才被甄家买来做了祖宅的。虽说是个五进的大宅子，可主人数量多，到底有些住不开。

    奉圣夫人看这样住着实在不像，回转金陵几年之后，就自己掏出体己，让甄应嘉把祖宅附近的屋子都逐渐收拢买卖，之后打通了院墙，连成了一片。如此才让各房的人住的稍微宽余了些。

    也因为地方大了，虽然找人好找，一来一往之间到底耗时不少，眼看着就到了用午饭的时辰了。

    甄家如今在金陵一共有六房，每一房的老爷都不同母。长房，也就是奉圣夫人已经去世的丈夫，是甄家老爷子原配妻子生的。而后又陆续续弦、纳妾，光是正房夫人前后加起来就有三任，这也是当年奉圣夫人顶着压力回转内府的原因之一她家实在是被逼得一点地位也没有了，不得不挣命似的想了这样一条出路

    奉圣夫人手里捧着徒述斐的信，眯着眼睛把信举得远了些，才勉强看清了信的内容。

    看过了信，已经头发半白的奉圣夫人叹了一口气“贾家的那些老兵们，你安置在哪里了”

    “母亲容禀，儿子原本想着，让他们进到后面下人的屋子去，只是贾总旗推说，要是都聚在一起，恐怕行事不便宜。”甄运齐拱手道。

    “此事过后，定要厚谢贾家。今年的年礼要厚上三分，另外，也要多谢这些前来的老兵，少不得要采买些实惠的东西，就交给你媳妇去办吧”

    “母亲说的是，只是先下里最重要的，确实如何分宗了。”甄运齐紧皱着眉毛，“还请母亲带着咱家的其他人先避避，由我们兄弟料理就成了。”

    “你说的是什么话”奉圣夫人摇了摇头，“你让你媳妇带着两个妯娌和孩子们躲了就好，你娘我可躲不了。就是躲了，必然最后也要出来。就不费这二遍的事了”

    “娘亲说的很是，哥哥，咱们几个还护不住娘亲一人吗那索性直接了账还好些，没得白得了腹下二两肉”母子两个正说话呢，屋外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门帘子就被撩开，先后走进了两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

    甄运齐脸上带着怒气转过头来，正好看见自己的二弟领着三弟进来，脑袋上青筋都快爆出来了“浑说什么你不学好，也看看小弟”

    “大哥很不必如此，”还不等甄运齐继续训斥，后面跟进来的甄运和就冷着脸插了一句嘴，“三哥的嘴向来没有靠谱的时候，真和他生气可不值。”

    被不值的甄运朗也不生气自己弟弟的吐槽，只摸着脑袋站在门口，等自己和弟弟两人身上的冷气都散了，才慢悠悠的转过屏风“我刚和七弟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这是要分家”

    “如了你的意了”奉圣夫人不冷不热的白了自己这个向来没有正形的二儿子一眼。

    “可不如了我的意了要我说，还是咱们大外甥看得明白，知道他舅舅我的心意，和他舅舅我一条心啊”

    “三哥”

    “别别叫三哥了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二哥了再不和那几个烦人的一起序辈分了”语气里很是有解脱的意思在。

    “行了，以后有你做老二的时候，准备准备去祠堂吧”甄运齐横了甄运朗一眼道。

    “先不急。”奉圣夫人可比他们几个粗心的男人想的多些，让小厨房先端些简单的吃食出来，又让身边的丫头备下了几个荷包，里面放着好克化的点心和糖果。待母子四个吃过了一碗馄饨，配上了荷包，也才不过过了一刻钟罢了。

    后面传来话，说三奶奶和七奶奶都带着人去了大奶奶的院子里了。母子四个这才出了屋子。而甄家大奶奶的二进小院子外头，悄莫声息的多了一百多人，守住了往来的通道出口。

    待到了祠堂外头，奉圣夫人就看见了些面生的男子。其中一个脸上带着道慑人疤痕的男子还微微对他们四个拱了拱手，而后就领着人去了侧墙的夹道里去了。

    正是午时，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该吃午饭了。只是到底是家主召唤，虽然各家的男人都不太乐意，可还是草草吃些点心顶了顶肚子，半饿着就来了。

    “大爷倒是好大的威风啊，累得一群长辈在这里吃着冷风等你一个小辈”进了祠堂，首先发难的就是领着自己三个儿子的甄三老爷。

    到了这个时候，甄运齐也不耐烦和他们扯皮失礼不失礼，是不是不孝这些事情了。只是皱着眉头，扶着自己的母亲坐到了主位上，自己则走到另一边的主位。而甄运朗和甄运和却没坐下，而是站到了自家兄长的身后。

    这番无视了甄三老爷的形态，让甄三老爷心内火气更旺。正要发火，就被身边行四的弟弟按住了。

    甄家也不全是没颜色的笨蛋，看大房这架势，就知道今日肯定要出大事，且定然不会善了

    “大侄子，今天到底是何事要把各房的男丁都叫来啊再有几日就要祭祖了，到时再说不也行吗”向来和稀泥的五房老爷开了口，笑容可掬的说道。

    甄运齐因为那句“大侄子”而闭了闭眼。都说五老爷是个口拙的老好人，可这一开口，一个称呼，就把自己摆在了长辈的位置上，又哪里有口拙的样子了

    原本还有那么半分对分宗的抵触，也在这绵里针的表现下尽去了。甄运齐清了清嗓子开口“京中六皇子殿下传来信件，日前因为三老爷家陪嫁入京的下人冲撞了六殿下，又累得皇家名声有暇，着令”

    “哼”这回四老爷也拉不住甄三老爷了。他猛地一拍手旁的詹桌“我还没说你们呢有什么看不开的灵丫头嫁进了重臣家里，难道不是更能帮着娘娘守望相助吗她还怕灵丫头抢了她的风头不成就这样给灵丫头没脸，真是白瞎了咱们当初替她绸缪的苦心了难怪这些年就算生了皇子也不能更进一步了不识大体”

    甄运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甄三老爷一阵抢白。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以前甄运齐都忍了下来。可今日，他没有在其他几房附和着“白瞎了当年绸缪”的话后继续忍着，而是把被打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着令将其余六房除宗”

    原本还因为甄三老爷的话而热闹了起来的祠堂在甄运齐的话音落下之后，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你你说什么”还是甄三老爷先出的声音，这些年来，都是他打着头阵和甄运齐一房人不对付呢

    话说出口之后，就连甄运齐也松了一口气。开了一个头之后，后面的话似乎也没有那么艰难了“尔等六房，除宗”

    当初徒述斐和太子说的时候，是说的分宗，让甄家六房彻底断了亲缘。可是临到写信的时候，徒述斐略微思索，下笔的时候就变成了除宗。

    要知道，除宗和分宗可不一样。分宗还可以说是树大分枝，可除宗，就等于指着那些被除了宗的人鼻子说他们品行不端、触犯宗法律法了

    不是徒述斐要赶尽杀绝，而是从他知道的事情上来看，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和他们撕掳开来，以后定然还会牵扯不清。而且被背后捅刀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竖子尔敢”这次不光是三老爷了，连五老爷和六老爷都红了眼睛，“腾”的站了起来，指着甄运齐的鼻子“我们犯了那条族规，你敢除宗”

    “五叔，别生气”甄运齐不说话，他身后的甄运朗吊儿郎当的越过端坐的兄长挡住了对方的手指头，“这可不是我大哥想的，谁让三叔家的灵堂妹管教不好下人呢冲撞了皇子，还以为人家有了咱家半身血脉就真是自家的晚辈不成那是君之子”说着，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三房对，三房就是三房就他们三房”六老爷立刻就叫了出来。

    虽然六老爷语焉不详，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六老爷的意思这事是三房闯的祸，凭什么他们其余的几房跟着背锅吃挂落啊要除宗，那就除三房好啦啊

    “你说什么”三老爷的大儿子，甄家序齿行四的甄运至也不叫“六叔”了，直接就跳了出来，“我妹妹入京之前你是怎么说的还有你们”说着，就轮着挨个指了一遍那些他叔伯辈的男丁们，也不管这些事情是不是能拿到明面上说了“有便宜能占的时候一个个和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现在要拿我家顶缸做梦”

    甄运朗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揣着手对自己的哥哥得意的使了一个眼色，又颠颠的站回到了甄运齐身后，看着这帮人狗咬狗。

    甄运朗早就看出来了，这个甄运至和他爹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最能一点就着，又没有自知之明。这样的人，用起来最顺手了，有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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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    甄运朗的一句话，就让原本还理直气壮质问甄运齐的三老爷陷入了被人围攻的境地。甄三老爷以一敌四，虽然有自己的儿子加入进来，可他的兄弟也不是绝户，立刻就有其他子侄也参与了进来。

    最后，被四五六三房围攻的三房最终落了败绩。以甄三老爷为首的几个三房男丁脸色都不好，尤其是一房之主的甄三老爷，更是脸色灰败的跌坐在椅子里说不出话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甄运齐三兄弟趁着这个空当，和一直只端坐的奉圣夫人吃了几口点心，全当看戏了，也稍微缓解一下这些年憋的火。

    甄运至见自家衰势已定，心中还是不甘被扔出来做替罪羊。他眼珠一转，又开口对其他几房的人拱火“你们以为把我家扔出来就没事了也要看咱们的甄运齐针大爷答不答应别忘了，六皇子的话是把其余五房都除宗我妹妹再不济也是西宁王爷的庶妃，你们有什么哈，想独善其身不能够”

    这句话一出，又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了甄运齐的身上。正低头喝茶的甄运齐动作都没停，只是看了一眼做了无用功的甄运朗，才把视线转到了又成为了同一阵线的其他几房人。

    “侄儿的意思，虽然六皇子殿下令除宗，可到底咱们是一家人。关上门来，谁也不知道是分家还是除宗。只要日后不出什么要麻烦到官面上的事，那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碍，只是各位叔叔和堂弟们换个地方居住，换个排行备份罢了。”甄运齐这些年也不是白在官场上混的，立刻就避重就轻的说道。态度十分的温和，就像是之前复述徒述斐命令的人不是他一样。

    奉圣夫人看了大儿子一眼，复又转回头来这是要先礼后兵了。这样想着，就有点儿犯困。到底是年岁大了，精神不得集中，稍微损耗就觉得疲累。

    这边其他几房人听了甄运齐的话，面色少霁，只之前被当成顶锅的扔出来的三老爷心有不甘“六皇子好大的威风，他就不怕”三老爷也很像拉大旗扯虎皮，可惜话到了嘴边上，却想不出来什么能做靠山的人圣人，人家和大房一家更亲近；西宁王爷，现在正因为自己闺女禁足呢

    再回想一圈，余下能看自己面子的人，都直接间接的更卖甄运齐面子。甄三老爷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心一横，张口就来“就不怕我舍了这条命去告御状吗”

    “告御状不知道三叔你告什么状是告六殿下多管闲事让你家下人别欺压京中百姓还是告我等遵从皇子令三叔你醒醒吧您这是大不敬您给我们其他的甄家人一条活路行不行”

    甄运朗被自己大哥横了一眼，心里有点不服气，一看见三老爷又撞上来了，立刻就上前“迎战”。

    甄运齐听了，心下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家弟弟这话，有的说到点子上了，有的就又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用，一戳就破。分敌制之虽然有用，可用在此事上却有些不合适。

    “甄运朗，你翅膀硬了，敢这么和我爹说话”甄运至一听，又是这个堂弟出来搅和的其他几房人都仇视自己这一房，恨得牙痒痒，立刻就插嘴，不想让甄运朗继续说下去。

    甄运朗还真就不怎么看得上这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堂兄，嗤笑了一声“那二哥的意思，是想让咱们家抗令不遵了要是六皇子真的生了气，求了圣人的旨意下来，那到时候，咱们所有姓甄的也就不必出去见人了索性都一根绳子吊死，一刀抹了脖子还快些”

    甄运齐不说话，眼睛却没闲着，眼看着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又都迟疑起来，心里头也是觉得徒述斐信中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家人和自己连在一起，别说更上一步了，就算是谨言慎行都未必能保住当下的安稳，更何况当下还不到安心的时候呢

    甄运和也是撇嘴，看着眼前这些长辈直腻味。都是血缘之亲，他们兄弟三人和母亲在内，只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让宫里的姐姐受牵累；可这些人，已经开始想着如何把他的姐姐吸血吃肉，榨出最大的利益来了

    可有这个想头，还没这个能耐，过往不过是在金陵这地方作耗，如今竟然想着要插手朝着臣子的内宅了想吃还没胆量、要好处还怕风险，一群眼皮子浅的墙头草甄运和其实和甄运朗一样，觉得徒述斐这个外甥真是看得太清楚了

    “少说那些没用的告诉你，除宗不可能不可能”三老爷也是黔驴技穷了，索性抛开了那些狗屁不通的利弊分析，胡搅蛮缠了起来，“真把我逼急了，不过是一包药的事情大家一起”

    “老三你”四老爷被吓了一跳，也不叫三哥了，心惊肉跳的指着甄三老爷，“你别胡咧咧”

    “可不是我胡咧咧如今有人逼得我没活路了，那干脆大家就一起往死路上走儿子，你们怕不怕”这就是裸的威胁了。甄三老爷还回过头去，问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个成丁的儿子。

    三老爷的二儿子还有点迟疑，只是被兄长和弟弟夹在中间，稍微慢了一些就被自己的兄弟横了一眼，只能跟着慷慨激昂说“不怕”的兄弟一起附和了一句，只是声音不太大。

    三老爷满意了，回过头来带着恶意的看向奉圣夫人，而后又看向了甄运齐三兄弟，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来没错，事到如今，他一个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他就赌这三兄弟不敢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

    甄运朗长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对于这种无赖的手法有点无措，心里的想法大概可以总结为一句“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的问话。毕竟寻死觅活可从来不在他们这些稍微有规矩些人家的撕逼程序里头，否则的话，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和乡间大字不识的泼妇打架又有什么区别了

    看到甄运朗吃瘪，甄运齐抿抿唇，实在是不想承认，其实自己心里头还是有点小高兴的。之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一点都不担心，也是因为他有底气这些人翻不出什么水花来。

    徒述斐到底是想的简单了，觉得把甄家的其他人都除了宗，暴力的撵出甄家，这件事就结束了。可甄运齐不同，在官场里沉浮了十几年，什么腌臜的事情没见过什么卑劣的手段也都耳濡目染了一些。

    他不做，不代表不会做。他过去不做，不代表将来不做疏不间亲，他可见不得这些人今后又从哪里得了助力，返回来又害他们

    甄运齐心中自有打算，所以对三老爷挑衅一般的威胁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招手让小厮替自己换了被热茶后，拿着茶碗的盖子不住的撇茶叶星子。

    祠堂里的人一开始还互相指着骂骂咧咧，或者私下里窃窃私语。可逐渐的，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甄运齐手里茶碗和碗盖不住碰撞的清脆响声。待众人都安静下来，甄运齐才开口“侄儿还是那句话，六皇子殿下下了令，咱们就不可不遵从。只是其中如何操作，还是看咱们自家的。”

    “那大侄子你说，你要如何除分宗”五老爷话说到一般，实在是说不出口“除宗”两个字，就换了说法。

    “那就按分家的分法吧”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奉圣夫人幽幽的开了口，“不过是多加了一项把祭田分了罢了。”

    “老嫂子这话说的公平”六老爷立刻就赞了一句。

    甄运朗和甄运和也是傻眼了。本以为很难的事情，他们竟然就这么同意了那之前他们争执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两兄弟对视了一眼，不说话了，只是心里还是犯嘀咕甄家的立身是什么是圣宠是皇恩没有这两样，那甄家在金陵就是个笑话就是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破落户

    可如今呢，这几个长辈竟然为了那些在权势面前根本作用不大的黄白之物轻易妥协了，所以之前是为了多要些好处吗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眼睛就能看到眼前三寸的地方了吧

    看看一开始最生气、勇战第一线的甄家三老爷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两兄弟也是惊呆了。最后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装鹌鹑不说话反正大哥总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祭田分成六份，每房一份，你们先挑。各家的私产就不算在内了，你们走的时候，各自都带走。”奉圣夫人像是在唠家常一样，开始掰扯甄家的产业，“这房子是老身当初自己的私产买的，想必各位叔叔既然要离开，总没有要拿寡嫂私房的道理”

    “老嫂子说的是”七零八落的声音里，带着些讪讪的意味在，“只是如今寒冬腊月，老嫂子总不至于让咱们兄弟带着您几个侄儿就这么出了门吧”说到后面，又变成了以情压人了。

    奉圣夫人摇了摇头“老身不糊涂，你们哪个人没有在外头置产既然皇子殿下的令下了，咱们家就要做出个样子来，如何也不能让外面的人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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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    这不软不硬的话说出来，还真没有人不卖奉圣夫人的面子。之前闹也闹了，明目上的“除宗”也被甄运齐变成了“分宗”，分法更是按照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分家”。要知道，除宗可是要净身出户的

    如今想要替自己争取些时日，可却被点出来各房的人早就有外面置办的宅子，自然没了继续赖下去直到过年的理由了。

    奉圣夫人又继续道“早年间公中的产业就已经分了下去，算是分产了。各家供奉的御赐之物，既然是赐予各人的，那就也都归为各人，不再细分。田产这些年置办下一些来，可也都是各家自己置办的。如此看来，各位叔叔不过是这几日忙道些，换个住处罢了”

    说完，看了一眼甄运齐“老大，你可还有别的要说的”

    “家中的奴仆也列为各房的私产，咱家很不必吝啬这些。”甄运齐做沉吟状，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补充道。

    三老爷冷笑了一声，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小模样，可也没再出言反对。其他人私下里计算了一下，猛然发现他们这这几房一走，差不多就是把甄家的根给挖了啊

    大房所剩的不过是祭田、这处扩了几次的老房子，加上些零散的田产店铺唯一稍微贵重些的，也不过是些御赐的东西可那东西又不当吃不当穿不能买卖的，只能当祖宗牌位一样供着，稍微磕破点边皮都是大不敬

    更何况往年宫中赐下来的东西大家都差不多，也就是些笨重的摆件，要不然就是些吃食和上用的布匹。他们各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多数都是该吃吃该裁裁，进了肚子上了身子的。大房差不多应该也是如此

    事情大抵定下了，甄运齐也不多说话，就看着这些叔叔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二老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对着甄运齐开口“家散了呀大侄子，你就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六皇子是殿下，可也是咱们甄家的外甥啊”

    “二叔这话说的，该是反过来才对，先有国才有家，先群臣后父子。”甄运朗揣着手，很不在意的看了二老爷一眼。

    “大侄子，我只问你，这些年我可和老三他们几个一样，给你添乱，让你收拾过烂摊子可曾逼迫过你替我牟利你就容不下他们几房，连你二叔老老实实的一家人也容不下吗”二老爷不堪甄运朗，只上前了几步拉住了甄运齐的手，脸上老泪纵横。

    甄运齐见二老爷弯着腰和自己打感情牌，空出来的那只手的袖子往眼睛上狠狠一揉，也揉出了些眼泪来“二叔，上令不可违啊”

    你是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可是该拿好处的时候也从来没少拿其他几房人作耗的时候你也没拦着，还跟在后面捡便宜捡了不少更有，当年心娘的事情，最开始可是你的几句闲话引对出来的呢现在装好人，太晚了些

    奉圣夫人自然不会把这些话直接摔在二老爷的脸上，可她平日里没少把这些年的事情掰开揉碎了交给几个儿子听，她的儿子，自然不会因为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就忘了自己亲姐妹受的罪一辈子穿不得凤冠霞帔，对着别的人行妾礼，最多也不过是死后得到些哀荣罢了那又值什么呢一辈子都过去了，身后的事情又有何用呢她只恨自己当年无能

    甄运齐的一句话堵得二老爷也演不下去了，只干巴巴的收回了眼泪，领着自己的儿子走了。如今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小儿子也中了童生，刚才那一出，也不过是最后争取一下罢了没有甄家，他们也不差。

    祠堂里只剩下母子四人，另有几个听用的小厮罢了。甄运朗还是那副揣着手没正形的样子“大哥，就这么完事了不过瘾啊”

    “那你要多过瘾非要闹出些什么来，出点血才算过瘾”甄运齐瞪着甄运朗，“什么时候你能改改你那莽夫一样的脑子”

    “娘”甄运朗委屈了，转过来对奉圣夫人诉委屈。

    “少去烦娘”甄运齐一边说着，一边转到了祠堂的后头，捧出了一个大匣子来，掏出一卷宗谱，“取笔墨来。”

    立刻就有等在边上的小厮送上了文房，甄运齐抽出了徒述斐的信，照着信上所写在宗谱上添了几句话，然后换了涂抹用的方笔，蘸了浓浓的饱满墨水，对着自父亲往后的几房名字，重重的划了下去。

    瞬间，原本还存在在甄家宗谱上的其余五房，就被方笔划出的那道线，彻底和甄家大房撕掳开了关系自此，同姓不同宗

    改过了宗谱，甄运齐又开始着手写改宗文书。这是要递交到衙门留档的凭证，开年之后，还要归档到户部的鱼鳞册里去，马虎不得。

    “娘，过会儿我要去知府家拜访，也许回来的稍晚些，您和二弟三弟不必等我了”甄运齐下手划完那条线之后，一点都没有不适应的就改了对甄运朗甄运和的称呼。

    “大哥，真就这么完啦”甄运朗还是有点不甘心，颇为不服气。

    甄运齐看着甄运朗，露出一个让自家弟弟有点害怕的笑容来“完这才刚开始呢”

    “什么意思大哥你是什么意思”甄运朗追问着。他就知道，他大哥就不是个吃了亏不找补回来的这是还有后手啊

    “你以为我和娘为什么让他们带走所有私产”甄运齐对甄运朗说了这么一句，就带上宗谱更改文书出门了。

    金陵府知府自接了徒述斐的信之后，心中早有预料，等在位于府衙后头的自家正厅了。

    门子来报江南织造甄大人造访后，立刻就让人把甄运齐请了进来“甄兄，某有失远迎啊”

    “李兄客气了，甄某人也不过是为了些琐事，还要在大年下来搅扰大人，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啊”甄运齐一拱手，客客气气的对知府行了一个同辈礼。

    李知府也不是傻子，知道这是甄运齐有心示好，所以也不矫情，直接拉起甄运齐的胳膊“咱们兄弟，平日里往来也不少，还弄这些虚的天寒地冻，赶紧随我进暖阁。”

    进了暖阁里，两人对坐，又饮了热茶，说了些不相干的话。从今天的天气说到金陵今年的年景，而后又说了些皇恩浩荡之类的话，甄运齐才说起此行的正题来“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我甄氏一家也是忠君爱国的世家了，可总有些不孝子弟惹是生非。如今更是冲撞了皇室贵人”

    说着，就抽出了宗谱更改文书来，推到李知府的面前。

    李知府早就知道甄运齐此来的目的，可也还是配合着装作不知道，拿起文书细细观瞧“原是六皇子殿下的皇子令啊既是皇子令，我等为臣者是必然要遵从的，甄兄做的并无不妥。我此处添上几笔，做到封笔前也是不碍的。只是户部鱼鳞册那里恐怕要等到京中开笔了”

    “那就多谢李兄了”

    甄运齐站起来对李知府行礼，身子才躬到一半，就被李知府扶了起来“咱们贤兄弟，很不必如此。只是李某多一句嘴，甄兄虽然顾念着血脉亲情，可这除宗却还让他们带走私产，也太心软了些。”

    甄运齐只是面露难色“到底是血脉亲缘，难道还真看着他们净身出户不成更何况，这些都是他们这些年来自己经营出的产业。甄某虽不才，可也不至于觊觎他人的财产”

    两人又说了些不相干的话，天色将黑，李知府才送甄运齐出来。临别之时，甄运齐语带深意的和李知府提前预告了一声“新年封笔，少不得要积压些事务。来年开了笔，相比大人就要忙起来了。届时甄某定然不会搅扰大人，只看大人如何为金陵百姓支撑青天。”

    等甄运齐走了，李知府咀嚼着这几句话，有点不解其意。回到内宅里，正好赶上自己的夫人摆饭“老爷，怎么没有留甄大人用饭”

    “夫人来的正好，甄制造临走的时候说的两句话，为夫不解其意。夫人来帮为夫参详参详。”

    “什么话”

    李知府遂将甄运齐的话复述了一遍。他的夫人一听就笑，抿着嘴不说话。半晌笑够了才和李知府玩笑道“老爷向来只不爱听我们女人家嚼舌，却不知道这多少门道都是能从女人家的闲话里听出来的”

    “求夫人赐教”

    “我听湘琴县的知县夫人说，她家老爷治下有处山林，是一户农家的。种了什么桃林，春日赏花秋日采果，还出了什么桃花做的糕点一类。原本日子过得红火，只是甄家前几年从京城回来后，他家的一个什么辈分的小爷去了趟那里，不久那户人家就败落了，低价卖了山林给甄家，只靠着山脚几亩没什么出产的薄田勉强度日。家里头老的老小的小，中间的那个还不知因为什么落下了残疾。听说甄家的一个管事送去了些散碎银子，而后月月如此。如今他家也就指着这些勉强过活呢饿不死，可也只饿不死而已。老爷，大人，你说，甄大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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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    甄运齐带着宗谱更改文书去了知府衙门，贾家的老兵们也陆续换岗休息吃饭。奉圣夫人领着两个儿子就去了大儿媳妇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几个坐立不安的媳妇就迎了出来。甄运齐的媳妇冯氏是甄家的下任宗妇，自刚才起就一直安抚着不明就里的两个妯娌和几个孩子。如今看见婆婆领着两个小叔子进来了，虽然没有自家丈夫的身影，可也能猜到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登时就松了一口气。

    甄家大奶奶院子里的几人絮絮叨叨之后的安排，其他几房里的人也没清闲到哪里去

    三老爷心里不忿，可知道大局已定，正皱着眉头盘算如何搬家呢。心里对倒了甄家的旗子还是有些惋惜的。只是惋惜归惋惜，到底已经分成两家了，恐怕今后也很难借到大房的光了

    “大房那几个小崽子，都是白眼狼”三老爷这般想着，狠狠的啐了一口。

    和他一个想法的人还有他的几个兄弟。只是在三老爷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有两个人心中很是不安。

    二老爷的院子里，甄二老爷拉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庶女坐在厅里“我心中细想，这些年还真就没有什么被拿住的地方，只是在你几位叔叔后面得些实质的金银。你们虽怨我不能让你们如家中其他的兄弟姐妹一般风光，且看这回吧”

    甄四老爷自从出了祠堂，就把手里得用的几个人散了出去。用过已经过了时辰的午饭，打发走了几个儿子，四老爷坐在书房里，心头千思万绪的难以平静。

    过了一会儿，之前撒出去的人就回来了，陆续的报告了些不同平常的事情。

    “回老爷，听守门的婆子说，三奶奶和七奶奶早些时候就带着几个小爷姑娘进了大奶奶的院子。大奶奶的院子外头多了不少的人，都是生面孔。”

    “那些人进出的时候走的是三奶奶配房看着的角门。看着，手里头恐怕都是见过血的。”

    “行了”四老爷也不往下听了，捋着自己的胡子皮笑肉不笑，“早猜出来甄运齐那小子没安好心。幸好早几年的时候我就有了准备”

    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下人，四老爷哼了一声“也不必打草惊蛇，继续收拾东西。三天之内，咱们就离开金陵”到时候，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了

    京城，撷芳殿。

    本来过了小年，贾赦和冯唐也出宫了，徒述斐应该在第一时间回到翊坤宫去。可他身边偏偏多了一个石光珠。

    虽说也不碍什么，可石光珠到底已经快十三岁了，频繁出入后宫，总会给人说嘴的把柄。

    还好甄贵妃如今身边有两个天魔星，在各方面综合考虑了一番之后，索性打发徒述斐今年就呆在撷芳殿里头了

    宁妃李氏的宫中也有其他的低位妃嫔，自然也传话让两个儿子少回来些。三皇子自从前几年从纯阳观回来，就好像断了尘缘一般，几乎不进后宫。也只有康妃所出的二皇子回了康妃的永宁宫，住到年初一再回来。

    也因为这样，撷芳殿虽然冷清了不少，可徒述斐也不觉得寂寞。自己几个兄弟白日里凑在一起猫冬，或者坐着说些话，或者玩些投壶射柳的游戏，也热闹的很。

    晚间的时候，徒述斐会拉着石光珠握在自己卧房外间的火炕上，看书或是写字。

    每当手里拿着没什么新意的话本打发时间的时候，徒述斐就会特别想念上辈子那些五光十色的各种休闲娱乐活动。只是，如今的他也就只能怀念一下了

    只是这几天的相处，倒是让石光珠和徒述斐的关系更亲近了些。许是如今石光珠正因为对父母兄弟失望，所以心中抑郁。而徒述斐正好有着空闲，能时刻关注因为心理原因而消瘦得几乎脱了相的石光珠。

    石光珠对徒述斐的印象，始终是“太子可以稍微信任的弟弟”。既然是可以稍微信任的，作为同是太`子`党的石光珠试探的和徒述斐聊天。

    就像现在，石光珠看徒述斐手里拿着话本又走了神儿，漫不经心的上下晃悠着手里的书本，便问道“殿下想什么呢书都快掉了。”

    徒述斐可不知道自己在石光珠心里顶多算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反倒因为之前在甄家的事情上指点自己，加上往日里在清华殿相处的情分，自认两人已经是朋友了

    他把手里的书往炕桌上一放，直言不讳的说“这放假的日子，还不如之前在弘文馆呢”起码每天有事情做，时间不至于如此难熬。

    好吧，任是石光珠心里头已经设想了许多答案，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七八岁时候，刚进弘文馆陪太子念书，可是厌学的很每当过年的时候，也是欢天喜地的恨不得永远不用回到弘文馆去念书那些四书五经真是让人头疼极了

    石光珠一时之间口讷不能言，反倒是徒述斐，见石光珠和自己开口聊天了，就顺势说了下去“说起来，开年之后，还有些事情要麻烦石大哥呢”

    “何事”

    “之前石大哥跟在太子哥哥身边的时候，手腕和腰上似乎常缚着沙袋和坠物吧我想问问石大哥，那东西是哪里得来的，请石大哥帮个忙悄莫的弄上三套来。”

    “殿下可是要给贾赦和冯唐二人置办很不必如此，他们家中可能早就备下了，只要殿下露出话头，开年他们进宫的时候，他家自然会把东西一起送进来。”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各家是武勋起家的人是不会拦着自家孩子上进的

    “他们俩有了，我的呢”徒述斐一摊手，眼巴巴的看着石光珠，“到底打铁还要自身硬，我总不能将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啊”

    石光珠的眉毛稍微动了动。一直以来，徒述斐对外的形象都是敏而好学的，他以为六皇子将来也一定是走亲文的路线。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到底求人不如求己，我总不能时时刻刻身边都跟着人把我护得跟小鸡雏似的。”

    石光珠咧了咧嘴“臣擅长的是两军对战里的功夫，不是金吾卫那种的。”

    徒述斐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总归是强健体魄作为基础的，石大哥只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石光珠自然是没有不应的道理，承诺了除夕夜回家祭祖之后，就带一套增强体能的缚膊回来。

    就算徒述斐如今过得如何无聊艰难，时间始终都不会停住脚步。在度过了将近两旬闲的发疯的日子之后，贾赦和冯唐终于在上元节之后重新被打包扔进了宫里弘文馆开课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来自金陵甄家的信。

    傍晚的时候，徒述斐带着他大舅舅甄运齐写的信到了太子的清华殿来。一进门，就看见刚换过衣服的太子，正坐在正殿里喝着暖身的姜茶。

    “太子哥”徒述斐开口打了声招呼，就把手里的信递给了太子。

    “是甄家的信吧”太子接过来，没有立刻看信，而是看向一脸憋气的徒述斐，“昨天我已经知道了。”

    徒述斐瞪圆了眼睛，看着太子，表情也从憋气变成了委屈“你知道了知道了还不告诉我”

    “总归已经尘埃落定了，早一天晚一天的让你知道，也改不了什么。”太子抽出甄运齐写给徒述斐的信，大略看了一遍，发现和自己得到的消息没有太大出入，便重新叠好了信还给了徒述斐。

    徒述斐拿着手里的信，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能一网打尽呢结果还是有这么几个留了下来，平白的膈应不说，还要防着他们日后捅刀子。”

    “早说你太心急了些。若是多布置两年，别这么仓促，就不会给人可乘之机了。不过”太子安抚徒述斐道，“也不是没有收获的。你大舅舅说不得早就猜到了，所以才故意留出些空隙来的。”

    “什么什么啊”徒述斐听得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子反倒高兴了起来。

    甄运齐的心里写道，甄家其余五房除宗之后，四老爷一房立刻就离开了京城，往南方去了。进了姑苏之后换了几次船，如今虽然还不知道终点在何处，可总归大致方向已经清楚了。

    二房的老爷是个狡猾的，滑不溜手，目前没有可以抓得住的把柄，加上他两个儿子都有功名在身，甄运齐也只是把对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最后真正料理干净的，也就只有三房、五房和六房这些人罢了

    自开年开笔之后，近五六年来被这三房谋夺了家产的、抢了家里小子丫头的，联合起来写了状纸递到了金陵知府处。因为余下的这几房出了二房以外，全是白丁之身，失了甄家的招牌，知府又事先得了甄运齐的暗示，自然不会手软了。

    三房的人还来老宅闹了几回，只是甄家的甄运朗和甄运和两兄弟，护着甄家的女眷和小辈们，陪着奉圣夫人出城礼佛去了。

    而甄运齐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公务繁忙”吃住就在织造衙门里，首告前往知府喊冤的那段日子里，也一直都在姑苏附近视察。

    最后甄家这三房，成丁的男子多是判了流、徒二刑。女眷虽然最后获释，可也实实在在的在牢里遭了不少罪。

    甄家老宅大门紧锁，主人一个也无，这些人只能涌向了保全了自身的二房处。如今二房那里，可是很热闹呢

    “终归还是跑了几个”徒述斐还是觉得憋闷，真的是他太心急了吗

    “那一房，我差不多能猜出来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南边的，总归也跑不脱就那么几家罢了。”太子反倒觉得这是好事，起码知道了其中的些许联系，以后不至于因为这些暗线而后方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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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 60 章

﻿    徒述斐看太子脸上难得有能被自己看出来的表情，只是一时满意一时忧愁交杂在一起，让他有点奇怪。

    只是略一思考之前太子说的话，南边，徒述斐也不傻，立刻就福至心灵的问道“是沿海有关吗”

    太子点头，只是又长叹了一口气“前朝三宝出海的时候，那些夷人下海也不过是用些小船罢了。如今却能漂洋过海，甚至和茜香、真真等国贸易了。前几年若是你不提醒，我还真的觉得我朝仍就是万国来朝的上国呢”

    太子的话虽然只是感叹，可也足够让徒述斐看清太子心里的沉重了。只是如今朝野众人之中，除了太子，又有哪个人能意识到呢

    徒述斐这样想着，似乎甄家的事情也不很重要了。和一国之利比起来，甄家于自己的兴利，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罢了。

    “如今我倒是觉得你当年那些浑话有道理了些，只是光我觉得有道理还不够啊”太子感叹着，看到徒述斐皱着眉头也一脸沉重的样子，上手掐了自己这个弟弟的脸颊肉一把。

    徒述斐猛地被掐，被吓了一跳他太子哥哥可不是那种轻佻的动手动脚的人只是如今看太子的情绪不怎么好，徒述斐也就捂了下自己的腮帮子，就转开了话题“什么浑话我可从来不说浑话，都是大大的有道理”

    太子也不争辩，只是提醒了徒述斐一句“那时你才五岁还是六岁来着，也就是前一二年的事情，你说儒家之法于人修心有用，于国更多是辅助之用。反倒是被罢黜的其他百家才是国之利器，可兴万民。自己说的话，都忘了”

    徒述斐闭了闭眼，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因为上一世那百年黑暗屈辱而氤氲的双眼变得锐利且透亮“只要太子哥哥记得就好。”唯有一国储君记得，才有可能用最大的力度去改变它，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也因为这样，徒述斐更不允许这样的一个储君失利于夺嫡了

    石光珠用一根半长不短的棍子在徒述斐弓起的大腿上抽了一下“腿压下去些，冲刺不够，如何向前递枪”

    徒述斐收回了弓步，重新举着一杆钝头的重枪向前刺去，这一回腿压低了一些。

    只是石光珠还是不满意，自己夺过徒述斐手里的枪，重重的刺了出去给徒述斐做了一个示范“这样你刚才压得太低，身子死板的不能变招要如何迎敌”

    跟在后面做同样动作的贾赦和冯唐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就这么一招中平枪法，他们几个已经学了半个时辰了，石光珠总能挑出错来。不是六皇子殿下脑子笨学不会动作或者拿捏不准角度，而是他们的腿和胳膊已经开始抖了啊

    “石大哥”这样想着，贾赦就开口了，“就是中平枪而已，差不多就行了吧”

    石光珠的眉毛挑高了一下，抖了一个枪花，收了势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就向前刺出了一枪中平式。这一枪被石光珠刺出，直接刺中了廊檐的阶砖，这么一块上好的阶砖在一枪之下，直接就碎得不成样子，还连累了周遭的几块一起粉身碎骨了。

    “什么时候有这种效果了，什么时候才算得上是差不多行了”

    贾赦眼睛都直了，要不是手里头还拄着枪，恐怕早就瘫在地上了。他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的不敢说话了。

    徒述斐在大正月里出了一身的汗，看见石光珠一枪的威力，倒是没有像贾赦和冯唐一样惊讶这俩货估计还是第一次在年纪差不多的人手里看到这种水平的功夫，估计他俩平日的玩伴也和他俩是差不多的水平

    但是不得不说，自出生以来就无往不利的徒述斐，在武技上真的是受到打击了之前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徒述斐也不是没有通过开弓射箭锻炼臂力准头，水平在一众兄弟堂兄弟和伴读们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可如今一招中平刺枪，只练了半个时辰而已，就发现自己的体力急剧下降，动作也没有一开始的标准了，甚至有了退步的迹象，徒述斐心里不怎么好受。

    石光珠收回枪，枪头脱出阶砖的时候带出了不少碎裂的砖石。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练上几个月就不会才半个时辰就觉得累了。”当年他拿着长度能抵三个他的练习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敢抱怨求情，也不敢偷懒，就算是累得手臂又酸又疼，还是会坚持，直到真的抬不起来为止。

    徒述斐抿了一下嘴唇，从石光珠手里重新拿过了，站定之后调节着自己已经疲累得不行的肌肉，弓步出枪做了一个中平刺。

    石光珠交给徒述斐的这一套基础枪法，没有套路和花哨的动作，一出手就是战阵之中取人性命的杀招。这是缮国公当年麾下的兵士们，用无数场战役和杀戮换回来的经验，简单、有效、直接，最快速的在军阵前行中杀敌。

    就连其中包涵的腾挪步伐，也没有太多的跳跃，而是更注重用最小的挪动躲开敌人的杀机，好最大限度的保存体力。

    这一回，徒述斐因为经过短暂的休息，动作重新变得标准了起来。石光珠满意的点点头“让你的身体习惯这个动作，最后让它变成本能就好。”

    徒述斐不发一言的点头这个道理他明白，说白了就是熟能生巧而已。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徒述斐的肌肉就算不使力也震颤个不停的时候，石光珠喊了停，白了站都站不稳的冯唐和贾赦一眼，态度温和的对徒述斐道“殿下收了枪先别去洗漱，只围着院子抖手抖脚绕上几圈再去休息。”

    贾赦一听石光珠的话，就知道今天的练习结束了。等石光珠走了，他凑到了徒述斐的身边拉了拉正听话抖胳膊的徒述斐“殿下你对自己可真狠啊”

    “将来你要是因为手脚不麻利受了罪，那都是你今天不用心作的死。”徒述斐给了贾赦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特别冷淡。

    奉砚和捧墨跟在青莲后头出来，正好听到徒述斐的这句话。两个人笑嘻嘻的上前行礼“殿下您别捉弄贾大爷了，参茶备好了，您些润润喉咙再说话如何”

    “你们这是心疼贾赦了”徒述斐听了，又在原地抖了一会儿胳膊，等四肢不再震颤了，才慢悠悠的进了屋里，披上了之前因为练武而脱下的袍子。

    “贾大爷是个厚道人，他可不是您这样的”两个丫头嘴上说话，手下却没停，领着几个小丫头给徒述斐三人披衣服，上参茶。三下五除二就把刚才还有些不修边幅的三人打理得利利索索的。

    主仆几个正玩笑着，清华殿的内监石榴就来了。一进院子就碰上了给徒述斐三人收拾兵器的葡萄“我说兄弟，咱们六殿下这就练上了”

    “可不是”葡萄让几个小内监抬着到后头去了，自己迎了上去，“整整一个时辰，就一个动作。”说着，自己就比划了一下中平刺，然后又指向了之前被石光珠一枪扎破的阶砖，“看看，这是石大爷刺出来的，说是什么时候殿下也能做到，就算是差不多了”

    好家伙石榴看了一眼那平白少了一块的阶砖，以及周围呈放射状的裂纹，心下也是惊讶了一下“石大爷手里的功夫又精进了啊”看着可比在清华殿的时候更厉害了些。

    “老哥您来了就自己进去得了，弟弟我还要去找人来把这拾掇一下，没得让主子走路扎了脚”葡萄对石榴告罪了一声，也不见外，自己就先带着人清理碎了的阶砖了。

    石榴看葡萄忙着了，就自己上了廊檐，站在门口对守门打帘的小宫女一笑。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让宫女进去通报，就听见屋里传来徒述斐的声音“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你进来吧”

    石榴这才应了一声“六殿下安好”，然后打起帘子进了屋里。

    屋子里，徒述斐正解散了头发，让青莲用干布巾擦拭头上的汗液呢石榴进来给徒述斐行过了礼，看到了这幕就笑“六殿下您也忒实在了，大正月里头寒天冻地的还出了一头的汗”

    “有事说事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可是本宫将来保命用的本事”徒述斐一口饮尽了参茶，没好气的白了石榴一眼。

    石光珠正好走进来，听见徒述斐的这句话，嘴角就是一抽都说了他的功夫是军阵杀敌的功夫真要是想学保命功夫，找外头金吾卫的那两个好手才对呢也就是徒述斐了，能大大咧咧的把糊弄人的事情张口就来，还一点都没有愧疚之心

    石榴被徒述斐的眼刀子射了，也不气恼。这位殿下的性子他还是清楚的，自来在外人面前都是宽和的很，只和亲近的人才如此不忌讳。可见自己也是被六殿下信任的，自然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太子殿下说，二月里头，是六殿下您的生辰，打发奴才来问问您可想好要什么了”

    “哪有这样的让太子哥哥自己想去”徒述斐心里一算，果然离自己的生辰也没几天了，又到了一年一度光明正大收礼的日子了

    石榴就苦着脸装难过“六殿下您可不能这样啊咱可没法交代啊”

    “你也别装，说说吧太子哥哥可不会让你空着手来”徒述斐还是很了解太子的，所以一听石榴装哭，就知道这是逗自己呢

    石榴也不否认，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单子递了过去，自己也不用人让，就坐在了杌子上“殿下让您在这里面挑。”

    “这是什么”徒述斐看得眼花缭乱的，单子上既有田地农庄，又有作坊，还有几个铺子。

    “这是甄家那几房的。咱们殿下说，这些都是最后无主的，了不起最后被充公，不若交给六殿下您”

    无主是了，能仗着甄家的势力谋夺他人家产，少不得有些人家就被绝了根。这样一来，甄家的那几房倒了，这东西可不就成了无主的东西了徒述斐想着，忽然觉得手里的这张纸甚至透出血腥味来，脸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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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 61 章

﻿    “殿下”石光珠只一思量，就明白了徒述斐面色沉重的原因。只是这种事情，总也劝不过的，只能等本人自己想通。

    但石光珠心中还是对徒述斐的好感稍微提升了一些身为皇子，身份贵重如斯还能保有怜悯之心，也是殊为不易。

    徒述斐捏着手里的单子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叹了一口气，才又定下心来细细观瞧手中的单子。待看到单子上有一座位于扬州左近的船厂，徒述斐的呼吸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心脏也砰砰的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这船坊是一定要留着的，只是不知是什么规格你告诉太子哥哥，就说让他手底下得用的人去跑一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石榴笑眯眯的应了，然后又继续说“六殿下您也太和我们殿下见外了，只要个江南的坊子，太子殿下回去可要骂咱不上心了您还是挑几个京里的铺子，直隶的也行不是”

    “我挑了铺子，谁替我打理还不是太子哥哥受累我光拿银子你放心，我不为难你，只挑自己稀罕的。千金难买心头好，太子哥哥不会因为我只挑自己喜欢的就怪你的”徒述斐抖了一下手里的单子，最后指着一座直隶的瓷器作坊和一家布坊给石榴看。

    石榴记下了徒述斐看重的三个作坊，收了徒述斐送给太子的一匣子点心就告辞了。

    稍晚的时候石榴又过来一趟，送来了三个作坊的契纸，连带还有些和作坊绑在一起的匠人的身契，满满当当的有大半个匣子那么多。

    徒述斐看着那厚厚的一摞压在作坊地契、房契、户部转地方知府批准等契约下的卖身契后，感叹着人命不值钱。只石光珠等确实见惯了这些的，对徒述斐的叹息不以为然。

    翌日，徒述斐才刚起床，翊坤宫的内监吉祥也捧着一个匣子过来了。进来之后就给徒述斐行礼，奉上了匣子“殿下，这是娘娘给您的。”

    话音才落，就有祁顺手底下的小内监也捧着匣子进来了。

    徒述斐还纳闷着，怎么一个个大早晨的都来送东西，待打开了匣子，才发现自己的母亲甄贵妃送了自己一个绸缎庄子，而圣人送的，则是一家专卖瓷器之类摆件的铺子。

    徒述斐捏着这两个铺子合计了半天，觉得自己明白圣人和甄贵妃的意思了光有作坊没有铺子，你作坊里的东西怎么销出去

    好吧，从这点来看，徒述斐的确是顾前不顾后了。可实际上他要这两个作坊的原因，是想要做些别的事情啊不是为了产出啊

    不过既然都把铺子给他了，那他也不能凉了父母的疼爱之心不是徒述斐心里暗自欢喜白得了两个铺子，可嘴上还是什么都没解释，只收了匣子之后老老实实的谢恩。

    进了二月，再有几日就是徒述斐的生辰了。之前龙凤胎的百日也没有大办，许多想要亲近甄贵妃的人找不到由头，却正好趁着这次机会送些礼物拉拉关系了

    甄贵妃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委屈的，让人在撷芳殿徒述斐的小院子里摆了十几桌的流水席，好让徒述斐和撷芳殿里其他的宗室、伴读好好热闹一番。

    因为撷芳殿不属内宫范围，所以当日但凡有头脸能进宫的人家，都让自家的小辈去撷芳殿里讨上一杯水酒，而后送上寿礼，也算是和徒述斐拉近关系了。

    原本还有想要灌徒述斐酒的。平日里徒述斐不喝酒是出了名的只是今天他是寿星，敬酒的人身后的长辈也是朝中有头脸的，徒述斐还真的不能不喝。

    最后还是太子端着酒杯替徒述斐解了围“六弟向来不饮酒，开宴时敬诸位的那辈已是勉强了。这杯水酒，就让孤代六弟饮下便是。稍后众位，可要对孤手下留情啊”

    太子的面子是不能不给的，没的招了储君的记恨。这件事也再一次刷新了众人对徒述斐在太子心中地位的重要性。

    寿星公不能饮酒，可是贾赦和冯唐这两个与徒述斐荣辱一体的伴读能喝啊于是大批的人又都跑去给贾赦敬酒去了。等太子和几个已经出仕的同辈宗室说完话之后，就发现贾赦已经醉得找不着北了。

    别看冯唐平时听老实木讷的，其实饮酒、避酒的功夫早就属于鲜有人敌的水平了。贾赦就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机灵，其实就是个别人一劝就喝的笨蛋。

    太子让人把贾赦扶到花厅去，那里人少清静，加上之前一杯就上头的徒述斐也在那里，还真没有人敢不长眼的往里闯。

    徒述斐此时正因为喝了酒而坐在暖炕上傻乐呢，恰好贾赦也被石榴扶了进来，太子也随后而至。

    石榴扶着贾赦坐到了徒述斐的身边，给贾赦脱了靴子外袍，又另外拿了一条裘被给贾赦盖上之后，就退了出去。太子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贾赦，又看看只知道笑的徒述斐，觉得有点头疼了。

    贾赦喝了酒之后正浑身发热，虽然膝上盖着裘被，可还是觉得发冷。正好有个同样喝了酒之后的徒述斐在身边，脑子也不很清楚的贾赦就凑了过去，搂着徒述斐的胳膊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徒述斐盖到胸口的裘被里。

    人埋进去了还不满意，继续把头往徒述斐和裘被之间钻，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屁股还露在外面，贾赦把自己的上半身和膝盖消退都塞进裘被里。

    而徒述斐呢，忽然发现肚子上多了一个热乎乎的大抱枕，虽然有点重，可也不觉得难受，反倒是很热乎舒适，也就顺势半压在了贾赦的上半身上。

    太子闭了闭眼睛，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青筋开始跳动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也脱了靴子上了暖炕，蹲在这两个团成一团的孩子身前，一手一个的分开他们。

    只是贾赦和裘被缠的太紧，贾赦一被揪开，徒述斐身上的裘被也一起被掀走了这让徒述斐很不满意。还好暖炕边上另有几床叠好的裘被，徒述斐索性也不去找贾赦身上还裹着的那条了，自力更生的从暖架上拽了一条过来，盖住自己之后，顺着暖炕滚到最边上靠墙的位置去了。

    徒述斐是滚到墙边上去了，可贾赦还被太子拽在手里呢后领被拽住的贾赦身后还披着一条裘被，后背也不觉得多冷，只是前半面有点空落落冷飕飕的。正好太子还没松手，贾赦就顺着力道直接扑到太子的怀里了。

    要说贾赦，虽然这半年里因为和徒述斐一起坚持学习骑射，体格壮实了不少，个头也蹿高了一头，可和已经快要成年的太子相比，身高还是有差距的。他扑进太子怀里，其实就和一个大娃娃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太子觉得很别扭他自小就不太常和别人亲近，因为储君的身份，无论是父皇还是外祖父外祖母，虽然心中对他十分关爱，可却不会对他如同大表哥张玉庭一般连亲带抱的。

    待他长大了一些，唯一比较亲近的也只有六弟小宝。小宝还小的时候，太子可是经常抱着徒述斐的，很是满足了一把太子有爱无处撒的憋屈心情。但是后来小宝长大了，虽然兄弟俩还是很亲近，可也不会互相动不动就抱在一起了那不成样子啊所以今天贾赦这么一抱，还真让太子有点不忍心、舍不得推开他。

    这样想着，太子搂着抱着自己的贾赦，也就慢慢坐到了暖炕上去。身下是暖烘烘的热炕，身上是个暖烘烘的贾赦，太子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发昏了，竟然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石榴进来的时候并没发出太大的声音，看到太子搂着一个人盖着裘被在暖炕上，还以为是六殿下呢又看了一眼在墙边上的那位，也以为是贾赦呢可正好徒述斐脸对着墙觉得呼吸困难就转了一个身，石榴看见徒述斐的正脸，又看看太子身上压着的那一坨看不到脸的人，抽了抽嘴角还是没说话，老老实实的关上门又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几个人就都发出了绵长均匀的呼吸，睡着了。前院来的人也都不是没眼色的，而且大多数来赴宴的人都住在撷芳殿里，也不用巴巴的可这一天拉关系，热闹过后就都散了。

    徒述斐大概是睡了小半个时辰后清醒过来的。一张开眼睛，就看见太子搂着贾赦睡得正香呢

    原本徒述斐还想过去作弄作弄太子，只是凑近了之后才发现，太子的眼眶底下还带着些微的乌青，很显然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虽然不知道太子每日里在六部到底忙些什么，但徒述斐也清楚，顶着上面各部尚书两朝元老的名头，太子就算再如何才智机敏，恐怕也会有人下绊子。这才大半年的时光，太子的眼底才有了这明显的痕迹平时还看不出来，太子这一睡下，徒述斐看得是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徒述斐也下不去手作弄人了，没的搅了太子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时光。他蹑手蹑脚的下了暖炕，自己够到靴子穿上，又踮着脚出去关上了房门才松了一口气。

    “六殿下，殿下如何了”石榴看徒述斐出来了，弯着身子问动作终于大方起来的徒述斐。

    “太子哥还睡着呢”徒述斐摆摆手想了一下，然后又招手示意石榴过来。

    石榴自然不敢不来，跟着徒述斐到了离花厅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就听见徒述斐问道“太子哥哥最近在哪一部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累之前在户部和礼部的时候也不见太子哥哥这样。”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石榴也没遮掩着，直接就回答了徒述斐“咱们殿下在工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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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    “工部”应该不会有人不开眼到给储君小鞋穿吧圣人的眼睛可不是瞎的，花了好几年梳理的六部里要是有人做了这种缺心眼的事儿，他肯定不能干看着

    就算是想要磨练太子，估计也会秋后算账的。能坐到京中六部位置的官员，真的有这种不开眼的人吗

    石榴摇头，“殿下的病是心病。早在之前户部的时候，殿下就越来越晚睡。如今虽然被咱们这些奴才们求着早早去睡了，也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奴才们看着心疼，可也没办法啊”

    “太子哥哥到底因为什么事情烦心，你就没问问”徒述斐看石榴弯着腰和自己说话累得慌，就引着石榴去了厢房，待石榴坐下来才又问道。

    “六殿下，咱要是知道，能不告诉你吗”六皇子殿下可是自小就聪明，说不得真能帮上些忙呢

    最后徒述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石榴喝了姜茶暖了身子之后走了。

    其实太子因为什么落下了心病徒述斐能猜出来，无怪乎就是在接触了六部之后，发现掣肘颇多之类的事情罢了。只是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徒述斐也不打算一口吃成胖子

    不过，太子要是想要改变现状，想要自上而下的改革，恐怕首先就要面临自己身份上的制约这个问题上头压着圣人呢

    朝中的利益集团也是成百上千年来就形成的模式，要是不经历一次彻底的摧毁，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动手，恐怕首先就要面临这些人的倒戈反水。到时候别说是储君了，就算是圣人，也有可能被这些人赶下台去

    既然无法在一个成行的体制里进行改变，徒述斐揣着手，也不在意自己已经在暖炕上被揉得皱巴巴的衣裳是不是和他一直以来的形象不符，就这么坐着出神既然没法在朝中改革，那就索性另立一支

    不过嘛做事总是需要人的，不光是人，还有钱徒述斐的心思又飞到了自己刚得来的几个铺子作坊上去了。想到就在直隶的几个作坊，徒述斐的心火热了起来，开始计算以后这些铺子会带给自己多大的利益了

    徒述斐生辰那天，太子要比贾赦清醒得快得多毕竟一个只是身体疲乏小憩一会儿，一个确实因为醉酒而不省人事了。

    生辰之后，天气转暖，弘文馆和校场的课程都先后恢复了起来。如今徒述斐跟着石光珠练枪，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可才半个月下来，就发现自己的臂力有轻微的增加。

    又到了休沐日，到了晚间徒述斐就打发着贾赦和冯唐回家去了。自己去翊坤宫处和还不会翻身的弟弟妹妹们交流了一下情感，徒述斐就和甄贵妃交代了自己要去直隶上作坊里看看的要求。

    “带好了人，别丢三落四的。让青莲都给你打点好，别觉得自己如何就光棍的飘着去了”甄贵妃发现，自从去了一趟小汤山的庄子之后，儿子的心就野了，总想着往外跑。

    也是，这四四方方的宫闱之中，又有什么趣味呢还是外面更能吸引小孩子吧甄贵妃带着包容的如此想道。徒述斐自小有分寸，从不做出格的事情，她还担心这孩子死板了呢如今有心思往外跑了，倒是更比过去闷在屋子里让她觉得放心些。

    徒述斐得了甄贵妃的同意，乐呵呵的跑了。第二天一早宫门才开，就乘着马车又带着一队人去直隶了。他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的，首先就去了烧瓷的作坊。

    其实这作坊也就是选址还算靠谱。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一代倒是有不少的高质瓷土，少说烧上几十年没有什么问题如今作坊几番易主，瓷土也逐渐消耗殆尽，这作坊除了开始限制出窑的数量以外，就只能往精巧的方向上走了。

    徒述斐到作坊看了看，是个靠着山建的作坊，瓷土所在的地方也被挖得成了一汪湖水。四周也没有什么农田，草木也不很茂盛。

    见了作坊如今的大管事，徒述斐也不废话，只开口问道“若是给你们配方，你们能烧制琉璃吗”

    大管事就愣了，脸上变颜变色的，然后叹了口气“东家，恐怕咱们烧不出来。”

    这样的表情，明显是里面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啊徒述斐耐着性子，也不说话，就只用手指在面前的桌子上缓慢的敲击着，形成一种节奏。

    过了一会儿，徒述斐手指敲击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管事的头上就开始冒汗了。待徒述斐猛地停了敲击，这管事的也松了一口气，心里嘀咕着这新东家真是好大的威势

    “说说吧，怎么就这么笃定烧不出来了”一般情况下，就算不敢打包票，可也要试试吧怎么就直接说他们烧不了了

    管事的轻轻吐了一口气，也不隐瞒了“不瞒东家，这琉璃，其实咱们自己烧过。”

    “什么”这回轮到徒述斐惊讶了。不过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既然之前这管事说他们烧不了，可见是烧制失败了的。

    “咱们最先的东家是个有远见的，早就看出来这瓷土并不多，早晚这作坊的立身根本被挖光了，也就了iao了。大概十几年前，东家就开始四处找些烧好瓷的方子。只是各家有了这方子也都藏着，哪可能就给了别人呢”

    管事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好半天都没说话。等回过神来，才继续说，“东家的小儿子，听说和甄家的一个少爷挺要好的，跟着那个甄家的少爷四处玩闹，还见过夷人，烧玻璃的方子就是从南边的夷人那里听来的，只是不太齐全。”

    “然后呢”徒述斐追问道。

    “那玻璃的原料，本事无本的贱物，平日里都是被人踩在脚下还觉得灰大的咱们作坊里也不是没有老伙计老师傅，虽然那方子半全不全的，可最后还是试验出来挺像琉璃的东西。只是老师傅说，方子对，可东西烧不了，说是”讲到这里，管事抬眼偷看徒述斐的表情，看徒述斐没有生气的样子，才继续说了下去，“说是温度不够”

    徒述斐就笑了“我当是什么温度而已，怎么不够了”

    “咱们用上好的烧柴，大火烧了好几天，人离着几丈远就觉得烫脸了，可烧出来的东西，不是有杂色，就是污突突的，而且极脆，也没有光泽，打磨都打磨不得”

    “你们的这位老师傅可还在”徒述斐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这作坊，而是这个管事口中的老师傅了

    “还在。之前作坊因为烧出来的那些次品的琉璃被甄家知道了，他们才来强抢的，老东家惹不起，就把作坊贱价买了，自己领着家人回老家了师傅因为是作坊里的人，甄家的人就强压着林师傅签了卖身契，扣在作坊不许走”后来作坊里没烧出玻璃，可林师傅烧出来的瓷器也是极好的，就一直被作为甄家的财产留着了。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林师傅去”徒述斐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站了起来催促管事道。

    管事讨好的看着徒述斐，虽然这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可从徒述斐的穿着打扮、跟着的人、自己的威势来看，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您安坐就好，我就给您叫人去”

    “不必，我跟你一起去”徒述斐坚持着，最后还是跟着管事一起去找这位林师傅了。

    这位林师傅年纪并不大，也就四十岁上下。只是长年接触的行当让他的面目比徒述斐平时接触的人要苍老些，要不是头发还算乌黑，猛一看还以为是花甲老人呢

    “林师傅好，您说温度不够，可是窑里的温度够了，就能烧出琉璃来”徒述斐上来就是一个大揖，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林师傅姓林，名字就是普通庄户人家极常见的名字，小的时候叫小栓，老了就被人喊老栓了。如今手里头还拿着根木柴检查呢，忽然冲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公子，先是给自己行了大礼，又对自己问话，就算林栓活了大半辈子见识不少了，一时之间也有点懵圈。

    “林师傅，这是咱们的新东家”管事在边上提醒了一句，让有点不知所措的林栓回过神来。

    “林师傅，温度够了的话，您能烧出玻璃吗”还不等林栓给徒述斐这位新东家行礼问好，徒述斐就又重复了一遍。

    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栓师傅的眼睛亮了起来，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种自信“温度只是其中的一面，玻璃不难烧，难得是里面原料的占成”连基本的外在条件都没有，还想试验配比，那都是瞎扯呢就算是之前烧出来的报废品，也是在温度都不够的情况下弄出来的，如果真的温度够了，全都得重新试验

    “林师傅，我若是能让您这窑里的温度够热了呢”徒述斐眼睛亮亮的看着林栓。

    林栓苦笑了一声，看着手里的木头说“不瞒东家，我心里头从来就没放下烧玻璃的念想只是这天下所有的木头，老林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几百种了，没有一种能把窑里的温度提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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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 63 章

﻿    林师傅的话没有让徒述斐灰心，因为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个优势上辈子的记忆。就算是再孤陋寡闻，比起烧炭和木柴，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被列入林栓口中的烧料清单里煤。

    “林师傅，如今我想给您找的燃料没到位，说什么都是白搭。咱们下回再说”徒述斐也不废话，立刻就一拱手，领着人就要走。

    管事都看傻了您作为新东家，就不指示指示可眼看着徒述斐走了，他也不敢拦。等徒述斐一行人又匆忙的离开了，管事转过头来看了看还拿着跟木柴棒子的林栓道“老林，咱们这”说不得要被这么个不靠谱的孩子给玩坏了到时候恐怕大家都要喝西北风去，还不如呆在甄家手底下的时候呢

    林栓心里头既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看了管事一眼，也不说话，只又低头一边摆弄手里头的木柴，一边留心窑里的火力了。

    徒述斐宫门才开就直奔直隶，而后说了没几句话又要匆匆往回赶。跟着他的金吾卫还有张强张壮没说什么，可是三个小内监吃不消了。

    可再吃不消，主子没发话，他们也只能硬挺着。

    徒述斐一开始因为心里想着煤炭的事情而无心注意，好半天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才注意到两个跟着骑马的内监脸都青白了。

    “咱们慢行些，慢行些”徒述斐赶紧发话。身边的都都是用顺了手有了感情的，真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他心里可过意不去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还好此处也离京城不远了，徒述斐一行人就这般减缓了速度进了城。外城可比内城要热闹许多，虽然街道没有内城干净整洁，可却更鲜活些。

    徒述斐让人下了马，自己也下了车，找了一座看上去还能入眼的参观就进去了。因为没到饭时，馆子里出了零星的几个人以外，就只有掌柜的在算早间的账目，而小二则是有点犯瞌睡。

    “来客人了”掌柜的看到徒述斐一行人，拿起手边的一根银拨子捅了有点迷瞪的小二一下，“来人了，还不赶紧招呼去”

    “是”小二被捅醒了，看见徒述斐一行人，赶紧迎了上去，“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徒述斐此生八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对自己随意的态度，带着点笑意的回答。

    旁边跟着的三个小内监有点惊讶，可随后就收敛了下来主子愿意和谁说话那是主子自己的事情。只是三个人都暗暗的大量这个小二，不知道这人哪里得了主子的青眼了

    徒述斐也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待落座点菜之后，也就不自己说话，把事情都交给了三个小内监。这才让这三个人的心落了下来。

    菜色是很普通的菜色，但是舍得下油下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算得上是不错了。只是徒述斐这几年的嘴被养刁了，要不是怕身边跟着的人因为饿肚子而体力不足，他还真就能硬挺着回宫再说。

    吃得差不多了，徒述斐看到外面叫卖的摊子多了起来，就让身边的人去外头买了些点心回来。又给了老板些占桌钱，就算是在午间占了两张桌子，也不至于让老板心里不爽快

    “小二，还是老三样馒头可要现蒸的”门口进来一个穿着还算不错的男人，声音宏亮的对正忙碌着的一个小二说道。

    那小二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老客，也不矫情“您稍等上些会儿，马上就得”然后转头朝着内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金大爷老三样”。

    内厨给这位金大爷准备吃食，老板就和站在柜台侧边的金大爷搭话“今天怎么这么匆忙了老弟你平日里可是悠哉的”

    “还不是从南边过来的那些红毛夷”金大爷脸上带着点敬畏有带着点不屑，表情很是复杂，“这一回来的可不安分。”

    “不安分”老板顺着话接了一句，“领到百花楼去，住上几个晚上，他们还不腿软得没力气不安分了”

    “这群红毛夷就是不愿意去百花楼之前还在街上拉住了几个小媳妇，就要动手”金大爷的话里有气愤，可不是因为他话中的“红毛夷”调戏良家妇女而气愤，而是因为对方没有听他的话去百花楼。

    “住在鸿胪寺”老板的声音低了点，问了一句。

    金大爷点头，“我给牵的线，也就几天就回南边。”

    “您别多管，终归咱们平头百姓，也不是鸿胪寺，犯不上夷人不是”老板看上去像是担心金大爷一般，其实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家乡被外人欺负，可鸿胪寺却压着自己人不让深渊诉苦，这叫什么事儿

    “对，咱们礼仪之邦，不和他们一般见识”金大爷笑着应了一句，像是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一样。只是笑意还是没到眼底。

    “哼”徒述斐虽然坐得远，可身边还跟着好几个耳聪目明的练家子呢两人再压低声音，交谈的内容也被复述了一遍，进了徒述斐的耳朵。

    看到金大爷拿了吃食走了，徒述斐盯着眼前桌子上放着的茶水出身。浅棕色的茶汤里，细碎的茶叶沉在杯底明显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喝惯了好茶叶的徒述斐也只是用它来解渴而已。

    好半天，徒述斐才端起面前已经凉透了茶水，一口灌进了肚子里，一抹嘴就往出走。冰凉的茶水让徒述斐稍微清醒了一些，待出了饭馆，他招手找来一个小内监“你去告诉咱们老爷，就说他儿子又要干傻事了”

    小内监一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徒述斐。等发现徒述斐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之后，脸上立刻就带出一种要哭不哭的神情来刚才金吾卫复述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听着呢现在徒述斐要去干什么，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嘛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去吧”看“金大爷”的样子，由他引线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使臣队伍。他们大庆虽然新建不过百年，可底子不差，海军虽然大头在南安的手里，可天津威海等地也在最近几年里陆续招募兵员，以期将来取代南安霍家手里的队伍，要开打，徒述斐还真不怕

    几个来走商的葡萄牙人就敢仗着自己非华人的身份，在天子脚下对良家妇女动手，没得让人觉得徒家可欺不管朝廷里别的大臣是什么态度，他徒述斐是不会坐视不理的让自己的国人在自己的国家里被一群外国人欺辱，原谅他愤青，要冲动一回了

    住进鸿胪寺里的这群人，也不是什么身份贵重的葡萄牙使臣或者是贵族，不过就是一艘商船上的一部分商人和水手罢了。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他们其他的伙伴和手下，还留守在停靠在运河的船上呢

    张强和张壮似乎是全能型的人才，徒述斐坐着马车还没到鸿胪寺呢，就传来了这一群人的身份消息。

    另外还有一条，他们似乎真的打算对普通人家的女眷动手了“从侧门出入，鸿胪寺官员看似不在，实际上是避开了。这种事”说话的是张强，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似乎不是第一次。”

    “哐”徒述斐一巴掌拍在了车里的小几上，把小几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跳，“我庆朝还没要亡呢，就被人把脸皮都踩在地上了”身为朝廷官员，为虎作伥，坐视外夷辱及本朝百姓竟然视而不见，很好，真是太好了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缺汉奸啊

    车厢外头传来了几声长短不一的声响，像是哨声一般，在车厢里的张强脸色虽然没变，可声音却沉了下来“殿下，您有何吩咐，臣等替您办理，请您回避”

    “什么怎么了”徒述斐立刻就猜到，那几声哨声应该是传递了什么消息。

    “请您回避。”张强没回答徒述斐的话，只是低着头又重复了一遍。眼前的主人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不适合看到那种场面。

    “说。”徒述斐看张强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话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您回避。”

    “我要是不回避呢”气到了极点，徒述斐反倒冷静了下来，不光语气平静了下来，甚至还带着些似是而非的笑意。

    “六爷，老爷派人来接您回家。”马车外头，一个小内监的声音响起。

    徒述斐到底还是到了鸿胪寺，几个衣衫不整的葡萄牙人被拎了出来，徒述斐身后，还跟着几个鸿胪寺的官员。

    徒述斐的耳朵边上还留着他离得好远都能听得到的女子的尖叫声音。他们能“弄”到的女子并不多，所以，这些人是轮流

    徒述斐笑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没去看被绑成一串还愤愤不平的外国人，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跟着的鸿胪寺少卿，一字一顿的说“既然你们没有男人的担当，那也很不必留着男人的物件了”

    然后，只是对着张强吩咐了几声，也没去看屋子里那些女子，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是惨叫声。

    翌日，御史台七名御史联合弹劾皇六子徒述斐三大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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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    弹劾的折子大小有五六本，骈四俪六、引经据典，如果不认识徒述斐本人的人读了折子，绝对会认为徒述斐是一个残暴无礼、少失德行的十恶不赦胚子。

    打头弹劾的人是御史台的右佥都御史，主要弹劾了徒述斐的三大罪状。首先，残害友邦民众，于庆国邦交不利，为大不智；其次，他于京内私自调动人手闯入府衙，为大不敬；最后，对鸿胪寺少卿施以宫刑，残害在朝官员，等同于对圣人不服，为大不孝

    因为不是大朝会，所以这基本弹劾折子只是递了进去，按照规矩，要么待圣人批阅之后回复，由六部执行，要么就要等到大朝会再说了。

    折子递进来的时候，徒述斐还在弘文馆读书呢讲读学士出身翰林，都是学识极优之人，前途远大，消息也算灵通。

    徒述斐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没遮着掩着，只是一如往常的念书学习。只是身边的同窗和讲读学士，全都有些神态微妙。有的言又止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冯唐和贾赦两人里，因为昨日休沐，家中长辈也不会拿什么朝中大事来和两个八岁的孩子讨论，他们二人虽然也不知道原因，可还是感觉出了一点诡异的气氛。

    课间的时候，贾赦憋不住了，心里头实在是好奇，就追着徒述斐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去问问发糕。”徒述斐直接一句话就打发了贾赦。

    他口中的发糕，就是昨日跟着他出宫的三个小内监之一。原本因为徒述斐对鸿胪寺少卿和当日所有在鸿胪寺当差的人都施了宫刑，心里还有些不舒服呢可是后来徒述斐的一句话彻底治愈了他

    “殿下还说，咱们这样的，虽然身上少了东西了，可心里没少的，才是真男人。比那些裆里有东西的东西比，可是云泥之别了咱们是云，那些货色才是泥呢”发糕看贾赦来问自己，也不吝啬，直接就说了。

    如果贾赦细心，就会发现发糕下巴的角度稍微抬高了那么一丝丝。不多，就一丝丝。但就这一丝丝的高度，可就不是以前低眉顺眼、没来由矮人一头的自卑了。

    贾赦没发现，不等于冯唐没发现。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上了贼船了。前朝的时候，就有不少皇家之人交好宦官，皇帝也因为种种缘由宠信之，以至于形成了“阉党”势力。

    但凡和太监交好的，就没有一个能得到好名声的。前朝虽然已经结束近百年了，可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是如此，觉得但凡当太监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些人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被周围的人耳濡目染日积月累的影响，心里头也有了痕迹了。

    可如今从发糕复述徒述斐的一番话里不难看出，徒述斐竟然对内监没什么恶感不光没有恶感，还说他们比鸿胪寺少卿更有胆气、更有男子担当，这就说明还有好感了吧

    要是冯唐和徒述斐身份相当，恐怕一定会给徒述斐一个脑勺，然后问问他你咋不上天呢然而冯唐只是一个伴读。

    “贾赦啊”冯唐说话的时候有点有气无力的。

    “啊干什么”贾赦听了发糕的叙述，心里还是很过瘾的。因为发糕带着主观心态的叙述中，徒述斐那就是拯救民女的侠士这样的情节，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憧憬的。

    也因为这样，对被徒述斐称赞有胆气的发糕，贾赦也比平时多了几分亲近。冯唐叫他的时候，贾赦已经和发糕开始玩笑了。

    “没什么”冯唐看着贾赦明显和自己不再一个频道内的信号，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冯家的弃子了吧原本送他到六皇子身边是为了镀金，将来好接掌家中武装力量的。可是如今呢

    这样想着的冯唐忽然意识到，他只能和徒述斐一起，一条道走到黑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休戚相关

    太子和圣人都没有来找徒述斐。圣人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而太子，则是因为正关注着徒述斐昨晚回来后交托给自己的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买进煤山。

    一开始的时候，太子是打算把事情分下去让人办就好了。之所以这般关注，还是因为徒述斐的话。

    “有了煤山，咱们可以冶炼出精钢金属”虽然徒述斐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样才能冶炼金属，不过他不懂，不代表专业人士不懂啊

    只这一句话，就让太子下定了决心。庆国立朝不过百年，虽然也算驱除了觊觎中原的四夷，可还是需要精兵利器来拱卫中原和平的精钢，这个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而第二件事，就是徒述斐请太子出手，把还停在天津卫港口的船队和船员都扣押起来。徒述斐特别强调了一点“要神不知鬼不觉的”

    既然要神不知鬼不觉，太子也只能调动手里为数不多的人前往了，甚至还和徒述斐借了张壮。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的，太子哥哥你借他做什么”徒述斐单纯的好奇。

    “一个是一队。”太子揪了徒述斐的鼻子一下，没敢用力。

    好吧，徒述斐摸了一下并不疼的鼻子，发现自己还真是心大，连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人都不清楚。

    不过，人手到底还是撒出去了。

    现在，那几艘船上的船员和水手，以及看守自己货物的商人，都被分散开来，送到了属于太子的几个庄子上去了。而几艘船，也已经趁着夜晚入了大运河，随后不久就会到达徒述斐在江南的那座造船作坊。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太子见徒述斐在自己吩咐的时候一脸赞同，就知道徒述斐其实心里早就有些想头了。

    徒述斐点头“我大庆海域广阔，如今立朝不过百年，不可能如同前朝一般用人手银两建立陆地海卫抵御海贼。而且前朝和海贼交手，始终被压着打，不能断其根本”

    “你要断其根本”

    “是。前朝有三宝内监宝船，可以自南海往万里之外巡游。可惜前朝的腐儒以靡费巨大为由，不光毁了宝船，还烧了图纸”说到这里，徒述斐就忍不住生气了。

    但凡图纸还在，能工巧匠也是能搜罗来的，宝船再现还不是胜利在望可偏偏图纸被烧了，烧了所以他只能截留佛郎机商船了反正没人知道，就当他们在海上遇到风暴没了呗经过审讯，这些人里头也没什么有头脸的人，全是平民，应该不会有人深究。

    “如今佛郎机红夷远在万里之外，就可以遣船与我大庆贸易，可见其船可远航。我想着，这几条船就是例子，图纸什么的都要弄出来。”

    太子自然知道海贼于沿海民众的危害有多大，只是如今内怒不丰，国库空虚。虽然南海有南安霍家领兵，可却始终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无兵可用，无将可遣且粮草、装备林林总总都难以入手，甚至连海船也没有所以他只能隐忍。

    可他这个弟弟，竟然也开始注意这些了

    “太子哥哥不用担心许多。缺什么，咱们就一点一点的补上来。”徒述斐也知道如今大庆海军的窘境和太子的进退不得，绷着脸说出一句近似发誓的话来。

    太子心里一哂，看着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徒述斐，心里头就暖和起来了“你只管好自己吧肯定有御史弹劾你。”

    果然，太子的话在第二天就应验了。还是御史里的二把手领头弹劾的

    午间下课之后，二皇子徒述覃没有回撷芳殿，而是去了康妃所在的永宁宫。

    “二殿下来了，娘娘正等着你呢”门口早就有大姑姑等着，似乎是康妃料到了自己儿子会过来。

    “母妃安好。”徒述覃给康妃牛氏行过礼之后起身，眉间带着些烦躁，“母妃，六皇弟的事情您知道了吗”

    康妃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点漠然和漫不经心“六皇子”

    “是，六皇弟。今日有右佥都御史领头，弹劾六皇弟大不智、大不敬、大不孝三罪。您知道吗”

    “右佥都御史是你二舅舅儿女亲家那边的吧”康妃摇头，“纵是不知道又如何呢你退下吧”

    “儿子没想过那个位置”徒述覃压低了嗓子嘶呵了一声。

    康妃看着在自己的儿子，嘴角稍微有了点笑容“你会想的。”

    大朝会当日，朝阳门外头的官员早早就集合在了一起。今天说起来，可能要有大事发生啊

    文官一脉都在窃窃私语，武勋一行也是心思各异。毕竟右佥都御史到底是谁的的人，只要眼睛没瞎的都能看出来

    如今他们勋贵一脉也分成了几个阵营，皇子们都还没有长成，就已经开始顶牛了。

    待朝阳门大开，文武官员进了奉天殿，皇帝升座，大朝会这才算开始了。

    圣人自然知道今天官员来的如此齐整，为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圣人也不着急，先把几件重要的和加急的事情都办完，一一吩咐下去。

    等到巳时过半，主要的政事都处理晚了，众臣公的耐心也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圣人示意，祁顺的一个徒弟就用略微带点女气的声音高唱“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右佥都御史首先出列，“日前，臣听闻京中发生骇人听闻之案件，行凶者竟为当朝皇子。臣携御史六人联名弹劾六皇子徒述斐，望陛下严惩六皇子，以安臣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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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 65 章

﻿    “臣公附议或有异议者，可前往五台阁。无事退朝。”圣人说完，就先走了。

    五台阁也是议政之地，只是面积稍小罢了。其余手中有事的朝臣都离开做事，其余相关的人员都跟着圣人一起去了五台阁。

    进了五台阁，圣人升座之后开口“先不急，卿既弹劾皇六子，朕已经着人前去传唤他了。届时再行分辨不迟。”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是很得自己心意的儿子，圣人自然是怎么对徒述斐有利怎么安排了。

    之前在奉天殿里圣人不处理这件事，就有大事化小的意思。而移驾五台阁之后，没有立刻下令该如何处理徒述斐，而是找他自己来自辩，这也是爱护的意思。

    右佥都御史心里有点打鼓了看圣人这意思，是要保六皇子啊

    要是徒述斐知道右佥都御史的想法，估计一定会冷笑出声来吐槽这人的智商的自己的儿子不护着，难道还要听从外人的话来处罚儿子不成

    当然，右佥都御史弹劾的目的也不是指望圣人能真的重罚徒述斐，只是希望借此打击徒述斐的名誉和太子一脉力量的威望罢了

    徒述斐是吃过间食之后才进了五台阁的。这里虽然不是奉天殿那样的大殿，可却和御前殿一样，是圣人经常处理政务的处所。摆设比起奉天殿也更舒适一些。

    “父皇安好”徒述斐进了五台阁之后，就向圣人请安，然后又分别对朝中重臣分别见礼。众臣也纷纷对徒述斐这个身量也就比他们腰身高上一些的皇子还礼。

    “斐儿，右佥都御史弹劾你京内行凶，你可有要辩解的”

    “没有辩解，事情实是儿臣所为。”徒述斐老老实实的说，一点都没有抵赖的意思。

    右佥都御史这下眼中闪过精光，立刻就接口“请陛下严惩皇六子不罚罪，不足以平息京中不安”

    “我做的是好事，为什么要挨罚”徒述斐一听右佥都御史的话，立刻就委屈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水汽，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全是委屈，很是不解的看向右佥都御史。

    太子没说话，只是转开了头。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笑了，会坏了徒述斐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在场所有朝臣的心理活动，在这一刻微妙的不约而同了

    按理来说，徒述斐应该要么抵赖到底，要么认罪认罚，无论哪一种，都于名声有碍。可是人家承认了，却觉得委屈而且还是小孩子那种不明白自己闯了祸，被长辈训斥时候的委屈

    几个离徒述斐近的朝臣被徒述斐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闪到，心里升起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愧疚感来。与之相对的，就是对欺负小孩子的罪魁祸首右佥都御史的厌恶，也都印在了他们的心里。

    “那小六你就说说吧”圣人的称呼立刻就变了。注意到这一点的朝臣心里就都有了谱了。

    徒述斐一听这话，委屈的心情因为自己父亲的和颜悦色还有语气里的支持消失不见了，立刻就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睫毛上还带着点细小的泪水珠子，更让人心疼了。

    “那些红毛夷人欺负京城的民女，鸿胪寺官员竟然视而不见儿臣仗义出手，是为了百姓孟子也说，民贵君轻，更何况官员乎轻于君，自然轻于民。可鸿胪寺少卿却对身份贵重于自己的民女所受戕害视而不见，不光是尸位素餐，还是以下犯上”

    牙疼头疼心疼佥都御史跪在地上，只觉得听徒述斐这一番话之后，所有的病痛就都来了。

    和他同样感受的，还有五台阁内的其他文官大臣们。能混到参加大朝会、出入五台阁的臣子，可以说都是朝中重臣了。可以说，在这里的文官全是熟读四书五经，经历过科举厮杀之后出仕的而到了如今的位置，都是人精，又怎么会不清楚那些曾经奉为经典的话，不过是愚民用的手段呢

    真要是民贵君轻，为什么民不可告官为什么见官要下跪或者回避现在你拿这些根本就只是为了好看而说的理论来作为行事依据，真的不是在玩我们吗

    徒述斐还真就不是在玩他们，而是在认认真真的为自己辩解。

    右佥都御史心里虽然像是被羊驼狂奔过一般，可还是迅速整理好了心情，找了另一个观点来让徒述斐受到罪罚“六殿下此言差矣鸿胪寺少卿乃是国之机构，其中官员代表了我朝威仪，怎能让人轻辱此实为大不敬也”

    “我没轻辱他”徒述斐生气了，握着小拳头挥了挥，“他伤好了之后，愿意继续当鸿胪寺少卿就继续当呗”

    我和你讲道理，你却胡搅蛮缠右佥都御史傻眼了。看了一眼周围臣公有的丧气，有的忍俊不禁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笑话了他只是想要立个功劳当作投名状，为什么这么难难道是他无能吗说的每句话都不顺畅

    其实不是他无能，而是徒述斐真的没有按照套路出牌而已。官场上有自己的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互相攻讦的时候，两派敌对的官员也都默契的守着这份潜规则。

    可徒述斐不同啊他才八岁，手中无人，自然没有途径了解这些不再纸面上的规矩。不知道，自然也就不会按照他们的套路来了自然就让文官集团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的。

    看见从对官员不敬这方面没可能攻击到徒述斐了，鸿胪寺卿，也就是鸿胪寺少卿的顶头上司，鸿胪寺的一把手出列了“六皇子殿下一心为民，当无大错。只是如今却并非只是我朝门内之事了事涉两国邦交。六皇子殿下施宫刑于鸿胪寺少卿也就罢了，还连同佛郎机使节也一起”说着，就长叹了一口气，眉间全是忧愁，“于我朝海域安定不利啊”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徒述斐钉在有罪的柱子上了，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要是佛郎机出兵骚扰庆朝海域，但凡有渔民或者沿海居民受难，就都是徒述斐的过错

    徒述斐眼睛里闪过了冷光，随后就低头不说话了。

    圣人的眉间也紧了一些，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此，就不是旁人能猜得透的了

    徒述斐低着头不说话，还揣起了手。就算是不抬头，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在生闷气的小孩子的形象。

    朝臣们看出来了，太子也看出来了，圣人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这样一来，圣人稍微放心，开了口“鸿胪寺卿说的可对你对佛郎机使臣不敬恐会酿成大祸，罚你你认不认”

    圣人的前半句话还让一些盼着徒述斐不好的人心里有了点大功告成的希翼。可等圣人的最后一句话出来，就差点骂娘了这可不是打碎了自家花瓶这样的小事还“罚你你认不认”这是打算罚上几篇大字就翻篇的节奏吗

    不过转念一想，不管六皇子徒述斐受罚的轻重如何，只要这件事徒述斐认罚了，就意味这他有错。既然有错，那么在今天之后，他们就有一百种方法让徒述斐的名声彻底臭大街去

    “不认儿臣不认”

    “你为何不认”

    太子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和自己的皇弟两人打套路，还是不说话，心里头却开始合计起自己撒出去的人手有没有买到煤山这件事了。

    徒述斐抬起脸来，脸上全是不服气“其人无礼，为夷狄。夷狄者，不受华夏诗书礼仪教诲，为贱。我国之民，虽女亦贵于其贱。以贱犯贵，该杀”

    鸿胪寺卿的脸都青了合着自己就是个接待贱民的人不成

    不待他说话，就听徒述斐继续说道“既然是使节，可有国书我早就打听过了，佛郎机万国林立，有的国家还没有咱们一个县大呢，管着几千人就敢自称国主，这样的国主要是真的来到我朝，难道还要我父皇以国君之礼相待吗而且我骟了的这些，不过是些普通的商人罢了难道我堂堂大庆，还要对几个商人奴颜婢膝吗”

    现在的西班牙和葡萄牙，虽然航海技术也算是发达，可也还是处于上升时期，还不是海上的无冕之王呢所以，还真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鸿胪寺卿的脸色就变了。他是没料到，徒述斐这个居于深宫的皇子，竟然对万里之外的事情也知之一二要知道，就算是太子，也不是很清楚佛郎机此刻的事情的。他也是在能听懂了一些佛郎机语之后，日积月累的套话，才得到类似的情报的

    圣人的眉毛就挑起来了“是这样吗”

    “臣万死”鸿胪寺卿没有说话，知道自己“影响两国邦交”的这张牌打不出去了，还被徒述斐揭出这根本不是佛郎机使节的事实来，只能跪下谢罪。

    “可不是罪该万死嘛”徒述斐还是一幅小孩子的倔强表情，“我父皇真要是用国君之礼接待一个里正，那才是有损我朝威仪呢”

    太子计算完手里的人力财力，回过神来正好听见徒述斐的这句话，觉得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就出列行礼“父皇，如此看来，六皇弟不光无罪，反倒是有功呢反倒是鸿胪寺一干人等，玩忽职守，当罪御史台不分青红皂白，不明始末原委便弹劾皇子，当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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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    鸿胪寺卿脸色青白青白的，立刻就把头抵在奉天殿的地砖上，不敢再抬起来了。而右佥都御史却不愿意自己就这么成为一次不成功的试探的牺牲品，立刻就拱手“陛下，自古也不曾听说言官因言获罪臣忠心为国而已啊”

    不以言获罪。好吧，徒述斐心里虽然对右佥都御史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还是忍了下来。虽然他只要继续装作胡搅蛮缠的样子，右佥都御史少不得就会被罢官或者下狱，可代价是他的形象他树立起来的聪慧形象，恐怕就要变成“顽童”这样不堪大用的印象了不值得

    所以最后，当鸿胪寺卿被罢官免职，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收监，而右佥都御史罚俸一年之后，徒述斐只能谢恩。

    圣人又勉励了徒述斐几句“虽手段幼稚激烈，然赤子之心诚恳、为国公心可嘉”之类的话之后，五台阁的廷议也没有徒述斐什么事情了。

    徒述斐出了五台阁，只是才走出台阁十几步远，就有小内监从台阁的侧殿出来“六殿下，太子殿下让您直接回弘文馆即可，不必枯等。”

    徒述斐仔细看了看眼前还算眼熟的小内监“你是哪里当差的来着”

    “奴婢小伞，是年节时候分到清华殿的洒扫，如今奴婢稍微升了半级，今日跟辇听令了。”这内监因为和徒述斐不很熟悉，所以并不清楚徒述斐不喜欢听人、尤其是内监自称“奴婢”。

    徒述斐稍微放下心来。跟辇，听上去还不错，其实也就是跟在太子身边的低等跑腿小太监，出来传句话也正常。更何况也不是要他去某处云云，徒述斐也就安心下来。

    “本宫知了，你回吧”徒述斐见这个叫小伞的内监没什么可疑的，就挥手打发了他，而后带着自己在宫内的时候永远不少于十人的宫人跟班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五台阁。

    “奴婢恭送殿下。”小伞态度恭敬又带着点畏惧的送走了徒述斐，可眼睛却一直看着徒述斐离开的背影。

    弹劾的事情就这样在徒述斐的剑走偏锋、圣人的有心偏颇下，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鸿胪寺卿最终被判抄家流放；鸿胪寺少卿那里，也是没有脸见人的样子，可又不敢死，每日里借酒消愁，很快就不成人样了。

    隔天清华殿里太子又送来了一个小匣子，里面是这几日先后购进的一些煤山。来传话的不是石榴，而是梨香和一位老嬷嬷“我们殿下无论做些什么，都因为身份原因多有掣肘，且很多人都眼巴巴看着，等着揪殿下的把柄呢这东西还是暂且交托给六殿下，我们殿下信您”

    屋子里只有徒述斐自己，青莲不在，冯唐和贾赦也不在。石光珠似乎也猜到很少不离开清华殿的梨香出来，恐怕是有事情的，所以自觉的站在了门外的廊檐下，看上去是在出神发愣，其实心神紧绷着，正注意着所有要靠近屋子的人呢

    徒述斐也不矫情“这不值什么。终归父皇也知道我是个貔貅，最爱的就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攒起来”

    等梨香走了，徒述斐把石光珠叫了进来“石大哥，我也不和你见外了。太子哥哥让你跟在我身边，是委屈了你。只是如今我真的要做事，也真的缺人手我不能总让太子哥哥把人借给我，他手里也不宽裕。”

    “殿下您有话直说。”石光珠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带着点温吞和最近半年来都抹不掉的低沉抑郁。

    “太子哥哥要做的事情很多，我能做的也很有限。”徒述斐斟酌着用辞，“可有一点是肯定的，要做成什么事情，必须要有钱、有人”

    石光珠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同意徒述斐的观点，然后静待下文。

    “之前有几艘可以入海行驶万里的佛郎机商船被运往江南，这事并不急。但眼下有件事情却是有点急的。我应了烧瓷作坊的林师傅，把能烧出高温的东西给他找来。他也应了我只要找来能烧出高温的烧料，就把玻璃的配方给我试验出来。我想请石大哥坐镇作坊”

    以前看点家的，穿越的男主哪个不是虎躯一震，立刻就水泥玻璃香皂香水的立刻从升斗小民进化为豪富然而到了徒述斐这里，他不是不想虎躯一震、天下折服，而是他实在没这个能耐

    练个武，骑射方面如今也只不过勉强能把一石弓开上不到五回，整个人就脱力了；至于和石光珠学的枪，如今一个多月了，也不过是学会了中平刺而已，唯一的进步就是从包金属的三斤枪换到了五斤枪而已，比起石光珠把十五斤的枪玩的和竹竿一样轻飘飘又顺手听话，还差得远呢

    学文方面，也是靠着自己比旁人勤勉，又有成年人的思考学习优势，所以才能比别人显得更优秀一些。只是也仅此而已了真要是和那些玩命读书科举的人比起来，徒述斐既做不出锦绣文章，也吟不出惊才绝艳的诗句。

    唯一他比别人所具有的绝对优势，也不过是上辈子的记忆罢了

    徒述斐有时候背书背的脑仁疼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一定是后妈养的怎么别的穿越者都金手指大把大把的，就自己苦哈哈的全靠自己创造呢

    不过不管怎么心酸抱怨吧，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能白得一条新命，他也没什么好不知足的了这样想着，一切也就都看得开了。

    “玻璃的方子要是真的试验出来了，那绝对是日进斗金的生意。”徒述斐最后总结了一句。

    石光珠自然知道玻璃这东西有多稀奇。既然稀奇，便必定昂贵。便是如今满京城的数数，寻常富贵人家里，能有巴掌大的玻璃镜子，就说明这家人肯定不一般了

    若真的成了，那么日进斗金也不是不能成真既然明了了其中的重要性，石光珠心里也对徒述斐对自己信重有些动容。

    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自己的手里，他自然不由不应的“既如此，我就替六殿下跑上一趟。”

    两人在屋内说完了要事，石光珠起身后又道“只是刺枪的功夫，六殿下还是要继续的。一日不练不进则退，十日不练功夫全废。武道本就是水磨的功夫，靠的就是持之以恒。”

    “石大哥你太小瞧我了。我自是能保证自己的，只是贾赦和冯唐，我就不敢保证了”

    石光珠一想，就觉得徒述斐说的确实不错。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

    石光珠虽然离宫了，可徒述斐正如他自己所言的一样，仍然每日里练习中平刺。只是随着动作的熟练和臂力的增加，半个月之后，五斤的枪换成了七斤的，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而贾赦和冯唐呢。冯唐是有心，但实在是练枪太累，而贾赦则是恨不得再不碰那东西，见石光珠走了，又没人督促自己练习了，恨不得高歌一段来庆祝一下

    这中情形维持了三四天，每当冯唐和贾赦因为早上的练习被砍了而多睡一会儿，结果开门就看见徒述斐汗水淋漓的继续中平刺之后，觉得越来越不是滋味了。

    一大清早，正是之前三人共同跟着石光珠学武早起的时候，贾赦困得迷迷瞪瞪的，可还是强打着精神起来，换了身精神的短打，出了自己的屋子。

    旁边就是冯唐的居所，贾赦正关门呢，就见冯唐也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了，也是一身短打。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几息，之后就各自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心照不宣的到了之前平日里练习武艺的地方。

    徒述斐已经做好热身了，正掂量着手里的呢。看到这两个人来了，也不废话，只扭头自己摆开一个姿势，向前一刺

    徒述斐自己每日里练习，所以就算是有进步，因为是逐渐累积的，所以本人并不容易发现。但是已经一段时间没和他一起来的冯唐和贾赦却一眼就看出来了，徒述斐现在平刺的手非常稳，出枪快、准、狠，枪尖划破空气的时候，贾赦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兵器的铮鸣声。

    “殿下”贾赦傻眼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他们和六皇子每日里读书可是在一起的，可怎么就没发现呢

    徒述斐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听见贾赦叫自己，回头一笑，走到兵器架的前面，拿起之前贾赦用的那柄扔了过去“好好练既然回来的，就说明你小子还不错，有心”然后又把冯唐的那把也扔了过去。

    冯唐和贾赦先后伸手接住，一起被噎到了“小子还不错”是什么啊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别扭呢

    习武之后，就是早饭。待吃得差不多了，奉砚和捧墨领着四个小宫女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奉砚就眉开眼笑的，捧墨就不太高兴。

    “这是怎么了”徒述斐看捧墨气鼓鼓的，就多问了一句。

    捧墨不说话，只瞪了一眼奉砚，然后又分别瞪了一眼贾赦和冯唐。

    这下连冯唐和贾赦也奇怪了。只是捧墨如何也不说话，就是瞪着眼睛生气。

    “没得什么，不过是咱们打的赌。我赌冯大爷和贾大爷定然会继续回来跟咱们殿下一起练武，捧墨说不会罢了”

    “捧墨你就这么不看好他们啊”徒述斐笑着问道，看到冯唐和贾赦都因为窘迫涨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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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 67 章

﻿    “也不是不看好贾大爷和冯大爷，只是殿下您之前不是说，人都是讨厌受苦喜欢享受的嘛每日里早起练武，多累啊”捧墨虽然输了赌局，要替奉砚上夜三天，可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徒述斐的问话。

    奉砚听了，笑咪咪的说“那你怎么不记得殿下说，人会互相影响，优秀的会变得更优秀呢”

    捧墨看了一眼徒述斐，又看了一眼冯唐和贾赦，嘟囔了一句“两位大爷有两个人，殿下只有自己一个。少不得那一天就发现练武累了，也和两位大爷一起不练这捞什子了”

    “你倒是会举一反三”徒述斐不以为忤，反倒觉得捧墨的脑子聪明。若是他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八岁孩童，有贾赦和冯唐不练武之后每日里多睡一会儿的状况对比着，还真就说不定会早早放弃了。

    可是徒述斐不是，所以最后被影响的人不是他，而是贾赦和冯唐。这两个人又重新回来练武了

    贾赦虽然被捧墨说成了反面教材，可也只是一时不好意思。如今听捧墨的话，还咧开嘴笑着说“捧墨这话没错，古人也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捧墨这么小就能悟透这道理，还真是厉害”

    “贾大爷也不必夸我，只来日里别做了墨就好也别总让咱们殿下做朱”捧墨说完，就领着收拾利落了的小宫女，和奉砚一起下去了。

    “猪”徒述斐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捧墨说的是“朱”。

    贾赦和冯唐老实了不少，大概也是被捧墨的话臊的，不光在练武上认真了不少，学文上也下起苦功来。

    “你若是自己松懈了，便是连宫女都看不上你。殿下，我算是明白了”贾赦绷着脸说道，“我不想做个连宫女都能看低的人。”

    “你也不必和我发什么豪言壮志，我只看着你能不能一直坚持就行了。”徒述斐也不知道这是贾赦的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的下定决心了，想了一下，他才说了这么一句带着点激将意味的话。

    贾赦这次是真的被刺激到了，每天里都认认真真的读书练武。冯唐也是不遑多让，甚至后来居上的在武功上赶超了徒述斐，不光先换了九斤枪，还开始用家里给的那套缚膊来打熬体格体力了。

    时间慢慢的划过，春季很快就过去，夏日也来临了。端午过后，石光珠传来了好消息

    这还真就不是石光珠不上心或者是林栓不给力。徒述斐的煤炭运到烧瓷作坊之后，光是如何研究高效率的使用煤这种烧料，林栓就领着手底下的学徒忙活了大半个月。

    按照林栓的话来说，要是连烧料的效果都不知道，那怎么掌控火候连火候都掌控不好，好谈什么烧窑

    等到开始烧玻璃了，虽然徒述斐了原材料，可什么先放，什么后放，时间想差多少为好，比例为何，都要一点一点的试验。

    烧瓷作坊原本只有三个烧窑，为了试验这些，又重新起了四个新窑。然后林栓发现，用瓷窑烧玻璃，没有用烧炉的效果好得了，之前的数据就只能做参考了，还要起了烧炉之后重新试验

    银子哗啦啦的往外流，时间嗖嗖的过，眼看着太子手里都有些紧了，徒述斐小金库里的金银玉器等没有宫中印记可以换钱的东西也逐渐在撷芳殿里消失，徒述斐看着那些年岁足有自己几倍有余的古董和书籍，是真的不想让这些古物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还好，在徒述斐就要和甄贵妃开口的时候，石光珠传来了好消息。

    黑了一圈的石光珠被手里还拿着试验着烧出来的一块圆形的玻璃，高兴的扑上来搂了一下石光珠的腰“石大哥，这可是我几个月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林师傅可说，何时能够量产”

    石光珠被徒述斐的高兴感染，也稍微露出些笑意来“林师傅说，他只负责研究方子，可这做玻璃的手艺，恐怕还要再说。林师傅试了几种磨制切割的法子，才得出这么齐整的一块，他说此事恐怕不是他的专长。”

    是了，玻璃脆弱，比之玉石等物要易碎得多徒述斐这样想着，拿起笔来，在纸上写写画画，而后把信纸交给了石光珠“还是要劳烦石大哥跑一趟了，看着些别出了什么差错。”

    到底还是要找金刚石这种东西。这东西在后世价值连城，在如今，却并不很贵重。

    石光珠来去匆匆，甚至没能和贾赦冯唐打声招呼。然后这一去，就又是两个月不见踪影。要不是时常有书信和口信传来，贾赦和冯唐几乎觉得石光珠已经消失了

    八月里，秋闱之前，京城的朱雀大街上开了一家铺子老貌换新颜，换了行当重新开张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这铺子原是先张皇后娘娘的陪嫁，位置并不很好，只是在朱雀大街街尾的一出。面积也不大，结构也不如何好。

    这些年来，虽然勉力支持着吧，可日常的生意也不过是平平淡淡罢了。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冒着太子的大不讳来，交接了这处铺子

    只是左近的几家一看，就能发现，铺子里的掌柜、伙计什么的，还是原先的那些，根本就没变只是铺子里在几天内就换了装潢摆设，就连门口的招牌也变了。

    这家店，就是徒述斐玻璃制品的经销商店了

    就算是徒述斐这种来自后世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人，对于林栓也不得不说上一句此人真是狠人啊

    领着自己手底下几个半瓶子晃荡的学徒，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先是弄清楚了煤炭在现有阶段的高效燃烧方式，又在玻璃的烧制上发现了炼炉烧制的方法，还了制造玻璃工艺品的思路。

    林栓自己是烧瓷的，手上的功夫没得说。都说人过三十不学艺，可这位神人，在发现自己烧瓷造胚的手艺对于玻璃工艺用处甚少之后，就开始跟着石光珠后来找来的银楼师傅们开始学艺。

    偌大的年纪，一点都不觉得对比自己小的人叫师傅有什么不对的每日里端茶送水态度恭敬，闹得银楼的师傅都不好意思

    就在前不久，算是触类旁通的林栓林师傅把银楼师傅在金银等物半融柔软时雕制首饰的手法用在了玻璃上，然后，成功了

    徒述斐觉得这一定就是自己的金手指了好家伙，本来就是得了一个烧瓷作坊，结果这作坊别的都没什么，就这一个大师傅，可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了

    烧瓷作坊如今正式变成了玻璃作坊，每日里炉火就没断过。徒述斐也是大方，给所有几个月来受苦受累觉都睡不好的伙计们，每人包了一个六十六两的大红包。

    原本还有些其他想头的伙计手里拿到了红包，立刻就没别的想法了。

    六十六两在徒述斐来说不多，可对这些来作坊里学艺的学徒们来说，可是一辈子都不一定见过的数目

    而林师傅呢徒述斐先是送了两百两银子，而后觉得不足，又在林栓家附近买了五十亩的田地送了过去。

    林师傅做了一辈子的大师傅，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大方的东家就算是原本对他可以说有知遇之恩的老东家，最多也不过是给他出了工钱之外的十几两赏银罢了。二百两银子，五十亩地，林师傅觉得愧对东家的信任了

    玻璃作坊逐渐走上正轨，玻璃铺子也在京中开起来了。开张的当日里，原本还只是一些人好奇哪个胆大的敢抢太子的铺子，等打眼往铺子里一瞧，立刻就躲不开眼睛了

    铺子里原本通向后堂的地方，被大片的透明玻璃取代了木板的拦拴位置，店里前后透光，显得格外亮堂。

    而柜台上面摆着的，则是些不过巴掌大小的镜子。有的是玉底的，有的是银边的，背面镶着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让人一看就觉得上档次。

    当然，这是对于喜好奢华的人的性情来说的。又有些只是简单用木头做了底边的，雅致朴素。看着不值什么，可要是识货的人来了就会告诉你，这木头可比那金银之类的东西要贵重得多了

    墙边上还有几架被蒙着厚布的架子，只掌柜的知道，那是有人身那么高的等身玻璃镜子。

    好家伙这整整一个店铺全都是玻璃啊

    上午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光顾的铺子，在午后不久，门前就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堵门了。盛况空前的样子，彻底让周围的店家都看傻了眼

    御前殿，徒述斐笑嘻嘻的给圣人问了好，起身之后道“父皇，儿臣给您和母妃各准备了礼物，母妃那里已经送去了，儿臣这是亲自给您送来讨好您来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巴巴的送来还讨好朕朕只指望你安生些，就算是讨好朕了”圣人此时正是小憩刚起，看见徒述斐来，笑着调侃了两句。

    徒述斐嘿嘿笑，就是不接茬保证自己肯定安生他可知道，自己肯定不可能安安生生的呆着的

    “祁顺，这小子肯定把东西放在外头呢，你去拿进来。”圣人看徒述斐不接茬，心里头也是又气又笑的，最后还是没理徒述斐，只让祁顺出去。

    徒述斐也不拦着，就看祁顺出去了。过了不过几息，祁顺就又进来了，脸上带着点惊讶，见了圣人之后又变成了笑意“老奴可拿不进来，官家可得容老奴找些帮手来”

    “去吧”圣人有点好奇了，自然无有不允的。

    祁顺招了几个成丁的小内监和自己出去，而后就抬了一个一人多高的东西进来。因为蒙着布，看着倒像是一扇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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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 68 章

﻿    “老奴刚才可是提前瞧了几眼了，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很啊”祁顺让几个手下的小内监把东西放下，自己笑眯眯的对圣人道。

    圣人也被提起了点好奇心来。他这个儿子，自来就与众不同，稀奇古怪的。

    徒述斐也不卖关子，自己上前一踮脚，就把蒙布扯了下来，圣人顿时就坐不住了

    原本安坐在御座上看徒述斐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的圣人，看到自己面前正摆着一座高七尺、宽八尺，足足有四扇屏风那么大的穿衣镜。

    过去总说纤毫毕现，如今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纤毫毕现圣人心里这般感叹着，到底还是很快的稳定了自己的情绪，步履稳重从容的走上前来。

    镜子很大，是徒述斐仿照自己上辈子常在学校走廊或者大厅里看到的正冠镜的尺寸做的。当然，上面并没有烙刻什么“以人为镜以史为镜”的谏言，他有不是魏征，也不敢做魏征

    所以这镜子上面的装饰图案是龙。这图案可耗费了银楼的玉器师傅们不少的心血中间大片的面积是光滑的净面，两侧则是浮雕一般的龙身。

    龙身多鳞，把镜面打磨出无数的龙鳞，偏偏每一片都圆润晶莹，甚至比起后世已经成熟的镜面工业制造出来的成品更有美感。镜面上的龙如同冰龙一般透明，还偏偏有种好似自镜中而来的感觉，似乎随时都能在镜中游走，或者是破镜而出一般

    徒述斐得承认，这些匠人能做到大师傅级别的，全都是有强迫症的狠人

    “父皇可还满意”徒述斐看到圣人对着镜子理了理明黄色的龙袍，发现自己的这位帝皇父亲竟然有如此童真的一面他在对着镜子做动作

    “嗯。”圣人虽然心里有点惊异，可声音还是不冷不淡的。

    镜子是用铜做的基座，是象足座，又有仙鹤作为镜子的边框，更有镜侧的龙纹浮雕，一看就能认出来这是给帝皇用的。

    自己儿子给自己的东西，圣人也不觉得手下有什么不对的“你最近就是在弄这个”

    “太子哥哥之前送给儿子的烧瓷作坊里，有一个老师傅会烧玻璃。儿子可不是入宝山而空手的傻瓜，自然是要合理利用这位不世出的大匠人了”徒述斐把功劳全都推到林栓的头上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可以和太子说自己更尊重工匠，可不能和圣人这般说。尽管他们是父子，可圣人肯定不会愿意自己有一个喜欢奇技巧的儿子来

    徒述斐紧接着又道，“儿臣在朱雀大街上开了一个玻璃铺子，可儿子的靠山不够硬，怕人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夺了儿子的聚宝盆，那儿子可就亏大了”

    圣人一笑，明白这是徒述斐来找自己当靠山了“你也不必急，堂堂皇子，还有谁留难你不成这样吧，明日里你”想到自己这个儿子还不能上朝，也不能写折子，原本让他上本到户部的话就收回来了，而是换了一个说辞，“明日你自己写个条子去宗正那里，就说把铺子的一成收入给宗室。”

    “一成给宗室父皇，儿子宁愿拿出三成来给您”徒述斐觉得圣人可能不太了解行情，急急的道。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别看他父皇贵为天下之主，可很多事上都不能由己。而且因为身承社稷之重，当国库不够的时候，就要私库来补，过后户部也不知道把钱还给圣人，反倒觉得圣人理所应当，导致圣人也一直紧紧巴巴的。把钱给宗室，还不如给圣人呢这也是一开始徒述斐就计划好了的。

    “那就这样吧，两成给朕，一成给宗室。”圣人一听徒述斐的话，眼里带着点笑意的直接拍板了。

    看到圣人的样子，徒述斐再如何也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过到底自己要拿出来的总数也没变，给宗室就给宗室吧

    “你也别委屈，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气，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圣人因为徒述斐把这么一面镜子送给了自己，心情很好，开始教儿子了，“没事的时候去看看你太子哥哥，问问他是如何分润手下人的利益的。”

    徒述斐郁闷的点头“是，父皇。”

    徒述斐从御前殿告退之后，没多久就有人把事情的前后始末交到了圣人的手里。几页纸上所写的，就是几个月来这座原本没人理会的烧瓷作坊发展的前后经过。

    圣人原还有些诧异，怎么这座作坊招了手下收集消息的人注意了。可看到石光珠的名字赫然在列的时候就明白了，这是因为盯梢石光珠，所以捎带脚的就把这作坊的前后来历也给查了。

    圣人想到徒述斐说全是作坊里大师傅功劳的话，笑骂了一句“小滑头”，而后对祁顺问道“缮国公如何了”

    “回官家的话，缮国公还是糊涂着。精气神倒是不错，就是越发的不认人了不然石小公子也不至于避着不回家去”

    “嗯，小宝是个会照顾人的。”圣人这样感叹了一句。

    徒述斐的确是很会照顾人，尤其是被他认为是自己人圈子里的，那叫一个体贴入微

    不提之前甄贵妃生产时候死赖在产房不出来的举动，就说才给他当了不到一年伴读的贾赦和冯唐，比起刚进宫时候那虚壮的样子，如今不光人长高了，身上的肉可都精实了。

    不光身上壮实了，也知道读书练武了前几日贾代善还感慨着皇家会调`教人，把他那不争气的大儿子养的多了不少气度

    想到这里，圣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他儿子为了让这两个伴读上进些，虽然没有苦口婆心的劝导，可也花了不少的心思让这两人耳濡目染的自己立下决心。圣人难免有点醋了

    不过醋归醋，圣人也不会对自己儿子的私交指手划脚什么，毕竟这些说不得都是他以后得用的力量。

    玻璃铺子开张了一天，收入足有十二万两白银有余，这个数据惊到太子了。就算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徒述斐也被吓了一跳。

    “小宝，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聚宝盆了。”太子笑着道。

    “还要给父皇和宗室分润呢太子哥哥，宗正那里，就由你去一趟吧”徒述斐想起之前圣人交代的事情，给太子分配的人物。他才不去见宗正呢上回还看他不顺眼来着，他可不去找不自在

    太子眼睛闪了闪，倒是不知道徒述斐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见宗正，而是觉得自己的弟弟也知道拉拢人心的重要了，所以才让自己去宗正那里送好处的。

    “嗯，此事交给我就好。对了，马上秋闱，你张大哥此科也要下场一试。”

    “张大哥他什么时候成了秀才的”徒述斐觉得自己怎么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呢

    “今年二月开始的，到了上个月正式有了秀才的功名。”太子对张玉庭能一次通过小三关与有荣焉，眼睛也弯了起来。

    “一次过张大哥真厉害”徒述斐也是佩服得很。能在科举里一次通过小三关，虽然比不上三元及第厉害，但也值得很多人仰望了

    “本来我今年是想让你石大哥也去参加的，只是他说秀才功名于他无用，就推辞了。”太子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遗憾。

    “无用怎么会无用太有用了”徒述斐也和太子一样，希望石光珠去得一个文科的功名回来。虽然石光珠将来注定是要走军武之路的，可有了一个秀才功名，可于他自己本身还是有利

    “你要是能劝得动你石大哥，那就最好不过了”太子可是清楚的很，自己的这个弟弟在胡搅蛮缠上非常的有一手。把这件事情交给他，说不定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太子的计算其实很正确，徒述斐听了之后就立下了誓言，表示自己一定会劝说石光珠参加明年或者后年的小三关考试。而后来，石光珠也确实参加了。不过，太子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因为这样而把弟弟赔上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如今的太子，也还仅仅是为了自己伴读的将来考虑呢

    冯唐和贾赦发现，最近六殿下特别的勤奋刻苦。而且这种勤奋刻苦不光体现在他自己的身上，还被要求也要体现在他们两个伴读身上

    启蒙班最近终于把所有的启蒙书籍都教导完毕了，现在开始讲的，就是四书五经为中心的经史类内容了。

    在其他人还在慢悠悠学习的时候，徒述斐已经开始要求冯唐和贾赦两个人一定要把四书倒背如流了

    其实徒述斐在上辈子上学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课文后面“背诵及默写全文”这样的要求了。可时移势易，到了此间之下，背书却好像成为了最简单的事情。

    当然，这是针对徒述斐来说的。针对贾赦和冯唐，背熟仍然是一件苦差事。

    此时的贾赦就拿着一本书，蒙在自己的脸上哀号道“我如今是佩服我敬二哥了以前还觉得没什么，我敬二哥是如何靠上秀才的啊”

    “敬二哥什么敬二哥你不是你家老大吗怎么还有二哥了”冯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立刻就想起来是谁了，“你说的是宁府的贾敬”

    贾赦点头“要我说，敷大哥和敬二哥才是真正的读书种子呢拿着书本看一天硬是不带挪动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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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 69 章

﻿    “你也不必羡慕。”徒述斐正站在墙边上悬腕练字呢，听见贾赦的话，头都没回的说道，“跟着我念书，我保证你明年或者后年就能得一个秀才功名”

    冯唐和贾赦都是一脸的“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略微有点呆滞的看向背对着他们的徒述斐。

    好半天，贾赦才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说道“殿下，您刚才说，让我们后年去考秀才”

    “嗯。”徒述斐没回身，还是悬着腕子在钉在墙上的宣纸上继续练字，只是嘴上解释了一下，“我朝太`祖说过，十岁以下学童应考秀才试，只考背诵和一篇试帖诗。”

    换句话说，年龄没有满十岁的孩子如果参加童子试和秀才试加在一起的小三关，只考背诵，然后根据题目做试帖诗一篇就行了。其中的经义解释都可以只做参考。

    冯唐和贾赦悬得高高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可还是有点不安“殿下，咱们俩家里是武勋。”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的徒述斐转过身来，看着这两个人“如今虽然还有外敌，可说到底，将来还是要文科胜于武道的。现在起码要为将来打算起来，趁着你们没满十岁，占着年纪的便宜参加一个简单的考试，这不好吗”

    两人没话说了，默认下来。

    徒述斐也知道这两人只是被自己暂时压服，到底心里还是不愿意的。只是前朝重文弱武埋下了种子，让世人对武勋者轻忽。就算他们是抛洒热血保家卫国，为了百姓拼上了性命的名将名帅，也会被普通的读书人斥上一句莽夫。

    徒述斐有心改变这种状态，可在力量没有积蓄得足够之前，还是要顺应着已经有的规矩来，不做出头鸟。

    徒述斐的眼睛转了转，正好如今正是秋闱之前，京城中聚集了不少直隶及京城周边各地的秀才来参考，正好带着贾赦和冯唐去看看，受点刺激就好了

    状元楼是离贡院最近的一座酒楼了。就算是最近的，距离贡院也足有一条街的距离。无他，贡院重地不得喧哗虽然三年里头也才用上不过一两次，可此地在读书人心中的位置，重要性不亚于孔庙。

    状元楼分为三层，今天徒述斐就带着贾赦和冯唐两人，跟着石光珠来到了二楼。

    临近秋闱，到处都是高谈阔论的学子。贾赦有点懵圈的看着这群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的儒生们，又看了看徒述斐。

    好吧，这是徒述斐的锅。徒述斐因为本身有着多了一世的经历，所以很多事情上对自己和身边人的要求都与众不同，比如，不许随地便溺，不许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

    冯唐和贾赦一开始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徒述斐身边呃雷嬷嬷和萧嬷嬷也说了，这才是大家气度。那些扯着脖子大叫的，一看就是没受过礼仪训练的寒门出身子弟。

    所以一上状元楼二楼，听见耳边嗡嗡作响的贾赦，首先就产生了一个这些儒生没教养的印象，看着徒述斐用眼神问道殿下您就让我们来听这些人针砭时弊

    徒述斐被看得恼了，拿出自己的扇子对着贾赦的脑袋敲了下去“看什么我让你听他们说话，没让你学他们不好的地方。见贤思齐，见不贤内自省前天先生还解释过你都忘了”

    贾赦摸摸被敲的地方，不说话了。四人被六个随从围在中间，擦着二楼的边找了一张墙角的桌子坐下了。徒述斐被围在最里头，他身边一边是石光珠，一边是贾赦和冯唐。

    未得功名者不可随意论政，此番附近郭县的秀才齐聚于京城，互相交流观点，看着到有些热火朝天的样子来。

    也不知是哪一人先说的话题，徒述斐等人坐下不久，那些儒生们的话题就牵扯到了前朝帝皇的身上去了。

    要说前朝的第一任皇帝，如今回头来看，也算是万民归心而后登基了。人家既不是被人“逼上皇位”，也不是掀起民众起义，而是堂堂正正的驱除鞑虏、匡复汉人衣冠得的天下。

    这点，就算是儒生们再怎样也辩驳不了。他们的重点，在前朝的末代帝王身上。什么暴虐啊、无道啊，以至于官逼民反的话全都出来了。

    贾赦等着一对桃花眼看向徒述斐，眼睛里头的意味更明显了。普通百姓不知道，他身为国公家的嗣孙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爷爷可是说了，当初之所以和太`祖拉兵杀人，是因为女真打过来了从山海关直入中原腹地，金陵也没能幸免根本就不是什么官逼民反。

    徒述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些应考的学生之所以来状元楼高谈阔论，就是为了刷名声呢既然是刷名声，自然要说些如今能给他们刷名声的人爱听的话，自然就要一捧一踩来表示自己的忠君爱国之心了

    这种手段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徒述斐只领着几人继续坐着听。

    又过了一会儿，话题就偏移到了朝廷法例之上。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富的读书人，忽然就冒出来一个观点天下富者皆为富不仁，贫者皆为不仁所害。

    这个观点出来，不但没有人觉得不对，还有不少的读书人附和着叫好。还有人放出豪言壮语来“待来日我为官，定要让天下富人都尝尝被他们欺压之人所受的灾苦”

    这些秀才虽然来了酒楼里，可却喝不起酒，也不过是要些茶水点心罢了。如今这番作态，到有些像是喝醉之后的群魔乱舞了。

    骂够了富人和商人，秀才们又开始说起武勋们来。

    贾赦和冯唐原本还憋着气，如今听到和自己家有关的话题了，还是竖着耳朵来听。

    只是这话仍旧不怎么好听。说“莽夫”的，那是客气，还有人直接就一口一个“泥腿子”“丘八”了。

    这些秀才们的年纪都不大，自然是没有赶上早些年中原大地生灵涂炭的年岁，也不很清楚军队对一个国家的意义。他们只知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也不是没有不认同他们的观点的人，只是到底是少数。被其他人围而攻之，到底舌头战不过一群人，只能摇着头离开了。

    “殿下，您到底想让我们看什么”冯唐心里憋了一股气，想要把这些嘴上没有把门的家伙都揍上一顿才好

    “之前我让人骟了鸿胪寺少卿，你们还记得吗”徒述斐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说道。

    石光珠听了徒述斐的话，嘴角弯了起来。人去势称为“阉”，牲畜去势才叫做“骟”。徒述斐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可只这一个字，就表明了他心里的真正想法。倒是有些一字春秋的意思，石光珠这样想道。

    贾赦和冯唐点头。那件事闹得多大啊徒述斐亲自去五台阁自辩，满朝文武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动不会忘了

    “都是一样的货色。”徒述斐用下巴示意了那些儒生一下，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那您还让我们去科考”贾赦有点糊涂了。

    “我若不是皇子之身，我也恨不得下场走一遭。我要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压他们一头，这才算是完胜”徒述斐一折一折的合上扇子，笑眯眯的说道。

    虽然徒述斐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冯唐和贾赦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发冷。

    徒述斐又继续说“真要是选官的时候，让这样的货色成为了一地父母，或者进入六部中枢，我庆朝也离亡国不远了”

    “慎言。”石光珠在边上不轻不重的提醒了一句。这样的事情，太子也是知道的，清谈误国。只是科举实行已经多朝，给了寒门子弟晋身官场的机会，要改革也不是一时之事。

    改革石光珠惊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徒述斐，眼睛里带着点惊疑不定的意味。

    “我朝立国不过百年，奢靡轻浮之风已经得见于百姓之中。”徒述斐握着竹骨的扇子，轻轻敲击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想做些事情。”

    是的，做些事情。不是为天地立心，勉强算是为民生立命；往圣的绝学要继，可却不是孔圣的；至于万世太平，他徒述斐不敢放此豪言，可走上这一遭，还是要留下些什么给后来之人的

    “就从你们俩的科举开始”话题最后，徒述斐的意思终于图穷匕见了。

    有点没跟上节奏的贾赦和冯唐，怎么也想不明白六皇子要做事，和自己必须参加文科科举有什么联系

    “石大哥，你是跟着大哥一起念过书的，弘文馆讲读学士的进度到底慢了些，日后还请石大哥多多指教了”徒述斐笑眯眯的给石光珠分配了一个新任务他们三人的私人教师。

    “可以。”石光珠定定的看了徒述斐一眼，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而后，才答应了下来。

    “既如此，我等就是石大哥的徒弟了”

    石光珠不明所以，迟疑的点头“嗯。”

    “徒弟都要下场得功名了，师父如何能使白身不若，明年石大哥也去文科的科举走上一场”

    这，才是徒述斐的终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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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 70 章

﻿    石光珠到底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徒述斐的问话，只是不置可否的闭口不言。

    但这并没有打击到徒述斐劝说石光珠的积极性。既然石光珠已经答应了给他们三人开小灶，就不会食言而肥。机会还多的是

    状元楼的饮食虽然算不上极品，可也不错，只是对着一群口不择言胡吹乱捧的儒生们，在场的四个主子都没有胃口。

    贾赦跟着徒述斐往出走，还奇怪呢“他们就只喝免费的茶水，最多来些便宜的点心。占着桌子还不点菜。这掌柜的也是个傻的，这样的人竟然不赶走”

    “三年里面也就一次而已。”石光珠是见过春闱时候的举子们的。那些已经有了举人功名的人，谈话要有内容的多。虽然还是对某些事情有看法，可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

    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达到举人文位的，都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华学识、心性心气都缺一不可，比之如今因为文道复兴而人数众多的秀才们，水平高上的不止一两点。

    贾赦听到石光珠说“三年一次”，这才想起来秋闱也不是一年到头都有的。用六皇子殿下的话说，其实状元楼的掌柜就是在用这种方式刷读书人的好感度和声望值吧

    想通了的贾赦也不纠结了，凑到徒述斐的身边问“六爷，咱们今天去哪里吃”

    “就知道吃”徒述斐听到贾赦的问话，淡淡的横了贾赦一眼，立刻就让后者噤声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贾赦和冯唐虽然一开始跟在徒述斐身边的时候并不很追求口腹之欲，只是天长日久的相处，加上徒述斐食不厌精的要求自己入口的东西一定要美味，也多多少少的有了些好四声吃的习惯。

    贾赦和冯唐也不是经常出家门满京城晃悠的人，徒述斐更是连出宫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三个人都把视线投向了石光珠。

    石光珠被徒述斐盯着，心里稍微有了些笑意“我倒是知道一家，只是在外城。”

    石光珠说的，是他之前在京大营历练的时候知道的一家店。也没什么别的吃食，只是酱面罢了。这家的掌柜和厨子是一个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是小二。面条很筋道，拌酱也是浓香非常。

    “既然是师父说的，那咱们就去这家尝尝呗”徒述斐故意这样叫石光珠。说完，就率先冲向了马车。

    石光珠介绍的地方，说是一家店还是有些夸张了的。这家店被两侧的店家夹在中间，只有两人宽的地方。屋子里是炉子等灶具，客人无处下脚，只能在店外露天摆着的桌椅上吃面。

    贾赦和冯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简陋的店面对他们来说却有些新奇，坐下之后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徒述斐一行人一共占了两张半的桌子，店主也就是主厨姓李，被大家叫做李老头。

    原本还心情忐忑自己的小店怎么来了这么许多穿着绫罗绸缎的人的李老头，等注意到跟着的石光珠才稍微放下心来。

    “石小旗，总没见您来了”

    “李老丈客气了”石光珠见李老头和自己打招呼，立刻就扬起笑脸来回道，一点也没有之前石家乱套之后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弟弟，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带他出来尝尝老丈的拿手绝活”

    没见过世面的徒述斐木着脸不说话，觉得石光珠是在报复之前自己用师父的事情算计他呢只是石光珠都把话说出口了，他就不能假装没听见，也拱了拱手微微鞠了一鞠“我和我伴当一起，都尝尝大哥念念不忘的面还请老丈多照顾我们些。”

    看徒述斐如此，冯唐和贾赦也赶紧拱手微鞠。

    这样的礼节，在富贵人家挺常见的，普通人家里头成年人互相拜见也常用，只是三个也就比成人腰身高上一些的孩子聚在一起行礼，让自来见的半大小子都只会玩闹的李老头，心里头微酸，又觉得这几个说话做事和大人差不多的娃娃怪可人的

    “娃娃你们坐下，老头这就给你们做去”李老头说了一声，招呼了一声正在门边上码柴火的妻子，“老婆子来帮个忙，把灶膛烧的旺些”

    这边众人见李老头去忙了，刚起身行完礼的众人又都做了下来。徒述斐趁着面条没端上来的空当，分出心思来观察街道。

    街面上比起朱雀大街来，要宅上一半还多，一辆马车通行而过，两边的行人就得侧身躲着了

    虽说如此，可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人会乘马车进来。就连徒述斐他们，也是在街口停了车，跟着石光珠步行过来的呢

    虽说街面狭窄，但是来往的人可不少。街边的铺子就不说了，还有不少自己推着车叫卖些东西或是吃食的小摊。

    行人虽然不能说各个身穿罗绮，衣服也都是半新不旧的颜色，可看起来还算精神。也没见有什么乞丐之类的乞讨者，倒是在远一点的地方，徒述斐能看到一群人围着正观看什么，还有隐约的叫好声传来，应该是卖艺的。

    “倒还可以。”徒述斐嘀咕了一句，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看百姓生活的好坏，就能看出朝廷吏治是好还是不好。虽然不能和几百年后的百姓生活相比，但现在看来，也不算太差。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情形是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或者举步不前了

    李老头的速度还算挺快的，面条转眼就上来了虽说还有几个随从要等下一波。

    面条很筋道，酱也浓香。徒述斐一边吃一边点头，脑袋都不抬。石光珠看到徒述斐都快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抿了抿唇压住笑意，之后才自己也吃起来。

    一大碗的面条，徒述斐最后还是吃撑了。他挺着肚子学着之前甄贵妃怀孕时候的样子，尽量把身体倾成一条斜线。可惜李老头家的椅子没有靠背，徒述斐只能用手抓着长凳的边缘，努力的保持平衡。

    李老头看到徒述斐吃撑了，笑眯眯看着这娃娃，只觉得喜欢“娃娃等下跟你哥哥逛逛咱这面条实在，保证你晚上之前都不饿”老人家朴素的价值观，就是顶饿还好吃的东西最好

    徒述斐挺着肚子，听到李老头的话也不好回答，他怕自己一开口，顶到嗓子眼的面条就要出来了多好吃的面条啊，可不能白瞎了于是，徒述斐只能对李老头露出一个带着点虚弱意味的笑容来。

    一边李老头的妻子恨不得给自己男人一顿好打这个憨货，没看见人家石小旗的弟弟都撑的说不出话了吗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吃多少你还用给军汉们做的量给人端上去了她一眼没看住哦等到人家石小旗的弟弟都吃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徒述斐没力气说话了，冯唐和贾赦也没好到哪里去。石光珠咳嗽了一声，看着三人都差不多的动作，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也没让你们全吃光了，悠着点啊”

    对啊也没让他们全吃光啊冯唐和贾赦面面相觑，终于想起来自己吃饭定量不剩的习惯是哪里来的了徒述斐教的

    徒述斐和其他皇子不太一样，自小吃饭的习惯就是“吃多少做多少”。甄贵妃宫中有小厨房，这样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等到后来去了撷芳殿，因为院子改造了，这样的习惯还是没变。贾赦和冯唐也在耳濡目染之下被影响了。

    而“吃多少做多少”和“做多少吃多少”之间的转变，也就不知不觉的产生了。要不是今日吃撑了，他们俩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呢

    明白过来的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徒述斐。徒述斐被三个人一起盯着，有点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有点不好意思又理直气壮的道“看我做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粮食来之不易，要怀着感恩的心思吃下去谁都不准剩”

    说到最后，话里还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在了。

    只是这样的话却得到了邻桌几个人的赞同“这话没错。这位小公子年纪小小就有这般见识，可见教养很好，其长辈定然也是德行甚高之人”

    “石小旗你这弟弟说的好啊”这是闲了下来的李老头。平头老百姓的，对粮食吃食的在意，可不是那些不为此操心就能珍馐佳肴不断的人能体会得到的。

    徒述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对着李老头还有邻桌的几人拱拱手“小子也就是拾了些先贤的牙慧罢了。”

    待徒述斐稍微不那么撑了，几人就沿着这条街道闲逛。徒述斐对于卖艺是什么样子的，还是很好奇的。他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去围观一下。只是几人还没走到卖艺的地方，就看到另有一出地方，被人围成了一个圈。

    “那是怎么了”徒述斐指了一下被人围着的地方问道。

    身边的一个随从离开了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就回来对徒述斐禀告“六爷，有个胖老头忽然倒在地上了。刚才和咱们吃饭时候挨着的那人好像是个大夫，正在为那个胖子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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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 71 章

﻿    徒述斐想了想，还是没有钻进去凑热闹。之前和自己邻桌的男人明显是主仆，作为主人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手边的确是摆了一个拴着长背带的木箱来着，说起来，还真就和夏太医的家伙事差不多

    “这位小大夫，这人是仙客来的厨子，之前是在刘大夫的医馆看病的，不如咱们帮你把人抬过去”一个围观的人这样说道。

    “也好，只是烦请诸位找块门板来，若没有也不拘什么，木板也好。”那大夫的声音也传来了，正是之前徒述斐邻桌的声音。

    “大爷，咱们是来拜师的，没得管这些闲事”这是之前邻桌的老仆人的声音。

    “住口”被叫做少爷的人呵斥了一声就作罢了，也没说什么大道理。木板来了之后就让人小心的抬着那倒地的胖厨子去了刘姓大夫的医馆。

    “六爷，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吧”贾赦和徒述斐一样，被随从们围在了中间，又有看热闹的人组成的人墙阻隔着，只能稍微低下身子，从人缝或者腿缝里头往外看，可也没看出什么来。

    徒述斐看了一眼石光珠，见石光珠点头了，这才也对着贾赦点了点头。一行人这才跟着其他也等着看热闹的人前往医馆。

    医馆的地面比街面上稍微高出一些来，加上医馆里还有张搭床，被抬来的胖厨子连人带木板一起被抬到了搭床上，所以大家都能看得清楚了。而从胖厨子倒下到被抬到这里来，也才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徒述斐顺着人缝，只看到被抬来的那人头上，插着两三根或者直立着或者斜歪歪的针灸银针。刘氏医馆的刘大夫也被请了过来，为这位紧急病患看诊。

    那姓刘的大夫一看病人头上的银针，又上手自己把了脉，立刻就对身后的药童一挥手。这药童也是个机灵的，似乎对大夫的动作意味什么很清楚，直接就拿出一卷子布料铺开，又拿了烛火过来。

    待刘大夫从铺开的布卷子里拿出一根针放在烛火上烤了之后，徒述斐明白那布卷子其实是放针灸针用的。

    这位刘大夫下手既快又稳，很快就让这胖厨子的脑袋上插了十几根针，然后又挑破了胖厨子的耳垂，观察了一下，又挑破了厨子的几根手指。

    “流血了”最前排一个看热闹的人眼尖，看到胖厨子的鼻子里不断的往外冒血，立刻就喊了出来。

    “刘大夫别是治死人了吧”那句“流血了”刚喊完，立刻几有人窃窃私语道。

    这话被几个人传了几句，立刻就变成了“刘大夫把人给治死了”这样板上钉钉的结论来。

    徒述斐时刻没忘记对贾赦和冯唐的教育，立刻就示意两人关注这件事“一开始只是一句不确定的问话，结果到了最后就完全变了模样，直接给人定罪了，可见流言不可信也”

    后来贾赦那传得满京城都是的好色、混不吝、无能的流言，不就也和此时差不多吗

    那时的贾赦，身为荣国公府真正的承嗣之人，身袭一等将军的爵位，不过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宠上几个姨娘罢了。既没有去青楼宿妓，也没有欺男霸女，老老实实的宅在家里却多了那么许多不堪的名声。他后来的种种作为，也未必不是破罐子破摔了的原因

    “颅内之血，刘某能将其引出的已经都引出了，之后就要静养了。”刘大夫的声音不大，但是围在医馆门边上的那一圈人还是都听清楚了的。

    围观百姓们的议论，刘大夫也不在意了，只是走向了一开始给胖厨子诊治的大夫“这位同行，刚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恐怕刘某人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救不回我表舅了”说着就一揖到底。

    围观的人这才知道，这胖厨子一直在刘氏医馆诊病，竟是因为有亲缘的关系在。

    “医者仁心而已。”被感谢的人也见刘大夫对自己作揖，赶紧扶住对方，“敢问刘大夫可是有金针九素之称的刘神医”

    “神医不敢当，刘某也只是粗通皮毛罢了”

    “在下叶蟾，保定人士，自小随家中长辈学习医术。闻听刘神医金针九素之名，想拜在刘神医门下学艺”这回轮到刚才被拜的人一拜到底了。

    “你先起来叶蟾”刘大夫扶起叶蟾之后摸摸自己的脑袋，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细细回想一番，忽然惊讶的看向了还希翼的望着自己的叶蟾，“你是叶蟾”

    “在下叶蟾。”叶蟾态度很恭敬的道，就像是学童见了夫子一般。

    “保定名手叶蟾”刘大夫又问了一句。

    叶蟾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是大家抬举，实在算不得什么名手。”

    刘大夫也是有点受宠若惊。叶家也是杏林中传承了几百年有余的名家了，十年前还出了叶蟾这样一个年少成名的好手，若无意外，叶家起码还能再中兴五十年这种被行业老大拜码头的感觉，不要太酸爽

    “这个，老朽也不过是一区区庸医罢了，当不得叶大家拜师学艺”刘大夫也不敢托大，措辞十分保守谦虚。

    徒述斐看这两个人来回的拜来拜去，也是心累极了。其他围观的百姓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叶蟾也不觉得自己拜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总体来说医术不如自己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或是有损身份的“闻道有先后，刘大夫您的金针九素比起在下那手不入流的针灸，就是先贤大道，后学自然要谦而求道。”

    “六爷，咱们该走了”张强看了一下天时，走到还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几人身边。

    “石大哥，这叶蟾是个不错的。”徒述斐用扇子敲敲自己的手掌心，像是在盘算什么。

    “你又有什么想头了”石光珠因为之前一起吃面的缘故，终于稍微放开了一点，对徒述斐也没有那么多的礼仪礼节了。

    徒述斐摇头“现在还没什么，总会用到的。咱们走吧”说完，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了，也没了看卖艺杂耍的心思。

    能出宫玩耍的机会到底不多，徒述斐几人回宫之后，又是很长时间里都按部就班的上学下学。最近唯一的大事，就是龙凤胎周岁的抓周了。

    这两个小家伙，因为身负祥瑞的名声，加上甄贵妃那里有徒述斐的前车之鉴在，整个抓周的过程是一点纰漏都没有出。只是这两人到底是普通的孩子，抓周的过程也很普通就对了。

    当然，就算是再普通，无论他们抓了什么，周围的人那些祥和喜乐的吉祥话也都不要钱一样的洒出来，被这连个牙都没长齐的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徒述斐抱着自己的小妹妹只只，大名徒鸾的公主，想要把她手里抓着的列女传取下来“好只只，咱们不读这捞什子，哥哥给你换一把小金鞭，将来你有了驸马，要是敢不从你的心意，那就拿鞭子抽他”

    徒鸾只笑，也听不懂自己的哥哥在说什么，就是抓着书不放手。他的双胞兄弟正趴在徒述斐身边呢，听了徒述斐说话，同样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之记住了最后几个字，磕磕绊绊的开口复述“抽抽”

    “听见了吗猫猫也是这个意思只只你用不上这个”徒述斐又去伸手拿列女传。

    只只不高兴了，觉得自己的这个哥哥要抢自己的东西往日里她抓了书，嬷嬷都会给她舔舔甜糕糕的现在这个哥哥来抢，一定也是想吃甜糕糕了

    这样一想，徒鸾就不乐意了，瘪着嘴巴委屈的想哭。虽然这个哥哥也经常带好玩的东西给自己，可还是甜糕糕更得自己的心意

    “你别惹你妹妹”甄贵妃看不过眼了。虽然徒述斐说的有道理，没有哪家的公主还要委屈自己顺从驸马的，可这话是能拿出来见亮的吗自家人私下里说说就得了，真要是被传出去了，将来徒鸾哪还能出嫁

    徒述昴攀着自己的哥哥坐着，继续高声的叫喊自己新学会的词“抽抽”

    一团乱甄贵妃捂着额头只觉得头疼。还好外人道过喜就走了亏得自己的这个长子在外面名声还不错呢，结果也是个不靠谱的，撺掇着自己才满周岁的妹妹抽驸马

    最后甄贵妃索性也不操这个心了，乏累了一天，她要好好歇歇才行

    天色将晚的时候，徒述斐就要会撷芳殿去了。只是直到此时，也没能把徒鸾手里的列女传哄出来。

    一开始还只是因为好玩，也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因为这么一件事就一辈子非要顶着个恭顺良善的名头。只是这样一番下来，徒述斐对自己妹妹的执拗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这样的性子，让他有些担心。

    晚间回了撷芳殿，徒述斐也没和贾赦冯唐两个说关于徒鸾的事情，只是到底心中不吐不快，便去了石光珠处。

    “石大哥，你说只只这般的心性，将来该要如何呢”徒述斐把前因后果都和石光珠讲了，有点没精神的把头卡在桌子上。

    石光珠倒是没想到徒述斐竟然会来找自己吐苦水，只是因为徒述斐对自己妹妹的手足之情，又联想到了如今虽然表面上平静下来，实际上仍然暗潮涌动的缮国公府，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又看到徒述斐真的担忧，也就开口劝慰道“也不尽然。小公主如此这般，比之寻常人更有主见，若是能好好教导，也不愁她将来如何。”

    这就是换个角度看问题了。徒述斐看到的是徒鸾的固执，而石光珠看到的是徒鸾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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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 72 章

﻿    徒述斐是个很听人劝的人，加上徒鸾如今也才刚刚满周岁，在和石光珠谈过之后，便暂时把这件事情撂开了手。

    如今宫中一共有九名皇子六名皇女，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看上去很很是人丁兴旺的。只是皇家从来就不是个一般的人家，这样的皇子数量，甚至连有的朝中臣子家的男丁数量都比不上。

    不少的臣子最近上奏，要补开一届采选，并请圣人将总理后宫事务的权利分润到不同的妃嫔手里，而不是只集中在贵妃甄氏一人手中

    这话说的，就差没指着甄贵妃的鼻子说她善妒，笼着圣人不让后宫有嗣了。至于那六个皇女九个皇子，还有已经被太医确定只不知是男是女的两个皇嗣，都被这些人忽视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徒述斐还是能看出一二的。要么是为了往宫里送进新人壮大某些人己方的势力，要么是为了把水搅浑好趁机得利。终归还是玩弄人心的那一套，徒述斐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总理后宫事务的权利

    徒述斐能够过着如今这种称心如意的自在生活，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甄贵妃的这项权利。因为有了这项权利，他就有了尚膳间每日里送来的新鲜食材可以满足口腹之欲，也有了随时改建自己小院子的权利和能力。而且也因为这样，宫中但凡有什么消息，他总是能快速的知道。

    这个权力带来的便利不是一星半点，徒述斐舒心了这么多年，可不愿意失去这样的特殊待遇。

    徒述斐想着圣人以往的作为，他虽然觉得烦躁，可从来都不觉得圣人真的会听从朝臣的意见，把甄贵妃手中的权力分散开来。可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

    “今日早朝，二皇子入了户部，似乎是常职。”石光珠在徒述斐从弘文馆归来后，说了刚刚得到的消息。

    听到常职，徒述斐心里有惊也有怒。之前太子轮值六部，每个部门都呆上一段时间。可是常职不同，就是说二皇子徒述覃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在户部任职了。这样户部很可能会被他经营成为自己的势力

    “殿下”青莲在门口喊了一声。

    “何事”徒述斐还在徒述覃入主户部的震惊中，语气不是很好的问了一声。

    “今日圣人下旨，后宫总理一分为三，分别交给咱们娘娘，康妃娘娘和宁妃娘娘手里了”

    “哐啷”一声，徒述斐站了起来，不小心带倒了詹桌上的茶碗。

    “殿下，稍安勿躁。”石光珠声音平稳的说道，语气里的淡然从容也感染到了徒述斐，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殿下，我能进去吗”贾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徒述斐一听是这货来了，虽然不想说话，可还是应了一声“进来吧”，让人进了屋来。

    “殿下您听说了吗”贾赦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是说母妃被分了总理后宫职能的事吗我知道了。”徒述斐有点不耐烦。

    “那咱们的小厨房和灶间，今后是不是不能用了还是想要炭火烧料和食材，都要掏钱给内府才行了”贾赦担心的果然还是自己的那张嘴，别的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就知道吃”徒述斐也是对贾赦没辙了。这句话他说了贾赦不止一次了，可贾赦的态度也很明确诚恳认错死不悔改。久而久之，徒述斐也不理会贾赦被自己勾起的老饕之魂了。

    徒述斐心中憋闷，可却无法可解。到底如今是皇权社会，便是当今皇帝是自己亲爹，可他也先是一个君主而后才是一个父亲君主君主，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不碍什么。”徒述斐挥挥手，对贾赦道，“不过是些采买来的吃食罢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到底还是有了掣肘。如今是八月里，天气还不是很冷，便是内府和尚膳间限定了撷芳殿的烧料，也不过只是少许不便罢了。可等到入了冬，再没有做够的烧料来，那撷芳殿就只能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去烧炭盆子了。

    徒述斐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之前太子买下的几座煤山来。

    自己的烧瓷作坊如今成了玻璃作坊，说是日进石金也不为过。连带的，太子还把一些人私密的集中起来，试验着如何用煤冶炼出更高等坚硬的钢铁来。

    这种种运转中间，难免就会有些煤渣碎片，或是燃烧不完全却没办法继续用在烧制玻璃和冶炼精钢上的废煤，徒述斐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弄些蜂窝煤出来。

    “殿下有事，某自然服其劳。”石光珠一听徒述斐的想法，也不用徒述斐说话，自己就把事情揽下来了。

    徒述斐有点不舍。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很多都超出了徒述斐的理解范围。到底石光珠是和太子这位未来君主一起呆过好几年的，许多事情上都能给徒述斐一些建议。所以只要石光珠还在，哪怕什么都不说呢，徒述斐心里也有底气。

    “石大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也不必天天盯着。”不过是玻璃作坊的废弃料回收再利用罢了，也就是未雨绸缪的多添一个赚钱路子，顺便替即将到来的冬季给自己找些烧料。

    “这也没什么。且张大哥此次桂榜高中，咱们也只是送了贺礼过去。如今得闲了，我顺便出宫一趟看看他，也是应有之意。”石光珠看徒述斐仰头看自己，就笑着安抚了徒述斐一番。

    到底石光珠还是第二天离开了撷芳殿，出宫往直隶去了。

    如今徒述斐深恨自己手中无人，可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又能如何呢不止一次的，徒述斐恨不得自己赶紧长到可以出宫建府的年纪，这样就可以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于他人，做什么事都要指望着石光珠来帮自己

    “殿下，石大爷已经出去了，您再不出发，弘文馆的时辰可要误了”青莲领着捧墨和奉砚站在门口，对徒述斐劝道。

    徒述斐一看到青莲，心里就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细细的打量着青莲，然后忽然笑了“青莲姐姐有十八了吧”

    “奴婢不止十八了，都已经十九了呢再有大半年过去，奴婢就二十了”青莲看徒述斐的神情，就知道这是没事了，也有了性质和徒述斐饶饶口。

    “嗯。”徒述斐不说话了，笑着点点头之后，就出去领了贾赦冯唐去弘文馆了。

    站在门边上目视徒述斐走远的青莲，心里微微一动，有了些猜想。她把徒述斐刚才说的话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的品了一番，长叹了一口气，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晚间的时候，徒述斐在临睡前叫了青莲进屋。这事要放在以前，也没什么说闲话。只是如今院子里新添的几个粗使洒扫，却是被人掺进来的沙子。

    徒述斐心里猜测可能是康妃的手笔，可师出无名，而且怕她用些别的手段，索性就把这些沙子留着了。

    青莲进了徒述斐的屋子里这件事，也才不过一刻钟的事情，就被传出了徒述斐的院子。这一点，徒述斐早就猜到了，也没拦着，甚至还推波助澜起来。

    屋子里，徒述斐对着青莲指了指自己床边上的杌子说“坐。”

    待青莲坐定，徒述斐才开口“我找你来，你心里应该有猜测了吧”这么些年来，青莲从初初来到自己身边时候，只是个刚留头的二等宫女开始，一直到如今的掌事大姑姑，可以说是最得徒述斐心意的人了。

    “我知。”青莲心里一点也不意外。

    “那好，明天母妃就应该召你了。到时候你离开了宫里，先好生安顿下来，别的什么都不急。还是人先出去才好”把青莲送到宫外去，让青莲来替自己做些自己不好出面的事情，这就是徒述斐的打算。

    只是如今甄贵妃手里的权力刚被分润，便是康妃宁妃二人想要笼络成自己手里的力量，也需要些时日。此时让青莲出宫，倒是最合适不过了

    只是，到底是多年相处的感情，徒述斐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也别觉得我惺惺作态，我如今是真心的问你，你是想要留在宫中还是出宫是想要替我做事还是要一个自由之身我总不会亏待你的。”

    青莲就笑了。看着几乎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述斐，青莲开口道“我虽然是殿下身边的大宫女，可我进宫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在去伺候殿下之前，也是见过许多的。殿下待我极好。”

    这样的极好，不光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就像是“奴婢”这个自称，是为了让宫人记住自己的低贱身份。但是徒述斐并不让自己身边的人这样说话，“奴婢”这词也只是他们当作玩笑的时候说上几句罢了。更不会动辄打骂。

    青莲自认这些年来还是有些见识的，也跟着徒述斐读书识字，还和雷嬷嬷萧嬷嬷学了不少的本事，便是比之公侯家的小姐也不差些如今徒述斐要用自己，青莲陡然生出些“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侍君”的豪壮志气来

    她自然没有国士之才，可替六殿下做些小事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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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 73 章

﻿    石光珠是个有触类旁通智慧的人，又有蜂窝煤并不是多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比之之前烧玻璃作坊里来回试验了半年的困难，也才大半个月的功夫，就有了成品出来。

    徒述斐打定了主意，要是今冬有人敢少了给撷芳殿的烧料数目，那他就让运蜂窝煤的车子在早朝下朝的时候，从朝阳门进宫

    石光珠听了沉吟了一会儿“此举有伤皇室颜面。”

    徒述斐倒是没有想到这点，不过只纠结了一会儿，就又撇开不管了。终归他只是为自己过得舒适一些，所以才如此的。说破大天来他也无错。

    石光珠对徒述斐的认识越来越深了。这个六皇子殿下，看上去是再随和不过的人，身上也没什么皇子的傲气。可这都是表象，看起来最随时安分甚至逆来顺受的人，不和人扯皮计较，是因为不屑。这傲气，恐怕就是太子都及不上。

    倒不是说徒述斐如何觉得自己可以日天日地天下无双了，真要究其根本，也不过是“无欲则刚”罢了。

    他所求的，和普通人求的不一样，所以在乎的东西也就不一样。在别人看来很重要的东西，其实在徒述斐眼里一文不值。石光珠觉得徒述斐有傲气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

    石光珠见徒述斐不在意这件事，没了在外人面前的谦和好学的样子，忍俊不禁之下，只得用拳头抵住嘴咳嗽了两声，而后才开口“张大哥如今正苦读，准备来年春闱。只是，张大人和老太傅似乎觉得他急躁了，不很支持。”

    能不急躁吗“二皇兄进了户部，原本太子哥哥在户部的一番作为也都被他接受了，张大哥也只是想早点去帮太子哥哥。”

    这点事，徒述斐还是能看得清楚的。只是张玉庭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岁，来年也才十七出头，便是春闱得中，恐怕也只能官授翰林，恐怕不会立刻成为太子一脉的中坚力量。

    “嗯，张大哥心急是肯定的，只是就算急，恐怕也只能暂时在翰林院呆着。”石光珠和徒述斐的想法一样，都知道这件事急不来。

    “父皇也许只是想让二皇兄作为磨练太子哥哥的试刀石。可权柄既然给出去了，二皇兄手里握着它，又怎么会说交出来就交出来呢怕是最后不可收拾，不会如同父皇想的那么美好”

    “六殿下也不必担忧以后，我们只做好当下即可。”看着才八岁的孩子蹙着眉头替太子担忧，石光珠心中微叹。

    终归日子是要一天一天过的。撷芳殿徒述斐院子的小厨房，如今的确似过去预料的一般，去尚膳间要每日的新鲜食材成了难事。

    青莲出宫之后，奉砚总管了小厨房的事务，因为这事，便去和尚膳间的白司监理论。

    “我也不留难你们，这事儿是圣人下过口谕的，过去使得，为何如今偏要拿些烂菜叶子糊弄我们了到底是不在贵妃娘娘手下听差了，如今倒是冲着新主子去奉承了不成”奉砚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一开口就臊得白司监脸上变颜变色的难看。

    白司监对奉砚陪着笑脸“姑姑也别恼，是宁妃娘娘新定下的章程。说是以往种种不算，只如今撇开大厨房却先顾忌各宫院的小厨房去，倒是苛待了那些只能从大厨房取用膳食的主子们。咱们也只能听从上令不是”

    奉砚听白司监给自己推的一干二净，话里还挑拨着贵妃和宁妃不和，脸上反倒没了一开始的怒色，换上一副笑脸来，对着白司监福了一福“倒是奴婢眼皮子浅了，累得司监你受夹板气。只是您如何也要让奴婢得过今天不是便让奴婢把这菜挑上几棵也可，好赖混过一顿饭的量出来，别让六殿下责难咱们。”

    “看姑姑说的这话，折煞老奴了。”白司监见奉砚的语气软了下来，也带上了些笑模样，“谁不知道六殿下最是爱惜宫人的老奴也恨不得归到六殿下的院子里去呢”

    奉砚脸上还带着笑，心里却咬牙切齿了软硬不吃的老混蛋，姑奶奶这么和你赔笑脸，你还咬紧了不松口

    心中愤恨，可如今奉砚着急把今日的食材取回来，还是只能继续和白司监周旋“说的是呢，六殿下和气。可主子和气，咱们做奴才的，不能给脸不要脸不是主子心气儿高，不和咱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奴才计较，咱们自己可不能如此。到时候，别管是什么姑姑管事，少不得体面都要没了”

    白司监被奉砚的一番话震了一下，心里也是嘀咕了一番，而后才拱手服软“姑姑这张嘴，老奴服了姑姑自去取了食材就是，只是宁妃娘娘哪里若有什么责怪，老奴也是担不起的。到时候，少不得要牵累姑姑了。”

    奉砚一听，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般“宁妃娘娘和咱们贵妃娘娘关系好着呢，不会因为这点消失留难你的就是宁妃娘娘怪罪下来了，到时候咱们六殿下去找四殿下五殿下说上几句，手足之情摆着，还能为了个随处可见的奴才上了情分不成”

    白司监的头皮一麻，忽然就觉得自己之前为了表忠心难为撷芳殿的行为恐怕得不着好了

    奉砚似笑非笑的挥挥手，让自己带着的几个内监宫女去里面拿今日要用的食材。几个人取了东西正要离开，奉砚还没开口再挤兑白司监几句，尚膳间就进来了两个大姑姑，正是宁妃刘氏身边伺候的大宫女。

    两个大宫女过来，一个立刻就上前拉住了奉砚的手“好妹妹，让你受了委屈了。咱可说清了，这可不是咱们娘娘的意思四殿下和五殿下跟六殿下玩的好，咱们娘娘也不是蠢的，如何能做下这样的事情来妹妹可千万别误会娘娘也是刚得了消息就派咱们两个来了”

    奉砚点头，她就说嘛，他们六殿下的小厨房每次出了新鲜的点心吃食，都少不得给四殿下五殿下送去一份，两个殿下也经常有来有往的到院子里来。贵妃娘娘和宁妃的关系也是不错的，经常一起时花品茶，如何能才接了尚膳间，就如此行事呢原来竟然是底下的奴才想卖好呢

    “姐姐不必忧心，咱们殿下也不是眼不明的人，不会如何的。只是这司监的位置还是换个人为好。只想着卖好，可连主子的心意都猜不出来，只会坏事。这样的人就是猪队友，没得扯后腿的”

    来人没听过“猪队友”这词，只是结合奉砚前后的话语，也能猜出是什么意思来，就点点头“妹妹别担心，你只放心回去吧”

    而后也不多说了，免得误了时辰。奉砚和两个宁妃身边的姑姑告辞之后，就带着人走了。

    白司监见奉砚走了，可宁妃身边的两个姑姑留下了，立刻冷汗就下来了。看着两个还没有自己壮实的弱女子，偏偏弓着身子哆哆嗦嗦的。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开口给自己求饶“二位二位姑姑，咱也是也是对娘娘忠心的”

    “老白在的时候，就没有哪个敢这般行事的。你是老白的宗族后辈，说是替老白如何，所以他手底下四个徒弟如今只做掌厨，倒是坏了老白的名声了”说话的是另一个姑姑，和老白的一个徒弟早便是对食，心里恨这人坏了尚膳间的规矩名声，少不得掌厨也要受些牵连。

    “说这些做什么”送走了奉砚的姑姑回身，看着姐妹的眼睛怒得冒火，拉住了对方，“收拾了就是了，让咱们娘娘选个好的出来。我倒是看你的咳，那人不错也就是贵妃娘娘和六殿下了，不然别的人被这般对待，少不得要找回些什么来。到时候可就不止牵连一个了”

    两个姑姑这般说着，就把这才上任不到半年的白司监未来的命运给定下了。白司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金纸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待两个姑姑离开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有尚膳间的内监引着宫内的侍卫进来，把人拖走了。

    “我冤”话没喊完，就被人卸了下巴，涎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嗯嗯啊啊”的，如同哑巴一般。

    “冤是有人拿刀逼着你做了什么不成”来拖人的侍卫说了一句，也不是真要听这个被废了的白司监的回答，只讽刺后者罢了。

    白司监被拖着，口里又说不出话来，却想起来好像是有个小内监，在他耳边嘀咕过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之类的话，所以他才想要借为难旧主的行为向新主子表忠心的

    他当初也犹豫过，听说贵妃和宁妃关系好，所以怕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可那个小内监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是这样的娘家里都是内府出身，都生了两个皇子，没得被人压着一头十几年，女人哪里就能这样大度的还不都是装的如今你替你主子把心里想的事情做了，还能不得了主子的青睐

    白司监狠狠的闭了闭眼睛，他鬼迷心窍啊竟然就上了头做了这事原以为不过是拦着不让取食材，就是被揭穿了没能讨好也不过是受点罚罢了可如今呢他鬼迷心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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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    在尚膳间的一番折腾也没耗费多少时间，奉砚领着人回到撷芳殿的时候，徒述斐也才将将起床，正领着贾赦冯唐跟着石光珠练习呢

    “今天怎么晚了”徒述斐见了，停了手上正做的拉筋动作，问了奉砚一声。

    奉砚让拿着食材的人先往后面小厨房去，自己留下来对着徒述斐解释。三言两语说了事情，奉砚也没添油加醋，倒是徒述斐若有所思。

    “静心。”石光珠看徒述斐心思飞了，就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徒述斐赶紧打发走了奉砚，专心跟在石光珠后面进行晨练。

    待到吃过早饭，徒述斐才把事情有拿出来分析猜测“虽说现在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事是康妃挑唆的，可是有什么用处呢我不疼不痒啊母妃也没受影响不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全然没有好处的事情啊”

    石光珠也有点不理解。凡事出必有目的，如果今天宁妃宫中的大姑姑没有到，奉砚也不过是费上些手脚罢了，食材还是能够拿到的。就算是晚上一些，徒述斐也不至于饿肚子。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徒述斐和石光珠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连冯唐和贾赦也加入了进来。从早饭之后到前往弘文馆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四个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冥思苦想了，可还是想不出这样做对康妃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第一种，就是康妃单纯就是为了恶心母妃，所以故意做的，根本没有什么其他的针对性目的。”

    徒述斐的这个推测很显然没有得到大家的赞同或者共鸣，三双眼睛看着他，等着他说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康妃做的。而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挑起母妃和康妃对了，还有宁妃之间的矛盾战争。”

    这个猜测倒是靠谱了一些。石光珠虽然只是沉默着点点头，可也已经表明了他心里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的。

    “那么目的呢贵妃娘娘和二妃起了争端，有什么好处吗”贾赦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种事情。

    “天知道”徒述斐觉得头疼了，“奉砚”

    “殿下。”奉砚立刻就应了一声。

    “我去上学，你稍后去一趟翊坤宫，把事情和母妃说了。”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交给段数高明的甄贵妃来处理，而不是他们一群压根没有宫斗经验的大男人在这里瞎猜

    送来间食的人是葡萄，转述了甄贵妃要带给儿子的话管好你自己，别的都交给母妃。

    好吧，管好自己什么的，还真是透露着一股嫌弃的意思呢徒述斐觉得自己被母妃的话伤害到了。

    但是既然甄贵妃发了话，徒述斐也不至于拆自己母亲的台。她不让自己管，那自己就不管了。

    只是间食开始还没有多久，徒述亮就跑来了“六弟，你饿不饿我的间食都给你”

    徒述斐有点懵圈，冯唐和贾赦捂着嘴想笑不敢笑的赶紧退后三步，让自己离这位五皇子远一点，免得等会儿受了池鱼之殃。

    “五哥你不会是以为，弟弟我早上没吃饭吧”

    “诶不是吗银屏过来说，早上的时候，尚膳间的新任白司监不给奉砚小厨房的食材”

    “你是听全了才过来的，还是听了这么一句就跑过来了”徒述斐已经从懵圈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也明白了徒述亮为什么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听了一句”徒述亮看到徒述斐的笑容，心里忽然毛毛的，连原本理直气壮的回答也气虚了起来，十分的迟疑。

    好在徒述斐早就知道徒述亮的性格，也不指望自己这个五哥改了这听前不顾后的性子，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五哥，你什么时候能稍微稳重一些”

    徒述亮一听到“稳重”这词，脸色有点不好。他看了看四周，凑近了徒述斐低声说“我可不想娶媳妇”

    稳重和娶媳妇这两件事，中间有什么必然的练习吗

    姗姗来迟的徒述宏看到自己的傻弟弟正凑到徒述斐身边说话，稍微松了一口气。结果才凑近了两人，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让徒述宏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徒述斐见徒述宏来了，就指着徒述亮，也不说话，只用眼神问他徒述亮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母妃和齐姨聊天，说了一句等五弟长大些、稳重了就该议亲了。”徒述宏挑着重点给徒述斐解释了一下。

    “可五哥才多大九岁”

    “过了年添一岁，就是十岁了。母妃说应该开始相看起来了，选中什么人也要多观察两年。”徒述宏其实和徒述斐一样，既震惊又心累，因为宁妃真正的目的，是他。

    十岁就相亲什么的，果然是古代人的特色啊徒述斐想到自己明年也九岁了，忽然觉得有点生无可恋。

    “三妹妹好像开始接受礼仪训练了，听说现在每日里受的罪可不少。”徒述宏又感叹了一句，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日里他们还是只在御花园里疯跑的孩童，今日就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徒述斐安抚的拍了拍徒述宏的胳膊，没敢说养在甄贵妃那里的徒虹早在去年就开始学习礼仪了。而且教导她礼仪的人，还是从徒述斐这里借去的呢没错，就是萧嬷嬷和雷嬷嬷。

    徒述斐因为好奇去旁观了一番，发现两位嬷嬷对男性和女性的要求完全不同。就拿走路来说吧徒述斐学习走路的姿势时候，要求龙行虎步、稳重又洒脱，具体的手段就是在身上的关节处绑了一个类似骨架一般的伸缩功能物件，控制每个动作的幅度。有点类似巴特罗夫反射神经的效果，最后让人每个动作都达到标尺一样的效果。

    而给女孩子的道具，就是一串一碰就响的铃铛，也没有什么身未动胸向前的要求，只待徒虹什么时候腰上配着这串铃铛走路的时候，铃铛只闷响不脆响就算过关了。

    说到底，这些礼仪也是为了给人挣面子用的，礼仪好的人能在不深交的情况下给人留下个好印象，这也是一种社交手段

    “要我说，三妹妹根本就不必受这个罪”徒述亮插嘴进来，从徒述斐的食盒里偷偷摸摸的捞走块点心。

    徒述宏心累的掐了掐自己的晴明“要吃就大大方方的吃，这般作为像什么样子”

    “六弟自然是不缺这么一口的，我要是说想吃，六弟说不得就全给我了。可那样吃又不香”徒述亮理直气壮的回了自己哥哥一句。

    好吧，徒述亮向来觉得抢着吃的东西香，偷着吃的东西香。别人就是劝了几千遍，管上几百遍也不管用。

    “快上课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吧”徒述斐面无表情的看着徒述亮和徒述宏，最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比徒述宏还要心累啊

    十月末的一场大雪之后，提前拉开了京中冬日的序幕。康妃倒是仍旧让内府给撷芳殿各个小院子送烧料，只是严格控制了数量。

    为了些烧料，有孩子居住在撷芳殿的宗室和官员命妇们，往康妃永宁宫处递牌子请安的次数多了不少，又有镇国公家也借此和不少实权的官员搭上了联系。

    “殿下，已经开始兜售了。想来明日，就有车子从朝阳门进来送蜂窝煤。成套的小炉子也好装，随便拉来一个内监，看上一边就能学会。”石光珠看着正悬腕练字的徒述斐说道。

    “咱们撷芳殿有多少人订了”徒述斐的视线没从钉在墙上的宣纸上挪开，只开口问了一句。

    “订的不少，只是有很多都只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订的。不过，等他们用上了新炉子，就会从心眼里庆幸了”石光珠回答之后，把视线转向安装了明亮的玻璃窗去，看着窗外絮絮扬扬的雪花发呆。

    就在下雪之前的几天，徒述斐大张旗鼓的让人把撷芳殿自己、徒述宏徒述亮、徒述昊小院子里的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的。又先后去了御前殿、清华殿、翊坤宫，捎带脚的还去了华祥宫主殿和吉玉宫主殿，把这些地方的窗户也都换成了玻璃制的。

    这些地方的居所登时就亮堂了起来，就是夏日里的上等碧纱也比不上

    徒述斐这一出手，高位的妃嫔都得了好处，偏偏漏了一个永宁宫又有如今皇子府还没建成所以仍然居在宫中的徒述覃的居所，也被漏了。

    太子徒述辰听了这事，有点哭笑不得“他倒是光明正大，还说什么二皇弟过不多久就要出宫去了，到时候他给二皇弟打九折。”

    张玉庭也是笑着摇头“六殿下这首阳谋玩的真不错，任谁也挑不出理来。听说镇国公府原本还要去玻璃铺子下单，如今也告吹了”

    两人笑归笑，可想到徒述斐如今还被圣人揪了个错处正抄书的事情，还是有点难受。

    好在徒述斐自己就是个想得开的，还安慰太子呢“父皇也就是不满我明确表示自己不喜二皇兄罢了其实二皇兄很好，可康妃娘娘的心思不好啊人有亲疏远近，我自然不能让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一边齐。父皇罚了我，我就认罚，只当是让他心里好受些。不过嘛”让他改正，那是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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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    大概人年岁大了之后都会变得执拗，镇国公府的老太太，康妃牛氏的母亲，此时正板着一张脸坐在主座上“你们倒是有这个好兴致，自己的妹妹都被那个小”

    话说到一般，到底把后面不太雅观的“崽子”两个字吞回去了。到底那是皇子，她再如何也越不过皇家去，除非她的女儿将来能成为天子之母

    “老太太，都撤了媳妇已经打发人去撤了单子了咱们家也不和那些人凑这个热闹，没得拿那些新奇轻佻的东西坏了传统规矩”说话的是康妃的大嫂，如今镇国公大房的太太蒋氏。

    又有二儿媳妇杨氏也在边上劝着“老太太也别恼，终归是小孩子不懂事罢了。咱们家姑奶奶还差这些不成不过是些玩意，不值什么”

    只是这话到底不入耳，这玩意除了能从外洋人手里得来，也就只有京城这一家玻璃铺子有处买去外洋人手里的玻璃，大小不定，整块的更是难寻，更别说按照各家屋子尺寸的不同造出整面来了如今听说分铺更要开到杭州去，那岂不是更变成聚宝盆了

    就看如今玻璃铺子那火爆的样子，镇国公老太太林氏就觉得心口疼

    “老太太且瞧着吧，这铺子也就只有几天了。皇子又如何，哪家的王爷自己的产业不也得挂在下人身上，只怕落个与民争利的败坏名声这六皇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大张旗鼓的恨不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可长不了呢”三儿媳妇李氏看到的和别人不一样。她出身清贵，和宫中的惠妃李氏也算是族亲，一开口就是上纲上线的给徒述斐扣了一顶大帽子来。

    这话林氏爱听，也不用大儿媳妇捂胸顺气、二儿媳妇端茶倒水了，只拉着三儿媳妇的手不住的摩挲着“到底是清贵人家出来的，见识比我这老婆子可强多啦”

    李氏笑眯眯的也回握住林氏的手“当不得老太太的夸，只希望老太太别为了些不长久的秋后蚂蚱置气，长命百岁的看着咱们这些小辈别犯了错才好呢”

    蒋氏和杨氏看着自己婆婆和妯娌两人，心里都有些讪讪的，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了。只是到底是为人媳妇的，两人也不能表现出怨言来，只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罢了。

    荣国府里此时又是另一番情形了。老太太徐氏和太太史氏的主要矛盾都集中在偏心上。徐氏恨史氏偏心贾政，史氏恨徐氏偏心贾赦。两人都觉得自己有道理，都觉得对方无理取闹。

    只是徐氏虽然偏心贾赦，可对贾政也是疼爱的，他也是自己的孙子不是可史氏呢，因为贾赦养在徐氏身边，就直接连贾赦也一起厌恶上了，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贾政，对贾赦那是一点信都不操，只当没有这个儿子了。

    只是她不喜贾赦，贾赦却不是个冷心冷肺的。知道徒述斐手底下有个玻璃铺子，就巴巴的上去求了一个六折的优惠。又知道玻璃铺子提货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三月去了，又许了不少割地赔款努力学习的承诺，换来了插队的待遇。

    贾赦如今为了自家能提前用上玻璃窗户和镜子，也进入了一种修罗状态里，每日里手不释卷，竟很快的把四书都背的滚瓜烂熟了。于是徒述斐又加重了贾赦的课业，要求他把论语注疏和四书章句集注也背下来。

    “殿下，这和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贾赦都快哭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背下来那九本书，他这一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简直就是人间惨剧啊

    徒述斐头都不抬，继续用馆阁体默写书籍“我是老板，我说了算说是注疏和集注就是注疏和集注，不准讨价还价”

    同样许下了不少不平等条约的冯唐一点脾气都没有，直接就拿着徒述斐的手信去弘文馆找讲读博士借书去了。

    “看看人家冯唐多自觉再看看你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徒述斐听见冯唐出门的动静，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要哭不哭的贾赦。

    “殿下，你别逼我”贾赦很有些鼓足勇气的样子，红着眼睛看向徒述斐。

    “我逼你了，你要如何”徒述斐撇撇嘴，他最受不得别人哭了

    “你要是逼我，那咱们就来比作诗”贾赦心一横，开口把他新发现的关于徒述斐的这件事说出来了。

    徒述斐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你这观察力不错嘛”都发现他不会作诗这件事情了

    之前在启蒙班的时候，虽然徒述斐也学了声韵启蒙之类的对句、连句课程，也试着做了几首还算能看的过眼的诗，只是如今大半年过去了，其他人的水平都有了显著提高，只有徒述斐，仍然还是那种打油诗的水平。每次一留关于作诗的作业，徒述斐就要啃呲瘪肚的花费比平时多许多的时间，来计算平仄，来找齐韵脚。总之，就是费心费力仍然差强人意就对了。

    连作诗都这么困难，可以想见将来学习八股时文的时候，又要费上多大的功夫了徒述斐简直想死

    而这一点，竟然被向来有点不着调的贾赦发现了，这可比“徒述斐不会作诗”这件事本身还要让人惊讶

    贾赦被徒述斐夸了一句，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头。只是随后，听到徒述斐说“那也不许讨价还价”这句话之后，贾赦就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徒述斐了。

    “殿下”

    “我说了不许讨价还价。”徒述斐把最后三个字写完，然后撂下笔，立刻就有捧墨从身后小丫头的手里拿过热热的布巾来，给徒述斐擦手。

    徒述斐把手上沾染的几滴墨汁擦净了之后，又转回了贾赦“我不怕人说，我的确不会作诗，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要比，那就比。只是无论输赢，你都要去背书，这点怎么也改不了”

    贾赦算是明白了，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位六皇子殿下，看起来软和的可以，其实是真的软硬不吃虽然早就有点这样的感觉，但今天这事更让贾赦认识到了徒述斐的固执。

    认命了的贾赦对捧墨招呼了一声，接过一边小宫女送过来的斗篷就出门去了冯唐才走不久，他应该还能追得上才对到时候多借一套书，省得两个人抢一本，太不方便了

    “殿下您真的想让他们后年参加小三关”石光珠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名为纪效新书的兵书。见冯唐和贾赦都出去了，便问徒述斐。

    徒述斐笑着摇了摇头“我原本还以为这是两个笨蛋呢，结果一个个的都给我惊喜这才多长时间啊一个月不到就把四书给背下来了”

    看起来不怎么难，可四书加起来的字数可不少，一个月的时间背下来还一字不错，下回谁再和他说贾赦是个顽童他就和谁死磕这要是顽童，那他是什么废物

    还以为自己重活一次能开个外挂呢，结果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才一个个都是自带光环外挂的人生赢家，真是不能更受打击了

    徒述斐有了一种危机感

    石光珠挑挑眉，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石光珠很突兀的忽然开口问道“殿下您可想过将来要如何”

    “将来”徒述斐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就有了答案，只是因为他对将来的理解和石光珠问题中的将来意思不同，所以有些答非所问，“我想在草原建城。”

    什么石光珠困惑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总骚扰我中原呢逐水草而居，所以居无定所。中原几千年里，未尝没有很多的明君圣主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闻之叩首称臣，只是全都只支撑了中原的一时平安。十几年、几十年之后，又会卷土重来”徒述斐的眼睛有点放空了，脑子里转悠的都是上辈子的记忆。

    石光珠心中惊疑，知道徒述斐说的对。他怕徒述斐之后又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对着捧墨一挥手。

    捧墨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福了一福就赶紧带着屋子里其他的人都走了，临走前又关上了屋门，连门口打帘的小丫头也带进了边上厢房里。

    屋子里只剩下石光珠和徒述斐两人，徒述斐接着说，“我想试试，有父皇和太子哥的支持，我想试试让草原上的牧民受我中原教化，定居，耕种，牧畜，让他们从马背上下来这是为了我朝没有内忧之扰，我想试试”

    石光珠没插话，只是心中全是疑问为什么北疆游牧会被徒述斐称作内忧北疆是内忧，那么外患又是谁

    “石大哥就当我发白日梦好了，这事终归还是要绸缪很久。”更何况，能不能成行还不一定呢

    荣国府里今天很热闹，太太史氏今早用饭的时候觉得倒胃口，便拿贾代善的帖子找了宫中一位姓王、擅长妇科的太医来。

    王太医一给史氏搭脉，就发现这是滑脉。只是太医有个通病，就是话不说满，留三分“倒是要给贵府道喜了”

    “喜从何来啊”贾代善还在外头当值呢，老国公又不好插手儿媳妇房里的事情，所以此时陪着的是老太太徐氏。徐氏一听太医要道喜，心里就有了猜测，只是还是要按照惯例问清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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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 76 章

﻿    “府上又要添丁进口，如何不是喜事”王太医拱拱手道，“只是月份太浅，还是过上些时日再诊一次才好。”

    “好好”徐氏一脸说了两个好，脸上立刻就露出笑意来。向来觉得看不顺眼的史氏也变得可爱起来，连连的看着帷幕后头史氏的身影点头。

    史氏也是惊讶，坐在帷幕后头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倒不是第一次有孕了，只是如今她也三十出头了，也算得上是老蚌生珠了。一时惊喜自己又有了孩子，一时又觉得这么大年岁还怀孕有些丢人。

    她正在胡思乱想呢，就听见外头徐氏送走了太医之后，一叠声的吩咐人四处报喜去。

    徐氏这边还拉着史氏配房的丫头，如今已经做了管事媳妇的赖家的絮叨“也不必拿什么鹿茸人参的，那些东西不对，太燥只挑了官燕来，也不必多，每日里晨起时正胃空的时候来上一盅，就比什么都好使了”

    见史氏理了妆容出来，原本日常里有些疏离只表面客气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看着这个儿媳妇，倒是把以往的那些不喜的情绪撇了两分“你如今有了身子，很该仔细养养。若精神不济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大丫头几个也到了该学事的年纪了，很该为你这做母亲的分忧。我老婆子也没得什么要忙的，你就把手里管家的事情先下，我替你看上几个月，待你出了月子再接回去。”

    徐氏说这话，是真的关心史氏，毕竟史氏到底不年轻了，怀着身孕也不好整日操心劳神的费脑子。正好几个庶出的姑娘也有了年岁了，趁着这个机会也练练如何管家理事，史氏也能歇上一歇，两相便宜，正好。

    可听在史氏的耳朵里，那就是老太太这是要了史氏心头火登时就起来了，可到底也没明面上说什么，只低着头不说话。这副样子，要是猛地有人进来看到了，还以为徐氏是个恶婆婆，正搓磨自己的儿媳妇呢

    徐氏也不是傻子，看史氏这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心里头就门清了，知道史氏不愿意交权，只想着手里握住管家理事的事宜，连自己有身孕也不愿意撒手

    这般的作态让徐氏很是腻味，脸上的笑容就淡下来了“若是你不放心，就让你身边信得过的人来总揽，只叫几个姑娘来多看多学也好。”

    史氏还是不说话。徐氏看着这样的儿媳妇，忽然就觉得有点心累，她抬手揉了揉抽跳的太阳穴，挥了挥手“罢罢罢，是我老婆子多嘴了。”

    “母亲说的哪里的话如今儿媳虽然怀有身孕，可到底还年轻，又如何能把事情都交给母亲没得让母亲费心劳神，可就是媳妇大大的不孝了”史氏一听徐氏的话，生怕她下一句话就说出什么指摘她不孝的话来，立刻就开口堵住了徐氏的嘴。

    徐氏面上还是淡淡的笑着，只是心里冷哼了一声“既然儿媳妇这般孝顺，连在孕中也顾念家中老人安定，那我这做婆婆的也不是恶的。”

    史氏一听这话，忽然就觉得心惊肉跳了起来。她从进门起到现在，也有了快二十年的时间了。早年的时候，老国公领着贾代善长年征战在外，四处平定开国之初不甚稳定的兵事，贾家都是如今的老太太徐氏支应着的，当真是手段心智一样不缺。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也很是见识了一番徐氏的手腕，只是后来老国公归来，徐氏也卸了手里的权柄只含饴弄孙，倒让她因为很久都没有见识过徐氏的手段而心里松懈了下来。

    如今徐氏的话终于让史氏急了起来，她想起来后院的几个妾侍是怎么来的了她想起来那个比贾赦年岁还大些的庶长女是如何出生又如何好好的长到现在的了她想起来自己可以闷不吭声，可老太太也能用身份压着她不得吭气的事情了

    “老太太”史氏就要服软。

    只是徐氏心里也过了知道自己又要添一孙辈的喜悦，笑眯眯的握住史氏的手，如同刚才史氏戒断自己的话一样“你好生休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大事，又有家中的事务需要你操心，我荣国府是修了好福气才有了你这个孝顺媳妇来你歇着吧”

    说完，徐氏就领着人走了。

    史氏站在荣禧堂的厅里还是有点发懵，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就这么走了。随后就想到了什么，对身边跟着的赖家的说“你去门口等着，老爷一回家就迎回咱们这来”

    贾代善今天心情不错。

    早朝的时候，圣人留下贾代善，让他把銮仪使的差事交了，来金吾卫任职，统领禁宫安全。虽然只是平级调任，可比起銮仪使来，金吾卫统领却是真的有实权的。

    又有快要下衙的时候，家里来了人禀告，说是今日家中召了太医，诊出太太有喜了。贾代善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待到下衙回家，才进了家门，门口就有两个人等着，正是徐氏身边的映蓝和史氏身边的赖家的。

    “老爷，老太太太太让女婢来迎您。”两个女声微妙的重合了。

    赖家的也不是个糊涂的，早在看到映蓝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差事自己是定然要办砸了孝道在那儿摆着，母亲和妻子同时叫人，自然是先要答应母亲的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老爷容禀，太太也是听了王太医的话，觉得自己的年岁有些危险，心中惶恐，只想赶紧见到老爷才能安心些。”

    这话就是给史氏卖好了贾代善的性格稍微有些大男子主义，一听说自己的妻子要见到自己才心安，这话听得贾代善很熨帖。只是不管如何，还是要先去徐氏的院子才行

    “你且回去告诉太太，我马上就回去。”贾代善面上带笑，就跟着映蓝走了。

    未来的赖嬷嬷看着贾代善的背影只觉得心里嘴里都发苦她如何回去给太太回话啊

    贾代善进了徐氏的屋子，先是行礼。等起身了才说话，只是心里惦记着史氏之前说的安心不安心的话，连绿绮奉上的茶也没喝上一口，只直接问道“母亲叫儿子来是有何吩咐”

    徐氏的眼睛里闪过精光，可面上还是笑眯眯的，甚至笑容更欢畅了些，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你媳妇有孕了，这还不算是大喜事”

    “儿子早先听报喜的说了。”贾代善没想到自己挺大的年纪了，还被自己的老母亲调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什么”徐氏了解自己的儿子，一看贾代善的动作，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你岳父那里，我也托人报喜去了。回来传话说明后日的就过来看看。”

    “母亲总是顾虑周全的。”

    “你媳妇心疼我这老婆子，挺着肚子也不让我老婆子受累，我也投桃报李，帮你媳妇分担些来。”徐氏还是笑眯眯的看着贾代善，三言两语的把自己的意思说了，“要说你这些年来也没怎么管过三个丫头，她们亲娘也不是什么台面上的人物，跟着你媳妇倒是很好。可过去好，那时你媳妇无事一身轻，如今怀着身子还要管家理事，还要分出心血来教导几个姑娘，累到家了”

    “为母亲分忧是史氏她该做的。”贾代善听徐氏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味。只是这话里话外都是夸奖史氏的，他也挑不出什么错来，只能如此应和道。

    “我呢，想着这三个姑娘也大了，你也上点心，该给这几个姑娘取个大名了”徐氏笑得和蔼，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爱护孙女又心疼西弗的婆婆一般。

    贾代善想了想，也觉得这样没什么错处，立刻就点头应了。

    徐氏脸上的笑容就深了半分。

    女孩子家，很少有自己的大名的。普通百姓家的闺女，也就按着排行，后面缀着“丫”“妮”“娘”这样的字眼，也就是个称呼了。讲究些的人家，也只是取个乳名，让亲近的长辈叫着，或者出嫁之后让夫君叫着，至于对外，也就是用姓氏称呼罢了

    但是取大名，那就绝对是对姑娘家的抬举了往小了说这是姑娘在家里受父母重视，从侧面说明了姑娘得长辈的喜欢，也能算作品行不错。往大了说，就是姑娘嫁人之后，能得到娘家的力，那么对姑娘所嫁的男方也是两相得宜的。

    史氏向来看不上这几个先后出生的庶女，徐氏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抬举几个姑娘取了大名就要上族谱，到时候史氏的脸色可不会好看

    “我看也不必另起排行，就顺着文字辈的排行取名字就行。”徐氏又笑眯眯的添了一句话。

    贾代善自然是没什么不愿意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他虽然心有偏颇，可也不至于连个名字都吝啬。而且这的确是对几个孩子有好处的，立刻就应下了“儿子之后就好好的去翻翻字典，定选出几个寓意好的字来”

    “也别忘了你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句话溢出来，倒像是史氏腹中的胎儿名字却成了捎带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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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 77 章

﻿    “是”贾代善笑得很畅快，一点没发现自己母亲的话里藏着的机锋。

    “再有，如今你媳妇有了身孕了，三个丫头就来跟我住着吧”

    “这会不会搅扰了母亲”贾代善有点犹豫了。

    徐氏摇头，“往常赦哥儿在的时候还没觉得，结果这一年来院子里安静了不少，我反倒是不受用了。正该和我的亲孙女们好好亲香亲香，也让我老婆子能觉得年轻些岁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贾代善自然无有不应的。徐氏也不多留贾代善，只让身边的一个嬷嬷送贾代善出去。

    待估摸着贾代善进了荣禧堂了，就打发人领了两个十岁的姑娘过去。

    荣禧堂里，贾代善刚坐下说了要把三个姑娘给挪到老太太院子里去的话，还不等说给她们取大名的事情，就有映蓝领着两个姑娘来了“给太太请安，给老爷请安。”

    史氏的眼皮子一跳，心里就有些慌。之前三个姑娘搬出去脱离了她的掌控，也就意味着她制约后院两个姨娘的把柄没了，正焦躁着呢如今看映蓝的意思，这是又送来两个啊

    果然，映蓝就直接拉着两个姑娘过来了“老太太知道太太如今有了身子，恐怕不便服侍老爷，就挑了两个身家清白的姑娘给老爷，好给太太分忧刚才是老太太一时给忘了，老爷走了好远老太太才记起来，这才差遣奴婢给老爷送二位新姨娘前来”

    映蓝的口才很好，嘁嘁喳喳就把事情说了，只等在边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史氏。

    史氏手里拿着丝帕，指甲狠狠的掐断了不知道多少根丝线，可面上还是笑着的“既然是老太太送来的姨娘，那就好生安置了。选个吉日给两位姨娘摆酒就是。”

    “辛苦你了”贾代善看到两个年轻秀美的姑娘，又看史氏如此贤惠，心里很是满意。

    史氏心里淌着血，可面上还是端庄大方的笑道“只是老爷可要心疼这两位新来的妹妹些，没得让两个妹妹受累了”

    映蓝看了全程，见史氏让赖家的把两个姨娘分到了西厢房相邻的两间屋子，便给史氏行礼告辞了。

    贾代善也因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去了书房预备交接的手书。

    等屋子里只剩下史氏的时候，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史氏表情慢慢冷了下来，拿起手边莹润的汝窑杯子直接砸在了地上，一点都不心疼，又拿起了詹桌上的八宝琉璃盘，也摔在了地上，手上的丝帕也彻底成了废品。

    “哎呦我的太太啊您的肚子里可还怀着小少爷呢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安置好了两个姨娘后进了正屋的赖嬷嬷，脚才跨进门槛就被一个玻璃茶壶摔在脚前，正是之前贾赦花费辛苦了一个月背书的代价从徒述斐手里抠来的两套玻璃茶具之一。

    赖家的心里看着心疼，可史氏脸色实在是不好，她也就抛下旁的，一边招呼小丫头赶紧把东西收拾了，一边快步上前走到史氏身边给她顺气。

    “那老虔婆老虔婆”史氏尖锐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破音，可见是气到极致了。

    “太太”赖家的喊了一声打断了史氏的话，“新来的姨娘可还在西厢房呢”

    见史氏不喊了，赖家的又看了一眼还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小丫头们，话里带着股狠厉“今天的话谁要是敢嚼舌头根子传了出去，就别怪主子们不慈和了”

    这话说的水平很高。

    对史氏来说，史氏几乎算是说出了大不孝、辱骂婆婆的话，赖家的这般告诫小丫头们不许说出去，是为了给史氏周全。一来赖家的表了忠心，二来也显得赖家的思虑周全，能替主子转圜的能力不错。

    对于今天在场的小丫头们，赖家的说“别怪主子不慈和”，却是有拉大旗扯虎皮的意思在里头，给人的印象就是她是主子的代言人。又有若是此事传出去了，定然有人会受罚，可却是“主子不慈和”的原因，这就把自己摘出去了，颇有些踩着史氏上位的意思。

    可见她将来能让自己的男人成为主子都要尊称为“赖爷爷”、孙子出生就放了奴籍，还借着贾家的风外放做了知县、全家人比一般的贾家爷们还要体面，也不是全靠给史氏任劳任怨做事才得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史氏正在气头上，甚至连赖家的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隐约知道是个封口的意思罢了“是我失言了”

    史氏发了一顿脾气摔了东西，连气都虚了起来“你扶我去躺躺，我如今身边得意的也唯有你一个了”

    “这就对了，太太很不该为了些旁的人生气伤身的。任是再来多少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也越不过太太去不然太太您这胎是如何坐下的”赖家的很懂史氏的心，最后一句话更是说到了史氏的心坎上。

    是了，打量满京城瞧瞧，有几个过了三十还坐胎的正方太太这般一计算，史氏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史氏觉得好受了，刚刚又砸了一场东西，觉得疲累便睡了。

    赖家的看史氏没有腹痛的样子，可见胎儿很好。心下安定了不少之后就出了屋子。

    正好史氏之前派到老太太徐氏院子里做耳报神的小丫头来了，两个人就到廊檐下去说话。

    “你这小蹄子，让你听见老太太院子里有什么动静都提前知会一声，如今怎么人都来了你才过来”赖家的说的是两个新来的姨娘的事情。

    小丫头是个洒扫，并不在老太太屋子里伺候。每当有什么消息，也是要和门边的打帘丫头或者能进屋的二等丫头套近乎，才能知道屋子里到底说了什么。

    今天贾代善刚走，这小丫头就开始打听了。只是徐氏早就知道自己这里有史氏的人，玩的就是一手漂亮的出其不意时间差，效果非常好。等小丫头打听清楚徐氏和贾代善说的话和两个姨娘的来历了，黄花菜都凉了

    “赖姐姐恕罪，实在是今天这事突然。我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可那两个人是哪里冒出来我是一点风声都没听着我又着急大厅老太太到底和老爷说了些什么，这才知道还多了两个人的事情来”

    木已成舟，赖家的也不纠结这些了，不耐烦的挥手示意小丫头用不着继续解释了“老太太还和老爷说了什么”之前映蓝说这两个姨娘是老爷走后老太太才想起来的，可见之前说的事情不是这个。

    又有之前老爷只说了要让三个姑娘搬到老太太院子去的事情，赖家的这是要前后对照，看是不是有什么错漏。

    “还有，老太太说让老爷给三个姑娘取个大名，从文字辈也别忘了太太肚子里的，也一并挑了好的字来留用。”

    “哐当”一声，荣禧堂刚换上的新玻璃窗户就被史氏用瓷枕砸碎了。原来史氏虽然躺在床上歇着了，可入觉很浅。听到赖家的领着小丫头在廊檐下头说话就醒了。如今听到小丫头的话，才消下去的火气立刻又拱了起来，拿着脑后的瓷枕就砸在了明亮的玻璃窗上。

    “太太”赖家的是真怕史氏把这胎给折腾没了本来年纪就大了，如今又一日之内生了两场大气，难保不会于寿数有碍。她和史氏本就一体，荣辱与共，所以她很怕史氏有什么。

    赖家的赶紧打发走了小丫头，进了屋里去。她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暴怒的史氏，可出乎意料的，史氏非常的平静，不言不语的坐在床上，嘴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太太”赖家的觉得有点瘆得慌了。

    史氏还是浅淡的笑着开了口“你也别慌，我不过是想通了。”

    “太太想通了什么”赖家的小心翼翼的开口。

    “早间的时候，她让我把管家权暂时交出去，我没应。所以老爷回来之后，她先是把三个贱种弄到自己手里，又要给她们取大名，之后还送了两个姨娘来，这都是整治我呢”史氏的语气一点忿恨都没有，平静的出奇。

    赖家的忍不住在心里头吐槽了一句你才知道这是你婆婆整治你啊

    史氏接着说“就看看是你能整治我，还是我能整治你吧母亲什么时候来”

    “听前院的人说，应该最近一两日就会来了。太太史氏的母亲可是最疼您呢”赖家的之前在等贾代善的时候，听说了保龄侯家来传话拜访的意思。

    史氏就笑了“老大是不是也快休沐了”

    “太太的记性好，正是大后日。”

    “行了，你去忙吧，我先歇了。明天告诉帐房，府中的人赏双倍的月钱，从我自己的账上走。”之前徐氏直接就离开了，甚至没给下人们赏赐。既然孩子的祖母不给孩子做脸，那她这做母亲的，定要给自己的孩子争口气

    撷芳殿，徒述斐的院子，贾赦已经在冯唐和徒述斐面前踱了半天的步子了。

    “我说，你这是磨驴上身了”徒述斐看着不住转圈子的贾赦，好笑的开口。

    “磨驴”贾赦还没反应过来，没明白磨驴是什么东西。

    “咱们在庄子上的时候，各家把买来的粮食磨了细面，驴不就是被蒙了眼睛围着磨盘转”冯唐直接就给贾赦解释了一下。

    “一边去”贾赦对冯唐瞪了一眼，转向了徒述斐，“殿下，听说我爹出任金吾卫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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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 78 章

﻿    “对啊”徒述斐点头，不明白这和贾赦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有什么联系。

    “那他会不会经常来撷芳殿或者弘文馆啊”贾赦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有点惊惧、有点期待、有点烦躁，总之就是各种表情都扭杂在了一起，以至于让脸部的肌肉有点扭曲的感觉。

    “啊”徒述斐这才明白过来贾赦到底在担心什么，“撷芳殿属于外宫，接近内宫。金吾卫应该不会进来，而是只像过去一样在附近巡逻。但是如果贾大人真的想要来上一趟，如今倒是也理由更充分些了。”

    贾赦听了徒述斐的话，反应半天才放下心来他爹是个特别守规矩的人，而撷芳殿内部他是不会进的，可在路上偶遇就说不定了。所以只要他不是走在路上，就没有碰见贾代善的“危险”

    “你就这么怕你爹啊你爹打你还是骂你”怎么贾家的孩子都这么怕自己的爹啊听说贾代善也特别怕自己的父亲，将来贾琏贾琮也怕贾赦、贾宝玉见了贾政更是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骂我。”贾赦回想了一下过去和父亲相处的模式，如今仍然有些心有余悸，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哆嗦。

    徒述斐看了一眼贾赦有点发白的脸色，觉得这孩子肯定是落下心理阴影了。

    冯唐也看出来贾赦的不妥了，有点不知所措的直盯盯看着贾赦。

    而贾赦自己呢，则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一时之间有点失神。

    石光珠原本还坐在一边看书一边听三个孩子说话，一件贾赦的样子，就放下了手里的书，忽然大喝一声“出枪”

    贾赦被石光珠的一声喊震到，立刻做了一个双手虚握长`枪的动作，向前中平刺。这动作和口令他太熟悉了，以至于现在一听见口令，自己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动了起来。

    待贾赦这个动作做玩，人也回过神来了。他有点怔忡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摆着中平刺的弓步，双手还向前递着，好像手里握着一把别人看不见的枪一样，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石大哥你可吓死我了忽然就喊什么出枪。”

    石光珠看了贾赦一眼，转向了疑惑的徒述斐“第一次杀人的新兵，难免会梦魇好几天，若是不处理好，将来会时不时的发作一回。呵斥这法子是祖父教我的，还算有效。”

    徒述斐知道这是石光珠在和自己解释呢，点了点头转回贾赦“你到底被你爹怎么骂了，竟然忽然就魇着了”

    冯唐欲言又止，觉得贾赦才从惊惧里回过神，不应该立刻就刺激他。只是徒述斐给了冯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让他忍住了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话。

    贾赦又打了一个哆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起来。这一回不用石光珠呵斥，徒述斐对着贾赦喊了一声“背诵”

    贾赦就张开了嘴，想要从学而开始背诵来着。

    徒述斐见贾赦只是有了背诵的倾向，可到底没诵读出声，觉得自己还是功力不够，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开口“你到底因为什么那么怕你爹啊”

    “我爹骂我”大概是有了前两回的铺垫，贾赦没有像之前一样，话都说不回来，“不说的话我也想不起来，你们做什么让我想起来太坏了”

    这不光是有心理阴影，还脑子有问题啊徒述斐摇头，不愿意理贾赦了，谁家心理阴影想不起来就没有，想起来就吓得半死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贾赦以前可不止一次的在贾代善面前做过不少熊了吧唧的事情。

    真要是害怕，那就不该再做惹贾代善生气的事情

    可事实上呢在成为徒述斐的伴读以前，贾赦可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虽然犯的都是类似不听先生的话，不好好做课业之类的小错，可也足够贾代善对贾赦没什么好脸色了那时候怎么没见贾赦有心理阴影来着

    徒述斐在心里吐槽了一番，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

    其实徒述斐还真就是冤枉贾赦了，他忘了荣国府里还有一个极其极其极其宠爱自己大孙子的徐氏呢

    徐氏要是发了火，就连贾代善都得跪着求饶有她护着贾赦，给贾赦无尽的爱，贾赦虽然心里还是害怕贾代善，可也被徐氏治愈了不少所以贾赦也就成为了如今的样子想不起来就不怕，只要想起来就怕的要死

    如今贾赦祖父身体不太好了，好像年轻时候的老伤都发了出来。贾赦也因为之前一直跟着祖母住，如今也更多的是陪伴祖父，而不是陪伴父母。对贾代善的恐惧也就随着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而消弭了。

    “终归那也是你爹，你怕什么他是能杀了你不成”冯唐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伙伴和父亲关系疏离，就劝了一句。

    徒述斐放下手里刚拿起来的书“那可不一定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对自己的儿子好的”

    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视线就都集中在徒述斐身上了，眼神中既有震惊又有不赞同。

    “父慈才能子孝呢”徒述斐把冯唐和贾赦的视线先等了回去，然后才和石光珠的视线对上，认真的说。

    “殿下”这话说出来可是真的大不孝了。石光珠眼中的不赞同特别明显。

    “殿下你还让我们装呢原来你才是装的最像的那个”贾赦也不管徒述斐的身份了，反正如今也混熟了，直接就指着徒述斐满脸控诉的说道。

    “那当然，我要是装的不像，自然也不会要求你们装的像的”徒述斐要是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拿来要求别人。他现在的表情还带着点小骄傲，“要做一辈子的伪君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石光珠用书挡住自己的脸，防止自己的表情有什么不妥第一次见到有人当伪君子当的这么理所当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石光珠受教了

    “明日下午无事，咱们出城转悠转悠如何”徒述斐用手里的书敲了敲手掌，提议道。

    石光珠有点诧异了。

    徒述斐向来只在城里转悠，如今倒是主动提及要出城，这让他有点奇怪了。

    “咱们出城见识见识那些不慈的长辈去”

    京城附近还是有不少的村子的。因为石光珠以前经常在城北附近跑，对那里更熟悉一些，所以徒述斐很听话的让石光珠领着他们前往京城北边的一处村子。

    村子里约莫有百十几户农家的样子，人口也足足有七百人了。在别处也许算是个大村子了，但在京城附近也只能算是一个中等人口的村子。

    来时的马车上，徒述斐思考了再三，还是和贾赦冯唐一起，换下了身上的齐整衣服，穿上了颜色黯淡又有些陈旧的粗布衣裳。又提前些下车，换了一辆没有车篷车厢的普通牛车，这才晃晃悠悠的跟着两个伴读坐在车上，前往石光珠说的村落。

    村子还算兴旺，因为村里的人大多一个姓氏，所以祠堂也是共有的。如今京边上的土地山林都被一些高官富贵的人家买下了，冬日里柴火这样的烧料难找，外头买又贵。各家为了省些烧料，平日里都聚在祠堂里，男女各一边厢房，烧上几个火盆子就能暖和一天

    石光珠一进了村子，通身的气度就变了。原本还带着点雅娴的气度，如今只能看出来刚硬了，倒像是刚入伍没多久的军人。

    进了村子，石光珠显然之前来过，领着在车上坐得几乎冻成冰棍的徒述斐三人进了去，开口就道“咱们巡防路过，水囊子漏了，来讨口水喝”

    “哎呀，是石小旗你可老没来了”门边上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人揣着手就出来了，一眼见到石光珠就想起来这是谁了。

    之后又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三个半大小子，半点也不忌讳这三个小子听得见自己的声音，立刻就问道“这三个是谁家的娃子如今京营也受这半大的娃啦”

    “三个淘气的，非要跟着我出来见识见识。今早就在营门外头等我呢结果才走到这，就说死不动弹了亏了还赶了车来，怂透了”

    石光珠面上很不耐烦的把三个人损了一通。三个怂透了的半大小子如今正冻得难受，连直觉都没有呢，也没工夫理会他话里话外的埋汰。

    “这个岁数，正是淘的时候不服爹不服娘的，好好挨回冻，你下回再来他们肯定不会再跟着了”老人看徒述斐三个实在冻得够呛，就引着人进了东边的厢房。

    收拾厢房，其实也是一个和祠堂正殿差不多的地方，中间也没有什么隔墙之类的，好几百口人在屋里，一开门就是一股奇怪的味道。

    原本还庆幸终于能找个地方暖和一下手脚的贾赦立刻就觉得自己有点受不住。就连上辈子经常挤公交地铁见过各种奇葩罐头的徒述斐也有点受不住了“我失算了，就应该让人来打听清楚，回去复述就好了。干什么非要让贾赦自己亲眼看呢”徒述斐后悔不迭的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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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 79 章

﻿    男人的体味本就重些，冬日里虽说不怎么出汗了，可几百个男人聚在一起的味道，也不怎么好闻就对了。

    徒述斐打头，三个人停在东厢堂的门口，徒述斐怎么也迈不开脚往里面走。靠近门边上的几个人早就注意到了，见徒述斐不进来，就有些不耐烦“赶紧的，不进来就把门关上好不容易有点热乎气”

    徒述斐上前了一步，默默的把门关上了。身上的粗布棉服根本就不挡风，他还是喜欢他那件狐狸皮的斗篷徒述斐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将近九年的富贵生活，到底是把他给养娇惯了

    “走吧”徒述斐脸上带着点物是人非的忧愁，就领着冯唐和贾赦出来了。石光珠抿紧嘴唇憋着笑跟在后头，觉得今天的这一趟折腾也算是值了。

    徒述斐像是逃难一样，用还因为冷得没直觉的脚踉踉跄跄的出了祠堂，也不看停在门口的牛车，就喊道“张强张壮把车赶过来”

    冯唐和贾赦不说话，跟在徒述斐后头把手揣得更紧了些，好像这样能暖和一些一样，可惜毫无用处。

    直到那辆属于徒述斐，车壁都是隔温木材做的车来了，三人进了车厢里透，才有一种又活了过来的感觉

    石光珠那头和刚才很自己寒暄的老人打了招呼告辞，这才回身也进了马车“还是要多练啊”

    “啊”徒述斐脑子还是僵的，反应都慢了些。

    “练武之后，生气自生，寒暑的区别会大大的降低。”石光珠看着三个穿着棉衣还有些哆嗦的人，带着点小骄傲的伸伸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这件薄袄。

    贾赦看了一眼石光珠，就把视线定在徒述斐身上了“殿下，咱们这回是不是虎头蛇尾了些”

    何止是虎头蛇尾，是压根就没开头好嘛冯唐不说话，只低头喝热水。

    遭受打击的徒述斐横了贾赦一眼他以为他为了什么要大老远的跑出来挨冻受罪啊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愚孝的笨蛋啊

    贾赦被徒述斐横了一眼也不说话了，只闷闷的低头，和冯唐一起喝热水暖身。

    “咱们直接回去”

    “回去。”徒述斐的声音没什么精神，“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之后上床歇着去

    “哦，对了”徒述斐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赶紧说，“我是不想继续受罪了，只能把这件事拜托给石大哥。哪家有些不慈不孝家长里短的事情，石大哥不妨替我收集起来。”

    石光珠在听到徒述斐的这个要求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可最后石光珠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多久才能完成可就不一定了。

    荣国府。

    傍晚的时候，贾赦坐车回到了自己家里。距离那次不成功的出门，已经过了三天有余。

    要是放在几年前的贾赦身上，那般冻上半个时辰，说不得就是大病一场。可如今贾赦日日勤练武功，虽然比不上石光珠能在冬日里随便讨个薄袄就不觉得冷，可也只是睡上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

    进了荣国府的大门，贾赦下了马车，顶着寒风先去贾源和徐氏的院子里请安。只是还没到门口呢，就碰见了赖家的等着自己呢。

    “赖家的，你在这里做什么”贾赦一看她站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就知道是等自己呢。要是往常，他少不得要叫上一句“赖姐姐”，然后立刻询问是不是母亲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了。

    只是在宫里呆得时间久了，贾赦和徒述斐越来越像，不愿意把“妈妈”“姐姐”这样带着辈分的称呼用来叫下人。

    如今这赖家的岁数也年轻，当不起嬷嬷和姑姑的称呼，叫姐姐，贾赦平白觉得多了一个奴才做姊妹，心里又不舒服，所以直接就开口，学着祖母徐氏和母亲史氏叫了声“赖家的”。

    赖家的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话没说出口就平白矮了三分气势。只是既然史氏这个当家太太吩咐了，她这个和史氏绑在一块的管事娘子，也就必须得执行“大爷安，太太许久不曾见大爷回来，心里甚是想念，让奴婢在这里等着大爷，好领大爷过去”

    “你去回了母亲，我要先去给祖父祖母请安。”贾赦耐心的听完赖家的一大串的话之后，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抬腿就要走。

    “大爷别走”赖家的一看贾赦要走，立刻就伸手去拦，又怕贾赦离开，手还抓住了贾赦的袖子。

    抓住了贾赦，赖家的正要再说话，就发现贾赦瞪着桃花眼看着自己，眼睛里全是不悦。

    过去贾赦不高兴，那一看就能看出来，是小孩子那种一哄就好的不高兴。如今的不悦，确实带着些轻视和不耐、主子对下人的不喜了。

    赖家的自然对这目光不陌生，她是史氏的家生子，自小到大见了不知多少这样的目光了。只是这几年太过顺风顺水，主子对她信重，手下的其他奴仆对她恭敬，早没人这般看她了。如今这目光却又在贾赦这里看到了，赖家的一时心惊，手里的力道就松了。

    贾赦微微一用力，就把自己的胳膊拉了回来，淡淡的看了赖家的一眼，一个人往荣庆堂去了。

    进了荣庆堂，立刻就有小丫头把帘子打起来，又有人上来把贾赦的斗篷取下，绮翠了绿绮过来，一个给贾赦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暖球，一个替贾赦把身上的其实并不多的灰尘扫净了。

    绮翠笑着说“年后奴婢就被老太太放出去了，到时候就只有映蓝和绿绮了，大爷多担待些才好”

    贾赦点头，也不和绮翠多说话。他是知道绮翠的，当年推了做自己姨娘的事，只盼着岁数到了能被放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只是从当初自己知道祖母的心思之后，贾赦就十分注意，不和哪个丫头太过亲近。如今也是习惯成自然了。

    转过屏风，徐氏和贾源就坐在主座上，挨着徐氏手底下的，是贾家三个庶出的姑娘。

    贾赦看到了贾源和徐氏，脸上的笑容才真了起来“祖父祖母我回来啦明日我陪祖父好好耍上一回，只我回去了之后，祖父在我再回来之前，可不得再动刀动枪的了”

    “你这小子好烦人，没得还管上长辈了每次回来都是这句话，你何时让你祖父顺心一回”贾源的眼睛登时就瞪圆了。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还是很受用孙子对自己的关心的。

    贾赦坐了下来，因为暖和了过来，就把手里的暖球放在了詹桌上头“那祖父说说，是谁之前闪了腰的躺在床上哼唧，亏得还是掌兵的将帅呢”

    “臭小子别熊你祖父”徐氏笑着骂了一句。

    “孙儿还没问呢，怎么三位姊妹今日都在祖母这里”贾赦奇怪道。

    徐氏笑眯眯的“你母亲有了身子，你可知道”

    “孙儿自是知道的，还是六殿下告诉我的呢就在父亲高升之后的第二天。”贾赦点头。

    “你母亲有了身子，又要管着家里的大小事务，还要操心你父亲的种种，我就把这三个丫头给接过来了。如今住在西厢房里，每人一个套间住着，跟我学些管家理事的门道。”徐氏笑着说道。

    三个姑娘都是聪明的，教的东西也都一学就会，让徐氏这个当老师的很满意。只是教了之后才发现，史氏交给这三个姑娘的，不过是识字和女红这种只有小门小户姑娘才教的东西罢了

    一想到这点徐氏就生气。三个姑娘虽然是庶出，可结亲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和荣国府门当户对的人家，难道还少了针线丫头不成

    幸好发现的早，虽然对大丫头来说时间稍微紧了些，可稍微赶赶，还是能把些门道摸清的。

    “你父亲如今给你三个姐姐取了大名，过几天祭祖的时候，就订到族谱上去。她们也大了，很多东西都该预备起来了才行。你出门在外的，要是认识什么不错的同窗，可很该和祖母说说啊”

    三个姑娘就都红了脸，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呢大姑娘知道这话她们不该听，就领着两个妹妹避进了碧纱橱里去了。

    “姊妹们有名字了快来说说，没得我这当兄弟的竟然最后还不知道姊妹的名字了”

    “告诉你可以，但你小子不能拿出去胡说。要不然，小心你的皮”贾源抿了一口茶水也开口了。

    贾赦赶紧点头“我知道，女子的名节比天大六殿下说了，这世间的规矩是对女子既不公平的，我可不做傻事害了自己的姊妹”

    “六殿下这话说的好啊”贾源感概了一句，看着徐氏想说什么。

    徐氏眼睛一扫就知道贾源又想起当初兵荒马乱时候的事情了“别，你可别说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出来”

    贾赦看着这两人，有点不明所以，听不懂两人话里的机锋。

    贾源被徐氏阻了口，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岔过了话题“你三个姊妹的名字都是从文字，大丫头取了一个斓，二丫头的名字是玫，三丫头是攸。还有一个敏字，是给你三弟预备的。”

    这也是贾代善找了好几天的字典才找出来的。文字旁的字实在不多，又要刨去贾家已经有了名字，还要叫起来好听，贾代善也是费了些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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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    贾赦点头，表示自己几下几个姊妹的名字了。又听徐氏说“还有个事情。前几日你母亲也不知怎的，把自己卧房的玻璃砸了。这东西，就是你祖父亲自去铺子里，也未必有你的面子大”

    贾赦听说史氏砸了玻璃窗，心里头有点不舒服，眉头也轻微皱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可还是被徐氏注意到了。

    徐氏倒不是想要挑拨贾赦和史氏母子不和，而是真的怕自己这个实心眼的孙子被自己的母亲蒙蔽，到时候被人做枪使，生生毁了自己。

    “祖母这话倒臊得孙儿不好意思了孙儿明日里去一趟，保证母亲的卧房里敞敞亮亮的”贾赦想着，回宫之后少不得又要苦读还债了，心里发苦，可面上还是承诺着。

    “我听人说，六皇子开的店，还额外收些碎了的玻璃，可是”徐氏插嘴问了一句，“会做事啊赦儿可要好好跟着六皇子学习”

    贾赦对玻璃铺子的事情不很清楚，但这个规矩还是知道的“这倒是，因为玻璃制造不易，就算是碎了的，好好打磨一番，也有价值。”余下的，就没再多说。

    “那明日里你去的时候，就顺带把你母亲弄碎的玻璃也带去。你跟在六皇子身边，更该守规矩些，不能不给六皇子做脸”贾源也插了一句嘴。

    徐氏看贾赦暖和过来了，就打发贾赦吃些糕点，暖暖肠胃。又让丫头叫出了几个姑娘来，就撇开贾源和贾赦不理了。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贾赦立刻就笑着上前扶住贾源的胳膊“祖父，咱们去你书房说话。”

    徐氏整合贾敉说着冬日里什么吃食才好，听了贾赦的话一挥手“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也终于识趣了一回。”

    贾源和贾赦都只能听着，待得了徐氏一个“裹好斗篷别着了风”的祝福之后，才一前一后的出了荣庆堂的正院。

    赖家的早就回了史氏荣禧堂一回复命了，而后又被打发来叫贾赦，正等在荣庆堂门口。

    本以为还要冻上一阵子才能见到贾赦，没成想这才一会儿的工夫贾赦就出来了。还不等赖家的心中庆幸，老公爷贾源也跟着出来，赖家的就知道这人是请不成了。

    要是徐氏，赖家的还能替史氏争取一下，可老国公赖家的顺着小路就走了，根本没敢现身让老公爷贾源和大爷贾赦看见自己。

    书房里，祖孙两人坐定，贾赦给贾源手边放上一杯热热的茶，然后才开口“祖父，儿子明年二月恐怕要下场试试了。”

    贾源瞪了瞪眼，有点惊讶“你如何想的”

    贾赦的脸上就现出了苦色来“这不是孙儿如何想，而是六殿下他怎么想殿下自己不能科举，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非要逼着孙儿和冯唐下场孙儿原本也没多想，除非是天授才华，否则哪家的孩子不念上十年书才能应考可殿下说说”

    “说什么”贾源看大孙子一脸的委屈，要哭不哭的，赶紧把贾赦搂进自己怀里，“诶呦我的大孙子受委屈了”

    贾赦有点不好意思了原本在没进宫读书之前，贾赦可是经常被贾源和徐氏搂在怀里的，那时候他可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如今跟着徒述斐，不少的习惯都改了，如今被贾源搂进怀里，虽然舒服，可还是觉得有点小羞涩。

    “殿下说，十岁以下的学童应考，只考诵记四书。”贾赦顶着自己烫红的耳朵尖，还是把话说完了。

    贾源搂着自己孙子的动作登时一滞，讪讪的放开的自己的大孙子“乖孙这个其实六皇子说的没错。你要是十岁之前应考，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连自己的祖父都这么说，贾赦也死心了。他又清楚徒述斐向来定下目标就一定要完成的性格，想着少不得回去还要背诵四书和本经了。

    荣禧堂里，赖家的看史氏表情不对，一进屋就跪下了，身子弓着，头拱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太太，奴婢无能”

    史氏脸上原本的笃定在这一刻有了裂痕。心里的火气立时就拱了起来，史氏猛地站了起来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就脸色苍白的又跌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低着头的赖家的听见了史氏的声音，抬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太太”她扶着史氏坐下，然后就一叠声的让人去请大夫来。

    “拿老爷的帖子太医”史氏说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竟然要分成三句来说，脑袋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

    史氏腹痛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荣庆堂，就连在书房的祖孙俩也知道了。贾源到底是老公公，心里担心史氏肚子里的孩子，可到底不能大喇喇就进媳妇的屋里去，只能眼巴巴看着徐氏领着三个孙女和自己的大孙子去了荣禧堂。

    到了荣禧堂的时候，贾政也被领了来，正握着史氏的手坐在床沿上，脸上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好端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氏倒是不知道史氏是因为另有打算不成所以才气急的，只以为是自己赐下的两个姨娘让史氏不高兴了，这才会腹痛。她如今也有些后悔只是自古一来没有当婆婆的因为给儿子赐妾给媳妇道歉的，徐氏心里后悔担忧，可认错的话也说不出口。

    王太医来的挺快的，还不等徐氏问出个一二三来，就已经进了荣国府。又因为如今史氏动弹不得，便直接进了内院。

    屋子里的丫头听令放下了史氏的床帐，只把史氏的手露在外面。

    王太医一搭脉，心里就有了谱了。早先月份还有点浅，他还不敢确定，只是如今竟然有了胎息不稳的状况，可见之前自己的判断没错。

    史氏的身体好，这些年也是精养着，虽然因为生气而动了胎气，可也不是救不回来。王太医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笔走龙蛇的开了一副方子“速去煎来”

    “太医，您看我媳妇到底怎么样了”徐氏对史氏腹中的孩子也是看重的，一看太医看诊完毕，就询问道。

    王太医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脉象上来看，太太似乎因为暴怒动了胎气。老夫多一句嘴，太太到底有了些年纪，这种年岁怀胎本就不易，如今又暴怒亏得太太身体底子好，不然这胎可不一定能保得住”

    “如今是保住了”听太医话里的意思，徐氏就明白了。只是到底还是不放心，又确定了一次问王太医。

    王太医点头“只是再来几次这般的发作，别说在下了，就是大罗神仙恐怕可难保太太母子平安。”

    这话就带着些劝诫的意思在了。只是这是国公府邸，王太医一个小小的太医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深说。

    等药煎好了，史氏服了药后有些迷迷瞪瞪的昏睡过去了，王太医又把了一回脉之后才告辞。临走之前对老太太徐氏行礼之外，还额外的对贾赦拱了拱手。

    贾赦认得王太医。之前他和徒述斐在小汤山的张庄上一住就是将近两个月，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经常和太医院的太医们在一起来着。

    徒述斐把天花疫苗的功劳推给太子，太子又把此事交给了太医院的太医，让当时参与此事的太医们生了不小的好感。连带的，贾赦也很得太医们的待见。

    王太医往外走着，才出了荣禧堂的院门不远，就遇上了下职回家的贾代善。两人也算是脸熟，贾代善对负责自家媳妇身体健康的太医自然是态度恭敬的。

    “贾大人放心，令夫人已经无碍，只是今后还是要注意些，别生气伤了身体才好”王太医又叮嘱了一遍，才对贾代善告辞。

    本以为之后就能出门回家了，谁知道王太医刚出了荣国府的大门，连车还没上呢，就又被一个丫头给叫回去了。

    丫头是映蓝，她拉住王太医身后跟着背药箱的药童，急的几乎哭出来“太医大人”

    “怎么了”王太医有点发懵，不明白这丫头怎么了。

    映蓝也是一时急了，眼看着王太医要上车才这般的，赶紧喘了口气说道“我们大爷让老爷踢了一脚，吐了口血昏过去了麻烦您回转，给我们大爷看看”

    大爷他们家大爷那不就是贾赦吗王太医登时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映蓝看王太医不动，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上去就对着王太医摇晃起来“太医太医”

    映蓝这一摇晃，王太医的神志也回来了。他自己从药童身上接过药箱，就跟着映蓝往回走，顺便吩咐了药童一句“你回宫去传话”

    映蓝拉着王太医一路急行的回到了荣禧堂，还没跨进院门呢，就听见老国公贾源的声音“孽子今天要是我大孙有了什么，你也不必为了你那媳妇发作什么了，咱们两个老不死的就直接给你赔了命”

    王太医有些尴尬，不知道应不应该避开荣国府的家事。只是映蓝一看他脚步慢了下来，还以为是药箱太沉的缘故，赶紧把药箱接过来。

    这样一来，王太医也只能跟着映蓝一起进了荣禧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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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

﻿    翊坤宫，徒述斐一手搂着徒述昴、一手搂着徒鸾坐在地上玩闹。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毯，还烧着地龙火墙，就算是穿着秋衫也不会觉得冷。

    徒鸾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做的小船，让小船在地毯上不断的摩擦。玩儿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就看自己的兄弟徒述昴用一个轻飘飘的木盘扣在自己的脑袋上，傻不愣登的晃晃脑袋，等盘子掉下来之后再放回到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再摇头让盘子掉下来。周而复始的，看的人都觉得烦了，偏偏徒述昴自己玩的特别起劲儿

    “母妃怎没拿些孔明锁九连环什么的给他们”只拿个木头盘子就能玩得不亦乐乎，徒述斐忽然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有点心疼。

    “给他们作甚一个个的就知道摔着玩，如今倒是正好呢尚衣监之前把你说的娃娃也做出来了，我也和圣人说了，只做动物的。过几天就能送过来。”甄贵妃觉得自己真是一语成谶当初觉得这对龙凤胎磨人，就“磨人精”“天魔星”的叫着，结果这两个果然如今都是小天魔星，生出来气她这个母亲的

    想象当初徒述斐一岁多谢的时候，虽然说话的时候口条还是不怎么顺溜，可也能好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了而且还知道自己吃饭，不用人追着屁股在后面求着才吃上一两口去

    “母妃，咱不是说好了做个和只只一样的娃娃吗怎么就只剩下动物了”徒述斐少根筋的问。

    甄贵妃因为才想起自己大儿子的好来，所以很是耐心的提点了徒述斐一下“巫蛊。”

    好吧，的确是要避讳一些。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娃娃没来之前，恐怕自己的弟弟妹妹还是要暂时玩这些轻飘飘摔不坏的东西了。他可是听庄嬷嬷说了，只只和毛毛两个人已经摔了十几件的玉器琉璃盏什么的了。

    甄贵妃也不是心痛东西，只是自己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报废，虽然是自己的，可如今内宫事务一分为三，以前很方便的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

    她也不想在这时候出风头，让人都知道她甄贵妃给自己的孩子拿琉璃玉器之类的东西摔着玩，就只能先让两个小磨人精拿那些木头做的东西对付声几天了。

    “娘娘，殿下。”门口的小宫女进来行礼，“撷芳殿的石榴公公来了，说是有事情要找六殿下。”

    “你让他进来吧”徒述斐也没起身，还是和自己的弟弟妹妹坐在一起，间或给两个弟妹擦擦嘴角的口水。

    “娘娘安好。殿下，刚太医院来了个药童，说是王太医去贾家看诊，本事给贾太太看胎息的。可出门的时候听说贾大人好像把他家大爷给踢了，听说吐了一口血”石榴给甄贵妃请安之后，就对徒述斐说了来龙去脉，“王太医知道贾大爷和您的关系，就让药童回来说一声。您看，您可有什么吩咐”

    “贾赦怎么就被踢了为什么啊”徒述斐站了起来。

    甄贵妃一看徒述斐的样子，就知道这是要走“你想做的什么如今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钥了。”这是提醒徒述斐呢。

    “足够了。”徒述斐一挥手，看了看两个弟弟妹妹，“到底贾赦是我的人，我总要看看的。”

    徒述斐先回了撷芳殿一趟，毕竟要出宫，还是要准备些什么的。药童也被叫来重新问了一回话，可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石光珠不赞同的最后劝了徒述斐一句“这到底是贾家的家事，殿下你插手并不合宜。”

    “合不合宜的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明白贾代善对自己儿子有多大的仇，能把贾赦一脚踹的吐血”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虽然他只是个光头的皇子，可他的人哪里能说打就打的徒述斐心里正烧着火，潜意识的忽略了贾代善是贾赦他爹这件事。

    此时贾家的荣禧堂里，贾赦已经被抬到软塌上了，王太医也给贾赦诊过了脉息“还好还好，只是一时之伤。血吐出来才好呢养上几天，不会留下病根的。”

    贾源大马金刀的坐着，听到这话，身上的戾气终于收了起来，徐氏也松了一口气。就连还跪着的贾代善，也心神放松了些。

    其实贾代善从自己脚很实惠的踹在贾赦身上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暴怒之下也收不回多少力道。只能庆幸贾赦虽然惊讶于贾代善竟然踹自己，可到底跟石光珠练了那么长的时间，所以稍微卸了些力道，不至于形成扎扎实实的内伤罢了。

    徐氏捂着胸口，如今也不觉得喘不过气来了。如今赖家的跪在地上，贾政则是脸色煞白的站在母亲的卧室门前。

    “吭咳咳”躺在软塌上的贾赦咳嗽了一声，又呛出一口血沫来。

    王太医赶紧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些成药来，分了几种“献给贵府的少爷伪这种。这一瓶是外敷的。另外最近要饮食清淡些，不可食用发物，免得激发了别的症状”

    又是一番吩咐，留下了方子，这才退了出来。王太医这回走得慢些，怕等会儿要是贾源对贾代善动了手，自己少不得还得再回去一次。

    可是这般挪腾，等王太医又再次出了荣国府的大门，都要等车了，也没等到有人来叫自己回去。

    他正准备上车，就听见一声问话“可是替贾赦诊治的太医”

    王太医回身就打算往荣国府里头走，猛一想好像不太对，听话里的意思，刚才说话的人好像不是荣国府的人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一辆马车刚刚停在了王太医马车的后面。车上的人正是徒述斐，一见王太医背着药箱出来，就提声问了一句。

    好在王太医反应过来了，借着荣国府门口的灯光一看，马上就要行礼“臣”

    “不用，贾赦如何了”徒述斐不等王太医把身子弯下去，就对着身后的张强一招手。

    王太医弯腰弯到一半的时候被扶住了胳膊，嘴里请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无甚大碍。好在没有伤到内腑，淤血也都吐出来了，养上个把月就能好，病根都不会留下。”

    “多谢太医搭救今日天晚路滑，本宫就不和太医多寒暄了，明日我定送好礼去太医府上答谢”徒述斐对着王太医一拱手，也不多说别的，就冲着大门去了。

    徒述斐和王太医说话的功夫，石光珠就已经让门子把荣国府的大门打开了。皇子驾临，虽是私访，可因为是第一次，也当得起打开中门的礼仪。

    荣禧堂里头，史氏被耳边的吵扰声音弄醒了，心里烦闷的很。撩开了帐子就发现自己屋子里黑黢黢的，既没掌灯也无人伺候。反倒是外面正屋里灯火通明人声语响的，好不热闹

    荣禧堂正屋里，贾源开口说话了“好个挑唆得主子不和的刁奴”

    屋子里赖家的和几个史氏的大丫头都跪着不敢说话。其中赖家的心里最是愤恨几个不会说话的小蹄子，想给太太卖好也要有那个眼力见如今话没说对反倒闯下这般祸事来，她也兜不住了

    贾赦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呢要说根子还是在史氏身上。

    都说上行下效，史氏虽然没有对贾赦说出些什么来，可平日里的言行总会漏出来些。跟在史氏身边伺候的丫头们，能从数不清的家生子里脱颖而出，又一步步走到主子面前伺候这样地位，有哪个是傻的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史氏真正的心意呢

    而史氏在和贾代善相处的时候，多是踩着贾赦衬托贾政，久而久之，屋子里的丫头们多少说话都带了些这么个意思。

    史氏也没拦着，习惯成了自然，也就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了。要不说徐氏看不上史氏，就凭她院子里的丫头竟然敢存了踩压主子卖好的心思，就证明史氏也不是什么好的

    今天这事本事赖家的两次去请贾赦没成引起的，院子里伺候的丫头看赖家的办事不力，虽然对其中的来龙去脉不很清楚，可总归源头是贾赦就对了。

    所以刚才贾代善送走了王太医进了荣禧堂，正要好好问问到底是谁这么没规矩敢给当家太太气受，就有丫头过来请罪了。

    这活是她们日常里做熟了的。像是语焉不详的说些“太太对大爷的心意”“大爷再如何也不该这般待太太”诸如此类的话。

    都说三人成虎，这话一点都不错。加上史氏用水磨的功夫给贾代善烙刻下了贾赦顽劣的印象，又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不是的加重这种心理暗示，所以尽管贾赦如今离家一年多，虽没有才名可也被人成为勤恳，却仍然是贾代善心里“顽劣不堪”的样子

    史氏本来是想要让贾赦和徐氏生分些，好戳徐氏的心肝的。不得不说，她摸徐氏的软肋摸的很准。

    可是今日里阴差阳错的，就这么浪费了。本来也没什么，明天还有一整日呢，再不济，也还有下次休沐。史氏心里肯定，自己总会得手的，贾赦对她的濡慕，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明白不过了

    所以虽然心里有怒，史氏也不很着急，只是起身的时候猛了，伤了还不稳当的肚子，这才有了后来荣禧堂的这场乱。

    “赖家的，你来说。”徐氏看贾赦服了药，也有精神处理别的事情了。她坐到了贾源的身边，立刻就开口问话。

    “老太太，当时太乱了，奴婢只顾着太太，哪里会错眼分神去管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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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 82 章

﻿    “老爷”徐氏不去看赖家的，心里却已经给她定下了去处，而后才转向贾代善。

    贾代善听见母亲没有喊自己“儿子”，而是用了“老爷”，冷汗立时就下来了。这可比之前父亲对自己的诛心喊叫还要让人背后发麻

    “你好大的官威啊。”

    “母亲儿子错了”贾代善是真的后悔刚才自己踹贾赦那一脚了一开始是心疼儿子，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虽然顽劣了些，可贾代善对贾赦还是有爱的。

    那一脚更多的也是怒其不争小小年纪就不遵孝道，往小了说会被人戳脊梁骨，往大了说那是一辈子都会被毁了他当时也多是激怒，因为恨贾赦不争气

    “你也不必说自己错了。自来赦儿就和我一起，我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内宅妇人，比不得你们男人位高权重，为了几句奴才的挑拨就拿自己儿子撒气。”徐氏也不管贾代善，就这么自顾自的说。

    荣禧堂也不是没有她的人，不过是刚发生的事情，怎么会问不出来刚才问赖家的，也就是想看看这奴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罢了

    贾代善把头都快低进地里了。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徐氏心里有气有恨，可看见这样的儿子心里也还是心疼的，便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贾源拍了拍徐氏的手才转向贾代善“你也不必请罪。老子教训儿子没什么错处，错在你下手没有轻重错在你听了几个下贱奴才的话却不信自己的儿子”

    还跪着的其他“下贱奴才”听了贾源的话，心里都是一凛，只是还带着点侥幸，觉得老太太自来不插手太太屋里的事情，这回应该也是一样。

    “老太爷老爷”贾家如今的外院管事林择好让自家媳妇煎来传话。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贾源不耐烦的斥责了一句，多少有点迁怒的意味。

    林择好家的跪下来“给主子请安，门房传来话，说是六皇子殿下已经进门了此刻该是到二门了”

    刚才还怪林择好家的太慌张的贾源，此时被惊得站了起来。愣了一息之后，转头看了一眼徐氏，虽然没说话，可眼神分明就表达了“我没听错吧”的疑问。

    徐氏微微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先是拢了拢自己的衣衫算是正衣冠，而后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儿子“你也起吧到底是一家之主，当着六殿下的面不能视力。”

    贾代善这才又叩了一叩，站起来也整理自己的衣衫。

    徒述斐没进荣禧堂的大门，就看见贾家如今站的起来的三个主子站在荣禧堂外头迎接自己。他也不自矜身份，快步上前“老公爷老夫人，还是先带本宫去看看贾赦吧”

    至于贾代善，对不起，徒述斐现在不想理他所以贾代善连徒述斐的一个眼神都没得着，就这么被晾在冬日的寒风里，眼看着徒述斐一点避讳都没有的进了荣禧堂。

    “贾统领。”徒述斐和贾源徐氏进了荣禧堂之后，贾代善有点讪讪的站在门口。正心里有些因为六皇子的无视不是滋味呢，就听见身旁有人问好。

    石光珠对回过身来打量自己的贾代善拱手，又问了一声好“贾统领晚上好。六殿下也是担心贾赦，请您多担待些。”

    徒述斐看到昏睡中的贾赦，眉头皱了起来。虽然王太医说贾赦吐血其实是把积压的淤血给吐了，免得陈血留在内腑对五脏造成伤害进而影响寿数，可吐血这件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贾赦如今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傻呵呵二兮兮但是活蹦乱跳的样子，昏沉沉的躺在软塌上，脸色算不上灰败，可也不是今天分别时候那健康红润的样子。

    大概是身体里有些炎症，如今贾赦的体温有点升高的样子，嘴唇也有了发白干燥的迹象。

    “你这个笨蛋小受大走知不知道”徒述斐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的戳了贾赦的脸一下。“哪里有长辈会如同畜生一样真的对自己的孩子下狠手那都是做出来的样子罢了便是自身有什么不对，长辈也是希望孩子躲开的否则受了严重的伤，损伤了身体，岂不是更大的不孝”

    贾赦昏迷着，徒述斐这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的话肯定不是说给贾赦听的。后进来的贾代善被“如同畜生”了一回，心中有气却不能发，很是憋闷。

    徒述斐看到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的贾代善，嘴角牵起一个冷笑来，转向了贾源和徐氏“老公爷，老夫人，二位请坐。”

    贾源和徐氏谢了恩，便坐在了徒述斐的下手，而把主座空了出来。

    其实仔细论来，贾源和徐氏的辈分是和太`祖一辈的，只是比当时的太`祖年岁小了许多。这样有着开国功勋的武将，其实大可不必对徒述斐行君臣之礼，甚至在很多场合里，例如贾源的寿辰什么的，徒述斐若是登门，还要对贾源行晚辈礼。

    只是这是皇家给他们的体面，贾源和徐氏拎得清皇家给的体面是皇家给的，可自己不能仗着这份体面对皇室血脉轻慢，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徒述斐等贾源和徐氏坐定，就转向了贾代善“贾统领好大的官威啊”

    屋子里的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秒，徐氏想起自己先前好像说了一样的话，有点不安的动了动。

    “臣不敢。”

    “你哪里不敢本宫看你敢的很”徒述斐看着贾代善，心里头盘算着如何拿捏好尺度。毕竟贾代善是圣人年少时的伴读，又一起经历了夺嫡之路，加上老国公贾源的加分，可以说是简在帝心的人物了

    看起来，还是要玩立场转变的把戏。徒述斐心里打定主意之后开口“贾大人，本宫今天来，说明白些，就是给贾赦撑腰来的贾赦是本宫的伴读，是本宫的鹰犬，没得让人白白糟蹋，哪怕是他亲生父母也不行。”

    贾源和徐氏立刻起身，口称“不敢”，弯腰给徒述斐鞠躬。

    “老国公老夫人请坐”徒述斐可不能接受这年龄能做自己爷爷或太爷爷的开国功臣一鞠躬的，赶紧起身避开，之后回礼。

    贾源和徐氏又重新落座之后，贾代善已经没脾气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也算是位高权重的贾代善，今天晚上却一再的麻烦自己的爹娘替自己请罪扫尾，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挑战。这让贾代善感到羞耻。

    此时此刻，贾代善才真真正正、因为自己出脚踹上贾赦这件事本身，而觉得自己错了而不是之前给自己找百般借口，其实心里并不服气的认错。

    徒述斐转回来面向贾代善“贾统领，本宫知道，你肯定不服气，觉得本宫以势压人，逼得你荣国府认错。只是本宫就告诉你了，没错，本宫就是在以势压人。本宫的人动不得”

    贾代善看着虽然坐着但是低着头不说话的贾源和徐氏，又看看躺在软塌上给徒述斐做背景的大儿子，拱手道“臣有罪”

    “我也不管你是心服还是口服，总之，我不想听见任何指摘贾赦的话。”徒述斐也看不出来低着头的贾代善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索性也不管了，只直接挑明，“本宫的心是偏的，你虽然是父皇的肱骨之臣，可于我来说也不值一提。”

    “是臣鲁莽了。”贾代善抱拳认错。

    徒述斐用鼻子“嗯”了一声，就转向了贾源和徐氏“老公爷老夫人留步，斐就此告辞明日里还有安排，只老公爷别嫌弃斐多事就好。”

    贾源有什么可嫌弃的明知道是对自己大孙子好的事情，立刻就应了。

    徒述斐也没矫情，对贾源和徐氏行了晚辈礼就出了荣禧堂他还要在落钥之前回宫呢

    荣禧堂里因为徒述斐的离开又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那些因为徒述斐到来而被赶到屋外的奴仆已经快崩溃了。

    贾源让映蓝拿来大氅，把贾赦连同软塌包的严严实实的。之后又叫了自己的长随来，连贾赦带软塌一起，抬出了荣禧堂，回了老太太荣庆堂后面的葳蕤院里去了。

    徐氏放心不下贾赦，跟着亦步亦趋的回去了。只贾源还留在荣禧堂“儿子，这些年你于官图一道上，为父没什么能教你的。只是咱们贾家，到底赦儿才是嗣子，才是承重孙，你可明白”

    贾代善被徒述斐之前的言语行为刺激，也是把原本多年来顺风顺水而难免自傲刚愎的心削去大半，明白父亲话里都是劝诫自己“儿子明白。儿子今日真是昏了头了儿子不该为了史氏屋里丫鬟的话就这般对赦儿”

    “你明白就好。”贾源抬手打断贾代善的话。他儿子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一直位高权重的，就这样认错，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好在赦儿无事，否则你认错也来不及了。”

    “父亲教训的是”贾代善低头，心里对自己膨胀的心性也在反省怎么就变得这般轻浮了呢

    “你也不必自责，赦儿能得六殿下如此相待，也是他的福气。你院子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只是千万别为了几个奴才就寒了赦儿的心”

    自此，荣禧堂内今夜值守的人的命运，就此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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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    冯唐探望贾赦的时候，正好和保龄侯府前来探望史氏的车马队碰上。

    一个是当朝诰命，一个是不入品阶的伴读，冯唐也不和史家的车马别苗头，甚至没有走侧门，只顺着东角门就进了荣国府。

    贾赦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接受祖父祖母和三个姊妹的问候呢。听说冯唐来了，贾家三个姑娘避开了，徐氏借口招待亲家，贾源说要去书房。

    “窝囊废。”冯唐见到贾赦的第一句话就直戳贾赦的心肝。

    “喂哼”贾赦被气得喊了一声，下一秒就只能捂着胸口做病西施了。

    “殿下教你的你都忘了不成白白的挨上了一脚，好几个月都不得自由。你当心来年应考不过，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冯唐一撩袍子坐了下来，继续打击贾赦。

    “你是想要气死我对吧”贾赦有气无力的说。

    “有那个功夫气死你，我不如多花点时间背诵本经。”横了贾赦一眼，冯唐对贾赦也是无奈了，“我来的时候还看见了保龄侯夫人的马车，你估计药丸”

    “外祖母”

    “嗯。”

    贾赦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反倒心宽了些“如今躺在床上要歇几个月的是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今早听说的，你家天没亮就找了牙婆，卖了好多灌了哑药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是往那些地方卖去的。”冯唐一点隐瞒也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倒给贾赦了。

    贾赦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到底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贾赦本来就不是个心肠多硬的人，加上因为徒述斐的影响，对女子还是很有些怜香惜玉的心思的。虽然他对自己母亲院子里的丫头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听到这么多的丫头都被灌了哑药发卖，且去处都是那样的地方，心里也不很好受。

    “你这话和殿下也是差不多了”冯唐看贾赦一边心里难受一边强迫自己心肠冷硬一些的样子，觉得和徒述斐有的时候还是挺像的。

    贾赦心里还是不舒服“你说，我去找父亲求求”

    “你可别”冯唐冷着脸阻止道，“你昨晚上是一昏解千愁了，六殿下还大晚上的出府看你，京中可都传遍了。不管你受伤和这些丫头有没有关系，你要是求情，就是不识好歹。”

    贾赦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冯唐又想起别的来，轻轻叹了口气“我今早知道你受伤的事情，还是父亲告诉我的。六殿下没和我说。”

    贾赦不明白冯唐忽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冯唐又说“昨晚你昏迷着，六殿下说你是他的鹰犬”见贾赦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他有点歉疚的说，“我家在你家恐怕有钉子。”

    贾赦也皱起眉了，看了冯唐这个伙伴一眼，想了想就咧嘴笑了“这有什么说不定你家还有我家的钉子呢”

    牙痛。冯唐终于理解为什么有时候徒述斐听贾赦说话会露出类似牙疼的表情了，因为他现在也有类似的感觉。

    “你不生我气就好。只是推己及人，既然我家今早就得了你的消息，那说不得还有别家也知道呢这样说出一句话能传的满京城都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到头啊”

    “慎独呗”贾赦很想得开，反过来劝冯唐，“谨言慎行。明年咱俩还得下场呢”

    “殿下之前说让太子殿下的人帮咱们调整，可以直接在京城附近的县应考，不必回原籍，倒是方便了很多。”冯唐叹息了一声，“看来殿下等不到后年了啊”

    冯唐和贾赦因为徒述斐可能提前让两人应考而有点交际。还躺在床上的贾赦决定在养伤期间也要发奋苦读，一定要在明年一次考过，免得再受第二次的苦楚。

    两人正说着话，荣国府前院就有徒述斐昨天晚上说的“安排”来了。

    精通外伤的太医一个、药童两个，都被直接安置在了贾赦葳蕤院的西厢，直到贾赦伤好之前都不会离开。另有一些年份不高但品相很好的药材，正适合温补外伤，被成箱的搬进了葳蕤院里。

    除此之外，还有三匣子书籍。这是被前来送东西的内监亲自交到贾赦手上的“好叫贾大爷知道，咱们殿下也是惦记您的，怕您养伤无聊，就让您多看看书好打发时间，最好是能倒背如流才好。”

    冯唐低头憋着笑，贾赦也是苦笑连连的接过了内监递上来的书匣子。

    荣禧堂，徐氏和史氏的母亲崔氏相对无言。崔氏想着刚才女儿对自己的哭诉，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虽然贾家处置奴仆怎的也轮不到史家来插手，可到底打了女儿的脸一般，让崔氏心中不忿。

    “亲家母。”徐氏看这般僵持也不是办法，直接就抢先一步开口了，“要我说，我这儿媳妇是好的”

    崔氏万没想到徐氏会忽然来上这么一句，登时就愣住了。

    贾赦因伤修养，时日虽然不长，可到底徒述斐身边空出来一个位置。贾代善一早入宫当值，就有好几个人开口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听得多了，贾代善心里也门清这些人的想头不就是觉得顶了贾赦的名额有利可图嘛

    不过从昨晚上六皇子的表现来看，贾代善还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待下了早朝，就有人来传贾代善，让贾代善去五台阁。

    到了五台阁，圣人也没晾着贾代善，反倒是立刻就叫了人进来“贾卿啊，朕那不着调的小子给你添麻烦了吧”

    “六殿下仁义这本就是臣之错，臣如今也很是后悔。”贾代善哪里敢应这话，立刻就拱手道。

    圣人一挥手“看的出来。只是朕也不是和你客气，朕的这个儿子，也是真的不好管教。”

    贾代善更不敢接话了。

    “行了，知道你心里没底。只是那小子既然说了贾赦是他的鹰犬，那就只能委屈贾卿的爱子了。”圣人到底和贾代善有过一段少年时候同窗同院的情谊在，说话的时候倒是很能放得下身段，“咱们总有一天是要老了的，将来还是这群年轻人的不是”

    “您说的是。”贾代善最后只憋出这四个字来。

    “官家，六殿下下学了。在外边等着见您呢”贾代善的话音刚落，祁顺就进来禀告道。

    “让他进来。”圣人一挥手，祁顺就出去传话去了。

    徒述斐解了身上的斗篷交给小内监，自己进了五台阁，先是给圣人端端正正的行礼，而后才对贾代善拱手。

    “听说你昨日在贾家以势压人了”圣人这般问道。前因后果，其实圣人都知道。昨晚上就有暗探把事情都整理清楚，呈交给了圣人。

    徒述斐点头“虽说是他自己不争气，被挑拨了血脉亲情，可那到底是儿子的人。”这就算是承认了。

    “你也不用和朕犯横，你贾伯伯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还真敢大放厥词了”圣人指了指贾代善，“还不给你贾伯伯道歉去”

    贾代善连道不敢，可徒述斐既然已经得了圣人的吩咐了，自然直接走到了贾代善的身前，都不给贾代善反应的机会就直接一鞠到底“是斐不懂事。斐因为担心贾赦冲撞了贾伯伯，还请您别见怪斐的失礼之处。”

    “不敢当六殿下快起，老臣当不得六殿下如此”贾代善赶忙避开。待徒述斐起身了，贾代善还有点心有余悸这和昨天晚上的是一个人吗

    “贾卿不必觉得自己受不起，老国公为天下苍生少受些涂炭也是进过功的，自然当得起一拜。”

    徒述斐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吐槽自己亲爹的话里有话贾代善要是体格差点，这会儿肯定心脏病发了这么打一棒子给一甜枣，再打一棒子的行为，他父皇要认天下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等出了五台阁之后，徒述斐对贾代善一拱手“贾大人，斐有句话不吐不快”

    “殿下您说。”贾代善看着徒述斐，又想想太子，再看看圣人，又回忆了一下当年夺嫡时候陨落的那些可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艳的皇子龙孙们，深深觉得皇家的种好，一个个的长出来全是不可小觑的厉害角色

    “都说妻贤夫祸少，贾统领觉得呢”徒述斐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贾代善。

    这话里头的意味可就多了。贾代善抿唇“殿下说的是。”

    “贾大人到底只学了老国公兵事上的些许本事，但在其他方面，差老国公远矣”

    徒述斐说完，也不等贾代善反应就走了。苍茫冬日里，徒述斐穿着一袭黑色的斗篷，领着身后人数将近二十的宫人们离开，只留下心中微沉的贾代善站在五台阁的廊檐下。

    撷芳殿，徒述斐才一进门，就被石光珠扔过来的东西险些砸中了。好在这些日子来也算锻炼出来了，徒述斐胳膊一撩斗篷先把手包住，而后才接住了石光珠扔过来的东西“石大哥你扔宝剑给我做什么”

    石光珠看着隔着斗篷握着剑的徒述斐，心里对徒述斐的警惕性也是没辙了“我思来想去，觉得你除了军中功夫，还是要学些马上的搏击和兵器套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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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 84 章

﻿    徒述斐学习的内容又多了一项，恰逢年底，他的玻璃铺子、玻璃作坊又开始封帐结算，把几个月来的账本拿来给徒述斐总揽，让徒述斐颇有些分`身乏术。

    贾赦因为养伤而请了病假，可冯唐却被抓壮丁了

    奉砚和捧墨两个接替青莲的大宫女也开始整合今年徒述斐用度的数据，并且把明年可能需要的消费做了计划，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边冯唐才核对完了玻璃作坊的产出种种，太子的清华殿又把煤炭的烧料账簿也送来了。

    “这是怎么的”徒述斐有点懵的从石榴手里接过账簿，“太子哥哥为何把这些送来了”

    “殿下您问咱，咱也不知道啊”石榴笑嘻嘻的，“向来是太子殿下觉得殿下您打理这些是一把好手，才让您管着的吧”

    石榴也是管着清华殿用度的，煤炭的生意之前不显，只有玻璃作坊大量的购进。他还以为这是要砸到手里了，可入冬之后添了蜂窝煤的生意，一笔笔的流水铺开来，每日里的收入也不少。

    今天太子让人把账簿给六殿下送来，石榴也吃了一惊。太子爷也是大气，就这么把上好的生意拱手给六殿下了

    徒述斐心里知道，这是太子最近在六部轮值，遇到颇多掣肘，所以才无暇他顾了。烧料的生意关系到玻璃铺子的运作，所以太子才索性把东西都交到徒述斐手上，避免因为烧料而影响了玻璃铺子的收入。

    “行了，放下吧”徒述斐也不矫情，直接就挥手，让石榴下去了。

    石榴正要出去，就听见徒述斐又喊自己“你等一下”

    “殿下，何事”

    徒述斐用手指敲击了几下手边的詹桌，才斟酌着开口“你可知道父皇给二皇兄赐下封号爵位不成府邸的建设如何了再有，去打听一下最近二皇兄履任上的作为。”想了想，徒述斐说，“你带着葡萄一起去，也教教他，我不能何事都麻烦太子哥哥手下的人”

    石榴应了声“是”，就退出去了。

    石光珠也整合了玻璃铺子的账务，写成了一张纸交给徒述斐“你让石榴打听这些事情，是怀疑什么”

    徒述斐摇着头接过石光珠递来的纸“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太子哥哥出不得皇宫，又不能像二皇兄一样在宫外建立自己的势力，手里的人力物力出了父皇给的，就是张家给的。太子哥不好和朝臣结交，怕父皇心里不舒服，我却是要动动手了。”

    “你身边的人不也是太子和圣人给的”石光珠提醒道。徒述斐身边能出去办事的，基本上都是圣人和太子的人，他唯一培养出来并且放出去的，恐怕就只有青莲了。

    可如今青莲还没有在京中站稳脚步，什么都做不了。徒述斐要做事还是要用圣人和太子的人，到时候一举一动，还不都要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不怕人知道。”徒述斐笑眯眯的看了眼纸上的数字，对于开业以来玻璃铺子的收益很满意，“我奉公守法，所行无可指摘，有什么可怕的”

    “殿下忘了上回五台阁自辩的事情了不成”冯唐可还记得当时自己心惊肉跳的感觉呢光是等在撷芳殿听消息就如此了，更何况徒述斐要亲自面对文武官员呢

    “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啊”徒述斐得意的微微抬高下巴，算是回答冯唐。然后就转向了门外“张强”

    “属下在。”张强俏没声息的进了屋子里，拱手行礼。

    “冯唐，咱们的舆图呢”

    “冯大爷安坐就好，我们来给殿下找舆图去”不等冯唐起身，捧墨手底下负责给徒述斐收拾书房用具的折纸就应了差事。

    “要京郊和直隶附近的舆图。”徒述斐倒是明白这丫头的心思，不外乎就是让冯唐这个不知道东西摆放的人翻乱了，她还要再去收拾一趟罢了

    过了两分钟左右，折纸就拿着四卷舆图过来了，分别指给徒述斐哪个舆图是哪里的。

    “张强你来”徒述斐对张强招手，让他到书案前面来。

    等张强上前来了，他指着京郊一处地方，花了一个圈“换地也好，高价买也好，我要这块地。方圆五十里。若是可以，这面的矮山也都买下来。”

    “是。”张强把徒述斐指出来的地方记下，转身出去了。

    “你要做什么”石光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有点跟不上徒述斐的节奏了。

    “我要建立一个根据地。”徒述斐指着刚才自己画出来的地方说。

    “你们看，这里稍微建造一下，就能成一个小码头对吧正好还是运河沿岸，这是天然的交通要道。我想把生意做到江南去，在江南就近建立玻璃作坊是很好很方便，可江南不是京城，我鞭长莫及的，作坊建起来，方子恐怕也就被人知道了。所以索性，我就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建立作坊，用运河运输。而且我打算垄断玻璃产业，起码在我赚到足够的钱之前，除了我，没人能开玻璃铺子，买卖均算作违法”

    “这怕是要犯了众怒的。”石光珠心里想到江南那些地方错综复杂的势力，对徒述斐说的前景并不很看好。

    “我就是要犯众怒。”徒述斐一手握拳敲着另一手的掌心，“犯了众怒，我才好让舅舅他们出手。”

    “殿下你什么时候和甄大人联系上的”冯唐和石光珠都觉得有点惊奇。

    “还没联系呢”徒述斐很光棍的一挥手，“不过就是个口信或者一封信的事儿。”

    “你总得给甄大人准备的时间啊”石光珠忽然觉得心好累，“殿下，这件事还是要提前说的，不然甄大人措手不及，恐怕不能尽善尽美。”

    徒述斐没说话，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开始规划起自己买下的这片土地的未来建设了。

    说到建设，徒述斐摸着下巴又头疼了。他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一眼石光珠“石大哥，你和林师傅熟悉，你觉得林师傅在研究上面怎么样”

    石光珠定定的看着徒述斐，好半天后败下阵来的问“说吧，你要干什么”

    徒述斐的眼睛就笑弯了起来“石灰煅烧，粘土炒烘，加上些煤渣好像还有铁粉”徒述斐自己也不很确定，“最后形成灰色的粉末。这粉末和上水和沙子，晾干了就能成为极坚硬的建筑材料”

    石光珠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表示自己记住了“还是要试验吗”

    “对，我心里不把准，还是要麻烦林师傅了。”徒述斐点头，“最好是能在开春地化之前弄出来，这样我好直接就用在基地的建设上。”

    听到徒述斐说麻烦林栓，石光珠心里不以为然。都说“士农工商”，这个平民贵贱的排序延续了千多年，说是农民工匠的身份高过商人，但如今真正排在最后面的，确实工匠。

    出了一些大师傅以外，一般的工匠都是被人瞧不起的。就算是混成了大师傅衣食无忧了，可在别人心里还是不保靠。徒述斐之前给林栓银子，又替林栓置办下了土地宅院这样的家业，林栓的孙子又被荐了学名开蒙念书，可以说，这个一辈子没受到过多少礼遇的匠人已经对徒述斐死心塌地了

    徒述斐觉得自己又要给林栓添麻烦而不好意思，说不得林栓还觉得自己不足以报答徒述斐的恩情呢不过石光珠也没点出这点来，只应了这事，趁着天气不错就走了。

    保龄侯府，崔氏坐在厅上发呆，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当日她去荣国府，原本是要给女儿撑腰的。贾家再如何，也不该趁着女儿有孕的时候就把她的人都发卖了。还是卖到那种地方去的

    这要是传扬开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史家的姑娘是多没有教养呢，族里的其他姑娘爷们也不必嫁娶了，索性女的都一根绳子吊死或者青灯古佛去，男的就单着或者娶上些上不得台面的媳妇了

    带着这样的怨气和怒气，崔氏去的时候那是气势汹汹，自认占尽了天下的道理。可她却没想到，如果史家真的因为史氏而影响全族的嫁娶之事了，那也是因为史氏这个史家女的缘故，而不该怨贾家揭开了史氏的面皮不顾

    等崔氏进了荣禧堂，听女儿一番哭诉之后，更是理直气壮的等着亲家母徐氏来给自己赔礼道歉了她心里盘算着能为自己的女儿争取到多少利益，为史家争取到多少好处，偏偏没想到徐氏一开口就是把史氏一番夸奖。

    那夸奖，听得她这个史氏的母亲都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可徐氏夸完了史氏，就话锋一转“我这媳妇是个好的，可就因为她性子太好了些，信不得人间还有不干净的人心，可不就被底下那些人给糊弄了”

    徐氏也不是傻的，没得因为媳妇毁了自家男人和史家侯爷多年过命的交情，也不想因为几个奴才毁了两家的情分，索性就把史氏摘了出去，也把史家人都摘了出去。

    这话崔氏自然是不能反驳的，只能认了，还要跟着徐氏一起给女儿圆了脸面“她在家时，家里的姑娘只她一个，我是怎么宠她都不过的。便是她出嫁了，我选的配房也都是老实的，没想到这才十几年的功夫，就开始踩着我这实心眼的傻孩子作妖了人心易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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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    到了这个时候，崔氏还是话里带刺的恶心徐氏一把我选的人在史家的时候都是老实本分的，到了你贾家就开始作幺蛾子了，还是你贾家家风不好才会如此的

    徐氏当时是没接话，又和崔氏说了些人心易变的感概来，又接了崔氏用“心疼女儿无人照料”为借口送来的五房人，贾家和史家面上的事就都抹干净了。

    只是如今的情况并不如崔氏想的那般好。虽然族中姑娘爷们的嫁娶没受什么影响，外人也没因为贾史两家的这场姻亲风波而远了保龄侯府，可保龄侯史侯爷却开始疏远崔氏了。

    就连崔氏的儿子也觉得妹子史氏如今左性的太过，而对史氏颇有些敬而远之的意味在。

    “我是为了什么”崔氏恨恨的道，“一个个的都觉得我不该出头，可我若不替我那可怜的女儿出头，外人岂不以为我史家姑娘好欺我是为了什么”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意思，可到底是真是假可就不好说了。

    贾赦如今在家里，每日里捧着徒述斐送来的书匣子诵读，为来年的应考准备，而史氏因为动了胎气不得不交出管家权。

    这管家权交到徐氏手里，徐氏却并不高兴。到底史氏肚子里的还是贾代善的孩子，是自己的孙子，她也心疼如今木已成舟，徐氏也没把管家的事全接过来，倒是分了些简单的事情给二姑娘和三姑娘，让她们边玩边学。

    可大姑娘如今眼看着快十岁了，徐氏怕她订亲之前学不完，就把大姑娘带在身边，实施填鸭式的教育，先把理论知识都灌输给贾敉才好

    这日贾赦终于起床了，身上因为多日不得动弹而颇有些骨架生锈的感觉。正好天气不错，得了太医的允许之后，就从葳蕤院到了荣庆堂来。

    一进荣庆堂，就看见满屋子都是布料，足有上百匹那么多。从云锦织锦蜀锦到缂丝雪缎绡纱，应有尽有“咱家这是要开布庄不成”

    “说什么胡话”徐氏见贾赦来了，把贾赦拉到了自己身边来，“身子可好些了”

    “祖母，日日都要问上两三次，您也不烦啊”贾赦捶捶自己的胸口，“早就好了”

    徐氏点头，虽然疼爱孙子，可也没忘了还有个起步晚了不少的孙女在呢，就拉过贾敉，继续看料子“可都记下了”

    贾敉摇头“祖母这里的料子太多，孙女一时记不得许多。”

    “也不用太着忙，今日只是让你有个印象。不过你也别耍小聪明，觉得记住颜色花纹，和料子的名字对上就成了。过几天我换上一批花色不同的，到时再考你，你若错了可不行”

    “是。”贾敉温温柔柔的应了一声，继续努力的记下布料的特点，对照之前徐氏的教导，确保自己见到什么布料都认得。

    “祖母这是做什么大姐姐又不出去卖布去，哪里还要记得这么些叫几个丫头来记住就得了，将来给大姐姐出门的时候陪嫁出去，倒是省得大姐姐如今费上这许多的功夫”贾赦理所当然的道。

    徐氏摇头“你倒是说的轻巧，要是那些奴婢糊弄你大姐姐呢或者你大姐姐要用的时候，那奴婢不在，又该如何是好”

    贾赦摇头，不说话了。

    贾敉原本被贾赦口没遮拦的话给臊得红了脸，可见徐氏没发话，自己也就当作没听见。之后又听到徐氏的解释，心里是赞同的，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你这小人儿，还没有见识。你跟在六殿下身边，可知道他最初学的都是什么”徐氏见贾赦一脸“我不同意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立刻就起了东农的心思来。

    贾赦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徒述斐说过，他首先学的是背诵官职和认识官袍来着。这般想着，贾赦也就说了。

    “那你说说，六殿下是皇子，将来身边跟着几个认识官员品阶和官服的人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苦哈哈的自己背诵”徐氏的辈分在，私下里评论皇子，只要不出格就无人该指责，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贾赦听到这，就想起来自己明年还要应考呢也没心思插嘴贾敉的事了，低着头就走了。

    “大弟弟这是怎么了”

    “理亏了，又不好意思承认，不知道想起什么就走了。”徐氏一打眼就知道自家孙子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理走了的贾赦，只让映蓝看看往哪走了，是不是回了葳蕤院，就继续拉着贾敉认识各种布料。

    徒述斐自来顺风顺水，可是看着手上从江南船坊传来的消息，觉得有些丧气了。

    据船坊中的匠人来说，这佛郎机商船其实真的没有前朝的海船好。载重、航速都只有前朝海船的一半多些。龙骨也粗糙，船身的打造也不是顶好的。

    要造出类似前朝海船那般的庞然大物，他们船坊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和材料，就能给徒述斐造出来可问题来了材料不好找

    如同山岳一般的巨船，所需的龙骨也必须巨大非常，也就是非千年古木不可他上哪里找那么多的千年古木去啊而且就算找到了，徒述斐一想到要把隋唐时候就开始活着的树木看了，就没来由的有罪恶感。

    徒述斐心口发闷，恨不得出去喊上两嗓子来发泄发泄。

    “怎的”已经回宫的石光珠看到徒述斐呆坐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息里，走过来拿走他面前的信件。

    “龙骨吗我倒是知道几个地方，有些上了年头的古树。”

    徒述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还是不要了，我下不去手。”石光珠说的是古树而不是古木，就说明那树肯定还活得好好的呢还是那句话，他要把隋唐时就长着的树砍了，心里会有罪恶感的

    不过徒述斐自己想得开，前一秒还颓丧着，后一秒就把这些负面情绪从自己的脑子里扔开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暂时放下，说不得还有别的办法呢”

    见徒述斐想开了，石光珠也不会自作主张的找人伐木去，就要去换身衣服。

    原本还坐着的徒述斐一看石光珠要走，就站了起来。可站起来之后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又坐下了。

    冯唐稍微从账册里分神注意了一下徒述斐，看徒述斐又恢复成了之前坐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殿下，你知不知道”

    “有话就说。”徒述斐瞪了说话说一半的冯唐一眼。

    冯唐被瞪了之后，老老实实的把剩下的话全倒给徒述斐了“听说缮国公不大好了，石家让石大哥回家呢”

    徒述斐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体就直立了起来“怎么没听石大哥说啊”不过想想石光珠那个性格，徒述斐也就释然了。

    “殿下你不管管”冯唐被贾赦带的，很有些贾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了。

    “管我怎么管这可不是贾赦被亲爹踹了那样的小事，是石家人内部争权夺利呢我一个光头的皇子管，他们根本就不会理我。”徒述斐还是很清楚石家内部争斗的原因的。

    缮国公石老爷子如今老年痴呆了，手里的军权还有一些其他隐秘的东西都不知所踪。有人怀疑是石老爷子私下里给了石光珠了，因而石光珠没来徒述斐的撷芳殿之前，就连他亲生父母也为了这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对石光珠逼问不已。

    石光珠来撷芳殿是避难的这是太子对徒述斐的原话。自然是避难的，徒述斐又怎么能不弄清前因后果呢

    要徒述斐说，石家人脑袋实在不很清楚。军权这东西是你想要就要的吗真以为那些军人被石家统领几十年，就变成石家的私兵了不成还逼问，还，一个个的脑回路都不正常

    “殿下你可想清楚，要是他们以情谋事，把石大哥带回去了，石大哥还回不回得来可就两说了到时候，可没人替你去什么林师傅那里看进度”冯唐可不想接了石光珠的差事，大冷天跑到直隶去找罪受，所以石光珠绝对不能走

    “冯唐啊”徒述斐拉长了声音喊了冯唐一声。

    “是，殿下。”冯唐赶紧应声。

    “你刚来的时候是多聪明稳重的一个孩子啊”徒述斐感叹道，“怎么才和贾赦呆了一年多些，就变成这样了”

    啊冯唐没明白过来徒述斐是什么意思。

    徒述斐一脸“朽木不可雕”的叹息表情，摇着头说“你觉得石大哥要是想走，有人能拦得住石大哥要是想留，有人撬得起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们还能软禁石大哥不成”

    徒述斐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里悚然而惊。的确，缮国公府里没人能软禁或者硬禁石光珠，可要是守孝呢礼法所限，说破大天也没人能反对

    这样想完了，徒述斐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失笑着摇头。

    等石光珠进来了，徒述斐看了一眼冯唐，用眼神警告他要对刚才的话保密，然后就起身迎了上去“石大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打发人去缮国公府说上一声才好”

    石光珠的视线转向了徒述斐“说什么”

    “说你明年二月要参加童子试啊”徒述斐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和单纯，好像他没有一点别的意思一样。

    石光珠的眼睛里闪过些苦涩，好半天才哑声道“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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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    徒述斐像是没看见石光珠不怎么好的脸色一样，双手一摊“知道什么不管石大哥你将来是从文还是从戎，现在总要做出个文科应考的样子来。别人信不信又有什么终归把姿态做出来才更有迷惑性。”

    他做不出小女儿情态去安慰谁的失意，两辈子的经历给了他最大的受益启迪之处，就是明白了一件事遇到了什么事情，光是心中积累负面情绪是没有用的。

    石光珠虽然少年老成，可在心境练达这方面，却差了徒述斐许多。如今听了徒述斐的话，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做出这个文科应考的姿态管不管用，可似乎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石大哥你也不用分心分神的考虑那些有的没的，车到山前必有路。真要是入了绝境，我虽年少，也能弄出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来只是到时候动静就太大了。”

    冯唐微微皱着眉，怎么都觉得徒述斐口中一劳永逸的法子会很惊悚。可贾赦不再，没有人替他问出自己心里的好奇心，于是冯唐只能自己开口“什么方法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徒述斐转过头来不去看石光珠，而是把视线集中到了冯唐的身上“真想知道”

    听徒述斐这么一问，冯唐点头的动作迟疑了很多，可最后还是点头表示自己想知道了。

    “把让你烦心的人都弄死，不久没有烦心事了嘛”

    屋子里刮过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阴风，让冯唐打了个哆嗦“殿下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不对，你是开玩笑的吧”

    徒述斐回答冯唐问题的语气特别的随意，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可就是这种随意的轻描淡写，才让冯唐觉得特别毛骨悚然。

    “当然是开玩笑的”徒述斐白了冯唐一眼。视线再转回石光珠身上的时候，石光珠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又变成之前那副万世不惊心的冷静沉着模样了。

    最后石光珠还是听了徒述斐的话，打发人去了一趟缮国公府，告知石家众人自己明年要应考文科，今冬就在宫中苦读，不归家了。

    几天之后，石榴又来撷芳殿给徒述斐送来一匣子梨园的干果“殿下那日路过梨园，想起来您爱吃，就给您带了一匣子回来。这东西放久了吃起来筋涩，殿下也没给您多带，只等着您吃好了，再购新鲜的来”

    徒述斐就把匣子放在了桌子上，等着石榴说剩下的话。带坚果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其实还是为了之前徒述斐让石榴留意的事情。

    “听礼部的人说，爵位已经定下来了，是郡王。礼部选上去的字，被勾了诚。工部的选址是在康平坊，倒是和勋贵的人家远了些，更接近朝中实权文官。再有，听说二皇子殿下履任户部，虽不出彩，可也稳稳当当的，无人能找出错处来。咱私心瞧着，到不是想要争些什么的样子”

    “二皇兄纵然不争，难道他身后的人也不想争吗这话别和太子哥哥说，他最是心软。”徒述斐不以为然道。有的时候，人往前走，不一定是因为自己愿意，而是被人逼迫着不得不向前走。

    石榴听徒述斐说太子“最是心软”，立刻就低下头去，不敢吐槽这位真正心软的小主子。

    徒述斐怕石榴不放在心上，又再三叮嘱了一番。等石榴要走了，徒述斐又说“你来我这，不用找什么送东西的理由。我不怕人知道。我把葡萄给你半年，你上上心，教出来，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和太子哥哥不得空时候传话跑腿的了”

    梨园坚果的制作方法，早在一年前就被梨园背后的老板双手奉给徒述斐了。徒述斐制出来之后，还不时的送些新鲜的去清华殿，毕竟坚果对常用脑的人非常好。所以石榴拿着梨园坚果的匣子来，也就是个打掩护的作用。

    石榴想了一下，才点下头来“殿下信任咱，那咱也定然不负殿下的托付。葡萄也不必整日里都跟着咱，每三天跟着咱出去转转就行上回就不错，和好几个人都有了点脸熟的香火情了。”

    又有葡萄进来向徒述斐谢恩，知道这是六殿下要用自己了，特别的高兴。

    过年的时候，青莲传来了消息，说她在城东开了一个不大的绣品铺子，又在出京城也就不到三十里的一个村子里落户，买了村中五十亩的土地。

    消息是葡萄传进来的，还留了详细的地址。徒述斐按照县志舆图之类的资料对比了一下，觉得这位置还算可以。让青莲有什么事情去找玻璃铺子的掌柜，双方都知道了这是自己人才好。

    有句话叫做“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万年县知县就是“恶贯满盈附郭京城”那种的。这两年多的县令当的，要不是他心理素质好，说不得能憋屈死好几回去

    如今又到了二月，正是小三关第一试县试的时候。徒述斐通过张玉庭找了一个秀才给贾赦、冯唐、石光珠三人具保，在万年县报了县试的名。

    万年县身为县试的主考，自然早就知道此次有三个勋贵子弟前来应考，其中的两个还是未满十岁的孩子。

    纵然心中再如何惶恐，万年县县令也只能硬逼着自己淡然以对。

    第一日考试当日，徒述斐因为不能在宫外留宿的原因，连考场送行都没能成行。只能早早从进宫出发，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堪堪抵达了万年县，去了之前石光珠三人为了考试方便买下的宅子里等待。

    枯等是最无聊的，徒述斐索性走到了县衙外面，等着冯唐贾赦石光珠三人。

    县衙外有不少陪考候考的人。有的一看就知道是下人，估计是等着在里面考试的主子呢；还有的，一看就是农家的平头百姓，估计是自家的血脉亲人来应考，心中放不下才等在外头的。

    鱼龙混杂的，徒述斐也没和这些人一起等在衙门外的街道上，而是去了几十步开外的茶楼里，边吃东西边等三人考试出来。

    他本以为贾赦和冯唐要考的内容简单，所以应该能先出来才是。谁知道半下午的时候，石光珠倒是先出来了，被等在门口的内监领到了徒述斐的茶楼去。之后又陆陆续续的有不少考生出来，还是没有贾赦和冯唐的影子。

    徒述斐有点坐不住了，时不时的就探出身子往茶楼外头看上一眼，恨不得自己也去县衙门口等着去。

    石光珠见状，在徒述斐又一次探身向外看的时候按住了徒述斐的手“六爷，稍安勿躁。他二人这半年来的努力，咱们都一清二楚，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还有明年呢。”

    徒述斐被石光珠按着手，又听了石光珠的一番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烦躁的心情来“关心则乱而已。我也是担心这两个人出了什么差错。”

    又过了半刻左右，楼梯口就传来了冯唐和贾赦二人说话的声音。听语气，应该考的还不错，徒述斐放下心来。

    人齐全了，徒述斐一挥手，就回了他们刚买的小院去。

    一路上贾赦还一个劲儿的诉苦“我就怕错上一个半个的字，给我降了等我光是检查就检查了四次”

    “我也一样一开始还觉得万无一失了，谁知道第二遍检查的时候，还是发现自己在草纸上漏写了一句真是一身冷汗”

    徒述斐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怎么听这两人说的，十岁以下参考科举比普通应考还要难上一些呢竟然要求一字不错，不然就要降等。错字多了，就要不录。少写一句，也是不录。

    看来考试这东西，十岁以下应考看着是占便宜，其实也不容易难怪这几十年来都没有十岁一下的秀才呢

    到底是科举应考，石光珠三人虽然之前也被徒述斐做了“模拟考试”，可心态到底不同。如今这三人都有些用神过度的样子，吃了饭，洗刷了一回就都回屋休息去了。

    之后还有四场，徒述斐不能留在这。这三个人来应考，出了石光珠以外，贾赦和冯唐家的人都被瞒着呢如今院子里伺候的，也不是三家的人，而是徒述斐管甄贵妃要的人手。

    徒述斐叮嘱这些人，给石光珠三个预备些宵夜。现在这三人去睡觉了，后半夜准会醒。到时候热热乎乎的吃上些吃食，正好就是该出门的时候了。

    徒述斐也不能久呆，吩咐好了这些，就又坐车回京去了。

    放榜之前，徒述斐打发人来了一次万年县，只吩咐了一件事情石光珠三人若是中榜，不用按照所录祖籍地址报喜，只将喜帖送到之前他们买下的院子处即可。

    这也不是干涉科举公正，虽然不和规矩，可既然是贵人发话，万年县县令也就应了，只是心中对徒述斐笃定三人定然中榜的自信有些惊讶。

    等榜单出来，果然三人都在榜上，贾赦和冯唐因为未满十岁而不在圈里，可石光珠却在圈内。县令把三人的试卷找出来又评读了一番，贾赦冯唐字迹公正，圣人之言一字不漏；石光珠笔锋锐利，经策对答虽然不似其字体一般锋芒毕露，可也算得上中规中矩，于十几岁少年来说，也算是老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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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    万年县这边放榜之后，是有人见了榜上有陌生的名字的。打听了了一番，发现不是附近任何一个村庄的，原本还想结交同年的学子们都有些懵圈。

    这边存了结交之心的学子们找不到三个考完试之后就消失了踪影的正主，而这三位正主，也正被徒述斐圈在撷芳殿里头继续用功苦读呢

    贾赦如今过了县试，心里很是得瑟，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上榜了可惜徒述斐在他的兴奋劲儿下去之前，不给他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直接就给贾赦在弘文馆处报了病。

    向来贾赦都是被杀给冯唐看的那只鸡，看到“被生病”的贾赦，冯唐自然把自己的嘴管的严严实实的，就像自己从来没去参加过县试一样。

    “为什么瞒着”贾赦满心的不情愿。虽然只是才过了县试，可也足够长脸了他还是很像回去跟母亲说一说的。

    可六殿下不让，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家人贾源和徐氏也只是在得了消息之初稍微高兴了一些，让贾赦颇有些失落。

    徒述斐白了嘟嘟囔囔的贾赦一眼，觉得自己简直比养了个熊孩子做儿子还要心累。

    小孩子都喜欢出风头，可是贾赦都快十岁了这在现代还算是小孩子，在古代，十岁的男丁就已经要开始承担起一部分责任了。

    贾赦得天独厚的有隔辈的贾源和徐氏宠爱，之后入了宫又跟在徒述斐身边基本上没受到什么委屈。唯一难过的事情，大概就是徒述斐逼着贾赦读书习武了。所以在某些事情上，贾赦的心性还真就不如冯唐。

    冯唐又和贾赦有些不同。他是次子，将来上面自然有大哥顶门立户。父母没有更偏爱哪一个，该让他知道的事情都让他知道，该让他的学习的也都要学习，所以冯唐倒是比贾赦更成熟一些，算是个识时务的人。

    也因为识时务，所以知道徒述斐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对他们有益处的。虽然徒述斐隐瞒他们参加县试的事情的确让冯唐有些失落，可也还是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对于贾赦和冯唐此刻的心理活动，徒述斐并不很清楚。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已经到了二月，春回大地，正是农耕的好时候。去年冬日的时候，林栓林师傅就开始帮徒述斐研究水泥来着。如今倒是有了成果，只是产量太少了

    按照徒述斐的计划，是打算只要林师傅手里总结出了配方，那就要开始大面积的推广生产的除了他自己建设运河边上的基地码头以外，最好还要能用在国家建设上。水泥这东西，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国之利器

    如今庆朝国内修剪城墙堤坝，多是使用三合土。而制作三合土的原料之一，就是糯米。还必须是品质上乘的糯米。每年，经户部拨款工部督造，朝廷都要采购上品糯米用作制造三合土，以修筑华夏国土内的水利堤坝或是修缮北地边城的城墙。

    早三四十年的时候还好些，那时候新国处立，帝皇有心整合，百废待兴，也没什么人敢在这上面伸手。可如今，却是处处漂没层层盘剥。

    虽然推广到全国还只是徒述斐的一个打算，其中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波折，可真要用的时候，手里的存货总要够吧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提高水泥的产量才好。

    再有，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府试了。到时候恐怕要京内顺天府主持了。县试的时候参加的人基本都不认识贾赦三人，可府试呢

    徒述斐还要盘算一下如何让三人低调的参加府试，并且让所有其他可能认出这三个人的人都闭上嘴才好

    “殿下。”门外葡萄的声音传来，明显是有事情要说。

    “进来。”

    等葡萄进了屋里，给徒述斐行了礼才开口说话“万年县咱们的人说，缮国公家有几房人都去大厅石大爷的事情，如今应该是知道石大爷中榜了。”

    徒述斐点头，觉得石家要是不傻的话，现在就该保持沉默。只是心里到底不放心“你去，把新出来的四色点心给老国公送去一份，让他们把嘴闭紧。不光是石大哥的事，还有贾赦和冯唐的。”

    “殿下您自来不是标榜事无不可对人言吗如今怎么倒是遮掩起来了”贾赦心里还有气呢，一听徒述斐说话，就炸了毛。

    徒述斐也不理会贾赦“等你得了秀才功名，你愿意嚷嚷的满世界知道谁耐烦你要是你一次成功，算一算，也就不过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罢了，你着什么急”

    贾赦也知道徒述斐说的在理，闷头坐下继续读书背诵。如今虽然离院试还远，可到底院试的时候还要考一本经书注释，要吃透这些也不容易。如今还真就没有多少时间给贾赦抱怨用了

    四月里，徒述斐仍然没能给几个人送考皇宫开禁的时辰，已经是府试入场的时辰了，石光珠三人直接从皇宫出发，肯定赶不上府试封门，所以还是提前一天去了考场附近休息。

    连考三场之后，石光珠还好些，贾赦和冯唐却是结结实实的睡了一天两夜，直到隔天的早上才起床。

    这一次因为是在京中考试，三人虽然顺利的得到了童生功名，可到底没瞒住

    四王八公这些老牌子勋贵、弘文馆的宗室和伴读、朝中清流们，都知道了这三人成了童生。而且其中的贾赦和冯唐，还是十岁以下的童生这可是开国一来都能数得清个数的啊

    “这倒是好事。”徒述斐本来还懊恼这件事被早早的爆出去了，可石光珠却这般劝道。“殿下你当初所虑，是怕我等三人被家中拖累，可对”

    徒述斐点了点头，他的确是有这方面的顾虑。贾赦有个偏心的娘亲；石光珠身后是一群脑回路奇特的长辈，；冯唐家虽然没有特别奇葩的人，可因为冯唐是次子，又似乎有卷入新一轮夺嫡的征兆，所以如今也有些被排斥在家族外面的意思。

    总之，就是各家都不是省油的灯就对了

    “所以如今传扬开来，反倒能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投鼠忌器。”石光珠见徒述斐点头承认，因为徒述斐为自己的绸缪和担心，眼睛稍微弯了弯似有笑意，只是随后很快就消失了，又变成了原本冷漠的表情。

    石光珠说的的确有道理，徒述斐也被说服了。原本还有些懊恼的心思也消了，又因为最近水泥的产量提升了，让徒述斐心情一时间大好。

    之前划给张强看让他去买的地也都买下来了。谁去来也是徒述斐好运，那片土地多是荒地薄地，听说早几十年的时候连薄地都没有，还是后来附近村庄人开垦出来的。

    荒地，多沙石泥土，多好的地方啊如今水泥有了着落，太子因为玻璃铺子的收益又给了徒述斐两个作坊，算是贴补弟弟的，徒述斐计划着要雇人在靠近运河的地方建一个码头，好方便南北运输。

    石光珠因为还要预备八月的院试，这一次是不能帮徒述斐监管此事了。不得已，徒述斐去求了甄贵妃，得了两个管事，一个姓孙，一个姓苏。

    二人原本还因为自己被给了徒述斐而有点泄气。毕竟从一个大管事变成了一个开荒的，手里除了银子，人力材料什么都没有，全都要他们二人从头开始张罗，任谁心里也会不舒服。

    只是徒述斐画出来的饼实在是又大又香甜，吊着这两个人上了自己的贼船，之后呢，这两个管事也就下不去了

    时间进了五月，今年的天气格外的炎热，且自入夏以来降雨便十分稀少。贾赦和冯唐继续跟着石光珠准备三个月后的院试，徒述斐也关注着自己的京郊基地建设，可太子却因为此时显现出来的天时而担忧了起来。

    御前殿里，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仲夏炎热，便是再精致的菜肴也难以勾起一般人的食欲，圣人也不例外。

    太子陪着圣人勉强用了小半碗饭，便也吃不下了。

    待宫人们撤去了膳食之后，太子擦了擦自己因为进食而出的一头薄汗，笑着对圣人道“如今儿臣倒是想去一趟撷芳殿了呢”

    太子一说，圣人就明白太子的意思了徒述斐最是个会吃爱吃的，自己院子里开着小厨房，又有各种奇思妙想，倒是能弄出不少夏日里既解暑又充饥的食物来。

    “上次那个新的冷淘就很好。明明尚膳间们做出来的也就那样了，这小子偏用什么薯粉或是米粉又煮又蒸的，朕也弄不明白，不过倒比尚膳间弄得更可口。”圣人笑着说，“就是听说做起来麻烦。”

    “据小宝说，要是大量的生产，做个流水线什么的，还真不麻烦，反倒是做的越多越容易些。可如今在宫里，又没有许多人口让他能心甘情愿的送吃食，索性也不常做了。”太子对于徒述斐如今已经显现出来的爱憎分明的个性，倒是没有一点的不满意。

    “都是你惯的内府说，如今永宁宫订的玻璃也没到货呢你看看，如今这宫里，但凡他看的顺眼的，屋子里就全是玻璃窗户，只剩下一个永宁宫。康妃是个大气的，既然这皮小子不给，就让内府走正规渠道去订。可也半年了，再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也该差不多了长辈给他面子不计较，他可不该恃宠而骄。”

    圣人的话不轻不重的，看着像是在说徒述斐，可太子听在自己耳朵里却心绷的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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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第 88 章

﻿    “父皇说的是。”最后，太子还是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淡淡的这般说了一声。而后，太子就说起了夏日以来少雨的事情。

    圣人听了，心里微微点头到底太子是储君，能简单的从天时上就想到百姓生计，可见其成长。

    看到太子一副求教的样子，就说“各部都有旧例，朕让你轮值六部的原因就在此。你有心学习是好的，只是别心急，如今只多看着些就好。也不用你亲自动手，但心里必须有数。再过一个月你就去礼部，那里不用多呆，看上一个月就好。”

    话说到这里，太子知道他该告退了。又说了些和朝局无关的话，太子才退出御前殿来。

    回清华殿的路上，太子的神情并不很好。他如今的确是看到也学到了，可这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心情抑郁着，又想到自己已经成丁，说不得不久之后就要娶妻，太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的思绪，好像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一样回了清华殿。

    进了殿里，梨香一打眼就知道太子这是有心事。拧了井水湃过的帕子给太子擦了脸，又上了消暑的温茶来，才开口“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太子纵然有心，也不会和梨香这个大宫女说。所以只是摇摇头，并不言语。

    梨香就知道这事恐怕和前朝有关，不是她一个后宫宫女能知道了。不过主子有了心事，她总该是分忧的。她也不擅自做主张，只是待太子喝了温茶续盏的时候劝道“殿下您要是真有什么解不开的谜题，不若找六殿下来您也说了，六殿下最是个剑走偏锋能出奇招的不是”

    梨香的话让太子点点头“也好。你让石榴去六弟那里，也不用他顶着太阳过来。只晚间消暑了之后，凉快些了再过来就好。”

    说完，就又站起身来。

    “殿下您是又要出去”

    “去一趟工部。”太子说完就出了清华殿，前往工部衙门去了。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太子心思一转，又去了一趟钦天监，让钦天监把五十年来的水文记录拿出来。

    带着钦天监的水文记录回了工部衙门，太子又着人找出之前他在户部时候记下的近五十年拨款粗略。三份交叉对比着看，只不过两刻钟，太子的心就沉了下来。

    “太子哥，你找我”徒述斐和石光珠并行进了清华殿，就看见太子正认真的写着什么。

    “小宝，光珠，坐。”太子抬头，对弟弟和伴读露出一个笑脸来，指了指椅子，让二人随意。

    之后太子又添了几笔把一句话写完，才撂下笔来。

    “太子哥，你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徒述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可看出来了，你一有事，梨香和石榴都愁眉苦脸的。”

    “和你不相干，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父皇说内府订给永宁宫的玻璃，让你松松手。”太子看见徒述斐，心情稍微好了些。不管如何，自己还有一个值得他关心，也关心他的兄弟不是

    徒述斐端起詹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嗯，是我任性，让太子哥受了连累了。不过啊，我心里是另有想头的。”

    “说说。”太子看徒述斐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得好笑。自己这个活宝弟弟可不是泥捏的性子，让人好摆弄的

    “父皇无非就是想看到我们兄友弟恭，正好二皇兄的郡王府也正建着呢，我这个做弟弟的很该拿出些自己的心意才好”

    “那内府你就不管了”

    “我和康妃又不熟，永宁宫和郡王府只能选一个，我不信她自己会不识趣。”徒述斐最讨厌被人胁迫着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就算是万不得已，自己反抗不得，可怎么做这件事，还是要按照他徒述斐的方法来。

    圣人想看自己的儿子们兄友弟恭，想平息之前因为徒述斐给各宫玻璃偏独独漏下永宁宫而让前朝心思涌动的朝臣而起的风波，可以。朝局稳定没什么不好，可不能压着徒述斐装孙子

    太子嘴角也勾了起来“孤倒是想看看康妃的选择了。是她在宫中的面子重要，还是二皇弟在宫外的面子重要。”

    攀比这东西无处不在，京中有头脸的人家要是哪家没有把家中的窗户换成玻璃的，虽然当面不会有人说什么，可背地里还是会有人说闲话的。

    就像镇国公府，知道的是知道徒述斐不待见镇国公府，镇国公府也自矜身份不去要那玻璃来装点门面。不知道的，少不得就要猜测镇国公府是不是家里有些败落了，所以才买不得那体面人家都有的东西来

    诚郡王府正在建造，门窗还没安上呢。康妃要是忍心让自己儿子背着“不被待见”的猜想，也要自己的宫里换上玻璃窗，那他徒述斐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过来，康妃要是心疼诚郡王，要全了诚郡王的体面，那永宁宫就继续用窗户纸吧两个选择，徒述斐怎么都能让镇国公一系膈应得几天睡不好觉

    “你这促狭鬼”太子又虚虚点了徒述斐一下，“既然你心里有数，哥哥也不多说。”

    “太子哥你要撵我走不成”一看太子的架势像是要结束话题，徒述斐就不干了，“我可不信你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就烦心得连梨香石榴都没有好脸色了说说吧，弟弟也好给你分忧。”

    “你一个小人，好好读书就行了。光珠八月还要参加院试，你也上点心，很不必替我担忧。”

    “太子哥啊太子哥”徒述斐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在太子面前走了两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咱俩现在是一个整体了团队合作明白不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不是我有心给哥哥分忧，哥哥你就给弟弟一个机会呗就算最后帮不了什么忙，太子哥你和我说了心里的事情，也排解了一些对吧”

    “好的坏的你都说了，我也是怕了你的利嘴了”太子被徒述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失笑的把刚才自己写的东西拿过来让徒述斐看。

    徒述斐这几年的用功可不是白费了的，太子写的东西徒述斐读了一遍，抬头看向太子“哥哥你这折子里，说的是今年天时大旱，明年若降雨必成洪涝，若不降雨则更糟，必然饿殍千里”

    太子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其实还有些东西他没有写百姓久饿，走投无路之下恐怕会有人借民心冲击州府。到时候形成民乱，可就不止是赈灾能解决得了的了

    圣人说各部都有旧例，可真要形成民乱，京师重地自然可以凭借之前圣人从四王手中拿回的兵权拱卫安全，可其他地方可就难说了又有南安和西宁二王早就察觉朝中收回兵权的意图，恐怕也会趁势插上一脚。

    届时兵戈一起，才稍微恢复生机的中原大地不知又要经历怎样的磨难

    太子作为储君，虽然明白圣人作为一国之主的平衡手段和权衡选择，可他同样也是一个少年人。少年人心中是总有些热血、正义和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在燃烧的。两相矛盾，这才是太子痛苦不堪的原因。

    “所以关键还是粮食吧”徒述斐敲着下巴说，“要买粮，就要有钱。弟弟的玻璃铺子，不才还算小有资本。就算是有谁不长眼的想要给弟弟扯后腿，弟弟也是皇子不是少不得要仗势欺人一回了”

    太子有些惊讶。自己这个弟弟可是个貔貅性子，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往外掏钱啊还不是小钱

    石光珠从进来之后就一直只听这两兄弟说话，现在看太子因为徒述斐的豪迈惊讶，立刻就解释了一声“六殿下在京郊买了一块土地，如今手里无人可用，连正在建设的码头都是从直隶找的民夫。”

    好吧，这就说得通了。太子收回了自己的惊讶，点点头“果然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促狭鬼”

    “我也不是傻的虽然善事要做，可我自己的利益也要顾及啊”徒述斐很是理直气壮的摊手说道，“太子哥哥只要到时候帮我兜住底就好，我少不得要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城镇了。届时户籍什么的，还要麻烦太子哥哥了。”

    “你倒是盼着旱灾不成快走快走”太子摆手，装作生气的样子赶徒述斐走。

    徒述斐也不生气，只笑嘻嘻的走了。出了清华殿正殿的大门，看见梨香也在，就打了个招呼“梨香啊，太子哥哥如今心情应该好些了，你进去吧”

    梨香在殿门口，虽然听不清兄弟两人说的话具体是什么，可太子的表情她还是看得见的。于是对徒述斐行礼“多谢六殿下”

    徒述斐转天就找了孙管事和苏管事。原本二人还在为了码头建好之后手中无人担忧着呢，如今猛地被派了大量收购粮食的伙计，都有点不明所以。

    不过这两个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主子的身份，也不多嘴。只是拿着银子还是犯愁“如今新粮未出，种刚下地，如何买粮纵使咱俩本事通天，可粮价下不来，还是要费上不少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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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第 89 章

﻿    葡萄把两个管事的意思传给徒述斐，徒述斐连头都没抬“若是真的有了什么天灾，到时候树皮草根观音土，老百姓什么不往嘴里塞难道只指望着精粮不成你和他们这么说，他们就明白了。”

    孙、苏二人也不是傻子，之前是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如今隔了一天听了葡萄小公公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是太子能发现的事情，原本就靠着粮食价格浮动的买卖人，自然也有所预料，也开始往各处收购粮食。

    这些人原本就是和各地的官员有些关系的，农人手里的粮食若不卖给他们，还要小心报复。

    所以两个管事虽然有徒述斐皇子名头做旗，可还是束手束脚的。

    徒述斐顶着仲夏的大太阳出了一回宫，请了两个管事来“我知道两位管事如今跟着我憋屈。没了甄家的招牌，且我交给二位的本就是二位从来没接触过的行当，您二位过去的人脉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二位”

    说着，就亲自给两个管事斟了茶水。

    二人赶紧站起来，双手虚推着茶盏连声道“不敢”。

    “不知二位如今筹措的如何了”徒述斐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如此，就开门见山的发问。

    孙管事拱手摇头“殿下容禀，我和苏兄弟实在无能，如今过了十余天，也才不过一千石左右进了京城。后续大概还有两千多石，大概日内就能抵京。另外大概有三千石的虫磕粮、两千石陈粮，起码要一个月才能进京。”

    “因为有的粮食不好储存，我等额外雇佣了些民夫，在码头外五里处建了一处粮仓，又深挖了可以窖藏的地窖。”苏管事补充道。

    “二位先生谦虚了”徒述斐对着两个满面愧色的管事道。一石粮食的重量，约莫在10公斤，算上其中的耗损，也有十七八斤左右。

    一个成年男子，一天六两的粮食应该够了。这样算来，如今徒述斐手里的粮食足够养上十万人左右。

    “还请先生继续收购粮食。”

    苏管事察言观色，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徒述斐给他们了足够的金银，他们虽然还是第一次接触粮食贩卖这行当，可有钱好办事，还是很自信满满的。

    可眼看着一旬过去，从江南各地筹措来的粮食数量却差强人意，这让他们二人是真的心中惶恐。如今看徒述斐还算满意的样子，他们也松了一口气。

    徒述斐看着两个明显放松了不少的管事心内好笑。这种明明考了高分还觉得自己其实没及格的性格也是挺可爱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徒述斐笑着拱了拱手“今后还请二位先生多多助我斐在此谢过了”

    “不敢殿下但有吩咐，我等必尽心遵从”

    太子和徒述斐担心的严峻旱情并没有发生，江南一带陆续有降雨，让地中的作物得以保存几分生机，只是北方诸地却还是仍旧无雨，少不得其中要有几省颗粒无收了。

    “这比之前想的要好得多。”徒述斐接到消息的时候说道。当初他和太子做了最坏的估计中原大地俱旱，届时恐怕民乱将起。

    但是现在，有江南这个鱼米乡支撑着，自己又备下了足够的粮食供给给入京的灾民，定然不会让庆朝根本受到冲击。

    只是“不知西北如何了”

    中原腹地尚且干旱至此，恐怕西北外敌也好不了多少。他们逐水草而居，没了水源枯了牧草，牲畜恐怕也活不了多少，来年是必有一场冲击边城打草谷的大活动的

    “放心，圣人已经下旨拨款补充军备了。”贾赦自从有了童生功名之后，也不知道被刺激到了哪根筋，如今竟然也似模似样的开始关心起朝中之事来了。

    不止是关心，有时候石光珠和徒述斐说些前朝的事情，贾赦还能插嘴一二。

    冯唐用有些羡慕的表情看了贾赦一眼，就听贾赦继续说“前日我父亲和祖父说的，我听到了。”

    “这就好。”徒述斐心思转了转，本来想要去兵部看看。只是自己师出无名，又是个只在弘文馆进学的光头皇子，说话根本不顶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如今已经是七月过半，再有十几天就是院试。贾赦和冯唐如今也是埋首苦读。

    奉砚和捧墨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最近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走起路来也有些蹑手蹑脚的样子。院子里的小宫女和内监们有样学样，让徒述斐的院子里最近一直都是“鸦雀无声”的状态。

    要是有谁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声响，不用主子开口，立刻身边其他宫人的目光就能把人戳死

    徒述斐一点纠正的意思都没有，还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无视了冯唐和贾赦无形中不断增加的压力。

    七月末，徒述斐给冯唐和贾赦在弘文馆告了假，大大方方的说二人要去参加院试。

    之前的两次，徒述斐给冯唐请假的理由，可都是病假。这回倒是一点隐瞒的意思也没有了

    如今贾赦和冯唐两人，在弘文馆其他的孩子眼里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讲读博士看到这两个人就是满脸笑容，其他学科的博士和大儒，以及经常出入的翰林，对冯唐二人也是非常的和气，有种把两人当成自己人的意思。

    宗室的子弟不用考科举，自然对此没什么在意的，可他们身边的伴读全都是官家子弟，自从这两人四月里中了榜，他们就经常被自家长辈拿出来和二人对比。

    其中有几个年龄还没满十岁的，已经开始被家中的长辈逼迫着，要在明年压线的时候也去考上一回了已经满了十岁的，也都被逼迫着对功名着急了起来。

    总之，如今的贾赦和冯唐就是两个特别招人仇恨的存在

    听说这两人请假回去备考了，不少人松了口气。每天都要和“仇人”见面，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折磨

    不过还有一些想的长远的人，一想到万一这俩人真的中了秀才，之后再回来弘文馆上课毕竟六皇子可一点放人的样子都没有那他们还有活路吗

    不管弘文馆众人心中是如何想的，贾赦冯唐两人就回家备考去了。而石光珠，直到考试的前一天傍晚才出宫，回到了有大半年都没踏足过的缮国公府。

    徒述斐不放心石光珠一个人回去，特意让葡萄带着四小内监跟着，说是在科举这几天里照顾石光珠的饮食起居。

    葡萄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四个膀大腰圆的“小”内监，看着自家主子一点不心慌的睁眼说瞎话，忽然觉得自己心累得很。

    这四个“小内监”其实是徒述斐管太子借的人，顶着内侍的身份，但本职工作是听从储君的命令保护储君安全。

    这样的人，太子手里有二十个，是圣人赐下去的，从十年前就跟在太子身边的。可惜的是这四个实在是长得有点超标，一看体格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太子只能把这四个人放在明面上。

    如今被徒述斐一顿软磨硬泡的要来，也打着借几天就还的名号，可太子知道，这四个人既然被徒述斐领回去了，再想要回来就难了

    石光珠看了一眼徒述斐，最后还是没有拒绝，转头就走。葡萄背着一个小箱子跟在后面赶紧追上去，又有这四个内监也跟着走了。

    徒述斐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因为禁宫已经落钥，所以徒述斐知道石光珠和石家其他人闹起来这件事，还是在石光珠进了考场之后。

    葡萄小心翼翼的斟酌措辞，把前一天晚上石光珠回府之后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咱和四位大哥跟着石大爷回了缮国公府的时候，缮国公府不给开门，还是咱叫开的。石大爷想见见老公爷，可石家大老爷不让。又有石家二老爷和三老爷知道石大爷回来了，逼问石大爷什么东西的下落。又说石大爷已经走了文科的路，就不该把着家里的东西不放。之后石大爷去了老公爷的院子”

    葡萄抬眼看看徒述斐还算正常的表情，深吸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不是咱多嘴，就是依晚殿都比老公爷的住处强”

    “叩”一声，徒述斐轻轻的把手里的茶碗盖盖上，特别温和的道“接着说。”

    葡萄应了声“是”，而后才仔细的说起来“老公爷的脑子不太好使，说话也不很利落，拉拉撒都不能自控。老公爷院子里也没见伺候的人在，头发都结板了。石大爷当时就哭了，说自己不孝顺，又说过年祭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呢”

    “嗯，接着说。”徒述斐闭了闭眼睛，催促了一句。

    “后来伺候老公爷的人回来了，是个又瘸又哑的老头，见到石大爷就哭了，然后又要打大爷。咱也不知道他到底为的什么，只让四个大哥拦下了他。咱也没人能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石大爷让咱给找了木桶热水，给老公爷沐浴净身，也没睡觉就进了考场了。咱知道殿下您肯定心里惦记，就出来给殿下说说，也让殿下心里有数。”葡萄说完，就垂着脑袋不动了，等徒述斐的吩咐。

    “蜜瓜”徒述斐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叫了一声。

    今天跟着徒述斐出来的人里就有一个小内监应声站了出来“六爷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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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第 90 章

﻿    “你回去跟着那四个人，看着点老公爷。”徒述斐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这是气狠了的缘故。

    又转回向葡萄，“你带两个人，问问缮国公府周围。我倒要知道知道，他们是怎么遮掩住这恶行的”

    葡萄和蜜瓜领了命令出去了，徒述斐也闭目养神不说话。跟着的随从和内监也大气都不敢喘。

    别人家的主子发火，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偏偏他们的这位主子爷与众不同，越是生气，越像是没事人一样。

    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将近午时的时候，葡萄带着人回来了“六爷，石家这一手玩的真是厉害啊”

    “说说。”徒述斐因为生气早就饿了。让人摆上了茶水点心，如今一边吃点心一边听葡萄说话。

    葡萄也不卖关子，直接就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都说了老缮国公刚开始糊涂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石家对外也没说是脑子上的病，只说是身体不好了需要静养。

    后来养了大半年还不见好，石家人也逼问不出关于兵符之类的消息，又有石光珠被太子送进了徒述斐的撷芳殿，他们一时就撒手不管了。

    “石大老爷兄弟俩，让他们媳妇发卖了老公爷身边的一些人，也不拨人手去老公爷院子里伺候。至于昨晚上咱们见到的那个又哑又瘸的人”葡萄说到这，就连嘴都张不开了，可主子要听，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不是缮国公府的奴才，而是老国公早年带在身边的一个亲兵，救了老国公一命，可因此自己落弱无子的伤病了，之后就一直跟在老国公身边。”

    “体弱、无子。那为什么又哑又瘸了”徒述斐饮下了一口姜茶，挑着眉毛问道。

    “被被缮国公府的两位太太合起伙来弄的”葡萄那个心惊啊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两个内宅妇人就能把老缮国公身边的人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还灌了哑药打折了腿这真是心狠的没边了。

    “就没人来探望缮国公”徒述斐又问。

    “有的。石家人也不拦，只匆匆洗刷国公爷一番，领着出来见人。可国公爷不认人，又添了不能控制自己拉撒的毛病，几次在昔年的同僚和下属面前失了仪态。几次之后，或是因为尴尬或不忍，那些人除了走礼，也就不来拜访国公爷了”

    葡萄是个心思缜密的，听徒述斐的称呼，自己也把原本的“老公爷”换成了“国公爷”。解释了无人前来拜访国公爷的缘由之后，又道“咱打听了一下，似乎国公爷一开始是为了保全石大爷的名声，才一再的忍让石家两位老爷的。这好像还牵扯到一些陈年旧事，咱时间不够，恐怕还要费些手脚。只是知道，好像是和那个国公爷身边的亲兵相关。”

    “他们把我大庆的国公爷当成什么了”徒述斐冷笑了一声，“给脸不要脸”

    跟着徒述斐的人都知道，这是徒述斐要有所行动了，果然，立刻就听见徒述斐的下一句话“正好国公爷也很久没去给父皇请安了，父皇也甚是想念缮国公，咱们就领着缮国公见见父皇才好。”

    说完，就起身出门了。

    缮国公府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消停。先是大半年没回来的大爷返家了。也不知道两个老爷和大爷说了什么，就让大爷一个当晚辈的和长辈顶起嘴来。

    门房打了个哈且，这般想道。要他说，这两个老爷也是狠人，敢把自己的亲爹个给监`禁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

    正感慨着府里主子圈实在太乱的门子，一错眼的功夫就见门口停了一辆不怎么起眼的青篷车。

    虽然车子不打眼，可车子后头跟着的人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门子能当上门子，那也是有自己看人的独门绝活的，立刻就知道这马车里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

    这样一想，他就迎了上去，对车边上跟着的一个人拱手“不知是哪位贵人麻烦兄台告知贵人名姓，小的这就给您通传去”

    车边上跟着的就是葡萄。他也没理门子，只摆好了下车的车凳，撩开了车帘，请徒述斐下车。

    门子一看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公子，还以为是来找自家几个小爷玩的呢，脸上就带了点轻佻出来“小爷您是来找咱家哪位少爷的啊咱这就给小爷告诉一声去”

    徒述斐没理门子，只对葡萄道“你昨晚上去过，赶紧领人进去，把国公爷和那亲兵都给本宫带出来速去速回。”

    葡萄一看徒述斐都自称“本宫”了，也不多废话，领着一半的人就往大门走。要是谁敢阻拦，也不压着嗓子了，直接就兰花指一捏喝骂“瞎了你的狗眼，也敢拦着咱家”

    过了盏茶的时间，葡萄和蜜瓜就出来了。缮国公被背着，瘸腿的亲兵被夹着，其他的人把这两个围在中间，眼看着就要到了大门了。

    也就是这时候，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个年龄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见到葡萄和蜜瓜一行人就呵斥“哪里来的土匪，竟然到我缮国公府来撒野了”

    “石大老爷，你的事发了”徒述斐看他又要继续说话，也没心思听，立刻就上来插嘴。

    “你是”石大老爷看着眼前这个孩子眼熟，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徒述斐就冷笑了一声“石大老爷贵人事忙，恐怕不记得每年祭天祭祖的时候本宫是站在太庙大殿正殿里的了”

    能在祭天祭祖的时候站在正殿里的，那都是嫡系。也就是说，徒述斐是正宗的皇子

    石大老爷如遭雷击，又想到之前徒述斐说“事发了”的话，心里就感觉不好。只是他手里也不是没有把柄的“殿下出身尊贵，贵足踏贱地来此，臣惶恐。只是不知道臣的老父哪里得罪了殿下，竟然就要殿下这般整治他”

    这手颠倒黑白的把戏玩的漂亮要不是此人是徒述斐此刻的敌手，他也忍不住要为石大老爷鼓掌了；几句话就把徒述斐的行为划归在了闯入下臣家中携裹朝臣之父。到时候无论是谁问起来，都是他徒述斐的错处

    只是徒述斐也是心里气得狠了，见不得这人嚣张。虽然急着带缮国公出去，也不愿意服软“你是哪门子的臣若是我不小心让你缺条胳膊断条腿，你可还能为臣”

    徒述斐说话的时候，特意用的是欢快的语调。孩童特有的童音偏偏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些让人颤栗的血腥气，就算是石大老爷这个也算跟着父亲见识过一些厮杀场面的大老爷们儿，也难免觉得背脊发凉

    徒述斐看后者没了胆气了，又看缮国公和那个亲兵已经被安置进了自己的马车。他也不进车厢了，只和车夫并排坐着，一挥手，道了声“走”，他们一群人便离开了。

    石大老爷等人走了才回过神来，正好他的弟弟来了，一见面就问“大哥我听说有人来把老头子弄走了，可是真的”

    “嗯。”石大老爷点头承认，“看样子，好像是六皇子。”

    “六皇子”二老爷大惊失色，脸上变得惨白，嘴唇不停的哆嗦，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急什么不过是个皇子罢了。便是捅到圣人那里，咱们也不怕。咱们父亲脑子不好，连拉撒都不能自制，这谁都知道。也没什么病灾的，谁还能指摘咱们不孝不成”大老爷弹了弹自己的衣袖，像是要把上面的灰尘弹掉一般。

    石二老爷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我说大哥你怎么不让人和老头子动手段呢原来是在这里就计算好了大哥你可真厉害”

    当初久久逼问不出兵符的下落，石二老爷可是不止一次想要给自己的亲生父亲点苦头吃吃，只是都被大老爷拦住了。这让当时的他很是窝火憋闷。

    如今看来，却还是大哥更有远见些了二老爷这般想着，就对自己的大哥谄笑道“那咱们也不用管这事儿老头子就这么白白被带走了”

    “黄口小儿罢了他若真是六皇子，那还真要斟酌一番才好动手了”石大老爷被自己的弟弟一恭维，也找回了些胆气，“我出去一趟，你守好门户。”

    “大哥出去做什么”二老爷追问道，对自己大哥的人脉很有些好奇和眼馋。

    石大老爷自然清楚自己弟弟的心思，所以更不可能领着弟弟去做撬自己墙角的事情了，也不回答，只道“要是石光珠回来了，那就留他在府里别走这小子可是张好牌”

    石光珠出了考场，头一件事就是要回缮国公府去找自己的祖父。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叫人的正是蜜瓜，上来给石光珠行礼“石大爷，国公爷让咱们六爷给带走了，如今应该已经在咱们六爷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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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    五台阁里，圣人正和朝中的大臣商议安抚因旱灾而没有收益的乡民，就听见门外的通传声“六殿下求见，圣人可要召见”

    “斐儿”圣人也是一愣，随后就点头，“叫他进来吧”

    殿里的大臣们便住了嘴，退到一旁等徒述斐进来。

    徒述斐进来之后先和圣人行礼，有向诸位朝臣见礼，而后才开口道“父皇，儿臣今日本来是去给贾赦和冯唐二人送考的，没成想却在外面遇到了缮国公。也是凑巧，如今缮国公虽然病了，却颇有几分赤子之心来，和儿臣抢小吃。要不是葡萄眼睛利，儿臣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怪人呢”

    圣人听徒述斐说话，眼中带笑的反问回去“这也值得你巴巴跑来和朕说朕是不信的，说说看，你到底有何事啊”

    “还是父皇厉害，一眼就看清楚儿臣的小心思了”徒述斐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不愉快他是故意让圣人看出来自己有所求的。“儿子把缮国公抢来了，如今已经安置在儿臣的撷芳殿里了”

    “胡闹”圣人笑骂道，倒不是真的生气，“缮国公是朝廷重臣，便是入了宫，也该住在社稷院。跑到你的院子里像什么话”

    “谢父皇”徒述斐立刻就是一躬身，“儿臣这就把缮国公送到社稷院去”说完，就要退出五台阁。

    “你站住”圣人也知道自己中了圈套了。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被徒述斐拿来做了口谕使用，圣人心里不熨帖，且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叫住了要走的徒述斐。

    徒述斐被叫住了，脸上颇有些被揪住了把柄的样子，但其实也是演戏的成分居多，便停住了脚步，不清不愿的回转过身，托着长调子问“父皇你还有什么事啊”

    “缮国公自然有自己的国公府居住，哪需要住在宫里”圣人眯着眼睛看着徒述斐问道。

    “自然是因为儿臣觉得缮国公府的人伺候的不经心了缮国公怎样也是咱们大庆的国柱功臣，如今却大喇喇的在青天白日跑出来，身边除了一个半废了的亲兵没别人了，儿臣还想留缮国公在宫里好好吃上几顿饭食才好呢没得还要来抢儿臣的吃食来”

    就是傻子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了。五台阁里的其他大臣都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灵魂出窍什么都没听见。

    圣人也被徒述斐的话说的若有所思起来，随后开口道“既如此，就先让缮国公安置在社稷院。你要留缮国公吃好的，那朕就把缮国公的饮食起居都交给你了”

    “是，儿臣领命”徒述斐笑得眯起了眼睛，一派的天真孩童得偿所愿的样子。之后给圣人行了礼，又向朝臣们告辞，就出了五台阁了。

    五台阁的大门开着，无论是圣人还是朝臣，都能听见徒述斐走了没几步就欢呼了起来，带着童音的笑声一路的跑远了。

    圣人正对着五台阁的大门，还能看见徒述斐连跑带颠的活泼样子，失笑着摇了摇头，对大臣们感概“朕的这个六皇子啊，就是长不大的样子”

    “哪里，六殿下心思纯善，一片冰心啊”

    “赤子之心，最是弥足珍贵”

    没有哪个当父亲的不乐意听到自己的孩子被夸奖，圣人也不能免俗，登时就被朝臣们的恭维赞的龙心大悦，只是面上还是淡笑着谦虚“你们太夸奖他了，不过一顽童而已。”

    “陛下这话就自谦太过了光是从贾赦冯唐两个童子身上，就能窥见六殿下一二分性情。敏而好学、纯孝善良，六殿下如何当不得夸呢”

    圣人和朝臣们不知道的是，徒述斐虽然笑闹着跑远了，看上去很是欢快的样子，可一转弯就听了下来，连脸上的表情都冷漠得不像样子起来“走，却社稷院。”

    到了社稷院，早有太医前来给缮国公看诊，已经诊过脉开过药，只等着煎好送给老国公服用即可。

    等徒述斐来了，太医赶紧把缮国公的情况告知徒述斐“老国公的呆症臣才疏学浅，诊治不得。除此之外，老国公出了因为饥饿而有些体弱之外，还真就没有大毛病。反倒是那个那个亲兵，观其面色，恐怕伤病更重些。”

    “那就治吧”徒述斐看了一眼身边欲言又止的葡萄，觉得奇怪的很，可还是这样对太医吩咐道。

    石光珠自从出了考场回宫之后，也没会撷芳殿，而是一直住在社稷院，和缮国公一起，连几天之后放榜也没去看。

    徒述斐也没自己去，只得了贾赦三人确实都上了榜，也就安下心来。不管名次如何，终归有了这秀才功名就是好事

    腾出手来的徒述斐正打算好好收拾一顿缮国公家的烂事，结果自己就被弹劾了。

    这一回，弹劾徒述斐的罪名是“与民争利”。由头还是因为徒述斐的玻璃铺子太招人恨了

    圣人没有像上次一样让徒述斐自辩，反倒是留中不发。

    这看起来像是在保护徒述斐，可实际上却困住了徒述斐的手脚，让他连对付缮国公府这件事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最后还是石光珠回了一趟撷芳殿来劝说徒述斐“殿下，你很是不必插手缮国公府的事情。如今祖父安好，我也不很在乎其他了”

    徒述斐听到石光珠这么说，颇有种好心当了驴肝肺的感觉。他挑高了眉毛看向石光珠，不无讽刺的回道“你倒是个大大的孝子自己的祖父被父亲叔叔苛待得不成样子，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成好大的圣父也怪我多事，你圣父，我又何尝不是不然哪里需要费那些口舌，装傻弄痴的把缮国公弄进宫里来”

    石光珠握着拳头不答话，心里也不好受。徒述斐对他好，他是知道的，只是孝道大如天，缮国公石宽为了石光珠而忍下了两个儿子的种种，如今石光珠倒是觉得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比自己的父亲和叔叔更可恶了些

    徒述斐一看石光珠的表情，便住了口。两个人相对无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石光珠一拱手道“是光珠辜负了殿下的厚爱殿下有气，光珠受着就是”

    “你”徒述斐气得肝疼。他是为了对上缮国公府的也不理站着的石光珠，徒述斐绕过他出了自己的院子，就往清华殿来了。

    进了清华殿，徒述斐还是没消气。胸口上下起伏着，眉毛倒竖得几乎要立起来。

    梨香捧着秋日里温养身体的茶水过来，安抚道“这是谁惹六殿下生气了”

    “还能有谁”徒述斐喝了一口茶水，口腔被柔和的茶液划过，原本的怒气也消了些，语气也不像是之前吃了枪药一般了。

    “向来是贾大爷或者冯大爷了”梨香故意猜错道，“只是听说这二位如今得了秀才功名，向弘文馆请了事假，回家宴客去了。那便不是他们了”梨香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好像在说自己“真笨”的样子

    这副憨气的作态，倒是让徒述斐的心情好了一些。

    梨香看徒述斐的表情好了些，就继续说道“那是捧墨还是奉砚啊也不对这两个丫头虽然平时刁钻了些，可咱们六殿下却不是个不大度的，不会和她们俩生气的不是”

    徒述斐失笑摇头。这梨香的口才一点也不比奉砚差，只是从前不显罢了。如今不过几句话里，就抬举了一群人，还不着痕迹的捧了徒述斐一下，倒让徒述斐的心思从和石光珠置气上转移开来。

    “殿下笑了就好了。”梨香柔柔的道，“咱们殿下已经每日里烦的不成样子了，我只盼着六殿下来，能开解开解咱们殿下。若是六殿下也这般暴躁，我却不知该如何示好了”说着就拍了拍胸口，摆出一副“好险好险”的样子来。

    梨香这么卖力的表演，徒述斐也不能不给面子，就配合的哈哈笑了几声。只是笑过之后，徒述斐面上又绷了起来“梨香，缮国公的事太子哥哥和父皇都知道，可是因为师出无名，石家掩饰得好，倒让人无从下嘴了。我想从别的地方整治一下石家人，可石大哥却不愿意了难道我做错了吗”

    梨香没立刻说话，而是想了想才道“殿下向来是没错的，只是天下不是所有人都是殿下。总有这样那样的苦衷，让人不得不隐忍着一些在殿下看来不公道的恶行。”

    “什么苦衷”徒述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我也不用石大哥动手或是参与，只让石大哥在旁看着不就好了”

    梨香摇头，脸上全是不赞同“殿下，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年纪尚小，因为三殿下的事情拦了圣人和咱们殿下的车驾的事你和三殿下是骨肉亲情，可石大爷和石大老爷石二老爷就不是了吗纵然石家的两位老爷对国公爷不孝，可石大爷就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叔叔被您整治无动于衷吗”

    徒述斐傻了“我是在帮他帮缮国公”

    梨香还是摇头“为了爷爷而整治父亲，是非对错没问题，可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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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    “人心人心是他的心还是别人的心”徒述斐因为梨香的话冷笑了一声，“若是他的心，子言父过是不孝，阿谀曲从陷亲不义以至祖父受苦也是不孝两个都是不孝，选公理一方难道很难吗若是别人的心，又与他何干”

    梨香还是摇头“殿下岂不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吗”

    徒述斐一口饮尽已经没了温度的茶“好了，总归是我多管闲事。他既然不愿意让我替缮国公出头，那缮国公就只能自己后悔自己眼瞎，保下来的孙子是个没胆气的窝囊废了呗”

    徒述斐大声说完，就一挥手，“我去里头的榻上眯一会儿，等太子哥回来了再叫我”说完，也不管梨香还有多少话想说，就自顾自的进了内室去了。

    梨香看徒述斐走了，只能叹了口气把茶盏收了出去。走到了门口却是一惊“殿下石大爷”

    两人的面色都不很好，明显是听见徒述斐和梨香的话了。

    太子看了梨香一眼“你下去吧。”

    梨香福了一福，端着茶盏就走了。

    太子也没领石光珠进去，而是沿着廊檐走了一段路，进了自己的书房。

    待两人都坐定之后，太子才开口“孤早就说过，孤的弟弟容不得自己好心遭弃。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石光珠不说话，只低着头。

    太子也是被石光珠这样弄得头疼“孤还记得你小的时候，那时候缮国公还好好的，你自幼长在缮国公的膝下，最是心中有热血不过。怎么如今却畏首畏尾了起来你有什么顾虑的须知缮国公不止是你的祖父，还是我大庆的国公爷是开国功臣，容不得人如此轻贱”

    说道最后，太子的语气已经变得严厉的不像话。可石光珠听了太子的话，脸上反倒平静了下来，像是长久以来的犹豫终于有了决断。

    太子见状，还以为石光珠想通了，便缓和了语气“趁着小宝如今还没因为你冷了心，快去陪个不是。小宝不是个小气的人，定不会一直气着你”

    “殿下”石光珠一拱手，“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请殿下和六殿下不要插手我缮国公府的家事”

    太子被石光珠的一句话噎的不停的喘气，最后气得笑了起来“好好一个家事倒是孤和小宝枉做恶人了。你说的对，这是缮国公府的家事，轮不到孤和小宝两个外人插手，可缮国公乃是国家柱石，如今被人糟践，孤身为一国储君，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请殿下不要插手缮国公府之事”石光珠听太子话里的意思，立刻开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一字一顿的这般和太子说道。

    石光珠叩头的力道极大，声音虽然不响，可十几个叩头之后，额头就已经出现了青紫，如今更是有血流了出来。

    太子恨得咬牙切齿“滚”

    石光珠被骂，还是继续磕头，重复了一遍“请殿下不要插手缮国公府之事”，额头已是血肉模糊的样子。

    太子被石光珠气得动了真火，生平第一次失态的拿着东西砸人。檀木做的纸镇扔了过去，石光珠也不多，任由纸镇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登时又是一道伤口。

    太子扔了纸镇，又看到石光珠还是这样，便闭了闭眼睛，坐回到了椅子上“不必磕了。”太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累得很，却始终闭着眼睛，不去看石光珠。

    石光珠伏在地上不动。不管如何他也是跟在太子身边好多年的人，自然知道太子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虽然心痛，可这是他求来的，他没什么好抱怨的。

    “行了，你走吧此事我和小宝都不会再插手。”果然如同石光珠料想的一般，太子这般说道。话里的承诺虽然是石光珠以多年的情分相逼求来的，可疏远有礼的语气，却还是让石光珠心里头难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没有看他。深深的又一叩之后，石光珠起身，离开了太子的书房。

    他顺着廊檐回到了大厅，看了一眼清华殿的正殿。想来徒述斐此时正在殿内的榻上小憩呢，石光珠想进去看看他，可最后还是把已经快要跨过门槛的脚手了回来，朝着清华殿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石光珠就这般消失在了徒述斐的生活里，因为这，徒述斐有好几天都有点不习惯。

    贾赦和冯唐在家里出够了风头，顶着秀才的名头终于回到了撷芳殿来。这才让徒述斐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如今京郊的确聚集了一些灾民，课业不过是几万人罢了。也因为如此，徒述斐以招工为由招了不少身强力壮的男丁来建设基地。

    通过几个月的累积，水泥的数量相当的可观。又有其他就地取材的建筑材料，灾民里也有不少泥瓦匠之类的手艺人，如今京郊的基地那是一天一个样子

    还有江南、金陵等地的玻璃铺子，也陆陆续续的都置备起来了。只等着圣人给的玻璃专营旨意下来，立刻就能在这几个豪富聚集的地方开起买卖来只是如今弹劾徒述斐与民争利的折子还留中不发，旨意也就下不来。

    因为这样，徒述斐心烦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甚至有一天还跑去了礼部衙门找太子诉苦“父皇是杀是留倒是给个准信啊没的这般不上不下的吊着我，还不如治了我的罪呢”

    太子在礼部还算清闲，也正好可以调节一下自己。徒述斐来抱怨，他也顺嘴安慰了两句“行了，父皇要是真朱批要罚你，你就该哭了。我知道你心急江南的铺子，很是不必。真要是着急，就早些开了。便是没有旨意，哥哥给你撑腰，也没人敢对你如何”

    太子这话说的极为轻松，很显然对江南的掌控已经手拿把掐了

    徒述斐一听，就笑嘻嘻的凑到太子面前“看样子，太子哥你已经把江南攥住了”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你不是要建盐场吗不把江南攥住，怎么建盐场”太子把徒述斐竖在自己面前的拳头按下去，用手里的一本公文敲了徒述斐的脑袋一下。

    徒述斐被敲了一下很是委屈“我是为了谁如今盐价都飞到天上去了私盐贩子手里的盐比官盐还多，盐商更是一个个肥的流油索性就让盐价低到地下头去，彻底毁了如今的制盐体系，破而后立才能让百姓以后受益”

    “还是要好好计划一下，盐户的利益还是要顾及的。”太子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就要打发徒述斐走，“你也别在我这里窝着，被人看见了不好。真要是无趣，如今也九月了，正好去西山玩上几天也行。”

    徒述斐知道太子定然是有正事才打发自己离开的，也不歪缠，自己就晃悠出了礼部衙门。沿途遇到些礼部的官员还特别规矩周到的行礼问好，很有谦谦君子的风度。

    出了礼部衙门，徒述斐也没有地方可去。听说朱雀街的一间茶楼今天有文会，他便领着人去了。

    贾赦和冯唐回家去了，徒述斐就自己领着葡萄和蜜瓜几个进了茶楼，在二楼要了一个雅间，等店家上了茶水点心，就让人都退了下去，让人把椅子挪到栏杆边上，好方便自己看热闹。

    二楼其他房间的客人见了徒述斐的动作，也有样学样的把椅子都挪到了栏杆边上。出了几间屋子里有女眷的人门口无人以外，其他的雅间客人把二楼的栏杆都给占住了

    一楼的大厅里，桌椅都被换了位置，在中间拼出了一个台子，铺上了红色的毡毯，台子上另有几张桌子，文房四宝也是齐全的。

    台子后面又有几个横轴，和挑杆连在一起，想来是等会儿展示优秀作品的。徒述斐看着现场的布置频频点头“还真有点意思。”

    看了一会儿，文会还没开始，徒述斐就又回到了屋子里，打算等文会开始了之后再出去外面看热闹去。

    葡萄看徒述斐心情好了，拉着蜜瓜期期艾艾的过来，一脸委屈的欲言又止“六爷”

    “别快收了你这表情，爷受不了”徒述斐被葡萄弄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对着葡萄挥了两下，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六爷”蜜瓜脆脆的叫了徒述斐一声，“您别看他，看看咱咱没有那表情”

    徒述斐看了一眼蜜瓜，又看了一眼葡萄，眼睛一眯“无事献殷勤说吧，想干什么啊”

    “没别的，咱俩就是想让六爷给咱换个名字”蜜瓜顶着一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团团脸对徒述斐笑着道。

    “蜜瓜、葡萄，多甜呐有什么不好的吗”徒述斐一摊手，笑着反问回去。

    蜜瓜干笑了两声“甜甜您对咱们的心意咱们知道，可是这俩名字实在是女气了点儿，咱想要求个像张侍卫两兄弟那般的名字”

    葡萄也接话“咱虽然已经不是完整的那啥了，可咱的心还是完整的那啥的”

    徒述斐就笑“行吧反正名字是你们自己的，我喊什么都一样。想好要什么样的名字了吗还是自己已经有打算了”

    葡萄和蜜瓜就摇头“咱哪敢自己给自己名字啊就等着六爷您选一个好的该咱们呢也不求别的，只硬气些就好”

    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这倒是简单了许多，一个名字，可比当初张强张壮省力气多了”那两人一开始可连姓氏都没有，只有个绰号叫着呢。

    想了一想，徒述斐就指着葡萄道“你就叫湛金，”又指着蜜瓜说，“你就叫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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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 93 章

﻿    湛金和灵宝立刻就眉开眼笑的应声道“是”，接下了徒述斐新给的名字。

    身后跟着的张强张壮二人，就连之前徒述斐提到他们的时候，眼神也没有半点波动。可听了这两个名字，却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湛金是名枪之名，灵宝是名弓之名。

    徒述斐会用枪还是石光珠教的呢，如今用了这个名字给身边亲近的人，说不定连徒述斐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的涵义。

    只是这是主子们的事情，他们两个侍卫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多嘴。所以两人也只是对视了一眼，而后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恰巧楼下陆续有人来了，徒述斐也就领着两个新得了名字的人到了栏杆旁坐着。湛金又把詹桌搬出来放在徒述斐的手边，摆放好茶水和糕点干果，而后才站在徒述斐身后不动了。

    楼下大概聚集了将近两百多名的读书人。说是读书人，是因为来这里的人，既有举人，也有秀才，还有零星一两个进士和同进士，又有些还未进学的人跟着长辈来此。

    “这鱼龙混杂的，都不在一个层次上啊，是谁发的请柬”徒述斐吐槽了一句，觉得有点奇怪了。

    “六爷您少坐，咱去给您要壶热水来。”湛金听了，立刻就找了由头下楼去了。过了一会儿上来，善后就跟着一个人。

    徒述斐看那人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就带着点询问的看向湛金。湛金声音不大的说“爷，您不记得了，这是贾大爷家里的人。咱不好叫贾大爷上来，就把他身边的人给带上来了。”

    “你家大爷来了”徒述斐这下更奇怪了。贾赦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学童罢了因为占了年纪的便宜，除了背诵以外，可以说毫无才华可言。

    “给六爷请安，咱家大爷是接了帖子来的。”跟在贾赦身边的人是徐氏给的，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看徒述斐疑惑，大概就才出来原因了，赶紧解释了一下，别让人家六殿下以为是他家大爷上赶着出风头才好

    “行了。既然人家邀了他，也没什么。只让他少说多听，免得尴尬了。”徒述斐一摆手，就让人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湛金站到了徒述斐的身边，声音不高不低把自己打听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徒述斐这文会是李家举办的。他家的一个男子，要娶山东孔家旁支的一个姑娘。这孔家送亲入京，李家就顺道把来送亲的孔家男丁邀作嘉宾。

    来的人之所以鱼龙混杂，什么文位的都有，也是因为李家想要借此机会和一些人家搭上关系。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有真才实学的人在，可大部分也只是庸人，来凑热闹拉关系的罢了。

    徒述斐有点扫兴的撇撇嘴“我还当是什么，原来就是一群人互相捧臭脚。”

    徒述斐带来的人立刻都低眉敛目的，假装自己没听见身为皇子的徒述斐爆粗话。

    “那六爷，咱还看吗”

    “看呗，就当打发时间了。去天桥看杂耍还要站着呢，在这能坐着还有茶水点心，看着玩吧”徒述斐挥挥手，伸头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人上了台子上去了。

    “六爷，这人是李翰林的三儿子，名叫李守中，如今在国子监做讲师，听说明年就能转作博士。”湛金看徒述斐似乎不认识，赶紧弯下腰来给徒述斐解说。

    徒述斐看湛金弯着腰，怕他难受“你去找个杌子来，没有杌子马扎也行。坐着说。”又对身后的人道，“你们也是，要么回屋里去，要么就找了矮凳坐着。”

    徒述斐坐在栏杆旁边，身后两步就是自己的雅间屋子，根本没有多远。其他人都听话的进了屋里，湛金找了马扎来坐在了徒述斐身边，灵宝坐在门口，方便徒述斐吩咐，只张强张壮二人还是站着，一左一右的把徒述斐和其他房间出来巴着栏杆向下看的人隔开。

    至此，徒述斐的动作又引来一群人模仿。原本还因为人多而有点拥挤的二楼走廊登时就敞亮了不少，各房间唯有一二个人留在主子们身边伺候，其他的随从侍卫之类的，都回到屋里去了。

    徒述斐也没认真听李守中说话，只等他请上另一个身穿蓝色儒生袍子的人上来之后，听湛金说“这应该就是孔家来送亲的男丁了。好像是叫孔繁博。”

    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文会开始，就是先让作画的人抓阄，抓到什么就画什么。因为作画最是费时，而后就是书法。人数不多，只十几个人参与罢了。

    待这些得了选材的人都下去各自找桌子完成自己的题目去了，就开始来些有看头的诗词连句之类的游戏。这是文人们常玩的，其中倒也又些不错的佳句出来。

    别的人都看得兴致勃勃的，唯有徒述斐，越看越觉得无趣。又有人提出些话题来作诗，也都是些差强人意的平平之作。

    此时已经陆续有作画写字的人完成了作品，台上的李守中和孔繁博并其他两个李家的长辈选出了其中的几幅字画出来，用挑杆挑起来悬挂在横轴上，让众人都赞叹不已。

    诗词也都被整理了出来，送到台上几人的手中。几人不时的念出自己觉得不错的句子，又引来不少附和。

    少顷有酒水送了上来，徒述斐却觉得可笑，恨不得立刻就走“说的什么文会不过是给李家还有孔家装面子”

    真是正经的文会，怎么也不会选在城中茶楼这样的地方来。只是若众人真是品茶论道，便是环境意境差些也无妨。于京中繁华之地自辟一清谈场所，也算是雅事

    “那咱让人去套车”湛金一听徒述斐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就试探着问道。一看徒述斐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了，就对灵宝使了一个颜色。

    灵宝点头回了屋里，立刻就有一个内监下楼去找车夫，其他人也都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等之前下楼去的内监会来了，灵宝才给徒述斐披上挡风的披风，一行人湛金和张强打头，而后是徒述斐，再后是张壮和灵宝，排成了一排沿着各屋的门口下楼去了。

    走到了茶楼门口，灵宝上前两步“六爷，要不要和贾大爷说一声，和咱们一起走”

    徒述斐还有两步就要跨出门了，闻言就停下来，思考了一两秒钟之后摇头“不必。他难得出来一趟，愿意在这就呆着吧”真要是想走，贾赦也不是个委屈自己全别人面子的人。

    说完，徒述斐就要继续往外走。只是身后就有人高声叫到“这位小友，留步”

    徒述斐恍若未闻，脚步一点不停。等出了门口，湛金摆好了车凳，徒述斐利落的上车走人。

    本来还没什么人注意到徒述斐一行人的离开，只是站在台子上的孔繁博视线远些，才注意到了。

    他心里恨这人不给自己面子，又看这人的排场很大，想要结交一番，这才开口留人。只是那十岁上下的孩子竟然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就把自己晾在这儿走人了

    丢了面子的孔繁博看所有人的目光又从大门口已经消失的马车处转向自己，强撑着脸面笑了笑“本是看到少年人无向学之心，想要留上一留，也好相劝，是孔某多事了。”

    这话说的倒是圆了刚才的事，自然就有其他人来奉承“不愧是圣人后裔，心念天下百姓教化”之类的话来。

    贾赦是不管这些人说话的。别的人都去奉承孔繁博了，他却眼珠子一转，对身后跟着的两小厮一个长随道“咱们也走”

    “大爷，可不能啊”小厮之一的平安是贾代善给贾赦的，“今天出门的时候，老爷听说这文会上是有孔家的先生在的，让您好好参加的话，您忘了吗”

    “大爷要如何，轮得到你来管”另一个小厮和乐白了平安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之前太太知道了大爷要参加文会的时候，还要让大爷带二爷来呢之后被老爷拦住骂了一通，就又躺回去养胎去了。

    今早他娘还说，平安他娘进了太太的屋子里去了，回头出门的时候平安就被叫回家一趟。如今说这话，指不定是要弄什么鬼呢

    长随叫贾六，听了和乐的话也赞同的点点头“大爷，您要走，我这就让和乐去叫车夫套车去”

    贾赦摇头“也不必，咱们溜达着回去，让车跟着就行了。”

    于是贾赦领头，身后跟着和乐还有贾六就出去了。平安又急又气，最后跺了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出了茶楼不久，追上了贾赦之后就又开始唠叨起来“大爷，您也体谅体谅老爷的心太太之前让您带二爷来，都被老爷骂回去了，不就是希望您能和孔家的先生相公交个好吗不如您现在回去，和孔相公好好说说话，到时候把孔相公请到府里来，老爷也高兴不是”

    车轱辘话说了半天，平安的意图终于显现出来了想让贾赦邀请孔繁博到荣国府来。

    贾赦被念叨的烦了，回头瞪了平安一眼“你要是想，就自己去别再爷这念叨这些”

    他虽然是个只会背书的秀才，可都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这话放在读书上也是一样。

    自来他跟在徒述斐身边，也是看了不少书的，又背了四书，看了不少文集诗集，虽不敢说自己才高八斗，可文会的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这次文会打出的名头高，说是有孔家人来，又是翰林家主办的，贾赦的期望就高了些。可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文会也不是说不堪入目，只是有之前的心理期待在，再去看这文会，就觉得简陋不堪了些，且参加的人才学也良莠不齐，让贾赦深感失望。

    “大爷，前面有热闹看”这边和乐看贾赦恼了，就想找些法子让自家大爷开心些。正巧这边有人围观，和乐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杂耍卖艺呢，就告诉给贾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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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第 94 章

﻿    贾赦听和乐说了，视线也跟着和乐转向了一圈围着的人群。因为天长日久的和徒述斐呆在一起，贾赦的思维方式也和徒述斐类似，看到围成一个大圈的人群，首先就是不愉快“吵吵嚷嚷的成什么样子卖艺的不是统一只在天桥那边吗这里临近朱雀街，算是京师颜面所在，五城兵马司和顺天衙门不管管吗”

    和乐吐了吐舌头“哪里就有大爷说的这么严重了人家也不过讨口饭吃罢了，这里的人手头更松散些，来这也情有可原不是”

    贾赦学着徒述斐平时横自己的模样横了和乐一眼“无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敢在这里卖艺，明日说不定就敢去宫门口。那成什么样子了”

    和乐被贾赦的样子唬了一跳，讷讷的不敢说话了。好半天，看贾赦没下文了，猜贾赦不是真的恼了自己，就自请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儿

    贾赦和平安贾六就慢悠悠的走着，等快走到人群的近前了，和乐就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和贾赦回报“大爷，不是卖艺的，是有个年轻姑娘卖身葬父”

    “那这更不成样子了”贾赦被教育得多了，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徒述斐时不时给他讲的各种心机女钓鱼的事情。

    “大爷咱们不看看小的看那姑娘还是挺好看的”和乐看贾赦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就要走，赶紧问了一句。

    贾赦摇头，“还是赶紧回家。”说完，就要抬腿走人。

    “好久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贾赦正要走，头上就被不知是谁的扇子敲了一笑。

    他回头一看，正是张玉庭，立时就乐了“张大哥，别来无恙”

    “得了秀才功名，你倒是文绉绉起来了我可听六爷说，你将来是要走武道的，难道你还要继续考吗”张玉庭收了自己的扇子，笑眯眯的拉着贾赦换了个方向走。

    “张大哥，赦要回家，不知你要带我去哪儿”贾赦顺从的跟着张玉庭就走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去。

    贾赦跟着张玉庭走了几步，就转向了路旁的一个酒楼。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贾六三人被拦在了外间，只有贾赦进了里间。临街的位置上坐着的，正是太子。

    此时他正好收回了看向外面的视线。贾赦和太子熟悉，也顺着太子刚才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不远处那人群围成的圈里的样子。

    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跪在一个盖着白布的死尸后面。组成人群的人多是来看热闹的，也没有谁能因为同情心就平白无故的花上大几两的银子给别人安葬亲爹，所以这姑娘直到现在还是跪在地上等着。

    除此之外，还能看见自己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想来贾赦走过来太子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爷您这回可是猜错了，贾赦可没想凑过去看热闹，反倒着急回家呢”张玉庭进来了，就和太子打了声招呼。

    太子略微满意的点头，看向贾赦的目光带了点鼓励和赞赏“你倒是长进不少，没有一听见这种事就没头没脑的上去撒银子。”

    “大爷，你太小瞧我了”贾赦也不恼，也不用太子开口请，自己就坐下了，“六爷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事，如今我也分辨不得真假，只一想到就觉得心里恶心。索性我想着，要是真的，等我回家了，打发人来一趟，扔上两的银子，不光够了装裹，还能办上场法事。余下的省着点花用，也够好几个月吃喝了。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没必要了”

    “哦小宝都和你说什么了你来说说，你怎么就觉得没必要了”太子稍微有了点兴致，让贾赦说说。

    “京师重地，市容市貌不容轻贱。”贾赦张嘴就来。

    本意是想听听贾赦分析为何觉得没必要给那姑娘送钱的太子就愣住了。不过细细一想，这话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虽然我大庆律法没有规定到底什么人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可也都有约定俗成的旧例在。这条街临近朱雀大街，也算是六爷口中的二级街道了。此女如此行事，首先就是对市容风貌和交通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如果徒述斐知道贾赦有一天会把这话拿出来说给太子听，那么当初他教育贾赦的时候，一定会换一个说辞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

    张玉庭很捧场的点头“这话在理。我倒是从来不知道，六爷还有这份心胸和见识呢”

    太子看了张玉庭一眼，不说话。等张玉庭不再摇头晃脑的一脸夸张表情了，才又转向贾赦，示意他借着说。

    不过贾赦自己倒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张了张嘴，很是生硬的转移话题“大爷，张大哥，你们才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太子失笑的摇摇头，没有拆穿贾赦转移话题的不自然，顺着他说了下去“从哪里过来的”

    “今天李家人在朱雀街办了文会，还找了山东衍圣孔家的一个男丁来撑场面。前几日就往我家送了帖子去，正好我今天休沐，也没什么事情，就过来了。六爷也去了呢”

    “那小宝人呢”一听徒述斐也去了，太子和张玉庭都觉得贾赦和徒述斐应该是一起行动的。如今却只有贾赦一个人，还真是挺奇怪的。

    “六爷早我一步走了，也没叫我”说到这，贾赦心里有点不高兴了开溜不叫他，这哪里还是好兄弟的样子

    太子和张玉庭想的就多了。这边贾赦生闷气，太子也不避讳他，就问了一声张玉庭“从光珠几天了”

    虽然太子语焉不详，可张玉庭却听出来太子是问石光珠自那日离开清华殿，到现在为止到底几天了

    张玉庭就一摊手“你却来问我我可是有小半年没进宫了”

    贾赦听两人说起石光珠，心里也是好奇“对啊，石大哥上哪去了我这能有十来天没看见他了吧”

    “这就要问你们家两位爷了”张玉庭揶揄道。

    张玉庭觉得太子和徒述斐这对兄弟绝对是木头石光珠是什么人，他们一起呆了将近十年的功夫，能不了解吗

    要说石光珠是为了掩饰父亲叔叔不孝才隐忍了的，他张玉庭是一万个不信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否则石光珠才不会这般投鼠忌器，宁可反出太子门庭、伤了六爷的心也不让其他人插手

    只有这太子和徒述斐两个身在其中的人，才关心则乱的被气迷了心看不清楚。张玉庭很是自得的眯着眼睛点头。可随后又觉得这么表述不对这岂不是说自己不关心，所以才没乱了心，所以看得清吗不对不对，是他观察入微，智珠在握，所以才能明察秋毫

    张玉庭一个人在那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看得贾赦恨不得打发外头的人去找个治失魂症的大夫来给他看看。可这也算是自己的世兄了，贾赦也不好大喇喇的就这么说他有病，便小心翼翼的开口“张大哥你最近读书，是不是很累”

    张玉庭猛地听贾赦这么一问，还以为对方是关心自己，笑眯眯的回道“也不很累。只是自古以来想在文科一道上有所成就，若是不头悬梁锥刺股，又怎么能得其中真味呢”

    “那你也要注意一下身体劳逸结合，看会儿书就做些别的，别真的看进去了。”贾赦保守的多念叨了一句，就不再多说了看样子不像是念书念傻了，应该没问题。

    太子虽然不完全明白贾赦的逻辑，可也能从贾赦的话里听出一二分端倪来，挑了挑眉不说话。等张玉庭终于反应过来贾赦的意思的时候，就插嘴进来“行了，既然无事，就赶紧回去吧也别走着了，坐上马车也不过是半柱香的事情。”

    贾赦特别听话，下了楼就上车回家了。而坐在二楼的太子和张玉庭，还是没动，继续看着底下那卖身葬父的姑娘。

    “大爷，要不咱不等了”张玉庭觉得枯坐着无趣，这般劝太子道。

    太子点头，“本就是当个乐子看的，不过打发时间罢了”

    可正说着话呢，那原本围着的人群就裂了一道口子。齐国公家的大爷陈铭就带着家人买下了这姑娘。

    人群很快散去了，太子和张玉庭也看够了戏，又说了几句话，便分别了。街上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人流，好像这大半天的热闹从来不曾发生一般。

    大朝会这天，弹劾徒述斐的奏章在被压了好几份而消沉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又被提了起来。

    这一回，圣人也没等到五台阁再处理，而是直接把徒述斐叫到了朝会上来。

    徒述斐穿着一年也穿不了几回的大礼服进了大殿，先行大礼，而后才起身“不知父皇在大朝会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今有御史台四位御史先后弹劾你与民争利，你知道了吧”

    “儿臣知道。”徒述斐坦坦荡荡的说，“只是这却是空穴来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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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第 95 章

﻿    徒述斐心里有些厌烦这些套路了，直接就开口问道“不知是哪四位大人弹劾本宫这个小小的皇子”

    随后就有四个人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出列来。只是徒述斐没有等他们动，就立刻开口说了下一句话“既然诸位大人觉得本宫与民争利，那本宫立刻就下令关了玻璃铺子，捣毁玻璃作坊，烧掉玻璃配方，可好”

    徒述斐这话一出口，首先是户部侍郎不干了徒述斐开玻璃铺子，每月的税银分文不少的交到户部，一个人的税银顶得上小半个京城的税银这要是关了，岂不是白白少了许多的税收这可不行

    当即就出列道“臣以为此证言不符实。六殿下商铺售卖的物品并非民生必用之物，且无不遵循十税五之律，从无拖延。几位御史大人想来是没有仔细了解过才会弹劾六殿下的”

    玻璃属于奢饰品，徒述斐按照大庆律法，收益的一半上交户部，余下的才是他自己的利润。如今能像徒述斐一样，就算身份显贵也不因此偷脱逃欠的人不多了，人家皇子都给他户部面子了，他户部有如何能不识好歹的袖手旁观呢

    “陛下容禀。据微臣所知，玻璃售价极高，但所有材料之低廉却前所未有，其中暴利耸人听闻。以微臣浅见，很该将此术收为朝廷所有”这是工部右侍郎。

    之前太子六部观巡的时候，很是在这位右侍郎苏大人手上吃了些绊脚跟头。这位苏大人的媳妇是修国公家的庶出姑娘，这位姑娘的生母弟弟的女儿，嫁到了镇国公牛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子侄家里去了。因着这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苏侍郎也算是二皇子党的人了，不着痕迹的给太子上了不少眼药。

    如今见御史不给力，这位大人便开口顶上了户部侍郎你不是说他交税交的全吗若是六皇子真的忠孝，那就不该只教一半，而是全交给朝廷那么把玻璃这样东西收为朝廷所用，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儿臣以为苏大人所言甚是”不等户部侍郎发话，徒述斐就直接赞同的大声附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让看着的人都会不自觉的跟着一起涌起一股报国豪情来。

    户部侍郎的表情就有点不好了六殿下，咱这为了帮你保住铺子正和人撕逼呢你不说帮帮忙，起码别拆台啊

    还不等他开口帮徒述斐找补一下，徒述斐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伸出去的脚收回来了。

    “其实儿臣很久以前就觉得，我泱泱大国，民间能人无数，医工之类的能忍更是多有传承，可惜多都是敝帚自珍。儿臣愿以儿臣手中玻璃为始，请父皇下令，命天下所有手中有不外传之秘方之人，将其中奥妙献与朝廷儿臣敢为天下先”

    卧槽

    能参加大朝会的，都是国之肱骨重臣，文臣都是经历过科场厮杀而来的、饱读诗书的、拥有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格十分高尚的人；武将们也不都是光知道战场立功，而是真的有勇有谋、思虑过人、经历过朝堂和战场双重争斗保存下来的智商情商双高的人才。

    但是这样的两批人，偏偏十分降逼格的、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爆了粗口。当然，也有几个心口合一的实心眼人，真的把口型做出来了。

    圣人听到这里，身子就歪了些，倚在龙椅上，看着自己六儿子表演。

    徒述斐还在慷慨激昂的发表爱国演说，细数自己听过的秘方“儿臣听说禅宗少林对养经育体一术很有些研究，很该献与朝廷才是听闻文靖侯林翔林侯爷家中有不少的古籍似乎也记录了不少早已失传的古方再有，鄂省蕲春李家，手中也有不少的医方，很该送与朝廷才是”

    徒述斐一个个的掰着手指头数着，从器物制造到医药再到古籍，甚至最后因为想起之前在文会上见过的孔繁博，还提了一句“如今曲阜孔家又不出仕，为表忠君爱国之心，很该把他们保留的先人衣冠手迹也献与朝廷才是”

    如果说之前徒述斐掰扯的那些还只是让四个弹劾的御史冒冷汗，最后一句，就让这四个人直接软了腿，哐当一声瘫倒在大殿上，面如金纸，好像立刻就能交代在这一样。

    眼看着差不多了，徒述斐也收了一根根翘起来的手指头，转头对朝中文武道“不知诸位大人，可同意本宫的观点”

    不同意

    所有人无声的呐喊道。这样是同意了，稍微传出一点风声去，就是与天下人为敌

    往小了说，寻常百姓家还有些腌菜的秘方呢，指着这个挣上几个产出，也好能宽裕些过日子。在他们手里抢食，无异于逼民造反

    往大了说，手里头有独一份方子的人，能把这方子一直保着而不是被其他人巧取豪夺了，手里头哪能没点子能量那更是要人命的能直接整死你

    工部右侍郎苏大人虽然出了一头的汗，可到底也是官场老油条了，多年的经验撑着，也不至于像四个御史一般直接失仪的瘫成烂泥一样。只是这话是他说的，不管怎样也要不久一番才行“是臣的错。臣只想着玻璃一物获利丰厚可以充实国库，一时迷了眼不曾周全，六皇子很不必把臣的话当真”

    “怎么能不当真呢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徒述斐笑着道，脸上全是真诚真挚热情和善的样子，却把苏侍郎逼得几乎吐血。

    不过徒述斐想要继续下去，圣人却不能为了这事折了工部侍郎去，所以打眼色给宗正。

    宗正徒怀慎看到自己侄孙的眼色，用鼻子出了一口气，走出列来“胡闹什么大人说话，哪里有你小孩子搀和的份”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长出了一口气。宗正虽然只是宗室王爷，可架不住辈分高，身上又有宗正的职责，于公于私都有资格出来说话。

    徒述斐的玻璃铺子里有宗室们一成股份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刚才宗正不说话，文武们还以为这是宗室心里有什么想头呢

    于是苏侍郎由宗室有玻璃铺子的股份分红这件事，联想到了好像圣人也有股份分红来着他才稍微消下去的冷汗登时又冒了出来，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好醒醒脑子去

    徒述斐见宗正都出面，知道自己是不能乘胜追击了，只能这么不轻不重的放下。

    而后他特别委屈的道“太叔爷，您这话可不对，我可是为父皇分忧呢”

    “一边去”宗正很不客气的开口，语气也一般人家教训孩子的长辈没什么两样。

    徒述斐偷眼瞧了一眼圣人的脸色，见好就收的站到了二皇子身后。隔着二皇子还和太子露了个大大的笑脸来。

    宗正随后就对圣人拱了拱手“圣人，您也看到了，没得到了最后满朝文武欺负一个小孩子又是喊打喊杀的，六皇子才多大呢还要人家的配方，好大的脸面”

    “叔爷爷消消气，朕不是不明事理的昏君。”圣人招手，让祁顺近前来，“去扶着叔爷爷到后边歇着，叫太医来。叔爷爷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文武百官都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咀嚼圣人话音里的意思。

    “不是不明事理的昏君”，这话的前提是宗正王爷指责满朝文武欺负徒述斐一个小孩子，其中又有让天下百姓献自家私方的事情在。那圣人的意思就是，真要是这么做了，圣人就是不明事理的昏君了

    这般想来，原本挨着御史台距离比较近的几个官员，都不自觉的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苏侍郎身边都是一二品的臣公，定力自然不是排班在御史台旁的那些散阶朝臣能比的，只是他也接收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就对了。

    圣人等所有臣公都品明了自己的意思之后，开口询问“不知众位爱卿是和想法”

    立刻就有不少人出列，历数弹劾徒述斐的不合理之处。

    要不说这才是科场走出来的人呢，那叫一个牙尖嘴利，术业有专攻到能带着韵脚的骂人，引经据典的那叫一个有节奏感。徒述斐自认再学上十年也练不来这张口就能出文章的功夫

    最后，这位国子监祭酒总结了一下，六皇子殿下徒述斐孝心可嘉忠心更是感天动地，虽然因为年幼思虑不周，可其心至诚，很应该褒奖一番才是

    国子监祭酒，那就是国立大学一把手和教育部部长了徒述斐对这位看起来岁数并不很大的国子监祭酒露出一个笑容来，表示了自己的善意，打算要是有时间就去认识一下

    御史不以言论罪，出了被圣人申斥了一番之外，也没受到多少明面上的惩罚，只是私底下他们会如何，那就不是徒述斐会亲自出手料理的了毕竟，多的是眼明心亮的人愿意给徒述斐和太子卖好呢1

    等大朝会散了，已经站的腿都麻了的徒述斐赶紧跑到太子身边讨好“太子哥，我表现得如何”

    “可一不可再。淘气”太子敲了徒述斐的脑袋一下，但是随后就推着徒述斐转身，“怎么不和你二皇兄打招呼”

    徒述斐略微有点小惊讶的转头，对着浅浅笑着的徒述覃行礼“二皇兄，六弟有礼了。刚才急着和太子兄长说话，未能及时行礼，还请二皇兄勿怪罪六弟才好”

    徒述覃刚才看到徒述斐对太子可没行礼，是直接就巴住太子的胳膊的。如今对自己却是礼数周全，可这又合唱不是说明两人情分浅淡呢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面上笑容不变“无事，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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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 96 章

﻿    兄弟几个简单的寒暄几声，二皇子徒述覃就告辞先走一步了。等二皇子走了户部尚书领着户部侍郎也过来，给太子和徒述斐行了一个礼。

    如今徒述覃总理户部，虽然还没有明确表示出来对太子的敌意，可他们也不好和太子太过亲近。好在今天的事情有可原，给太子卖了好，对二皇子也不算是拿不出交代，所以在二皇子走后，就对太子微微见礼，而后也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一个个的，都不见兔子不撒鹰。”徒述斐一看户部尚书的做派，就把这些人的心思猜出了七八分来无非就是想要等尘埃落定再说，不愿意太早就把自己的力量交出去

    “胡说什么呢”太子笑骂了一声，“你自己数数，多少回了要说兄弟里头，最闹腾的是你五哥。可五皇弟再闹腾，也没闹到过金殿上来”

    徒述斐讨好的对太子笑笑，不说话了。

    大朝会三朝，各部朝臣除了极少的一部分还要和圣人去五台阁继续议事之外，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向宫门而去。

    今天这一出大戏，臣子们心里都多少得了些觉得对自己有用的信息。首先是圣人，虽然揣摩圣心是大不敬之罪，可身为臣子的，哪能不多想想握着自己性命身家的顶头上司的心思呢

    从圣人的态度上来看，圣人不反对太子和二皇子犄角顶力，甚至从圣人把户部交给二皇子来看，甚至有偏帮其中弱势的一方，让二者平衡的意思在，也不反对太子和二皇子手下的人互相攻讦。

    可圣人却不允许自己的朝臣手下直接攻击自己的儿子。瞧瞧今天的这一出，几个直接弹劾的人，恐怕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为数不少的官员心里都这般想道。

    再有，就是六皇子徒述斐这个人了。

    徒述斐这人的名声一直一来都挺好的弘文馆的先生们说他敏而好学，且勤奋刻苦，小小年纪就已经能把字写的带了几分风骨

    又有校场的武师傅们也夸他，说是勤练不缀，基础扎实。

    就是他的兄弟们，不管是宫中的亲手足，还是宗室里的堂兄弟姊妹，也都从来和气可亲。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护短和诡异的世界观了

    当然，这几个缺点放在皇子身上那都不算什么大毛病。虽然闹出过几桩事情来，可因为圣人和太子的手笔，给人的印象也是天真之类的浅淡刻板之态。可今天过去之后，六皇子徒述斐在大臣们心里，可就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纸片般单薄的人物了。

    六皇子他心黑啊不光心黑，脸皮还厚因为人家要拿走他的一个铺子，就能直接把人推到全天下百姓的对立面上去，心狠手辣的程度可见一斑

    又有，明明是打击敌对之人的行为，偏偏六皇子敢打着“为天下先”的旗号，扯着替朝廷牟利的旗帜站到了道德制高点其脸皮之厚，也只有在官场沉浮经历冷暖情态的人才能与之相比。

    这般看来，六皇子徒述斐当真是个人物可惜还好，是太子一系的人

    徒述斐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引起了这般多人的注意。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徒述斐跟着太子也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和太子抱怨“这礼服也是太厚了。要不是如今已经快十月了，我能热死了”

    太子听徒述斐满口死啊死的，也不纠正，只睨了徒述斐一眼“你也别抱怨，你如今一年才穿几回”

    徒述斐看了一眼太子身上同样繁复厚重的礼服，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太子领着徒述斐回了清华殿，等两人都换了轻便的常服坐下之后，太子才把人都挥了出去，只留徒述斐一个人。

    “太子哥你别吓唬我”徒述斐看着太子严肃的表情，心里就是一突，总觉得要出大事。

    太子的表情不变，看了徒述斐一眼才开口“之前光珠走得匆忙，我也是心里气他白费你的好意。前几天表哥和我说起来，我仔细回想，才觉得不对。”

    徒述斐听太子提起石光珠，心里就不是很舒服。可随后又听到太子这般说，就不高兴了“大哥，你也不用替他辩白。无非也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了可什么样的难言之隐连你我都不能说既然连你我都不能说，可见是觉得以你我的力量无法做什么了”

    太子听了，倒是被徒述斐的话弄得一愣，随后就失笑的摇头。他这弟弟说起来有时候世故老练的非比常人，可有时候又简单粗暴得单纯到让人不忍直视。

    徒述斐看太子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赞同自己的话，急急的接着说“或者是真心信任你我，便是不能解决什么，终归有个倒垃圾的地方，心里也舒服些不是”

    “你以为谁都是你不成”太子起身敲了徒述斐一下，看徒述斐停了口，才继续道，“天下有多少人能如同你这般没心没肺的你石大哥可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

    徒述斐还是皱着眉头，可到底没反驳太子说的那句“你石大哥”的称呼。

    “你之前不忿，是因为光珠阻拦你整治缮国公府可对”太子也不理徒述斐的表情了，自顾自说下去，“你只想着整治一番，你知道光珠这一个多月里在忙什么吗”

    “忙什么”徒述斐到底被太子引出了好奇心，追问了一声。

    太子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从现在来看，石光珠想要动手”

    徒述斐被太子一顿一顿的话弄得心痒痒的，可听太子的语气、看太子的神情，徒述斐就不敢催促了，只能等着太子把话说完。

    太子心里也是非常震撼的，犹豫着要不要和徒述斐说。可最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动手杀灭缮国公府。”

    杀灭徒述斐有点没反应过来，点着头消化着太子说的话。

    太子又补充了一句“确切的说，是杀灭除了他祖父以外的所有人。”

    “为什么啊”徒述斐悚然而惊，瞪着眼睛看向太子，“怎么杀啊杀完之后呢”

    太子学着徒述斐的动作摊手“我也不知。”

    “呵呵，太子哥，你肯定在逗我的”徒述斐干笑了一声，原本挺得溜直的后背靠在了椅背上，“你是来替石大哥做说客好跟我和好的吧那也不用编这种瞎话出来吓唬人不是”

    太子没说话，从手边拿起了一张纸推到徒述斐面前。

    徒述斐漫不经心的拿起来，纸面上记录的是从被个月前开始，石光珠每天都做了什么。另有一些记录，时间并不详实，是太子的手下打听跟哨石光珠之前石光珠的作为。

    “他做出一个姿态来，像是自己手上有缮国公给他的兵符和其他东西一般。我的人跟着他，拿回了几样东西，有的是你送他的，有的是我送他的。”太子把手边的一个匣子也推了出来，明显就是找回来的几样东西了。

    “缮国公府要在几天之后举行族议。石光珠要是想做什么，肯定就是那个时候了”太子呼出了一口气，脑子里转悠着自己知道的其他事情，向后仰头有点心累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呀”徒述斐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从这张纸上分析出石光珠要弑杀血亲的，只抖着纸继续问太子。

    太子摇头“小宝，光珠之前不让我们插手，是有他的考量的。虽然他的考量其实有些狗屁不通，可也”

    徒述斐已经傻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假的，是太子演戏呢。可演戏能演到这个程度

    “不就是虐待老人吗他怎么还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啊敲断了四肢圈起来关着不就完了长长久久的折磨他们才解气啊怎么还要在族议的时候一锅端了不成然后呢他怎么办弑亲是多大的罪名啊凌迟啊他才十四他不管他祖父了没了他，谁耐烦理一个老疯子”

    要是石光珠在徒述斐面前，徒述斐能直接弄死石光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当初他说不用石光珠插手，保证把缮国公受的罪全讨回来可石光珠这可好，同归于尽啊这是脑袋被门挤了吧还是挤得稀碎稀碎的那种的

    “你低声些”太子听徒述斐都喊起来了，皱着眉呵斥了一声，“你想让全天下都知道不成”

    徒述斐被这么一骂，倒是冷静了下来。可他不嚷嚷了，抬腿就要往外走也让太子够闹心了

    太子赶紧站起来拽住徒述斐“你这是要去哪儿”

    徒述斐又被拦住，也算是看出来了“太子哥，这里头肯定还有事，不然不用我，你自己就去把石光珠弄回来了”

    太子被说中了也不尴尬，看徒述斐不打算走了，也坐回到位置上去。坐下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虽然秘而未宣，但其实缮国公石宽手里的兵符已经交回给父皇了。七万人打散重编，交接的将领也已经把军务都握在手里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我把石光珠送到你身边不久之前。那时候老国公脑子时不时还能清醒些，就交了兵符。只是消息一直封锁着。”

    “将近两年”徒述斐算了算日子，露出一个有点讽刺的笑容来，“父皇手里的人能力不怎么样啊”

    “想什么呢往里面掺沙子容易，要把新掺进去的沙子磨得和之前的老兵一样，所以才花了这么许多的时间。这是给西北准备的。”太子心里其实有点心疼圣人皇祖父留下的烂摊子，政务还好，军务却是一团乱麻。能逐渐的把千疮百孔的军务修补成如今这般，缺钱缺粮又束手束脚还不能大张旗鼓，着实不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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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    徒述斐不傻，也不和太子顶嘴，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完了“那这里头到底还有什么事”

    太子犹豫起来，开口说话之前，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张了张嘴发现这个话题不一定是九岁的弟弟能理解得了的，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光珠也是个死脑筋的，只想着护着缮国公的名声了，也是想着把知情人的口都堵上，也就没人能对缮国公如何了”

    徒述斐听得稀里糊涂的，可还是从太子含糊不清的只言片语里总结出了一条线索来这件事和缮国公有关，于缮国公石宽的名声有大妨碍，知道的人包括了石家的两个老爷，两个太太和其他的几个少爷不知道知不知情。

    有什么事情是这般重要的徒述斐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看了太子一眼，压低了声音问“当年咱们太`祖打破前朝的时候，是缮国公动手杀得前朝君主还是他看见了什么”

    太子被徒述斐问得愣住了，没想到徒述斐会想到这件事情上去，赶紧摇头“不是你别瞎想，和那不挨边。”

    “那还有什么事情能损伤一个国公的名声的缮国公又不会通敌叛国要是通敌叛国，太子哥你也不会在这和我说了。不就是想让我拦着点石光珠嘛”徒述斐直接揭破了太子的打算。

    “这和国事无关，是缮国公德行的事情。”太子可不敢让徒述斐再猜了再猜下去，说不得还要说出什么能把天捅破的话来

    “太子哥，从我进来开始，已经能有两刻钟了。你也从来不是个不能杀伐决断的人，到底是什么私德让你都难以启齿”

    徒述斐也是服了自己这位大哥了，吞吞吐吐的一点没有平时的决断“这样吧，太子哥，既然你说德行有亏，那必然是做了不好的事情。且这件事情太过不好启齿，可是”

    太子点头。

    “不就是拦着石光珠嘛我接了。”徒述斐也不费力气问太子了，“不过，我可没有这般没脑子的石大哥。等我把他弄回来之后，要好好的给他洗洗脑子”

    “你当初教贾赦和冯唐的时候，可没说不赞成以杀止恶。”太子听徒述斐应了，心里一块石头就落地了。有些事，他还真不好出面，徒述斐却可以。

    “那是止恶难道把他们胳膊腿敲断圈起来不能止恶吗觉得他们多嘴就灌下去一碗药毁了嗓子不久好了他们能一面对缮国公置之不理，一面又做戏给外人看，他石光珠怎么就不能”徒述斐也是觉得够够的了，“以前还觉得石大哥少年老成，如今看来，都是假象”人家的内心那是一颗火辣辣赶尽杀绝的狠心啊

    “拦下他免得他铸成大错是其一。再有，他自小就离开了父母身边，和父母也多有生疏，没得过父母的关爱，可无论如何，那也是父母不是他能下如此杀心，其中的隐情我不可说，你也别问，只记得让他别如此偏激就好。”太子这般叮嘱了徒述斐一番，兄弟之间的这场谈话才算是结束了。

    徒述斐也没在清华殿用午饭，心里有事，吃饭都不香。等回了撷芳殿，叫来张强张壮“你们去社稷院，把石光珠给本宫绑来如果他反抗，就给本宫敲晕他”

    张强心里念叨“果然来了”，也没听徒述斐的两个人都离开，留下张壮就走了。

    徒述斐也是心塞，这两个保镖说是给他的，可人家有自己的判断，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听他的。

    等了小半个时辰，张强扛着鼻青脸肿的石光珠回来了，自己脸上也带了点伤。

    “我说张强，你这也不行啊”贾赦和冯唐刚从弘文馆回来，就看见张强负伤了。

    张强腼腆的笑笑“不挨上几下，石大爷不解气。”

    贾赦听了这话，又看了眼被放在榻上的石光珠鼻青脸肿的样子，就觉得张强这是在说反话呢。好家伙，这人手黑的，专往脸上招呼啊

    贾赦本以为徒述斐肯定要罚张强的，谁知道没有。不光没有，反倒还赏了张强不少的好东西，还把御用的伤药给了张强一些。

    不过张强反倒没要伤药“不必，这药是给主子们用的，为的是好得快还不留疤。我等有私货，虽比不上主子的，可对我等却更合用些。且都是伤在表皮，很不必浪费得来不易的好药。”

    人家不收，徒述斐也没硬塞。如今他倒是越发觉得这兄弟俩有些意思了，很有些看透世情不说透的意思在。

    “殿下，石大哥怎么了，给你揍成这个样子”贾赦凑了过去，看着脸能当调色盘的石光珠问道。

    “先关进小黑屋里饿上几顿再说”徒述斐一挥手，就决定了石光珠接下来几天的命运。

    奉砚捧墨在边上捧着水和药站着，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奉砚上前“不给石大爷上上药”

    “不用叫石大爷。这么个没脑子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的人，在没把脑子正过来之前，用不着这么客气”徒述斐这般恨恨的说道。

    石光珠眼看张强来找他，心里就觉得不好。等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撷芳殿后院的时候，心里反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深恨自己的窝囊本来都下定决心了，却盼着有人能拦着自己，不然怎么被张强敲倒的时候，竟然会觉得轻松呢

    石光珠自嘲的笑了笑，倚坐在墙边不动了。

    门口看着的人隔着玻璃看到石光珠醒了，赶紧去叫人。不到半盏茶的时辰，徒述斐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看热闹来的冯唐和贾赦。

    “当日你走的时候，可曾想过是这般回来的”徒述斐摆足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之后，才笑眯眯的问躺在炕上的石光珠。

    石光珠一时之间带了点恍若隔世的感觉，有点好笑的看着徒述斐，觉得特别亲切。又听到他问自己，便低下头做思考状，几息之后回答“还真想过。”

    徒述斐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恢复了从容“既然想过，那你也应该想过之后你会如何了吧”

    “这个真没想过。”石光珠又道。

    连续被噎了两次的徒述斐生气了“你的脑袋是被驴踢过是吗你祖父被苛待了，我替你出头你不愿意。如今却自己想着要”话说到一半，想起身后还跟着贾赦和冯唐，徒述斐就住了嘴，顿了一下才换了一个说辞，“你这就是找死呢到时候你祖父怎么办”

    “那不是我祖父。”石光珠声音不大的说道。

    “什么”徒述斐没听清石光珠说了什么，便问了一声。

    “我说”石光珠拖长了声音，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那不是我的祖父”

    “那个殿下，学士给我和冯唐额外留了课业”贾赦反应很快的说道。

    旁边的冯唐也跟着深深点头“非常多，我们这就回去做作业了殿下和石大哥慢聊”

    “哦，去吧”徒述斐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不太适合这两人听，就同意了。

    这边徒述斐一挥手，贾赦和冯唐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好像身后有凶兽追他们一样。

    好在刚才只有这两个人跟着进了屋里，倒是没被其他人听见，徒述斐又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内监，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石光珠“你接着说。”

    石光珠对徒述斐平淡的反应有些惊讶，接着，像是和徒述斐较劲儿一般立刻就开了口“我祖父其实是我曾祖父，我的曾祖母是我曾祖父的结发妻子，我的曾祖父其实是个断`袖。”

    徒述斐接过石光珠泼过来的一盆狗血，细细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微微点着头，带着点恶作剧的模样道“然后呢没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是缮国公是你父亲呢结果就这样就这样你就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赔进去了”

    石光珠被徒述斐话里的意思弄得一愣，随后就觉得有些恶心的看向徒述斐，“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为父母所喜，但是缮国公对你非常喜爱。我去问太子哥，太子哥说缮国公德行有亏，那我能怎么想”徒述斐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辜。

    一个个的，把什么话都说的这般含糊，他就只能自己开脑洞了呗还好缮国公不像他以为的那般重口味做出了什么背德的事情来，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对待这个原本他印象还不错的开国功臣了

    石光珠被徒述斐的样子弄得心烦“你没听清楚吗我祖父其实是我曾祖父”

    “知道了，知道了”徒述斐赶紧上去，把石光珠的嘴给捂上，“你小点声”

    石光珠一开始还要拉下徒述斐的手，就听徒述斐又说“你再吵，我就卸了你的下巴这些日子我可和张强学了不少的手段，正愁没有练手的人呢”

    果然，徒述斐这么一威胁，石光珠就不挣扎了。

    徒述斐松了手，又坐回到原位去。

    石光珠如今的年纪，放在徒述斐上辈子，也就是个初二的学生。正是中二的时候呢

    忽然知道了这么些对石光珠自己来说很震撼的事情，难免会走极端。这些徒述斐都可以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徒述斐还是觉得应该好好的教育训石光珠一下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戾气，动不动就要毁天灭地杀全家的

    这般想着的徒述斐，一点也没意识到，他提出来的把人圈起来慢慢折磨的办法，并不比石光珠的方法温和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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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 98 章

﻿    “说说吧”徒述斐理了理因为刚才自己捂住石光珠的嘴而有点乱了的衣袖，光明正大的催租石光珠赶紧讲八卦。

    没错，就是八卦。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早在徒述斐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皇室皇子这个身份的时候，就有了深切的认识。

    在他作为小婴儿的时候，漫漫时光无聊，他从两个奶嬷嬷和宫女的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脑洞大开的推测了不少八卦的但是都比较不能宣之于口。比如，先张皇后为什么就那么早身故了

    如今终于有活生生的狗血八卦事件在自己面前上演了，徒述斐很有几分上辈子参观横店影视城的兴奋感，虽然面上从容淡然，其实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表达兴奋

    石光珠看徒述斐的表情没有鄙夷之类的，稍微放下心来。他还是斜斜的倚着，先是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开口“我曾祖父当年投军跟随太`祖的时候，也才不到二十岁。兵戈一起，高祖老人又惊又怕的，就去了，只剩下了曾祖父和曾祖母。”

    石光珠说到这里，他也顿了一顿，因为时间到底还是太长了，这些信息也是他从曾祖父的只言片语里得出来的，所以很多地方有些模糊不清“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不很清楚，只知道当时天下大乱，兵戈四起，曾祖父把曾祖母留在乡间，在父母身故之后不到月余就和曾祖母分开了。”

    “然后呢”徒述斐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在不知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件事，“我隐约想起，好像有人说过，缮国公的妻子以为缮国公亡故了，就改嫁了”

    “是。”石光珠点头，“据说是在我祖父出生之后，得知了曾祖父阵亡的消息。曾祖母替曾祖父守了一年多的孝，可乱世艰难，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婴孩实在是苦，便趁着祖父没记事，嫁给一个无子鳏夫了。”

    说到这里，石光珠好像有些累了，便停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垂着眼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上的花纹出了神。

    “那缮国公怎么把你祖父接回来”徒述斐小声问了一句。

    “户籍改了。”石光珠被徒述斐问话声拉回了现世里，解释道，“乡下人，当年又是那般兵荒马乱的，很少有去上户籍的。等我祖父成丁了，要成亲上户籍了，曾祖母就直接在户籍上把他给改小了两岁。而后我祖父就作为那鳏夫的嗣子成亲生子，有了我父亲。后来，又有了我”

    “那你怎么被接回缮国公府了”徒述斐一看石光珠又要陷入回忆杀或者失神杀里了，赶紧出声。

    被徒述斐这么一打断，石光珠原本还因为说到自己的身世而有些伤感的情绪也不见了，只能继续讲述“你可还记得，圣人为什么点选了我做太子伴读”

    “这我哪里知道”徒述斐摇头，他就是再神通广大，当时自己还是个话说不利索的婴儿，怎么会知道圣人是怎么想的

    石光珠就笑，“因为我长得像曾祖父，非常像不止我像，我亲生父亲也像，祖父也像当年曾祖父没见过祖父和父亲，自然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儿子。后来回乡祭祖，一见面，便瞒也瞒不住了当时我祖父已经三十多岁了，父亲也定了亲马上要成亲，曾祖母和她后来改嫁的鳏夫也已经作古了。他想把儿子认回去，可父亲”石光珠说到这里立刻住了口，大概还是不习惯石大老爷从他的父亲成为了叔祖父。

    可到底已经打开了话匣子，他只整理了一番情绪就继续说了下去“曾祖母给祖父该年龄的时候，只说是生辰避讳，可到底遮掩的不仔细。稍微问上几个还或者的老人，就能记起来孩子是曾祖父没离开之前就有了的。”

    “那你们这一支怎么没被认回去你又是怎么从曾孙变成嫡孙的”徒述斐也是心累，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啊

    “爵位”石光珠说到这个词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的，带着丝丝的恨意。

    徒述斐也不催石光珠了，只安静坐着等石光珠平复好情绪。果然，过了一会儿石光珠就恢复了平静，继续讲了下去。

    “终归还是爵位闹的到底我祖父他们这一支才是缮国公的嫡长一脉，他们的存在就是如今石家两位老爷的眼中钉不管过程如何，我只知道，如今我祖父祖母，双亲姊妹，都成了一抔黄土；而我，也被曾祖父接进了府里，成为了缮国公府嫡长孙”

    “那当年石大太太到底怀孕了吗怎么就这么寸能和你的生辰对上”

    “不知道我不知道”石光珠摇头，只说不知道，只是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猜测的，“想来是应该有的，只是恐怕那孩子的命运并不很好，不然她不会那般厌恶我”

    “这也不是你的过错，你当时也只是个婴儿不是”徒述斐听石光珠的话，差不多就能脑部出来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不过就是因为爵位之争，石家大老爷觉得石光珠祖父一脉有威胁，就打算提前除去这个可能的障碍。没成想手段不利落，留下了石光珠这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缮国公石宽带回了缮国公府，成为了缮国公的嫡长孙

    这其中又有什么交锋交易，徒述斐不清楚，可左不过就是那么几样罢了。

    一看石光珠垂着脑袋又像是被打击到了的样子，徒述斐也是叹气这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的反应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想了想，他还是转移了话题“你的事先放放，咱们来说说缮国公的事情。你说缮国公是断袖，那他后来娶妻，可有些不厚道啊”

    石光珠有些疑惑的抬头“祖父和松爷爷的事情，祖母也清楚缮国公和秦松的事情，国公夫人也知道。”石光珠把话脱口而出之后，才发现自己又弄错了称呼，赶紧改了口。

    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叫人了，还好缮国公糊涂着，而跟在他身边的秦松也不很在意石光珠到底是怎么叫他们的。

    徒述斐心里头憋气，他就不该和这些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作至理名言的人争辩这个。挥挥手，他带着些不喜的说道“既然喜欢男人，就不该祸害好人家的姑娘要我说，连妾室这东西都不该存在不然人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了，那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石光珠不是第一次听徒述斐这么说了，所以也不很惊讶。刚才是徒述斐为了照顾他的心情不说话，如今反过来轮到他等着徒述斐冷静下来了。

    无论男女，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万人迷，徒述斐也不例外。不过他没想过开后宫，这是价值观和道德底线的问题。

    不过任何价值观都不能脱离时代背景，徒述斐也就是自己生气了那么一下，马上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光珠啊”

    石光珠稍微挑了挑眉毛，第一次听徒述斐叫自己的名字，而且语气还这么的语重心长。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应了一声“嗯”。

    徒述斐看石光珠回应自己了，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我说光珠啊你也是死心眼。你心里也清楚，你亲祖父一脉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全家离奇身故，这里面是有问题的吧”

    不等石光珠回答，徒述斐接着又说“一个为了身外物伤害血亲的人，品行能好到哪里去呢说是畜生也不为过可是你呢你为了这么一个畜生一般的东西，却要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折了你亲祖父一脉的骨血传承，你这才是大不孝呢”

    看石光珠愣住了，徒述斐再接再厉的劝道“杀几只畜生是不犯法的，可这畜生顶着人皮可就不行了啊所以你听我的，保证让你既解气又保密还不伤及自身如何”

    石光珠被徒述斐的话说得愣住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徒述斐却以为是石光珠还不死心，张嘴又要再劝。可还不等他张口，就听石光珠微微颤着声音说话“你不觉得我恶心不觉得我不配为人”

    “啊”徒述斐愣住了。合着石光珠除了对石家人的恨意和对缮国公石宽的复杂情感以外，恐怕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感

    仔细一想也对，毕竟石光珠不像他，有着两辈子的记忆打底。自小接受的温良恭谦让的传统三纲五常教育，如今遭逢巨变，身世陡然大改，又要为了自己的血亲杀亡另一脉血亲。这些自己要杀灭的人，还是以前被他真正尊敬的“父母”长辈，如何会不纠结呢产生自我厌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徒述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脑子转了一圈只想起卖惨一个法子来。可身边又不好的家庭经历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一个贾赦能拿出来说说。

    于是徒述斐很没有义气的把自己的伴读给卖了“石大哥，你很不必如此的你看看贾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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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第 99 章

﻿    “他那还是亲妈呢结果如何还不是恨不得他赶紧死了给他弟弟让出地方来”徒述斐卖起贾赦来一点都不心虚。

    从贾赦自小不被史氏待见，不关心他吃住到纵容下人传播他坏话再到亲自上场挑拨贾赦贾代善父子关系，徒述斐如数家珍的分享给石光珠。

    石光珠对于徒述斐竟然如此了解荣国府的家事而微微惊讶，不过他也知道徒述斐这是为了安慰他才如此说的。

    等到徒述斐说完了，最后总结道“你看，这还是亲生的，就能狠得下心，你那不过是隔房的，利欲熏心的杀生害命不是很正常吗还是那句话，很不必你亲自动手，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上去”

    石光珠不说话，沉吟了好半天才几不可见的小幅度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要不是徒述斐目不转睛的顶着石光珠，恐怕是看不到他这个点头动作，也听不到这一声认同的鼻音了

    见目的达成了，他又劝了几句“你看，你自小就被缮国公护着，名声本事都在，可见缮国公对你多精心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以至于他没能保住你祖父这一脉，可他对你的心是真的而且老人家现在糊涂了，许多事，便没有刨根究底的必要了。咱们只动手解气嗯，解除后患就好”

    石光珠脸上勾起一个带着苦涩又有点解脱的复杂表情来，最后唇角往上扬了扬，算是露出一个微笑。

    如今京城的人家，都知道六皇子手下的作坊倒腾出了一种叫做蜂窝煤的东西。方便干净不说，关键是烧起来特别省料。配上成套的炉子和管道，一个小炉子就能让整个屋子都暖和得如同春日

    徒述斐在入冬之初这段时间里，很是依靠蜂窝煤大赚特赚了一笔。

    这东西看着比平日里使用的炭火干净，自然也就成了不少富贵人家的首选。价格又不贵，倒是很有些平价走进千万家的样子。

    只是往出卖的时候，人家店家也说了，烟道必须要连到外面，屋子里最好给窗户留条缝。

    具体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只说是怕熏坏了人。

    东西好用，就算是有了这样的叮嘱让人心里犯嘀咕，可也架不住大家已经感受到的便利好处。

    十月里，京城降了一场大雪。各家人少不得要多添上几块烧料，好让屋子里更暖和些。

    缮国公府也不例外。

    这天天色尚早，石二老爷因为无事而早早回了缮国公府，心里合计着不久之后族议的事情。

    午饭的时候被小厮劝着多喝了几杯酒，先下就有些上头。他也懒得动弹回内院去。反正如今书房也安了烟道，比起过去因为怕走水而不敢铺设地龙火墙的时候，那是暖和了不少。

    既然困乏了，二老爷又不愿意挪动，就合着衣服拉过一张薄被在小榻上眯缝着睡着了。

    身边伺候的人见二老爷休息了，也都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在书房离二老爷最远的那扇窗户，开了个小缝好方便换气。

    只是等人手撤出去不到一会儿，也不知是谁经过了书房，只一个动作，那条换气用的小缝就不见了。

    书房间室远离书籍的地方，正在默默燃烧散发热量的煤炉，也忽然发出一声次啦的响声，像是有人用谁浇在了滚烫的石头上一般。

    二老爷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之后，在榻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到了掌灯的时候，等在书房外头的小厮有些着急了。

    自家老爷只说小憩，怎么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起呢有心想进去叫一叫，又怕挨骂。可不叫又不行，不然还是会挨骂。索性心一横，就立在了屋子门口“老爷，该起了。误了时辰走了困可不好”

    屋子里没声音。

    小厮想着，应是睡得熟了，就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些了“老爷，掌灯了，该摆饭了”

    屋子里还是没有回应。

    这般反复几次，小厮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了。他也不敢撞门，也不敢瞒着，赶紧就去找了外院总管来。

    “你这狗才，便是真发现了，就很该撞门进去才行”管家一路急行，也不忘了嘴上骂几句后面跟着一溜小跑的小厮。

    前后不过盏茶的时间，小厮又回到了书房门口，听话的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屋子里凉飕飕的，早没有了之前的热乎气。管家跟在小厮后面进了书房内室，就看见二老爷背对着他们躺在榻上。

    小厮带着点将功赎罪的小心思，先管家一步上去轻轻摇了摇二老爷的胳膊，唤道“老爷，该起了”

    没成想这一摇，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天冷，所以气味散发并不明显。小厮离得进了才闻到了一股尿骚夹杂着的臭气。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好，索性也不轻摇二老爷的胳膊了，便去拉二老爷的肩膀。

    这一拉就把二老爷整个人拉下了小榻来。二老爷身上盖着的薄被也划开来。小厮一看二老爷的脸色，在外间灯光的照射下，嘴唇颜色深的不正常，又有口沫在嘴边，双手是冷的，却红肿着不像样子。

    如今二老爷被他一拉，摔在了地上，是不是的还抽上一下。要不是如此，恐怕这小厮还以为二老爷已经死了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大夫去”管家一看这就不好，立刻就呵斥道。他吼声很大，喊完了之后就没来由的有些虚。

    小厮想起身，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过了头，走起路来很有些七扭八歪的。从里间到大门口的不到二十步距离，却撞上东西了两三回。

    才走到门口，就听管家又看了一句“多叫几个人来”

    过了几十息的时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被之前的小厮叫来的人进了书房。

    管家看人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立刻就是一连串的吩咐“赶紧搭把手，把二老爷用春凳抬二太太院去你去告诉大老爷一声，让大老爷拿帖子请太医来你年纪小腿脚快，赶紧先到二太太院子里支会一声其余的，就近去找大夫，有多少都给我叫回来太医没来之前先让他们顶着”

    走了两步管家又想起来什么，吩咐了一声“留两个人，把书房看好了谁都不准进出”

    吩咐完这句，他就随着春凳上的二老爷一起往内院去了。等到了二门，正赶上二太太领着人呼天抢地的迎了出来。

    这边把二老爷交给二太太，管家又赶紧去找大老爷，还要把事情仔细的说给大老爷听一遍才行。

    二老爷人事不知的被送进了二太太的院子里。二太太其实对二老爷并不有很重的情分，只是到底还是要做出一个姿态来，便拿着帕子在床边上抹眼泪，脸上全是哀伤绝望的样子。

    过了盏茶的时候，有个刚给二老爷换衣服的嬷嬷就过来了，脸色不很好的对二太太道“太太这时候很该坚强些才是刚才老奴给老爷换洗，发现老爷便溺在裤子里了。”

    这话说的时候声音低，左右又没旁人，只二太太一个人听见了而二太太也因为这话，哭声直接就听了一瞬，像是被呛到了一般。

    二太太心里一惊便溺在裤子里，难道她男人要不好了

    不等她再多想什么，离缮国公府最近的医馆的大夫就被领了进来。二太太只能避进帷幕后面去。

    “这是火料之毒。”大夫一照面就知道二老爷是什么病症了。每年都有些人家因为这火料之毒身故。便是运气好能捡回一条命，也会落下些手脚不协调之类的毛病来。

    且床上的男子中毒已深，很有些棘手

    老大夫虽然这样想着，可还是快速的用手里的金针先刺激二老爷的位。而后又笔走龙蛇的下了方子，让人赶紧煎药，又拿出竹管来“病患吞咽不得，还是要有人把药液吹进病患嘴里。”

    这边话音才落，又有几个大夫被请了进来。

    都是同行，哪里会不认识呢一时之间几个大夫都有些尴尬。只是他们也知道大户人家的形状，只是互相拱拱手，便算是心照不宣了。而后他们互相参详的药方，也不过是剂量更改罢了。

    待太医来了，几个民间大夫都想看看太医的手段。只是太医对此的说辞和诊疗方法，也和几个民间大夫差不多，甚至还对第一个进来施针的大夫的针法赞赏了一番“有这几针，二老爷性命得保的几率又多了一成。”

    多了一成的几率，在这些知道火料毒多难治的大夫眼里，那已经是相当高的几率了，可在普通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二太太捂着帕子在嘴上，在帷幕后面哽咽了一声。这一声是真哭虽然她和二老爷的夫妻情分浅淡，可再浅淡也有那么一丝所以猛地这般听到几率不高的话来，当真还是会难过的。

    撷芳殿里头，徒述斐捧着杯热乎乎的茶水坐在炕上。门帘子被掀了起来，灵宝的声音在门口大屏风处响起“殿下，缮国公府请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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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 100 章

﻿    灵宝如今跟着湛金，也学了些交搭人脉的手段。他离开太医院的时候已经和那里值守的小药童说好了，要是太医从缮国公府出诊归来，一定要查查诊历。明日他去看小药童的时候，会带着撷芳殿小厨房的点心的

    六皇子徒述斐好吃而且吃的好，这是全皇宫都知道的，偏偏他小厨房里出来的东西只给他亲近的几人。此时这点心却成了拉拢关系的好渠道了

    “顶风冒寒的，赶紧下去暖和暖和歇了吧”徒述斐打发灵宝下去，赶紧除除寒气。

    这边灵宝行了礼正要退下，身后的帘子又掀开了。湛金带着一身的冷气进了屋子来，脸色有些凝重“殿下，圣人召见。”

    这句话说出来，屋里的人心中都是诧异。大晚上的，都已经过了膳时，各处都要歇下了，倒是有什么事值得圣人召见徒述斐的

    徒述斐心里也是一惊，怕圣人是知道了自己对缮国公府动手的事情。可该来的总是要来，圣人召见，徒述斐也不能躲着不去。

    他起身来，让奉砚捧墨替自己更衣，披上大氅“跟着我去的人也都多穿些，让人预备好姜汤，说不得回来之后大家都要引用一些了。”

    “石大爷那里”捧墨迟疑的问了一声。

    徒述斐摇头“万事等我回来了再说。石大哥那里不用让人去打扰，看好冯唐和贾赦，别让他们多嘴。”

    虽然石光珠应了把事情交给徒述斐来处理，可徒述斐还是把石光珠所在后院里头，不过也没饿着他就对了。

    到了御前殿，徒述斐才进了正殿，就看见圣人、太子甚至是二皇子都在。

    圣人是一国之君，太子是储君，二皇子身上有诚郡王的爵位又掌管户部，这三人好像都在等自己一个光头皇子，这个认知让徒述斐心中诧异。

    圣人看徒述斐来了，脸上的怒容收敛了一些，语气温和了不少“小宝斐儿，你明日去兵部看看。”

    怎么没头没脑的忽然让自己去兵部他才十岁不到呢

    太子大概看出了徒述斐的困惑，微笑着开口“别多想，只是叫你明天去玩上一天罢了到时候你四皇弟和五皇弟也会陪你一起去。”

    徒述斐心里猜测着，这兵部是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四皇子徒述宏还好，五皇子徒述亮纯粹就是个炸雷。去兵部玩，还带上这人，徒述斐总觉得不对劲儿。

    这样一想，徒述斐就把视线转向了圣人“父皇要做什么，总要让儿臣知道一下才好。没得横冲直撞的，坏了父皇的设计。”

    “覃儿，你来解释。”圣人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睛明，然后就闭目养神起来。

    二皇子徒述覃点头，开口道“今年年景不好，我朝南方还好，只是北方因为雨水少的关系，有不少地方的百姓都不能果腹。这点从六皇弟在京郊收留的那些难民就能看出来。”

    徒述斐倒是没想到，徒述覃竟然这般当着他的面给他上眼药。不过他只是咧开嘴，龇着牙对徒述覃露出一个笑容来，也不反驳，全当没听到一样。

    徒述覃看徒述斐没有太大的反应，既没有急急的争辩也没有矢口否认，反倒是默认了下来在京郊养人的事情，对徒述斐多了几分郑重，有点明白为什么父皇要这般安排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我朝北方受灾，尚有南方诸省支援，可北地胡虏们可就没有了如今还是冬季，来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变成定然有一场战事。”

    徒述斐点头，不敢像和石光珠说话一般催促或者插嘴。虽然徒述覃说的情况他都知道了，可还是只能耐心的等着徒述覃说着始终不到重点的话题。

    “父皇托六皇弟的福，今年国库丰盈不少。特批下了白银五十万两作为西北边军整军军费，购置粮草衣物，替换武器弓箭。我户部如今已经将衣物粮草等购置完毕，只是武器等物，却交给了兵部。”

    徒述斐听到这里，本来就挺得笔直的后背好像又拔直了些，他心里清楚，肉戏来了

    果然，徒述覃紧接着就说“本来应该是实发实数的东西，因为各部漂没只有一半的数量。粮草还好说，御寒的衣物却不能以次充好。这些尚且如此，兵部却用着些霉烂了的武器来调拨给西北边军，且数量只有批文中数量的三分之二。”

    “父皇是希望我闹一闹”徒述斐也不听徒述覃说下去了，直接就对着圣人道，“是因为南安家还是西宁家”

    “与你不想干的。”太子看徒述斐问出这句话之后，圣人看向徒述斐的眼神不对，赶紧就给了徒述斐一个揉头，“小人家的，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当心长不高了”

    徒述斐被太子一揉脑袋，知道自己失言了。也顺从的跟着太子作戏“左不过就是那么几家不安分的，平白的想着从咱们徒家人手里占便宜除了他们还能是谁父皇不是把其他的人家都握在手里了只有手指头数得过来的人不在京里，父皇要兼顾着天下各地的事情分不开身来，不然早收拾他们了”

    这番话看似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可其实也是在想圣人示意，他的行为都是因为圣人故意展现出来的行动得出的推测，又稍微恭维了一下圣人。

    圣人点头，早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聪慧，自小就通透，如今看来也没有伤仲永的表现，这让圣人心下很是满意。

    “水至清无鱼，朕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倒是纵得他们越发的没有节制了。”圣人像是自省一般，说完话还叹了一口气。

    二皇子道“父皇很不必如此自责，您身担天下，每日里千头万绪的，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若是您如此呕心沥血还觉得不足够，那儿臣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足够了”

    “父皇，你明日里让我怎么闹闹到什么程度”一看二皇子这话让圣人眉开眼笑了，徒述斐赶紧插嘴进来，打断这父子二人的情感交流，“是要儿臣让兵部把好东西都掏出来吗”

    “你尽力就是。如今西北才是要紧的，等此役过后，朕再料理这些不识好歹的人。”轻重缓急，圣人也不急着动手。终归这些人是要撸下来的，趁着这次机会，他也好捋捋这张网。说不得，多年布置下来的先手，就能借着这件事一举而成

    十七年了圣人细细数来，自己登基也十七年了。用水磨的功夫花了将近六年的时间，把先帝留下的烂摊子从泥淖中拽了出来，让民生有了改进。又花了将近五年，把世家的能量消磨到最低。可世家倒了，寒门有蹦达起来了

    圣人平衡着寒门和勋贵之间的实力划分，又在勋贵内部分化他们。既不能让一家独大，也不能让功臣寒心。其中的种种，不足为外人道。

    他不能让江山的根基坏在他手里相反，还要不断的填补这有些被虫巢蛀坏了的社稷堤坝。有时想想，还真有些心累呢

    “行了，天色也晚了，你们都回吧”

    圣人都开口了，太子等人自然不能继续留着。等出了御前殿，徒述斐也补上太子的车辇，只趴在车架上拦着太子不让上车，抱怨道“你们一个两个的，自己不方便出面，就拿我当枪使”

    上不得车辇的太子失笑摇头“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再说当心着凉”

    “皇兄，六皇弟。”二皇子徒述覃看太子和徒述斐的互动，眼热的不行。可最后他也还是收敛了心里的情绪，淡淡的和两人告别了一声，便领着自己的人在夜色中走远了。

    等徒述覃走远了，徒述斐也不拦着太子了。他表情有点沉重的问“太子哥，父皇是先召你来的，还是二皇兄”

    “此事是二皇弟报与父皇的。”太子解释了一句。

    “南安家和镇国公府好像还有姻亲呢他倒是真舍得”南安王爷的庶子娶了镇国公府的一个表小姐。成亲的时候这表小姐都不是从自家出门，而是从镇国公府出的门，可见其中的涵义了。

    太子摇头“二皇弟这点眼里还是有的。虽然我与他有些竞争，可到底天下是我徒氏的天下，总不能因为兄弟斗气，就引狼入室。西北的那些，都是些饿狠了的豺狼”

    徒述斐点头“太子哥赶紧走吧弟弟也要赶紧回撷芳殿才是”

    “你真不上来”

    “不上”徒述斐坚决的摇头，“这事可不能开头。”

    “那你也赶紧回去吧”太子也不上车，催促这徒述斐先走。

    兄弟俩最后还是一起离了御前殿。

    等人都走了之后，祁顺用托盘端着一盅参汤就进来了“官家，天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才好。”

    “都走了”圣人掀开了参汤的盖子，带着点人参清香的水汽就在他面前弥散开来。

    “走了。”祁顺恭敬的回答。

    圣人似乎想问什么，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端起参汤一饮而尽。参汤才一进肚子里，就散发出了热量，让圣人的身体暖和了起来。他撂下了手里的空盅，转身向内室去了“就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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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第 101 章

﻿    一大早，徒述斐起身之后就要出门去和徒述宏徒述亮汇合。灵宝带着点笑模样从撷芳殿外面进来，站到了徒述斐身后。

    “笑什么有事说事。”徒述斐看了一眼灵宝，催促道。

    灵宝小声的回道“咱去了太医院看到诊历了。诊历上写的是中，和殿下设想的一样”

    徒述斐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件事其实是他取巧了，动手和叫人的时间都掐着，不然引起了迟发性脑病，石家二老爷后半辈子是浑浑噩噩的了，又哪里起得到杀人诛心的效果呢就是要让他轻微的中毒，但是还不能太轻，一定要留下些后遗症才行。

    “殿下，该出门了。”湛金领着十个打扮的利利索索的内监过来，提醒了徒述斐一声。灵宝听了也赶紧站在了湛金的右后侧去了。

    这边徒述斐出了撷芳殿，本以为要到宫门口才能见到徒述宏和徒述亮，没成想这兄弟俩正搁殿门口等着他呢

    “四哥，五哥，你们等多久了”徒述斐赶紧快走了两步。

    徒述宏摆手“我们也刚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五哥，我光是为了让他从床上起来，就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徒述亮早习惯了自己哥哥对自己的贬损，一点不觉得丢人“那也没误了时辰我都算计好的，出发前一刻钟起床，然后洗漱更衣，再到门口等着六弟，刚刚好”

    “你不吃早饭啦”徒述宏心累的问了一句。

    “有六弟呢，我做什么吃早饭”

    兄弟三个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才坐稳，徒述亮就理所当然的道“六弟，我看见你身后那个三层的食盒了，拿来吧”

    徒述斐也不矫情，直接就把食盒推给了徒述亮。里面都是热乎乎的面食，倒是能抵上一顿早餐了。

    这倒不是他想的多周到，而是身边的奉砚捧墨给准备的。这两个丫头因为是青莲一直带着的，所以许多事情都不用多说，也能替徒述斐打理好，倒是让他省心许多。就像这食盒一般。

    等徒述亮在徒述宏嫌弃的目光里吃完了食盒里三分之二的热食，又灌下了几杯茶水之后，车停在了兵部衙门口。

    昨晚上的时候，徒述斐就让湛金打听过了。军需军备这些东西，如今分成了几块，一部分被户部掌握，像是钱粮什么的，都是直接能从户部处调配的，属于户部的直属下属仓房可调拨物品。而另一部分，军器等，则从工部出场后，直接划归到兵部的器械库里去。

    今天徒述斐三人来，就是为了这器械糜烂的事情来的。

    兵部衙门门口大早上的就有些拥挤喧嚷。徒述斐一行四辆马车，根本就不能停在正门口去。

    徒述斐也不端着身份，直接就下了车。

    湛金有心说几句注意安全的话，可看见张强从徒述斐一下车就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里也就放心了。

    三个皇子，加上跟着的宫人侍卫，加起来足有七八十人。徒述斐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走在徒述亮的左边就开口说话“五皇兄，这兵部衙门倒是好热闹的样子”

    徒述亮猛地一听徒述斐叫自己“五皇兄”还有点不习惯。只是他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不在意，就点头道“如今快到十一月了，有不少已经三年期满的武官要在十一月里参加武官考核，封笔之前还要去吏部确定履任位置，不然明年开笔之后就不好就任了”

    徒述亮好兵事，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如同兵士一般上战场打仗，可对这些事情也是关注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三人已经走到了兵部衙门正门的地方。才走了两步，就看见四个穿着半新不旧武官官府的男人过来了。

    湛金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小声告诉徒述斐“那就是这次过来领接兵器的西北边军的人。领头的那个是白平北游击。”

    “这位大人好”徒述斐眼看着这几个人脚下生风走得那叫一个快，眼看着湛金说一句话的功夫就要进衙门了，赶紧上去拦住了几人。

    白平北也不是杀的，看见三个领着许多人的小娃娃在兵部衙门口却一点平民对官家的惧色也没有，心里头就郑重了几分。仔细一打量他们身后跟着的人，又是惊诧非常虽然徒述斐三兄弟今天带的内监年龄有大有小，可面白无须的特征却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很明显，这些跟着这三个小娃娃的人，就是内侍。什么样的人家用得起这般多的内侍出了禁宫中的那位之子，恐怕不做他想了

    想到这里，白平北态度就恭敬了许多“不知这位小公子有何见教”

    身后跟着白平北的人里有个急脾气的，看徒述斐三个小孩儿就敢拦着他们几个朝廷命官的路，心里头也是不熨帖，就开口道“白头儿，咱们今天下午之前可就得接了东西回去”

    徒述斐也没打断这人的话，只是稍微撩开了些自己的斗篷，露出来自己系在腰间的玉佩来。明黄色的穗子非常打眼，这几个人因为身高的原因居高临下，也看得一清二楚。

    也不用白平北开口，那人就自己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还对徒述斐露出个有点谄媚的表情来“小公子您有什么见教”

    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徒述斐心里给了这人这般的一个评价“见教不敢当，反倒是我等，想要腆颜跟着几位将军看看这兵部衙门的办事流程，希望将军带我等进去一观。”

    白平北有点懵圈。先不说这三个不知是排行多少的皇子到底目的是什么，只他们的身份摆出来，还需要让别人领着进兵部衙门吗

    不等白平北拒绝，徒述斐就继续说道“白将军，带着我等是有好处的”

    几个人堵在大门口，又是四个西北兵和几个小娃娃的组合，加上那些喊起来人数颇为可观的内侍们，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徒述斐坦坦荡荡的站着，任由他们打量，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白平北左右为难，看了看徒述斐，又看了看那些内侍，最后还是拒绝了“某军令在身，还请公子海涵。改日白某一定向公子赔罪”

    徒述斐被拒绝了也不尴尬，只是点点头“那就不耽误将军办事了，请”

    作为背景板的徒述宏和徒述亮此时反应了过来，也说了一声“请”，就让开道路来，让几人进去了。

    白平北领人进了兵部衙门，徒述亮立刻就凑到徒述斐身边，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徒述斐的肩膀“你又要进去，现在又不进去了，到底要做什么”

    徒述斐摇头“现在咱们进去吧”

    徒述斐几人的行为早就有人传到了衙门里面去。如今尚书和侍郎都还没下朝，所以听说有皇子驾临，出来迎接的是此时在衙中官位最高的兵部郎中。

    这人显然是个文官，虽然挂着兵部的职，却通身上下全是书卷气。出现在徒述斐三人眼中的时候，头上有些薄汗，似是十分焦急的奔跑所致，因为他的官服稍微有些凌乱。

    还没到近前，就拱手对徒述斐三人作了个大揖“三位贵人久待了，下官有失远迎”

    徒述斐没说话，徒述宏上前一步去和这官员寒暄。

    趁着这个功夫，徒述斐问了一声身边的张强“他是跑来的”

    张强耳力过人，自然知道这人不是。徒述斐问了，他便答道“疾走而来。”

    等被兵部郎中迎进了兵部衙门，正遇上拿着批条要去器械库领军器的白平北等人。徒述斐三人目不斜视，像是不认识白平北等人一般，跟着兵部郎中就进了后院的书房去。

    白平北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拒绝让这三位龙子折了面子心里有气了，苦笑了一声，对身后的三个属下道“咱们赶紧领了军器走人”

    “什么皇子，真是没度量小心眼”之前在徒述斐和白平北说话时出声催促白平北的秦鑫抱怨了一句。

    “慎言。”白平北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关注，也没什么人听到他的抱怨，才慎重的警告了对方一句，“此处是京城，可不是能让你由着性子的西北”

    白平北看着被推出来的一堆东西，原本火热的心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这都是些什么”

    器械库的小吏陪着笑脸“您的批条就是这般写的，下官自然就按照批条上写的东西给您了”

    “哼你当爷爷们的眼睛是瞎的不成”白平北手下的罗纪心里正压着火呢，此时被一激，登时就抓住了吏官的胸口衣服，把人整个提了起来，“这都是什么劣铁打出来的兵器”

    秦鑫拿着自己的腰刀，对着一杆枪的铁头就劈了下去，只听“哐啷”一声，那枪头就断了。

    又掀开另一辆车上的麻袋干草，随手抽出一柄砍刀来，双刀对砍，那砍刀就断成两截了。

    “看着这些兵器溜光水滑的挺好，要不是咱们几个来了，少不得真要被你们糊弄过去了到时候拿着这些东西和蛮族拼命，我们多少兄弟都不够死的”罗纪拎着那吏官摇晃了一下，“说，谁指使你的是不是你监守自盗偷换了兵器你是不是通敌卖国了”

    “不是不是下官没有监守自盗下官没有通敌”小吏一听这话就尖叫着反驳。

    跟着他们过来的湛金听到这话忍不住点点头，对这几个人开口就扣帽子的急智很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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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第 102 章

﻿    “爷爷在当兵之前，就是专门干这个的”罗纪摇晃着手里的吏官道，“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你爷爷我，还说不是通敌和监守自盗”

    “几位好汉好汉饶命”小吏也是被罗纪吓得狠了，连好汉这种称呼都蹦了出来，抖得和筛糠一样。

    “说谁指使你的”罗纪也没再废话，见小吏已经被自己吓住了，就直接问道。

    白平北不说话，也没有阻止罗纪的行为。就像之前秦鑫和罗纪说的一样，拿这样的武器和西北蛮族打仗，他们边军有多少人都不够死的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下官是按照批条文书给你们拿的”这小吏也就是个低级官员，虽然也清楚这里头的一些问题，可人微言轻的，只能听令行事。

    “罗纪，放手吧”白平北眉头紧皱，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让罗纪放开小吏。

    那吏官被罗纪扔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咳嗽，捂着嗓子像是要把肺子都咳出来一般。

    “白头儿，咱们也不能拿着这些东西回去给兄弟们啊”罗纪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那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劣器道。

    白平北点头，的确是不能这般回去。可兵器出了问题，他们又要在哪里补给呢眼看着春日将近，几个月内西北必然有场硬仗要打，朝廷就用这种劣铁打造的兵器来糊弄他们，他们该如何

    白平北一时觉得这有可能是蛮族的诡计，一时又觉得可能是朝中对西北军有敌意的人动的手脚，一时又觉得可能是圣人忌惮西北军了。他心头思绪万千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罗纪，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最后才下定决心一般的说道“为今之计，等朝廷的调拨是不可能了，只能我等尽量筹措。我朝有八位国公，如今还领兵的不过三位。他们手里应该还有些家底，也许能支援我等一二。”

    “白头儿，咱们要怎么做”秦鑫收起了自己的腰刀，立刻就问道。

    湛金这时候也不继续躲着了，施施然的走到了几个西北边军身边站定“几位将军可还记得咱”

    “你是之前的”白平北立刻就认出了湛金的身份，想起来这是今早拦着自己的小皇子身边的内侍。

    这般一来，他想的就多了“莫不是殿下因为不满我等拒绝，才这般戏耍我等”

    “将军想差了。咱们六爷要是真要整治谁，可不会用这样的法子，那西北百姓的命为自己出气”湛金一听就怒了，语气也冷了下来，“白费了咱家六爷知道这里头有事，巴巴的早早跑来，还被你们这般糟践名声”

    在场的人都不笨，一听湛金的话，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罗纪尤其不好意思一开始就是他出口扫徒述斐面子的。

    “这位公公恕罪，咱们是粗鄙之人，不懂礼数，误会了六爷，还请公公示下，六爷可有什么指示不成”白平北立刻就拱手，对着湛金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湛金撇嘴“咱家六爷说了，让你们拿着这些破烂东西会兵部衙门去，好好的闹上一闹到时候，他才好出来插手。”

    这般说着，他又指了一下已经缓过劲儿来，正打算偷偷爬走的小吏道“这是个证人，证明你们没有偷偷更换了武器，不管有没有用都带着吧”

    那小吏本来已经快要爬到墙根隐蔽处了，结果罗纪一听，又上去把人薅住，拖了回来，也不管前者严重那带着绝望和哀求的眼神。

    白平北对着湛金一拱手道“烦请公公替在下先谢过六爷了”

    “行了，咱家六爷也不是为了你一个”湛金本来还对这几个人有点好感呢，结果因为白平北之前对徒述斐的猜测，就对他们没了好脸色，直接一挥手就离开了他还得回去告诉主子一声呢

    兵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下朝回衙的时候，发现今天往兵部衙门的这条路走得特别不顺畅。

    等快要到兵部衙门门口的时候，蔡尚书听到轿子外头的喧哗声十分的不悦“是何人敢在兵部衙门闹事”

    冯侍郎，也就是冯唐的父亲已经下了轿子，看到堵在兵部衙门街上的一排运货的推车，看清了领头的人是西北军的人。

    “尚书大人，好像是西北边军的人。是游击将军白平北和其麾下的押运兵。”

    尚书的轿子立刻就被从里面掀了起来“几个边军莽汉，来兵部衙门吵嚷什么难道是调拨不曾足量吗不是应该今早就领了此次朝廷拨给的军械返回洗白吗怎么还在此处逗留”

    “下官不知。”冯侍郎摇头拱手，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此时的兵部衙门口，白平北、罗纪和秦鑫都不曾说话。等围观的人多了，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人才走到了众人的视线当中，一抱拳，就要开口说话。

    “在下西北边军李印，奉圣人之命领取工部新制的兵械”这一开口就把人吓了一跳。也不知这叫李印的人是怎么长的，个头看起来不很大，偏偏这一开口就和响雷一样，嗓门大的让人害怕。难怪他一直闭口不言呢

    “哎呦我的妈呀”灵宝原本是出来看看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的，正在兵部衙门的门房旁边站着呢。李印这一开口，就把他吓得一个哆嗦。等李印借着用大嗓门把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灵宝只觉得自己耳朵都麻木了，赶紧回身就往里走。

    兵部郎中的书房里，徒述斐捧着茶水出神；徒述亮像是屁股底下起了刺一样，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可徒述宏偏偏仍然和郎中官聊天聊得很高兴。

    从手中的茶水说到瓷器，而后又说到了字画，又从字画转到了钱粮，现在正和郎中官说玉器的好坏呢

    徒述斐虽然看起来像是在出神，其实也分出了心思关注这徒述宏。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四哥并不起眼，比起自己来更是低调的没有什么存在感。可今天这一出，他发现徒述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果然，皇家就没有天真的小孩子这种生物

    徒述斐正这般感叹着，就听见外头吵嚷了起来，还有模糊的声音穿了进来。等过了几十息，灵宝跑到门边，隔着玻璃窗对徒述斐点头之后，他才放下了茶碗“外面好像发生了什么”

    “这”郎中官有些迟疑。他心里觉得，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很不该让这几个皇子知道。不过他也不傻，怎么皇子前脚刚来，后脚就有人在兵部衙门闹起来了

    “本宫出去看看”徒述斐站起身来，就要往出走。

    徒述亮一看徒述斐要走了，赶紧也站了起来，喊了一句“六弟等等我，五哥和你一起去”

    “四殿下，咱们这进进出出的都是不动什么规矩的粗人，怕事冲撞了两位殿下就不好了”这话里潜台词的意思，就是希望徒述宏能拦着点徒述亮和徒述斐。

    但是徒述宏注定要让郎中官失望了，他摇了摇头，把一个兄长的无奈展现的淋漓尽致“我这两个弟弟，最是爱看热闹，间或打抱不平你越是拦着，他们就越是起劲，还不如咱们就在这里坐着等候。等他们看过了热闹，心里满意了，就自然回来了。小孩子不懂事，还请郎中大人多担待了”

    这边徒述宏和郎中官继续扯皮，另一边兵部衙门口，兵部尚书蔡大人已经和白平北等人对上了。

    冯侍郎就站在蔡尚书的身后，而左侍郎褚先则是皱着眉头，有些紧张的看着白平北寸步不让的和蔡尚书对峙的场景。

    徒述斐和徒述宏也没披斗篷，两个人直接就晃悠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声音不大，不过因为是个童音，还是很突兀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六部尚书和侍郎是可以参加正月祭天的，自然也见过徒述亮，而和徒述斐，更是在不久之间还在殿上见过。

    一看见两个皇子来了，蔡尚书和两个侍郎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前他们就见识过徒述斐的手段了，轻描淡写的就能顺着你的思路把你自己坑到绝路上去那叫一个心狠手黑可偏偏人家总能占住道德制高点，让你连错都挑不出来

    蔡尚书赶紧领着两个侍郎上前见礼“下官给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请安不知两位殿下驾临我兵部衙门，又和见教”

    “没什么，就是今日无事，我和四哥五哥出来玩玩。看你这兵部衙门挺热闹的，就过来看看了呗”

    冯侍郎站在蔡尚书身后，虽然没说话，但听了徒述斐的理由还是心头一跳无他，他的次子冯唐正是徒述斐的伴读，他很清楚，今天并不是冯唐的休沐日

    既然不是休沐日，那么几位皇子难道是特意过来的冯侍郎这般想着，心里就有了计较，低着头只当自己是背景板一般，把沉默是金这项美好的品质发挥到了极致。

    “在里面听的不清楚，这位将军是说兵部衙门调拨给他们西北边军的兵器都是劣铁打造的，是吗”徒述斐其实连李印的一句话都没听清，但因为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立刻就开口，一针见血的对蔡尚书发问，一点情面都没给蔡尚书留。

    蔡尚书闻言立刻就反驳道“一派胡言老夫执领兵部多年，如何会做这般罔顾朝廷社稷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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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第 103 章

﻿    “他那还是亲妈呢结果如何还不是恨不得他赶紧死了给他弟弟让出地方来”徒述斐卖起贾赦来一点都不心虚。

    从贾赦自小不被史氏待见，不关心他吃住到纵容下人传播他坏话再到亲自上场挑拨贾赦贾代善父子关系，徒述斐如数家珍的分享给石光珠。

    石光珠对于徒述斐竟然如此了解荣国府的家事而微微惊讶，不过他也知道徒述斐这是为了安慰他才如此说的。

    等到徒述斐说完了，最后总结道“你看，这还是亲生的，就能狠得下心，你那不过是隔房的，利欲熏心的杀生害命不是很正常吗还是那句话，很不必你亲自动手，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上去”

    石光珠不说话，沉吟了好半天才几不可见的小幅度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要不是徒述斐目不转睛的顶着石光珠，恐怕是看不到他这个点头动作，也听不到这一声认同的鼻音了

    见目的达成了，他又劝了几句“你看，你自小就被缮国公护着，名声本事都在，可见缮国公对你多精心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以至于他没能保住你祖父这一脉，可他对你的心是真的而且老人家现在糊涂了，许多事，便没有刨根究底的必要了。咱们只动手解气嗯，解除后患就好”

    石光珠脸上勾起一个带着苦涩又有点解脱的复杂表情来，最后唇角往上扬了扬，算是露出一个微笑。

    如今京城的人家，都知道六皇子手下的作坊倒腾出了一种叫做蜂窝煤的东西。方便干净不说，关键是烧起来特别省料。配上成套的炉子和管道，一个小炉子就能让整个屋子都暖和得如同春日

    徒述斐在入冬之初这段时间里，很是依靠蜂窝煤大赚特赚了一笔。

    这东西看着比平日里使用的炭火干净，自然也就成了不少富贵人家的首选。价格又不贵，倒是很有些平价走进千万家的样子。

    只是往出卖的时候，人家店家也说了，烟道必须要连到外面，屋子里最好给窗户留条缝。

    具体原因是什么，没人知道，只说是怕熏坏了人。

    东西好用，就算是有了这样的叮嘱让人心里犯嘀咕，可也架不住大家已经感受到的便利好处。

    十月里，京城降了一场大雪。各家人少不得要多添上几块烧料，好让屋子里更暖和些。

    缮国公府也不例外。

    这天天色尚早，石二老爷因为无事而早早回了缮国公府，心里合计着不久之后族议的事情。

    午饭的时候被小厮劝着多喝了几杯酒，先下就有些上头。他也懒得动弹回内院去。反正如今书房也安了烟道，比起过去因为怕走水而不敢铺设地龙火墙的时候，那是暖和了不少。

    既然困乏了，二老爷又不愿意挪动，就合着衣服拉过一张薄被在小榻上眯缝着睡着了。

    身边伺候的人见二老爷休息了，也都退出了房间。临走的时候，还在书房离二老爷最远的那扇窗户，开了个小缝好方便换气。

    只是等人手撤出去不到一会儿，也不知是谁经过了书房，只一个动作，那条换气用的小缝就不见了。

    书房间室远离书籍的地方，正在默默燃烧散发热量的煤炉，也忽然发出一声次啦的响声，像是有人用谁浇在了滚烫的石头上一般。

    二老爷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之后，在榻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到了掌灯的时候，等在书房外头的小厮有些着急了。

    自家老爷只说小憩，怎么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起呢有心想进去叫一叫，又怕挨骂。可不叫又不行，不然还是会挨骂。索性心一横，就立在了屋子门口“老爷，该起了。误了时辰走了困可不好”

    屋子里没声音。

    小厮想着，应是睡得熟了，就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些了“老爷，掌灯了，该摆饭了”

    屋子里还是没有回应。

    这般反复几次，小厮开始觉得不太对劲儿了。他也不敢撞门，也不敢瞒着，赶紧就去找了外院总管来。

    “你这狗才，便是真发现了，就很该撞门进去才行”管家一路急行，也不忘了嘴上骂几句后面跟着一溜小跑的小厮。

    前后不过盏茶的时间，小厮又回到了书房门口，听话的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屋子里凉飕飕的，早没有了之前的热乎气。管家跟在小厮后面进了书房内室，就看见二老爷背对着他们躺在榻上。

    小厮带着点将功赎罪的小心思，先管家一步上去轻轻摇了摇二老爷的胳膊，唤道“老爷，该起了”

    没成想这一摇，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天冷，所以气味散发并不明显。小厮离得进了才闻到了一股尿骚夹杂着的臭气。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好，索性也不轻摇二老爷的胳膊了，便去拉二老爷的肩膀。

    这一拉就把二老爷整个人拉下了小榻来。二老爷身上盖着的薄被也划开来。小厮一看二老爷的脸色，在外间灯光的照射下，嘴唇颜色深的不正常，又有口沫在嘴边，双手是冷的，却红肿着不像样子。

    如今二老爷被他一拉，摔在了地上，是不是的还抽上一下。要不是如此，恐怕这小厮还以为二老爷已经死了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大夫去”管家一看这就不好，立刻就呵斥道。他吼声很大，喊完了之后就没来由的有些虚。

    小厮想起身，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过了头，走起路来很有些七扭八歪的。从里间到大门口的不到二十步距离，却撞上东西了两三回。

    才走到门口，就听管家又看了一句“多叫几个人来”

    过了几十息的时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被之前的小厮叫来的人进了书房。

    管家看人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立刻就是一连串的吩咐“赶紧搭把手，把二老爷用春凳抬二太太院去你去告诉大老爷一声，让大老爷拿帖子请太医来你年纪小腿脚快，赶紧先到二太太院子里支会一声其余的，就近去找大夫，有多少都给我叫回来太医没来之前先让他们顶着”

    走了两步管家又想起来什么，吩咐了一声“留两个人，把书房看好了谁都不准进出”

    吩咐完这句，他就随着春凳上的二老爷一起往内院去了。等到了二门，正赶上二太太领着人呼天抢地的迎了出来。

    这边把二老爷交给二太太，管家又赶紧去找大老爷，还要把事情仔细的说给大老爷听一遍才行。

    二老爷人事不知的被送进了二太太的院子里。二太太其实对二老爷并不有很重的情分，只是到底还是要做出一个姿态来，便拿着帕子在床边上抹眼泪，脸上全是哀伤绝望的样子。

    过了盏茶的时候，有个刚给二老爷换衣服的嬷嬷就过来了，脸色不很好的对二太太道“太太这时候很该坚强些才是刚才老奴给老爷换洗，发现老爷便溺在裤子里了。”

    这话说的时候声音低，左右又没旁人，只二太太一个人听见了而二太太也因为这话，哭声直接就听了一瞬，像是被呛到了一般。

    二太太心里一惊便溺在裤子里，难道她男人要不好了

    不等她再多想什么，离缮国公府最近的医馆的大夫就被领了进来。二太太只能避进帷幕后面去。

    “这是火料之毒。”大夫一照面就知道二老爷是什么病症了。每年都有些人家因为这火料之毒身故。便是运气好能捡回一条命，也会落下些手脚不协调之类的毛病来。

    且床上的男子中毒已深，很有些棘手

    老大夫虽然这样想着，可还是快速的用手里的金针先刺激二老爷的位。而后又笔走龙蛇的下了方子，让人赶紧煎药，又拿出竹管来“病患吞咽不得，还是要有人把药液吹进病患嘴里。”

    这边话音才落，又有几个大夫被请了进来。

    都是同行，哪里会不认识呢一时之间几个大夫都有些尴尬。只是他们也知道大户人家的形状，只是互相拱拱手，便算是心照不宣了。而后他们互相参详的药方，也不过是剂量更改罢了。

    待太医来了，几个民间大夫都想看看太医的手段。只是太医对此的说辞和诊疗方法，也和几个民间大夫差不多，甚至还对第一个进来施针的大夫的针法赞赏了一番“有这几针，二老爷性命得保的几率又多了一成。”

    多了一成的几率，在这些知道火料毒多难治的大夫眼里，那已经是相当高的几率了，可在普通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二太太捂着帕子在嘴上，在帷幕后面哽咽了一声。这一声是真哭虽然她和二老爷的夫妻情分浅淡，可再浅淡也有那么一丝所以猛地这般听到几率不高的话来，当真还是会难过的。

    撷芳殿里头，徒述斐捧着杯热乎乎的茶水坐在炕上。门帘子被掀了起来，灵宝的声音在门口大屏风处响起“殿下，缮国公府请太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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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    “六殿下，您尚未入朝，此时插手朝政恐怕不太妥当吧”一个御史也是看不过蔡尚书此时还要被徒述斐这样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子逼迫，就出来“仗义执言”了。

    徒述斐还没说话，徒述宏就开口了“这位大人，我等身为天子之子，受万民供养。如今西北边军兵械一事，关乎西北十数万军民性命，难道我等兄弟三人就要闭口不言吗”

    这话说的非常有纲线，偷换了概念，让那御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讪讪的退下来。而且不光是这个御史，就连在场的其他官员也都无法反驳这话里的意思。

    就听徒述宏又说“我等皇子虽然尚未入朝，可还是能行事皇子令的”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官员们彻底不说话了。说到底人家是皇子，父亲是天下之主。皇子令虽然比不上圣人的圣旨，皇后的中宫笺表，也比不上太子的教令，可到底也是有些权威的。

    为了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而被下了皇子令，哪怕只是申斥一番呢，恐怕也要丢尽脸面了不值得啊不值得

    这样想着，原本还想为蔡尚书求情或者是踩着徒述斐“以权逼人”好博一个不畏权贵名声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徒述斐看没人打断自己，对徒述宏笑了笑，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官员道“今日，有谁可以解决西北边军兵械问题的，本殿必然上奏父皇，荐他官升三级”

    “六殿下不必如此。”冯侍郎出列道，“这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如今出了纰漏，能赶快补救回来就已经很好了，又如何还敢因过邀功”

    褚先一愣，不知道冯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蔡尚书也对于右侍郎冯毅的举动很是惊疑。

    冯侍郎冯毅像是被打通了奇经八脉一样，等徒述斐的承诺溢出来，立刻就站了出来“昨日晚间，有漕兵在运河截获四艘商船。漕兵检查时发现其中大多是有工部兵部造印的兵械，恰好和此次朝廷拨给西北边军的兵械数目、规格相符。今早城门开了之后，下官才得知此事。本想此事事关重大，其中恐有其他内情，下官便打算下朝之后先禀报尚书大人，而后写密折奏鸣陛下知晓未曾想倒是在此时”

    说着，冯毅就苦笑了一声“这都是我兵部的责任我等官员便是不知情者也定然有渎职之罪焉敢谈居功”

    右侍郎冯毅这话说的入情入理。为官者，当有上下级的观念，不可越级汇报给上官添麻烦。所以冯毅在知晓此事的第一时间没有上报皇帝，而是和顶头上司蔡大人先商量这件事，是无可指摘的

    徒述斐看了冯毅一眼，暗暗打量这莫非就是父皇相中的下一任兵部尚书的人选那就难怪父皇给了他“连升三级”这样的权限了

    徒述斐心里计算了一下让自己在兵部衙门闹事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要捋顺兵部衙门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把这批军械给送到西北边军的手中去，让他们早做准备，才能更好的迎接明春的恶战

    至于蔡尚书徒述斐拿眼角看了这人一眼，以后有的是功夫收拾他他说要用皇子令，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既然如此，本殿便动用皇子令，事急从权，先将这批截获的兵械发往西北事后父皇若有怪罪，自有本殿一力承担”

    “六弟，你又胡闹了我等兄长在此，哪里由得你的性子快住口”徒述宏打断了徒述斐的话。

    他听到徒述斐要一力承担后果的时候，心里虽然猜测可能是父皇事先给六弟通了气了，只是心中还是不安，所以才插了嘴进来“我和你五哥发皇子令即可，很用不上你的”

    徒述亮也点头，觉得风头不能全让六弟占了，总要让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要出出风头才对

    徒述斐微微怔忡之后，就一拱手“那就多谢四哥五哥担待弟弟了”

    徒述宏这边发下了皇子令，另一边徒述亮就对白平北道“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领了皇子令和冯侍郎的批文去漕运库领兵械去啊”

    “很是不必”冯毅言道，“漕运的兄弟们早就把军械送到西门兵械库去了，就在离我兵部军械库不远之处只是要辛苦将军和将士们要多跑一趟了”

    “不辛苦，哪里辛苦来的”白平北对着冯毅就是一揖，“多谢大人”

    “事急从权而已。”冯毅也不敢居功，毕竟这里头不光有徒述斐等人的参与，恐怕还有圣人的幕后调配呢他一个小小的侍郎，如何敢和圣人皇子抢功

    “哥，六弟。我咳，本殿要跟着去看看，别这批军械又出了什么纰漏”徒述亮也是缺了那根名为紧张的筋，也不等徒述宏答应，就领着自己的人跑了。

    他的贴身内监拎着徒述亮一直不耐烦穿的斗篷，赶紧也追了上去，反倒落在了队伍的后尾。

    白平北看着比他们边军还积极的徒述亮，也是哭笑不得了，只能拱拱手，赶紧领着人追了上去。

    西北边军走了，蔡尚书才捧着官帽站在兵部衙门门口呢徒述斐又把视线调了过来，对准了他“蔡大人，说说吧，为什么兵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作为一部长官却一点都没发现”

    “老臣惭愧”蔡尚书捧着官帽低着头，寒风把他的头发都吹乱了，让人看起来就觉得心酸。

    “你是该惭愧若是这批劣铁打造的兵械运到了西北，发放到边军战士的手中，来年西北蛮族南下攻城，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徒述斐说到这里，差不多是用童音在尖叫着质问了。

    若是普通的场合，皇子贵重的身份如此失态，是会成为旁人的笑柄的，可此时此刻，却没人敢笑徒述斐。

    “你此举，如同毁了我十数万北地军民的性命届时蛮族长驱直入，我大庆危矣杀人偿命，若是因为你的行为导致大庆子民殒命，你蔡家的人口全都斩尽可够偿还这生灵涂炭的罪过的”

    虽不是朝堂上，可这样的问话既然被问出来了，包裹蔡尚书在内的所有兵部官员都跪了下来，口称“有罪”。

    “本殿一个十岁孩童尚且懂得的道理，你一个尚书却不懂。你也不必向本殿请罪，本殿没这个资格让你一个朝廷尚书请罪本殿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父皇，到时候，自有三司来负责此案。”

    徒述宏刚才还和郎中官聊天聊得很尽兴的样子，此刻却也板着脸冷着面站在徒述斐的身后，无声的支持着徒述斐。

    “此事事关重大，谁也别有什么侥幸之心，或者想着自己一死了之觉得祸不累及家人的。本殿明着告诉你们，这件事，谁要是死了，就必然会累及家人”徒述斐看出来蔡尚书是心里存了死志的。

    这也是历来的规矩，人死账消。不过徒述斐不这么想，凭什么你一死，全天下的道理就跑到你那边去了

    蔡尚书不知道是不是徒述斐看出了什么，身上一震，不说话。

    徒述斐看他这个样子，反倒是没了遮掩，走到蔡尚书跟前，声音不高不低的，刚好也就蔡尚书和左右离得近些的几个人能听见，直接就道“蔡尚书，你大概觉得自己一死，朝廷就会念及你为官几十年的功绩上放你家人一马。可在本殿这里，你若是没等三司审明就死了，那你的家人扶灵回乡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以至于一家人死绝了，那可该如何是好呢”

    不光是蔡尚书，就连旁边跪着的褚先额头上也立时冷汗涔涔的。也顾不得因为冬日里跪在地上而疼痛不已的膝盖了，只瞬间就被徒述斐的话惊得后背都湿透了。

    反倒是冯毅，却在心里为徒述斐的心机手腕赞叹不已。他心中暗想，若是六皇子有心社稷宝器，那么这样的一个主子，还是可以追随的

    才十岁不到，就有这样的杀伐果决之心，他是不是该在下次休沐的时候，好好和自己的次子谈谈了呢

    “圣旨到”

    正当徒述斐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唱和响了起来，传旨的黄门就来了。一起前来的还有大理寺、刑部和督察员的人。

    包括尚书、侍郎、郎中、给事中在内的几十人，都被暂时起来，家人不得探望，只等着会审之后再说。

    黄门传完了圣旨收押了兵部一众官员，由吏部暂领兵部衙门事宜。而后就凑到了徒述宏和徒述斐的面前来“二位殿下，陛下让您二位回宫呢”

    说了一句，觉得不太对，好像少了一个。四处打量了一番又低头问道“怎么没见到五殿下”

    “五弟和白将军一起，去西门兵械库去了少不得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还请公公担待一下。”徒述宏对黄门一拱手，笑着说道。

    “哎呀当不得殿下一声担待”黄门也不敢在徒述宏面前拿大。虽然宁妃不是很得圣宠，可到底也是给圣人诞下两个皇子的，而且过几年就要出宫开府建衙了，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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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第 105 章

﻿    黄门也无法，只能先打发人回去给宫中报信，自己陪着徒述宏徒述斐又进了兵部衙门，一起等徒述亮回来。

    徒述宏和徒述斐抬腿往兵部衙门里走，还留着等礼部接手兵部衙门好继续考核的武官们无声的让开了一条路，对徒述斐颇有些惊惧的意思在。

    徒述斐失笑着摇摇头，对徒述宏咬耳朵“看他们的样子，还以为我能吃人呢”

    “你是不吃人。”徒述宏白了徒述斐一眼，“你直接把兵部衙门一锅端了。”

    “哪里是我的过错我分明就是给父皇背锅呢都是他事先布置的，而且你是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五哥呢怎么就成了我一个人做的了”

    徒述宏摇头，不理徒述斐了。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弟弟说话来的时候说好了，只是闹上一场。结果呢他差点逼死一个尚书这种战斗力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回去之后，少不得父皇也要念上几句，他才不在这个时候和他这个弟弟顶牛呢

    过了一会儿，徒述亮领着人回来了，说是西北边军的人太热情了，非要送自己到兵部衙门口来。

    “他们是怕你有个什么好歹的，这临近年下，京中少不得有些鸡鸣狗盗的人不分。”徒述宏比自己这个同胞弟弟看得清，胡撸了一下徒述亮的脑袋，就摸到了一手的汗水，“还不赶紧擦擦，当心着凉了”

    徒述亮被徒述宏说了，也不生气，只笑着接过内监递过来的布巾，草草的擦拭了一番。

    黄门看人齐了，就催促着三兄弟赶紧回宫。

    御前殿里，祁顺正给圣人揉太阳呢

    圣人皱着眉头不说话，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又气又笑的摇摇头“行了，别揉了。”

    祁顺微微躬身，便退到了一边去，脸上带着点笑意道“官家，您这是生气还是高兴啊老奴可看不懂了”

    圣人摇头“别说你这老东西了，朕自己也是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想了想，原本还打算把人叫回来之后好好训上一顿的，最后还是决定算了，“也不用让他们再来朕这里了。都回去好好歇着吧”

    “是。”祁顺这就出去传话了。

    等徒述斐三兄弟进了宫门不久，正要去御前殿呢，就有内监来传话，说是圣人觉得三位殿下一早出来，定然疲累了，直接回去歇着就好，不必去御前殿了。

    徒述宏和徒述斐对视了一眼，都猜不透圣人这是对他们满意还是不满意。三人就先后回了撷芳殿，在殿门口各自分开了。

    徒述斐进了自己的院子，奉砚和捧墨就应了上来，换衣服的换衣服，递热毛巾的递热毛巾，等安置好之后，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午膳的时候了。

    冯唐和贾赦顶着寒气进了屋子里，看到徒述斐安坐在正座上，就是一阵抱怨“殿下您可不仗义”

    “我怎么不仗义了”徒述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人参枸杞茶，笑着反问二人。

    “没听说谁家殿下不上课了，结果两个伴读巴巴还跑去晒脸的”冯唐摇摇头，对于今天一上午自己和贾赦当了一回珍稀动物的事情特别不堪回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不懂规矩呢人家四殿下和五殿下的伴读就没去上课。”

    “你们俩要是没有秀才功名，我还得着巴巴的催着你们去还不是为了你们名声好现在跟我抱怨了，怎么不想象做了秀才的好处”

    贾赦和冯唐不说话了。

    不过他俩不说话了，徒述斐还有事需要交代一下“冯唐啊，我今天出去了一趟，一个不小心，把你爹弄进大理寺去了。”

    冯唐瞪大了眼睛，看向徒述斐。当他发现徒述斐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之后，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说错话，好半天才做好了心理建设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和你爹应该没关系。”徒述斐挥手，“也就是在大理寺里头住上几天，而且说不定能因祸得福呢”

    关于这点，是徒述斐自己的猜测。不然的话，为什么偏偏那么寸，运送兵械的船只就被漕运的人发现了而且还不是报到别人那里，而是报给了冯毅。而且冯毅也没有趁着上朝之前告知蔡尚书，反倒是被逼到那个份上才开口说话

    这里面要是没有圣人别的安排，他可不信

    所以，冯毅如果真的是圣人安排的另一层手笔，那这回肯定是能因祸得福了尤其是在自己差不多一进把兵部尚书干掉的这种情况下

    “因祸得福”冯唐重复了一遍，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徒述斐点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往家里传个话，别让你家的人四处活动什么的，到最后反而坏了事”

    冯唐迟疑的点点头，最后还是相信的徒述斐。

    贾赦被扔在一边当背景板好半天，心里好奇得要命，偏偏徒述斐说话留了一半，一点都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只能“哼”了一声，出门到小厨房找捧墨去了。

    和冯唐说完了他父亲的事情，徒述斐就想起来石光珠名义上的“父亲”还没被解决呢还有石家那些心狠手辣的女眷们。

    这样想着，徒述斐直接招呼了奉砚一声，让他把自己的饭菜端到后院石光珠住着的房间去。

    进了屋门，徒述斐就发现今天石光珠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要好上不少。他猜可能是石光珠已经知道石家二老爷的事情了。

    不过就算如此，徒述斐还是没有给石光珠换食谱，仍旧是一碗白粥，一点咸淡都没有的样子。

    反观自己面前，两荤一素，还有一盅汤，碧粳米单着点翠色盛在瓷碗里，可是丰盛许多了。

    徒述斐出去一上午，也是饿了。饭菜端上来，也不管石光珠是不是眼馋，就自顾自的吃起来。动作一点都不粗俗，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石光珠知道这是徒述斐故意的，也不上去和徒述斐抢着吃，带着点包容的看着徒述斐快速吃光了饭菜。

    这样的目光让徒述斐有点着恼他可是希望石光珠能可怜兮兮的求着自己给换个食谱的。可对方却用这种目光看自己，弄得他好没意思。

    这样一想，好像每顿给石光珠吃白粥也没什么用处了的样子

    “光珠啊，白粥好不好喝啊”徒述斐决定还是最后挣扎一下，看看石光珠的反应再说换食谱的事情。

    石光珠似乎早就料到徒述斐会有这么一问，只是淡淡的扫了徒述斐一眼“尚可，及不上皇子殿下菜肴丰富。”

    既不过分渴望，也没有丝毫的不满。好像每顿饭吃白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还真就没什么意思。

    徒述斐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话题“石家二老爷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石光珠点头，“早上灵宝走了之后，太子殿下身边的石榴来了一趟，已经告知给我了。”

    “我可是掐着时间算的，而且保证没人能发现破绽”徒述斐微笑着道，对自己的布置很满意，“还有大老爷，估计也就这几天了。你只等着看戏就好”

    石光珠这几日呆在徒述斐这里，心里原本积压的郁气和戾气每日里都被消磨着。如今看徒述斐带着笑意的脸凑近自己让自己等着看戏，忽然就有种想开了的感觉。

    虽然还是盼着那些人得不到好下场，可石光珠却不再执着着自己亲自用激烈的手段去报复了

    他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似乎放下了这些日子一来压在心口的巨石“我石光珠何德何能”

    “别别别”徒述斐才听石光珠开个头，就赶紧打断他，“这么肉麻的话还是别说了你若是有心，今后只别再这般只知道靠杀人解决问题就好了”

    徒述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着头对石光珠翻了个白眼，“我也看不出你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假装的，少不得再委屈你几日了我只是想问问，你的那些兄弟姊妹你打算怎么处理”

    徒述斐说的，是石家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儿子女儿们。说到底，他们从亲缘辈分上来说，也是石光珠的长辈。

    虽然对比石家大老爷和二老爷，好像也没做山么错事，可到底也是挺碍眼的存在不是

    为了能让石光珠彻底舒心，徒述斐觉得还是要问问石光珠自己的意见，不然他下手轻了重了都不好交代。

    石光珠摇头“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罢了。他们自小就被教育得和我疏远，我于他们来说也很陌生。祖父曾祖父和秦松爷爷的事情，还有我祖父这一支的事情，也不是他们现在的年龄能知道的。到底如何，便看殿下自己处理吧”

    徒述斐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首先，石家两个老爷是一定要弄掉的，不是说弄死，最好是生不如死。然后找个地方让人看着就是了。嗯，对外就说养病就好。

    石家的太太姨娘们，可以跟着一起去伺候两位老爷啊也都圈起来一起养着，到时候恐怕又是不少的乐事，很值得说一说当作平时的乐子。

    至于石家的其他人，如今最大的是石二老爷的长子，也才十一岁。家里的长辈都修养去了，唯一撑得起缮国公府的还是石光珠。他们这些没长成的人也都只能巴望着石光珠，哪里还敢给石光珠添不痛快呢

    届时缮国公府回归正统，应该也能稍微宽慰一下缮国公的心情吧

    石光珠看着眼珠子不停转悠盘算的徒述斐，微微勾起一个不太清晰的笑容来，在心里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我石光珠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徒述斐如此对待呢他日结草衔环，必报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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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 106 章

﻿    小年之前，石光珠被徒述斐从后院的小屋子里放了出来，重新允许他出入撷芳殿和社稷院了。

    至于徒述斐本身，心里多少对缮国公石宽还是有疙瘩，所以全当没有这么个人一样，也没再去社稷院拜访，全没了当初把人带进宫里来时候的关心。

    而荣国府里，史氏在经历了这格外漫长的大半年之后，终于在冬日里生下来了一个孱弱的女婴。

    大概是因为在胎里就不曾养好，女孩儿出生的时候，浑身青紫，全没有一般婴儿的康健。细声细气的哭声就比小猫崽稍微强一点，一看就有些先天不足。

    徐氏听稳婆说史氏看了孩子一眼就昏过去了，叹息着摇摇头，从稳婆的手里接过孩子来，心里对这个女孩儿升起了意思怜爱之情来。

    因为之前史氏的原因，包括贾代善在内，荣国府里的成年主子们都对这个婴儿没有抱着太多的好感。唯一觉得期待的，大概就只有心大的贾赦了

    徐氏一开始还担心着，万一这一胎是个男孩儿，不管如何，也算是贾代善的老来子了。若是有个什么体弱的病症，少不得能多得到贾代善这个父亲的几分怜惜，到时候说不定又是她的赦儿被忽略了

    还好是个女孩儿不过，这女孩儿看着身子骨就不很好。

    “请太医进来给瞧瞧。”徐氏带着点忧心的把孩子又交还给稳婆，让稳婆送到暖阁里去，然后让人请太医进来，给这女孩儿看看。

    徐氏也没避出去，毕竟已经挺大岁数的人了，讲究也没有那么多。

    王太医给女孩儿摸了脉，又看了看女婴的脸色，心里就有谱了。出了暖阁之后就对徐氏道“老太太，女公子的身体是有些先天不足的症状的。这却是在母体里替母受罪了，所以贵府太太的身体才没什么大碍。”

    徐氏此时正是又急又累的，听了太医的话也是难受的紧。既有些后悔自己做什么和儿媳妇生气，又恨史氏自己不尊重，累及了贾家血脉的身子骨不康健

    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徐氏也知道现在不是能只顾着自己心情的时候，便强忍着让自己不失态，询问太医道“可能治疗”

    太医点头“若是寻常人家，恐怕是要极困难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是女公子福气大，托生在了公府中，只要好好调养着，及笄之前就能和常人无异了老夫这就开张方子，也不用女公子亲自服用，只要娘饮下，再给女公子哺，药力就能好好调养女公子的身体了。”

    说着，就提笔写下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徐氏这才心里大定了。只是想到太医的话，她便叹息了一声说是福气大托生在公府里，只要好好调养就能治好不足之症可要是没有托生在史氏的肚子里，这孩子说不得生下来就有个康健的身子也不知道是真的福气大，还是福气薄了

    贾赦还在宫中，不知道自己盼了很久的“弟弟”已经降生了。而贾源正拉着贾代善在外院饮茶。

    不久就有徐氏身边的人过来，把史氏已经生产和太医对新出生的孩子的诊断告知了二人。

    贾源叹息着摇头，心里对贾代善有些对不住的样子“是为父的错，当年不该为了和史老弟的情分，就给你定下这样一个媳妇儿。如今不光你没得着一个好妻，我和史老弟也不剩什么了”

    “父亲不必如此。到底她给儿子生了赦儿政儿，如今又有了敏儿，儿子儿女双全，没什么可不满意的”贾代善这般劝慰贾源道，把心里因为史氏自己不尊重而升起的愤恨也扔到一边去了。

    “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贾源叹息了一声，转向了贾代善，“说到底，你如今也四十了。圣人之所以一直没批复为父的传爵折子，你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儿子猜想，应当是圣人因为和儿子年少时候的情谊，不希望荣国府降爵，所以才一直压着儿子的。”

    贾源点头“你明白就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万不可心中有怨言。而且这是圣人对你念着旧情呢”

    “是。”这是训诫了，贾代善赶紧站了起来对贾源拱手，“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坐下吧”贾源拉着贾代善坐下，又借着说道，“你从銮仪使转调负责京畿防卫，这倒是个好事，是圣人信任你。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父亲是说，京中安定，儿子难立功劳，所以不能让圣人下恩旨准许儿子原爵承袭”贾代善也是一点就透，立刻就明白了贾源的意思。

    贾源对儿子的通透很满意，点了点头，“如今只能慢慢谋划，少不得要等上几年，以待时机了。你也不用太急，你老子我，也是四十出头的时候得了国公的爵位的如今中原大定，多等上几年，不碍什么”

    贾代善虚心受教的点头。

    贾源又想起刚才贾代善称呼那刚出生的孙女叫做“敏儿”的话来，问道“想好孩子的名字了”

    贾代善摸摸鼻子“本就预备好了，不用难道扔了不成敏这个字，对女孩子也合用。”

    “也不必等到周岁了，正好过年的时候祭祖，就把敏姐儿的名字添上吧”贾源又叹了一口气，对贾代善吩咐。

    虽然和之前等孩子立住了再入族谱的规矩有些不同，不过既然是父亲吩咐的，贾代善也就没有反对，应下了这件事。

    腊月二十四中午，贾赦带着自己从徒述斐处搜刮来的好东西回了荣国府。来接他的人还是贾四，另有徐氏拨给他做长随的贾六。

    “大爷怎么这回拎了这么许多东西来”贾四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贾赦大包小裹的从宫门出来，赶紧上去接手。

    “四大爷，这是我给妹妹准备的我看六殿下就是这般对六公主的。”贾赦把东西交给了贾四和贾六，就催着二人赶紧上车，好让他回府看妹妹去。

    平安和乐两人也和贾赦在车厢里，看贾赦大包小裹的，平安就笑“大爷带了这么许多的东西给咱们四姑娘，可真是一个好兄长”

    贾赦心情好，也没有不理平安，摇着头回道“也不光是给四妹的，还有给大姐和二妹三妹的呢。”

    平安就不乐意了，带着点教训的样子对贾赦道“大爷也长点心，四姑娘才是您嫡嫡亲的姊妹呢没得把好东西给了隔母的，让太太如何想大爷”

    和乐听这话里的意思不太像样，登时就想反驳。可还不等他说话，贾赦就冷着声音说话了。

    “你倒教训起我来了”贾赦心里也是够气的。什么叫做“长点心”这话是他一个奴才该说的

    他在撷芳殿里住着，就算是有品级的大嬷嬷也不敢对自己说话这般随意，今天还是头一遭被一个奴才当作晚辈来教训

    也怪贾赦脾气太好，平日里对很多事情也不计较，这才纵得平安越来越卖友颜色，如今竟然敢在贾赦面前拿大充长辈了。

    平安一见贾赦生气了，赶紧就放软了态度“奴才还不是为了大爷好太太自然是希望大爷更亲近四姑娘的不是”

    拿史氏说事，让贾赦的怒气收敛了一些。只是到底心底不痛快，贾赦还是闭上了眼睛，只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闭目养神。

    平安和乐二人大气也不敢喘，直等到马车进了荣国府，贾赦进了二门才好。

    只是和乐不高兴自己平白的受了平安的牵累吃了瓜落“你是哪根葱是多大牌面上的人物就敢那般随意的对大爷说话了你也该要点脸才好，没得连累我也被你弄得失了体面了”

    平安害怕贾赦，可不怕和乐。不过他到底害怕和乐把事情吵嚷出去，自己少不得要去管家处领罚了。

    他赶紧上前，捂住和乐的嘴“好兄弟，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是”

    “谁和你是一根绳子上的你是哪根绳子上的自己清楚别牵扯了我，脏了我的名声”和乐不吃这一套，推开平安的手就走了，留下平安在原地咬牙切齿的。

    回了荣国府，贾赦的礼物自然是不用他自己抬的。自有人按照签子上的排行给四位姑娘送去。

    贾敏的东西是头一份儿的，都是十分贵重的玩器，还有一匹六公主徒鸾用来做里衣的料子，十分体面。

    比贾敏礼物份量稍轻的，就是庶长女贾敉的了。毕竟贾敉虽然是庶出，可到底占着长女的名头，且快要相看人家了，贾赦就让人订了一些首饰回来，另有字宫中拿出来的两匹不错的蜀锦。

    又有些玩器、笔墨之类的，给了二姑娘贾玫三姑娘贾优的。

    史氏的房间里，贾敏就养在她屋旁的暖阁里。

    当初史氏生产醒过来之后，徐氏曾想要把贾敏抱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养，却被史氏拒绝了。徐氏也没强求，只是心中对史氏更恨了一层。

    今日贾赦过年归家，给贾敏送的东西体面贵重，甚至有几件玩器还是六公主徒鸾把玩过的，让史氏很满意。

    可过了一会儿就有小丫头来说，大爷贾赦给府里的其他三位姑娘也送了礼，气得史氏在月子里就发起火来“我就知道，那就是个不知道友悌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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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    冯家，冯毅早在进入大理寺不过三天之后就被放了出来。如今还是领着兵部右侍郎的职位，只是如今左侍郎和尚书不在，他也是一把手了

    冯唐没有像贾赦一样大包小裹的从宫里往外面搬东西，但是也带回了不少徒述斐小厨房特制的点心。

    这东西是他日常吃的，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前两年他家里的人也很是看不上徒述斐让他带回来送礼的点心，今年倒是稀奇的没有推拒，而是收下了。

    另有他哥哥，如今正在和户部陶尚书的堂侄孙女议亲，冯唐的母亲郑氏也让他分上一些送到陶府去。

    冯唐听了心里纳闷，也不知道陶安宇为什么一点都没有露出来两家即将成为亲家的苗头。

    他心里怀疑，嘴上却没说，只对母亲郑氏问道“却不知我的这位未来嫂子，家中长辈官职为何”

    冯毅却是一愣，长子议亲，为何他这个父亲却不知道脸色就变得不好了起来，看向郑氏的目光里都是询问。

    郑氏的笑容就有点僵“不过是还在相看呢，哪里值得拿出来说嘴我们家是男方倒是没什么，可若是被人知道了，最后还没相看成，那人家那边”

    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很明显。

    这解释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冯毅心里还是觉得不对“是什么时候开始相看的”

    郑氏脸色不很好的道“就在你被大理寺回来后的那几天。”当时兵部只有冯毅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官员，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早出晚归，自然没有太多的关注府里的事情。

    冯唐看着母亲的脸色，心里就觉得不对。不过他一个当弟弟的，没得插手兄长婚事的道理。最后还是回到话题的原点来问道“那这点心，是送还是不送送到哪家”

    “很不必送。”冯毅直接就道，“年节礼也轻些送，对方就知道我们的意思了。”

    “老爷”郑氏心里一惊，很不明白冯毅怎么就放弃了这么好的和户部尚书家联姻的机会。

    “陶尚书多大年纪了”冯毅一看，就明白自己妻子的打算了，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看她还有些不服气，又说，“如今我是兵部第一人，你还待如何”

    郑氏只得低头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说到底一天圣旨没下来，你就不是兵部尚书。若是老大成了陶尚书家的侄孙女婿，那在朝堂上不也是助力吗

    郑氏虽然出身不低，可到底被后宅限制了眼界。她觉得多和朝廷重臣交好，对自家是助力，却忘了结党这件犯忌讳的事情。

    冯唐看没他的事情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过上一会儿，他大哥冯史就来了“二弟好悠闲为何回来了也不来找兄弟们耍耍”

    冯唐看大哥进来，露出一个笑脸来“我不去，大哥不就单独来了没得和那些堂兄弟表兄弟的絮叨，一个个和女子一样酸的人倒牙”

    冯史看自己弟弟对家族中的其他兄弟不亲近也不恼怒，只是轻飘飘的劝了几句友悌的话“到底是一家人，到时候守望相助，还不让我冯家更好”

    冯唐也不反驳，只应了声“大哥说的是”，就指着桌子上放着的四五个大号食盒道，“这是六殿下让我拿回来的，虽然知道大哥不爱这个，可也给大哥的份留出来了。送人也好，自己吃也好，就是尚膳间都没有这样的点心。”

    “那哥哥就腆颜领了弟弟的情了”冯史也不和冯唐客气，就招了人进来，先提了一个食盒会自己院子去了。

    兄弟俩坐着说了些自己的近况，冯史就提出要离开了。

    “哥哥有事自去忙，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在乎这个。”冯唐笑着把冯史送出了门，然后闷闷的坐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明亮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了屋里，火盆烧得屋子里暖烘烘的，偏偏冯唐觉得心里腻歪的慌。

    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换上了出门的衣服，到马房说了一声，让人套车打算出去一趟。

    因为冯唐长年累月的在宫中，身边只有伺候的丫头，没有出门的小厮和长随，所以只让车夫赶了车，自己往车上一跳，就打算出去了。

    “二爷，咱们去哪儿啊”车夫心里头直突突，一路上赶车赶的心惊肉跳的。也不知道自家二爷哪里犯了轴，就这么跑了出来，也不说去哪儿

    冯唐被车夫的声音唤回神来，微微撩开车帘道“咱们去户部尚书府，陶家”

    车夫长吁了一口气，稍微放下点心来起码这要去的地方也是官宦人家，而且附近都是高官贵人，离冯府也不远，倒挺安全。

    马车停在了陶府的门口，车夫卸了车柱不让马车自己溜了，就一边嘀咕“二爷怎么也不带个小厮出来”，一边上前去叫门。

    门子一看马车也是官家的，虽然没接到今天有客要来的吩咐，也不敢怠慢。不等车夫走上台阶就迎了上去“老哥哥这是哪家的啊是来找咱家哪位的，麻烦老哥哥告知一声，咱们好往里头通报一声”

    这话说的人心里舒坦。车夫咧了咧嘴，也不敢托大“是咱家二爷，说是来找府上的小公子。咱府上姓冯，老爷是兵部右侍郎。”

    然后车夫像是唠家常一样的说道“按理说也该递个帖子什么的，可咱家二爷一是着急，二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忘了回家之前先生交代的功课了，就来问问。您看，您给通报一声”

    这话都是冯唐交给车夫的。车夫又不傻，学话还是会的，就对门子照样子说了。

    门子一听就知道是哪位了，立刻就打发人去里面报信。等人回来了，也不过才半盏茶的样子“我们家大爷请冯二爷进屋去”

    冯唐交代了车夫一声，让他在这里等自己，就进了陶府。

    车夫则被门子请进了门房“老哥哥不用急，便是你家二爷被咱家大爷留下吃饭了，也是不碍的。这天气冷，老哥你跟着我进屋里，马车交给那帮小子，咱俩进去烤烤火暖和暖和”

    冯唐一路进了前院，正要去正堂拜见陶尚书或是老夫人，可领路的小厮就说了“冯二爷也不用急，咱家大爷说和您的关系好，很不用来那些虚的。要是想拜见，等吃饭的时候再说不迟”

    冯唐点头，顺着小厮的领路就去了陶安宇的院子去了。

    进了院子，就看到陶安宇捧着个手炉站在门口等自己呢一看见冯唐，陶安宇就道“赶紧的进屋来，还要我出去迎你不成多大的脸”说完就扔了自己撩起来的门帘子进了屋。

    冯唐也不着恼，跟着陶安宇就进屋了，喝了口暖身的姜茶，也不说话，就随手捡了个座位坐下了。

    位置离陶安宇的主座隔了一个空位，看得陶安宇心里火气“我说，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冯唐这才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陶安宇的身边。

    “你来我这儿是来装哑巴来了”陶安宇虽然在弘文馆里和冯唐贾赦还有徒述斐他们玩的好，但其实平时并不参与他们的一些活动。

    不过这样不远不近的处着，倒是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来了。

    冯唐一点也不铺垫，听陶安宇问了，就直接开口说道“我听我母亲说，你族妹要和我大哥相看”

    陶安宇摇头“我怎么不知道我哪个族妹要和你家相看了”

    “真没有”冯唐又问了一遍。

    “没有。”陶安宇摇头。

    “没有就好。回去我就把这件事当个笑话说给六殿下听听也可以吧”冯唐说着，就要起身。

    “哎呦”陶安宇赶紧拽住冯唐，“你可别和你们那位殿下爷说当心把握祖父拖下水了”

    “陶安宇”冯唐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咱们认识也两年多了，别说咱们是同窗了，就是块石头也稍微沾点热乎气了不是平日里咱们小厨房的点心，哪次给世子爷送去的时候没带上你你就这么坑人”

    “还真就不是我”陶安宇这个冤枉啊，“我只知道这里面有事，具体因为什么我可不清楚，祖父和父亲也不会把这事和我说不是难道冯大人会把兵部的事情拿回来和你说”

    的确是不能。冯唐讪讪的坐下了，随后又猛地站起来。

    才跟着他坐下的陶安宇赶紧也站了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得进宫一趟，和六殿下说说这事儿”冯唐就要迈步往外走。

    “那你还是别去了。”陶安宇又坐回去，端起了热乎乎的茶水喝了一口，一副智多星的样子，“这事儿，估计就是这位殿下爷也摆不平。”

    说着，他用拿着茶碗盖子的手指了指屋顶。

    冯唐顺着他的手指着方向向上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然后猛然悟了这是指圣人啊

    “我说，你们六殿下怎么叮嘱你来着咱们玩的越好的，平时的私交就要越冷清平淡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直接跑尚书府来了”陶安宇看了一眼冯唐的傻样吐槽道。

    冯唐冷笑了一声“咱们六殿下也说了，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小孩子交往，谁也说不出个屁来”

    “你们六殿下怎么这么粗俗”这“屁”都出来了，哪里是个皇子能说出口的话

    “我会转达给六殿下的。告辞”说完，冯唐就一抱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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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第 108 章

﻿    冯唐得了消息，立刻就出了陶家往自家赶。等进了冯府下了马车，冯唐小跑着到了冯毅的书房，这才停下了脚步来。

    “做什么如此慌张”冯毅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很显然是听到冯唐的脚步声了。

    冯唐在屋外正要开口，就听见屋子里的冯毅说了一声“进来”。

    书房里，冯毅坐在书案前，正提笔写着什么。看冯唐加来了就撂下了笔，看向自己的次子。

    “父亲，儿子刚刚去了陶家，和陶安宇见面了。”

    “哦”冯毅笑着摇头，“是为了和陶尚书堂侄孙女相看的事那不是你该插手的。”

    “陶安宇说，他没有哪个族妹要和咱家相看联姻。”冯唐说这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冯毅的表情，却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从冯毅的面部表情上发现破绽。

    冯毅点头“你也不用太挂心这件事情。为父只告诉你，这件事为父早就知道。而且刚才你回来的时候，为父拒绝你母亲的事情，恐怕如今已经在圣人的案头放着了。”

    冯唐控制着自己的肌肉，别发生抽搐失态之类的事情来这是试心那也太简单了些。其实是敲打吧

    不过不管怎样，自家能够安然跨过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坑的试练，就是好事

    冯唐正要告辞出去，冯毅却叫住了他“为父还有一事要问你。”

    “父亲请说。”

    “六殿下”冯毅沉吟了一下，视线扫过了儿子，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无事了，你出去吧”

    冯唐被冯毅的一句“六殿下”说的心都提了起来，结果后者只是挥了挥手就把自己打发了。

    没有头绪的冯唐在出了冯毅的书房之后，打定主意等回宫后要问问徒述斐可知道些什么，而后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荣国府里，徐氏已经知道了史氏发脾气的事情。

    她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实在是不明白史氏到底在和谁较劲赦儿送给他嫡亲弟弟妹妹的东西，都是有钱都没处买的极品，更何况其中还有皇家的体面在了。

    送给他几个庶出姐妹的东西，也都是符合礼数和她们实际情况的。可再多一分，也都是面子情了。

    如此既兼顾了礼仪情分，又附和了远近亲疏，哪里还不合史氏的心意了难道非要把所有的东西都送给贾政和贾敏，让贾赦把三个庶出的姊妹都扔到后脑勺去才算懂得友悌

    “祖母你在想什么呢”贾赦才换了衣服进屋里来，就看见徐氏坐在榻上又是叹息又是摇头的，眼睛没什么焦点，很显然在想事情呢

    徐氏看贾赦进屋来，也没心思理会史氏了，拉着贾赦就问“如何新作的衣裳可还穿得”

    贾赦把胳膊伸平，原地转了一圈给徐氏看“祖母手下调`教出来的人，那是顶好的，比六殿下给我的衣裳还舒服呢”

    徐氏听了心里高兴，只是嘴上却说“哪里就比得了尚衣监和御造的手艺了”

    “因为里面有祖父给孙儿的疼爱啊”

    贾赦立刻就笑眯眯的接话，让徐氏笑的前仰后合的指着贾赦“快上前来让祖母看看，可是祖母的孙儿偷吃了蜜糖，说出来的话都是甜的”

    等祖孙两人笑闹完了，徐氏让人上了糕点来给贾赦，让他自己随意耍去。而徐氏则是扶着映蓝的手进了内室去了如今她也有了春秋，夜里觉短，少不得白日里精神不济，要在午后眯上一会儿才好。

    等上了床，一时还没有困意，徐氏就拉着映蓝和绿绮道“代善媳妇总怪我偏心赦儿，可她也不看看，我每次巴巴的送了衣裳玩器书本去给她，都是被怎么处置的送衣服从来不说声谢，从玩器说我教坏孙子不务正业，送些书籍去又被说不知他学业进度用不上”

    老太太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牢骚。映蓝只安静听着，也不说话。等老太太说完了，就犯了困，便轻声退了下去。

    除夕的时候，圣人借着新春的热闹喜庆，宣布了太子的婚事。正妃的人选是治国公马家的孙女。只是这姑娘还有大半年才及笄，到时候才能和太子正式完婚。

    正妃之外，还有两个侧妃的位置，圣人挑了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刘氏添了一个侧妃的位置，另外又选了一个寒门中颇具威望的翰林的女儿马氏。

    徒述斐在散宴之后对着太子揶揄道“太子哥哥真是好艳福一下子给弟弟添了三个嫂子，不知道太子哥哥的身体受不受得住啊”

    “你哪里学来的荤话”太子掐了下徒述斐的脸，直到徒述斐脸上那带着点猥琐的笑意没了才松手。

    徒述斐揉了揉脸“你就装吧父皇还能坑你不成他选出来的人，绝对是德容言功哪样都不差的太子哥哥你说实话，你高不高兴”

    然后就晃着脑袋又说“都说人生有四大喜事，太子哥哥你是不能有登科喜事了，不过这小登科也不差”

    “再混说”太子被徒述斐气得想笑，拎着徒述斐的后领子起来，“如今学会调笑哥哥了只看你永远长不大还好，不然过上几年，看我们这些做哥哥风水轮流转来调笑你”

    兄弟俩笑闹了一番，这才完事。

    除夕之后到正月里前三天，不是忙着祭天就是祭祖。好容易闲了下来，徒述亮领着徒述宏来找徒述斐了“这年节过得忒没意思，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不若咱们几个出去玩上一遭如何”

    徒述斐笑着摇头“五哥，如今初五都没过，各家店铺都封着门呢咱们就算出去了，满街冷清的连喝口热水的地方都找不到，玩什么”

    徒述亮被徒述斐一说才反应过来。不过还是不死心的劝道“那就等初五，咱们到时候等商铺都开了门再出去”

    徒述斐拗不过徒述亮，最后便答应了。只是这一回出去却要把身份掩饰着些，便带不了许多人了。

    最后定下来的，是兄弟三人每人带上两个贴身的内侍，余下的人数全给金吾卫。

    徒述斐这里，内侍的名额直接就给了湛金和灵宝，至于金吾卫，他手底下的张强张壮也直接占了两个名额。

    等到了初五这一天，徒述斐才洗漱好了，正打算吃早膳呢，徒述亮就拉着徒述宏过来了。

    一来就催促着徒述斐道“赶紧的六弟咱们赶紧出去玩去”

    徒述斐不理徒述亮，只对徒述宏道“看四哥的样子就没吃早饭，不如在弟弟这里用上一些”

    徒述宏也不客气的就直接坐下了“那哥哥我就却之不恭了。”

    一边的徒述亮急得对这俩人直瞪眼睛，等徒述斐吃了五分饱的时候，徒述宏也不让徒述亮干着急了，拉着他坐下来，往他面前推了一碗粥“你也用些。如今这时辰，酒楼饭铺都没开张，你饿着肚子出去，哪里能找到吃的灌一肚子冷风，是想在开课之前都喝着药过日子不成”

    徒述亮早被桌子上热气腾腾的早膳吸引了注意力了，如今有粥碗被推到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就开吃。

    徒述宏和徒述斐只在一边笑，也不继续挤兑徒述亮了。

    待兄弟三人吃过了早饭，便坐着马车出了宫去。

    徒述亮等马车一出了宫门，就让车夫打马去梨园。

    徒述斐听说要去梨园，就是一愣“这是怎么了向来五哥不爱这咿咿呀呀的东西，如今怎么倒是兴兴的要去梨园了”

    徒述宏笑着说“你五哥哪里是不爱是没碰见爱的。向来咱们家里请来的那些，都唱的是咿咿呀呀的文戏。如今梨园里排了包公案，你五哥可不就爱上了”

    等到了地方，因为是初五开张，梨园的掌柜的亲自在门口迎客。

    看见徒述斐三人，虽然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吧，可到底还是依稀能分辨出眉眼，就迟疑着要行大礼。

    徒述斐赶紧抬手示意不必“我和家里的哥哥出来玩，很不用掌柜的如此。只给咱们哥三个找个好位置的包间就好”

    掌柜的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徒述斐不愿意表露身份，就找来了一个小厮，千叮咛万嘱咐的把人带到最好的那个包间去。

    “六弟，我吃着他这儿的果子，怎么和你送的差不多这梨园里有你的份子”兄弟三人坐定之后，徒述宏尝了梨园的干果，便这样问道。

    徒述斐摇头“哪里有我的份子其实是我从他这里要的炒制方子才对。这梨园其实是和亦涵堂哥和陶安宇那小子的份子在呢”

    徒述宏也不多问，转头和徒述斐说起了别的“你也知道，如今咱们妹妹都长大了，几个弟弟也都陆续进了弘文馆。过不了两年咱们也要入朝替父皇办事了，如今为兄的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

    徒述斐不说话，只是心有戚戚焉的跟着点头。

    兄弟两个对坐着都颇有些兴味索然，只徒述亮万事不萦心的扒在窗口等着开戏，一点也不觉得发愁。

    徒述宏就感叹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五弟，好像什么愁事都没有一样。”

    “哪里就没有了”徒述斐摇头，“只是五哥觉得发愁的事情，在咱们看来很简单可笑罢了。也许在五哥的心里，咱们发愁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也简单可笑呢”

    “爷，爷这包厢有人了几位爷担待一下”楼梯口传来迎客小厮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二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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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 109 章

﻿    “滚”一声属于孩童的呵斥声传了，紧接着就是那迎宾小厮的惨叫声和咕咚咚的声音传来。

    徒述斐在屋里一听，就知道这是把人直接从楼梯上踢下去了。他蹙着眉头和徒述宏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是厌恶。

    还不等他们决定要不要出去看看，外间的房门就被踹开了。伴随着还是刚才那童子张狂的笑声，外间的金吾卫站了起来，把人拦在了门口。

    “知道本王是谁吗本王是襄阳王识相的还不赶紧让屋子里的人出来”

    “襄阳王”

    本来还想把事情交给金吾卫处理的徒述宏不能坐着了，拉着徒述斐就迈步出来了，正看见站在外间门口和金吾卫对峙着的徒亦简“本殿怎么不知道，我朝出了一个襄阳王”

    “是你们”徒亦简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三个字，脸上又是仇恨又是惧怕的神色交杂，狰狞的表情把一张仙童似的脸生生的衬成了恶鬼一般。

    徒述斐脸上的表情特别冷淡“本以为你出继出去之后会有所收敛，没想到你如今能随意出入了，反倒变本加厉了起来。看来你郡王的爵位实在是高了些，也许等你成了国公就不这么跋扈了”

    “你敢当年是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徒亦简指着徒述斐说不出话来，只指着徒述斐重复着“若不是你”。

    “若不是六弟什么”徒述亮也没聋，听见外间的响动就出来了。看到久违的徒亦简心里差不多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六弟是拿刀架着你让你凌虐宫人了还是逼着你母亲把我六弟撞到莲池里去了自己做的孽，你就别怨别人真觉得你自己天下第一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不成”

    说完就看向徒述宏和徒述斐“哥，六弟，和他废什么话这种人听不懂话的叫随从们把人扔出去就是了，没得扰了咱们看戏的兴致”说完，一手一个，把徒述宏和徒述斐都拽回内室去了。

    内室的房门“碰”的一声关上了，徒述亮的声音还能传出来“都给五爷我扔出去要是有反抗的，就都打断胳膊腿”

    “五哥，和他们较什么劲儿”徒述斐一看徒述亮还气愤不已的样子，赶紧倒了杯茶水给他顺气。

    徒述亮一口饮尽，这才说道“也不是和他较劲儿，就是看不上他咱们几个兄弟里头，我顶看不上他了不知所谓的东西，糟践起皇子的名声来一点不含糊”

    “明年好像他就该进弘文馆了吧”徒述斐算了一下徒亦简的年龄，明年徒亦简就七岁了，恰好就该进弘文馆了。

    “哼”徒述亮也不说话，重重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好半天才消下去气去。

    好在很快戏台上就上了开场戏了，徒述亮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过去。徒述宏也是陪着徒述亮把心神放在了台上。

    过了一会儿湛金过来对徒述斐禀告“那迎宾小厮伤的不重，咱自己做主，给了五两银子的赏钱。掌柜的说要来给三位爷告罪，咱也给推了，说您几位不生气。只是”

    “只是什么”徒述斐问。

    湛金说“五爷的那队金吾卫是真听话，把襄阳郡王的一个伴当的手臂给敲折了”

    “严重吗”

    “不严重，估计一正骨，养上几个月就能好。就是咱看襄阳郡王被扫了面子，面色不善。”

    “让今天跟着的人都警醒些，别弄出什么乱子来。”徒述斐这样吩咐道，湛金就领了命回外间去了。

    台上的戏走了几折，徒述亮过足了戏瘾。临近中午，徒述斐肚子也饿了，便拉着二人出了梨园，往之前太子带他去过的留园去了。

    到了留园，湛金给守门的人看了一下自己的腰牌，兄弟三人就被领到了上次的琴阁。

    琴阁里头的摆设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又有茶娘子进来给他们温茶，徒述亮却问伺候的人“这茶有什么趣味你这可有酒，拿上好的来”

    徒述斐笑看着徒述亮装大人，也不拦着。

    伺候的茶娘子就道“那这位爷是要烈性一点的酒，还是要绵柔些的”

    这回不等徒述亮发话，徒述宏就接过话茬答道“绵柔些的就好。”说完等了一眼徒述亮，让后者老实些。

    徒述亮嘿嘿一笑，也不像是怕了徒述宏的样子，可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这里的菜色可以说和徒述斐的小厨房也不相上下了，比起尚膳间的手艺更是高出不止一个级别。

    徒述宏和徒述亮对这顿饭都非常满意，比平时多进了一些吃食。

    等饭后，徒述斐就和徒述宏徒述亮两兄弟告别“我难得出来一趟，怎么样也要去玻璃铺子看看才好。四哥五哥不必担心我。”

    “你自去，只注意安全，在落钥之前回来”徒述斐有事，徒述宏自然不会拦着，只是在再三的叮嘱徒述斐要注意安全。

    等到了玻璃铺子，徒述斐就被掌柜的引到了里间。才坐下，还不等徒述斐和掌柜的说话，就见灵宝进来了“爷，那边有消息了。”

    “小东家要忙，在下先回避”掌柜的也是个有眼力见的，立刻就退了出去。

    等掌柜的走远了，灵宝才对守着外边的湛金点点头，关上了屋门和徒述斐说话“刚得到的信儿，说是石家的女眷今天出城礼佛。爷，咱们动手吗”

    “出了太太们，石家的姑娘也在吗”

    “在。”灵宝点头，“爷心善，想着不伤及这些姑娘，可错过了这回，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呢”

    “那就把姑娘和太太们的马车分开真要是无法，也不必很在意。反正她们和石大哥也不很亲近。”徒述斐皱着眉头道，“就是伤了残了的，石大哥也不会有多伤心。”

    灵宝得了徒述斐的这句话，立刻就出去了，留下湛金去请掌柜的来，另有得到信的孙管事和苏管事也到了铺子来，和徒述斐说一下营造的进展。

    “如今又起了一座玻璃作坊，专门对江南供应。收来的灾民原本还有些陆续返乡的，只是如今天寒地冻，行路艰难，就是要走也要等到来年二月了。届时咱们的民房都起了，恐怕返乡的人会少上许多。”

    孙管事对徒述斐报告人员流动来，“便是妇女，也按照六爷的吩咐，给送到青莲姑娘的作坊去，绣花、纺线、织布，各种人手都有，只靠着六爷的布庄，还是有些吃不下。”

    徒述斐挥挥手“本就是为了留人才暂时安排的活计，吃不下也没什么，慢慢来。先把人给我留住了水泥作坊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作坊起来之后，林师傅亲自教了一个月，咱们从各处挖来的小工都能独当一面了。按照六爷的吩咐，他们平时不见面，在不同的地方作活，也得不着完整的方子。”苏管事这般说。

    “孙老哥给留下的人，如今也都稍作培训之后进了作坊，产量提高了不少。如今也有了些库存。等地化之后，就可以开始正式按照六爷的设想营造起这处地方了。”

    “这就好。”徒述斐点头，“我本以为少不得还要等上大半年才能动土，如今只等着地化了。”

    “还要感谢老哥哥经营铺子，不然我等哪里能挺直了腰杆办事呢”听到徒述斐满意的话，孙管事和苏管事一起对玻璃铺子的掌柜拱手。

    掌柜的连道不敢，徒述斐却摇头“掌柜的，你是我大哥的人，我不好私下赏你。只是你这事确实做的漂亮，我会和大哥说的，你也别推辞。”

    有徒述斐这句话，这可比之前发下的春节红包还让掌柜的高兴了。

    徒述斐又和孙、苏两个管事说了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安排，交给他们两个负责。没得他这个外行人在中间指手划脚的，反倒让二人束手束脚施展不开。

    两个管事也对徒述斐的信任感激非常，神情之间带着点感动感激，看得徒述斐觉得有点好笑。好笑之后，又是有些尊重。

    古人，有这般迂腐那般教条，让人觉得可恨；可又有一些人，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面对重视自己才能的人，恨不得以性命相报。

    徒述斐摇摇头，把这些感概从脑海里抛开他现在一事无成，根本没有资格来发出这样的感概。

    手里的事情忙完了，徒述斐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宫外了。想着自己孤零零呆在撷芳殿的石光珠，徒述斐觉得自己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也陪陪石光珠这个孤家寡人才是。

    徒述斐完全忘了石光珠还有一个住在社稷院的国公曾祖父呢只是如今石光珠也算是和缮国公府彻底撕破脸了，不光之前所好的族议放了石家人鸽子，就是新年祭祖，也没让石家人找到缮国公这里来。

    曾祖两个外加一个秦松，三人是在社稷院过得春节。

    如今未曾开笔，但是听说石家大老爷已经上了折子，奏请圣人准缮国公归家的事情了。到时候下了圣旨，缮国公也不好长居在宫中的社稷院里。

    看来，石家大老爷这件事必须要快些解决才是

    徒述斐这般想着，就兴冲冲的回了撷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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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第 110 章

﻿    贾赦和冯唐之前小年的时候各回各家去了，徒述斐这几日也住回了翊坤宫和弟弟妹妹们培养感情，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撷芳殿的正经主子就只有石光珠了。

    可徒述斐今天回来的时候才未时过半，石光珠正巧这个时候在社稷院呢。所以等徒述斐回了自己的小院之后，来迎接他的就只有一个全是宫人的院子。

    “殿下不是说要回翊坤宫吗这几天殿下不回这儿，咱们姐妹可松快不少，殿下还是回翊坤宫的好”奉砚这几日因为徒述斐不在，石光珠白日里也都泡在社稷院，很是和捧墨一起松快了一下。

    如今看徒述斐回来了，嘴上抱怨，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赶紧上前接了徒述斐的斗篷，去后院安排热水姜汤之类的。

    捧墨一点不给面子的拆台道“别听她说，这几日殿下不在，石大爷又是个闷的，咱们这小院子里的宫人是得了休息了，可心里总不踏实。”

    “惯的你们”徒述斐挥挥手，“往日里总和我说，要好好松范一下。我会了翊坤宫还不好吗结果一个个都是叶公好龙的”

    奉砚和捧墨和徒述斐笑闹了一番，又问道“可要差人去社稷院找石大爷回来”

    “不必。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打发人去翊坤宫一趟，今日我就不回翊坤宫了，还是住回来吧”如今徒述昴和徒鸾正是闹人的时候。话能说的半顺不顺了，也能磕磕绊绊的自己连跑带颠了，就算是有奶娘看着，可每天里那个闲不住的活力，才不过几天，就让人觉得有些吃不消了。

    每日里陪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就要消耗徒述斐大半的体力。要不是之前和徒述宏徒述亮约好了，所以提前一天回了撷芳殿来，恐怕之前乐得甩手的甄贵妃还不愿意让徒述斐回来呢如今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回来最好

    徒述斐手边放着热茶点心，身下是狐狸皮的小褥子，身上还盖着柔软的毯子，很是惬意的在午后难得享受悠闲的时光。

    院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小声的不敢惊动了徒述斐。

    只是这种静谧的享受很快就被打破了。申时过半的时候，湛金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徒述斐，脸上全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是做什么”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昏昏欲睡的徒述斐，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了一个湛金道，“有话说话，别憋着。”

    湛金就开了口，只是说起话来还是磕磕巴巴的“本来缮国公的姑娘和太太们的马车已经分开了只是不知怎么两个太太的马车忽然颠了一下，车辕就断了”

    徒述斐点头“然后呢”

    “二太太只是被压断了手臂”

    “直接说，还有什么”徒述斐看不上湛金犹犹豫豫的样子，有些生气了。

    湛金看徒述斐有了生气的模样，也不敢吞吐犹豫了，赶紧说完剩下的话“大太太拗断了脖子，当场就没气了”

    “什么”徒述斐愣了。

    他一掀腿上的毯子站了起来，惊讶的长大了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在屋子里来回转圈。

    石家大太太死了竟然死了

    说到底，徒述斐之所以不下死手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一旦石家人身亡，无论是哪一个，石光珠都要服衰如果是石家大老爷和大太太，那石光珠更是要守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才行不然天下人的吐沫星子就能把不守孝的人活活淹死

    “消息传回来了”徒述斐多问了湛金一句。

    “太子殿下给咱们的人是在一边看着的，一发现就立刻回来禀告了。恐怕别的地发还不知道呢”湛金福至心灵的回答徒述斐，明白自家殿下这是要做些什么了

    “既然还没传回来消息，你去，让人把石家大老爷也一并解决了听到自己的太太猝然枉死，哪里能不忙乱的忙中出错，便是摔上一下、磕了脑袋什么的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湛金也是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自家殿下毫不犹豫的要抹杀什么人的性命。虽然惊讶，可还是领了命令下去，心里感叹着自家殿下终于长大了

    徒述斐可不知道湛金还在心里嘀咕这些有的没的，等湛金走了之后就叫了灵宝进来“你去社稷院看看，要是石大哥身边没别人，就把这事告诉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灵宝站着，等着听徒述斐没完的话。

    只是徒述斐想起自己之前信誓旦旦的承诺着“杀人诛心”之类的话，如今就觉得臊得慌，最后还是摆摆手道“就这么说吧”

    灵宝有点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就去社稷院了。

    清华殿里，正拿着本封笔之前递上来的折子看的太子，被进来的石榴耳语了一番话后，猛地站了起来“小宝已经让人去了”

    石榴点头。

    太子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道“孤去撷芳殿看看。”

    另一边，社稷院里的石光珠听着灵宝的话，心里出了惊讶以外，却没有任何类似悲伤之类的情绪。

    他木着脸坐着不动，看着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却在计算自己要守孝的事情。

    秦松瘸着腿一拐一拐的走过来，对着石光珠比划了两下，指了指灵宝，做了一个作揖的动作。

    石光珠看到秦松这般，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松爷爷说的是，我很该去面见六殿下，亲自和殿下说说道谢。”想了想又道，“您和祖父很不必急着出宫。一是祖父如今的情况还是不要在冬日里挪动才好，二是父亲母亲虽然没了，可到底在孝道上还是要避长者讳才好，很不用惊动祖父了。”

    因为徒述斐的开导，如今石光珠叫起缮国公祖父来，那时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出了对石家其他人冷了心之外，石光珠如今觉得徒述斐曾经劝说自己的话实在是说的太对了

    明明不是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不知情的直接受害者来承担呢

    虽然他还是做不到像徒述斐说的一样，心安理得的接下缮国公府的爵位，可和“祖父”的相处，他如今已经不会抵触了

    撷芳殿门口，太子和石光珠正好碰到了一起。

    太子看着如同自己另一个弟弟一般的石光珠，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满意的道“还是小宝这里的伙食好，看着你比之前康健不少”

    “太子殿下”石光珠对太子拱手。

    自从那日在清华殿里太子把石光珠赶走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不过石光珠也从徒述斐口中听说了，是因为太子一直让人探查自己的事情，才会发现一些端倪，进而在自己酿成大错之前让徒述斐阻止了自己犯傻。

    两人也不多在门口停留，就直接进了撷芳殿来，正看见徒述斐像是前段时间的贾赦磨驴上身一样，在屋子里不停转圈呢

    “小宝。”太子自然是知道撷芳殿“磨驴上身”典故的人，他身边的石榴和徒述斐身边的湛金亲近，倒是经常会说些类似的事情，也算是两位主子不能经常见面的时候，另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吧

    “石大哥，太子哥”徒述斐停下了脚步，脸上没什么高兴的样子，只剩下烦躁了。

    “这是怎么了”太子脱了斗篷，坐到了正座上，饮了一口捧墨端上来的姜茶问道。

    徒述斐就近挑了个椅子坐下，不太敢去看石光珠，只拿眼角偷瞄。只是他自觉做的隐蔽，其实一举一动都被太子和石光珠看得一清二楚了。

    石光珠反倒没有一点丧亲的模样，而是微微带着点笑意的对徒述斐道“多谢六殿下替石某的家事操心。如今大患除去，石某十分高兴。”

    这话虽然说起来有安抚的意味在，可对此时的徒述斐来说，倒是挺合适的。他微微送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自在“到底是我托大了，本以为万事全在掌握中，没想到出了这般大的一个纰漏，最后还要累的石大哥守孝”

    “殿下很不必自责，天意而已。”石光珠很看得开，只是不知道他说的天意到底指的是他要守孝，还是大老爷和大太太之死了。

    “既然要守孝，光珠你可有什么安排”太子一点也不觉得石家老大夫妻俩的死有什么值得人可怜可惜的。

    其实他的人在他下令收手之前，还是找到一些石家老大对石光珠亲生祖父一脉动手的痕迹的，虽然天长日久了，可到底有迹可循。

    如今这般结果，还真是便宜了他们太子心里想道。只拿这夫妻俩的性命，就抵了包括石光珠亲生祖父一脉六七口人的性命，且还是以恶抵善，实在是不值

    石光珠摇头“不过是守孝罢了，没什么可安排的。只是守孝之后，就不知道要不要让缮国公府分家了。毕竟祖父还在，不好分家。”

    “不分啊”徒述斐立刻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分了家岂不是让石老二的自由度高了虽然他如今说话也不怎么利索，手连笔都拿不起来，可到底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好”

    “那就听六殿下的，不分家。一切照旧。不过几个兄弟姊妹们，我想着要学学宫中，单独在缮国公府辟出姑娘和爷们住的地方来，让人分开，出了晨昏定省很不必打扰二叔二婶静养才是。”

    “嗯，可以。”徒述斐点头，这是他们早就想好的，如今有了由头，正好借着守孝的机会实施起来，到时候等出了孝，继续保持这个习惯也没什么人能指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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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第 111 章

﻿    “孽徒”上一秒钟还抱着和丧尸同归于尽的丁礼，下一秒就眼见着一个帅气的男人对着自己一掌拍了过来，完全没有躲开的机会。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拍到自己身上，旁边猛地跳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将男子的掌力带到一旁。

    “师兄”女子的声音宛若莺啼，“你打杀了丁春秋又有何用你自己每日里还不是对着那尊玉像，哪里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哪里还记得阿箩是你的女儿”

    丁礼不是一个蠢货，从这两个人的对话里，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丁春秋、玉像、阿箩。所以，他这是穿成丁春秋了而这两个人就是李秋水和无崖子自己这是在抓奸现场无崖子马上就要因为跌下悬崖变成残废了

    就在丁礼因为自己成为了一个里的反派而愣神的时候，那两个打起架来比跳舞还好看的夫妻终于分出了胜负李秋水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无崖子，一招一式绝不留手；可无崖子因为李秋水的话，念着夫妻父女之情，却处处相让。

    也就是因为这一逼一让，无崖子立刻就退到了悬崖边上。而后，李秋水的一道白虹掌力从侧面击中了无崖子。无崖子就这样目光惊诧的身子一歪，跌向了看不到底的悬崖。

    就在这一瞬间，丁礼立刻做了一个“当了也要立牌坊”的决定，紧随无崖子跳了下去临下去之前，也没忘了扯住悬崖边上茁壮生长的藤条，免得自己真的粉身碎骨了。

    还好丁礼反应快，立刻就抓住了无崖子。只是还不能熟练驾驭丁春秋体内武力的丁礼拖着一个大活人荡悠在半空中有点吃力。

    他憋得脸通红，也顾不得藤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以至于手臂已经被勒伤了。为了免除未来不得好死的命运，丁礼必须得坚持下去

    “孽徒你”

    “别说话我挺不住了”丁礼拉着无崖子，全靠一口气憋着才撑到现在。结果这一说话，缠着藤条的手臂直接被拉得脱臼，而原本拉着无崖子的手也没了力气，差一点就松了手。

    眼看着这样僵持下去两人都必死无疑，原本心中还又怒又悲的无崖子立刻运功，破除了因为白虹掌力而滞涩的内力运转，反手拉住了丁春秋的手腕，借着藤条的韧性在空中摇摆了一下，就拉着丁礼一起回到了崖上。

    而此时的崖上，早就没有了李秋水的身影。

    丁礼趴在地上装死狗，大脑告诉运转了起来。

    天龙八部是一部被翻拍了无数次的、武侠改编的影视剧。逍遥派几乎算是贯穿了始终，其身影无处不在，几乎任何一个出场人物，都能七拐八弯的和逍遥派扯上些关系。

    作为反派的丁春秋也不例外。

    丁春秋，传说中的反派，一开始出场的时候仙气十足，如同老神仙一样，武功看起来也不错。可惜最后还是被主角光环加身的天命主角们逐渐超过，最后死在了逍遥派大师姐传给虚竹的生死符之下。那感觉，光是作为观众，就让丁礼觉得酸爽，更何况是作为其本人存在了。

    几乎和所有的反派一样，丁春秋的一生都在不断的作死。他以一种“只要没作死就往死里作”的精神，勇敢无畏、一往无前的践行着什么叫做“不作不死”。

    纵观他的一生，可以称之为作死奇葩的典范

    作为逍遥派唯二的三代弟子之一，自己的师伯、师父、师叔师娘都是吊打天下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这是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可是丁春秋没有。不光不认真完成师父布置的作业，还走旁门左道以得到高分。发现旁门左道也不太好使，就找师娘作弊，最后勾搭成奸这是怎样奇葩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好吧，既然已经迈出掉节操的一步了，那么继续抱着师娘的大腿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丁春秋是个奇葩啊竟然把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向自己的大师兄炫耀啊

    大师兄是谁那是师父无崖子妥妥的脑残粉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都抖落给无崖子知道了而无崖子是谁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李秋水心中有愧、把李秋水的十几个面首都弄死就是不伤李秋水分毫的绝世高手啊

    丁春秋的命运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了。

    但很显然，老天爷就是喜欢在操蛋的人生里安排各种神奇的戏剧冲突。所以到了最后，这场本来结果显而易见的师徒对决，却是以无崖子掉下悬崖为结束

    本来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丁春秋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但有个小问题他没把首尾打扫干净无崖子摔下悬崖了，可人家没死啊虽然瘫痪了几十年，可到底被苏星河给救了。

    而丁春秋本人，就像是脑袋被门挤了一样，定下了“你不说话我就不找你麻烦”的奇葩约定，完全没有一点安全隐患意识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虽然如此，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得到逍遥派西域道场星宿海的丁春秋其实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老实的练好自己的毒功和化功大`法，开山立派也算是不枉一声生了。

    可他偏偏不啊收了一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徒弟也就算了，还死活看不出来徒弟生了外心，直到自己的练功道具被偷走了，才火急火燎的派出那些眼神同样不怎么好使的徒弟出去找去。然后，这群人就给他各种引怪，把丁春秋的仇恨值拉得死死的

    知道自己除了毒功和化功大`法以外武功完全不入流，看见继承了无崖子几十年功力的虚竹不能赶尽杀绝就赶紧跑啊结果还是得意洋洋的哪有热闹往哪里凑最后被生死符折磨的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一点都不算冤枉

    这样一个用生命来致力于作死的人，如果这人不是未来的自己，丁礼一定会双目含泪、满怀敬意的说上一句“辛苦了”，以表达自己对这种大无畏的、作死精神的深切敬佩之情

    可问题来了挖掘机呃，真正的问题是，这个为了作死贡献了自己几乎全部生命的奇葩是他自己啊

    丁礼躺在地上装死狗的同时在自己心里计算着自己到底是如何的幸运s，才能在必死的情况下得了获得新生的机会

    虽然自己现在是成功完成了和李秋水被无崖子抓奸这项作死成就的丁春秋，但起码这里是北宋这里没有吃人肉的僵尸没有

    至于现在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无崖子，丁礼惨兮兮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师父，您别生气，师娘对您的心您还不知道吗”

    “住口”无崖子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到了这种时候还敢巧言令色。

    “师父，徒儿怎样也是曲阜出来的人，怎么也做不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丁礼打算咬死了自己没和李秋水发生实质性关系这一点。

    其实无崖子的怒火和杀意也多是因为这件打击他自尊心的事情，丁礼刚才才跟着跳崖救了他，现在又咬死和李秋水之间只是亵玩而没有亵渎，哪怕以后李秋水反口，丁礼也可以说那是李秋水由爱生怨故意气无崖子的

    至于之前李秋水养的那十几个面首丁礼现在就用自己为证，反推李秋水不曾失节，那么再反过来，无论那些人有没有和李秋水共享鱼水之欢，都不能证明丁礼也做了同样没有廉耻的事丁礼就算从这件事里脱身了

    “那你为何到你师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无崖子是打从心底里希望丁礼说的是真的。不然丁春秋若是真做了这件见不得人的事，刚才也不会在自己一掌拍出的时候震惊的躲也不躲了，更不会在自己气息凝滞的时候同样跳下悬崖去就自己。所以丁礼说的话，无崖子已经信了七成。

    “师兄好玩儿啊”丁礼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弟子只是想看看师兄变个脸的样子，而且师娘确实对弟子很亲近啊”

    无崖子的怒火还在，只是心中的杀意早就散了。他看了一眼两条胳膊都不成样子的丁春秋一眼，皱了皱眉头“自己下山找你师兄去不学无术、不敬师兄你师兄若不原谅你，你便留在星河身边打杂吧”

    说完，余怒未消的无崖子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丁礼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

    山间的山风顺着悬崖的峭壁向上吹，让一身冷汗的丁礼颤抖不已。可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活下来了

    逍遥派不愧是逍遥派，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徒弟，一个个都这么不走寻常路说要打死谁就打死谁，哪怕是自己的亲徒弟和亲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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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 112 章

﻿    石光珠也不知想到什么了，耳根子有些发红。只是眼角余光看到徒述斐一脸赞叹的样子，就失笑着摇头，也不回答。

    徒述斐也就是顺嘴感叹一句，也没旁的想法，而后便问道“怎么我看前面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嗯。”石光珠点头。

    “那就你们三个男丁吗石家的族人呢女客又是谁在招待”徒述斐有些好奇的问，“咱们进来的时候，那个引路的小厮连话都不敢说了石大哥，你回来之后一点都没管府里的事情”

    石光珠点头“没管。也不用管什么。只要我和祖父的院子不怎么乱就好了”

    “如今可是冬日里了，你们屋子里伺候的要是不精心，少了炭火之类的，着了凉可怎么办”

    石光珠摇头“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我和祖父的院子还好，毕竟有太子和你给我撑腰呢不是而且要是祖父住不好了，再回社稷院去，他们也丢不起那个人”

    “石大哥，你这是在钓鱼吗”徒述斐一听，就知道这是石家的族人要插手缮国公府的事情了，而石光珠现在的行为，说起来有点像是等着这些人全都露头再一起收拾的意思。

    “钓鱼谈不上，就是暂时不想分心理会他们。”石光珠看了徒述斐一眼，语气平淡的说，“说到底，太子殿下觉得缮国公府由我执掌是归正本源，可在我看来”

    “讨厌它”徒述斐替石光珠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了。

    石光珠点点头又摇摇头“讨厌，可也不讨厌。心里别扭。”

    “这有什么”徒述斐带着点前辈对后背的恨铁不成钢，“人活着，哪有事事顺心的就像我，当初那么讨厌嗯，现在也挺讨厌江太后的，可每年她的寿辰，我不还是要给她送寿礼”

    他还想一直做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呢可结果呢，还不是为了自己能长长久久的有安稳日子过，开始插手一些事情了而一旦开始接触了一些事情，少不得就要越陷越深了，不得不劳心劳力的开始计较一些事情来。

    石光珠没说话，只看着缮国公石宽半夹着秦松转过弯去了，便对徒述斐说“到我院子里去坐一下”

    石光珠的院子并没有一般公侯家里嫡长子嫡长孙应有的地位尊容，不过石光珠自己如今也想开了，知道自己算是另一种类型的鸠占鹊巢，原本心里对“弟弟”石光珪的嫉妒也就散了。

    小院子座落在国公府的西边，离小校场倒是很近。只是自从石光珠进宫，石宽又糊涂了之后，这校场就荒废了。虽然还是有人打扫，可因为没什么人使用，石锁之类的都快和地面长在一起了。

    徒述斐巴着校场的辕门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就跟着石光珠进了他的院子了。

    石光珠的院子收拾的还算齐整，但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种齐整还是太粗糙了些。徒述斐想到石光珠住在自己撷芳殿院子西厢时候的泰然自若，再看看眼前的院子，就明白原因了。

    湛金和灵宝看着这有些荒芜的院子也在心里直咂嘴，觉得石家人真是苛待石光珠太甚。难怪石大爷如今对石家一点情分都不念呢

    这头徒述斐才坐下，石光珠的院子外头就传来了吵嚷的声音。

    石光珠见怪不怪的斟了杯半热不凉的茶水给徒述斐道，“找事的来了，受不得还要试探你一番。”

    “我不怕试探，只是谁要是让我不痛快了，少不得就要拿人撒气泻火了”

    “爷，门外是石家二老爷和石家族老。”灵宝进来禀告徒述斐，脸上带着点瞧不上的神色。

    “那就请进来吧”徒述斐笑眯眯的，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何企图。

    石家的族老是三个人，看起来也就比缮国公石宽稍微小上几岁，据说是石宽的族弟。

    而石家二老爷如今的样子也是奇特说话十分费劲，脸部肌肉也无法控制，以至于时常流口水。走路也必须慢腾腾的挪动步伐，稍微快上一点就会不稳当。

    所以徒述斐看得出来，石家二老爷来，根本就是作为一个标志物存在的。说是傀儡也不为过。

    “给六皇子殿下请安。”三个石家族老进来给徒述斐行礼道。

    “三位族老免礼，二老爷也是，身体不便就不要勉强了，坐就是。”徒述斐嘴上这样说着，其实话出口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拜下去了，就连动作最缓慢的石老二也已经低头下拜了。

    而且还有一点，石光珠屋子里有些简陋，出了两张半新不旧的椅子放在主桌左右之外，还真没有其他能坐的地方。

    石光珠和徒述斐之间进屋落座的时候，是徒述斐先挑的椅子，坐到了右边的座位上。因为石光珠素来知道徒述斐不在意椅子的尊卑位置，所以他便坦然的坐到了左边的尊位上。

    这几个石家人进来拜见的时候，作为晚辈的石光珠早就起身了，转而站到了一边不受长辈对徒述斐的礼。

    如今徒述斐让众人“坐”，可屋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坐到徒述斐上首的那个位置去，而屋里又没有其他的座椅，便只能站着。

    徒述斐笑着摇头“几位太客气了些。湛金，去看看有没有杌子马扎之类的，找几个来给几位族老坐。”

    湛金顶着几个石家族老“不必”的推辞出去，不到一会儿就找来了一个杌子三个马扎。把杌子给了走路都费事的石老二，把马扎给了三个族老。

    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就这么弓着身子坐到了马扎上，还要对徒述斐说着感激的话，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

    可人家是皇子，还体恤的给你安排座位，要是再抱怨就是不识好歹了要怪只能怪缮国公府掌内帷的人，竟然连嫡长孙的院子也不知道给好好收拾一番。

    转念一想才记起来，掌内帷的人如今也进到前院灵堂去躺着去了，正受着来宾香火呢有气无处撒的三位族老便转头瞪了在此事上十分无辜的石老二一眼，转过头面对徒述斐的时候，还是要堆起笑脸来。

    “石大哥你来”徒述斐对石光珠招手，把退到石老二身侧的石光珠叫来，“想来几位族老来是有事找你。既然是石家的私事，我虽然是皇子，可也应该避嫌才是。我这就走了”

    “六殿下我等次来只为给六殿下请安”

    “再有就是光珠这孩子这里实在是有些简陋，我等想请六殿下移驾，也让我等好好款待殿下，聊表忠君之心。”

    几个族老岁数大了，坐到马扎上之后起身都有些费力气，可还是语气十分忠诚的对徒述斐这般说道。

    徒述斐就摇头，“石大哥同时双亲，本殿如何能在此时宴饮玩乐别人不说，光是太子哥哥知道了，回去就要罚本殿的”

    “大爷爷三爷爷四爷爷，殿下在侄孙这里稍坐就会回宫。宫中规矩，殿下还没成年，不可在朝臣家中宴饮。”

    石光珠站在边上，不卑不亢的替徒述斐推了三个族老的宴请，“几位长辈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光珠也知道。只是光珠不能答应。”

    “石大哥，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一会儿给我请安，一会儿要请我喝酒的。”徒述斐很配合石光珠，立刻就接话，“说起来，虽然是石家大老爷没了，做长辈的不用给晚辈守孝避讳，可二老爷总要给大兄服功吧”

    石老二的表情就有些不好，只是他一张嘴，还没说出一句话来，就激动的涎水直流。

    灵宝见了，立刻就掐着嗓子捏着兰花指挡到了徒述斐的身前，指着石老二尖声道“大胆什么污物也敢在殿下面前这般没得脏了咱们殿下的眼睛”

    湛金也是一副看见什么腌臜东西的样子，从怀里抽出来一条粉`嫩`嫩颜色的丝帕来捂住了口鼻“呦这都是什么人呐就也敢往咱们殿下面前凑”

    说着又转向石光珠，“石大爷，不是奴婢说您，您这缮国公府可真要好好管管了怎么净有些不知道礼数的东西出来吓唬人，弄得奴婢的小心肝儿啊”还用手翘着手指头捂住自己的胸口揉了揉，到底没把话说完。

    徒述斐被灵宝当着，看这两个人做完了怪，自己也调整好了表情才推开灵宝，对正要请罪求情的几个石家族老一摆手“无碍的。石二老爷有疾，本殿能够体谅。只是”

    “殿下您说”石家族老用一种渴慕的眼神看向徒述斐，表示只要徒述斐说出来的条件他们都能办到，只要徒述斐不因为石老二的失仪降罪就好

    “只是二老爷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是静养为好。也不宜和人交往操劳了不是”

    “殿下您说的是”石家三个族老原本带着石老二来是为了让身为缮国公嫡系一脉的石老二给石光珠施压的，也为了向外人证明他们对国公府的一切并无贪图之意。

    只是谁能想到石老二在皇子面前失仪了呢

    刚才那两个太监说的话，简直就是在啪啪的打他们的脸啊一口一个“污物”，一口一个“不知礼数”的，他们石家可不能因为一个石老二就得罪了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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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第 113 章

﻿    这边徒述斐笑容亲切和蔼的和被石光珠成为“大爷爷”的族老说话，另一头就有人把嘴里含糊不清咕哝着什么的石老二直接抬走了

    不过看起来抬人的人业务不是很熟练，以至于出门的时候石老二的手在门上刮了一下，随后为了躲开他的手又让石老二的头撞在了门上。

    湛金听到那声闷响，也顾不得装兰花指了，对着灵宝摇头，一副看不上石家这些人的样子就出去了。

    其实三个石家族老的确是为了试探而来的。石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全被石宽压着不准出仕。便是石家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也是如此。所以这缮国公府真的是一块大大的肥肉

    徒述斐自然知道他们想吃肥肉，可也要问问这肉的主人同不同意。

    如今石老大死了，石老二废了，国公府一脉看似没有任何政`治资本了，可如今偏偏有六皇子出来光明正大的替石光珠撑腰，话里还提及了太子殿下，三个族老就有些生了退意了。

    徒述斐看了出来，也再继续给他们施加压力，反倒要好好的安抚他们，免得石家的族人真的在这个节骨眼闹出些什么来，会让石光珠不好做。

    等三个族老被送走了之后，徒述斐不无担心的看向了石光珠“石大哥，为什么国公爷不愿意让石家人出仕如今就连军中也无人，全靠一个国公的爵位撑着满门的荣耀，岂不成了空桶子”

    “这我却不很清楚了，只知道似乎和父亲还有二叔的亲生母亲有关。恐怕祖父也是心中对石家族人有些怨愤，所以才会这般行事。”石光珠不很在意的说，“不过这些人不出仕是对的。目光短浅不说，还贪欲膨胀。”

    “这是猪队友吧石大哥你有这么多拖后腿的族人，我倒不希望你接手缮国公府的事情了”徒述斐很真诚的这样建议，实在是觉得这样的族人就如同一座山一样沉重的包袱一般，没有助力只有压力。

    “我想着，索性让他烂到底。”石光珠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万事不经心的散漫道，“让他们闯些祸，直到祸事大的缮国公这块牌子也支应不了。”

    “破而后立”徒述斐思考了一下才有些迟疑的询问。

    “是。终归无论如何，祖父总是开国功勋，朝廷也亏待不了祖父。我对缮国公府无爱也无恨，如今它于我是累赘，我自然要像个脱身的法子不是”石光珠忽然对徒述斐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不是教我，要为了自己多打算吗”

    知道了石光珠的打算，徒述斐和石家的其他人又不熟，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如今还是正月年节里，日头短，徒述斐只又在石家呆了一会儿就要回宫了。

    撷芳殿，徒述斐才进了院门就见到了清华殿的一个小内监。对方给徒述斐行了一个礼后道“殿下，太子殿下说，让你有功夫去翊坤宫看着点，六公主和九皇子要种痘了，如今很该小心些才好”

    “啊”徒述斐点头，“太子哥哥要是不提醒，我都快忘了。只是不是还有大半年才种痘呢吗可是有什么变化”

    小内监被问得一愣，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太子殿下叫奴婢这般传话，奴婢就来传话了”

    “行了，知道了。”徒述斐心里微沉，面上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就打发小内监走了。

    奉砚和捧墨应了过来，奉茶的奉茶，给手炉的给手炉，徒述斐却捧着手炉坐着思考。

    也就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又站了起来“等会儿再弄，先不急湛金和灵宝呢和我出去一趟，一起去清华殿”

    “才回来就要出去，好歹把身子暖和过来再说啊”捧墨嘟囔着，也不拿徒述斐才换下来还在暖炉上熏着的斗篷，到柜子里重新拿了一件边角没沾到雪水的出来。

    “实在是刚才那太监说的话莫名其妙，我怕中间有些什么岔头，还是去直接问问太子哥哥才好”徒述斐这般说着，也不用捧墨给自己系绑带，自己接过手就边系边向外走。

    走了几步回来，徒述斐又对湛金说“你腿脚快，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可你就去翊坤宫走一趟。无事便罢，有事便速来通知我”

    说完，就领着灵宝和是个宫人出门往清华殿去了。

    清华殿里，太子正看江南的舆图呢，听说徒述斐来了，还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去石家吊唁咱们眼看着天快黑了还往我这里跑”

    “不是哥哥传话说只只和猫猫要种痘了，让我注意些吗”

    徒述斐一听太子问自己的话，就觉得要遭，“还是你殿里的一个小内监来传的话呢”

    “这是什么话他们俩是八月的生辰，要种痘还要大半年呢，哪里会寒冬正月的种痘”太子也觉得不对了，赶紧叫人来。又问徒述斐，“你可还记得那内监的模样我向来和你通话都只让石榴去的，知道你小心，怎么会让生面孔去”

    “我确实认得那内监，就是清华殿洒扫的。”徒述斐辩解了一句。

    梨香听到太子的传唤进来，听说要让殿里的内监都进来，还有点奇怪。可既然太子发话了，就让人去通知了。可等了一会儿，人差不多都齐了的时候，梨香却听说洒扫的小内监少了一个，找不见了。

    梨香立刻就知道不好了，一边让人继续招人，一边自己赶紧进殿去禀告太子。

    正忙乱着，湛金就来了。进了清华殿先给徒述斐请安“殿下，咱去翊坤宫看了，娘娘和两位殿下都无事”

    “母妃可知道了这事”徒述斐问。

    湛金点头“咱怕中间有什么关联，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娘娘说了。娘娘让您不必担心，说是正月里日头好，整改拆洗一番晒晒被褥才是。又说今年的棉花有些硬，上贡的布匹颜色也不很合心意，说是给两位小殿下的铺盖都换了皮子的才好”

    徒述斐知道这是甄贵妃也留心了，才松下一口气来。

    前前后后折腾到天都黑了，除了少了一个粗使的内监以外，翊坤宫和清华殿都无事，这让徒述斐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太子眼看着等到了晚膳的时辰了，催着徒述斐赶紧回去“我这里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少了一个内监。便是他是别人钉在我这处的钉子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且不用你担心呢”

    徒述斐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临走的时候对梨香和石榴嘱咐“万事小心，终归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不定人家是在试验什么呢”

    石榴和梨香无有不应的，等徒述斐走了之后，也是谨慎万分。如今他们总有一个跟在太子身边，另一个才出去做事。晚间门户紧闭的时候也再三检查，生怕哪里有了遗漏。

    太子嘴上说“没什么”，可心里也奇怪，又怕这事是谁在布什么先手。只是思来想去都毫无头绪，只能暂时撂下。

    隔了一天，贾赦和冯唐就进宫了。因为二人的归来，院子里热闹不少。只是西厢的石光珠却是在短期内难回了徒述斐原本因为贾赦和冯唐归来的喜悦之情也少了几分。

    “殿下你不知道，我和父亲去缮国公府吊唁的时候，那个乱啊一个白身也敢大喇喇的就对我们拱手，还要攀关系。”冯唐说了自己去石家时候的见闻。

    贾赦也点头附和，“祖母和祖父去看了一眼缮国公，回来祖父就哭了。只祖母是气的，说是石家的人太不像样，招待女宾的女眷很不知礼数。”

    “幸亏殿下是后几天才去的，不然殿下说不得也要被气上一回。”

    徒述斐不在意的摆手“你们的嘴都严实些。如今缮国公府乱成一团，石大哥有心从这烂摊子里脱身呢终归无论如何谋划，恐怕石大哥都要顶上一阵子的骂名了。我却不希望是从你们嘴里听到的”

    “殿下，咱们可不是说石大哥不好这不是给石大哥抱不平嘛”贾赦赶紧澄清。

    “我知道，别人知道吗别人只说你是说缮国公府不好缮国公府如今论理应该是石大哥当家，缮国公府不好可不就是石大哥不好了”

    贾赦一想，的确如此，便受教的点头。

    冯唐有些不高兴。如今他已经开始练十斤枪了，没了石光珠，他哪里找一个武师傅在宫中能每天配合他的时间上课呢

    如此一来，就只能和张强张壮两兄弟学习了。可对着这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两兄弟，冯唐总觉得有点心虚畏惧，没来由的矮三分。

    “殿下”这边三人说话正热闹呢，门口就传来了湛金的声音。

    “进来说”徒述斐一听湛金正喘着气呢，就知道这是跑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般惊慌失措

    “殿下，今年进弘文馆学习的宗室子弟里，有襄阳郡王”湛金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对徒述斐报告自己才探听到的消息。

    “襄阳郡王八皇子”贾赦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不就是那个把咱们撞进莲池里的那个疯那个妃嫔的皇嗣”

    贾赦差点把“疯婆子”三个字脱口而出，还好最后及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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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第 114 章

﻿    一想起徒亦简，徒述斐就觉得心烦。什么玩意儿也敢到自己面前来耀武耀威来

    他皱着眉头一挥手，“行了，也不用太关注他。这是禁宫，一个出继出去的皇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倒是没说错。就算徒亦简是圣人的亲子，可到底已经出继了，且成为了襄阳郡王的嗣子，也顶着襄阳郡王的爵位有好几年了，此时再想借着自己的血缘生事，礼法也容不得他如此

    徒亦简不足为惧，这一点在随后的几天就得到了证实。

    徒亦简在弘文馆中没有受到任何的优待，饮食起居也都和常人无异，但比起徒述斐院子里各色齐全来说，还是有许多差距的。

    虽然石光珠如今因为守孝出宫回府了，可徒述斐一点也没有放松自己的意思，仍然每天早上早早的起床练习枪法，又和张强张壮两兄弟学习各色套路和招式，如今也能似模似样的打上几套拳法了。

    春日开化之后，果然西北的蛮族又南下打草谷。可圣人的准备充足，又有天子的百炼钢让边军如虎添翼，成功的击退了四次蛮族的集结。

    而后虽然有些许蛮族小队突破了防线进入大庆境内，到底西北民风彪悍，是伤亡了少数人，打了一个十分漂亮的胜仗

    因为这样虽然今春开始便少雨，可各地歌功颂德的请安奏折依然不少。一时之间，竟让朝中颇有些天下承平的气象。

    徒述斐虽然看得出来歌舞升平之下的危机，可他一个没入朝的皇子，除了在金银上支援太子和圣人之外，也做不了更多，只能在读书习武上更用心一些。

    到了夏日里的时候，徒述斐已经能勉强在张强张壮手底下走过十几招的模样。

    冯唐对于自己又落到了徒述斐后面，十分的不爽。贾赦则是除了赞叹就没别的想法了。

    天知道为什么徒述斐明明可以拼爹偏偏要这般努力

    端午前后，又是烈日当空，雨水比前一年还要少些。徒述斐去年尝了笼络灾民为人手的甜头，今年也让孙管事和苏管事二人早早的做了准备。

    如今京郊靠近运河的地方，已经全被徒述斐买下了。甚至有一部分已经接进到了通州地界。如今徒述斐在这篇土地上建立了不少的作坊，最火爆的是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

    徒述斐有心想要把水泥交给朝廷用作民用。只是一想到六部做事的态度手法，徒述斐心里就发堵。

    还好这些年圣人对于河工水利和边城建设还是很上心的，只要没有什么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那么现阶段的水利工程其实完全够用。

    有了这个前提在，徒述斐就决定把建设自己的基地列为目前第一要务。至于其他，等他的基地形成了产业链了，到时候想要多少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今在所有的皇子里面，徒述斐是名副其实的日进斗金的富翁了可他满足的可不仅仅是如此。

    将来他要做的事情，需要大量的资金，如今的收入和未来需要的投入相比，还远远不够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徒述斐有皇子的身份保驾护航，又有圣人和太子撑腰，更给了宗室血亲们分红，恐怕他就是手眼通天，恐怕也要被眼红这巨大产业的人撕成碎片

    连太子都替徒述斐捏了一把冷汗，四月出头的时候还劝了他几句，让他或者缩小经营规模，或者把红利归于朝廷一些，又或者干脆交出来给父皇。否则按照这个速度，便是有之前的那些分润，恐怕还是顶不住所有人对金钱的渴慕，联手罗织出什么罪名来构陷他。

    徒述斐对此很不屑“太子哥，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手到时候断了手臂流血身亡，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这般自信倒不是目中无人，而是他知道，圣人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想想看皇子尚且能够被罗织罪名，那下一步他们是不是还要构陷太子、甚至是皇帝本人了

    皇家的尊严不容侮辱，这是圣人的底线。

    也因为徒述斐对此有一个浅显的认识，所以才比虽然是储君可束缚更多的太子还要敢日天日地的放出豪言。

    如今太子巡过六部之后，手里执掌吏部和礼部两个大部，颇有些忙碌。徒述斐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光是今年江南送给清华殿的冰敬炭敬，到这个月为止好像已经有近百万两了。

    太子受到手里也觉得头疼，索性上了一份折子给圣人，历数给自己送孝敬的人名官职和所送银两数目或物品名声。这也算是在圣人面前过明路的意思。

    圣人自然不会从自己的儿子手里往外拿别人送给儿子的礼物，只留下单子表示知道了，便罢了。

    不过太子心里猜想，恐怕圣人心里还是有了些不熨帖的，否则一定会留下自己指点一下江南人员的关系，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知道了，你自己留着就好”就打发了自己。

    太子心里苦涩，自己才入朝多长时间，圣人就对自己有了猜忌和隔阂了果然皇家无亲情，再身后的感情也敌不过权利分润。

    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京中燥热，还是太子的事情刺激到了圣人，虽然五月已经过了大半，可圣人还是带着一干人去含凉苑避暑去了。

    只是这一次，却留下了太子留守京城，又留下了甄贵妃统合后宫事务。还留下了包括徒述斐在内的几名皇子在京中，只领着几个不大不小的皇子去避暑了。

    翊坤宫里，徒述斐安慰着有些憔悴的甄贵妃“如今京城里虽然燥热，可有硝石制冰的法子在，也不是不能过。之前也有比今夏燥热的时令，不也过去了吗很不必斐要够着往含凉苑去的”

    甄贵妃摇头“你娘可不是为了什么含凉苑，也不是为了陪王伴驾的体面。只是如今几个成年皇子都在，我一个后宫嫔妃圣人这是要做什么”

    徒述斐这才想起来，甄贵妃和皇子们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尴尬的关系在“那母妃便索性封了后宫诸门，闭守便是。只是这样一来，便是儿臣也不能时常出入翊坤宫来陪伴母妃了。”

    “你也大了，到底这次还有些低位的妃嫔没有跟着去含凉苑，我倒觉得你的主意很好，就算不能常来也没什么。不过一个多月，不碍的。”

    母子俩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商定了封闭后宫诸门的事宜，有约定了有紧急之事要如何联系，徒述斐这才告辞离开。

    回了撷芳殿，冯唐和贾赦两个人张着嘴躺在象牙蔑的凉席上，身边为了一圈的冰盆还不满足，还让奉砚和捧墨送上来几个冰碗和湃过的果子，只穿着里衣不愿动弹。

    “你们这像什么样子”看这两人没正形的，徒述斐又好气又好笑的摇头训斥了一声，但声音里实在没什么发怒的迹象。

    贾赦摇头，连话都不愿意说了。只抬手指了指外面，就哼唧着趴在凉席上不动了。

    “哪有这般夸张”徒述斐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他刚才在大太阳底下从翊坤宫走回来，不也没如何怎么这两人动也不动的，就能热成这个样子

    “殿下，您心境超然，已经入了佛陀的境界了，自然觉得天下无处不清凉可您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您一样都成佛成圣了不是”冯唐看贾赦实在是不愿意说话，就替他说了。

    “你们也知道这是心静自然凉的原因，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心不静了啊”徒述斐背着手踢开了一个冰盆子，站在了两人躺着的凉席前面，“都给我起来把衣服穿好袒胸露背的，成什么样子”

    贾赦一听要让他穿衣服，立刻就不乐意的一个骨碌起来了“殿下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不是穿着一身袒胸露背的衣服，也好意思说我们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也说了是晚上，你看我什么时候白天这么穿过”徒述斐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贾赦说的他穿的袒胸露背的衣服，是他让捧墨给做出来的跨栏背心和大裤衩，为的就是晚间睡觉的时候更凉爽一些。

    冯唐和贾赦虽然不乐意，可还是只能起来规规矩矩的穿好衣服，让人把冰盆和冰碗果子都撤了下去。

    “父皇离京，弘文馆照常开课，你们俩也稍微拿出些样子来，别被人看扁了才好。”徒述斐也不多说，只点了冯唐和贾赦二人一下。

    贾赦的心思活络，如今不能继续放空发呆了，便起了出宫去的心思。

    徒述斐一听就横了他一眼“这会儿不觉得外面热了出宫去可没有冰盆把你围成一圈”

    “咱们去缮国公府如何好久也没见石大哥了。”冯唐也在屋子里呆的烦闷，听徒述斐话音有松动的意思，立刻就提出来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徒述斐有点不自然的挑了挑眉毛，义正言辞的对贾赦和冯唐说“如今石大哥正在守孝，我们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石大哥”

    “这不是出了重孝了嘛”贾赦很不在意的挥手，“过去石大哥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练武，那是恨不得石大哥不在。如今他离开了如此这些时候，我也是挺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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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 115 章

﻿    “孽徒”上一秒钟还抱着和丧尸同归于尽的丁礼，下一秒就眼见着一个帅气的男人对着自己一掌拍了过来，完全没有躲开的机会。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拍到自己身上，旁边猛地跳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将男子的掌力带到一旁。

    “师兄”女子的声音宛若莺啼，“你打杀了丁春秋又有何用你自己每日里还不是对着那尊玉像，哪里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哪里还记得阿箩是你的女儿”

    丁礼不是一个蠢货，从这两个人的对话里，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丁春秋、玉像、阿箩。所以，他这是穿成丁春秋了而这两个人就是李秋水和无崖子自己这是在抓奸现场无崖子马上就要因为跌下悬崖变成残废了

    就在丁礼因为自己成为了一个里的反派而愣神的时候，那两个打起架来比跳舞还好看的夫妻终于分出了胜负李秋水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无崖子，一招一式绝不留手；可无崖子因为李秋水的话，念着夫妻父女之情，却处处相让。

    也就是因为这一逼一让，无崖子立刻就退到了悬崖边上。而后，李秋水的一道白虹掌力从侧面击中了无崖子。无崖子就这样目光惊诧的身子一歪，跌向了看不到底的悬崖。

    就在这一瞬间，丁礼立刻做了一个“当了也要立牌坊”的决定，紧随无崖子跳了下去临下去之前，也没忘了扯住悬崖边上茁壮生长的藤条，免得自己真的粉身碎骨了。

    还好丁礼反应快，立刻就抓住了无崖子。只是还不能熟练驾驭丁春秋体内武力的丁礼拖着一个大活人荡悠在半空中有点吃力。

    他憋得脸通红，也顾不得藤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以至于手臂已经被勒伤了。为了免除未来不得好死的命运，丁礼必须得坚持下去

    “孽徒你”

    “别说话我挺不住了”丁礼拉着无崖子，全靠一口气憋着才撑到现在。结果这一说话，缠着藤条的手臂直接被拉得脱臼，而原本拉着无崖子的手也没了力气，差一点就松了手。

    眼看着这样僵持下去两人都必死无疑，原本心中还又怒又悲的无崖子立刻运功，破除了因为白虹掌力而滞涩的内力运转，反手拉住了丁春秋的手腕，借着藤条的韧性在空中摇摆了一下，就拉着丁礼一起回到了崖上。

    而此时的崖上，早就没有了李秋水的身影。

    丁礼趴在地上装死狗，大脑告诉运转了起来。

    天龙八部是一部被翻拍了无数次的、武侠改编的影视剧。逍遥派几乎算是贯穿了始终，其身影无处不在，几乎任何一个出场人物，都能七拐八弯的和逍遥派扯上些关系。

    作为反派的丁春秋也不例外。

    丁春秋，传说中的反派，一开始出场的时候仙气十足，如同老神仙一样，武功看起来也不错。可惜最后还是被主角光环加身的天命主角们逐渐超过，最后死在了逍遥派大师姐传给虚竹的生死符之下。那感觉，光是作为观众，就让丁礼觉得酸爽，更何况是作为其本人存在了。

    几乎和所有的反派一样，丁春秋的一生都在不断的作死。他以一种“只要没作死就往死里作”的精神，勇敢无畏、一往无前的践行着什么叫做“不作不死”。

    纵观他的一生，可以称之为作死奇葩的典范

    作为逍遥派唯二的三代弟子之一，自己的师伯、师父、师叔师娘都是吊打天下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这是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可是丁春秋没有。不光不认真完成师父布置的作业，还走旁门左道以得到高分。发现旁门左道也不太好使，就找师娘作弊，最后勾搭成奸这是怎样奇葩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好吧，既然已经迈出掉节操的一步了，那么继续抱着师娘的大腿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丁春秋是个奇葩啊竟然把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向自己的大师兄炫耀啊

    大师兄是谁那是师父无崖子妥妥的脑残粉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都抖落给无崖子知道了而无崖子是谁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李秋水心中有愧、把李秋水的十几个面首都弄死就是不伤李秋水分毫的绝世高手啊

    丁春秋的命运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了。

    但很显然，老天爷就是喜欢在操蛋的人生里安排各种神奇的戏剧冲突。所以到了最后，这场本来结果显而易见的师徒对决，却是以无崖子掉下悬崖为结束

    本来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丁春秋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但有个小问题他没把首尾打扫干净无崖子摔下悬崖了，可人家没死啊虽然瘫痪了几十年，可到底被苏星河给救了。

    而丁春秋本人，就像是脑袋被门挤了一样，定下了“你不说话我就不找你麻烦”的奇葩约定，完全没有一点安全隐患意识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虽然如此，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得到逍遥派西域道场星宿海的丁春秋其实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老实的练好自己的毒功和化功大`法，开山立派也算是不枉一声生了。

    可他偏偏不啊收了一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徒弟也就算了，还死活看不出来徒弟生了外心，直到自己的练功道具被偷走了，才火急火燎的派出那些眼神同样不怎么好使的徒弟出去找去。然后，这群人就给他各种引怪，把丁春秋的仇恨值拉得死死的

    知道自己除了毒功和化功大`法以外武功完全不入流，看见继承了无崖子几十年功力的虚竹不能赶尽杀绝就赶紧跑啊结果还是得意洋洋的哪有热闹往哪里凑最后被生死符折磨的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一点都不算冤枉

    这样一个用生命来致力于作死的人，如果这人不是未来的自己，丁礼一定会双目含泪、满怀敬意的说上一句“辛苦了”，以表达自己对这种大无畏的、作死精神的深切敬佩之情

    可问题来了挖掘机呃，真正的问题是，这个为了作死贡献了自己几乎全部生命的奇葩是他自己啊

    丁礼躺在地上装死狗的同时在自己心里计算着自己到底是如何的幸运s，才能在必死的情况下得了获得新生的机会

    虽然自己现在是成功完成了和李秋水被无崖子抓奸这项作死成就的丁春秋，但起码这里是北宋这里没有吃人肉的僵尸没有

    至于现在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无崖子，丁礼惨兮兮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师父，您别生气，师娘对您的心您还不知道吗”

    “住口”无崖子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到了这种时候还敢巧言令色。

    “师父，徒儿怎样也是曲阜出来的人，怎么也做不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丁礼打算咬死了自己没和李秋水发生实质性关系这一点。

    其实无崖子的怒火和杀意也多是因为这件打击他自尊心的事情，丁礼刚才才跟着跳崖救了他，现在又咬死和李秋水之间只是亵玩而没有亵渎，哪怕以后李秋水反口，丁礼也可以说那是李秋水由爱生怨故意气无崖子的

    至于之前李秋水养的那十几个面首丁礼现在就用自己为证，反推李秋水不曾失节，那么再反过来，无论那些人有没有和李秋水共享鱼水之欢，都不能证明丁礼也做了同样没有廉耻的事丁礼就算从这件事里脱身了

    “那你为何到你师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无崖子是打从心底里希望丁礼说的是真的。不然丁春秋若是真做了这件见不得人的事，刚才也不会在自己一掌拍出的时候震惊的躲也不躲了，更不会在自己气息凝滞的时候同样跳下悬崖去就自己。所以丁礼说的话，无崖子已经信了七成。

    “师兄好玩儿啊”丁礼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弟子只是想看看师兄变个脸的样子，而且师娘确实对弟子很亲近啊”

    无崖子的怒火还在，只是心中的杀意早就散了。他看了一眼两条胳膊都不成样子的丁春秋一眼，皱了皱眉头“自己下山找你师兄去不学无术、不敬师兄你师兄若不原谅你，你便留在星河身边打杂吧”

    说完，余怒未消的无崖子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丁礼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

    山间的山风顺着悬崖的峭壁向上吹，让一身冷汗的丁礼颤抖不已。可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活下来了

    逍遥派不愧是逍遥派，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徒弟，一个个都这么不走寻常路说要打死谁就打死谁，哪怕是自己的亲徒弟和亲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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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第 116 章

﻿    徒鸾的清醒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喜事

    小姑娘看清自己的大哥和母亲都围在自己身边，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时，还不忘记告状和撒娇“母妃、哥哥今天有个太医拿针扎我，都出血了可疼了”

    “那母妃替你打他，好不好啊”甄贵妃看到女儿精精神神的和自己说话，还要吃东西，心里就安定了不少。

    徒鸾小眼睛一转，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这个时候提条件她母妃会特别好说话，立刻就道“母妃，那我每日要吃四块糕糕好不好”

    “好好”甄贵妃看自己的姑娘从生死关前转悠了一圈回来，也顾不上每日里吃四块糕点会不会影响正餐、会不会坏了牙齿了，喜极而泣就答应下来了

    徒述斐也不反驳，反正徒鸾出过花之后，就会体验到什么是大人的出尔反尔了

    这边太医看徒鸾醒了，分别上前给徒鸾诊了脉。

    “恭喜娘娘，恭喜六殿下，公主身体强壮，此劫已过只待天花发出就好了。余下的日头里，每日要涂抹药膏，免得给公主留下疤痕来”太医们商议了一番之后这般禀告道。

    这话让甄贵妃的心安下了一半来。大喜之下，竟然眼前有些发黑。好在太医诊断之后确定并无大碍“娘娘一时之间心神激荡，加之早先郁气、忧伤、愤恨聚结，又一日一夜不曾心安调养休息，如今有些发出来了。娘娘很该好生休息一番才是。”

    徒述斐也是服了，累着了就手累着了，非要调一大堆书袋子

    但是太医的话说的也有道理。他转过头来对甄贵妃身边的庄嬷嬷道“嬷嬷，你扶母妃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呢”

    看甄贵妃要拒绝，徒述斐又道“眼下只只已经无碍了，我只守着猫猫就好。母妃还是快去休息一下，这样明日好替换儿子，岂不两相便宜”

    甄贵妃也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虽然心里还是担忧着徒述昴，可还是扶着庄嬷嬷的手到另一处屋子休息去了。

    送走了甄贵妃，徒述斐又问“如今六公主已经好转了，是要继续呆在此处还是可以换屋子了”

    “可以换屋子了。”早间徒述斐那股戾气升腾的样子太医们还记忆犹新，答话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徒鸾听到徒述斐说“六公主”，还以为是徒述斐叫自己，停下了往嘴里吃肉丝粥的手，疑惑的看了正和一群太医说话的哥哥一眼。

    徒述斐笑着回头看了徒鸾一眼“赶紧吃，凉了就不香了”

    徒鸾听话的继续往嘴里吃粥，眼睛却盯着另一张床上自己的双胞兄弟，不明白他怎么像是一点儿动静也没听到一样还睡得那么香。

    徒述斐对徒鸾的笑容，在视线转到太医们身上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被盯着的太医们也许是因为心理原因，竟然隐隐觉得脊背发冷。

    徒述斐开口道“拨出两个人来，专门注意着六公主，有事随时向母妃和本殿报告”

    徒鸾就这样被从这件屋子里挪到了暖阁去，其实和徒述昴此时呆着的屋子也只有一墙之隔。

    徒述斐等徒鸾吃饱了，困得开始眯眼了，才吩咐了宫人嬷嬷一定要注意别让徒鸾抓破痘痘，而后才出了暖阁，又回去看徒述昴的情况。

    “殿下”外头是吉祥的声音，隔着几重帷幕有些模糊。

    “何事”徒述斐皱着眉走了出来，问吉祥。

    可才撩开两重帘子，就看见一袭明黄色的龙袍，正是圣人。徒述斐一时之间竟讷讷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父皇”

    “是朕。”圣人捏了捏自己的清明，额头上的青筋不自觉的跳了跳，“今日接到奏报，说是西南夷族勾结南甸。直到刚才朕都在五台阁，社稷院今夜也都注满人了。”

    “父皇，您这时候应该回去歇歇才是。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上朝了”徒述斐听到圣人类似于解释的话，心里也是惊讶，忍不住劝道。

    圣人摆手，似乎疲惫的话都懒得说了，只迈步走向徒述斐出来的方向，撩开了帷幕。

    几个太医赶紧给圣人行礼。之后就是圣人询问徒鸾和徒述昴的病情。

    得知徒鸾已经大幅度好转之后，圣人眉间的褶皱似乎平顺了一些。只是在听到徒述昴还是不见好转之后，圣人语气严厉了起来“食君之禄，朕要你们必须治好小九朕要小九健康的活着。”

    圣人的怒气显然已经是太医们诊治时候的必经之事了。太医们喏喏称“是”，又轮番给徒述昴诊脉，时刻关注徒述昴的病情变化。

    而后守夜的庄嬷嬷也被叫起来到了圣人驾前，询问到底因为什么牛痘粉竟然被替换成了人痘痘痂粉的。

    庄嬷嬷也说不出来，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给两个小主子种痘的太医就羁押在翊坤宫的空屋里。跟着来的药童也被人看押在另一间屋子。太医的药箱和剩余的痘针都被老奴收起来了。”

    说着，跪着的庄嬷嬷就推了推身边的一个箱子“这是当时太医用的药箱。痘针就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圣人点头，让身边的内监拿起了药箱，又让人去后边交接太医和药童。其他诸如查找痘针来源之类的事情，就要离开翊坤宫之后才能成行了。

    徒述斐听到帷幕后面传来了哭声，立刻就知道这是徒述昴醒了，赶紧撩了重重的帷幕进去。

    才进屋，就看见徒述昴烧红着脸昏昏沉沉的哭着。此时他已经不大声哭了，只小声抽噎着。可这样反倒让徒述斐觉得更心疼了，赶紧上去把人连带着被子一起搂进怀里“猫猫不哭猫猫不哭猫猫要勇敢咱们是男子汉，不怕啊不怕”

    他从来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只能这样哄着迷迷糊糊的徒述昴。

    徒述昴似乎是烧的狠了，连嗓子都哑了。眯着眼睛看了徒述斐一眼，似乎认出这是自己的哥哥了，哭唧唧的对着哥哥告状“有个坏蛋扎我哥我热难受”

    “喝点儿水啊喝点蜂蜜水就不难受了”徒述斐示意，立刻就有宫人手脚麻利的兑了温乎乎的蜂蜜水来给徒述斐。

    徒述斐半扶着徒述昴，给他喂了一杯蜂蜜水。徒述昴喝了之后，原本因为灌药而苦得麻木的嘴终于尝出了些滋味来，像小猫崽一样说了一声“还要”，完全没有平日里那活蹦乱跳让人头疼的样子。

    等徒述昴连喝了三杯，又有些迷糊了，可还是没忘了一件事“哥哥，我要嘘嘘”

    “好好嘘嘘可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徒述斐如今对徒述昴是百依百顺，直接自己要把着徒述昴撒尿，最后被圣人拦下了，还是交给了伺候的宫人来处理。

    “太医，猫猫九弟如今如何”徒述斐等太医给折腾一圈躺回床上的徒述昴又诊过脉之后急急的问道。

    “还是要继续调养。热度不下去，便还是”

    太医没说完的话，徒述斐明白。眼看着天色熹微明亮起来，圣人也要去准备上朝了，且还有南甸国入侵的事情在，也不能多留。

    最后，还是徒述斐守着又烧起来的徒述昴。

    辰时不到，甄贵妃就起来了。她催着大儿子也赶紧去歇上一歇，免得累倒了。

    徒述斐如今也不太敢说话，只要一牵动嘴唇，嘴上的燎泡就生疼。而且之前和圣人说话的时候，好像还把燎泡给扯破了的样子，嘴上结出来一个血疙瘩，实在是有碍观瞻。

    徒述昴的状况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是反复。在徒鸾能够哭喊着要出去玩的时候，徒述昴还是白日里稍微好转，一到后半夜就又烧起来。

    整个翊坤宫的喜乐好像都拴在了徒述昴的身上。就连徒鸾也稍微察觉了一些，叫嚷了两次要出去玩之后，更多的是想要进徒述昴的房间去，看看自己的同胞兄弟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来和自己玩了

    好在宫中的药材都是极品，太医们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虽然中间有一次徒述昴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连后背也开始发凉了，可还是被太医们连施针再灌药的给救了回来

    这样折腾着足足有小半个月，徒述昴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不光痘子都开始结痂了，热度也退了，之后只要继续调养就可以了。

    这边徒述昴徒鸾已经进入了调养阶段，另一边圣人的调查结果却并不让人满意。

    徒述斐冷着脸听着内府和大理寺联合调查出来的结果，怒不可遏“什么你们告诉本殿这是什么制针的时候拿错了痘液一个做牛痘痘针的地方，哪里来的人痘痘液你们的脑袋都是摆着好看的吗”

    圣人的脸色也是颇为冷淡的，一点没有阻止徒述斐的意思，可也没有帮徒述斐责难内府总管和大理寺官员。

    徒述斐也知道自己一个没入朝的皇子实在是没什么资格底气责难朝廷官员。又看二人一副委屈的样子，徒述斐扭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圣人，心里也是冷的要命。

    他拿着手上的结案奏报，冷笑了一声“既然查不出来，那就索性不要查，没得推出个无罪之人给人做挡箭牌”他指着奏报上面“秋后处斩”的判决道，“把人给我吧”

    “殿下，这不合规矩。”大理寺少卿义正言辞道，“如今罪证确凿，殿下如何私放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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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第 117 章

﻿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他真的有罪吗”徒述斐气得把奏报一把摔在大理寺少卿的脸上，在对方来下巴上摔出一道血痕来。

    不是徒述斐不想把血痕的位置正好印在对方脸上的正中央，而是他身高不够，从下往上扔只能在对方的下巴上留下伤痕来。

    大理寺少卿也不敢在圣人面前对着圣人的儿子炸刺儿，默默的低下头来，没有半点亏心的道“臣无能，只查到此人乃罪魁祸首”

    “你”徒述斐因为事关自己的弟弟妹妹，脑子里头只剩下怒气了。平日里的温良谦恭全不见了踪影，满腔的戾气怒火也无处发泄。

    他转过头来，带着点希望的看向圣人，希望他能支持自己。

    可惜的是，圣人看了徒述斐一眼，便挥挥手让内府总管和大理寺少卿下去了。等人出去之后，圣人对徒述斐道“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徒述斐瞪着眼睛，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做出咆哮圣驾的事情来。

    撷芳殿里，徒述斐看着半空中发呆。

    贾赦和冯唐可不敢打扰徒述斐，只假装自己是布景板，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正望天的徒述斐此时正在不断的纠结中，思考着自己短暂的十年人生。

    说起来他一开始的意愿，只是想要能够逍遥自在罢了。后来因为一些外在原因，他想要改变一些人原本并不好的命运，而后又想要做些什么事情来改变这片国土。

    到了如今，他以为自己做了很多，可是他却连自己的手足也差点失去了追根究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的原因他需要力量，强大的、足以保护自己、捍卫自己在意的人的力量

    徒述斐“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的天空。

    因为已经进了秋日，天空的颜色格外的清澈透亮，高远的碧空让人看得心情也好了不少。

    徒述斐原本因为种痘一事被强压着不了了之的戾气怒火也消散了不少。他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企图心看着天空，忽然摇摇头笑了。

    “殿下”贾赦最先开口，有点迟疑的叫了徒述斐一声。

    徒述斐还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窗户外的碧空，回答了贾赦一声“嗯”。

    “殿下因何发笑”贾赦这般问道。

    徒述斐转过头来，带着点侵略性的看向贾赦“我发现，我过去太温和了”

    啊贾赦和冯唐都没明白徒述斐的意思，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徒述斐也不管这两个人听没听懂，只自顾自说道“我就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给我叫个好，可猫猫还有只只的痘针还是被换了，石大哥还是要被名分所累不得不受缮国公府石家众人所累，太子哥哥在六部之中还是有诸多的不便。”

    他一一细数眼下让他不顺心的事情，总结出这么几大件来。

    “我想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可偏偏有的人不让”徒述斐的笑容里多了些冷意，“我可不愿意过这种每日里压抑着因为这个那个而不得不憋气的日子了”

    “殿下，你究竟要干什么啊”贾赦和冯唐不约而同的因为徒述斐的话而心惊胆战起来。

    徒述斐到了这时，反倒是对他们两个露出来一个灿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来“我也不知道不过，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也不理贾赦和冯唐了，自己一撩门帘就出了屋子往外去了。

    “不是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冯唐有点懵的看向贾赦，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答案。

    贾赦比冯唐还要懵呢，只摇头“我哪里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还有，之前说的憋屈不憋屈的，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说的是九殿下和六公主的事情吧”徒述斐也没对他们说到底翊坤宫发生了什么，湛金和灵宝又嘴巴死紧死紧的撬不开，冯唐也没法在宫中打探消息，只从灵宝当日的那句“闭宫”推测了一下。

    “我也知道和翊坤宫有关我还知道和天花有关呢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九殿下和六公主要种痘嘛还用得着你猜这个”贾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冯唐，也扭身走了。

    冯唐被贾赦的眼神气得跳脚，最后还是决定不和贾赦一般见识，转头上后院继续练武去了。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贾赦和冯唐时不时的留心一下徒述斐的行为。说起来，单看徒述斐的行动，就和过去一样，上课学习下课练武，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可他们俩无论怎样也在徒述斐身边跟着快三年的时间了，自然还是察觉到徒述斐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心态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贾赦和冯唐也举不出实例来。

    这年年末的时候，京中又出了一件事，保龄侯家的老侯爷身故了。连带着的还有身体迅速垮了下去的崔氏。

    作为保龄侯爷的外孙，贾赦要给自己的外祖服功，因此向弘文馆请了半年的假期。

    这样一来，徒述斐身边就只剩下冯唐一个伴读了。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冷落伶仃的意思了。

    太子代替皇帝在开灵第一天去了保龄侯府吊唁。而徒述斐则是在第六天才去的，和之前去石家给石老大吊唁一样。

    到了保龄侯府，徒述斐给保龄侯上过香，就去找贾赦。

    贾赦彼时正和自己的大表哥史鼒守灵呢。一见徒述斐来了，就和史鼒耳语了几句，在后者点头之后出了灵堂。

    “你也不是史家正经的孙子，怎么还跪到史鼒身边去了”徒述斐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情况，低声问贾赦。

    贾赦摇头“殿下，我心甘情愿的。外祖父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好也没见你外祖父替你撑腰让你那妈妈少偏心些徒述斐虽然心里吐槽，可也不会在人家灵堂上头说这样戳人心窝子的话，只拍了拍贾赦的肩膀“节哀吧”

    贾赦倒是想得开“我也没什么哀的，就是心里不舒服。这服丧守灵，不也都是为了让活人心里能稍微舒服一些么殿下放心，我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

    徒述斐看着贾赦脸上的表情，心情颇有些难以描述没想到贾赦还是一个哲学家，说出这般颇有些道理的话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只管安心守丧，不必在意别的。便是我伴读的位置，我也给你留着”

    这伴读的位置贾赦就更不担心了，他是知道徒述斐的，有的方面颇有些重义气的意思在。

    都说五皇子徒述亮有侠士的意思在，可贾赦私心里觉得，反倒是徒述斐更像那些传说中的侠士一些。虽然还不见他做出什么真正利国利民的事情来，可他对身旁众人倒是很有“义气”

    如果徒述斐知道贾赦把自己比作侠士，估计一定不会高兴到哪里去。毕竟如今虽然有侠客话本三侠五义之类的广为流传，可在民间，游侠仍然和“混混”是同义词。

    贾赦说他是侠，那么从传统意义上来说，就和骂他是混混没什么两样。

    不过也幸好徒述斐并不知道，不然贾赦就算是在服丧，估计也会被徒述斐压着再去背上几部关于解字或者礼仪相关的大部头来

    徒述斐拒绝了史勋的挽留，和贾赦告辞之后就出了保龄侯府。他也没觉得丧期登门丧家有什么不好，索性就又去了缮国公府。

    到了缮国公府一看，徒述斐不得不感概，如今缮国公府还真有些门庭衰落的意思在。

    中门紧闭，侧门也未开。门前的街道上有些杂乱的意思在，门口的两座看门的石狮子也不知怎的，头上堆积了些尘土，已经结成块沾在上面擦布下来了。要清洁恐怕如何也使些力气才行。

    徒述斐让人上去叫门，好半天也没人来应门来。最后只让人打马往角门去，才看到了一个能进缮国公府的地方。

    “小的眼拙您是”守门的小子一看徒述斐，就有些想要赔小心的卑微之感。

    徒述斐没说话，身边跟着的湛金上前给了小子一个银豆子“去告诉你家大爷石光珠一声，就算六爷来了。”

    大概这小子是第一次迎接徒述斐这样的客人，平日里出入这处角门的全是下人，一听湛金的话，立刻就应了声“是”，就头也不会的跑了。

    湛金又气又笑“你哎，倒是把咱们爷领书房去啊”

    徒述斐摇头“行了，都跑远了，你叫他也听不见了。”

    灵宝就笑“六爷，咱们这也是头一回在别家门口站着吹风了比闭门羹也就强上那么一点儿”

    说着，就从袖子里抽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一点儿”的样子来。

    徒述斐摇头“我看，还不如闭门羹呢起码闭门羹是个准信，我能立刻上车走人。这可好，还要等在这里。”

    “六爷，天冷。要不您上车等着吧石大爷肯定也不愿意你在这吹冷风不是”湛金劝了一句。

    徒述斐摆手，看了一眼小厮跑走的方向来了两个人，立刻就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来“这不就来了。也没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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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第 118 章

﻿    石光珠在看见徒述斐的时候眼睛稍微弯了弯，透出一些愉悦的笑意来。他上前道“殿下怎么来了”

    “我去吊唁老保龄侯，顺路来看看你。”徒述斐这般回答，“石大爷你行行好，是让咱们进去还是不让给个准信。别让我在这像傻瓜一样吹冷风行吗”

    石光珠也不说话，眼睛还是弯着，“请殿下移步。”

    和之前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的屋子，石光珠似乎在将近一年的守孝时间里，一点也没有对自己屋子的摆设有什么不满意的。

    但大概是因为被主人居住了快一年的时间，房屋总算比年初的时候徒述斐来访时多了许多的人气。

    热腾腾的姜茶被推到了徒述斐的手边，他也不着急喝，只是打量着石光珠“石大哥你这是瘦了还是胖了我是看不出来了。”

    石光珠如今又高了一头半，虽然宽大的衣服遮挡着他的肌肉，可徒述斐还是能猜出来石光珠这一年里肯定没有对武功有任何的松懈。

    石光珠也顺着徒述斐的打量低头看自己，只是他自己也看不出什么来，便摇头“你都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了。只我没亏待自己就对了。殿下让人赐下来的药品衣食等物，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比府中预备给我的还要精细一些。”

    徒述斐笑笑也不说话，就看着眼前飘着袅袅的白色热气的茶杯发呆。

    石光珠虽然出宫守孝了，可到底也没和宫中完全断了联系。关于徒述斐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如今徒述斐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房间里静谧的好像完全没有人一样。门边的灵宝和湛金听到屋里没有声音，也是奇怪。

    徒述斐坐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站起来向石光珠拱手告辞“石大哥，等你守孝归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也开府建衙了，出来游玩倒是更方便了。”

    “很是如此。”石光珠也不问、不奇怪徒述斐为何那般发呆，顺着徒述斐说道，“时光乃良药也。”

    随后，石光珠亲自把徒述斐从来时的角门送了出去。徒述斐也不挑石光珠的安排，只湛金和灵宝玩笑道“石大爷，咱们殿下可是生怕第一遭走下人才走的角门您也算是给咱殿下开了先河了”

    两人的话里没有不满的意思，徒述斐听了这话也在边上跟着笑，等着看石光珠如何回答。

    石光珠却避重就轻的说“我府里如今打发了大半的下人，就这一个看角门的，还是不嫌工钱低才留下来的殿下可莫要吓着了他，让我上哪里再找一个去”

    说话间就到了门口，徒述斐对着石光珠一挥手，就自己跳上了马车。他撩开车窗帘子对石光珠告别“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的，石大哥快回去吧”

    石光珠嘴上应了，可却还是等徒述斐的马车走到街上转弯看不见了，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回走。

    回到了他自己的院子里，便发现石光珪和石光璋，还有他的一个“庶弟”和两个“堂庶弟”都在他屋里。

    因为他这里只有两张椅子，所以石光珠没来的时候，两房的嫡子坐着，而剩下的三个庶子都是站着的。只等石光珠进来之后，他名义上的兄弟才站起来对他这个“长兄”行礼。

    “大哥，刚才可是六皇子殿下来访”石光珪是石光珠的“嫡亲兄弟”，开口问话这件事情上，他当仁不让。

    石光珠看了石光珪一眼，点头算是承认了。只是他随即开口的内容，却和徒述斐来访的事情无关“今日的投枪次数可完成了”

    石光珪登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倒是石光璋听石光珠现在还有心思问他们投枪不投枪的，很是恼火“大哥你也对家里稍微上些心才好”

    石光珠闻言，把视线转向了石光璋“你要我如何上心督促你们习文练武还不够吗”

    石光珠是真的恨石老大和石老二几人，可也真的不希望缮国公家就此败落下去他是总有一天要反出缮国公府的，那么为了缮国公府的将来，让石家如今的第三代累积立身资本就很重要了

    只是他这几个“兄弟”的想法，却和石光珠不太一样。就算有想要好好学习，而后立身入朝的，像是这几个庶出的兄弟，可到底如今还是被嫡庶名份压着一头，不得不时常放下自己的事情，来给嫡兄站脚助威来。

    “大哥你是练武练傻了不成这一年我们几个弟弟苦口婆心的劝过你多少次了只要搭上圣人的车，咱们缮国公府还不能再辉煌几十年”

    “就是，三妹妹虽然是庶出，可她颜色好，和太子的年岁又相当。有六殿下牵线搭桥，便是做个低阶的美人也没什么不好的若是诞下了太子殿下的长子”

    类似的话石光珠也听了将近一年了，一开始还因为这些话而生气，如今却麻木了好多。

    如今石家的五个姑娘都是庶出，原本大姑娘二姑娘已经定了亲事，三姑娘也在想看中。

    可石家大房要闭门守孝二十七个月，而二房的长辈又病的病残的残。石家除了一个石光珠勉强能看以外，其他的小子也不显，让人看不出好坏来。

    在一些人的眼里，石家这就是要败落的前兆了纵然缮国公还或者，可他脑子糊涂着，也只比死了强出一口气罢了。

    就上个月里，原本和大姑娘商量好要成亲的人家就来缮国公府推聘了。理由很充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等不得大姑娘要守三年的孝才能进门。

    大姑娘被退婚，虽然和石光珪是隔母的庶妹，可到底伤了大房的脸面。石光珪连允许男方提前纳小和庶长子出生都同意了，可男方反过来说这样做于他们家的名声有碍，最后还是软磨硬泡软硬兼施的退了亲。

    石光珪气得在自己的书房里摔了一堆的东西庶长子和未婚纳小对名声有碍，那退婚就对名声无碍了都他娘的是找借口呢看他们石家如今无人在朝了，就一个个抖了起来，全往了当初死皮赖脸求娶时候的卑微

    二姑娘因为是二房的庶女，一开始还没如何。只是等大姑娘退了婚，人家男方也过来了。理由也很充分长姐未嫁，妹妹如何出阁他们家同样等不起

    因为这个，大姑娘二姑娘之间有了隔阂，如今也只剩下一层面子上好看的纸隔着，没有撕破脸罢了

    其实要石光珠说，这是好事。与其等将来姑娘进了别人家的门才因为家世被人嫌弃，不若现在早早退了这注定相看两厌的亲事，哪怕是低嫁，只要男方对姑娘好，胜过那些家世背景几十倍。

    可石光珪石光璋只看到了石家被伤了脸面，原本看好的姻亲助力也没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看到才十三岁的三姑娘颜色越来越好，就想要了借着裙带关系，想和储君联系一下。

    石光珠冷哼了一声，打断了石光珪的话“她还守孝呢你要把她送给太子，也要看太子嫌不嫌弃、觉不觉得晦气”

    这话就有些不客气了，石光珪脸色不太好，说话的底气也有些不足了“也没说现在就送，咱们这不是商量呢吗等出孝也没两年的功夫”

    “两年之后，我若是送你们去京大营呢”石光珠看着石光珪和石光璋，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

    石光璋不乐意了。他觉得石光珠这是想要彻底把他们二房入朝为官的快速晋升通道堵死“大哥，您送二哥去就好。我父亲说过，咱们这样的人家，很不必和泥腿子一般去军营里摸爬滚打去咱家不是还有龙禁尉的荫庇么大哥你做了太子伴读，出孝之后又能继续回六皇子手下当差，若是连个龙禁尉副统领的名额都要占了去，岂不太无血脉亲情了”

    “那就是个空桶子的挂牌统领。”石光珠这话在这一年里也说过不止一回了，可两个弟弟就是不往心里去。

    石光珪是认定石光珠不会把这样的好事往外推，定然最后还是会落在他手里的。他想着，也许石光珠要把他们送进京大营是为了做给外人看的，以示他一碗水端平。

    石光珠就这么看着石光珪和石光璋各有心思、滔滔不绝的说服他。又看向三个假装自己是背景板、沉默着就是不说话的石家庶出子，身子还在屋内听他们辩白劝说，心神却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想着，还有半个月才是徒述斐从宫里送东西的时间，东西虽好，可也不知道六皇子什么时候会再来了又想，战阵排列纵横有序，如何布置才能最有效率的抵御骑兵冲击呢

    徒述斐如今也十一岁了，骑射课终于名副其实了起来。

    他在宫内的马场里有一匹深棕色的两岁马，在一众或是照夜白或是乌云踏雪之类的宝马中间，因为他本身的不起眼反倒特别醒目起来。

    徒述斐倒是无所谓。当初挑马的时候，他也不懂相马术，只听说这匹马的父母均是西北战马，当时便相中了。

    如今这马被徒述斐起名为“法拉利”，算是徒述斐的心头好之一了。

    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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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 119 章

﻿    “孽徒！”上一秒钟还抱着炸药和丧尸同归于尽的丁礼，下一秒就眼见着一个帅气的男人对着自己一掌拍了过来，完全没有躲开的机会。()就爱上 眼看着这一掌就要拍到自己身上，旁边猛地跳出来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将男子的掌力带到一旁。

    “师兄！”女子的声音宛若莺啼，“你打杀了丁春秋又有何用？你自己每日里还不是对着那尊玉像，哪里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哪里还记得阿箩是你的女儿？”

    丁礼不是一个蠢货，从这两个人的对话里，他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丁春秋、玉像、阿箩。所以，他这是穿成丁春秋了？而这两个人就是李秋水和无崖子？自己这是在抓奸现场？无崖子马上就要因为跌下悬崖变成残废了？

    就在丁礼因为自己成为了一个里的反派而愣神的时候，那两个打起架来比跳舞还好看的夫妻终于分出了胜负——李秋水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无崖子，一招一式绝不留手；可无崖子因为李秋水的话，念着夫妻父女之情，却处处相让。

    也就是因为这一逼一让，无崖子立刻就退到了悬崖边上。而后，李秋水的一道白虹掌力从侧面击中了无崖子。无崖子就这样目光惊诧的身子一歪，跌向了看不到底的悬崖。

    就在这一瞬间，丁礼立刻做了一个“当了□□也要立牌坊”的决定，紧随无崖子跳了下去！临下去之前，也没忘了扯住悬崖边上茁壮生长的藤条，免得自己真的粉身碎骨了。

    还好丁礼反应快，立刻就抓住了无崖子。只是还不能熟练驾驭丁春秋体内武力的丁礼拖着一个大活人荡悠在半空中有点吃力。

    他憋得脸通红，也顾不得藤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以至于手臂已经被勒伤了。为了免除未来不得好死的命运，丁礼必须得坚持下去！

    “孽徒！你！”

    “别……说……话！我……挺不住了！”丁礼拉着无崖子，全靠一口气憋着才撑到现在。结果这一说话，缠着藤条的手臂直接被拉得脱臼，而原本拉着无崖子的手也没了力气，差一点就松了手。

    眼看着这样僵持下去两人都必死无疑，原本心中还又怒又悲的无崖子立刻运功，破除了因为白虹掌力而滞涩的内力运转，反手拉住了丁春秋的手腕，借着藤条的韧性在空中摇摆了一下，就拉着丁礼一起回到了崖上。

    而此时的崖上，早就没有了李秋水的身影。

    丁礼趴在地上装死狗，大脑告诉运转了起来。

    《天龙八部》是一部被翻拍了无数次的、武侠改编的影视剧。逍遥派几乎算是贯穿了始终，其身影无处不在，几乎任何一个出场人物，都能七拐八弯的和逍遥派扯上些关系。

    作为反派的丁春秋也不例外。

    丁春秋，传说中的反派，一开始出场的时候仙气十足，如同老神仙一样，武功看起来也不错。可惜最后还是被主角光环加身的天命主角们逐渐超过，最后死在了逍遥派大师姐传给虚竹的生死符之下。那感觉，光是作为观众，就让丁礼觉得酸爽，更何况是作为其本人存在了。

    几乎和所有的反派一样，丁春秋的一生都在不断的作死。他以一种“只要没作死就往死里作”的精神，勇敢无畏、一往无前的践行着什么叫做“不作不死”。

    纵观他的一生，可以称之为作死奇葩的典范——

    作为逍遥派唯二的三代弟子之一，自己的师伯、师父、师叔（师娘）都是吊打天下的高手高手高高手！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这是多么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可是丁春秋没有。不光不认真完成师父布置的作业，还走旁门左道以得到高分。发现旁门左道也不太好使，就找师娘作弊，最后勾搭成奸！这是怎样奇葩的人才会做出这种事情啊！

    好吧，既然已经迈出掉节操的一步了，那么继续抱着师娘的大腿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丁春秋是个奇葩啊！竟然把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向自己的大师兄炫耀啊！

    大师兄是谁？那是师父无崖子妥妥的脑残粉啊！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都抖落给无崖子知道了！而无崖子是谁？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李秋水心中有愧、把李秋水的十几个面首都弄死就是不伤李秋水分毫的绝世高手啊！

    丁春秋的命运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了。

    但很显然，老天爷就是喜欢在操蛋的人生里安排各种神奇的戏剧冲突。所以到了最后，这场本来结果显而易见的师徒对决，却是以无崖子掉下悬崖为结束！

    本来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丁春秋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但有个小问题——他没把首尾打扫干净！无崖子摔下悬崖了，可人家没死啊！虽然瘫痪了几十年，可到底被苏星河给救了。

    而丁春秋本人，就像是脑袋被门挤了一样，定下了“你不说话我就不找你麻烦”的奇葩约定，完全没有一点安全隐患意识！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虽然如此，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得到逍遥派西域道场星宿海的丁春秋其实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老实的练好自己的毒功和化功大`法，开山立派也算是不枉一声生了。

    可他偏偏不啊！收了一堆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的徒弟也就算了，还死活看不出来徒弟生了外心，直到自己的练功道具被偷走了，才火急火燎的派出那些眼神同样不怎么好使的徒弟出去找去。然后，这群人就给他各种引怪，把丁春秋的仇恨值拉得死死的！

    知道自己除了毒功和化功大`法以外武功完全不入流，看见继承了无崖子几十年功力的虚竹不能赶尽杀绝就赶紧跑啊！结果还是得意洋洋的哪有热闹往哪里凑！最后被生死符折磨的□□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一点都不算冤枉！

    这样一个用生命来致力于作死的人，如果这人不是未来的自己，丁礼一定会双目含泪、满怀敬意的说上一句“辛苦了”，以表达自己对这种大无畏的、作死精神的深切敬佩之情！

    可问题来了：挖掘机……呃，真正的问题是，这个为了作死贡献了自己几乎全部生命的奇葩是他自己啊！

    丁礼躺在地上装死狗的同时在自己心里计算着自己到底是如何的幸运s，才能在必死的情况下得了获得新生的机会！

    虽然自己现在是成功完成了和李秋水被无崖子抓奸这项作死成就的丁春秋，但起码这里是北宋！这里没有吃人肉的僵尸！没有！

    至于现在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无崖子，丁礼惨兮兮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师父，您别生气，师娘对您的心您还不知道吗？”

    “住口！”无崖子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到了这种时候还敢巧言令色。

    “师父，徒儿怎样也是曲阜出来的人，怎么也做不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来！”丁礼打算咬死了自己没和李秋水发生实质性关系这一点。

    其实无崖子的怒火和杀意也多是因为这件打击他自尊心的事情，丁礼刚才才跟着跳崖救了他，现在又咬死和李秋水之间只是亵玩而没有亵渎，哪怕以后李秋水反口，丁礼也可以说那是李秋水由爱生怨故意气无崖子的！

    至于之前李秋水养的那十几个面首——丁礼现在就用自己为证，反推李秋水不曾失节，那么再反过来，无论那些人有没有和李秋水共享鱼水之欢，都不能证明丁礼也做了同样没有廉耻的事！丁礼就算从这件事里脱身了！

    “那你为何到你师兄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无崖子是打从心底里希望丁礼说的是真的。不然丁春秋若是真做了这件见不得人的事，刚才也不会在自己一掌拍出的时候震惊的躲也不躲了，更不会在自己气息凝滞的时候同样跳下悬崖去就自己。所以丁礼说的话，无崖子已经信了七成。

    “师兄好玩儿啊！”丁礼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弟子只是想看看师兄变个脸的样子，而且师娘确实对弟子很亲近啊！”

    无崖子的怒火还在，只是心中的杀意早就散了。他看了一眼两条胳膊都不成样子的丁春秋一眼，皱了皱眉头：“自己下山找你师兄去！不学无术、不敬师兄！你师兄若不原谅你，你便留在星河身边打杂吧！”

    说完，余怒未消的无崖子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丁礼一个人坐在悬崖边上。

    山间的山风顺着悬崖的峭壁向上吹，让一身冷汗的丁礼颤抖不已。可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活下来了！

    逍遥派不愧是逍遥派，从掌门到长老再到徒弟，一个个都这么不走寻常路！说要打死谁就打死谁，哪怕是自己的亲徒弟和亲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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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第 120 章

﻿    “马场，殿下您的马鞍缝上！”湛金立刻就回答道。

    “什么？”这回贾赦和冯唐都惊到了。原本两个人就披着斗篷站在热乎乎的屋子里，正惹着呢！听到湛金的回答之后，立刻头上就出了汗珠子来。

    徒述斐冷笑了一声，其实心里也才出来了，只是湛金的回答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而已：“这人倒是用心，还知道我最近经常去骑马啊！”

    湛金点头：“可这人应该不知道，马场里有您留下的人，专门照看您的马匹骑具。”

    “这倒是，不然这人应该知道，我的马匹和骑具每日都要检查的。”徒述斐不着急走了，施施然的坐了下来。转头一看还披着斗篷不停流汗的两个伙伴，白了他们一眼，“还不赶紧脱了？”

    冯唐和贾赦也是有些急了，这会儿才想了起来，赶紧解了斗篷的带子。

    “你坐下说。”徒述斐伸手一捞詹桌底下的杌子，推给了湛金。

    这动作肯定不会发生在别的皇子身上，可徒述斐这随手一递，湛金却坦然的接过来放下了，而后一点压力都没有的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得让人能轻易看出来，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湛金也是诚惶诚恐的几乎站不住的，可次数多了，加上在徒述斐身边的时日越发长久，湛金就明白了自己有所幸运，能跟着这样的一位主子。

    湛金坐下，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留在马场的内监是太子殿下拨给咱这儿的柳条。他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看过，骑具没问题。之后就锁进了箱子里去了。殿下您说今日要去马场，柳条就被骑具拿了出来，又检查了一边，还是没问题。只午膳是轮流去吃的，他回来之后又查了一遍，就发现了这根东西。”

    “殿下，这事儿您可要禀告圣人？”湛金说完之后，冯唐首先开了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徒述斐看着被猪皮包着的针，冷笑了一声：“告也没什么用。”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让湛金把东西给祁顺送去了，“送给祁顺去。不过，用不着遮掩，大大方方的！要是有谁问你，你就实话实说。”

    湛金点头，没二话的把针重新用猪皮合上，揣在袖子里出去了。

    等湛金出了门，贾赦和冯唐才觉出不对来：六殿下把东西给祁顺，却没自己领人去御前殿找圣人，按理应该算是示弱，也就是把这事儿给当成阴`私在遮掩了。可又让湛金如果有人问就回答，这就和之前的遮掩又不一样了！

    徒述斐也没指望贾赦和冯唐明白，毕竟他们的父亲不是皇帝。他把东西给祁顺，其实就是在用儿子的身份和自己的亲爹诉委屈呢！而不亲自去，则是表示了他对圣人的信任。至于不遮掩，则是在告诉圣人：我还生气呢！

    这行为有些出格，却比一般格子里面规规矩矩的处理方式更能让圣人感觉到愉悦：徒述斐这些年对圣人的心理还是把握得很到位的——缺爱还端着架子，拧巴的让人只想翻白眼。

    “那咱们还去马场骑马？”贾赦也是个三分钟就忘事的主儿，看湛金走了，又开始惦记着出门了。

    徒述斐也不扫兴，和他俩重新披好了斗篷就出门了。才走了两步，就看见徒述亮顺着墙根底下熟练的溜过来了，身边一个人都没带。

    “五哥你这是……”徒述斐一看就明白了，“四哥出去了？你自己出来的？”

    徒述亮一开始看到一队人过来，还想背过身去躲一躲呢，一听是徒述斐的声音就立刻松了一口气：“是六儿啊！可吓死我了！”

    “五哥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去马场转转！”徒述亮看了一眼徒述斐身后跟着的人，“你们也是去马场吧！咱们一起去！”

    “五殿下，您这是撒了欢了？四殿下呢？”冯唐和贾赦跟徒述亮的关系也不错，说话就少了一些顾及。

    “别提了！这半个月给我憋的啊，一件兵器都摸不着！”徒述亮和徒述斐并肩走着，回了一句，“四哥心太狠了，是一点儿没把我当兄弟啊！”

    徒述斐失笑着摇头：“五哥，你要是说这话的时候别这么得瑟，我还稍>    徒述亮被揭破了也不恼，笑嘻嘻的把揣着的手拿出来撸了一把徒述斐的脑袋：“你也别笑我，忘了自己抄书的时候了？”

    徒述亮说的是徒述斐被太子罚抄写的事情。虽然这样的事情不多，不过也是有那么几回的。

    徒述斐对破坏了自己发型以至于影响了自己整体对外形象的徒述亮怒目而视，决定暂时对徒述亮冷处理一下——换句话说，就是不理徒述亮了。

    可徒述亮是谁？圣人有时候都拿这个儿子没辙的。所以也就到马场的一段路徒述斐还憋住了，到底还是在到了马场之后没绷住，和徒述亮一起玩闹上了。

    徒述斐对自己每日里骑马的时间控制的还是很到位的，免得自己会像贾赦和冯唐前段时间一样，走起路来不像样，影响风度。

    徒述亮也过了恨不得每天长在马上的阶段，只是因为最近被拘得狠了，才过来过过瘾头。看到徒述斐下马进了小休的暖棚，就也跟着进来了。

    “我刚才听说，你的骑具被动手脚了？抓着人没有？”徒述亮也不铺垫，上来就直接问。

    徒述斐摇头：“是午休的时候动的手脚。我让人把东西给父皇送去了，我可没这个功夫细细审问。”

    “审问什么？”徒述亮满不在乎的说，“但凡是今天进了马场的、在马场附近出现过的，都拉到九宫堂去转悠一圈，哪里还用得着你自己找？就算问不出来，把这些人都处理了不就完了？”

    徒述斐有点惊讶的看向徒述亮，嘴角抿得死紧，皱着眉毛。“处理”这个词在这皇宫里头，可不是开除的意思。他自问对徒述亮还是了解的，两人自小长起来，虽不能说是形影不离，可也差不多了！

    但他从来不知道，徒述亮竟然会这么轻描淡写的给出一个让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都丧命的解决方案出来，风轻云淡的就像是在说“这衣服破了扔掉算了”一样。

    他眯着眼睛看了徒述亮一眼，有点生气。

    徒述亮一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对自己不满了。他有点不知所措的停下了往嘴里送茶水的动作，带着点讨好：“嘿嘿，小六儿啊……”

    徒述斐忽然就明白一件事，他一直一来纠结着的一些事情，甚至好几个月都气愤不已，让自己活得没精打采的行为，也许在其他人眼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坚持、纠结，完全来自于两辈子交织在一起的价值观。天花疫苗被换的事情是这样，徒述亮毫不在意内侍的生死这件事情也是这样。

    徒述亮自小接受的就是皇子的教育，虽然他的母妃只是宫女出身，可他的父亲却是他所见范围内最尊贵的人，中原的国主、帝王！而他是皇子！所以内侍的生命之于他来说，并不比同样是皇子的兄弟的命重要，甚至于是轻贱的、不值得直视的。

    反正他们只是伺候自己的人，没了一批，换另外一批就是了。徒述亮是这样想的，因为他从小就是被这样教育的。他身边的所有人，圣人、宁妃、徒述宏、弘文馆的师傅们、他的伴读乃至于那些随时都可能会被“处理”的宫人内侍们，都是这样告诉他的，所以他也是这般想的。

    徒述斐难得的文艺了一把，为他此时身处的社会制度悲哀愤慨了一回。不过作为这个制度的得利者，徒述斐后知后觉的想道，他好像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至少，暂时的，现在是这样。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徒述斐的表情就柔和了，看了一眼等着自己反应的徒述亮，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嘿嘿，没事儿！”

    徒述亮不知道徒述斐为什么忽然就变了脸色，然后又好了。不过，既然已经好了，徒述亮眼珠子一转，就开口说：“六儿啊，明天你来我的院子怎么样？”

    徒述斐一听，就知道这是徒述亮想拉自己当挡箭牌，好免于受徒述宏看管学习呢！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五哥，你把四哥当成傻子了不成？”

    “我也知道四哥不会看不出来，可我实在是讨厌那些东西啊！一拿笔我就头疼，一拿书我就难受！博士们讲课的时候，我听着他们的声音，就觉得想睡觉！”徒述亮哀号着，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对徒述斐诉苦。

    “你当你还四岁呢？”徒述斐也是服了。自己这个五哥，这些年对自己讨饶的方式都没变。一个小孩子对自己瞪着大眼睛撇嘴会让人觉得怜爱，可一个身量相当于成人差不多高、皮肤黝黑身体结实的汉子来做这个动作，只会让人想打人的！

    “五殿下！”贾赦骑着马过到跑道的边上来，朝着徒述斐和徒述亮两人的暖棚喊了一声，“我看到四殿下过来了！就在那边呢！”

    他正要回头指给两人看，就看到脸上带着点怒气的徒述宏骑着马就过来了。定睛一瞧就能发现，徒述宏骑着的是冯唐的马，明显是看到贾赦过来通风报信，为了防止徒述亮逃走所以夺了马追过来的——至于冯唐，正呼哧带喘的跑过来呢！目测一下，还有一半的路程才能到暖棚这里来。

    徒述亮看到马上的徒述宏，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哭丧着脸转向了徒述斐：“六儿！六儿！我怎么办？”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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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第 121 章

﻿    不管凸述亮再怎么装熊，最后还是被矮了他足足半头的徒述宏像拎小鸡仔一样拎回了撷芳殿去了。

    贾赦和冯唐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四皇子发威了，可这终归是皇家的隐`私，二人只能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眼看着四皇子来去匆匆的卷起一堆灰尘。

    “这个”贾赦呸了一口因为跑得有点着急而进了嘴的沙土，谄笑着看向了徒述斐，“殿下，咱们还跑马吗”

    徒述斐摇头“回吧”嘴上这样说着，脸上的情绪却好了许多，没了刚才东想西想时候的沉重。

    转眼就到了小年，贾赦和冯唐再一次的带着宫中赐下的许多赏赐回家过年去了。撷芳殿里实在是冷清的可以，徒述斐也不耐烦一个人住在这里，索性直接就让人封了院子，领着一众宫人们转回了翊坤宫。

    徒述斐回来，最高兴的却不是甄贵妃，而是因为天花种痘这事之后就清瘦了许多，却怎么也补不回来的猫猫徒述昴。

    “只只怎么好像没胖多少啊”徒述斐搂着自己的弟弟坐在暖榻上，有点部满意的摸了摸徒述昴没多少肉的胳膊。

    甄贵妃叹了一口气“总归没落下病根，可到底作耗了他的底子。我如今也只看着你们三个，你在外宫千万仔细着些”

    徒述斐点头“儿子省得。如今儿子也不能随意出入后宫，倒是不能尽孝母亲膝下了。”

    甄贵妃听了这话就笑，也不似平日里那般还要拿帕子捂着唇控制自己的仪态，伸手想戳一下徒述斐的额头，最后却只是敛了笑容，虚点了一下徒述斐的鼻子“你管好自己就好，母妃还不至于因着些不入心的事情糟践自己呢”

    母子二人又说了几句，徒述斐便看着徒鸾和徒述昴在奶娘和宫女的看护下拿着徒述斐带回来的各种玩器玩的不亦乐乎。翊坤宫里一时之间很是喜乐祥和。

    新年祭天祭祖，徒述斐板着脸站在皇子队伍里，并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可偏偏圣人一回头，就看见了他。

    倒不是圣人心里对这个儿子愧疚或是如何，为帝者，虽然秉持着仁君的称号，可也只是个称号。慈不掌兵，更可况是着万里锦绣河山的主人呢

    只是圣人到底还是在意徒述斐的想法他太聪慧了两三岁的时候，就敢拦着御驾告状，一语揭破其中的关窍且浅显易懂的用童言童语揭露出来。圣人记得自己当时是非常高兴的，因为他的孩子既懂得孝悌又早慧如同天授一般。

    可如今，圣人却只下意识的回避关于徒述斐的一切消息，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在。而徒述斐呢，也同样在回避圣人。

    所以这父子二人自从八月以来，就一直玩着王不见王的游戏，就连除夕夜宴和初一的家宴，徒述斐也只是遥遥躲避。至此祭祀不得不同居一室，前后不过五步的距离。

    这些话说起来多，其实在圣人闹中也不过只一瞬罢了。他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站在徒述亮身边的徒述斐，语带威严的说了一句“差不多得了”，便转身向外走去。

    祁顺跟着圣人也许多年了，自然知道圣人的意思。圣人跨出门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祁顺就躬身退到了殿门侧边，而不是像往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圣人离开。

    徒述斐听了圣人话，皱了皱眉，心里却腻味的很他莫非以为自己是在撒娇不成有人想害死自己的弟妹，身为父亲的圣人不但自己敷衍了事，还不让他纠察到底难道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徒述斐被垂下的袍袖遮住的手握成了拳头，因为用力太过，甚至能听见骨节摩擦的咯吱声音。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失态，徒述斐便落在了队伍的后面，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和心态。

    跟在圣人身后的太子担忧的看了一眼徒述斐，最后还是决定相信徒述斐自己能调整过来，只是也在跨出殿门的时候，对等在外面的石榴使了一个眼色。

    石榴也不是个蠢的，看到太子手上比了个“六”，又压了压手的样子，就猜到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是听令的等在了廊下，又看见祁顺大总管也没走，心下一突，又退到了廊外面不起眼的地方去了。

    “六殿下留步。”

    徒述斐从自己的站位到殿门的一段距离里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才跨出殿门，就看见圣人身边内廷总管祁顺叫了自己一声。到底这位老者在一直以来的交往中和他保持了不错的关系，徒述斐便停下脚步来，行了一个拱手礼“祁顺，新年大吉啊”

    “折杀咱家了”祁顺带着点笑意微微弓着身子回道，“借您吉言，吉祥如意。”

    “你这家伙，等在这里总不会只等着我一句恭贺。说吧，到底又什么事”徒述斐眼底的笑意稍微敛了敛，正色问道。

    祁顺也没含糊，直接就道“是官家的意思。”

    “嗯”徒述斐挑着眉毛，继续等着下文。

    祁顺笑眯眯的看着徒述斐，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闹脾气一样“六殿下，到底官家是圣人不是官家有时也是有其他考量的。就像缮国公家的事情，那可是两条姓名，官家不也没说什么嘛”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仔细观察徒述斐的瞳孔，就回发现他的瞳孔在祁顺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瞬间明显的收缩。可也只是一瞬，徒述斐忽略了这些，笑眯眯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他便换了一副表情，带着点小别扭得样子道“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我这个坐儿子的，难道还在老子生气的时候凑过去讨嫌吗”

    祁顺露出一个笑容来，自然知道徒述斐这是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了，也看得出徒述斐都在演戏。可还是配合着他，做出一副普通人家父慈子孝的样子来，维持表面的平和。

    祭祀之后，徒述斐当天便去了一趟御前殿。当然，他没有一副去请罪的样子。既然已经打算虚以委蛇了，就索性做得稍微与众不同一些。

    他带着点别扭趾高气扬得进了御前殿，端着架子等了半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装作被圣人晾得委屈的样子看向了圣人“儿臣告退”

    说完，就满脸像是要哭出来却强忍着的表情，就要转身走。

    “站住”圣人果然立刻开了口，放下了手里拿着的书卷，叫住了徒述斐。

    徒述斐一听，立刻就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眶虽然还红着，脸上的表情却是算计圣人成功的洋洋得意。

    “你这小子”圣人气的想把手里的书扔过去砸徒述斐一下，可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你个促狭鬼你算算从去年开始，你晾了朕多久了，如今让你多站一会儿，你就委屈了”

    徒述斐还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讨厌“那是父皇你伤了儿臣的心儿臣心上的伤痕，就是天山雪莲也弥补不了，还不能让儿臣发发脾气吗没见过你这样的爹，儿子都受了多大的罪了，你还因为儿子生气拿乔”

    “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拿乔又是贾赦”圣人完全不心虚的再一次给贾赦扔了一口锅。

    徒述斐不说话，只揣着手“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一点儿都不因为贾赦再一次替自己背锅心虚。

    有了这个“拿乔”在，圣人顺势就越过了之前徒述斐的问题，和徒述斐好好的交流了一下父子的感情。

    等到晚膳时分，又在徒述斐的软磨硬泡之下去了翊坤宫，和甄贵妃一起用膳。吃过了晚饭，徒述斐就领着弟弟妹妹过来，特意拉着清瘦了许多的徒述昴给圣人看“父皇你看看，猫猫原先那是什么样子现在都成小瘦猴了”

    徒述斐对于圣人的心理把握的非常到位。这种行为不光没有惹恼圣人，反倒是让圣人相信，徒述斐是真的释怀了，所以才拉着这件事情的受害人之一来自己这里诉苦告状。

    当然，看到以前和年画娃娃一样胖嘟嘟的儿子如今清瘦的样子，圣人心里也窝火的厉害，摸了摸徒述昴的头，眼里闪过些慈爱，而后便是杀意，最后才归于平静。

    徒述斐眼错不错的观察着圣人呢，自然没有错过其中的变化，心里满意极了。又让徒鸾和徒述昴单独给圣人拜年，又要了一份赏赐，才满意的点头，看向圣人的眼神里不禁露出丝丝濡目和依赖来。

    圣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对着三个孩子笑得越发慈和，转头就握住了甄贵妃的手“心娘，你把孩子养得很好，教得很好”

    甄贵妃柔和得笑着，眼中也带着所有母亲都又得骄傲和自豪“那是自然，咱们的孩子，是最好的”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绝对是僭越和失礼，所以甄贵妃紧接着就像是惊醒一般，有点惊慌的道“官家几位皇子都是极好的是臣妾失言了”说着就要起身跪下。

    圣人失笑着摇头“你啊，就是太重规矩了一句夫妻间的闲话罢了，值得你这般”说着，就把甄贵妃拉进怀里。

    徒述斐看到母亲一脸娇羞的埋首在圣人的怀里，连耳根都带着点浅淡的红色，一看就知道这人情绪正激动着呢。徒述斐抿了一下唇，转过头来继续和只只猫猫玩闹。

    圣人新年第一次入后宫，是在翊坤宫过的夜。夜里要了两会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不知道又有多少后宫嫔妃要撕帕子砸器皿了

    不过这些都和徒述斐无关。大年初三，徒述斐换了一身出行的衣服，前往缮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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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第 122 章

﻿    石光珠早就等在门口,看见徒述斐下了车，带着些笑意迎了上去“先进去再说。”

    湛金和灵宝跟在后头，隔了十几步远,给两人留下些交谈的空间，也随时注意着别有不长眼的人打扰或偷听了二人的谈话。

    徒述斐笑眯眯的点头,跟石光珠往府内走去“公爷可还好”

    石光珠的脸色又那么一瞬间很不自然，可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吃的好睡的好,玩的也好。”就是总会听见那种倒牙肉麻的胡言乱语。

    徒述斐也知道缮国公的情况,看见石光珠变了脸色,差不多就猜到根由了。他有点同情的拍了拍石光珠的胳膊，无声的安慰。

    进了石光珠的院子，二人在正堂内坐定才开始说正事。

    石光珠的面色有些沉重“当年祖父递交兵权太利索了,虽然给手底下的人都安排好了去处，可到了如今也又一二十年了。大老爷和其他的石家人又并不很出息,且多有无能之辈”

    说到这里，石光珠不禁摇了摇头，当年战场上过命的厮杀情分,也在这些年里被一群鼠目寸光的人给折腾得所剩无几了。

    徒述斐一点儿都不意外。不说人走茶凉是世间常态,就凭石家这些猪队友,哪怕是出来个什么才俊想重振家族，恐怕也会被家里人拖后腿活活拖死得“所以说，当初公爷就不该因为几句好话重新回了石家，否则现在你会轻松许多。”

    石光珠不说话，看了徒述斐一眼。

    徒述斐不自在得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刚才得话让石光珠不高兴了，赶紧住了嘴，换了一个话题“安南得事情怎么样了”

    “占城稻是找到了，正在往回运。只是路途遥远，可能要开春才能到江南了。今年恐怕也就只能种上两季。另外你让人找得那些东西，倒是又去吕宋得船队传回消息，说是得着了。可似乎说是有毒之物，只因好看被夷人当作摆设罢了。”

    如今石光珠虽然守孝深居简出，可正因为这样退出了大家得视线范围，反倒有了机会可以做一些不能引人注意得事情。

    自徒鸾和徒述昴种痘发生意外之后，徒述斐原本还打算把几样后世高产作物找到后让太子送给圣人得心思就变了变。

    元日祭祀时候石榴带来得太子的关心和劝诫，也更坚定了他得心思。占城稻和几样作物原本只是海商出海顺带的事情，打算先把种子带回来再徐徐图之便是。如今，却被徒述斐列为了头一等的大事，连商船中交易所得的象牙、珍珠、玛瑙之流也沦为了陪衬。

    石光珠本来听说这些东西有毒，还心里不虞，只占城稻，他却知道那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如果真的能一年三熟，那便是不世功德

    “玻璃坊如今再京城的收入稳定了下来，在江南却很是火爆。我想着是否要开几家分铺”虽然挂心占城稻，可因为玻璃店日进斗金的生意，徒述斐也没打算停止挖掘玻璃的剩余价值。

    石光珠闻言有些担心“如今江南自扬州起，奢靡成风，的确有利可图。可其中豪富之人，很多都和朝中大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怕有人贪心不足。”

    徒述斐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是钱权交易罢了。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商人，为了自家经营顺利些，分润一些给当地的官方以保平安，这是无可厚非的。可恨的是那些搅乱市场，甚至动辄以百姓民生为把柄牟取利益的商人。

    更有甚者，用各种不法手段杀生害命的，也都在徒述斐不待见的名单上。

    为了不在钱财上束手束脚，为了不着了这些人的道道，徒述斐之前的一些行为到了现在，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扬州是水陆中转的大城，豪商云集，又是盐茶两大支柱，的确是不太好动，可也不是动不得。”徒述斐用手指点着桌子道，“我昨天去找了太子哥哥，管他要了一片在山东临海的庄子，还让人把沿岸几里的地方都买了下来。”

    “你要晒盐”不用徒述斐多说，石光珠也不是个傻的，一听地理位置就知道徒述斐想要做什么了。“晒盐之法一直引而不发，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徒述斐点头“自然是因为肉没分好，甚至这法子会让肉直接就飞了，所以无论前朝还是如今，为了江南的平稳，就算有了晒盐，可还是实行的煮盐之法。”

    “连圣人都解决不了”

    “我还有水泥。”看石光珠眼带担忧，徒述斐也不吊他的胃口了，直接给了谜底。

    一说水泥，石光珠脑海里立刻就想起来了那抹过之后平滑坚固的地面，立刻就知道，徒述斐是要进行道路基础建设了。

    扬州是南北水陆的中转，位置特殊，意义重大。但要是自京城至扬州开辟出一条用水泥建造的官道，甚至延伸道各省各地、沿海集散之处扬州的作用就会被大大的削弱

    当然，这也会触及一部分人的利益，像是漕运的漕帮，恐怕回受不小的损失。不过，那又和徒述斐有什么关系呢就凭着利国利民的大招牌，漕帮之流要是真的不长眼出来蹦跶，徒述斐就更有理由稍微搅浑江南的水，好为将来重新捋顺这块宝地做准备了

    可徒述斐如今还没开府建衙，被身份拘于宫中，很多事情不能处理。所以他此次前来，便是把这件事情交给石光珠的，希望石光珠能继续跟进。

    本来嘛，要是冯唐和贾赦年长几岁，或者稍微争气一些，徒述斐是应该把事情交给这两个人的，可遗憾的是，这两个人很显然天生没长经营这根筋，交给贾家或冯家又相当于是直接交给了圣人思前想后，还是把事情给石光珠就对了

    徒述斐想到祁顺的话，也猜到自己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了。可只要这事没翻到明面上来，难道圣人还能不要颜面的抢儿子的东西不成

    加上在种痘之事之前，徒述斐一直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把事情捋顺了就通过太子交给圣人的样子，徒述斐对于目前这几样东西的所属权，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在把握圣人的心思方面，就算是太子，也难出徒述斐其右

    说过了未来规划，石光珠让徒述斐少坐，自己进了屋拿出来几本账册来交了过去“你却是在宫中悠闲了，怎么连收容难民的事情也让人报给我来”

    “这不是顺路嘛不然我还要自己去一趟。石大哥总不会骗我的，看了账册，说不得还亲自勘验过现场，我说的可对”

    石光珠都气笑了“你倒应该去西市里给人算卦去，猜什么都准”

    “非也非也我可不是猜的，而是推测的。”

    看徒述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石光珠笑着捶了徒述斐的肩膀一下，把几本册子推给徒述斐“刨开那些开春就要返乡的，你这里留下的人只有四万人了，且多是老幼和妇女，只有一万出头的青壮年。”

    “老人好啊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的智慧可是用他们的命沉淀下来的。”徒述斐一点也不因为壮劳力都走了而难受。

    当初他收容灾民，既是不忍心，也是因为自己想要做些事情却没有人手。之后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开始生产，以工代赈的同时也对自己买下的土地进行了基础建设。互惠互利之下，本来就是银货两讫的事情。

    更何况国人深入骨髓的落叶归根思想，就算几百年后也没改变。徒述斐早就料到会有很大一批人就算是青黄不接之下，也回在春耕开始前努力往家乡去的

    这没什么不好的。难民各地都有，如今已经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水泥好用的种子。待他们返回各自的家乡，而徒述斐开始推广建造水泥官道之后，这些种子回成为很大的一股力量。

    和石光珠交谈之后，无事一身轻的徒述斐心情愉悦的在缮国公府用了午饭，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甩锅的行为心虚。

    可等到徒述斐午休过后，被石光珠拉到小校场后，之前甩锅行为的报应就来了。

    也不知道石光珠这段时间是怎么练习的，如今用一杆圆头的白蜡木杆和徒述斐对练，兵器碰撞的时候硬是发出了金属一般的铿锵锐音。

    出枪的角度也是刁钻的可以，招数也是灵活得如同舞蛇一般。徒述斐终于享受了一把贾赦和冯唐以前被是石光珠完虐得待遇。

    最后得结果，就是徒述斐很没骨气得把一扔，喊了声“不打了”没出息得躲到了一边观战得张强张壮身后，享受灵宝和湛金给自己擦汗得待遇来。

    石光珠也不是真的要把徒述斐怎么样，自然也不会穷追猛打。见徒述斐额上汗珠子不断得，早就想收手了。见徒述斐躲了，就提起被徒述斐扔下得枪，连自己得一起，让人收好，又吩咐人准备热水，待徒述斐消了汗之后好沐浴一下。

    终归是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得人，徒述斐喜欢保持清洁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后期布置也完成了的徒述斐同学，在开笔之前的一段时间里，都窝在翊坤宫里和猫猫只只两个孩子培养感情平日里因为要去弘文馆上课没法和弟弟妹妹相处，现在趁着过年的时候有空闲还不弥补那就是傻瓜

    当然，徒述斐也没忘记养在甄贵妃身边几年的二皇女徒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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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 123 章

    浮碧宫如今住着四位公主, 年长的三位皇女年龄相近，皇四女稍微年幼些，可也已经有七岁了。

    徒述斐不是第一次来浮碧宫，但是每次来这里，都不由得感叹老徒家对闺女比对儿子好啊！

    撷芳殿里头挤挤挨挨的二十来个小院子, 每人的院子格局不过是二进。而公主们的居所呢，虽然也是二进, 可不管是院子的步数大小还是布置的精心程度, 都甩了皇子宗室子们好几条街去！

    如今是冬日，说是景色不显，可也自由一番美感。若是待万物复苏之后，这里的景致就更会翻上几番不止了。

    徒述斐领着徒述昴和徒鸾进了浮碧宫，便转向左边, 穿过一段石板路走上不过盏茶就到了地方。

    此处是浮碧宫的睿和殿，便是徒虹的居所了。

    “二皇姐，我们来看你啦！”不用徒述斐领着，徒鸾一看见门口站着的含笑少女, 便一把甩开了徒述斐的手冲了出去。

    “慢些慢些！”徒虹笑着迎着徒鸾扑到自己身上抱住自己的腰, “你这作怪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才稳当些？”

    说完就让身边的大宫女把徒鸾抱了起来，自己转向徒述斐和徒述昴：“快些进来, 咱们到炕上去。”

    说着就去牵徒述昴的手。

    徒述昴对徒虹还是很亲近的。不说这两年相处的不错, 便是去年出痘之后, 徒述斐没法时时出入后宫, 也是徒虹上心陪伴的。

    徒虹今年十四，明年就要及笄。如今宫中有三位皇女即将及笄受封，而后便是终身大事，徒虹也不好出去胡乱走动，更怕自己行为不妥，会拖累自己养母甄贵妃的名誉。

    姐弟几人进了门，自有人引着徒鸾和徒述昴再暖炕上玩耍，徒述斐和徒虹便坐在几步之外看着，顺便说些私密的话。

    “二姐，你今年及笄之后就要定下下嫁的人家了可对？李惠妃可曾来找过你？”都是自家人，徒述斐也没说话拐着八个弯，直接开门见山。

    徒虹原本带着点温和笑容的表情登时便有些勉强：“你却是猜对了。年日里头的，把我叫到她宫里去，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她李家结亲。”

    “可真敢想！她李家是个什么东西？”徒述斐冷哼着，觉得李惠妃是真的傻了疯了，才会有这种念头。

    只要圣人的脑子没出毛病，就怎么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下嫁给李惠妃娘家。从李惠妃的偏执就能看出来，这家人虽然标榜着身家清贵，又有翰林的名声在，可内里却定然有着颇多的龌龊。不然的话不可能教养出如同李惠妃这般的姑娘来，进而苛待皇族血脉。

    其实李惠妃作为一个女儿来说，虽然脑子不怎么够用，可还是做的很到位的。无论何事她更多的都是先念着自己的娘家。

    几年前李惠妃就有把自己侄女许给徒述昊做侧妃的念头，显然她也清楚，正妃之位他们李家是得不到的。可如今轮到女儿了，却能狠下心来让女儿下嫁给并非嫡长子的二房子侄，这个思考逻辑，徒述斐也是服服的！

    徒虹看到徒述斐脸上夹杂着不屑和怒火的表情就是一乐：“我还没气，你就气上了？”

    徒述斐点头：“二姐你是不能说李家半句不好的，毕竟那是你母家。可我和李家非亲非故的，若是这事儿只是李惠妃一个人想头也就算了。若是里面真有李家的人撺掇，就别怪我整治一番了！”

    虽然徒述斐还想问问徒虹，对未来伴侣可有什么要求，可他也明白，以这个时代背景来说，想要两情相悦缔结百年，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徒虹又是个安分随时的人，大概是幼年的经历导致的，如今很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来，对自己未来的夫婿也不很在意，反倒能自得其乐。

    “不过是个乐子，说几句闲话，笑一笑就忘了，我还为他们哭一场吗？”徒虹虚虚的点了一点徒述斐，“早先还劝我放下，如今是谁放不下了？”

    徒述斐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等到了午后，天气转暖了，徒虹领着徒鸾和徒述昴出了屋子，往后院赏梅去了。虽只有几枝开了话，其他的或者是没发或者还是骨朵，可疏落之间，也很有几分清雅的意味。

    徒述斐不耐烦这些，可也只能陪着。到最后以三个人每人手里捧着一枝梅花完结。徒述昴举着手里带着点淡淡黄色的梅花给徒述斐看，说是要回去给甄贵妃插在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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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翊坤宫的路上，两个孩子没了来时欢畅的东跑西颠，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怀里的梅花，生怕自己动作大了会让花瓣掉落。

    徒述斐几次提出让两个小的把花交给宫人拿着，可这两个孩子执拗的可以，就是不听，非要自己拿着给甄贵妃看。

    翊坤宫里，甄贵妃看到儿女归来，自然是很高兴的。笑着吩咐宫人把两枝梅花一左一右的插在殿内最显眼的地方。

    徒述斐见甄贵妃高兴，也拿出做大哥的身份来，允许两个小的今天里可以多吃几块糕点，只是要仔细清洁牙齿才行。

    甄贵妃笑眯眯的吩咐人带几个孩子去换洗更衣，又让人去小厨房上几道好克化的点心来，一派的慈祥温和。

    趁着殿里没有别人，徒述斐简单的把事情和甄贵妃说了。甄贵妃虽然不像徒述斐一样，有着来自后世信息大爆炸背景下的心理分析法去分析圣人的心理，可到底比这个儿子见多识广，又和圣人相处多年，也清楚圣人不可能会让徒虹下嫁给李家。

    “如今我只担心一点……”甄贵妃的信息渠道可比徒述斐要广，得到了些徒述斐如今还不知道的消息，“你舅舅说，安南的皇帝和南甸新朝一起派使节来朝，恐怕打的是和亲的主意。”

    “和亲？”徒述斐眉头皱起来了。和亲这东西，是汉代留下的习俗，虽然的确对中原和各地少数民族的关系有缓和的作用，用一些文人的话来讲，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看起来非常的高大上，可谁又知道和亲的女子们最后又是怎样的结局呢？

    况且看起来和亲是中原朝廷教化天下，可在国家利益面前，将公主下嫁，且陪嫁无数能工巧匠、赠送无数中原良种，让胡人掌握了更好的生存技能之后，焉知不是养虎为患？

    且派遣使臣入中原，名义上是朝贺觐见，可实际上必有所求。谁也说不准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徒述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母妃不必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这只是个猜测。”

    “希望如此吧！”甄贵妃知道徒述斐是在安慰自己，轻轻拍了拍徒述斐的手表示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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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把事情放到一边了，可也只是放到了上元节结束。徒述斐想着，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不至于会手忙脚乱，便去了东宫。

    太子身边的石榴得了湛金的传话，今日特特等在宫中而没有出宫上衙。一见徒述斐进来时候的精神头，就颇为满意的点头：“如今可比前几个月那半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徒述斐心虚的干笑：“嘿嘿，太子哥哥，你就别笑我了！”

    太子放下手里的地方志，换了个稍微放松些的坐姿道：“说吧，什么事？”

    “安南和南甸国的使臣进京觐见，此时已经在路上了。我担心他们这次来，是想要和亲。”

    “和亲？不止。”太子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安南国打的什么主意，恐怕还要过些时日才能探听到，可南甸……”

    “南甸怎么了？”徒述斐对太子慢条斯理的样子急得要死，恨不得捶他几拳。

    “南甸国如今初初统一安定不过十数载，就开始思量着试探我朝态度了。”

    “难道他们志在西南？”

    “恐怕不止。”太子从手边的画缸里挑出一副来平铺在桌子上，“你看这里，原本是真真国。前朝的时候就被南甸骚扰，后来迁都，而后又被一个西南来的教派赶得四处乱跑。曾求助我朝。我朝曾助其安定国民，如今这些人已经立国，给自己取了个怪异的名字，叫老丫。南甸此来，恐怕也是有意此国。”

    徒述斐牙疼的看着那一片不大点儿的地方，摸着额头长叹了一口气。

    无论前世今生，他所处的国家都可以称得上是地大物博的称赞，如今看到这些弹丸小国开始蹦跶了，他只觉得可恨又可笑。

    “不是说才定邦十几年吗？如今就有实力开始四处撩拨了？”

    “夷民好战，且地域并不如我中原广阔，虽然人口尚有不足，可民生社会总是稳定的。”太子稍微点拨了一下徒述斐。

    “距离他们进京，还有多久？”徒述斐听太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知道此次沿途接待两国使臣的人里有太子的人手，所以才能探听到这许多消息。

    “应该是三月初时抵京。这次前来，南甸使臣还带了几头象兽。此兽据说虽然体型庞大，驯服之后却很温和，可立数人于背上。待进贡来之后，说不得又是个好玩的。”太子说到后面，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徒述斐不知道太子为什么不安，也不好劝说，便撒开手顺着太子的话道：“猫猫和只只定然时高兴的。他俩平日里最喜欢些新奇的东西了！”然后又道，“既然他们时三月到，我想着要在他们到京城之前，把水泥的事情公布于众，可好？”

    “怎么这么着急？不是说要等半年后再说吗？”太子奇怪了。徒述斐向来做事很有章法，拟定的计划总是恰到好处。

    就像当初想着改良炼钢方法，从故纸堆里找出了百炼钢制法一般，如今冶炼厂里也开始寻找熔炼钢水的方法了。一切按部就班，怎的水泥这里就这般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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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这章写的不好，徒芬这个人物本来是个不重要的配角，没有太大作用。我想了半夜，决定还是把这章的后半段重新写！所以今天的更新稍微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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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第 124 章

﻿    虽然太子担心徒述斐这般行为有些急功近利,不过他也清楚自己弟弟倔强的脾气。见徒述斐一副不打算更改的样子,便只是多叮嘱了几句,又把手底下的人调派了一些去徒述斐手下帮忙。

    “哥,你好人做到底,直接让他们去缮国公府找石大哥呗”

    太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徒述斐“你让光珠把事情都做了,那你做什么你这甩手掌柜倒是清闲自在啊”

    “这话就不对了”徒述斐理直气壮道,“弘文馆复课了,我每日里上学功课都不止，还要练武。二月里就是我的生辰，每日里我要忙的事情可多呢”

    “赶紧走”太子看着徒述斐来气，直接把人撵了出去。

    石榴笑眯眯的领着刚被梨香披好斗篷的徒述斐向外走,心里却对两兄弟的相处习以为常。

    打量着满满的十几个兄弟里头，也就只有徒述斐这位六殿下时被自家主子放在心上的，言语亲近没有顾忌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真要是处处规矩、礼貌相待，那才是真正的疏离呢

    走到门口，湛金和灵宝也已经从茶水间出来了,等在门口,和石榴见过礼之后,才跟在徒述斐后面走了。

    “殿下，六殿下回去了。”石榴目送徒述斐走远之后，回了殿内禀告太子。

    太子重新又拿起了之前放下的地方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正当石榴打算退出殿门的时候，就听见太子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小六长大了啊”，而后就不说话了。

    不管太子无心的一句叹息让石榴又产生了怎样的联想，撷芳殿在开笔之后，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贾赦也不知道在家里经历了什么，回来的时候颇有些没精打采的，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

    “他这是怎么了”徒述斐指了指坐在自己下首的贾赦，问冯唐。

    冯唐看了贾赦一眼，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可能吃撑了吧年节里头，每日里都是宴席，说不定是积食了还没好。”

    贾赦听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议论自己，心里很是憋屈“你才积食了呢”

    “那你怎么了”冯唐顺着贾赦的话接着问道。

    “祖父的身体，越发的差了。祖母身边的映蓝说，祖父的腿疼了好几天，根本就睡不着。”贾赦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也又见红的趋势。

    去年里才参加了外公保龄侯的葬礼，如今自己的祖父也越见衰老，十一岁的贾赦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年节里头的，贾赦也找不到人说说心里的惶恐，只能憋着回到宫中来，才能和徒述斐冯唐二人诉说一二。

    冯唐和徒述斐都不说话了。原本还意味是他家那个偏心的妈又做了什么事让贾赦不舒服了，所以才出言调侃，也好发泄一下心里的不顺意。可涉及到家中老人的事情，就不能如此态度轻佻了。

    “如今也出了上元节了，我让湛金跑一趟，请太医去你家说说话，也好排解排解公爷。”

    如今荣国公年岁也大了，徒述斐也不好说什么看病之类的话戳人心伤，只让人多照看荣国公一些的能力却还是有的。

    贾赦也知道徒述斐话里的一丝。且让湛金去请，和他们国公府拿帖子去请又是不同。

    原著里贾家的丫头病了都可以让太医顺便瞧瞧的，可给丫头看病的虽然也是太医，却是最次一等的了。徒述斐让湛金去请太医，却是肯定要请最好最对症的太医的，所以贾赦心里很是感激。

    徒述斐看贾赦这个样子，有些话欲言又止的，不好说出口。

    可贾赦到底和徒述斐相处了好几年的时间了，怎么看不出来徒述斐话里还有未尽之意呢仔细一想，也知道之后的话定然不好说出口。他也没装傻，不然就真的和徒述斐生分了“六殿下，您不用这样。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只是我到底是希望我祖父能长长久久的道理我都懂，六殿下您不用劝。”

    “这倒是。”徒述斐点头，“无论如何，只要事情没临到自己身上，便是如何也不一定能感同身受。我也不安抚你，只是你要保存自己才好。”

    吐露了心中抑郁的贾赦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徒述斐见状，心里又想起了别的事情来“今年的武试，你们可要参加”

    “武试”贾赦和冯唐都有点懵，好半天才反应或来，“殿下是说，武秀才”

    “嗯。”徒述斐点头，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武试只是其中的一个选项，还有另一件事情呢。不过你们要是参加了武试，那件事情便是再等等也无妨，并不很重要。不过要是不参加武试，就要去做那件事了。”

    “还是别了”贾赦第一个反对。倒不是他怯场，而是他祖母徐氏和他说了，真要往武将方向走，也很不用去抢占人家挣命要参加的考试名额去，自有家里人来给他安排。

    冯唐也是同样的意思。

    徒述斐早就猜到这两人会拒绝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说“那就这么定下了，不参加武试，你们俩开始学写时文策论吧两年之后的乡试，你们是定然要下场的”

    贾赦和冯唐如同听着，只觉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后悔自己刚才没答应参加武试去。武试其实并不难，尤其是两人有着天生的家族优势，得个武秀才的功名是手到擒来的。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口了，六殿下徒述斐从来就是个容不得人反复的霸道性子，他们又能如何呢

    临近春分，京城南边出了一件怪事。一夜之间，一条灰色的平滑路面自通州附近延伸到了京城附近的官道上。

    这条灰色的路面宽约有四丈余，每隔三丈左右就会有一道凹陷进去的深痕。

    有大胆的人上前去摸了摸路面，发现路面十分平整，虽然摸起来还是有些糙手，可也比平时的路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这莫不是都是石头削出来的那铺这路的人可太有钱了

    可要是用石头铺的，又是怎么运出来的而且是一夜之间铺好的，昨天也没见过大号的马车车队经过啊

    围观群众里有人思考着这事是谁做的，也有的直接就往神鬼莫测的方向想去了。

    等到人群越来越多的时候，就有乡间的村民拿来香烛冥纸之类的东西来，神神叨叨的跪在路边，嘴里嘟囔着除了本人其他人都听不懂的话，开始跪下磕头。

    有了人带头，还有家里富裕些的，还准备了些浑酒、粗粮什么的，一副要上供的样子。

    围观的人多了，自然有人通知了街面上和衙门能通气的人。等到当地父母前来的时候，关于这条路的话已经越传越邪乎了。

    什么有人亲眼看到，这事昨也一颗星辰坠下形成的；又有人看到说这事一把宝剑从天而降，落地化成的；还有人说，看到了一个仙子袖口飘落了一条丝带最邪乎的一个说法是，只要有人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就能得道成仙。

    可无论群众们怎么说，都每人敢走上这条路去试试。一开始用手摸路面的那个人，高举着自己的手，谁想上来看看摸摸都不让，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地父母不得不让手下的衙役们驱散了百姓，又赶紧着人禀告顺天府去。

    顺天府得到消息之后，看书面上写的实在严重，便赶紧递交给宫中。

    五台阁里，圣人正听着鸿胪寺上报不日就要进京的两国使节安排情况。告一段落之后，就看见有个小内监领着一个轮值跑腿的翰林进来，从翰林手里接过一本折子恭敬的交给了上前几步的祁顺。

    圣人心下奇怪这折子来的突然，可还是打开看了看。而后便沉吟了，喃喃说道“自通州附近”

    “官家”祁顺知道圣人之后肯定要吩咐什么，赶紧应声。

    “我记得，小六买下的荒地就是再通州附近”

    “官家的记性好，对殿下们关心备至。您说的没错，就是通州附近”祁顺应道。

    “那十有8九的，这事情就是这孩子搞出来的了”圣人笃定的说。

    他看了看手边所剩无几的奏章，忽然静极思动的，想要出去走走。便转头对其他的臣子道“顺天府下奏报，说是又一条如石板一般的道路一夜而成，自通州而来，仿若神迹。朕却是不信这事神迹的，诸卿可愿随朕一同前往，看看这到底事谁的手笔啊”

    圣人出宫，又是临时起意，可不是说笑闹着玩的有人赞同，可大部分人还是劝阻的。虽然圣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强硬，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到最后肯定劝不住，也肯定要跟着一起去，可该走的劝阻步骤，却是一点也不能少的

    更有几个一不小心入戏了的大臣，还要撞柱子去。好在这几个人平时人缘还不错，总算在假戏真做之前被人拦住了。

    于是君臣数人被金吾卫拱卫着，顺利的沿着被顺天府衙门和五城兵马司紧急清场的街道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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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第 125 章

﻿    徒述斐领着贾赦和冯唐，此刻正等在自己的“庄子”上。说是庄子,可要是真论起人口数量和建筑规模来，却应该要用“镇子”来形容。

    早在圣人打算出宫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在朝中大臣们劝谏的时候轻车简行的出了宫门。比起圣人浩浩荡荡一行人缓慢前行的速度,竟比他们提前到了将近一个时辰。

    因为快一年的时间没来这里徒述斐心虚的想,好像除了一开始看了一眼还是荒地状态的此处之外,之后就一直都没再来过了没想到这里的发展竟然如此迅速。

    徒述斐三人到达的时候,正事辰时过半的时候。如今春暖花开土地开花,已经陆续有灾民着手返乡了。也有坚定的要留下来的,也有还在犹豫不决的。

    总体来说，如今这里还剩下大概六万人左右。

    说起来不是很多,可要是真把这些人全都集中起来,那觉得事铺天盖地的场面只能看见人脑袋了

    好在这个时候还是工作时间，还没离开的壮劳力们如今多干一天的活就多拿一天的工钱，一点时间也不愿意浪费，都在徒述斐的两处严格管理的作坊里呢。

    十二岁到十八岁的没成丁孩子，都圈到一块，学些简单的读写运算。

    另有许多老人和妇女,如今正慢悠悠的领着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一边玩一边做着些诸如编织、挖野菜的事情来。

    要不是徒述斐早就知道这些事背井离乡险些活不下去的灾民,看到这样的景象，说不定还会心有所感的咏诵几首田园诗来赞叹其中的闲适。

    可惜这表面上的闲适背后，背景实在是太沉重了

    “主子，都预备好了。”孙管事走近了徒述斐三人，禀告了一声道，“老苏派出去的人说，最多一刻钟，估计圣人的御驾就要到了。”

    徒述斐一回头，正好看见孙管事有点忐忑的脸色，有点好笑“孙先生，我还以为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怎的今日如此慌张”

    孙管事心里有苦难言。要说接驾这事情吧，其实是有章法可循的。像是他出身甄家，能做到管事的位置，甚至被奉圣夫人相中调进京中帮衬甄贵妃娘娘打理私产，自然也是接受过类似的教育的，届时只按部就班不走了大褶子就好。

    可偏偏他如今的主子六皇子徒述斐，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不让迎驾就算了，偏偏还下了令，让轮值守卫的人今日必须格外严厉。

    这些轮值守卫的人都是决定留下来的灾民家里的子弟，另还安排了一些机灵的孩子做暗哨随时传递消息，保证作坊的保密性。

    忠心是有了，毕竟两个作坊就是他们的饭碗，其中的利害关系都不用他明说。可他们的出身所限，说不得就会做出什么冲撞御驾的事情来。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儿，孙管事和苏管事就一脑门子汗。两人最后分兵，一人陪着徒述斐三人，另一人出去看着点，别真闯出什么祸事来

    “来人止步”

    圣驾沿着灰色的水泥路一直走，到了快通州附近的时候，就看见一座和地面材料一样的门楼。

    门楼左右各写着一排字。右边的是“私人领地非请勿进”，左边的是“强行进入后果自负”。

    祁顺听前来探听的人说了这两行字，有点哭笑不得的走近圣人的车架，一字不改的复述了。

    车厢里的圣人也和祁顺一样，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到了此时，圣人可十成十的确定这是自己六儿子的手笔了。

    天下能把这样的话说得霸道无理又理所当然的，恐怕就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了

    “官家，门楼里出来人了。”祁顺看到刚才高喊止步的方向出来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倒拿着一把像是扫帚的东西，排成了一横排站在门楼下面。

    “让人去看看。”

    苏管事远远的看见圣驾，还有后面跟着的朝臣车架，赶紧加快脚步走了出来，没先去门楼底下，而是先把两边等着撒石灰粉的半大小子们撵回去，然后才快走了几步到了门楼。

    “不知是哪位贵客这里却是我家主人的私地，恕在下多嘴问了。”苏管事也顾不上擦自己额上的冷汗。既然徒述斐要让他们假装不知道圣驾前来，拿他就假装不知道吧

    随行的人有想开口呵斥的，却看见向来不离圣人身边的祁顺公公被几个金吾卫护卫着走了出来，往门楼的方向去了。

    等倒了门楼十几步远的地方，祁顺公公站住了身形，笑眯眯的开口道“小苏可还认得咱家啊”

    苏管事这回可不能装傻了，只能轮值的护卫队都撤了下去，又让人通传了一声，便作为领路的带着这一长队人进了门楼里面去了。

    得到消息的徒述斐也不意外祁顺对自己身边人的了解和接触，只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站了起来“咱们出去迎迎父皇去。”

    圣人下了车驾，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六儿子笑嘻嘻的站在旁边“朕就知道定然是你捣的鬼”

    “父皇怎么这般冤枉儿子”徒述斐可不会老老实实说的认错背锅，立刻就装起委屈来，“儿子赚些零花来，可算不上捣鬼倒是父皇，不声不响的来儿子的聚宝盆来，难道是想要儿子孝敬您老了”

    工部尚书刘敬诚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两步，假装自己没听见眼前这对天家父子的对话。

    已经在来的路途中换上了常服的圣人也不恼，只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徒述斐的额头“朕还抢你的零花不成要不是你弄得这条路快要掀翻京城了，朕也不来理你作耗”

    “嘿嘿，儿臣哪里知道那些百姓这般大惊小怪的底下的人报了上来，儿臣可是连弘文馆的假都没请，就急忙忙的跑来了”

    “嗯，学会逃课了。”圣人的声音平平，偏偏就是让左近的人觉得脊背发凉。

    不过圣人也没多在这上面纠缠，指着他们脚下的路面直接就吩咐“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回工部尚书刘敬诚往前迈了好几步，要不是祁顺挡着，估计能挤到圣人身边去。在官场里浸淫了几十年，刘敬诚如今的工部尚书位置可不是白来的，自然看得到其中的好处。

    一开始还觉得整件事情可能是危言耸听，可当他坐在马车里感觉道路一点都不颠簸了，又在门楼处看到了着东西建造建筑同样管用，心里的震惊和垂涎可就不止一星半点儿了

    每年工部要主持不少的水利项目，除此之外，还要修缮皇陵、修葺禁宫，又有边疆建设。求爷爷告奶奶的给户部吏部装孙子说好话，才拨下些银两来。又要在那些惟利是图的皇商手中采买工具材料，最后还要被地方官剥去好几层，才修出个能堪堪对付几年的样子货来。

    年年修年年坏的原因就在这里了如今刘敬诚从这条路上看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让工部稍微挺直腰板的可能性，又怎么能不激动呢

    徒述斐可不知道刘敬诚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只定了定神色道“这事儿臣还知道一二。儿臣的玻璃作坊就之前烧坏了一炉东西，匠人们也没多想，就直接扔到一边了。没成想阴错阳差的那东西沾了水之后变得十分坚硬，就被管事专门分出来找制作的法门。如今却事大成了，所以儿臣想着，先给儿臣的庄子到官道的地方修条好路，也免得运送玻璃的时候碎了许多，儿臣也心疼不是”

    圣人定定的看着对自己笑着的徒述斐，面上没有别的表情。

    要是一般人，恐怕会被圣人此刻深沉的样子吓到，可徒述斐却是知道，这是圣人在思考问题呢至于思考的内容，一是他话中的真假和其后的涵义，二便是这东西的用途了。总跑不开这两样就对了

    圣人对徒述斐还是放心的。自己的这个儿子聪慧也任性，可做事总不会出了大格，且还有些妇人之仁的悲悯天下的同情心，徒述斐这样一说，他思量一番之后就放到一边了，开始思考这东西对朝廷的用途。

    “六殿下可否详细的说说这东西的用途”不等圣人开口，刘敬诚就问了。

    不过圣人并不觉得自己被抢了话。他看了一眼刘敬诚急切的模样，对自己任命的工部尚书无论是工作态度还是眼界见识都表示了满意。

    徒述斐看到刘敬诚眼睛里的狂热，稍微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这东西用不同的比例做出来，混上不同的东西，坚硬的程度也不一样。本殿让人修那条路之前曾大面积的给本殿这处庄园也铺路了，可一整块下来，却碎出许多纹路来，很是有碍观瞻。”

    顿了顿徒述斐又说“庄子的匠人们都是好的，便是佃户们也知道替本殿分忧，慢慢试验着就发现，每隔三丈余留下一痕，可让道路不碎。屋子营造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还是用砖墙，只这东西嵌缝可要比粘土好用多了”

    又道“庄子南面临河的地方，本殿让人修造了一处小堤，可比之前那石头堆的兼顾不少”

    刘敬诚的呼吸登时就变得急促气促起来“殿下请让老臣到堤坝处一观”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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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第 126 章

﻿    刘尚书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徒述斐也没有要掖着藏着的意思,刘尚书的行为恰好应和了他想要推广的心思，便顺水推舟的让苏管事手底下曾参与小堤修建的一个二管事领着工部的人走了。

    工部跟着来的人本来也不多，走了这么三个人在几十个大臣里也不怎么显眼。另有心里还又小算盘的大臣却在盘算着要进玻璃作坊去看看。

    毕竟比起水泥着看起来不怎么体面的建造之物，大多数人心里都认为玻璃才是更值钱的！真要是得到其中的关窍,说不得着玻璃的生意,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圣人虽然有的时候心冷,可对于外人觊觎自己儿子产业这样的事情他却不能忍！而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虽然明面上铺子的地契和经营是太子的,货源的提供是徒述斐的,可其中的盈利,每到月末的时候,都会有两层暗戳戳的被运进他的私库。

    太子另外还让人准备了一层利润,分给宗室们，也是没放在明面上说的。可以说,如果有人想肖想玻璃铺子,甚至都不用圣人出手,光是徒家那几十个王爷世子的，就能让有了歪心思的人粉身碎骨。

    所以徒述斐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玻璃作坊的安全,听到有人提出想去看看,也只是颇有深意的笑看对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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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的庄子恰在通州附近，当初买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此处有一条支流和大运河相连。经过了一年的改造，堤岸附近已经被建成了一个颇有规模的码头。

    刘尚书可不是吃素的，多年的经验让他一打眼就看出其中的门道来。他顶着二月里还有些冷硬的春风，捋着自己的胡子感叹：“六皇子这事所图不小啊！”

    “大人？”跟着来的苏侍郎没听清刘敬诚的话，疑惑的问了一句。

    刘敬诚摇了摇头，住了嘴不肯再说了，转过头十分诚恳的和引路的二管事道：“这堤坝看起来颇为坚固，老夫可能知道具体的关窍？”

    除了苏侍郎以外，还有一个工部的书吏也跟着过来了，主要工作是给自己的两个顶头上司跑腿，最好能刷刷脸，在上司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如今他看到堂堂一部尚书，竟然低声下气的对一个奴籍之人，心里的惊讶立刻就表现在了脸上。

    和他有同样惊讶感觉的还有苏侍郎。虽然苏侍郎的眼力不如刘尚书，还不能够看出水泥之中蕴含的巨大能量，可这并不妨碍他察言观色。能坐到侍郎位置的他，可不是笨蛋，立刻就收了原本心中的轻视，开始认真的对待这样东西。

    “老大人很不必如此，折杀小的了。这堤坝本就是小的参与修建的，咱们六爷能让小的来给大人引路，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老大人请移步。”二管事嘴上说的是“小的”，可态度却颇有些不卑不亢的。

    虽然面对圣人他们还是心里打怵，可面对朝中大臣，徒述斐手底下的人却是很有底气的。

    这件事明摆着最后工部能落下不小的好处，二管事尽职尽责的完成徒述斐交代的任务以外，也没忘了要让刘尚书知道这是徒述斐的示好。别东西交出去了，接了手的人装傻只想要好处。

    二管事的一句话让刘敬诚有些犹豫，在工部的未来和皇子夺嫡争储这两个选项中摇摆不定，连脚下的步子都慢了下来。

    二管事见状，便状似无意的道：“咱们庄子如今能有这般的规模，便是因为各处都有秩序、规矩。凡事按照规矩来，总不会是错的。刘大人，小的这浅见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刘敬诚脚步一顿，看向了二管事。后者不闪不避的，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这让刘敬诚知道，这人的行为定然是得到了徒述斐允许和同意的。

    四个人停在了道路中间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刘敬诚才长叹了一口气：“老夫老了。”

    “大人，老不老的，只要您守规矩，刘家再荣耀几代也不是什么问题不是？”二管事心里好不腻味，他心里替自己主子不值——也没让你站队，只告诉你要守规矩，别在工部的事情上推诿或者卡要太子爷的差事，这老东西却推三阻四的！

    刘敬诚狠狠的闭了闭眼，最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笑容满面，十分和蔼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刘某忝为工部尚书，若手下之人没有规矩，工部岂不是寸步难行了？”

    “老大人真知灼见，小的佩服！”二管事给刘敬诚揖了一礼，同样笑着回道。

    跟在后面的苏侍郎见状，心里有了计较，知道从此以后工部恐怕是要变天了。

    刘敬诚这边的事情徒述斐还不知道呢，此时他正以一个儿子的身份，领着自己的皇帝爹参观自己的庄子。

    当然身边少不了一直参与运营庄子的苏管事了。

    这里是徒述斐的庄子，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封闭式运营，安全性上甚至要比提前清场的京城也不差。更何况还有不少在圣人进了庄子里之后就失去踪影的金吾卫呢！

    所以圣人很放心的跟着儿子一起去看看他经营了一年多的心血。

    “小六你来说说。”圣人也没让苏管事来打扰，虽然比起徒述斐来苏管事才更熟悉庄子里的事情。可这个时候的圣人难得想放松一下心情，和儿子相处一下。

    徒述斐敢等在庄子里面，自然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他拱手称是之后道：“儿臣这庄子原本是为了给父皇分忧置备下的，本想着暂时救济去岁因为旱灾而背井离乡的百姓。可太子哥哥说，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儿子翻了许多的典籍，又求了太子哥哥帮忙出主意，才从书上找到了这个‘以工代赈’的法子来。最多的时候，曾有十二万余人。”

    跟在圣人身后的几个大臣，本来听到徒述斐前面的话的时候，还想要夸奖几句“敏而好学”之类的话来拍拍马屁，可最后一句话，却让跟着的人立刻脸色变得刷白，冷汗都开始往外冒了。

    徒述斐的余光看到，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好在父皇和朝中的大人们雷厉风行的放赈，灾民里有余力的感念朝廷恩德，便分批返乡了。如今快要春耕，又有将近一万余人要回乡耕种，这都是父皇的恩德，发下了种子农具，还免了他们灾年的赋税，不然儿子可有的头疼了！玻璃作坊再挣钱，也经不住这般啊！”

    跟着的大臣额上的冷汗下去了，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圣人指着徒述斐揭短：“你既然以工代赈，那些人不都在你作坊里面了？给你干活，你给他们工钱岂不是天经地义的？”

    徒述斐听着这话耳熟，隐约记得好像自己曾说过类似的话。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徒述斐立刻就叫起委屈来：“父皇这话好没道理！难不成您以为灾民们全是壮劳力不成？”

    “怎得，不是？”

    “自然不全是的！如今儿臣这里还剩下五万余人，有三个玻璃作坊和七个水泥作坊，所用的人也不过是两万壮劳力罢了！开春之前还有近一万人要离开，只剩下一半的人了！余下的，全是没什么力气定不了事情的半大小子，还有儿童妇女什么的！”

    徒述斐掰着手指头给圣人解释。

    “苏管事说，这些人逃难的时候身体亏损的厉害，虽然用不着吃药，可总要将养，且不能再恶着。那些半大的小子能吃的要命！儿子若是如今停了供应，岂不是断了他们的活路？只能继续拿玻璃作坊养着他们，免得最后善事成了恶事。是儿臣无能了……”

    说到最后，徒述斐很自然的脸上露出些失落和自责，似乎对于自己不能把事情办的漂亮一些很难过，对于自己能力的不足也很苦恼。

    圣人长叹了一口气，难得感性的摸了摸徒述斐因为低着头而对着自己的发旋：“哪个敢说你无能？你小小年纪的，就能做下此番动静，说一声保境安民也不为过！”

    徒述斐似乎被圣人的话安慰了，抬起脸来看着圣人没说话，似乎在催促圣人仔细说说，眼睛里都是被表扬之后强忍兴奋保持仪态的自制。

    这还是个孩子呢！圣人眼底有了点真实的笑意。

    原本打着参奏徒述斐聚集民众拉拢民心好打击太子威望这个主意的人都默默闭了嘴。一开始听说这里有将近五万人的时候还懂了些心思，可等听说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之后，就息了心思了。

    加上后来圣人的话，只要脑子还正常的，就不会在这时候说六皇子的殿下来给圣人找不痛快！

    徒述斐领着圣人继续走，到了一处宽阔的院子附近，就听见了院子里隐约传出一些噼里啪啦的声音，又有“三下五除二”之类的口诀声音来。

    “这里又是何处？”圣人问道。

    “这事苏管事和孙管事想的方法，说是给那些半大小子找些事情，免得他们每天东奔西跑的。儿臣想着这东奔西跑定然是耗费体力的，到时候定然会吃的更多，就让所有半大的男丁都来这里，学些珠算之类要安心坐着才能学的，可能省了儿臣不少粮食呢！也能多供应一段时日！”徒述斐一脸自豪的指着院子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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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第 127 章

﻿    圣人听了,略微沉吟了一下，眉头一紧一松之后了无痕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徒述斐看到圣人的表情变化，仔细一想,就明白这事他这个皇帝父亲心里不安了——虽然只是千余人的数量，可到底将来成长起来,和已经在作坊工作中的青壮一起,定然感念徒述斐的好的。

    加上还有正在徒述斐手下求活的其他小孩子，几年之后,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圣人要是不担心，那才是有问题呢！

    不过徒述斐不但不因为圣人的担忧而惶恐,反倒有些好奇,圣人要怎么做来化解这股距离京城如此近的力量呢？

    圣人慈和的看着徒述斐,背着手点头称赞道：“嗯,便是撇开你的私心,多学一些总是不错的。这些人学成之后你打算如何安排？”

    “还没想好……”徒述斐语速很慢的说，“终归他们是要返乡还是留下都不好说,儿臣手底下也没有许多的产业,可用不上这一千来个人。”

    “那便这般吧！”圣人向后一招手,祁顺就凑了过来，微微的躬着身子听圣人的吩咐。

    “在小六的产业附近划出一片地方来，建立一县，着吏部点派人手。县中治民首要任务，就是给愿意留在小六处工作的人登记户籍，督促他们保证六殿下产业安全。”

    一串的命令下去，圣人又转过来对徒述斐说，“你这孩子太实心，定然也没有想到这些。如今他们户籍落下，才算是心安了。是朕的过错，让诸多黎民背井离乡。可若是连朕都不理会他们死活，将他们定位流民，那他们可真的是没有活路了！”

    要不是这是徒述斐嘴边的肉，就这釜底抽薪粉饰太平的能耐，徒述斐绝对会竖起大拇指叫声好——本来不管走的还是留下的人，都念着徒述斐的好呢！

    如今被圣人几句话一说，就变成徒述斐做事不牢靠险些让良民变成流民了！这个年代，可是连乞丐都能啐上几口的！

    加上徒述斐之前打算签订的雇佣协议，因为要立县的缘故，恐怕也要重新拟定。到时候县城设立，定然百废待兴，需要的人工定然多了，年青人定然会被逐渐吸引。届时徒述斐手中恐怕又要少一批人，倒是老幼妇孺什么的肯定会留下大部分。

    加上圣人是因为心存生民百姓才做出的决定，无论是朝廷还是乡野，绝对是歌颂者甚多。

    到了最后，唯一会受到损失的，恐怕就只有供养这些灾民将近一年多却回报甚少的徒述斐了！

    限制了徒述斐的成长，不也就打击了太子一脉的势力吗？有脑子转的快的，已经从里面看出了自己一脉可能的有利可图，立刻就开始歌功颂德：“圣人英明！”

    徒述斐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脸上还是高兴的：“父皇可给儿臣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到时候还请父皇下派的官员赶紧将慈幼局建立起来。四万余人，每日里吃喝的，儿子累也累没了！”

    圣人脸上才露出的笑容来微微一滞，没想到徒述斐一开口就是本身消耗巨大还没什么用处的妇幼们。他不动声色的点头，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般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态度来。

    徒述斐心中冷笑：你想要老弱妇孺，我还不愿意给呢！能从将近两年的旱灾里活下来的老人，其见识和人生阅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其中更有不少在村镇中颇有德行威望的乡野智者。

    之所以徒述斐这里安置了如此多的灾民却几乎没有乱子出现，这些乡老们可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又有那些十岁左右及以下的孩子，若是好好培养，将来也定然会出几个能力出众的来。

    至于妇人——徒述斐可是早就想要大规模的发展纺织业和服装业了，这些妇人若是被要走也便罢了。若是被嫌弃的丢在徒述斐这里，徒述斐再“冥思苦想”、“勉为其难”的“特意”置办“挣不了多少钱说不定还会赔钱”的产业来安置供养她们，到时候若是有人再想摘桃子，光是百姓的唾沫都能淹死起了心思的人！而被安置的妇人们，这回便是再有什么户籍之类的施恩，恐怕心中更信任的也是徒述斐了！

    这也是徒述斐一直不安置这些妇孺的原因。可以说，圣人无论进退，都有可能行差踏错的跌进徒述斐事先挖好的坑里。

    不过这也不怪圣人。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轻视女性是必然的，想不到女性可能会创造的社会价值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徒述斐可不会因为情有可原就放弃到手的利益！

    庄子余下的地方，徒述斐是挑着领圣人观看的。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是必须要去看看的，圣人还兴致勃勃的问了些其中的关窍。

    徒述斐一点也没隐藏，也不在乎圣人身后跟着的人有几个已经竖起耳朵来听了，召来一个大师傅让后者回答圣人的问题。

    猪圈和鸡舍却是没让圣人去看的。一是因为徒述斐这种集中养殖的方式实在是匪夷所思，他不想太早把这件事情暴露出去；二是因为这两处养殖的地点实在是距离作坊太远，几乎在徒述斐庄子的最边上了；三是因为……圣人自己也没想去，毕竟养殖牲畜的地方，圣人不管平日里的形象如何，也不愿意贵脚踏贱地的接受视觉气味等方面的多重摧残。

    至于码头，因为刘敬诚回来了，所以圣人也没非要亲眼去看看，也就不知道徒述斐在那里的建设。

    “你这庄子不错。”圣人赞叹的对徒述斐道，语气不像是皇帝反倒更像是一个为儿子骄傲的父亲，只是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恐怕除了圣人自己，别人都不会知晓。

    “谢父皇夸奖！”徒述斐一点也没谦虚的说什么“哪里哪里儿臣所做不过微小之事”这样的自谦之词，反倒是很坦荡的接受了圣人的夸奖，脸上还露出些得意来。

    圣人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大臣，自然也看到了徒述斐的表情。对徒述斐原本就有些好感的，自然是觉得六殿下真挚可爱；便是原本对徒述斐并不熟悉的一些官员，心中也对徒述斐生出些好感来。

    可也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而和徒述斐并不对付的臣子，便腹诽徒述斐骨头轻、小人得志了。

    不过这不影响徒述斐：“父皇，我这庄子还没个名字。您也知道儿臣实在是不会取名字，要不……”

    关于这一点，圣人也沉默了。徒述斐手底下的张强张壮就是他派去的，徒述斐身边的葡萄木瓜圣人也记忆犹新。虽然眼见着之后的湛金灵宝稍微长进了些，可谁知道那是不是徒述斐偶然的灵光一闪呢！

    说到底，圣人对徒述斐的审美还是有些不信任。徒述斐这般一说，他就知道了这事求着他给这里起名字呢。只一件事，虽然给儿子的庄子起个名字并不碍什么事，可到底之后还要运作立县之事，起了名字说不定会让下派的官员行事之时有些束手束脚的就不好了。

    徒述斐看到圣人沉吟，心里冷笑：你不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痛快！就是最后我得不到一个御赐庄子名作为护身符，也要恶心恶心你！

    父子俩之间僵持了一会儿，圣人就妥协了，赐下了“云晴”二字。本来圣人是打算用“云霁”二字的，也有给灾民们大灾之后云开晴来的好寓意以祝福，可徒述斐提醒圣人这里面可有皇三女徒霁的闺名呢，弟弟用了有些不好，便直白的用了云晴二字。

    从这件事情来看，恐怕徒霁也没被圣人放在心里，甚至是有些忽略的。徒述斐只在心中冷笑，面上却说要去和三姐姐告状，让三姐姐闹一闹父皇要些补偿才好。

    圣人因为徒述斐的胡闹，眼中的笑意反倒深了一些，人倒是鲜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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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上简陋，厨房里也没预备很多的东西，圣人和大臣们前后呆了不到两个时辰便离开了，也没在庄子上用饭。

    徒述斐送走了圣人，一直在边上假装鹌鹑的贾赦和冯唐才长出了一口气，有种又活过来的感觉：“殿下，你说他们怎么也不用了饭再走？就是再公事繁忙，难道还省不出一顿饭的功夫？而且他们是来干什么来了？”

    徒述斐斜睨了两人一眼，一点都没掩饰的意思：“嫌弃我这里简陋呗！我这是新工业基地，又不是朱雀街的馆子，自然留不住这群身娇肉贵舌头刁的大爷了！”

    孙管事和苏管事立刻低下头，假装自己没听见——那群身娇肉贵的大爷里头还有当今圣人呢！

    徒述斐一回头就看见这两个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很是奇怪：“孙先生、苏先生，怎么了？”

    “没……就是想问问，爷您打算怎么处置水泥作坊？”两人赶紧顺着徒述斐的话接道。

    徒述斐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这个还要看我父皇的意思。若是他想要工部的人接手，那咱们就放手，只要我们自己的使用权就好，若是可以就更进一步，把民用经营权也拿下。不过真要是工部接手了，恐怕他们不会放过民用盈利这一块肥肉的。若是工部没接手，那就更好办了，咱们做，卖给他们就好。”

    徒述斐说的是一个大概方针，其中的具体步骤还要孙苏两个管事一点点的完善才行。不过他们俩就是干这个的，如今徒述斐把问题的走向给的如此明确，两人只要照本宣科就可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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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第 128 章

﻿    不管重新立县会对附近几县的县界造成怎样的影响,既然是圣人亲口说的，金口玉言之下，各部门该行动的就要立刻行动起来了

    不过这对徒述斐的影响不大。如今万事俱备,徒述斐已经把该埋下的暗线都埋下了,只等着自己需要的时候点燃引线,就能引起一些爆炸。到时候的连锁效果，可不是一般般的手段就能抵抗得了的

    太子听了一些徒述斐的计划,不置可否，加之工部要用水泥替代三合土，如今他正参政,这事情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徒述覃倒是想插一脚,毕竟工部如今也又一半在他手上呢，可工部尚书刘敬诚上奏请太子主理此事,让徒述覃气的肝疼“他是犯了什么病了怎么就非要让太子来接手”

    牛继宗也皱着眉摇摇头,猜不透原本油盐不进的刘敬诚怎么就忽然倾向于太子了。

    徒述覃深呼吸的一下，把刚才暴露出来的怒火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道“罢了,原本这事情的源头就是六弟,给太子增加筹码是必然的。其中的关窍不打听也罢,已成定局的事情了。”

    牛继宗想想也是，便附和道“殿下这般想是没错的。更何况您也说了，这东西是六皇子拿出来的，若是您接手了，说不得他在里面动些手脚，若是这东西不够坚固，便是您的大错了”

    徒述覃听了牛继宗的话，不以为然。别人不知道，他和徒述斐虽然不亲近，可他这个六弟的性格他却是清楚的。

    这东西如果是出自别的什么人手里，光是试验这东西的真假，起码就要好几年的时间。可既然这东西是徒述斐拿出来的，且已经开始使用了，那质量就肯定没问题至于说如果他接手了徒述斐可能在其中动手脚，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他这个六弟的确是早慧又多谋，可偏偏就是有些妇人之仁。又像是菩萨一样悲悯天下光是看这东西的用途，就知道徒述斐不可能在里面动手脚不光自己不会动，真要是有人想要从中牟利造成黎民艰难，恐怕头一个变成怒目金刚的就是徒述斐

    这一点，他清楚、太子清楚、圣人也清楚

    也因为这样，圣人才会放任徒述斐这般张扬的广而告之，也不压抑徒述斐想做的事情毕竟最后的结果都是于国有益的，对于圣人这个在为的皇帝来说，便等于是知人善用的英明了

    牛继宗没主意徒述覃的表情，这样说完之后，心里就有了主意“殿下，他们接了这前无古人的差事，若是出了纰漏，岂不是大大的削减了太子一脉的威望势力”

    言下之意，就是要故意做些什么了

    徒述覃立刻面色一冷，表情带着点肃杀之气看向了牛继宗，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表兄一般“你什么意思”

    牛继宗作为徒述覃的表兄和伴读，与徒述覃也是相处多年的。一看到徒述覃这样的神情，就知道徒述覃这事发怒了，赶紧避重就轻道“太子如今主理此事，想来定然会减少处理吏部和兵部的精力了，殿下可要趁此机会稍微接触一下两部的官员”

    徒述覃又定定的看了看牛继宗几息，只把牛继宗看的浑身发毛，才露出一个和平日里无二的笑容来“那此事就麻烦表哥了”

    “应该的”牛继宗松了一口气，赶紧笑着应道。

    待牛继宗离开之后，徒述覃坐在原位思索了许久，才冷笑出声“果然不是自己家的东西，便是再怎么糟蹋也不心疼”

    话一出口，又想起似乎徒述斐也曾用类似的话评论过那些贪官污吏和鼓弄着以百姓生计为代价打击对手的逐利之徒，不禁一滞。

    随后他把刚才牛继宗的话又重新想了一遍，手指敲击着桌面，许久才嘟囔了一句“牛家，不得用啊”

    徒述覃和牛继宗的对话，徒述斐自然是不知道的。圣人把事情交给太子却是意料之中的。

    因为此事实涉及范围实在是广泛，前期工作还有不少，目前自然也就只计划运送一批去修缮河堤。

    徒述斐自己拿到了水泥的专营权，开始大批量的出货，先把京畿附近的官道都修了一遍，立时就获得了许多的好评赞誉。

    也正是此时，安南和缅甸的使节一前一后抵达了京师了。

    大象自然是不能进城的。虽然缅甸使节一再的强调这是送给圣人的礼物，而且还有配套的节目要表演，可不许就是不许。

    缅甸毕竟对朝廷有所求，自然也就只能遵从吩咐，使节团居于鸿胪寺，而护送而来的护卫队和大象就暂时被安置在城外京畿大营边上了。

    徒述斐上辈子只在动物园里和大象近距离接触过，对于能再一次看到大象还是很期待的。加上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徒述亮在边上撺掇，两人各领着一队人就在休沐日出宫了，打算提前见识一下据说巨大如同房屋的巨兽。

    徒述斐有好东西自然不会忘了贾赦和冯唐，所以和徒述亮汇合的时候，身后自然也带着两人。只看见徒述亮只领着两个内监就晃悠过来了，很是奇怪“怎的不见别人你不带上苏文，也该带上刘琦轩啊”

    徒述斐也是奇怪了，徒述亮怎么没带上他表弟刘琦轩。

    “带着他就和带着我哥一样，玩都不痛快”徒述亮一挥手满不在乎的回答。一看见徒述斐时刻跟在身后的小二十人，就是一乐，“我说小六，你怎么总长不大似的多大了还总带着这些人”

    徒述斐不想理徒述亮，并扔了两个白眼给对方。

    交通工具是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不管徒述亮再怎么渴望策马扬鞭，也不敢在京城里头这么干，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徒述斐爬马车。

    跟着徒述亮的两个小内监看见自家主子一点没发火，长出了一口气，讨好的对跟着的湛金灵宝二人笑笑。

    湛金和灵宝跟着徒述斐的时间长，自然也清楚徒述亮是什么样子，带着点同情的拍了拍同僚的肩膀，主动钻进了车厢了，把留在外头跟车夫的差事交给了二人，又得到了一番感恩戴德。

    车厢里头，徒述斐摇头叹气，转向了徒述亮“也不知你平日里是怎么过的，怎么他们都怕你怕成这样”

    其实不用徒述亮说，徒述斐也知道，原因就是徒述亮实在是太不拘小节了这样行事随心所欲的主子行事又不拘小节，难免会经常闯祸。就算宁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德行，有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迁怒于下面伺候的宫人。

    徒述亮又不是个细心的，自己的宫人被换了也没什么自觉。所以他身边伺候的人总是有些战战兢兢的。

    徒述斐隐约觉得着有些不好，可到底人家宁妃和徒述宏都没发话，他也不好多嘴，只平日里闲谈的时候点拨几句罢了，也不知道徒述亮到底明不明白

    兄弟二人晃晃悠悠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西山大营附近。这个时候贾赦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西山大营的营卫官是他祖父曾经的手下

    “大少”营卫官是个快五十岁的汉子，虽然不是大营的一把手，可因为握着大营的实权，说话也还是很管事的。

    对方先和贾赦打过招呼，才转过来给徒述亮和徒述斐行礼“五爷六爷安”

    “将军免礼”徒述斐赶紧说。人家给自己行方便，让他们提前见一见上供的奇兽，他要是还摆着架子，那就是桀骜不驯了。

    果然，人家原本行礼的动作立刻就停了，很显然早就等着徒述斐这句呢。

    徒述斐也不恼，心里对于贾家手下的人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笑着说“给将军添麻烦了，只是我等实在是心痒难耐，等不及看看着巨大的异兽了。”

    寒暄了一番之后，营卫官也没自己亲自送徒述斐等人前往缅甸驻地，而是让手下的一个小旗官给众人领路。

    缅甸的驻地惯例并不严格，大象的体型巨大，尽管有层层叠叠的帐篷挡着，徒述斐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大象。

    众人也没靠近，只远远看着驯象的人指挥着大象做出各种动作。直到大象在指挥下用长鼻子先后卷起了人和巨大石头等重物，徒述亮等人才发出一声惊呼。

    徒述斐原本还兴致勃勃，但看到了这里，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就想起象兵来。如今火器还只是初具雏形，冷兵器仍然是战斗的主流。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象有着天然体能的优势，若是缅甸心存不逊之心，西南驻军又要如何抵御象兵呢

    原本来时的好心情消散的一干二净，全是烦躁围绕着徒述斐。

    可身边的人全都还赞叹着，徒述斐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也只能勉强打起笑脸来。

    徒述斐虽然心中有忧虑，可也知道此事暂时还不会发生。毕竟缅甸使臣此来必有所求，所以目前还不用担心。

    而在云晴庄附近立县的事情已经开始着手进行，果然如徒述斐所料，朝中派来主管此事的官员虽然给灾民都上了户籍，甚至一些女子也都立了女户，可慈幼局却一直没建起来

    原本还心中期盼的妇孺们心中不光有失望，更有的是绝望。

    一晚上就有五六个女户的女子自缢，幸好发现的及时，救下来了；还有几个老人打算绝食。

    苏管事组织了一群能说会道的妇人们，按照徒述斐之前叙述的“妇联”的构想，挨家做思想工作，拍着胸脯保证，六殿下说啦，只要你们愿意，就一直留着。只要玻璃作坊不倒，就饿不到大家。

    绝望之中的希望显然变成了一部分人的救命稻草，云晴庄，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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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第 129 章

﻿    外面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徒述斐安心的领着自己的伴读在弘文馆进学。

    开年的时候，襄阳郡王徒亦简按照宗室惯例入弘文馆学习，也住进了撷芳殿理。大概是知道徒述斐和徒亦简不对付,徒亦简院子的位置离徒述斐隔着两道院子,非常远。

    加之徒亦简如今只在启蒙班,而徒述斐已经进了高级班，读书也在不同的两进院子里,两人一直都没有见面。

    可如今天气转暖，下午里恢复了武课。校场一览无余的，两个人自然就碰上了。

    徒亦简看到了徒述斐,白净的脸上虽然是笑容,眼里却全是怨毒。这副一点掩饰都没有的模样，让站在徒亦简左右的其他宗室子弟纷纷不着痕迹的稍微远离了他一些。

    徒亦简的两个伴读也是心里有苦难言你一个郡王,名义上还是旁支的旁支,跟人家正经的圣人嫡系炸刺，这事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是不是

    徒述斐对于被这样阴冷的目光看着很有些不舒服，可有没有针锋相对,只眼不见为净的背过身去了。

    这番姿态在徒亦简看来,就是对他的无视,让徒亦简心里的火气更旺盛了些。

    要说徒述斐和徒亦简之间的仇恨，其实是徒亦简单方面的作死猜对。可因为每一次都被徒述斐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让徒亦简最后都落不得好下场，所以在徒亦简心里，徒述斐才是那个恶毒、虚伪、蒙蔽了所有人的大恶人，也是他徒亦简的大仇人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徒亦简恨不得立时就让徒述斐死在自己眼前才好这样想着，他看向徒述斐的眼神就不光是恨意了，还混藏着杀意。

    徒述斐不说话，贾赦和冯唐虽然膈应，可也不好和到底是宗室的徒亦简如何，可徒述亮不是个好脾气的，之前又有打断徒亦简伴当骨头的事情在，心中不爽，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徒述亮到底知道分寸，短小的马鞭没抽在徒亦简的身上，只鞭稍挑动了徒亦简竖起来的头发。

    这动作带着点轻视的意味，瞬间就把徒亦简的火气给吸引到了徒述亮的身上。

    “襄阳郡王，你为何对本殿的五哥怒目而视”徒述斐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立刻就插了进来。

    “徒述斐”徒亦简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徒述斐听到徒亦简这般，心里也有些生气了“上次在梨园你也是这般说的，可结果如何你别给脸不要脸咱们打个赌，若是你真把我惹急了，了不起我去守皇陵，襄阳郡王却是要换人做了”

    话说出口，徒述斐也不管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领着贾赦和冯唐就走了。到了自己的箭靶前面，挽弓松弦，立时弦上的羽箭就飞了出去，一息之中正中靶心。

    徒述斐冷笑着看了一眼还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没回过神来的众人，又从箭筒里抽出一枝箭来，挽弓射出。

    武课的师傅们觉得心里很累，在徒述斐射出第二箭之后才上来圆场皇子们可不敢在翰林学士的面前这般冲突，可在他们这里，武师傅们也就只能假装自己是背景墙了。

    徒亦简的蹦跶虽然让徒述斐心里不舒服，可到底他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忙贾赦和冯唐是两个惫懒货，不看着就不会认真学习；徒述昴和徒鸾如今正和萧嬷嬷、雷嬷嬷学规矩，总想逃学；玻璃作坊又到了一季总结分红的时候，该给宗室们送去了以及，“自己的中平枪终于稍微有点样子了，不知道石大哥见了会不会夸我几句”这样的胡思乱想。

    徒述斐从来可不会委屈自己，心里这样想着，趁着休沐的时候，就跑去了缮国公府。

    如今的缮国公府比去年的时候可是又了不小的变化。石光珠缓慢的更换了缮国公府的大半人手，彻底斩断了石家旁支和二房作妖的一些便利。

    缮国公的帖子和印鉴被石光珠收的好好的，再没人打着缮国公的旗号做些没脸的事情了。

    又有二房如今搬到了国公府西边的一个五进的套院里，要到正院来只有两条路一是从直通花园的拱门出去，绕一个远到正堂来；二是通过一条长宅道，两头都有门可以挂锁。

    石光珠让缮国公和秦松住在原本霸住的正院里，自己住在了正院西面的一个靠近外院二进套院，一面联通内院，方便照顾缮国公，另一面也方便进出。

    至于缮国公府其他的屋子，石光珠叫人清扫干净之后都锁了起来，只隔三差五去清理一下罢了。

    又有他名义上的弟弟，也被安排在了外院。如此种种，安排的妥妥当当。

    所以这一回徒述斐拜访缮国公家，却是从正门进来的。四下里一看，没了过去那恨不得给花木都披金戴银的奢靡景象，新进的这些仆役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短短几个月的时日就已经有了大家的规制了，让徒述斐频频点头。

    “石大哥，如今这才像样些。过去你家里可真不像样”

    说话间，徒述斐就到了石光珠此时的住所来，叫做松涛院。

    一进院子，徒述斐就觉得这松涛院很是眼熟，虽然大小略有变化，可其中的布置可不就是自己撷芳殿里的那二进院子嘛

    果然，进了屋里之后，徒述斐更是眉开眼笑了。熟练的脱了斗篷踢了鞋子，也不用谁招呼，自己就进了小间暖阁里头，上了如今已经不烧火了的暖炕。

    “石大哥你抄了我的东西，也不给我些专利费来”徒述斐看了一圈，发现除了这里还是又不同的。

    他正堂还有暖阁之类的地方，可给贾赦冯唐置办了不少的东西，放在固定的地点。如今他自己用的顺手的东西都有迹可循，可贾赦和冯唐的那些却没有踪影。

    石光珠不在意道“本就是为了方便你的，自然要按照你熟悉的来。”

    “那怎么没把贾赦和冯唐的也置办上”徒述斐也就是顺嘴一说，此刻他坐在炕上，示意石光珠也上来。

    石光珠的脸色就是一僵，有那么一瞬间有些不自在。而后便又笑着说“你哪次来带着他们俩了还不是自己跑来，我自然也就没想个他俩预备。”

    说完，就顺从的也上了暖炕。如今是三月天，天气不再冷可也不算热，石光珠怕徒述斐脚冷，从一旁的暗柜里取出一条轻薄的、羊毛织的柔软毯子来，盖住了徒述斐的腿脚。

    徒述斐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揉了揉腿上的毯子，看向了石光珠，无声的询问。

    石光珠看徒述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笑出来，随后就点点头“这种羊可不好找，如今也不过是从西域带回来一些，想要大批的生产，恐怕还要等几年才能成规模呢”

    “找到就好多久也没关系的”徒述斐心里激动的说，“石大哥，之后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了”

    “自然。”石光珠点头，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六殿下您说的，这东西能让那些北边的人彻底被我朝捏在手里，自然是重中之重，我不敢马虎太子殿下也不敢马虎”

    这是徒述斐根据后世经济制裁的方案想出来的。但是要想经济制裁，首先是要有经济往来，而且最好成为被制裁方的支柱经济才好所以，徒述斐想来想去，西北草原的经济支柱，也就只有牛羊马匹了。

    如今找到了毛发细软的种羊，虽然还要繁育几代才能开始实施计划，可总算是有了希望不是

    让西北蛮族从马背上下来，用羊毛换取比打草谷还要多的利益，是汉化他们的第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徒述斐之前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汉化西北这件事情，可能穷太子及他的一生，也不过是给开了一个头而已，可能需要两代甚至三代的人才能完成这件事

    大概是他说的话太有煽动性了，太子一点也没反对，反倒是神魂激荡的立下豪言壮语，说是要为“万世开太平”。

    徒述斐也不好用地球很大这样的事来给太子泼冷水，但从这件事上，徒述斐也明白了他的太子哥哥也是一个很有政治抱负的人的立志做一个要比如今圣人还要厉害的皇帝

    不管怎么说，这个计划就被启动了。而负责人，自然就是如今淡出人们视野的石光珠了

    要说太子自己是有一套班子的，毕竟是一国储君，除了圣人给的人手以外，还有不少自己靠过来求抱大腿的中下层官员。这些人里有的好用有的不好用，可总体来说还是很能给太子出谋划策的。

    但太子呢，虽然也用他们，可更多的机密之事，他更信任的是张玉庭和石光珠，尽管这两个人如今不过也是半大的孩子。

    “这里还有一件事情。”石光珠说，“工部尚书刘敬诚的儿子，前几天接触了贾敬。”

    “贾敬”徒述斐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才想起来，贾敬上一榜科举中选了，可春闱失利，如今正闭门苦读呢

    “不必管他。”徒述斐不在意的挥手。水泥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他别无所求，不管刘敬诚如何都和他无关了。

    石光珠的脸色古怪了起来，看着徒述斐不知道该说什么刘敬诚这是在通过贾家给徒述斐示好啊

    徒述斐看石光珠的脸色不对，也反应过来了。随后就有些懵圈，他什么都没做，怎么还有人来示好来了

    石光珠一看徒述斐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一头雾水呢，便把那些琐事都暂时抛开，挨着徒述斐做下“我看湛金他们应该也熟悉的差不多了，该置好茶点送过来了吧”

    话音才落下，湛金和灵宝就领着人进来了，给徒述斐和石光珠上了果子汁茶水和点心来，嘴上也没闲着“石大爷是真细心，小厨房就和咱家里的一样，东西都放在咱们熟悉的地方呢”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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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第 130 章

﻿    石光珠停了,但笑不语,转过头仔细观察徒述斐的反应。发现后者并没有觉得如何，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朝中因为水泥一事,暗中传说你心机深沉不好相与。这可不是什么好话。”石光珠顺手从湛金手里接过点心匣子，放在了徒述斐面前的炕桌上。

    徒述斐自己掀开了盖子，正打算挑一个合心意的点心,听到石光珠一说，忍不住嗤笑一声“比他们聪明且不能让他们占便宜捞好处的就都是心机深沉的难道非要被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才能当得一句天真烂漫、赤子之心吗”

    “到底对名声有碍。”石光珠这回没挨着徒述斐坐,而是到了炕桌的另一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徒述斐的正脸。

    “很是不必。”徒述斐没立刻回话,而是细嚼慢咽的把嘴里一口一个的点心咽了下去，才慢慢的说,“就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传出去就行了。他们本来这般议论别人，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既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不想脏了他们自己，天下没有这般好事”

    这算是顶顶光明正大的阳谋了你们私下里议论我，我就光明正大的回击。只要这群原本被贪欲蒙了心的人脑子没彻底坏掉，那这件事情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风平浪静了。

    大概因为徒述斐一直以来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以至于他们把徒述斐展现给外人看的假象当成了徒述斐的本质，就算有好几个前车之鉴摆着，也没想到徒述斐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人

    歇了一会儿，石光珠领着徒述斐进了缮国公府的小校场。校场如今被重新收拾了起来，箭靶安置、兵器护理都做得很到位。

    “久不见你，也不知你如今的火候，演练一番来看看。”石光珠从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杆枪，给了徒述斐。

    徒述斐如今身量未成，骨骼经脉也都还在成长种，可他毕竟被石光珠摧残了两三年，枪法虽然不能说炉火纯青，可也算是可圈可点了。尤其是练的最多的中平刺，颇有一往无前势不可当的其实。

    至于射箭，虽然不能百步穿杨，可六十步内正中红心却没有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还是剑法。这东西是徒述斐最后学的，没学几天石光珠这个老师就出了一连串的幺蛾子，然后就开始守孝了。如今他也只会些套路罢了。至于用劲的技巧之类的，还真就不是他自己琢磨能琢磨出来的，所以只有一个花架子。

    石光珠看得眉头直皱，可也不能把自己的锅甩给徒述斐。

    今日正好有些时间，石光珠就上前去，一脸严肃的握着徒述斐的手腕，掰开了揉碎了的纠正徒述斐剑法中的错误。

    啪的一声，石光珠拿在手里的剑鞘不轻不重的敲在了徒述斐的手腕上。徒述斐手腕一麻，手里的剑险些掉落，赶紧加大了手劲儿握紧了剑柄。

    石光珠又拍了拍徒述斐的腰，徒述斐又赶紧把腰挺直，等到附在自己腰上的手掌离开，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湛金和灵宝捧着布巾正等在边上，就听见外面有了短暂的一阵喧哗声音，然后就平静了下来。

    灵宝和湛金一对眼，湛金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灵宝，转身往出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了”湛金翘着兰花指尖着嗓子出来，把一个盛气凌人的形象演了个十成十。

    跟着出来的人都是徒述斐身边呆了好几年的老人了，自然清楚自家这个顶头上司爱演的性格，赶紧诚惶诚恐的配合“湛金公公，这几位自称是公府里的小爷，小的也不好拦着”

    “公府里的小爷”湛金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子，让原本被拦着的石光珪和藏在拐角的石家大姑娘都一阵阵的耳鸣。

    不等这两个人反应过来，就听湛金接着说“石家的小爷又怎么了搅了咱们六爷的兴致，咱家活剐了你们”

    配合着尖利的声音和兰花指，湛金成功的震慑了原本还打着主意想见徒述斐一面的石光珪，而后就傲娇的冷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重新进了校场里，临走还吩咐了一句，“都看着点，再有这样不长眼的都远远赶开碍了主子的眼，咱们谁都得不了好”

    灵宝看湛金扭着就进来了，自然直到这是遇到主子不喜欢的人了。再一想这里是哪里，就猜出来了“是石家的其他人怎么，想来抱主子的大腿”

    “肯定没打好主意。”湛金咳嗽一声，润了润刚才一直尖着嗓子说话的喉咙，“有个姑娘可躲在边上呢。看打扮是府里的姑娘，打的不定是什么歪心思呢”

    灵宝立刻就和湛金同仇敌忾了“什么东西如今缮国公府可还有孝呢自己不要脸，还要拖咱们主子下水不成”

    “等殿下等会儿歇了，咱们和石大爷说一声才好。”

    “就是，没得让几个不长眼的小人生分了殿下和石大爷。”

    等小半个时辰之后，徒述斐掌握了剑法的大部分诀窍之后，湛金和灵宝捧着布巾上前，给徒述斐和石光珠擦汗，顺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徒述斐一听就皱眉“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明白还是力度不够，他们还想搅风搅雨不成”

    徒述斐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石家其他人不甘心，想拉石光珠下马。这种触犯石光珠利益的事情是徒述斐的雷，绝对不能踩。

    石光珠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也很不虞。

    湛金和灵宝看主子都把事情的性质定下来了，也就没有插嘴说，石家的这两个人估计是想来讨好自家殿下的，毕竟都是和他们没关系的外人不是

    “石大哥你就是心软要我说，就把他们送回石家祖地看老宅去，看他们还敢不敢打你的主意”徒述斐看石光珠不说话，就觉得石光珠是又心软了。

    当初要不是自己和太子劝说，石大哥可是差点就带着老公爷反出缮国公府的。所以徒述斐一直以来，觉得自己把缮国公府这个担子压在了石光珠的肩上有些不仗义。如今有人跳出来，徒述斐除了心虚，更多的就是愤怒了。

    石光珠看到竖起眉毛要发火的徒述斐没立刻说话，伸手很随意的顺了一下徒述斐因为练武而有点凌乱的头发后，才慢吞吞的说“不是什么大事，我自会处理。”

    “啧，好心情都被搅了”徒述斐看石光珠没有为难的样子，就撩开手不管了，把手里的剑给了灵宝，自己拽着石光珠走了。边走还边教育石光珠，“过去你和太子哥哥呆在一起，太子哥哥虽然性子软和，到底又身份摆着能护得住你。石大哥你总这般可不行，之前我就看出来”

    话说出口一半，徒述斐意识到自己说的“之前”曾经给石光珠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赶紧停了口，略带歉意的转移了话题“如今我只盼着你别把那些人当成亲人哪里有这样算计家里人的亲人”

    一番唠叨之后，徒述斐和石光珠也回到了松涛院。

    在缮国公府歇过晌，徒述斐就离开了。待徒述斐走了，原本因为湛金的“气焰”而装鹌鹑的石光珪就跑来松涛院要和石光珠“理论”。

    “二爷，您别为难小的。”石光珠身边的小厮，名叫亮银的，嘴上恭敬，神态却有点不卑不亢的，“大爷替您担了惊扰贵人的罪过，您可得念着大爷的好不然大爷可就白瞎了他的一片心了”

    这话说的，就差没指着石光珪的鼻子骂他白眼狼了。石光珪有苦说不出，气得转身就走，心里却全是悲凉委屈爹娘没了，他自小和长兄不亲近，也直到长兄不得双亲喜欢。

    他从小就被双亲灌输着，这缮国公府早晚有一天会是自己的这个思想。他也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当家人。可如今呢变了全都变了

    双亲在生的时候并不是什么有能为的人，在朝中也没有多少影响力。他是指望不上那些曾经看着和双亲交好的世叔世伯们的，能指望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他难道不知道六殿下和大哥的关系更好吗可如今居丧不到两年，他就被大哥压的死死的，想出头除了找六殿下，他还能找谁呢他走投无路啊

    要是徒述斐听到石光珪的这番剖白，一定会嗤之以鼻。

    真要是希望自己有个好前程，读书习武什么不行难道石光珠压着他不让他上进了吗没有

    石光珪之所以觉得走投无路，是因为他的希望是“压住石光珠，成为缮国公府当家人”。所以才会觉得走投无路只是单纯的想要挣出一番前程的话，法子可就多了去了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想继续躺在祖宗的荫蔽上享福不成，从“未来当家人”到“未来旁支”的落差太大，才会这般百般钻营。

    不过徒述斐不知道的事情，石光珠却清楚。他听见亮银打发走了石光珪，淡然的拿起手边徒述斐用过的茶碗呷了一口甜甜的果子汁，露出一丝笑容来。

    “大爷，二爷走了。”亮银低着头回了话，等着石光珠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石琳也在”

    石琳是石光珪的妹妹，大老爷的嫡长女，今年已经十四了。

    “让大妹妹去给老爷太太祈福吧。”比起石光珪来，让石光珠更为恼火的是石琳。石琳打的什么主意他会不清楚吗

    别说如今大房守着孝呢，平白的会对徒述斐的名声有碍。便是石家大房出了孝，石光珠也不能让这么个东西辱没了徒述斐。

    只是到底自己如今承担着大房的对外形象，只能这般了。

    “大爷，庄子那头来人了。说是六爷要的那几样花草都到了”这边亮银领了石光珠的话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禀报道。

    作者有话要说y什么的严打一直进行种，你懂的。其实关于石光珠的异常行为，作者君很多地方都埋了伏笔的，像是动作眼神啊什么的。

    然后，我六要开始种地了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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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 131 章

﻿    徒述宏在几天之前正式从弘文馆毕业,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作为副使接待前来朝贺的缅甸和安南两国使节团。

    在全京城人民都因为两国使节而好奇的时候，云晴庄却开始了规模巨大的春耕。

    如今三月里开始春耕,已经有些晚了。加上成丁的壮劳力们都在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里，上到地头一看，就会发现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竟然多是妇人。

    她们用一点不逊色于男子的毅力，迅速的平整土地，把分下来的良种种植了下去。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地里的庄稼稍微出了苗，又有杂草冒出来,又是除草。

    她们心中也担心，这京城附近可和她们家乡的节候不太一样,猛地种头一茬还有些拿不准,心里也犯嘀咕，可只要精心侍弄,庄稼总饿不死人就对了而且她们可听说了，如今官府虽然给她们立了户，可那个新立的县城只招男工。

    当初远远看到那个像仙童似的小当家的心慈，立下了承诺就算慈幼局不接收她们，也养着她们

    都是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要那半大的孩子天天白养活她们这群娘们不成她们是受了灾的难民没错，好几次险死还生也没错，可只要还稍微有点心气的，哪个能不要脸皮的做个吸血虫，赖在那小公子的身上

    如今给了她们田地，不说能让她们大鱼大肉吧，可精心养活一年，温饱总够的余下的就都给那小公子，多少也能让那小当家的少些亏损。反正田间地里的活计她们也都是做惯了的

    尽管孙管事一再的安抚留在庄子里的两三万妇孺，可带着这般心思的人可不在少数。所以当管事给各户按人头分地分种的时候，这些人对已经平整成庄稼的精心伺候程度，那看得管事都后背发凉。

    在离山地近些的地方，是管事们听徒述斐的吩咐留下的自营地。自从那些从海外来的“花草”被送到了京里，在徒述斐过了眼之后，就被送到此处，换土栽种。

    大概是因为水土不适应，每样植株都死了不少。就算是还活着的，也都没精打采的随时都会枯萎的样子。

    等到过了几天，还活着的植株总算稍微精神了一些之后，孙管事又开始担心了起来“老苏，那几个夷人可说了，这里面可有几样东西是有毒的把这东西和粮食混在一起种，是不是”

    苏管事摇头“可拉到吧就那些个没见识的货，说出来的话你能信一半那都是多的脖子上戴着个难看的盘子，一个个的吃个面饼就哭成那个德行”

    苏管事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道“咱们小主子可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吩咐咱们这样种，里面是什么道理你难道不懂揣着明白装糊涂来套我话是不”

    孙管事摸摸鼻子讪笑，算是默认了苏管事的话。他心里也猜测，既然种在相邻的地界了，也没特意的弄什么阻隔，说不得就都是能吃的。

    至于为什么夷人说里面有些东西有毒，那肯定是因为见识少呗孙管事和苏管事的心思在一瞬间不谋而合了。

    在此时的华夏，可以说无论是工艺还是种植上，尽管朝代更迭，可还是领先世界的。对于那些夷人，稍微体面点的人都会带着点看“土包子”的感觉尤其是几年之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之间原本还敢在京津附近炸刺的夷人忽然就老实了不少，只敢规规矩矩的做生意，再不敢欺行霸市了

    两个管事的谈话，徒述斐可不知道。他此时正压抑着杀意和恐惧等着太医过来。

    而罪魁祸首徒亦简被徒述斐寒光闪烁的眼神盯着，心里却开始后悔了他怎么就一时脑热，射了贾赦的马呢

    本来马场和校场虽然近，可中间有围墙拦着呢。徒亦简也是被贾赦和冯唐的声音弄得火大，故意绕到矮墙边上，寻着机会就朝贾赦的方向射了一箭。

    徒亦简的力气不大，准头也不好。那箭头最后只堪堪戳中了马的屁股，于是惊马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无论是和贾赦离的最近的冯唐，还是跑完了一圈已经下了马的徒述斐，又或是其他的弘文馆学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平日里温驯的马嘶鸣了一声之后，希律律的立起身子甩掉了背上的贾赦，就没头没脑的跑开了。

    贾赦也被吓蒙了，从马直起身子开始大脑就一片空白的样子，等到因为落地手臂上传来了剧痛反应过来，却疼的叫不出来了。

    冯唐赶紧下了马把趴在地上的贾赦翻过来，一看贾赦的手臂，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贾赦的左手小臂从中间折成了一个慑人的角度，皮肉撕裂开来，血液浸透了贾赦的衣衫，隐约间还能看见一点白色，分明是骨头

    “贾赦”徒述斐跑过了骑道，也不管自己撞了什么人。一看见贾赦身下已经有一小摊血迹了，赶紧随手拿了根布带子，在贾赦臂肘上一点的位置勒住。至于他止血的方式对不对的，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

    “太医太医湛金骑马去敢拦着的都给我弄死”徒述斐和贾赦如今被一群蜂拥而上的人围着，他也看不到湛金在哪儿，只能声嘶力竭的这般喊道。

    湛金本来是等在校场外头的，毕竟他只是个内监。方才听说里面出了乱子，如今又隐约听见自家主子的喊声，心里头就是咯噔一声别是主子出事了吧

    “湛金”这会儿冯唐从人群里撤了出来，随手牵过两匹马就往校场外头湛金等人的方向走了骑了过来，“会骑马吗贾赦的手臂折了，见了骨头，快去找太医”

    湛金听见不是徒述斐出事了，先松了一口气。只是一听说是贾赦，立刻就翻身上马，利索的一抖缰绳就往太医院跑。

    宫内是禁止骑马的，巡宫的羽林卫和金吾卫看到一匹马在宫中乱跑，立刻就去阻拦。

    湛金和羽林卫们的关系还不错，这要归功于徒述斐平日里对待宫人和卫士们和蔼的态度和手段。

    羽林卫看着由远及近的马上坐着的竟然是六殿下身边的湛金公公，且神色几近疯狂的嘶喊着“别拦着咱家找太医咱家要找太医马场太医”之类的话，立刻就脑补是不是六皇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样一想，领队的羽林卫就让手下的一队卫士把枪收立起来点出几个人来“你俩立刻去告诉上官；你俩去告诉其他的几队，护好了进出的大人们”然后就带着手下做追赶状，缀在湛金身后跑着。

    这样做，既能给湛金行个方便，又能表示自己没有玩忽职守。就算上面追查下来了，顶多也就是训斥他们无能，罚他们的俸禄或者是加操。六殿下可不是个小气的，无论上面罚了多少，只要六殿下知道了，就会加倍赏给他们，定然不会叫他们吃亏的

    湛金也是个胆大的，骑着马一路从校场跑到了太医院。跑了一会儿发现没在遇到其他巡宫的卫士，虽然心里惦记着贾赦的伤势，又知道身后不远不近的缀着一队卫士，就猜测这是有人给自己放水呢

    他也不矫情，直接就冲进了太医院，揪了一个骨科大夫和一个擅长治疗外伤的大夫就往外走。

    出了太医院才想起来自己只骑着一匹马就过来了，索性就拎着两个太医，一前一后上了马，自己牵着马往外跑，还没忘让两人的药童赶紧拎着药箱跟上来。

    等到卫官领着自己手下的卫士到了太医院的时候，就看见湛金牵着马一路快颠着出来，往校场的方向去了。

    “头儿这，平日里见湛金公公，都是这样的”一个卫士一边喘气一边比了一个兰花指的动作，“今天可是条汉子啊”他们追了一路都开始喘了，按理说一个公公也不该比他们还厉害啊

    “别瞎说”卫官瞪了卫士一眼，“宫里的事情是能瞎说的”这个和平日里有些不同的湛金，可不好评说啊

    湛金牵着马哈哧带喘的到了校场，看到冯唐迎着，就倒在了地上，只指了指马上两个已经从吓傻的状态终于镇定下来的太医，就继续像是风箱一样喘气了。

    贾赦已经被挪进了室内，胳膊上的衣服也被剪掉了。徒述斐注意着没第二次造成骨头的伤害，也让人烧了热水取了精盐来，把沾了尘土的伤口冲洗了干净。

    期间贾赦昏迷了两回，又都疼醒了。血渐渐不流了，只是贾赦开始感觉到冷了，时不时的哆嗦一下。

    治疗外伤的太医一看，先是松口气，庆幸出事的不是六皇子，而后就开始给贾赦诊治。

    徒述斐是知道这些太医喜欢掉书袋的，待他要开口的时候抢先问道“手筋可有损伤”

    “手筋完好，只是经此伤后，恐怕会有细小经脉阻隔。好在贾公子尚未长成，仔细调养几年，还是能恢复如初的。还请谭太医先给公子正骨。”

    徒述斐长出了一口气。这里可不是后世，徒述斐看到骨头戳出肉的情况时，深怕贾赦的手部肌腱断裂，那等于是残疾了。如今说只要将养着就好，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贾赦这边正骨之后包扎，徒述斐插不上手，就出了屋子的内室来“徒亦简呢”

    灵宝赶紧上前回话“跑了，往撷芳殿的方向。另外，羽林卫的卫士们到了。殿下您看”

    徒述斐冷笑一声“给我牵马来既然他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灵宝默默的退了出去，想着是不是让湛金再去清华殿“跑”一趟通知一下太子殿下咱们六殿下这回，是真的要发飙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本来以为今天能解决掉徒亦简，没想到要等明天了大家别着急哈

    还有就是，上元节快乐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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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第 132 章

﻿    御前殿里，圣人批完自己手边的一道折子，正打算拿下一封,就看见祁顺疾步走了进来，把马场发生的事情说给圣人听：“官家,如今六殿下好像骑着马往撷芳殿取了。看着是朝襄阳郡王去的……”

    “拦住他！万不可出了人命来！”圣人一惊，赶紧吩咐道。

    而在圣人下令的时候，徒述斐骑着马已经进了撷芳殿了,正往徒亦简院子的方向而去。

    到了院门口，徒亦简的院门紧紧关着。徒述斐冷笑一声勒住缰绳,那乖顺的马儿就扬起了蹄子，来回的把前蹄蹬在木门上。院子里登时就传来一阵阵宫人的尖叫。

    徒述斐心里压着的火被这木门一挡，非但没有熄灭,反倒更旺盛了。他拉着马后退十几步，然后一架马腹向前冲去,到了门前再次勒住缰绳让马人立而起,扬起蹄子来。这一回，把木门一下子就踢毁了半扇。还剩下半扇门也只有一半还连着门轴,可也摇摇欲坠随时不支的样子。

    院门大开之后,徒述斐驱马进了院子,冷笑的扫视着四散奔逃的宫人，也不去追赶，只定定的看着已经腿软得跌坐在正堂廊下得徒亦简，高声道：“徒亦简，留着你是个祸害，咱们今日索性做个了结！”

    “……六哥……六哥我错了！六哥我是你的亲兄弟啊！”徒亦简哆哆嗦嗦得给自己求饶。他真是吓怕了，他就是脑子一热才朝贾赦射出那一箭的！而且贾赦就折了胳膊而已，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嘛！

    徒述斐没说话，翻身下马，抽了挂在马鞍上的利剑，朝已经站不起来的徒亦简走了过去。

    “六哥！六哥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我再不敢惹你了！六哥你饶了我！”徒亦简被步步接近的徒述斐吓的几乎肝胆俱碎，求饶的声音到最后全是破音。

    “六殿下，可不敢这样！”

    徒述斐离徒亦简越来越近，就听见身后有个声音急慌慌的喊了一句，正是受了圣人的命令前来的金吾卫统领和祁顺的一个徒弟。

    “六殿下，圣人已经知道了，您有什么委屈，圣人定会给你做主的！可不敢这样动刀动枪的啊！”祁顺的徒弟乐泰看徒述斐因为自己的话停了脚步，立刻再接再厉的劝说。

    徒述斐停下了脚步，勉强压制怒火思考乐泰所说对自己的利弊。可他停下了脚步在徒亦简看来，就是示弱和认怂。

    自认为援兵到了已经安全的徒亦简立刻没了刚才求饶的卑微，指着徒述斐道：“徒述斐，你等着……”

    盛气凌人的话还没说完，徒亦简就觉得肩膀一凉，而后就看见自己还指着徒述斐的手臂如同脱离了主干的树枝一样，落在了地上。

    伴随着后来的痛觉，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徒述斐的骑射装下摆上，徒亦简哀嚎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这变故来的太快，乐泰回过神来只知道念叨这两句话了。

    而金吾卫的统领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徒述斐，一挥手，就有两个金吾卫的卫士上前，把徒述斐手里的剑收走，一左一右携住了徒述斐。

    “六殿下好身手、好心性！”金吾卫统领看了一眼个头才到自己下巴的少年，一拱手先赞了一句，“请六殿下随下官复命。”

    已经没了手臂的徒亦简还哀嚎着，只是声音小了不少。徒述斐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疼痛而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以至于伤口上全是尘土的徒亦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本殿等着呢！”

    谁也不知道表面上镇定自若云淡风轻的徒述斐，此刻心跳却是如同擂鼓一般。他甚至以为刚才他和徒亦简开口说话，自己的心脏都会从喉咙口跳出来！

    其实他来的时候，是抱着要杀了徒亦简的心思的。可惜圣人的反应太快，徒述斐却不好在乐泰的话出口之后再杀人了！否则就是对圣人的不信任，那岂不是说，之前徒述斐和圣人的和好都是演戏？

    欺君还是其次，真要是让圣人觉得和自己离了心，以至于自己一直演戏骗圣人，没了圣人的宠爱和信任，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徒述斐很好的把握了自己应该有的情绪——而且徒亦简也很配合的放狠话，那他怒而挥剑，也就有了很好的解释了。

    徒述斐把事情发生之后自己的反应捋了一遍，在思考中调整自己，因为断了徒亦简一臂而激荡的心神也平复下来。只是鼻间总还弥漫着铁锈一般的鲜血味，让他有些不舒服。

    到了御前殿门口，之前留在撷芳殿安置徒亦简的乐泰也赶了过来，向等在殿门口的徒述斐告了一声罪，就先进了御前殿。

    才进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御前殿里传来了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圣人中气十足、饱含怒火的声音喊道：“让那个孽子给朕滚进来！”

    还想要见自己，就说明问题不大。徒述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昂首挺胸的走向出了殿门走向自己的乐泰。

    乐泰扫了一眼徒述斐还沾着血迹的衣衫，有心吐槽一下其实他这身衣服，怎么整理衣冠也利索不了了，可最后还是忍住憋在了心里，低眉敛目的引着徒述斐进了御前殿。

    “你好大的胆子！”徒述斐才进了御前殿，到了圣人身前8九步远的时候，就有一本折子摔在了他的脑袋上。

    祁顺可不敢怠慢，赶紧上去把折子捡起来，仔细的翻看没有损伤，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对乐泰打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的，把折子都挪开，只留了些书局进上的新印的书在圣人桌子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您发火扔东西，拿那几本新书就行，千万别损坏了折子！

    圣人被祁顺和乐泰动作里的含义弄得尴尬，也知道自己刚才怒极失态了。本来还中烧的火气息了一大半，对着徒述斐也骂不起来了：“先去太庙跪三个月，之后禁足半年！”

    想了想，圣人又道：“你那个伴读贾赦就是个祸头子，索性就送回家去吧。”

    “父皇！”徒述斐原本还恭顺的低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贾赦乃是儿臣足下鹰犬！而且此事本来就是徒亦简才是罪魁祸首！您把贾赦送回家，岂不是等于给他落下不堪用的招牌？这是断了荣公一脉的前程啊！”

    “罪魁祸首被你砍了胳膊了！”圣人听见徒述斐提高了声调炸刺，立刻也提高了一个声调，“难道让人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没有友悌？送回去！”

    徒述斐不敢再说了，只委屈的看着圣人不说话，眼角泛起的红色往眼眶蔓延。

    “贾赦护驾有功，着其好生静养。”圣人最后填了一句。荣国公到底是开国老臣，他的心情还是要顾及的。这样的开国功臣，如今也没几个了！

    徒述斐得了圣人的准话，立刻就跪下里给圣人叩了头：“儿臣领旨。”

    祁顺留下乐泰，自己送了徒述斐往出走。

    待两人走出了御前殿一些，徒述斐才对祁顺拱了拱手：“多谢您了！”

    “六殿下哪里的话，您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不是？再说老奴可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怕折子被损毁了，有不长眼的指摘官家！”祁顺可不敢受徒述斐的礼，赶紧躬身退开半个身子。“您要是真心疼咱们，只多送些院子里做的点心菜品来。这宫里再没第二份饮食上精心的功夫像您院子里的小厨房了！”

    “你这老货，也是叔叔爷爷辈分的人了，还来眼馋我的吃食？”徒述斐笑骂了一句，“行吧，反正原来也隔三岔五的给你送。倘若有了新鲜的，定然给你单独备上一份儿！”

    “那敢情好，老奴先谢过了！”说着，祁顺就揖了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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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穿着一身还带着血的衣服，也没回撷芳殿，就被祁顺送往太庙去了。庙门口，几天跑了好多路的湛金才把气息喘匀了，一脑门子的汗还没消下去呢。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湛金过来，先跟祁顺行了礼，又问徒述斐。

    徒述斐掰着手指头算算，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嘱托的，就一摆手：“你只传话让他们不必担心就好。”

    他们，指代多人。包括了太子、翊坤宫三人、石光珠以及贾赦和冯唐。当然，还有群龙无首的撷芳殿小院子礼的宫人们。

    湛金一听话里的意思，就知道自家六殿下这是有惊无险了。只是在太庙里头三个月，他得好好盘算一下，该送点什么东西来，才能让殿下每天都过得舒舒服服得！

    这边徒述斐进了太庙，徒亦简被乐泰叫来的太医会诊，贾赦被包扎好了之后送上了回家的马车。而御前殿前面，稍微晚了一些得到消息的太子、甄贵妃都来了。

    圣人余火未消，就听见祁顺说，太子和甄贵妃求见，有些烦躁的问：“他们来做什么？”

    在门外的乐泰小步进了御前殿，对着祁顺耳语了一番。祁顺点点头，转过来对着圣人说：“官家，除了太子殿下和贵妃娘娘，好像……五皇子殿下也来了。另外，乐泰远远瞧着，好像三皇子殿下也过来了。”

    “他们定然是为了那小倔驴来的！”圣人气着道，“朕难道还能下辣手不成？小八……襄阳郡王可是失了一条手臂啊！”

    “几位殿下年幼，官家您慢慢教就是了！”祁顺劝了一句，“可要老奴去打发了他们？”

    “去吧，把朕的处置说说，免得他们觉得朕不近人情。”圣人挥手，自己捏了捏鼻梁中间醒神，而后就拿过刚被重新放回手边的折子批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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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第 133 章

﻿    进宫的时候贾赦还活蹦乱跳的,如今却被人抬着回来，贾源还好,徐氏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

    “夫人莫慌,待老夫问问！”贾源让一左一右扶着徐氏的映蓝绿绮让徐氏坐下，自己拖着一条因为老伤而有点瘸的腿往出走。

    “公爷，怎么好让您迎出来？”灵宝正指挥着身后的人把赏赐下来的东西交接给贾府的众人，一看见贾源出来了,赶紧过去行礼。

    “小公公,老夫就是问问,这事的前因后果。”伸手不打笑脸人，贾源对着灵宝也不好发泄自家孙孙受伤的火气。

    灵宝看了一眼四周,对贾源说了一声“借一步说话”,就引着贾源到了僻静的地方,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此事却是大爷的无妄之灾了。咱们殿下如今也进了太庙，先跪经三个月,之后还有半年的禁足,所以让咱来府里说一声,别让不长眼的人轻辱了大爷去！”

    贾源前面听了事情的经过，还心思百转。如今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心惊，隐约觉得灵宝的话意有所指，可又不敢确定，只能装傻。

    “公爷您别担忧，大爷是好的，将养一番也不碍什么，只把心放肚子里。”至于徒述斐请托太子照看贾赦的事情，就没必要和贾源多说了。将来真有人不长眼，到时候太子自然会出手就是了。

    贾源拱手：“多谢六殿下照拂赦儿了，老夫感激不尽！”

    灵宝说完了要交代的话，又引着贾源认识了一下专门被分来给贾赦调养身体的四个太医：“这是殿下的心意，今后这四位，暂时就在荣国府点卯了。公爷您放心用着就是，这是大爷在咱家殿下面前的体面！”

    贾源听灵宝一一介绍四个太医的专能，其中只有一个是于骨骼外伤有研究的，其余三个的专长倒更像是给他和徐氏用的，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再三的拜谢灵宝。

    贾赦被抬了回自己院子，如今安神药的劲头过了，吊着手臂听灵宝手下的虎牙说了事情的前后，虽然还是因为手臂上的伤疼的满头大汗，可还是爽快的大笑：“我就知道殿下肯定会替我报仇！”

    贾源陪着灵宝进院子来，就听见自家大孙子嗓门洪亮的这般喊了一声，看了一眼灵宝，有些拿不准灵宝的态度。

    灵宝的本职就是察言观色的，立刻就猜到贾源想什么呢，笑着道：“公爷，说句实话，大爷也是和咱们这些宫人日日相处的。”点到为止，其余的话都不多说。

    贾源疾步对灵宝一拱手，就疾步进了内室去看贾赦了。留在院子里的灵宝摇头叹息着，到底是国公爷，能屈能伸的礼遇自己这个小内监！其中自然是有给自家殿下的面子和对皇家的尊重，可更多的，估计也是因为贾赦吧！

    摇摇头，就看见虎牙退了出来，给自己行礼：“老大，咱给大爷交代了前后了，可还有别的要做的？”

    “猴精儿的小子，没了，出去吧！”灵宝虚点了虎牙一下，领着虎牙也退出了院子。走了两步，就看见已经缓过来的徐氏也急三火四的从主路上过来了，两人赶紧行礼。

    徐氏也是真的心急贾赦，看到两个穿着内侍服的内监又不能不打招呼。

    倒是灵宝清楚，此刻徐氏内心定然是着急的，主动上前给这位诰命行礼：“请荣国夫人安，知道夫人定然记挂着大爷呢，咱们可不敢耽搁，夫人慢走！”说完就退到了路旁，给徐氏让路。

    徐氏对灵宝因这几句话先有了几分好感，只是到底还是心牵贾赦，只点点头就顺坡下的往贾赦的院子去了。

    灵宝看着徐氏进了贾赦的院子，才抬步又往外走。快到正院的时候，就看见又一队内眷过来了。

    只是比起徐氏那队人疾步而行的状态，这一队人却轻缓而来，规规矩矩的恍若无事一般。

    灵宝脑子一转，就猜到这是贾代善的妇人史氏了。虎牙没又灵宝的沉稳，虽然也猜到了，可立刻就从嘴里秃噜出来：“这就是咱殿下说的贾大爷偏心的妈？可真是一点不着急啊！”

    灵宝对虎牙后脑勺拍了一下：“看破不说破！咱们听殿下说，私下里在院子里说都没什么，这是人家地头呢！”

    这里只有一条路，灵宝和史氏一行人自然是避无可避的，只能上前行礼问候。

    “小公公有礼了！”

    史氏是个圆圆的团脸，此时又带着五分的笑容，要不是灵宝之前听说过史氏的一些手段，一定会觉得史氏是个慈和大方的端庄之人。

    “请淑人安！”灵宝恭敬的领着虎牙给史氏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两三年里，史氏和贾赦越发的生疏了，便转移了心思到次子身上去。如今恍然听说贾赦受了伤回来，伤的还是手臂且还极重，史氏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担心贾赦，而是觉得从中替次子谋划些什么！

    按理说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再怎么偏心也不至于这般，可史氏偏偏就做到了和世情与众不同，眼中只有自己愿意看到的。她不愿意看到的，哪怕是她十月怀胎血脉相连的长子，她也能视若无物。

    “小公公，如今我家赦儿伤了手臂，说不得要将养个几年。可六殿下如今虽然要有小一年的时间才回弘文馆去，可到底手边少了人伺候也不好不是？为了荣国府的名声，倒不若让政儿替他大哥，给朝廷尽忠！小公公意下如何？”

    史氏这般说着，就一挥手，让身边一个丫头上前，就要给灵宝塞上一个荷包。

    灵宝心里吐槽，你当朝廷是你家开的？尽忠这事情还能替代的？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直接让次子顶了长子的差事啊！亏这话她说的出口！

    “淑人折杀奴才了！”灵宝放低了姿态，“奴才就是一个给贵人们跑腿的，哪里能替贵人们做个什么决定？奴才如今了结了差事，这就告辞，淑人很不必送了！”

    一句话说完，立刻揖了一礼，领着虎牙快步走了。

    “不识好歹！”史氏挑眉骂了一句，示意刚才给灵宝送荷包的丫头回到队列里，便继续往贾赦的院子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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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家发生的事情，徒述斐此刻还不知道。时隔近十年重新回到这间跪经的小屋子，徒述斐其实并不觉得委屈。

    断了徒亦简一条手臂，今后徒亦简想要入朝领事都不可能了！他却只是跪经三月禁足半年，用九个月的时间换徒亦简的前程，再值不过了！

    按照清河王府的情况来看，待老王爷薨了，世子即位，徒亦简就只能做一个拿着俸禄过活的空桶子郡王了！徒述斐非常满意。

    只是……徒述斐如今一闭上眼睛，眼前就能看到徒亦简的手臂掉在地上的画面和鲜血喷溅流荡的样子，心里烦躁的不行！

    因为心中烦躁，如今到了睡觉的时辰，竟然也不能安寝了。

    徒述斐咬牙，自认没做错什么，可就是心里不安，就这样枯坐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白天，徒述斐就找了太庙的管事：“既然是跪经，本殿便在此抄写经书为好。只是本殿既不信僧，也不爱道，至于伊教、五仙之流就更不信了，便拿先圣的文字来抄写吧！《道德经》也好，《墨子》也好，《齐民要术》也好，只拿来吧！”

    太庙的宗室不敢擅专，只能把徒述斐的要求说给圣人听。

    “也不知道这小子又要做什么？他要，给他便是。”圣人的一句话拍板定夺，半个多时辰之后，就有宫中的书籍送到了太庙来。

    午后徒述斐用过膳食，静了手，便拿起了一本书开始誊抄起来。

    这般到了晚间，徒述斐一心抄写手中的书籍，倒没再像前一天一样觉得心中烦躁，反倒从抄书之中找到了一些乐趣。

    甚至还找到一本《考工记》的宋代补修本，徒述斐登时惊为天人，找到了几个据说已经失传器具的制法。只是没有图纸，且因为是补修本，其中多有补修者的猜想和删改。

    这般恍惚之间，每日里心无旁骛的抄书，完全不知道外间事物，三个月竟然眨眼就过去了。

    待徒述斐出了太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觉得有些不真实。

    “殿下，咱们该回去了，还有六个月的禁足呢！”湛金上前提醒道。

    要不是自家主子的容貌没变，湛金都有点不敢认人了！好家伙，这才在太庙里头呆了三个月，自家殿下这是要成仙啊！比常年住在道观的三殿下还有仙气儿！

    徒述斐听到湛金的催促，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本殿要羽化成仙了！”

    这样的玩笑话一出口，原本徒述斐身上的那股仙气儿就不见了。湛金看到自家主子哈哈笑了一声，回身和太庙的宗室告别之后才迈步离开，赶紧跟了上去。

    回了撷芳殿，徒述斐洗漱一番之后，一点也不见生疏的坐在了已经铺上象牙篾的榻上，问道：“我在太庙，也不能和你们传递消息。这三个月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说来我听听。”

    湛金和灵宝一对眼，湛金就开口道：“殿下，朝上先是有人弹劾您，说您残暴不知友悌。圣人没理会，把折子留中了。贾大爷的手臂如今好多了，只是骨头还在长着呢！太子殿下这里时时照拂着咱们，咱们也受委屈。娘娘和六公主九殿下也都安好！”

    灵宝接口道：“外头的事情都是石大爷管着，说是海盐场已经建起来了，又有水泥的生意如今已经上轨了。只是因为襄阳郡王的事情，圣人可不好赏殿下了，只能等等。”

    湛金和灵宝把事情一一报来，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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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第 134 章

﻿    “就是有件事……”湛金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自家殿下。

    “说。”徒述斐看了三个月的书，如今正处于一种类似后世高三待考生的状态,自觉能史地政生物化尽数握于手中了,很有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自豪感,轻描淡写的给了吞吐犹豫的湛金一个命令。

    “您在太庙里说，不信僧不爱道，又看许多杂家的书,却没抄写四书孝经之类的儒家大作，好像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有个叫孔繁博的人，蹦跶的有点厉害。太子传话来说，可能是有人背后推波助澜呢,让您自己拿主意。”

    徒述斐摇头：“我当是什么大事？又没闹到明面上来,而且我还有六个月的禁足呢,只让人看着些，看能不能顺着这个孔繁博找到后面的人吧！”

    “殿下,那这孔繁博本人？”自家殿下虽然不小气，可也不是那种别人欺负到自己面前来还不还手的人,灵宝得问问殿下的意思。

    徒述斐摸着下巴想了想说：“现在先不急。听说孔家人丁兴旺的,因为千年不败的衍圣公名头,乃是曲阜的最大世家了？可惜一家人干拿着朝廷的俸禄，却连个吉祥物都做不好，佷该找个机会让圣人后嗣为华夏百姓做些事情才好！”

    灵宝和湛金低头不说话——国公爵位的俸禄顶天了一年不到三千两，算上年节的赏赐也就不过五六千两每年的样子，加上诰命封赏之类的女眷禄赏，也不过万两就到头了。如今孔家分为了三大支，每一大支又都有无数的小分支，光是成年的男丁就足有几千的样子！这么些人，还不算上家里的其他人，如果光指着朝廷俸禄，那饿都能饿死一大半去！

    不过，自家殿下既然说孔家干拿朝廷俸禄不干事，拿就是干拿朝廷俸禄不干事！湛金和灵宝自然不会给自家主子拆台。

    “襄阳郡王如今还在将养着，清河王爷那里没怪主子。只是听世子的意思，如今襄阳郡王委实太过暴戾了，稍有不顺心就打骂府内的下人。”虽说现在还没闹出什么人命来，可等徒亦简彻底吧身子养好了，风头也过去了，说不定回变本加厉的。

    徒述斐听了摇头，对这个和自己有一半相同血脉的“弟弟”也是轻视的很——只知道拿因为比他地位低而不敢反抗的下人撒火，窝囊废！

    湛金和灵宝两人给徒述斐说完了最近三个月的事情，徒述斐便吩咐人封了院门。反正也是禁足，比之在太庙里面消息不通，如今可是自由多了。

    加上思过的挡箭牌，正好可以让徒述斐好好的沉下心来，把自己三个月里找出来的东西沉淀一番，看能不能再创造点社会价值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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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繁博出身山东孔家，虽然是旁支，可也是圣人之后。但凡出门，只要露出自己是山东孔家的牌子，就会有人先礼让三分。

    他本身自小在孔家家学念书，虽不能说是天赋过人，可也比一般苦读的学子们强上不少。

    两年前孔繁博送族妹进京与翰林李家成亲之后，就留在了京中。只是他身为孔家子弟，既不能科举出仕，也不能成为某人幕僚，更不愿沾染商贾之事。他能凭借的，就只有“孔家”这块出身的牌子罢了！

    只是这块牌子实在好用，天长日久的，还真就笼络了一批家世、资质良莠不齐的读书人来。

    徒述斐的话便是经由一个太庙洒扫之人告知了藏书库的年轻小吏，而后传出去的！

    孔繁博也是被历来的吹捧熏花了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徒述斐不敬孔圣人、不敬儒道的——徒述斐本人确实不敬慕孔圣人也不敬慕儒道，但他从来没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也许只是想踩着徒述斐的名头给自己刷声望，总之，孔繁博非常胆大的领着自己的小弟，把笔尖炮头对准了徒述斐！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个教训，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孔家身份不好使了！宗室对那些言辞犀利的话不以为然，甚至要不是因为事情闹的并不大，很有可能会出手好好整治一番孔繁博。

    而那些跟着他一起口诛笔伐的读书人，家里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一些事故。这要是巧合才有鬼了！

    孔繁博自知大概是惹了什么人不高兴，可想要应付却无从下手，想找人赔罪都地方去！最后只得下了准备回山东去。

    缮国公府，松涛院。

    石光珠结合着一本并发推演舆图战阵告一段落，亮银就进来给石光珠行礼：“大爷，那个姓孔的要回山东了！”

    “山东？咱们的盐场已经开始存货了？”石光珠虽然不会赶尽杀绝，可孔繁博想拿徒述斐作筏子给自己刷名声，却是戳了他的逆鳞了！以为跑回山东就没事了？没那么容易！总要让他受些教训，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才行！

    “大爷，您可悠着点！”亮银笑嘻嘻的道，“咱们还不知道六爷什么打算呢！说不得六爷想自己动手也未可知！”

    石光珠听了嗤笑一声。要说对徒述斐心思的把握，恐怕无人能比他上心了！徒述斐最是个惫懒的性子，要不是情势所迫，恐怕就是做个富贵闲人。

    孔繁博虽然蹦跶的厉害，到底没出现在徒述斐的面前，徒述斐也不会上心去找孔繁博的麻烦去，倒是有可能在这件事上谋划一些好处给太子或者大庆。

    别看之前他斩断襄阳郡王徒亦简的胳膊时候，杀伐果断丝毫没有胆怯，可石光珠确定，徒述斐之后肯定会不安和心神不宁。

    好在之后传出徒述斐抄书的消息，石光珠知道这是徒述斐冷静下来的信号，这才没冒险去太庙一趟。

    如今听见亮银这样说，他不满亮银私自猜测徒述斐的行为，却也因为自己对徒述斐心思把握而自得！

    “六殿下的心思不是你能猜测的，你只做好我吩咐的事便罢了。”

    “是，大爷。”亮银给石光珠行过礼就退了出去，实在是被自家大爷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亮银一边往外走，一边心里犯嘀咕。要说他原本是府里的普通奴仆，比起那些一等二等的体面人地位低了不少。

    原本大爷的性子，虽然算不上软和，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一句话就让人心口发慌后背发凉。亮银感叹了一番石光珠性格中的变化，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来，就把这些心思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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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经是五月末，再有几日就是六月了。缅甸和安南的使臣早在一个月前就启程回南，带走了圣人的大批赏赐，留下了十几头大象并十个象奴，如今养在含凉苑附近的空地上。

    太子因为徒述斐的影响，对于圣人要展示泱泱大国的风范而赐下的许多财物有些不以为然。只是当时他正掌管着水泥一事，又要关注江南豪商的动静，有些忙不过来。

    如今水泥在三个月内，已经铺就了京畿附近的主要官道。工部仔细研究了南北的官道使用情况之后，决定先修建两条大道：一条连通北方边城，方便军备运送；一条向南而去，按照徒述斐原本的设想开始分薄扬州和漕运的重要性。

    如今又是夏闲，除了少数一些地区以外，徭役也能加快建筑的速度。

    “征集民夫徭役，满役后劳作算作雇佣。各位大人都是老手，不必孤指手画脚，定然也能完成此次调集。”

    虽然工部衙门里有冰盆，可到底抵不住着流火一样的温度，太子一边说话，额头上就出现了些细密的汗珠，潮闷的人难受。

    工部左侍郎并给事中们听太子这般说，自然无有不应的，毕竟都是本职工作，总不能让太子事必躬亲。

    说完了铺设道路的事情，太子又顺口询问了一番关于堤坝的情况。

    左侍郎上前一步禀告道：“这事原本是苏侍郎负责，只是如今苏大人告假，殿下若想询问，就只能招他手下的给事中等人来解答殿下的疑问了。”

    太子闻言皱眉。苏侍郎是二皇子党，上回跟着刘敬诚去了徒述斐的云晴庄之后，就想着要把水泥建设的差事交给徒述覃去。

    可惜圣人金口一开，就把事情交给了太子。太子入主工部，苏侍郎决定避其锋芒，称病！

    苏侍郎也是在官场二十来年的老人了，不好做的太过。他称病是保全自己，也是向二皇子表忠心；而留下手下的给事中和吏员们，就是表示自己对储君的尊重了。

    看起来有些墙头草，可之前苏侍郎得罪徒述斐太狠，在朝会上被削了面子，如今避开和徒述斐有关的东西，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这般态度，就是太子也只能在心里暗自骂上一句“老狐狸”，却不能拿他这个侍郎如何。

    苏侍郎手下的给事中和吏员早就得过苏侍郎的吩咐，得知太子召见询问堤坝的修建情况，几人带好了一应的册子到了公布衙门大堂。

    太子询问一番之后道：“如今已经快要六月，钦天监言各地少雨，只比去年好上一些，但也有限。水利一事，关乎民生，只是这防洪堤却可以稍微放放，之前的两年河堤少雨，工部也没断了每年的修缮。今年各地民夫先行铺设官道，待主路铺好之后，于九月半前遣返民夫。期间安排，还请各位用心。”

    太子这番话说完，就有几个心里清楚各地修筑堤坝的实情的吏员冷汗涔涔。太子一眼扫过众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各种猫腻。他心底冷笑了一声，吩咐各人散去，随后便进宫去了——今日小宝回宫，三个月没见，他总要去看看才行！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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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第 135 章

﻿    徒述宏自从领了鸿胪寺的差事之后,整个人都沉稳不少。安南缅甸使节离开之后，圣人就调了他去户部，帮徒述覃的忙。

    自家兄弟和徒述斐这个太·子·党关系好，他本身也对太子敬重,实在不愿意插手两个兄长的储位之争。可偏偏天不从人愿,又或者是圣人故意为之,徒述宏如今不得不置身其中。

    初入户部,徒述宏心中很是恐慌徒述覃可能会拉拢自己。事实上，第一天到户部的时候,徒述覃确实说了，要在散衙之后和徒述宏去酒楼聚上一聚。

    徒述宏听到邀约,当时的脸色并不好看。为难的表情一览无余,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徒述覃原本的笑容就这般再徒述宏的犹豫中消散,而后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叹了一口气：“你我兄弟,聚上一聚难道是什么大错不成？我知道你和六弟关系好，六弟又和太子殿下一起……罢了,你不想掺和进来也没什么！”

    这般唱作俱佳，若是其他人,恐怕就立刻信了。可偏偏徒述覃面前的人是徒述宏。

    只是徒述宏不肯暴露自己已经洞察徒述覃的心思,只做些微的感动状：“谢二皇兄体谅！”

    如今徒述宏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傻弟弟。徒述覃说话很有煽动性，又多以情代理，若是自己傻弟弟进了徒述覃的视线，少不得要被当成刀使。

    也因为这般顾虑，徒述宏如今与徒述覃每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是心力憔悴。今日休沐，徒述斐又从太庙回返撷芳殿禁足，徒述宏便打发弟弟去看看徒述斐外加传话。自己便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进了御花园里，好散散心。

    才走到园子左路，就听见一个清亮的男童和宫人们笑闹的声音。徒述宏怕冲撞了庶母，赶紧让身后跟着的内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前面玩耍。

    “四殿下，是八殿下在玩耍。”

    徒述宏想了一下，记起来自己这个八弟原本行九，是徒亦简出继之后提了排行，成了行八的皇子，名字叫做徒述易。

    其生母身份不高，乃是一个普通宫女，被圣人宠幸一回之后就忘到了后脑勺去。谁知道她运气极好，一朝承宠便有孕，三个月后被提为了美人。而后瓜熟蒂落便有了这徒述易。

    徒述易的生母白氏是个性子怯懦的，居于雅风宫芙蓉轩。宫内没有主位的嫔妃，可因为只有她一人产子，虽然位份不高，原本也隐隐成了雅风宫内头一号人。只是后来因为白氏的行事太不靠谱，如今暗地里挤兑她的也不少就是了！

    徒述易不是个打眼的人，可如今竟然敢这般在御花园里喧哗，是一时忘形还是……一直以来的不出彩都是装的？

    “避开他们，咱们回去。”徒述宏可不愿意自己出来散心不成，反倒又搅进什么事端里，当机立断从原路返回。

    而徒述易这一边，笑闹了一会儿的徒述易没见人来，便推说累了，到了亭子里歇会儿。又叫来自己身边的内监：“我来的时候你还说四哥也来了，怎么不见人呢？你去帮我问问可好？”

    内监看徒述易软和和的朝自己笑，心里就先熨帖了三分，立时就去向看园子的内监打听这事去了。

    待内侍回来，说了徒述宏之前避开徒述易的事情，徒述易便一脸的委屈：“可是四哥不喜欢我？”而后又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说，“定然是四哥不愿意扰了我的玩闹！我却不该这般在园子里肆意妄为的！”

    “殿下切莫这般说自己，我们可都该心疼了！”徒述易身边的大宫女碧荷一见徒述易的表情，立刻就上去抚着徒述易的发顶安抚道。

    这话引来一片宫人的附和声，碧荷又道：“四殿下也真是的，惹得殿下如此伤心，失了友悌了！”

    “碧荷姐姐……你别说四哥的坏话可好？哥哥们都是好的，只是不能时常见见易儿罢了。碧荷姐姐，你这般说，要是被人听了去可会受罚？易儿不想碧荷姐姐受罚！”徒述易说着，就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好好！是姐姐的错，咱们小易最乖了，小易的哥哥们也是好的！姐姐不说了！”碧荷轻轻的抚着徒述易的小脸，一副徒述易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态度。

    “那咱们拿钩来的荷花给父皇送去。父皇定然是喜欢的！”

    一行人跟着徒述易后面，捧着几枝有花有朵的荷花往御前殿去了。到了御前殿前面，正好遇上出来给圣人取参茶的乐泰。

    乐泰看到徒述易，立刻就露出一个笑容迎了上去，背在身后的手却示意捧着参茶的内监进殿去，别误了圣人的口味。

    捧参茶的内监是乐泰的老乡，这几年托乐泰和祁顺的关系，也过的平安实在，自然知道本来应该是他去迎八殿下徒述易，而乐泰进殿送茶的。心里有点感激，承了乐泰的情便进了殿内。

    殿门口，乐泰笑着迎了上去：“八殿下，又来给圣人送花？”

    自开春以来，也就是徒述斐去了太庙不久之后，这个原本在后宫前朝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八皇子就稍微活跃了一些。原本还是只在雅风宫小打小闹的，自几个月前，却开始隔三岔五的送东西来给圣人。

    有的时候是自己的糕点，有的时候是御花园里的鲜花。圣人还召见了徒述易几次，也赏了徒述易一些东西。有几回还碰上了大臣奏对，徒述易就这般进入了前朝后宫的眼帘。

    在低层的宫人们口中，八皇子徒述易最是平易近人的。和向来有和气之名的徒述斐一比，竟让徒述斐得了一个清高的名头来。其实若不是徒述斐是皇子，说不得这“清高”二字的后面，还要跟着“伪善”就对了。

    乐泰一开始也还觉得徒述易不错，至少对宫人们和气是好事不是？可他师父祁顺的一番话却让乐泰明白过来，这位八皇子殿下，是在作功邀名呢！

    祁顺说话的时候，因为四周没有外人，且是在□□徒弟，那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徒述易留：“谁家的主子和奴才们称兄道弟的？还让那些没有品级的宫女内监都自称为‘我’，这都乱了套了！没有一点的上下尊卑，做事便没有了敬畏之心，行事便会失了章法。你且看着，如今还好。等咱们这位八殿下大一些，事物多了，你就等着看热闹吧！非闹出个乱子来才算完呢！”

    而后看乐泰稍微明白一点的样子，祁顺又道：“你莫听那些关于咱们六爷的胡话去。你师父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我这双招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看着八殿下比六爷好、强，可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指望八殿下救命不成？可六爷就不同了！”

    “哪里不同？”乐泰不太明白其中的差别。

    祁顺叹了一口气，带着点愁苦的意思回答说：“六爷把咱们当人！”

    这话一出，乐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息才明白了祁顺的意思来，呼吸也急促起来。到底是年纪轻，眼眶竟都红了：“师父当真？”

    “兔崽子，反了你了！连师父的话也不信不成？”

    师徒俩的谈话再没过第三人的耳朵，而后也没再被人提起。只是乐泰再看徒述易的行为，就上了心，果然发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

    又有以前徒述斐的行为对比，自然也能体会到贿好收买和真心实意的区别。之后有一次，也就是半个月之前，有几个小内监和小宫女又聚在一起评说徒述斐不如徒述易，就被乐泰狠狠的罚了一顿。

    把人罚了之后，乐泰惴惴不安的去找祁顺，怕自己的行为有不妥当的地方。

    祁顺看了乐泰一眼，随手拍在乐泰的后脑勺上：“你个没出息的！嚼主子的舌头根子，就是立时杖毙也不为过，如今只罚了加倍的活计，你有什么不安心的？”

    “底下的小的……若是联合起来，说不得出了什么乱子？”乐泰不确定得说，“各宫加起来的，好有万把人呢！师父您不也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吗？”

    祁顺就笑：“你以为个个都和你一样棒槌？宫里眼神比我还利的积年老哥哥老姐姐们可都有自己的嫡传呢！他们的嫡传可不像你这根木头，还要我来亲自点拨才明白过来！”不过当初挑乐泰做自己徒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乐泰是个木头性子。这话祁顺可不会对乐泰说。

    自此，乐泰就收了自己的杞人忧天，只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可因为怕自己这个比自己还老实的老乡被徒述易三言两语拉拢去，将来说不得会坏了情分，索性就自己迎上了徒述易去。

    这在徒述易看来，就是乐泰对自己的好感了。

    他扬起一个小脸来，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表情笑着点头说：“今天去园子里逛逛，这荷花开的最好了！我便钩了几朵来，给父皇看看！”

    “八殿下少待，奴婢这就去给圣人禀告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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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撷芳殿，徒述斐正在禁足中。可禁足是针对徒述斐本人的，只规定了他不许出院子，却没说不许人来探望徒述斐。

    也因为这样，徒述亮大摇大摆的进了徒述斐的院子时，守着院门的四个羽林卫的卫士都没拦着。

    等徒述亮进去了，湛金就打发了自己手底下的涯角出来，给五个羽林卫送些消暑的汤水来：“辛苦几位了！也是咱们殿下犯错，倒是累得几位受罪，咱在这给几位赔罪了！”

    今日的小队里有和涯角相熟的，不在意的摆手：“要不是给六殿下看着门户，咱们哥几个可喝不着这凉浸浸的汤水来！如今这可是个热门的，五天才轮到咱们五个这队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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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第 136 章

﻿    涯角嘿嘿的笑了几声说：“也是咱们殿下太冲动了不是？几位今后还请多担待一些！”

    几个羽林卫的卫士自然无有不应的。贾赦受伤折了臂骨,徒述斐就斩了始作俑者的手臂这件事,圣人也没特意遮掩。圣人问罪的时候，徒述斐口口声声的“贾赦是我鹰犬”自然也传开了。

    虽然有不少人感叹徒述斐年少气盛不知轻重，可宗室都没出来说话，襄阳郡王名义上的祖父和大伯也没追究,圣人又已经罚了徒述斐,这话也就只能成为茶余饭后聊天时候的感概了。

    可试问他们这些卫官心里,哪一个不想有这样的一个上官呢？贾赦是徒述斐的伴读,可不就是徒述斐的下属一样嘛！能有这样一个为自己足下鹰犬冲动一回的上官，那可就真是三生有幸了！

    来守门的羽林卫们,多少还是有点小心思的。反正六殿下的小院子要闭门六个月，他们每日里和院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若是混熟了,或者入了徒述斐的眼被讨要了去，将来随着六殿下开府建衙出宫去，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涯角这边和羽林卫的卫士们喝着汤水聊着天,正堂里徒述亮背着手先把徒述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稍微满意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你这是看什么呢？”徒述斐知道徒述亮如今食量又大了一些,让人稍微弄了些荤食小吃来,一口一个，黄沁沁的摆在盘子里推到徒述亮面前，全当见食点心了！

    徒述亮把嘴里的点心尽数咽下才开了口：“四哥如今进了户部，每天对着老二那个笑面虎，我等着看四哥的笑话呢！今天还打发我来看你，约莫也是通过你给太子透话。先说好了啊，我和四哥可没有搅和进来的心思。你就惨了！”

    徒述斐看徒述亮指着自己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真的对这个哥哥有点小绝望：他到底在幸灾乐祸什么？四哥让他传话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已经身不由己的快要搅和进去了嘛！

    徒述亮在徒述斐带着点怜悯的注视下讪讪的收回了指着徒述斐的手，假装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往嘴里扔了一个点心，结果差点呛到，又是一阵咳嗽。

    徒述斐赶紧给徒述亮顺气，脸上怜悯的意味更浓厚了。

    徒述亮缓过劲儿来，自己也觉得刚才在弟弟面前如此有点丢人，行为收敛了一点。如今他正处于青春期，正是一个有着奇特自尊心的时期，以至于在徒述宏徒述斐等人面前，也不似过去那般肆无忌惮的亲近了。

    “贵妃娘娘可遣了人来看你？”

    徒述斐点头，“如今母妃也把心力放在鸾儿和小昴身上，加上我是因过禁足，本人是不好前来的。不然这禁足成什么了？只打发庄嬷嬷来看着，又叮嘱了一番。”

    “我母妃说，最近康妃那里收敛了不少，可总觉得还不如之前呢！原本康妃安静了十几年，一出来就让老二挤兑得太子的位置有了震动，如今又把拳头收回去，打出来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可以啊五哥，如今也能看明白点其中真意了！”徒述斐倒不在意康妃如何，倒是徒述亮，如今能自己看出来里面的道道，很让他刮目相看。

    徒述亮被徒述斐一夸，骨头先轻了三分。得意洋洋的点头，一点也不谦虚的把徒述斐的夸奖都接了下来：“我也是最近猜明白这个道理的。这万事万物啊，都和打拳一个道理，有攻有守、有蓄力有发力，这不是就一通百通了！”

    兄弟两人玩笑了一番，最后都正色起来，却相对无言。

    徒述亮心情沉闷的哼了一声，全是不服气和不耐烦：“一个个的，都变了！”

    徒述斐拍了拍他的手臂算是安慰：“凡事以保全自身为好。四哥那里，只管安心做事，这总不会错的。”

    “不是我说，太子是储君，对咱们这些弟弟也都不错，我就不明白老二怎么就这么急巴巴的想要那个位置？咱们父皇可还龙精虎猛的呢！”徒述亮被徒述斐安慰了一下，忍不住一秃噜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徒述斐摇头，“太子哥哥是生下来就没有选择。如今也是如此，没有第二条退路了。你想想，自古以来的废太子，有几个好运能活命的？而二哥……”徒述斐犹豫了一下才说，“是他背后的人，推着他不得不去争。或者他自己也有点不服气，所以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而且双方人马既然已经都明火执仗的干了好几回的架了，也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到时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徒述亮胡撸了徒述斐的脑袋一把，鼓励的拍拍徒述斐的肩膀：“那我估计二哥最后不会有什么，定多就是失望！可他背后的人估计会挺惨的，谁不知道你最记仇了！”

    “这么看好太子哥哥？”徒述斐也不在意自己的发型被毁了，笑眯眯的问道。

    “嗯，看好。”徒述亮点头，“你能和太子那么要好，太子当然值得看好了！”徒述亮得意的说完，就对着徒述斐一挥手，告辞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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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的院子里，先后来了不少人。不光是皇子，还有几个宗室子弟和他们的伴读。太子也不好这时候去拜访，索性就让石榴去了一趟，自己回了清华殿去了。

    到了晚间，小院子才算是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奉砚和捧墨本来到了时辰要伺候徒述斐更衣洗漱好就寝，可徒述斐手一挥，把两人都赶开了，在炕桌上摆了两盏明晃晃的灯火，要挑灯夜战！

    他如今脑子里有不少的想法，可到底大庆的底子有些薄弱，很多事情还要一步一步的来才行！

    徒述斐在院子里被禁足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是太子订婚了。

    圣人亲自点了齐国公的嫡长孙女为太子正妃，又点了张太傅的侄孙女和陶尚书行三的孙女为侧妃。

    因为张氏和陶氏尚未及笄，只先定聘，而齐国公的孙女因为是正妃大礼，距离成婚也要好一年多的时间。

    太子之后，就是二皇子徒述覃的婚事了。康妃这些年来算得上是深居简出，这回因为儿子的婚事求到圣人面前来，圣人若是不说出一二三来，恐怕光是明面上就过不去。

    于是太子妃人选出炉后不过几天，二皇子妃的人选也出来了——正妃是学士孙琪的嫡女。侧妃虽然未定，可已经又消息说，这其中一个位置，康妃娘娘可是留给了镇国公家的！

    外间的纷纷扰扰没有打扰倒徒述斐，倒是石光珠，如今因为秋收的事情，忙得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了。

    徒述斐小半年前寻到的作物已经赶着在春季末尾的时候都种植倒了地里，如今虽然还没完全成熟，可也能看出一二分端倪来了。

    打理庄稼的又都是积年的庄稼把式，除了土豆这种块茎埋在地里的植株，像是玉米和南瓜，一打眼就能估摸出产量来。

    孙管事和苏管事二人也是费了些力气，请了族老乡老来讲明利害，才没让这股风透出云晴庄去。

    石光珠也清楚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赶紧让人联系太子。

    而太子呢，在知道自己的弟弟背着自己做下这么大一件事之后就甩手不管了，也是好气好笑的。如今连石光珠也来撂挑子，把事情都推给了张玉庭，太子实在不愿把事情交给不能被自己完全信任的人，就把如今在家无事、已经养的白胖白胖的贾赦提溜了出来。当然，也没忘记同样无事可做的冯唐。

    贾赦是很不愿意告别自己每天吃完就睡睡醒再吃的养猪生活的，嘟囔着“虐待童工”之类的话，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学着做事。只是因为他自己天生的性格，这个学习的过程，看起来还很长远就对了！

    贾赦有的时候受不住了，就跑去和太子耍赖。原本二人就因为徒述斐的关系，彼此很熟悉。贾赦又为了徒述斐在太子这里背了不少次的黑锅——虽然后来事实证明，贾赦确实是冤枉的就对了！两人本来就很熟悉。这般一来二往的，也亲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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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在太庙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看书，回来之后却又耗费了一些心思归纳总结，之后就让人把东西交给石光珠，就再一次的甩手不管了。

    石光珠手里拿着徒述斐送来的一叠笔墨也是哭笑不得的，最后还是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

    前朝后宫就这般平静的度过了一年，除了今年的旱情仍然在持续以外，还真就没有别的什么天灾人·祸。

    十一月二十八，徒述斐的禁足解除。

    这半年的禁足可是实打实的。不管是中秋还是重阳，无论是谁来求情，圣人都没有提前解禁的意思。

    解禁的第一天，徒述斐先去御前殿叩拜了圣人，又惹得圣人气恼了一番儿子的不听话，只是从祁顺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来看，圣人的怒火到底有几分还有待考察。

    从御前殿出来，徒述斐又去了翊坤宫拜见母妃甄贵妃，顺带的慰问一下禁足期间时不时来看望自己的龙凤胎来。又有徒虹也等在翊坤宫里，一家人倒是和乐融融的用了一顿午饭。

    从翊坤宫出来，徒述斐又去了弘文馆，向弘文馆的先生们销假，表示虽然距离小年只有一个月不到了，可还是要回来上课。

    弘文馆的学士们自然没有不应的。贾赦和冯唐也暂时交了手里太子的差事，回到了撷芳殿来。

    阔别了近一年，徒述斐看着沉稳不少的两个伴读，心力很是满意的的点头：“看起来没因为我不监督就荒废了时日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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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第 137 章

﻿    冯唐是家中次子,知晓要自己挣出一番前程这个道理。这半年来虽然没有徒述斐耳提面命的监督,虽然在文科一道上稍微放松了一些,武课上却因为兴趣所在非常用心。徒述斐这般一说，也坦然的接受了夸奖。

    只贾赦之前因为受伤放下了武课,文科也因在自家祖母的关心下没了时间去稍微看上几眼。此时听到徒述斐的话，深深的觉得心虚,很不自在的摸着自己的鼻子，连承认也不敢。

    徒述斐再了解两人不过了,看了贾赦的模样，又有湛金和太子身边的石榴关系不错,早就打听清楚了一切。如今看贾赦不好意思了，他也没继续追究，只对冯唐挑挑眉,揶揄的看了一眼贾赦,而后两人心照不宣的扔下了贾赦,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贾赦赶紧疾步跟了上去。

    等三人都落座之后，徒述斐便对贾赦和冯唐说道：“太子哥哥交给你们的事情,你们且不用推了。也没让你们俩事必躬亲,事情都是底下人做的,你们只管继续看着总揽全局就好。我太子哥哥的信任可不容易得的，要珍惜啊！”

    贾赦和冯唐两个哪里会不知道呢？未来皇帝的信任，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他和贾赦将来少不得要简在帝心了。

    贾赦如今也十三岁了，自从给太子办事之后，得了自己父亲的不少好脸，母亲也因此常常让贾政和贾赦亲近。本来还以为此后又要回到从前了，可没想到六殿下这般好说话，当下就喜得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徒述斐懒得和这二货说话，便打发了贾赦在一边吃茶用点心，让冯唐说说手头得事情，也出出主意。

    这般区别对待，又让贾赦委屈了起来。这些日子常和太子耍赖，倒让贾赦一时之间没调整好状态，颠颠儿得跑到徒述斐身边也要讨好处，被徒述斐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可别对我来这套！有事找我太子哥去！”

    贾赦是个十分听话的，便顺从着徒述斐的话，更加委屈的去了清华殿。

    待贾赦走后，冯唐停了话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贾赦离开的方向，才转向了徒述斐：“殿下，贾赦他……”

    “嗯？”徒述斐不明所以。

    “你不觉得……贾赦他……”

    冯唐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徒述斐难受。他瞪了冯唐一眼：“这才多久，你也学会说话吊人胃口了？”

    冯唐赶紧摆手：“没有！绝对没有！就是这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用人话说呗！”徒述斐白了冯唐一眼，“你啊，累不累的？你也该和贾赦学学，最是没心没肺，有话就说，从来不掖着藏着。这样的还能叫我省心些！”

    冯唐看了徒述斐毫不在意的样子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好像这样能给自己增加勇气一样。而后清了清嗓子对徒述斐说：“你不觉得，贾赦和太子殿下实在太亲近了吗？”

    徒述斐看向冯唐，脸上全是疑问：“啊！有什么不对吗？你这是醋了？放心，我太子哥哥对下属一向一碗水端平的。你可别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才好，毕竟贾赦是个没脸没皮的，你也不能和这样的人比不是？”

    问题是，贾赦好像不只是太子的下属啊我的殿下！冯唐在心里呐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徒述斐解释这个问题。

    不过不管冯唐在心里怎么呐喊，他还是必须要用平和的语气，尽量清晰明了的给徒述斐描述清楚他想表达的意图的：“我……有次看见太子殿下给贾赦擦嘴擦手，态度很亲昵。”

    徒述斐稍微有点察觉出不对了，脑子里划过了什么。可这念头太快了，徒述斐根本就没抓住，所以只是微微皱起眉毛来看向冯唐，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可冯唐哪里能继续说的下去，只能吭吭哧哧的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徒述斐不耐烦道：“有话说话！难道还有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太子殿下和贾赦可能有分桃之好。”冯唐语速很快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像是呗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失去所有勇气的瘫在了座位上。

    啊？徒述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冯唐话里的意思之后，才笑着摆手：“别瞎说，我太子哥哥光是王妃就已经定下三个了。他对贾赦估计也就是觉得好玩儿！我也觉得贾赦挺好玩儿的，他就是个容易招人逗弄的性子！”

    冯唐一听徒述斐的话，立刻就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一样，一个劲儿的点头附和：“没错，殿下你说的对，肯定是这样的！是我想多了！”

    徒述斐也没多想，只是心里对冯唐说的分桃一事有些好奇。

    分桃嘛，就是男子之间的爱慕呗！徒述斐摸着下巴想道，也不知道男子之间是怎么运作的？才一想完，徒述斐暗骂自己无聊。自己手头千般琐事呢，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随后就抛开了这事，继续和冯唐讨论关于制皂厂运行的事宜了。只这事到底在他心底留下了一个浅淡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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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唐和贾赦在宫中没呆上一个月，就因为新年将近弘文馆停课重新出宫返家。

    贾赦在大半个月的训练之后，总算把武课给捡了起来一些。只是徒述斐担心他的手臂，还是不让他练枪，只跟着打熬体力罢了。

    年节里，撷芳殿又冷清下来，徒述斐心里有事，便告知了甄贵妃一声，自己领了人出宫，直奔留园而去。

    到了留园，徒述斐才从侧门进去就有人迎了上来：“六爷您来了。可还是去琴阁？”

    徒述斐下了车扫视一圈，看见了一个带着贾家印记的车，遂问道：“这是荣国府的车？是谁来了？”

    迎客的小厮口齿清晰的说：“是贾家的大爷，六爷您的伴当来着。如今在琴阁三楼呢！可要小的领六爷您去？”

    这话说完音还没落下，之前徒述斐来时见过的管事就疾步从另一边走了过来，恰好听见小厮这般说，脸色登时就不好了：“六爷！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咱们留园暖房最近催开了一株冬兰，品相再好不过了，六爷可要去看看？”

    徒述斐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他能看出来管事大概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可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便挥挥手：“管事的可有什么着急要忙的？且去便是，我自己去琴阁也认得路。”

    怕的就是您自己去琴阁！管事也是一时急糊涂了，忘记了这位六爷对花草什么的根本不上心。可如今一时之间管事的也不知道如何拦着徒述斐些，腊月里头硬是出了一头的汗。

    徒述斐要是再看不出来管事真正想拦的人是自己就是傻子了。他眯着眼睛看向管事，心里猜测是不是他们要对贾赦做些什么好打击自己和太子，立时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往琴阁去了。

    管事的一脸铁青的跟了上去，灵宝身后跟着张强张壮也都跟进跟着。而湛金就和两个金吾卫的卫士守在徒述斐的车驾边上，也不打算歇马停车了，只随时做出要走的样子来。

    迎客的小厮被刚才的事情弄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知所措。湛金视线一转，就对着小厮招手：“小兄弟，你来！咱们说说话如何？”

    琴阁是栋独立的建筑，和留园的其他景致也都隔了开来。徒述斐领着人到了地方的时候，就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守卫。

    其中一个中年的内监分明就是常常跟着太子进出的萘子。徒述斐看萘子身后的金吾卫都严肃拱卫着，心中稍定。

    他缓下了脚步往琴阁里走。萘子看到徒述斐之后从容的行礼：“六爷，咱们爷在楼上等你呢！”

    这句话一出，徒述斐彻底放松了。就凭萘子现在一点异常都没有，就说明刚才徒述斐脑补的那些都没发生。

    不过他到底气恼管事刚才的行为误导了自己，道了声“知道了”便上了楼，也没像往常一样和管事的说些闲话。

    今日的琴阁三楼可不如之前来时暖和，徒述斐进去的时候还稍微觉得有些冷。太子和贾赦分坐在两边，神态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徒述斐就上来打招呼：“太子哥，你也真会躲闲！”

    又转向贾赦，瞪了他一眼——这个贾赦，稍微不看着点，就没了上进的动力了！跑到留园来卖呆，后年可怎么去考举人？

    贾赦被徒述斐瞪了一眼，脸上一时红一时白的，全是不自在的样子，求助的看向了太子。偏偏太子似笑非笑的扫了贾赦一眼，便把视线落在了别处去。

    “小宝，你怎来的？可带齐了人手？”太子招呼徒述斐坐下，待侍从给徒述斐上了茶水点心，便单手执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把杯子在手中转了半圈才把杯中的茶水送入口中，眼角扫了一眼贾赦。

    贾赦看到太子的动作，一双桃花眼的眼角就稍微红了一些，把头低的快到胸口。可两三息后，又理直气壮的昂起头来。只是这昂头的动作才进行到一般，就看到太子的目光又扫了过来，立刻气势就矮了半截。

    徒述斐的脑子里回想起冯唐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只如遭雷劈一般动也不动。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两块点心，分别砸向了太子和贾赦：“你们两个以为我是傻的不成？”

    太子和贾赦一时不察，被双双砸了个正着。尤其是太子，徒述斐砸点心的力气用的更大些，点心粉渣渣的落了太子一身。

    至于贾赦，被那快柔软的点心砸中了额头，却连个印子也没留下。

    徒述斐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哥，你想没想过你还有三个王妃呢？就是贾赦，他是荣国府的嗣孙，将来也是要承继香火的！”

    太子和贾赦不明白徒述斐的重点，不约而同的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他。

    “你们要好，要在一起，别祸害好人家的姑娘去！”徒述斐带着点气愤道，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太子储君的身份，只把他当成后世的人一样要求。

    太子一听，就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他把身上的点心渣子拍掉，语气平淡的道：“小宝，你可曾想过你将来的婚事会如何？”而后又说，“我今日才发现，你竟这般天真。”

    徒述斐像是被定了身一样，也明白了太子的意思。他闭上眼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咕哝了一声：“该死的封建社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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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第 138 章

﻿    徒述斐并不是一个地道的本土人,所以当他意识到贾赦和太子的关系不正常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同妻是不道德的这件事。而后太子的一句话让他反应了过来,可他心里想的就更多了。

    看着太子放下了茶杯，徒述斐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就冷笑着开口：“太子哥哥，我的好大哥,你是顺风顺水的日子过腻歪了，打算自绝前程是不是？贾赦是臣弟的伴读,太子殿下您若是有了一星半点的行差踏错，臣弟定然也得不了好！太子殿下可曾和贾赦相好的时候,可曾想过臣弟？”

    太子一听徒述斐一口一个“殿下”，一句一个“臣弟”，就知道徒述斐是真的发怒了。他其实心中也很纠结。本是一个意外,哪里想到会到今日这个地步？

    贾赦自刚才被徒述斐用点心砸在脸上就低头不语。他和徒述斐相处了三四年,往日里习武的时候也不是没被徒述斐整治过,只是当刚才那块点心轻飘飘的砸在脸上的时候，他却清楚,自己是真的触动徒述斐的逆鳞了。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太子和冷笑着似乎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打量着太子的徒述斐,起身跪在了地中间,也不说话，只保持叩首的姿势不说话。

    徒述斐被贾赦气得肝疼，怒极反笑：“行啊贾赦，你这番作态，倒是本殿成了不分是非的人了？”

    贾赦性子里有些娇惯和混不吝，听到徒述斐话里的怒意，虽然胆战心惊的，可还是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殿下……咱们这样的人家，这事儿其实也不少。咱们也都娶妻生子呢……”

    “你耳朵事出气用的吗？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他是太子！一举一动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一国储君，如今连个嫡子都没有呢！”徒述斐“腾”的站了起来，抓着手里的杯子想往贾赦的脑袋上仍，看能不能把贾赦的猪脑袋砸的聪明些！

    可到底是跟着自己好几年的伙伴，徒述斐最后还是没忍心下手，太子挡在徒述斐和贾赦中间劈手夺下茶杯之后，徒述斐颓然的垂下了手臂，只饱含怒意的看向太子：“但凡你是掌握了实权的皇帝，你想如何不成？如今自己的位置都摇摇欲坠，还有闲心弄这些私情？”

    徒述斐想道，太子是进入青春期开始叛逆放飞自我了不成？还是压抑了太久爆发出来了？这熊孩子是中二期了是不是？还敢说他天真？他这个太子才天真啊！

    太子把茶杯放下，走到了贾赦身边，皱着眉把贾赦拉了起来，复又看向徒述斐：“本就是阴错阳差的，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孤……我也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索性现在还无人知晓，我和……贾赦会注意的。”

    “无人知晓？你来这里带着的内监和金吾卫卫士呢？琴阁的人呢？我呢？哦，对了，还有冯唐，也撞见过你和贾赦！”徒述斐这么一数，只觉得怒火又起。随后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贾赦他还没过生辰呢！十二岁，皇兄真是好牙口！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不是！”贾赦被徒述斐的话臊得脸红，赶紧插话进来，“我们不曾……是手……”

    话音在徒述斐得注视下逐渐低了下去，贾赦自觉没脸，只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地缝里去。

    徒述斐深吸一口气，转向了太子：“太子哥，你知道人和牲畜最大得区别是什么吗？”

    太子的脸色立刻就不好了。他骂上就记起来徒述斐还没上弘文馆的时候，就说过类似的话——人和牲畜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一定的自制力。

    徒述斐看着贾赦道：“说句大不敬的话，若真有一天父皇大行了，太子哥哥你继承大宝，我是绝不会如何的。至于你的妃子或贾赦的妻子，和我又不相干，我做什么替她们操心？只当我之前说你们祸害姑娘是梦话！只是你还不是呢！”

    若是别人对太子这般颐指气使的说话，太子定然不能容他。可偏偏是徒述斐，而贾赦更是徒述斐口中的足下鹰犬，他夺了弟弟的人，到底有些心虚。向来自重的储君威仪也摆不出来了，只皱着眉脑中不断思索着。

    “我不管将来如何，只你们俩现在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心，管好自己的身！前朝后宫但凡有一丝风言风语，恐怕等不到太子哥你承继大统一展抱负，弟弟就要跟着你一起折戟沉沙了！”还有母妃和鸾儿小昴，定然也少不了受牵连。

    太子松开了环着贾赦的手，往门外走去。经过徒述斐的时候，到底停住了脚步，揉了揉徒述斐的发顶：“帮我看着他一些，你也知道他不太爱动脑子。”

    琴阁三楼里只剩下了贾赦和徒述斐。

    徒述斐坐会原位，闭着眼睛平息一跳一跳不停抽动的太阳穴。贾赦就心虚的坐在边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活像恶婆婆身边的小媳妇。

    徒述斐看掀开眼皮看了贾赦一眼，更火大了。闭上眼睛摆手：“你上一边去，看见你就生气！”

    过了一会儿徒述斐听贾赦没动静，便睁开眼睛看去。正好看见贾赦目光愣怔的看着之前太子坐着的位置。

    “贾赦啊……”徒述斐叫了贾赦一声，“我也不是扔了银河隔着你和太子哥的王母啊，你给我争点气行不行？”

    你比王母可吓人多了！贾赦腹诽了一句，才低着头给徒述斐认错。

    “行了，我也没棒打鸳鸯……鸳鸳，还记得秦观的鹊桥仙不？给我背一遍来！”徒述斐也知道堵不如疏，不能把事情说死了，只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给贾赦听，盼着他别犯浑。

    贾赦听了之后特别嫌弃的看了一眼徒述斐：“殿下，我和太子……”

    “打住！”徒述斐立刻打断了贾赦，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你且等着，等太子哥哥得了宝器，一切都好说！”

    “不是！”贾赦气鼓鼓的瞪着徒述斐，“殿下你倒是让我说完！”

    “好好，你说吧！”徒述斐等着听贾赦能说出个什么来。

    贾赦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想说的话才开口：“殿下，你你觉得我笨，太子殿下也觉得我傻。这我都知道。我自生来就没操过心，想要什么，自然有人捧着最好的送到我眼前来给我挑……当然是比不上上用的，可也都是顶尖的东西。”贾赦赶紧添上最后一句，不然光是话里的内容就又要挨徒述斐的数落。

    徒述斐听贾赦这般说，倒是有些诧异了，正了正神色打起精神来继续听贾赦剖白。

    “祖父祖母疼我我知道，母亲不喜欢我我也清楚。只我不愿计较。我和太子……本来就是那日……”

    “停！我不想听这段，跳过去！”徒述斐是真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身边的两个亲近的人就联合起来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他可没兴趣听里面的细节，还是跳过去才好。

    贾赦露出一种牙疼的表情，吭哧了半天才憋红了脸继续，也忘了一开始打好的腹稿了。只颠三倒四的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的，虽然齐大非偶，可到底我也愿意的！”

    “你俩这是猎奇吧！还是正处于迷茫状态正好碰上了啊？”徒述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怎么也不觉得贾赦的话里表达的是“两情相悦”的意思。

    贾赦挠了挠自己的下嘴唇，然后有点不自在的缩回了手，像被烫了一样。

    徒述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本来他还因为贾赦年纪小些而对太子的怒意更大，如今听贾赦这番话，他听出一二分的端倪之后，就开始同情太子了。

    “我是个懒散的，只觉得舒服，太子也是。这有什么的？殿下您也不用战战兢兢的。”

    所以，他的太子哥哥是被渣了？是吧？是吧！

    贾赦说完这话，徒述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只打发了贾赦回家，让他老实呆着就好，一切按部就班。

    倒是贾赦离开了琴阁三楼之后，太子又返还回来，脸上带着点苦涩的意味：“倒是让小宝看了我的笑话了，没想到我是一厢情愿！”

    徒述斐只觉得自己被搞糊涂了，看着眼前的太子问：“你听到了？”你是怎么听到的？

    “隔壁的耳室里有铜管，能听见这屋内的谈话。”太子解答了徒述斐的疑问。

    太子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早先那件沾着点心渣的早就换了下来。他坐在了徒述斐的对面，兄弟俩一时间相对无言。

    不过徒述斐心里到底好奇，对着太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带着点八卦的凑过去问道：“太子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厢情愿’的？”

    太子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弟弟这般没脸没皮，还不懂体贴的来揭自己的疮疤来。只是叹息了一声之后，到底还是回答了：“大约是他在被我罚抄书的时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那时候只觉得他好玩儿……”

    太子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后继续说，“后来有一次宴饮，他喝多了之后和你一起躺在暖炕上，睡得香着呢，我便生了些觊觎的心思来。想着，这般无忧无虑的人让我很是羡慕，注目的时间长了，就想把这人拴在自己身边了。不过没想到，这无忧无虑的人，原是个没心没肺的！”

    要不是太子的德行举动后头还关联着无数人的命运，徒述斐肯定热血上头的支持太子追求贾赦去！徒述斐摇摇头，觉得自己在古代还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实在是有些消化不了。

    他看太子也冷静下来了，估计太子和贾赦短时间内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就摆摆手打算离开。他可不想在这里继续呆着，免得自己这个大龄（灵魂）单身狗还要继续担惊受怕不说，还被强塞一堆混着碎玻璃的狗粮来！

    “太子哥哥我先告辞了，你自便就好！”

    “小宝？”太子抬头叫了一声，“可是要回宫？”

    “早着呢！我去缮国公府那里看看！”徒述斐一甩袖子就扔下心里五味杂陈的太子自己走了。

    只是出了留园坐在了马车上之后，徒述斐的表情却凝重了下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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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第 139 章

﻿    徒述斐面无表情的下了车，也不等门子通传或石光珠出来迎自己，就进了缮国公府。

    守门的小子腿脚还算快,总算是在徒述斐到松涛院之前通禀到了石光珠。石光珠一听就知道徒述斐有些不对,赶紧快步走了出去,正和徒述斐碰了个脸对脸。

    “石大哥，咱俩打一场！”徒述斐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场合，自己一拉束带，把披在肩上的斗篷松开,肩膀一抖甩给了身后的湛金，一双肉拳就对着石光珠攻了过去。

    徒述斐的拳法是石光珠教的,一看这大开大合的架势,加上他意识到徒述斐心里似乎压着火气,也摆好架势接住了徒述斐的招数。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在松涛院前的主道上动起手来。

    石光珠可没分毫的示弱放水，除了一开始几招只是招架而没有主动攻击，之后都拳拳到肉的击打在徒述斐的身上,只是用的是巧劲儿，只会让徒述斐一时觉得难受受些皮肉之苦,却不会真的伤到内腑脏器。

    而徒述斐呢,和石光珠打上一场,本就是心里压抑到了极点才会有的举动。如今平白挨了好几下，虽然没伤着，可也在疼痛里面冷静了下来。最后挨了一下力道极大的，把徒述斐打得差点向后飞起来。

    好在石光珠及时收力，徒述斐只向后踉跄了好几步便止住了身形。

    石光珠看他揉着胸口直喘粗气却没再攻上来，便也收了力气，上前问道：“怎么了？这么大的气性。”

    徒述斐看了一眼石光珠，心里到底好受了一些：“进去再说吧！”语气里全是无力。

    松涛院的地龙和暖炕烧的暖烘烘的，徒述斐被石光珠领到了暖炕上，斜倚着坐着看石光珠打发了湛金和灵宝，又找出了药酒来。

    “把上衣脱了。”石光珠拿着药酒往自己的手心里倒了一些，一边搓热药酒一边对徒述斐命令道。

    以前在撷芳殿的时候，徒述斐因为习武身上难免会磕磕碰碰的，石光珠偶尔也会插手宫人们给徒述斐揉药酒的工作。因为石光珠本身习武，对人体的了解更多，手劲儿也更大，徒述斐反倒更中意让石光珠来给自己揉药酒，淤血的地方也能好的快些！

    如今听到石光珠的命令，他也没有多想，便把外衫夹袄等衣物脱了，只留下的中衣也解开了带子，敞开着露出胸口来。

    徒述斐分别在胸口、腹部、肩膀都挨了几下，如今看着还只是浅浅的印子，可要是不揉开，估计回宫之后就会变成青紫色的印子，估计没有一旬是消不下去的。

    “石大哥你可轻点儿！”徒述斐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向前挺了挺胸膛，示意石光珠可以动手了。

    石光珠将自己沾满药酒的手掌印在了徒述斐的肩膀上，刚一用劲儿，就听见徒述斐吭叽了一声。

    “我还没开始揉呢！”石光珠好笑道。

    徒述斐长出了一口气：“今天我在留园看到太子哥哥和贾赦了……”

    “嗯。”石光珠应了一声，算表示自己听到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手掌下的肩头上。

    “他俩在一起了——咿咿——”徒述斐话才出口一半，就被石光珠猛然加重的手劲儿给虐得死去活来的——石光珠的手正掐在徒述斐肩上的大筋上——疼得叫出声来。

    徒述斐转头一看石光珠一脸遭雷劈的表情撤开了他放在徒述斐肩膀上的手，不在意的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又接着说：“行了，我不怎么疼。我才知道的时候也吓得够呛。”

    等石光珠热乎乎的手又回到他的肩膀上之后，徒述斐道：“机事不密成害。这虽算不上什么国只机事，可对太子哥来说，确实容不得性差踏错的。我和你说的原因，是因为你在外面。太子哥哥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我们真正能信任且能容得下贾赦的人也不多，只你最合适，能多注意些朝中的变化。”

    石光珠揉过了徒述斐的肩膀，扯过边上的一条软毯披在徒述斐的肩膀上：“可先知会了张大哥？”

    “太子哥那边我虽不敢肯定，可也有五六成的把握他不会知会张大哥。”徒述斐摇头，“张大哥知道了，太傅也就知道了。张家如今和太子哥绑在一起，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们不会在意贾赦，张大哥也不像石大哥你同贾赦还有几分情谊一般。”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你的伴当？”石光珠虽然笑着，可笑意没到眼底。

    徒述斐哼了一声：“他再怎么不争气，到底是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来动手！”

    石光珠揉着徒述斐肚子上已经有了腹肌雏形的手一顿，之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你倒是想得开，就没觉得此事背德？”

    “啊？”徒述斐反倒看向石光珠，“石大哥，难不成你觉得这是背德的？”徒述斐有点担心了，怕石光珠心生恶感。那可是对太子和贾赦大大的不利！这也是为什么徒述斐要石光珠帮忙的原因——大多数依附于太子的人定然会觉得此事背德，进而对太子的德行犹疑。引起的连锁反应容不得徒述斐不担心。

    石光珠看徒述斐的急切反应，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的勾起唇角摇头：“不曾。”而后又带着点嘲讽的补充道，“什么是德？不过是人编出来的。既然是人编出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全对的，又哪里来的背德一说？”

    这话却是指的是石光珠自己的事情了。

    徒述斐见自己戳了石光珠的旧伤，也不敢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回到之前的请托上：“既然不能用张家的手扫清前后，太子哥那边应该没问题，我只请石大哥多注意些，看在贾赦算石大哥半个徒弟的份上！”

    石光珠没有立刻回答，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开口说：“小宝，你可叫我玉明。”

    这天外一笔让徒述斐有点懵，重复了一遍：“玉明？”

    “嗯。”石光珠听了笑着点头，“原本是该我及冠之后再有表字的，可祖父一阵清醒一阵糊涂的，松爷爷之前送来了写着我和广珪光璋表字的纸，应当是祖父清醒的时候写下的，我的字就是玉明。”

    “玉明……嗯，玉有五德，石之美也；明者，日月不落光照天下，又有睿智清楚的意思。好！玉明！”徒述斐略一思索，就能明白其中饱含的期望和寄予，点着头对石光珠又叫了一声。

    石光珠也点头，心下满意自己不是和张玉庭一样的“大哥”了，手中沾着药酒继续揉搓徒述斐的胸口，小心的避开徒述斐敏感的地方，免得他察觉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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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旱情缓解了不少，徒述斐庄子里并没有收容过多的灾民。加上新县设立，正需要人口增益，大多数的人没到云晴庄就被县城安排到其他地界了。

    如今云晴庄里除了水泥和玻璃作坊，又有了一个制皂的作坊，三者之间有些原料互通，且其中制皂的工作一年四季都能做，一些工序也简单且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让一些立了女户的女子们也有了进项。

    临近年关，庄子上的孤寡、老人、幼儿又有新衣口粮来，作坊里的工人不论男女都有红包分润米面分成，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念徒述斐的好。

    之前试种的南瓜、玉米、土豆、辣椒、西红柿等物也都被妥善的保存了种子，只待来年再种上一茬，就能推广到整个庄子上了！到时候可不是一二十亩田地的事情，孙管事和苏管事又到了县衙去，买了周边的不少土地，把云晴庄的土地面积又扩大了一些。

    徒述斐敞着中衣晾干药酒的时候，顺便听石光珠把庄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今海盐场的事情石光珠已经交了出去，接手了苏州船坞的事宜，还在熟悉的阶段。

    又有林师傅在徒述斐的吩咐下重新开始烧瓷。只是这一次徒述斐想要的是瓷砖。如今林师傅正琢磨着如何把瓷砖的硬度搞上去呢！

    又有苏管事在福建入手了一个茶园，连带着的还有两座茶山，算是大宗。茶叶的品质还真不错，只是园主急需用钱便转手了。至于是如何辗转到身在京中的苏管事手里的，徒述斐也不清楚，只知道园主没吃亏，其中也没有什么威逼之事就行了。

    如今石光珠手里管着徒述斐的产业，总揽大权，时不时的就给徒述斐添置一些吃穿住行方面的专供，全是按照徒述斐的口味喜好来的。

    若不是怕太打眼，徒述斐在吃用上，可比一年四季都只能吃时令蔬菜的圣人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从茶糖盐醋到笔墨衣饰，石光珠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插手。而徒述斐呢，因为多年来的娇养，有更好的自然不会选择次一等的上用大通货。还会时不时的送一些给自己的弟弟妹妹并圣人母妃，算是友悌孝顺。

    “石大……玉明辛苦了！”徒述斐是真的感谢石光珠，他如今在宫中，根本就办法分心注意着自己的产业。可他又有那么许多的事情想做，不去关注其中的进度又不行，只能交托给自己信任的人！

    “对了，你让人把石墨做成笔，如今也出来了，还有你要的那种纸，下面进上来了好几种，你且看看哪种合意？”石光珠替徒述斐拢好了中衣，还系好了衣带之后，才从一边拿出一个分成了好几个格子的小箱子。

    徒述斐大开箱子，一看到石墨笔的造型就点头。也是他傻了，自重活了一回开始学写毛笔字后，就忘了铅笔这东西了。在太庙里呆了三个月，猛地在一本游记上看到关于石墨的描述才想了起来。又记起来石墨好像可以做铸模，便让石光珠去找。

    如今太子的冶炼厂已经开始使用石墨铸模了，效果很好。

    又有今天的铅笔，徒述斐拿起一支来，削出一个尖头，看了看色泽，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试了试，很满意。

    等试完了铅笔，徒述斐才意识到此时他手上拿着的纸张和平日里用的宣纸完全不同，手感上简直就是a4纸！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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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第 140 章

﻿    感慨了一下人民群众的创造力，徒述斐带着一箱子石光珠预备好的东西，心情放松的回宫去了。原本因为和贾赦和太子的事情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徒述斐离开之后,石光珠拿起江南来的快报浏览一番,就叫了亮银进来“你去张家找人,只传一句话，扬州可以动手了。”

    亮银得了吩咐，麻利的去了。而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太子也得了石光珠的口信。

    如今水泥道路已经铺设了南方水陆折转重地和来京要道,山东的海盐场也囤积了数量可观的上等盐，是时候动手,切掉一些尾大不掉的障碍了

    恰好如今正是年休,在时间上可以让太子之前的布局好好运作一番,轻描淡写的把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也能让扬州这个盐茶中转的大城安定平和的度过转型期。

    太子设想的很好，可圣人对太子的忌惮越深,自然不能看着太子这般轻松的把江南完完全全的化为禁脔。这是在对他这个君父挑衅

    于是本来应该还在封笔中的大年初六，包括太子、二皇子在内,户部、吏部等十余名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入夜之前被圣人宣入了五台阁里。

    五台阁的灯火亮了一夜,太子出来的时候，只能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他万万没有想道，在背后给自己来了这么狠一下子的人，竟然是他的父亲

    二皇子的面色也不很好。他也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看到太子如今的境况，他又如何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圣人平衡权利的一枚棋子呢可怜他的母亲、外公，还觉得大宝承继有利可图

    徒述斐一夜没睡，卯时过半就到了清华殿来等着太子，却直到快辰时正才看到太子回来。

    太子看到徒述斐一脸关切的迎了上来，小心的扶着自己坐下，心绪总算平静了一些“我又不是纸糊的，不过一夜罢了，很不必如此”

    梨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出来“殿下且用些，免得五六个时辰没进食伤了脾胃。”

    太子端着参汤慢饮，挥手让殿里的人都退下，沉默了好半天才看向了徒述斐。

    徒述斐见太子看过来，反倒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淡的笑了一笑，笑意一点也没达眼底“如今是谁天真”

    不到十天，之前太子说的话就被徒述斐还了回来，还叫太子一点也反驳不了。

    “到底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我没想到啊”太子放下已经被自己喝了一般的参汤，手指搭在詹桌上，一面敲击桌面一面思考之后该如何。

    本来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怕朝中有人接了消息会插手。到底是打破了江南原有的势力分布，这样原本就能让事情稍微缓和一些。

    可圣人一插手，就把太子的人手，包括如今在关节中的官员和太子手下依附的商贾都拱到了悬崖边上，让他们原本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成了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就是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今后这些人也会被许多人忌恨。到时候，各处心照不宣，随便来些可有可无的绊子，集合在一起，就能让这些人轻则前途尽毁，重责家破人亡

    “要我说，太子哥哥索性便放开手脚吧”徒述斐思考了一下分析道，“如今消息被父皇提前散了出去，咱们也没有退路了。原本想着以扬州为中心，先拿下一部分，之后一点点把之前你安排下的点连成线，现在却没时间了。”

    原本太子和徒述斐的计划，是先对一些太肆意妄为的官员和豪商动手，之后用几年的时间平和过度，如今却不行了。

    太子觉得徒述斐说的有理，可一想到圣人可能会暗中观察，便犹豫了“父皇这边要如何交代”

    “太子哥，你也说了，这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机不可失，如今咱们只能破釜沉舟了趁着这次机会，索性真的把江南那一片连在一起，握在手里头”

    正月的京城，天光熹微之中，缮国公府的后院便放出了十只信鸽向南飞去。信鸽所带的信息只有九个字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

    于是原本还和风细雨的江南真的迎来了一场风暴。

    新年开笔，上奏第一桩，就是江南四省的变革。其中，官员革职查办押送入京的，有一百一十六人，商贾四十六家，另有小吏不计。要不是太子提前布局，恐怕这般江南四省的人员变动，会让四省乱起。

    圣人看着奏报，既有欣慰也有忌惮。心情变了几变之后，才平复了下来，对奏报之事道了声“好”。

    就像徒述斐说的，到底是利国利民的事情，正好把原本成为豪商巨贾禁脔的江南解救出来，重新加重朝廷对此处的掌控。

    朝中的后续处理如何徒述斐没有关心，他关心的是那些豪商此刻被收官、之后会被拆卖的产业。

    缮国公府里，石光珠一点也没对徒述斐瞒着“当初抄他们的时候，只想着税额或是私盐了，顶多欺行霸市、兼并土地或讼狱弄权这般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如今顺藤摸瓜，竟然发现其中走私盐铁给西北、贩卖人口给红夷的事情。”

    “倒是没冤枉他们。”徒述斐听了面色郁郁，这事情总改不了。只要人的欲望还在，就总能让一些人铤而走险。

    “我们自己吃不下太多，顶多两成。太子殿下那里，也就只能拿下三四成罢了。余下的你可有安排”

    徒述斐敲着桌子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稍后去太叔爷那里一趟。留着几成也要给那四省的人喝汤，我自己拿出半成来，太子哥也拿出半成来，合做两成让太叔爷看着给叔叔伯伯兄弟们分分。”

    “圣人那里可要送上一些”石光珠提醒了徒述斐一句。

    徒述斐点头“我把剩下的一成半里掏出一成来送给父皇去。”

    石光珠一听就直到徒述斐另有打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太子对徒述斐说拿出半成给宗正帮忙分润的事情很是赞同。之前玻璃和水泥的事情上便是如此处理的，两种生意在各处都有人支应，这便是效果。

    而后听到徒述斐要把手里仅剩的一成半还要拿出来给圣人，本来还反对。可他一想，就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也就放开手让他自己处理了。只自己也拿出一成半来给了圣人。

    御前殿，祁顺捧着参茶进来，就看见圣人正看着手边一大一小两个匣子出神“官家，可要收了”

    圣人点头之后，祁顺才叫乐泰进来，把匣子一上一下叠着放在乐泰的手上，语气谨慎之外音量也提高了三分“可记清楚了，咱们六殿下亲自交代了，这东西是收进官家私库的可别让户部那群狗鼻子给截了”

    圣人听了祁顺的话，笑着摇头“你且说，小六原话是如何交代的”

    祁顺赶紧给圣人行礼“是老奴音量大了，扰了圣人”

    “你且说来。”圣人抬手，让祁顺把腰直起来。

    祁顺就笑着道“六殿下也不知道从哪听的闲话，听说这连着两年暑旱，户部的人自己想不出办法来，就把官家您的私库都给清了大半走。又听说他之前送给官家的玻璃份子也是连库门都每进就被户部要走了，这才叮嘱老奴的。”

    圣人听着熨帖，喝了一口参茶不住的点头“这孩子是个有孝心的，也知道爱护兄弟。”之后话锋一转，带着点普通人炫耀孩子的自豪感说了句反话，“就是有时候性子太拧，还要朕这个皇帝给他示好”

    祁顺看圣人的表情，就知道圣人是真的这么想的，赶紧说“官家您对六殿下可是慈爱。六殿下的性子虽然别扭，也不说什么，到底心里有您便是太子，怕也和六殿下一样。不然也不会拿出这么老些东西来，也不说一声就混在一起让六殿下送过来。”

    圣人听到太子，喝茶的手一顿，便把茶盏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这孩子，朕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顺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出来，正好被圣人看见。

    “老东西，有什么你且说来，还在朕面前弄鬼”

    “六殿下说，他手头剩下的，总要孝敬点给娘亲，说是要送去给贵妃娘娘和二公主、六公主、九殿下”

    圣人就笑了“年纪不大，心眼不少朕的人，还要他来操心不成这是手里有些闲钱就开始手松了啊你就没问问他，什么都没剩下，他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这个老奴倒是问了。”祁顺一脸的“我问过了我骄傲”的表情，“六殿下说，太子殿下手里头还有些零散的呢没成丁的弟弟吃大哥的东西天经地义，还鼓动着三殿下和四殿下五殿下一起去找太子殿下要好处去听如今在清华殿当差的小子说，太子殿下如今可怕了六殿下了”

    圣人听了，哈哈一笑，原本对太子的忌惮少了些微。

    这边乐泰没得了祁顺的话，捧着两个匣子也不敢动。只是时间久了，胳膊就有点发麻。一时没捧住，匣子差点滑落。他赶紧身子向前一倾一聋，才没让匣子掉在地上。

    只是这么一动，到底还是让圣人和祁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祁顺面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似乎顾忌着要不是圣人在，肯定狠狠教训乐泰一顿。

    圣人呢，看了一眼乐泰，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就道“祁顺啊，你这徒弟是个憨的，要不是你不发话，他早带着东西走了”

    “官家说的是。”祁顺又瞪了乐泰一眼，才有点不甘愿的收了火气附和道。

    “也不必收到库里了，都给小六送去。”圣人一挥手吩咐道。贵为一国之主，想要些财物难道还不容易吗私库补充国库的事情，历代君王也没少做过，他难道还少这些东西吗三节两寿的时候之前给了国库多少，自然会加倍回来

    他真正看重的，是这份心意

    “朕哪里就需要没成丁的儿子来供养了”圣人把刚才从祁顺那里听来的话还了回去，“你便这样和小六说就好，让他顾好自己至于他母妃和姐妹兄弟随他高兴吧”

    圣人原本还想说，翊坤宫自有他来照顾。只是转念一想，照顾母妃和手足到底是孝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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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 141 章

﻿    清华殿,太子看了一眼又回到自己手上的匣子，失笑着摇了摇头。恰好张玉庭也在,知道前因后果的他便开口道“六殿下对人心的把握,实在是让在下叹为观止”

    太子赞同的点头“本以为这次动作大了，少不得会被父皇申斥，倒是小宝这一出化解了。说起来,他真是我命里的福星”

    二人这般感概了几句,就把话题重新回到了政事上来。

    张玉庭点着水脉舆图,语气里带着点愤怒道“自正月来便雨雪频繁,钦天监的四个灵台郎官推断，今年恐怕春夏两季皆有汛情如今黄河尚还不知，只长江的汛情已经能初见端倪了。”

    “如若开化，恐怕黄河的险情要比长江还糟糕。不过此非一日之功,长江却是关系到了几省百姓安危的。且如今江南四省尚有余波，万万经不起风浪了。”太子知晓黄河水患的可能性不大,便把心神集中在长江下游的几个省份来。

    张玉庭用拳头捶了一下桌子，恨恨道“水泥是足量运给各州府的,却有人收到后只堆放库中若非您下了教令,恐怕这几个关口要道去年也不会动弹如今只希望长江汛情不严重,能腾出时间来让咱们的人接手之后赶紧检修堤坝。”

    太子听张玉庭的话之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可他心中却清楚，这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还是要做好准备。万一毕竟江南四省如今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这里面的角逐且不说，沿河要道，每年堪修河道河堤，都是油水足的差事，哪里能轻易拱手让人且等着看吧，有的扯皮呢如今只能指望着咱们当初留下的代管人手知道轻重，着民役堪修了”

    太子选出来的一批人手，原本就是为了接管江南四省预备的。一百余大小官员落马，自然有这些提前准备好的人手的一份功劳。

    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真的知道轻重的。只是江南四省的民役也是家中有田地的，在此时组织民役逐修，却真真实实的引起了不少的怨言。民声沸腾之下，原本还沉默的二皇子一党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立时就上书弹劾太子不仁、误农等五条罪责，称其德行智慧不佳。

    圣人正因为徒述斐之前的动作而有些怜惜太子，折子便被留中不发，全当没看见一样。

    徒述斐知道此事之后恨得牙痒痒，可他自身并未入朝，未免引起圣人忌惮，也只能避而远之。

    太子能知道的事情，圣人自然也知道了。垂问了钦天监的灵台郎之后，神州舆图尽在胸中的圣人自然也明白了太子手下之人这般急切调动民役的原因何在。这也是他压下弹劾折子的原因之一。

    待进入了三月，果然春汛险情扩大。有民役调集堪修河道河堤的地方，只是被淹了些农田和住宅，人员伤亡几乎没有。

    而那些年久失修、又没有被太子握在手里的地界就稍微惨了一些，变成了一片泽国。

    水泥的作用在其中体现了出来。就算是和太子别苗头的二皇子一党中坚的几人，也不得不佩服。

    二皇子府邸早在去年六月就建好了，徒述斐为了表示自己手足情深，特意让人给二皇子府所有有窗户的房间都配了玻璃窗户。

    此刻二皇子府宽敞明亮的正厅里，正坐着二皇子徒述覃，他的两个表兄弟牛继宗牛继祖，又有告病在家多月的工部侍郎苏文通。

    苏文通原本只是托病而已，只是自从春汛以来，却是真的病了。没人比他更清楚四省水利工程中的弯弯绕。

    原本他撒手不管，一是为了明哲保身，二来，也是想坑太子一回。只是没想到凭空冒出来的这个水泥简直是神降之物一般，生生把一出必死之局扭转，反倒把他逼进了死角里头

    圣人如今还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已经有御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准备弹劾往届沿河官员了而他，原本主持此事的工部官员，也定然逃不脱干系

    此时的苏文通双眼布满了血丝，面色上透着苍白，的确是一副病体沉疴的样子了。

    徒述覃看了一眼苏文通，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安慰他道“苏大人，父皇执政多年，岂能不知道水至清无鱼的道理你虽有失察之责，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严重些说不得要在那牢中呆上几日，只要咬住死口，顶多就是降级罢了。”

    这话是宽慰，也是事实。

    其实苏文通自己也清楚，十几年的工部侍郎也不是靠着溜须抱大腿得来的，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只是到底他想要二皇子的一句实在话。如今听到了，心病也就好了大半。

    “是下官见识浅薄了”苏文通赶紧给徒述覃行礼，因为动作太大，还咳嗽了几声。

    徒述覃自然是赶紧让苏文通免礼，又宽慰了几句，苏文通便要告辞了。只是临起身的时候，苏文通到底心有不甘，劝了徒述覃一句“六殿下卖于工部的水泥实在是良物，只是若此物真的取代了三合土，恐怕今后能施为的地方便少之又少了”

    徒述覃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冷笑了一声，只让苏文通安心。待下人通报苏文通的马车从后门离开了，徒述覃才转向了自己的两个表兄弟“且把这件事情放开手，不必纠缠了。”

    牛继宗之前就提过在水泥上动手脚的事情，如今后续发展果然如他所料，徒述覃又是这般态度，当下就不忿了起来“殿下，你太心慈手软了当初若是听我的，给他水泥里头掺些香灰，江南四省此刻定然形成民乱他之前千方百计的把江南握在手里头，到时候也是一场空”

    “表哥说的极有道理，是本殿心慈手软了。”

    牛继祖是镇国公二房的长子，都是镇国公的嫡孙，将来却要成为旁支，身份难免有些尴尬。自懂事以来，他就清楚，祖母大伯在时还好，否则他恐怕很少能借到国公府的力量了。

    当年给二皇子选伴读的时候，更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此刻他看向徒述覃已经隐隐带着冷意的双眼和犹不自知的牛继宗，淡笑着开口“大哥，殿下孝悌且心怀仁义，哪里是我等能明白的”

    又转向徒述覃“殿下没插手是对的，若真的动了手脚，首尾但凡有一点差错被圣人察觉了，殿下便真的和宝器无缘了”

    徒述覃把视线转向了自己这个才十四岁的表弟，眼中带着点认同。

    自来镇国公府和他接触的同辈人多是牛继宗，对牛继祖这个表弟却不常相处的。镇国公府的两房之争他自然清楚，可也不会插手。不过如今看来，这个表弟倒是比牛继宗更得用一些，起码脑子是清楚的。

    牛继宗看了一眼牛继祖，心中暗骂了一句给脸不要脸来，憋着气不说话了。他自认对徒述覃掏心掏肺百般谋划，如今也提携了堂弟来二皇子面前露脸，却被这般挤兑，心中自然不忿。

    “这件事情的起源还是在六殿下身上，不知殿下以为如何”牛继祖道。

    徒述覃点头，等着牛继祖继续。

    牛继祖想了一下才说，“六殿下是真脱俗，咱们可没办法啊”

    牛继宗听了这话，正要嗤笑一声，就听见牛继祖接着说，“可六殿下似乎很是重情重义他身边的冯唐和贾赦，尤其是贾赦，几次被六殿下称为足下鹰犬，还为了贾赦斩了襄阳郡王的一条手臂，因此有小一年的时间都被禁足，可对”

    牛继宗插嘴“我当你要说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对荣国府如何荣国公可还在呢贾代善如今也掌管宫廷安全，如何是我等能碰的了的”

    牛继祖看了牛继宗一眼，半垂着眼道“听说贾赦有四个姐妹，倒是可以运作一番。”又开口说，“我依稀记得他家的大姑娘已经定了人家，二姑娘我前几日听母亲说正在相看着，母亲还有意给我舅舅家的表哥说项一番。”

    牛继宗的脸上带着点讥讽“你倒是关心这娘们儿才关心的事情去”

    牛继祖被牛继宗的话一刺，登时脸色涨红又变得惨白，只抖着唇不说话，别开脸看向了别处。

    “表兄对继祖表弟太苛责了”这话一出，便是表明徒述覃对牛继祖的维护和支持了。

    牛继宗绷紧了下颌才没失仪，只是心里的愤恨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荣国府，荣禧堂，史氏又摔了一个杯子，恨恨的道“那老虔婆”

    珍珠赶紧过来，指挥着小丫头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让人取了醒神的茶汤来，上前劝道“太太哪里就要这般气了不过是几个庶出的，难道还当得起太太给她们奔走相看不成”

    这话里的意思却是抬高了史氏的身份，暗指徐氏这个老太太也是不及史氏的，让史氏听了倒是心里舒坦了很多。

    “你这丫头，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史氏脸上还带着怒气，可话里的戾气却没有了。

    珍珠捏着帕子做不服气的样子“凭的是什么，也没有说真话还要挨罚的道理而且自是有太太护着奴婢的不是”

    史氏点了珍珠一下，心里头的火气消了大半。接过醒神的茶汤来喝了，便也想明白了“我自是有千金贵重的姑娘要照看呢，既然婆婆体恤，我只领受好意便是。敏姐可醒了抱来给我看看。”

    珍珠自去传话不提。

    另一头的荣庆堂里，徐氏正拿着一本册子观瞧，大概是看得觉得眼涩了，便先放在一边，自己感概道“到底是老了，才看了这么几页字，就觉得头昏眼花的”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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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第 142 章

﻿    绿绮跟着映蓝近前来,一人把徐氏手中的册子拿开,一人上了杯热热的茶汤来“老太太可歇歇才好，仔细累了眼镜。”

    “大丫头眼看还有一个月就是别人家的了,我不得仔细看看才行到底是长女，虽是但也不能没了咱们家的体面,让人觉得大丫头是个软弱的。”徐氏笑着接过茶汤抿了一口,里面却带着点甜意,却不是她平日里忌口的糖的甜味，还有些清凉的回甘。

    “这茶喝着好,可是放了甘草”徐氏点头,赞了一声。

    绿绮年纪尚小，最爱嘁嘁喳喳的说话。一听徐氏发问,立刻就开口道“可不是这还是大爷听说您嘴里没了味道，夜间还总是咳嗽,托六殿下找了太医院里的一个太医弄得，说是甘草有好处。又叮嘱我们只给您喝上天便要停了要奴婢说，这东西比糖水还好喝呢,小小一片,一茶壶的水都甜了,咱们府里都换了才好呢”

    映蓝点了绿绮的脑袋一下斥道“净瞎说药是胡乱吃的大爷去问了太医，难道太医还不如你这个小丫头且一边去”

    徐氏听两个丫头在自己面前打嘴仗也不恼，只笑眯眯的看着。待歇过了一会儿，才拿起手边上的册子又看了起来，只是眼睛虽然看着册子，心里却在思虑着二孙女贾玫的终身大事了。

    贾代善如今为金吾卫统领，别看手下的人数不如京畿大营，甚至比不上五城兵马司下听用的衙吏，却位高权重。

    史氏想要借着三个庶女的婚事拿捏三个姑娘，又有想替贾代善或者史家保龄侯府牟取利益的意思在。只是徐氏却万万不能让她如愿的，立时就和贾源贾代善沟通，接过了给三个姑娘相看的事情。

    且不说如今荣国府位高权重，隔壁骨血相连的宁国府主人生前也是开国功臣，又有代化也在外领兵，贾氏的两脉皆简在帝心，若还要图谋更进一步，那就和找死没有区别

    加上几个孙女虽然是庶出，可到底在自己身边养了三四年，每日里处着也能体会到孝心，徐氏如何能看到孙女被当作筹码抛出去。

    贾源和贾代善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在徐氏的劝说之下，便同意了低嫁三个姑娘。

    虽是低嫁，可相看的时候也是精挑细选的品貌端正、家世简单一些最好，而且对方要有些上进心、也要懂得感恩。

    林林种种下来，忙活了将近一年，才在去年的时候定下了大姑娘贾敉的婚事，已在及笄之后文定，只等着贾敉十六就走大礼。二姑娘贾玫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只是如今贾玫才将将十四岁，且不着急呢

    想到这里，徐氏也是一脑门子官司。贾源如今虽然退了，可贾代善还在呢，且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偏偏如今皇子们纷纷长大，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夺嫡之势已经成型，自家大孙子偏偏是六皇子的伴读，这其中的种种牵扯，由不得她不小心翼翼的。

    “映蓝姐姐，前面送了帖子来。”一个二等丫头上前来，被帖子送了过来，“是林妈妈送来的。”

    映蓝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把帖子交由徐氏定夺。

    徐氏也是心下诧异，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有人给她这老婆子送帖待大开一看，面色就有些沉郁。

    三月的京城，正是踏青游春的好时节，镇国公府设宴帖请赏春。

    虽然有文武之争，又有清贵勋贵之别，可到底同朝为官，且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还在呢，镇国公的大老爷和二老爷也都各领要职，自然要给上几分面子。

    所以接到帖子的人家，除非真的有事来不了的，全都来了。

    徐氏也带着二姑娘贾玫和三姑娘贾攸前来赴宴，又有史氏接口贾敏着凉没跟来，因此只有三人前来。

    徐氏带两个姑娘来，倒不是要和这些人家结亲的意思，而是开始着眼给贾赦相看了。说起来，贾赦如今也快十三了。他的妻子，将来会是荣国府的掌家人，就是再仔细相看也不为过，因此徐氏这是早早就开始准备上了。

    寒暄见礼，年轻的姑娘们都到园子里散散，镇国公府的老太太蒋氏就拉着徐氏说话，又有其他少一辈的太太们也一起看戏饮宴。

    只是这菜还没上齐，就有个冒冒失失的小丫头的闯进了厅里来，也不管管家娘子的呵斥就大声嚷嚷着“荣国府老太君带来的二姑娘掉进池子里去了”。

    这一声出来，在场的太太们视线全转向了徐氏。

    蒋氏的面色就是一变，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登时脸上就显现出强自压抑的怒容来，赶紧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一群太太奶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跟了上去，徐氏自然也要前去那可是自己的孙女呢只是眼角扫到刚才叫嚷的小丫头竟然跟着出了大厅之后就往相反的方向去了，立刻就对身后跟着的映蓝道“给我拿住她”

    只比徐氏走得快了一两步的蒋氏听了，脚步一顿，而后就像没事一样继续疾步往花园而去。

    可到了花园，这些跟着来的太太奶奶们就傻了眼眼前的一幕，套路不对啊

    园子里的池子旁边，三姑娘贾攸正指挥着自己和二姑娘贾玫的丫头，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竹竿，对着水里不时冒头想要靠近岸边的一个人又戳又打的。

    二姑娘贾玫呢，一看就知道是确实落水了，只是此刻却镇定的披着一件女子的披风，被一个不认识的丫头扶着。

    “老太君，贾家二妹妹落了水，还请您给指个地方更衣。”还不等蒋氏问话，就有一个姑娘上前来给蒋氏福了一福道。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蒋氏打眼一瞧，就把其中的关节猜了个不离十，毕竟落水之后有了肌肤之亲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高杆的手段，倒是省了她之前想说服徐氏的口舌来。

    蒋氏能想到的，徐氏自然也想到了。她看着自己的二孙女，只觉得眼前就是一阵发黑。

    贾玫也不是傻的，一看蒋氏和徐氏的表情，又有两人身后跟着的太太们的样子照着，立刻就要辩解“老太太”可张了口，却意识到这件事不能由自己来说，便只露出一种委屈得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之前说话的姑娘垂着眸子思考了不过一息，便上前来“还请老太君给贾家二妹妹指个地方。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在场的人可多了，全都看见了，哪里还用得着贾家二妹妹在这里且让人领着二妹妹更衣去。铃铛，你也跟着。”

    扶着贾玫的丫头就立刻道了声“是”，众人这才知道，这一直扶着贾玫，死死压着披风的丫头是眼前这个姑娘的。

    “你是沈家的丫头”蒋氏打量了一番，就记起来了。

    “老太君好记性呢”沈家姑娘微微一笑恭维道。

    “来人，领二姑娘去更衣。”蒋氏心中奇怪，怎么她的帖子竟然发到太子一脉的人手里去了

    这沈家姑娘的姑祖母正是张玉庭的祖母，虽说一表三千里，可到底沾亲带故的这般想着，蒋氏才记起来，沈家二太太的姨妈的孩子，好像是许给了理国公家三房的孩子。

    徐氏冷着脸，心中思虑着要如何化解这局面，让身边的绿绮跟着贾玫一起去了，也还是心思不宁。

    这边发生的事看着多，其实也不过事几句话的功夫。待贾玫被叫做铃铛的丫头和绿绮扶着去更衣了，原在岸边上的贾攸就过来，脸上完全没了在岸边时候指挥丫头打人的凌人气质，反倒带着点隐忍的委屈来。

    这样的表情一出，倒是有不少看清楚蒋氏打算的太太奶奶们在心里叫了一声好到底不愧是国公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小小一个庶女，这般知情识态、反应得当，可不是一般人家得姑娘比得起的

    “祖母容禀，姐姐原本只是和众位姐妹们一起，过了那桥往水中间得亭子去。有个莽撞无礼的丫头把姐姐撞下了水”说到此处，贾攸似乎是被自己回想起来的记忆吓到一般，讷讷的说不出话来，求助的把视线转向了此时已经过来的众位姑娘们。

    徐氏心下点头，已经确定自己的孙女没怎么样了。贾攸这个停顿却是很有技巧的，要是话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因为是自家姐妹的缘故，便是原本有十分真，也要打个折扣。就算是有沈家姑娘之前说的“我们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也是一样，索性就让大家一起来说。众口铄金之下，看谁还能颠倒黑白

    “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子就喊了一声姑娘我来救你下了水”一个姑娘被贾攸的视线扫到，大概也是被那一声喊叫惊吓了，立刻就面带怒容的继续说。

    有人开了头，自然接话的人就多了。都是各家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贾玫被撞下水之后，那男子就跟着冲出来一起跳进了水里。本来按照一般的剧本，定然是贾玫不会泅水，看到有人来救自己，自然只能求保命的。

    可偏偏贾玫有个叫做贾赦的大哥，而这个大哥因为是当今六皇子殿下伴读的关系，选来了许多的歪理邪奇思妙想所以贾家的三个姑娘还是会泅水的，而且技术还不错。

    所以看到有个男的冲自己游过来，又曾经通过贾赦得到过六皇子徒述斐给所有“自己人”准备的阴私手段小册子的贾玫，立刻救朝着岸边游了。

    对，就是现在还泡在水里的那个男的挨打的地方在地上跑可比在水里有快得多，贾玫上了岸之后就被沈家姑娘用自己让丫头快速取来的披风罩了个严严实实。

    贾攸看有人照顾自己的姐姐了，就让两个丫头拿着长杆不停的打那个还在水里的男人。之后，蒋氏和徐氏就带着一众来赴宴的太太奶奶们来了。

    “老姐姐，我孙女受了惊，今日就先告辞了。”徐氏挺直了腰板，看到了回来的贾玫之后，向蒋氏道，“只是今天这件事，还没完呢”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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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第 143 章

﻿    镇国公府在这次春宴之后，成功的变成了一个笑柄。不管是勋贵、清贵还是寒门子弟,都能在茶余饭后感慨怜悯镇国公府一番。

    而贾玫呢？就在赴宴不久之后,就定下来一户人家。和长姐定亲的武将门户不同，贾玫定下的人家是一家耕读人家,祖上最高出过三品大员，只是后来子孙不继，以至于门庭零落。

    如今他家里人口还算简单,男方也知道上进,贾玫嫁过去就是当家太太,上面也没有公婆管束。长嫂的身份家世都低于自己,也不是个作的；下面还有弟弟，只待着三兄弟都成婚之后便分家。

    徒述斐听了贾赦的转述，频频点头：“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虽然车子房子是你家给的，可这样一来,只要你姐姐拎得清,今后日子定然过得不错。”

    “那是！”贾赦笑得春风得意的,一双桃花眼弯成了两条缝。

    徒述斐看了一眼如今逐渐张开显露出不错皮相的贾赦,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别看贾赦如今这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有徒述斐知道，贾赦最近十分反常的开始对功课上心了。

    他和冯唐对了一眼，摇摇头不说话了。

    冯唐呼出一口气，很是生硬的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算起来，石大哥还有不到一个月多就要除服了吧？”

    徒述斐点头，也顾不上纠结贾赦和太子如何了：“没错，到月底就除服了。只是到时候除了服，还不知道有什么差事？说起来，太子哥哥把玉明给了我之后，就只管着我手下那些产业，比起以前还能在京大营里好像差多了！”

    差多了？这次轮到贾赦和冯唐对视了——为什么六殿下竟然觉得他手里的产业重要程度竟然比不上一个京大营的小旗职位？不过，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纠正徒述斐的观念，默默的假装自己刚才没听见。

    “说起来，最近江南的事情正在收尾，我倒是想劝劝太子哥哥把人手收回来一些，也好让父皇安心一些……”徒述斐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再一次的把视线转向了贾赦。

    看到后者一个激灵立刻坐好的样子，徒述斐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一定会减寿十年不止——嘴上说的是一时好（四声）玩，可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啊！

    已经在心里给贾赦盖上“口嫌体正直”印章的徒述斐最后还是打发灵宝走了一趟清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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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徒述斐的提醒还是很及时的。太子在听了徒述斐的传话之后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将自己手底下的一批有官阶的人手调往他处。

    这件事才做完不久，圣人的旨意和吏部的调令就发往四省了。明面上是升职加薪的样子，可真要细究起来，有不少人都明升暗降，由大权总揽变为分权他人，行事开始处处掣肘。

    吏部的调令还没出京，太子就得到了消息。水部衙门里，太子闻言久久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对前来传信的人一摆手：“知道了。”

    要不是小六提醒，恐怕他这次会有不少人手要直接折在江南了！不过……他父皇在江南官场理顺之后插手摘果子没问题，可要是被二皇子党的人最后得了利益，他却是不甘心的！

    不过……他呼出一口气，有点苦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他真是疯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能集中精神，竟然只想着贾赦那天后来对小宝说的那些话！

    太子此时的苦恼，徒述斐并不知道。他此刻正在弘文馆内听徒述亮对自己八卦。

    没错，就是八卦！

    徒述斐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徒述亮那阳刚威武的身体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十分八卦的灵魂。

    就像现在——

    “六儿啊，我今天听见两个小宫女说你坏话来着！”然后就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看着徒述斐，就等着徒述斐开口追问他到底那两个小宫女说他什么坏话了。

    “……”徒述斐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徒述亮。

    徒述亮毫不犹豫的用目光把徒述斐的视线攻击怼了回去，到最后还是徒述斐受不住了，开口说：“我猜大概是说我目下无尘之类的话，或者说我是伪君子？不过既然你这么期待，那我就问一下吧！她们说我什么坏话了？”

    徒述亮被徒述斐的话堵得不行：话都被你说完了，还问个屁啊！此句不雅，可真的充分表达了徒述亮此刻剧烈活动的心情。

    徒述斐继续用目光对徒述亮表示自己的轻蔑之情：“自从咱们八弟进了弘文馆，咱们这弘文馆可热闹多了啊！”

    “你还别说！”徒述亮决定无视徒述斐的目光，自说自话道，“凡是行八的怎么都这么烦人？”

    这话里的意思，可不止是指如今的八皇子徒述易，还包括已经被出继的前八皇子、如今的襄阳郡王徒亦简。

    两者虽然讨人厌的方式不同，不过毋庸置疑的是都同样让人心生不喜！徒述亮在心里已经给两个人定了性，画上了一个约等于号。

    “你真是闲的！”徒述斐给了徒述亮一个白眼，“如今四哥也入朝了，你呢，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了。我听说礼部已经开始给四哥建府了，你的府邸也开始选址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一说起入朝的事情，徒述亮就没了精神：“父皇和我说了，要安排我去吏部……其实我更想去兵部。”

    这倒是。徒述亮好武事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可在人尽皆知的情况下，圣人依然安排徒述亮进了吏部而不是兵部，个中情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说的好听是圣人不舍儿子，说的不好听写，就是圣人对徒述亮接触武事心中忌惮！

    不过这话徒述斐不会和徒述亮说的，一是徒述亮到底有同胞兄弟呢！四哥徒述宏不是个糊涂的，徒述斐能看清楚的事情，徒述宏也能明白，自然会和徒述亮分说；再来，就是徒述斐实在不愿意做那个打碎徒述亮的梦想——从圣人此刻的行为来看，恐怕徒述亮是不可能，起码短期内不可能接触武事了。

    徒述斐暗自唾弃自己的矫情，却还是拍了拍徒述亮的肩膀，算是安慰，或者是打气。

    徒述亮向来神经粗，自己难过了不过几息，在徒述斐安慰他之后，就暂时把不能进兵部的难过扔到脑后，转而继续说关于徒述易的事情：“那小子假的没边儿了，偏偏宫里头的人特别吃那套！这一个个的，眼睛都瞎了吗？”

    “宫里的人？五哥你想多了。你说的宫里的人，不过是一小撮的宫人罢了。你看看咱们的叔伯兄弟侄子外甥们，哪个还真能真为了宫人的几句好话就连点体面也不要了？”徒述斐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对着徒述亮比划说。

    “不是弟弟我看不得他好，他如今的作派，实在让人瞧不上。不过这倒与人无尤。可他身边伺候的人若是有个脑子拎不清的，说不得就会遭了灭顶之灾了。我虽然不觉得宫人比我低贱，可任由宫人和自己称兄道姐的，他徒述易是皇子之身，定多是受罚罢了；可那些宫人，说不准九宫堂里走一趟，就直接交代在那儿。到时候那没了的许多人命，可都是他徒述易造的孽！”

    徒述亮听徒述斐说“不觉得宫人比自己低贱”这话，虽然有些不以为然，可也没在这件事情上和兄弟较真，只摆摆手表示自己听着呢。

    “且不必替他担心，我看他乐在其中的很！”徒述亮笃定的说道。

    “这倒是。”徒述斐赞同的点头。

    兄弟二人草草说了这么几句，弘文馆的师傅们一来，二人就分开走了两个方向，各自去了自己的教室去。

    待徒述斐在自己的位置坐定，讲读学士就开始收取各人的作业，之后开始要求学生背诵和释义，又有问策朝廷旧例处事的考校。

    这么一番下来，就让原本还打算和徒述斐说几句话的陶安宇暂时没了和徒述斐交流的精力。

    待学士们走了之后，陶安宇走了过来，对着徒述斐没话找话道：“六殿下，怎么最近没见你去梨园了？梨园的干果可又出了新品了！”

    徒述斐自然知道陶安宇来找自己说话，一定不是只为了干巴巴的给梨园拉生意的。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和陶家的姑娘会成为太子侧妃有关，便歪着脑袋道：“你可真够了，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扯这些有的没的？”

    徒亦涵从后面用扇子敲了陶安宇的后脑勺一下，也不管陶安宇的痛呼：“你把六弟当什么人了？几时六弟也成了那些需要寒暄矫情的人了？有话快说！”

    陶安宇一想也是，赶紧转过头来对徒述斐献殷勤：“我这不是想和六殿下您亲近亲近吗？”

    说到底，还是夺嫡闹的，如今这弘文馆里面，也都因为夺嫡风波开始拉帮结党了。

    徒述斐摇头：“咱们的交情，不必再亲近了。你祖父乃一部尚书，哪里需要你这般汲汲营营了？”

    陶安宇还有些讪讪，可徒亦涵立刻就明白徒述斐的意思了：“六弟说的没错，自来堂皇正统当得宝器，你还是修行不够啊！”说完还似模似样得摇了摇头，似乎对陶安宇的不灵光十分痛心。

    陶安宇作为徒亦涵的伴读也又好几年了，听到徒亦涵把重音放在了“堂皇正统”四个字上，也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太子如今名正言顺，再迫不及待的和朝中重臣勾连结交那就等于是自己找死！

    只是如今二皇子党势头猛进，太子虽然才在江南办了件漂漂亮亮的事情，可到头来还是被摘了果子不说，手底下得用的人也被吏部的调令弄得不上不下尴尬非常。

    虽然要做太子侧妃的陶氏不过是他的族妹，可到底姓陶啊！而且据他所知，徒亦涵家里也是更支持太子的，这才巴巴的跑来和徒述斐接头。

    徒述斐一看，就把陶安宇的心思猜了个8九不离十，笑着劝道：“你我尚未入朝出仕，又能做些什么？不如还是想想学士们今日留的功课，如何？”

    陶安宇和徒亦涵比徒述斐大上将近一岁，如果不出意外，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离开弘文馆了。二人也是被最近馆内的气氛弄得心浮气躁，陶安宇这才出了昏招找徒述斐来拉关系的。如今被徒述斐几句话点在心里，到底安定了不少，又和徒述斐说笑了几句，这才和徒亦涵一起回去了。

    午间放课后，如今快要入夏，天气怡人的很。徒述斐待着贾赦和冯唐二人，身后又跟着十几个宫人，一行人去了御花园里散散。

    上午的时候才听徒述亮说有人背后议论他，如今就立刻碰上了。

    四五个手边放着食盒的小宫女恰好正在嘁嘁喳喳的说着话。徒述斐本想避开，可他才对贾赦和冯唐做了个手势想离开，就听见一个小宫女说道：“听说了么，最近又有一个清华殿的小内监被发现死了！”

    “给我拿下！”徒述斐脚步一顿，立刻就一挥手。身后跟着的湛金就待着涯角几个上去，把六个小宫女都按在了地上。

    徒述斐是一点儿都没遮掩，也没给其他人出言求情把事情大事化小的机会，反而颇像要把天捅破一般，让灵宝去九宫堂带了一个精于调·教犯错宫人的老嬷嬷来，还带着全套的调·教用具。

    当然，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也没忘了让人去翊坤宫告知甄贵妃此事。这事牵扯到一国储君，偏偏还是几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小宫女。若是不知情的人来看，说不得就要觉得徒述斐小题大做以势压人了。

    “说吧，这事儿，你是从哪儿听说的啊？”兰花指湛金再次上线，尖着嗓子对几个已经战战兢兢的恨不能昏死过去的小宫女厉声责问。

    徒述斐看得牙疼，最后还是开口叫了湛金一声：“你且回来，精奇嬷嬷都来了，还用得着你多嘴？”

    湛金闻言，立刻就拱手行礼，恭敬的退到了徒述斐身后，把场合交给了灵宝请来的精奇嬷嬷手里。

    “看到了吗？要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做事情，最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徒述斐就事论事的对贾赦和冯唐这般说，两人听了连连点头，对于精奇嬷嬷的手段也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了。

    精奇嬷嬷也是第一次遇到徒述斐这种奇葩，大动干戈的就为了从一个小宫女嘴里问出她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这宫女也是个没什么经历的，受不住精奇嬷嬷千锤百炼的手段，三两下就哭喊着全说了出来。

    “回六殿下的话，那丫头招了。是清平阁的一个宫女，名叫红织。”精奇嬷嬷对徒述斐微微福身，态度不卑不亢的回话。

    灵宝看徒述斐微微颔首，便带着竹节等人前往清平阁去了。好在清平阁距离御花园并不远，不到两刻的时辰之后，名叫红织的小宫女就被带了来，送到了精奇嬷嬷的手里。

    又过了不过盏茶，精奇嬷嬷就又来徒述斐这里禀告：“会六殿下的话，红织招了，说是听见一个叫腊梅的姑姑和红朵说话，她才听了一耳朵的。”

    徒述斐思考了一下，这次没让灵宝去带人来了：“嬷嬷，来来回回的带人来，实在浪费时间。我让人去寻一台滑竿来，麻烦你跟着我这几个小子，好好施为一番才好。”

    精奇嬷嬷之所以能成为精奇嬷嬷，那绝对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一开始听徒述斐让自己问话，还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些，免得知道了什么不当自己知道的事情。可等到第二个宫女被押了过来，精奇嬷嬷就知道自己是脱不开身了。索性她半辈子都是做这个的，底气还是有的，徒述斐一说，她就点头同意了，却拒绝了滑竿：“回六殿下的话，不是奴婢不领殿下的好意，只是既然殿下想省下时辰来，还是奴婢自己走的好！奴婢的腿脚，说不得这些小子都比不得呢！”

    这话口气极大，可在精奇嬷嬷这里也不锁托大。她眼神好的很，自然能看出来徒述斐身边的宫人都有些体能，就连那两个捧匣子的小宫女，恐怕一般的男子也是能撂倒的。可她虽然年纪大了些，到底在九宫堂里头待了这许多年，自然也有些不为人知的本领。

    徒述斐看这嬷嬷说话不似是吹牛，便摆手让人离开，只自己带着贾赦冯唐二人寻了一处亭子坐下来静待结果，对于还跪在地上的七个人视而不见。

    御花园是个好地方，今日的天气也确实不错，来逛园子的自然不止徒述斐一人。徒述斐三人坐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另有一人进了园子来，正好看见了跪在地上的七个小宫女。

    “几位姐姐怎么这般跪着？快起来吧，我看四周没其他人了！”徒述易因为来的方向和徒述斐不同，他所处的位置又有一个奇石遮住了视线，加上他自己本身身量未成个头不高，而且徒述斐三人也已经坐下了，几个随行的宫人摆好了茶水点心之后也退往了和徒述易来时相反的方向，所以徒述易是真的没看见徒述斐还在十几步之外呢。

    跪在地上的宫女只恨不得立刻就昏过去，只做没听见徒述易的话，继续惨白着脸哆嗦着跪着。

    徒述易奇怪自己这话向来无往不胜，今日却不知道为什么不管用了。他正要再开口说话劝劝几个小宫女，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奴婢给八殿下请安！好叫八殿下知道，这几个人是咱们六殿下吩咐让跪着的。”

    徒述易被这锐利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发现了自己六哥身边的湛金对着自己弯腰行礼呢。

    “湛金哥哥好，你可吓了我一跳！”徒述易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道，脸上却带着点笑意，看着特别天真烂漫。

    “奴婢当不得殿下这般称呼，折杀奴婢了！”湛金对徒述易也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怎么看怎么像皮笑肉不笑。

    徒述易讨了个没趣儿却一，到底年岁还小城府也不够，脸上多少带出些情绪来。湛金瞄了一眼，再心里冷哼了一声：就这噱头吧闹的样子还敢踩着他们家殿下上位？美得他！

    徒述易很快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又绽开笑容道：“湛金哥哥这般说可是对小八不喜？可是小八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

    湛金低敛着眼皮尖着嗓子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回八殿下的话，奴婢可不敢。只是奴婢听六殿下的令在这里看着这几个小丫头片子，可不敢让殿下您赦了她们的罪过！”

    徒述易一阵气闷。可到底是他开的头，就这般走了可和以往他的形象不一样，只能软着嗓子对湛金说道：“我六哥哥自来是个大气仁义的，可不会下这般残酷不仁的暴戾命令，定然是湛金哥哥你跟我闹着玩儿的！”

    徒述斐三人的耳力都不错，听到徒述易这般说，贾赦险些把手边的茶杯给打翻了，只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冯唐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难尽了——大概是第一次直面这个近来风头颇盛的八皇子殿下，又不曾预想到对方是这样的一个人，嘴角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该如何。他转头一看不停耸动肩膀憋笑的贾赦，实在找不到贾赦的笑点，便只低头托起茶盏默默喝茶。

    至于徒述斐，一开始还对徒述易的话有种难以形容的违和感，可等到贾赦开始“表演默剧”，他端在唇边正要饮下茶水的动作就停了好几息——他太子哥哥难道是眼睛有问题吗？竟然看上贾赦这么一个让人难以描述的人？

    想起太子丰神俊朗、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此处省略徒述斐内心褒义形容八百字）的样子，徒述斐看着只有一张脸稍微能看的贾赦，忽然对这个世界有点绝望：不管过了多少年，果然这个世界还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啊！

    湛金也是被徒述易给恶心到了，也没了周旋的心思，只淡淡的继续捏着嗓子说：“好叫八殿下知道，咱们殿下正在那边的亭子坐着呢，您可要去看看？”

    “我自是要去的！我可不信六哥哥会这般不仁的对几位姐姐！”徒述易说着就一跺脚，扭身往湛金身后徒述斐几人处去了。

    湛金侧身给徒述易让位置，听徒述易的话里全是诋毁徒述斐的意思，心里气的要命。可徒述易到底是皇子，湛金又不知道徒述斐是否有什么安排，只能心中愤愤，面上却还是恭敬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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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第 144 章

﻿    徒述斐心里很不耐烦和这个关系生疏的弟弟扯皮, 索性看到徒述易要开口说话，就直接堵住了后者的嘴：“八弟若是要给几个宫女求情还是算了吧！她们私下里非议储君，可不是你能但得起的！”

    徒述易还没开口就被徒述斐堵住了嘴里的话, 立时脸色就不太好了。又听徒述斐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听到了刚才他和几个宫女要卖好求情的话了，脸上变颜变色的, 看了徒述斐一眼，还是开口道：“是弟弟鲁莽了。”

    徒述斐也不是真的和徒述易计较，他两辈子加在一起, 年龄足可以做徒述易的爹还有余了，只是这事事关太子声誉, 徒述斐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手的。

    而也正因为徒述斐的反应迅速，当涉事的宫人已经有属于后宫高位妃嫔所属的时候, 这件事情已经捂不住了。

    五台阁里，圣人正和朝中臣子讨论西北重开互市的事宜, 边上一个小内监进来, 朝站在边上听用的乐泰拱手，做了一个内监们才互相知道意思的手势。

    乐泰一看, 就朝着自己的师父祁顺也做了一个相同的手势，在祁顺微微颔首之后走近了小内监, 听他耳语一番之后，又回身和祁顺重复了一遍。

    这边祁顺看着圣人和几位尚书的交谈告一段落，插空过来躬身对圣人行礼：“官家，后宫传来些信儿, 官家还是早些知道为好！”

    “说。”圣人端着润口的参茶饮下，惜字如金。

    祁顺便小声的说了内监来报的事情：“……六殿下拦下的人足足有五十来个，宫女内监都有，有品阶的有两个。如今九宫堂里的四个精奇嬷嬷和五个老公公都被六殿下叫去了，牵扯的有点儿大。”

    圣人的眉头耸动了一下，放下茶盏：“祁顺，你走一趟，让小六见好就收。不然他是想把宫里搅翻天了不成？”

    祁顺仔细听圣人说话的语气，确定圣人没有生气的意思，立刻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虽然祁顺去见徒述斐的速度很快，可还是慢了一步，徒述斐听到最后一个被牵扯出来的人，挑着眉毛没说话。他揣着手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面色如同金纸一般的人，开口道：“慈安宫的掌事嬷嬷，你没说错？”

    跪在地上的人是华祥宫宁妃的二品掌事姑姑，平日里也是分管着一块宫务的，颇有体面。只是如今却只能气息奄奄的跪在徒述斐面前，毫无往日里的神采可言。

    如今听到徒述斐问自己，她连忙点头，气若游丝的道：“奴婢……在刚进宫的时候，是涂嬷嬷训导的……”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肯再多说了。

    “殿下，慈安宫……”贾赦一听是慈安宫的人，就知道事情不好办了。

    最近这几年，太后江氏的存在感几近于无，就连每年元日的祭祖祭天，也都称病不来，慈安宫几乎处于闭宫的状态。若不是这次徒述斐刨根问底，恐怕宫中的人早就忘了还有一个太后存在了！

    徒述斐揣着手眯着眼睛，不动如山。好半天，直到祁顺来了，才微微露出一个笑模样来：“祁顺，你这是来给父皇传话的？有什么就说吧！”

    “那老身就托大了。官家的意思，是让六殿下您悠着点，可没有怪罪您的意思！”祁顺笑眯眯的把圣人的意思说了，也不着急走，打算看看徒述斐到底是怎么个成算。

    “这个涂嬷嬷，可还有家人在世？和她的关系如何？在宫内还有什么要好的人没有？”徒述斐朝着边上站着的精奇嬷嬷问道，却不是真的要立刻知道答案。

    九宫堂的人出来的都是人精，自然立刻就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反过来看向祁顺：“大总管，请赐令！”

    这就是要调看宫人信息的意思。要说没有祁顺的令，想要查什么人也是可以的，可总没这么光明正大。如今祁顺看着是徒述斐这边的，能光明正大的来，谁愿意掖着藏着呢？

    祁顺虽然知道圣人没有怪罪徒述斐的意思，可也不能轻易的就给了徒述斐这么大的方便，还是有些犹豫的。

    这一犹豫，徒述斐的念头又变了几变，立时就挥手，示意祁顺不必了：“既然知道是从慈安宫传来的闲话，我这做晚辈的，很不该搅扰了长辈的安宁，且散了吧！”

    祁顺可不相信徒述斐的话——弄了这么大的阵仗，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了结了？这可不是徒述斐的性格！只是既然徒述斐已经发话了，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等着九宫堂的人提溜着今天从各宫揪出来的人回去调·教不提，祁顺看着徒述斐有些欲言又止的：“我的六爷，您也别蒙咱。您的胆子自来就不是小的，和咱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想头，咱也好和官家提前透个信不是？”

    徒述斐指了指贾赦和冯唐边上的空位置，示意祁顺坐下：“我也没想别的。这事儿既然和慈安宫有关，那江家也跑不了关系。至于后面有没有人推波助澜，父皇都发话了，我也不好逆着父皇的意思继续揪着不放，索性就此罢手。只是我今日做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就是真有什么风风雨雨的闲话传出去，我也是不惧的！”

    祁顺咂咂嘴，明白过来了：江太后想用几个流言坏太子的名誉，那徒述斐就直接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流言反过来攻讦江太后。

    只是……这有用吗？

    有用！此事虽然是宫廷阴·私之事，可有此先例在，下回再有什么于太子不利的传言在，无论前朝后宫，首先想到的恐怕不会是太子失德，而是“又有人要兴风作乱”了。人的惯性思维，就是这么神奇。

    其实这一笔本来对前朝太子和徒述覃二人的夺嫡争斗没有太大作用，只是——徒述斐余光看了一眼贾赦，无声的叹息——就当他私心作祟吧！到底是他的伴读，几年来又好的像是亲人一样，他还是要为贾赦筹谋点什么的。至于管不管用，到时候就知道了！

    祁顺再一次感叹这六殿下还真是从来都不按套路来啊！明明事情都翻到明面上来了，偏偏还要按回去，而且用光明正大的阳谋不光替太子化解了这个才初见萌芽的一场祸事，又一定程度规避了以后可能的危机，当真——已经不足以用少年老成来形容了！

    “那官家那里……”祁顺沉吟了一下。既然已经决定和六皇子交好，那这会儿也正是一个示好的机会，“……殿下不必担心，官家会体谅殿下的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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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撷芳殿。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匾额，失笑着摇了摇头，走进了似乎已好久不曾踏足的殿阁里。

    前院里，贾赦正拿着一把精钢剑小心的耍着套路。说是“耍”可一点儿都不算冤枉他！和他一起学套路剑法的徒述斐和冯唐，如今已经能似模似样的走下一趟，偏只他一个不用心，如今套路还记不全，只东一下西一下的来回乱刺，想起哪个招数就用哪招。

    徒述斐实在是不像继续看贾赦这般惨不忍睹的剑法了，全当院子里没有这么个人，只自己一下一下的继续练着枪法，春日里出了一头的汗。

    太子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二人这般在前院各据一角练武的情形。

    贾赦先看见了太子，差点把手里的剑给甩了出去，赶紧稳住手腕，收了剑对太子一拱手，眯着桃花眼露出一个笑容来：“太子殿下！”

    徒述斐听见贾赦的声音，回头正看见自家大哥太子殿下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给贾赦擦拭着额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贾赦就仰着头看着太子，眼角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活动的原因有点泛红。

    这两个人忒旁若无人了！徒述斐觉得自己的额角绝对有青筋在跳动，立刻用枪杆重重的杵了地面一下。

    枪尾撞击地面的声音总算让太子回过神来，将手帕收回自己的袖袋里，又轻抚一下贾赦有些凌乱的头发，才转向了徒述斐：“小宝，今天你可搅起好大的风浪！”

    徒述斐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也没立刻回太子的话，反而转身叫了一声。捧墨立刻就拿着擦汗的布巾从耳房里出来，又有奉砚拿了件披风来给徒述斐披上，免得刚出了汗就被风吹着。

    “太子哥，进来说。”徒述斐指着自己的正屋，瞪了贾赦一眼，才大步流星的率先进了屋子里去。

    待众人都坐定，徒述斐这才转向了太子：“事情有些突然，又不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我疑心可能其中会有什么牵扯，或者是有人在布置什么。只是这事查到慈安宫处就断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江氏的意思？或者其后另外有人，还是只是推波助澜？”

    太子点头，面沉如水：“这样就好，有些事情若是真的翻出来，咱们的脸面也好看不了。”

    一说到这点徒述斐就生气，什么都要脸面！脸面比天还大！可偏偏这一点还是所有皇家人的共识——胳膊折了也要藏在袖子里！

    要徒述斐说，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这和“打落牙齿和血吞”有什么区别？

    只是……面对太子一脸“你可算长进些了”的表情，徒述斐只能心虚的干笑了一声：“哥……我没下封口令……”

    太子一点都不惊讶的点头：“我知道。”徒述斐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相处了好十几年的兄弟怎么可能不清楚？所以听徒述斐这般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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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第 145 章

﻿    这回轮到徒述斐不明白了:他家太子哥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太子看了徒述斐一眼叹了一口气:“不是你的原因。虽然你没下封口令，祁顺也替你说了话，只是若父皇不同意这些风浪可不会掀起来的，顶多就是暗流。”

    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是圣人默许了的。也许其中还有其他的深意也说不定。

    太子也是怕徒述斐继续牵扯在里面若是不及早脱身的话，说不得将来要被人拿出来牵扯，对徒述斐声名有害。

    他也是操碎了心了这边贾赦没心没肺的徒述斐倒是一心希望自己将来承继大宝可偏偏有的时候做事顾前不顾后又有朝中一些见风使舵见缝插针的人随时等着推波助澜加上正经的六部事宜，就算太子身边帮忙的人很多可还是有些气力不继。

    徒述斐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有些莽撞了。但看太子的样子又不像是有多大的挂碍，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

    太子摇头自己这个弟弟在有的事情上颇为敏感又足智多谋只是似乎也因为如此，在另一些地方就迟钝的简直不像是皇家出来的人一样。

    他也不多解释，只是伸手点了点徒述斐的额头把巴巴看着他的徒述斐推远了些:“且不用你多操心，只管好自己就行。另外，父皇如今有意重开西北互市，你可有想法”

    徒述斐一听西北互市要开立刻就忘了刚才想追问太子的事情，盘算着经济贸易的事情，揣着手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一会儿一变，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太子也不打扰徒述斐的胡思乱想，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把视线转向了贾赦。

    贾赦这会儿正无聊的昏昏欲睡，眼睛都发直了，太子的视线扫过来也没引起他的注意。倒是旁边的冯唐一头冷汗的眼观鼻鼻观心，只垂着眼帘，好像自己面前的虚空里开出一朵花来一样。

    徒述斐这边想好了要怎么插上一杠子，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太子端着茶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眼睛都黏在贾赦身上下不来了，顿时头疼的闭了闭眼。

    不是他吐槽，他实在是看不出来，贾赦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了竟然能把风度翩翩芝兰玉树气度非凡品貌超群又才华出众的太子弄得五迷三道的还是太子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又懒又馋还不求上进的绣花枕头

    好吧，贾赦因为徒述斐的关系，也算得上是允文允武的少年才俊了。只是这也不能掩盖他的本质啊徒述斐捏着睛明想道。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相信这么杰出优秀的太子，竟然和他一样是个肤浅的颜狗的事实然而

    “咳咳”徒述斐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太子的凝视。

    太子此时可和被徒述斐戳穿了心思的那日不同，丝毫不慌乱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带着笑意道:“刚才想些事情，一时出神了。”

    太子哥你可以徒述斐木着脸没说话，不着痕迹的深呼吸，平复激动的情绪。好半天冷静下来了才道:“西北互市开了是好事，只是我还惦记着一件事情呢。也不知道船坊如何了若是海船有了眉目了，海运就能大开到时候”

    “还是徐徐图之。如今才挖了盐帮的根基，稍微缓缓再动漕帮为好，免得摊子太大了不好收拾。”太子其实比徒述斐梗着急，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着急就能成功的。且就算海船成了也不是说能立刻让海运重新走起来的，其中牵扯甚多，总要把事情都捋顺了才行。

    兄弟二人又说了些话，太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撷芳殿。

    等太子走了之后，徒述斐看了一眼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的贾赦，真是替自己大哥不值只是人家自己乐意，就算是再辛苦心酸也甘之如饴

    隔了几日，灵宝乐呵呵的来和徒述斐说青莲要嫁人了。

    “相中的是什么人”徒述斐立刻追问道。

    灵宝便把前因后果说给了徒述斐听。男方名叫张道几，也是个身世颇为狗血的。和青莲认识了快有两年了，青莲松口之后立刻就提了亲。

    “这是好事啊”徒述斐脸上的惊讶变成了笑容，“不过我怎样也要去看看这个张道几去，给青莲把把关才行”

    奉砚和捧墨和灵宝湛金对了对眼，低下头不说话了不是他们对主子不恭敬腹诽，实在是徒述斐有的时候实在缺根筋还要给青莲把关总觉得会出什么幺蛾子的感觉啊

    灵宝觉得还是提前通知青莲姑姑一声才好，免得到时候没有准备，他家六爷又弄出什么响动来不好收拾灵宝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自己的未雨绸缪点了一个赞。

    大概是之前的几年太旱了，自从入春以来，原本应该少雨的京都竟然也和梅雨季节的江南一般，见天儿的细雨下个不停。

    贾赦这几天捂着胳膊不舒服，总觉得又酸又涨，难受得紧请了太医看过之后，又吃了不少的汤药，每天还要泡药水，弄得他苦不堪言。

    徒述斐因为江太后的事情，这几天没功夫关注他，贾赦就自己苦着脸，把胳膊勒吊在自己胸口，只要胳膊一发酸就拿一个小软锤来回在自己胳膊上轱辘着。

    徒述斐一进屋正好看见贾赦眦着牙按着自己得胳膊呢，就走上前去:“又疼了”

    贾赦胳膊上的伤口是你现在所看的红楼之非常规宫斗第145章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进去后再搜红楼之非常规宫斗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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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第 146 章

﻿    虽说对于北方诸省来说春雨贵如油是真话，可也架不住这半个多月时间土地都见不到太阳啊

    京城附近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高兴到如今的发愁，期间不过只经过了小半个月的间隔。

    除此之外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春雨还挟裹了尚未消退的寒意来了一场倒春寒，就连青壮年都被撂倒了不少，更遑论体弱一些的老幼了

    如今宫里的太医除了每日里轮值的固定人次之外都被派到了年事已高的重臣府邸当中去。徒述斐抢了两个太医出来给了还有几天便除服的缮国公府送去，又光明正大的让守着荣国公的两个太医暂时不必回太医院复命点卯了，把护犊子和“自私自利”表现得淋漓尽致。

    冯唐家里头徒述斐没派太医去冯老爷子如今身体很是不错是其一，圣人已经让人去过了是其二做儿子的总不能摆出不信任老子的姿态不是还有就是怕打了冯唐他大哥的脸面导致冯唐今后在家尴尬的考量了。

    有看徒述斐不顺眼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少不得在冯唐耳边念叨上几句偏心之类的话。

    冯唐冷着脸听对方说完，转头就把人名给了徒述斐。真当他是傻的不成玩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把戏

    “行了你也别气。”徒述斐揣着手坐着说道，“以后这些事情多了就当是为你将来做演习了。”

    冯唐龇牙咧嘴的做鬼脸:“我不是为了这个生气”

    “那是为了什么”

    “他们竟然把我当成和贾赦那没脑子的货一样糊弄我能不生气吗”冯唐横了边上正自己胳膊的贾赦一眼，不服气的很。

    作为六皇子徒述斐的伴读冯唐绝对不是一个高调的人，在很多事情上前面有杰出的徒述斐光芒万丈，后面有不断犯蠢的贾赦吸引旁人的注意力，冯唐的存在感实在有些低。而存在感低，在大部分的人眼中就等同于平庸。

    徒述斐看了看不忿的冯唐又看了看神游天外的贾赦，摇头失笑:“我当是因为什么呢行了，这回委屈你了，只是就算是这般，也有好处不是我的笑话可不是好看的。”

    虽然狙击江家的事情是徒述斐提出的，也是他硬着头皮和御史台的人联系要开打第一炮的，可因为他尚未入朝，后期的事情实在不好插手，只好老老实实的做一个旁观者。

    三月末的时候，缮国公府除服，徒述斐在第一时间高调登门拜访，向朝野展示石家，尤其是石光珠，仍然被太子放在心上呢

    徒述斐一路上避着淅沥沥的雨水，一进到石光珠的屋子里就长吁了一口气:“这破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石光珠接过他有些潮湿的斗篷递给身后的湛金，笑笑不说话，拍了拍徒述斐的肩膀携着徒述斐进了内室。

    内室里早就备好了驱寒的姜茶和点心，室内干燥清爽，只开了一扇南窗，可以看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从廊檐外滑落，别有一番宁静的感觉。

    “小宝，这天时看起来，恐怕会有夏汛。”石光珠顺着徒述斐的目光看向窗外，心里有些沉重。

    徒述斐闻言点头，“我也是如此担心的。之前几年干旱才过，国库空虚。今年要和北方开互市，若是再有洪涝”话没说完，可其中的忧心显而易见。

    石光珠见不得徒述斐眉头紧皱，过去揉了揉徒述斐的发顶:“放心，你担心，太子殿下也有担忧。早先就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如今太子令应该已经下去三四天了才对。你且相信太子殿下一些，安心读书便好。”

    “安心读书我哪里安心得下来”徒述斐拉下盖在自己头发上得手，“你知道不知道，如今太子哥隔三差五就要到我院子里头来一回虽然没什么出格得事情吧，可也太惹人注意了不是”

    徒述斐虽然和太子亲近，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去太子的清华殿，又或者两人之间单纯传信的话，只是让石榴或者湛金跑腿。如今太子频频出入撷芳殿，徒述斐也知道是因为贾赦的缘故。

    “我算是明白了，一个人，不管出身多好，受到的教导多高明，眼界有多开阔，该犯傻的时候还是会犯傻”徒述斐摇头叹息。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太子，原本太子和贾赦之间还是有些亲密的动作的，可自从那日在留园琴阁里之后，也不知道是太子伤心了，还是徒述斐的话起作用了，如今太子和贾赦之间那叫一个彬彬有礼除了太子时不时的偷看贾赦以外。

    徒述斐也没看出来贾赦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好吧，也就长的还算不错。说起来，那双桃花眼倒是挺好看的徒述斐摸着下巴想道，可这也不足以让太子哥神魂颠倒啊果然，感情什么的都是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言的吗

    “玉明，你说贾赦到底哪里好了值得太子哥念念不忘的”

    石光珠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而后温和的笑着摇头:“我也不知。终归这是殿下和贾赦的私事，你也不好插手太过不是还是你觉得抵触”

    “这倒没有”徒述斐挥手，正要解释一下，就听见门外灵宝的声音传来。

    “六爷，赦爷那里传来口信，说是老国公那里有些不太好，要告假侍疾”湛金和灵宝没进内室，在外间对徒述斐禀报道。

    徒述斐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向了石光珠，“本想着好不容易休沐到你这里来松快一日，恐怕我要回宫去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别处的事情我都交代下去了，我跟着你总能帮你做些事情。”石光珠如今出孝除服，领回了出入宫门的清华殿腰牌，自然可以跟着徒述斐一起回去。

    贾赦回家侍疾之后，直到四月末也再没回弘文馆来你现在所看的红楼之非常规宫斗第146章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请百度搜香满路言情  进去后再搜红楼之非常规宫斗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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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第 147 章

﻿    荣国公过逝,贾赦作为承重孙披麻戴孝守灵是应有之义。徒述斐进来吊唁，第一眼就看见贾赦双目无神的跪着，动作全靠身边小厮的提醒。

    贾代善一看六皇子前来吊唁,赶紧迎上去行礼“累六殿下奔波了”

    “贾大人客气，节哀。”

    一番寒暄之后，徒述斐给荣国公上过香,而后就被人引着去见徐氏。

    徐氏脸色也不很好，只强撑着身体打理亡夫的丧礼。见徒述斐进来，忙要起身行礼,却被徒述斐抬手止住“老夫人无须多礼。”

    徒述斐是皇子，和徐氏没什么交情,只是见徐氏身边只有贾代化的夫人照看，而徐氏正经的儿媳妇却在接待前来吊唁致敬的夫人们,心里便是不喜。

    徐氏也知道这是家丑，也只推说自己身上不适,把事情都交给史氏处理,圆了史氏和贾家的脸面。

    徒述斐也不拆穿，只是对徐氏拱手道“老夫人节哀,到底身体要紧，想想贾赦还有您的孙女,都指望着您呢”徒述斐和徐氏也没有别的话题可说，只能这般干巴巴的安慰了几句。

    徐氏点头。贾源的身体如何，她心中有数。纵然悲伤，可就像徒述斐说的,到底还是要为了子孙计较，支应下去才行

    如今大孙女已然出嫁，二孙女定下了亲事却是要再等上三年了。又有她相中的那个沈家的姑娘凡此种种都因为贾源去世搁置下，她又怎么安心的下来

    徐氏心中百转千回的心思，徒述斐可不知道。他想着进来前看到贾赦面无血色的样子，多少有些担心，想赶紧去看看贾赦。哪怕只说几句话安慰一下他也好

    徐氏也看出徒述斐心不在焉，两人又互相见礼，徒述斐便脱身出来，到灵堂去找贾赦。

    时辰快到正午，来吊唁的客人基本告辞，徒述斐在灵堂外面的走道站定，等着灵宝把贾赦带出灵堂，两人好叙话。

    待贾赦走到徒述斐近前，徒述斐仔细打量了贾赦一番。刚才上香的时候离的远，身边又有其他人在，来不及细细观瞧。此刻一看才发现，贾赦的脸色比之年老体弱的徐氏也没好上多少光是嘴唇上就全是白色的裂痕，明显水米没打牙的样子

    贾赦见到徒述斐，脸上木然的神情终于消失了，带了点委屈的表情看着徒述斐，让徒述斐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你祖父难道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会高兴不成”徒述斐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生怕声音大了会吓到此刻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贾赦。

    贾赦闻言用袖子摸了一把脸“只是一时想起过去和祖父一起心里就难受。过上些日子就不会这般了”

    这边徒述斐得了贾赦的保证，招手让早就准备好参汤的和乐过来，示意递给贾赦。

    “大爷，”和乐赶紧把参汤递过去，“您多少用点儿才是。”

    这边贾赦在徒述斐的注视下饮下了半盅参汤，碗还没撂下，就听见身后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大哥为何在此处为何没有为祖父守灵”

    徒述斐皱着眉一看，一个约莫十岁的的小少年正站在贾赦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

    “二爷安。”和乐赶紧给来人行礼。

    和乐的一句请安让徒述斐明白了少年的身份正是荣国府里的二爷、贾赦的弟弟贾政。

    贾赦回头看见贾政，加上贾政之前话里的指责意味，面色也不是很好。

    “行了，你回去给荣公守灵去吧只是多少注意些自己的身体，别为了守孝糟践了身子。”徒述斐在心里对贾政落下了一个“没有眼力见”的评价，换句话说，就是贾政有些不识大体。

    “殿下此言差矣为长辈尽孝乃是人伦大善，如何殿下却用糟践二字”贾政见徒述斐不理会自己，只和贾赦说话，又听见徒述斐安抚贾赦的话，立刻就上前一步来这般说道，语气里全是指责。

    徒述斐有些不耐烦了。贾赦和徒述斐一起相处了快六年，如何不知道徒述斐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呢他心里也对这个越大越和自己生分、甚至对自己有些莫名敌意的弟弟腻味，只是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总不好让他在这里丢丑。

    这样想着，贾赦就回身对贾政道“二弟且去母亲那里，为兄和六殿下说过话就回去守灵。”

    这样的说法，分明就是贾赦已经对贾政退让一步了。若是贾政识趣，就该离开才是，只是也不知道贾政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就皱着眉一副不赞同的样子看向贾赦。

    徒述斐也看出贾赦的窘迫，也不愿意多呆，只拍了拍贾赦的肩膀道“你是承重孙，要守三年的孝。这样一来待你出孝，我也要开府建衙了。你守孝期间莫要丢了功课，那些四书五经什么的，没必要读下去了，只我后来教你的那些你要看下去。我会让灵宝湛金不时来考你的”

    “四书五经乃是圣人之言，如何在殿下口中就成了没必要了”贾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二弟住口”贾赦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如何竟被教导成这般模样

    本以为他一呵斥能让贾政闭嘴，谁知自贾赦领伴读职位进宫之后，身为家中唯一第三代男丁的贾政早就养成了些霸道的性子。听见贾赦的呵斥之后，自觉站住道理的贾政立刻便开口还击“兄长也是受圣人教诲考中生员的，如何能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就忘了圣人教诲”

    “逆子还不退下”刚出去迎接东平郡王的贾代善才进了院子，就听见贾政这番高谈阔论，立刻高喝一声。

    而后又转向了贾赦“逆子，你身为承重孙，不在灵堂守灵却在此处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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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第 148 章

﻿    慈安宫佛堂,已经多年不出现在人前的太后江氏半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樂文

    好半天过去，佛堂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就有人在门口禀告“娘娘，六皇子前来请安。”

    “请安说的好听，恐怕来者不善啊”嘴上这般说道,太后江氏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嘲讽，可还是起身走向了门口。

    到底如今攻守异形了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从江家下手

    “给皇祖母请安。”徒述斐在慈安宫的正殿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江氏出来，便收回了打量慈安宫装潢摆设的视线,恭恭敬敬的弯腰请安。只是还不等江氏叫起，就自己直起了腰,复又坐回了位置上去。

    江氏眼看着徒述斐说着请安，却视自己为无物,心中怒火丛生,嘴上也刻薄了起来“你倒是孝顺，只是我还没叫起,你这孝顺也多半是装出来的罢了可见就是个宫婢生养的，礼仪不到家,到底上不得台面”

    徒述斐笑眯眯的看着江氏，像是完全没听见江氏的话一样，缓缓开口“国之储君，必须才德兼备。都把我太子哥哥当成道德典范,稍有失礼的地方，就大加指责。这些年弘文馆的夫子们，翰林院的翰林们都把目光盯在大哥身上，就等着抓大哥的错处，好踩着大哥自己赚清名。能想到这招给父皇添堵，皇祖母还算不错，总算把眼界从后宫稍微放开些了”

    江氏握着佛珠的手猛地攥紧，脸上的法令纹因为她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让脸上出现失态的表情以至于肌肉扭曲反倒显得更深了些。

    徒述斐继续道“只是到底还是用惯了那些只在后院里的招数，虽然布局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出了阴私手段的范围，着实令人遗憾啊”说到这里，徒述斐稍微停顿了一下，终于把目光放在了江氏的脸上，“你杀害了那么多样貌清秀的小内监，就为了给大哥泼脏水，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心虚吗”

    江氏原本还扭曲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一瞬间，而后带着点意外的看向徒述斐，面上闪过些像是嘲弄的神情，原本挺直的后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样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徒述斐的眼睛。他之前就疑心其中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人，如今看江氏的反应，似乎被他猜中了

    只是徒述斐仍旧像是没发现一样，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太子哥哥自然是道德君子。旁人觉得君子可以欺之以方，我却不是君子了。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有仇必报，就算不能让仇人身死，也要掉下一块肉来江家想必就是皇祖母的肉吧”

    江氏被徒述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刚才察觉到另有他人要对付太子的得意也不见了。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徒述斐骂道“小畜生你敢”

    “我敢”

    徒述斐也站了起来，虽然此刻比站在主位阶上的江氏矮了许多，气势上却反而压制住了此刻居高临下的江氏。“江家的事情发了。欺男霸女、抢占良田、包揽诉讼官司、偷税漏税、走私桩桩件件都够江家喝上一壶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我本来只想小惩大戒，如今倒是为我大庆清除一个蛀虫了。父皇可是满意的很呢”

    看到颓然的江氏，徒述斐也不打算多呆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父皇因孝道，自然不会对江家赶尽杀绝的。只是今后，再没有什么承恩公府了，江家人若是有能为，三代以后说不得还能重新起来。只是如今，少不得要在苦寒之地呆上几十年了。皇祖母，本殿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心底有什么不满，就要和父皇、和太子哥哥过不去如今鸡飞蛋打，真的好吗”

    说过之后，徒述斐就迈步往外走。

    殿门口早就等着的湛金赶紧跟上。待主仆二人快走到慈安宫宫门口的时候，湛金才低声说了一句“殿下，那个姓涂的嬷嬷自尽了。”

    “知道了。”徒述斐脚步都没停，继续走着。从太后的表现他就看出来了，这事儿后头还有其他人，被他挑破是恰逢其会。只是太后应该也是默许了的，手头也不干净就对了

    如今贾赦回家守孝，徒述斐身边的伴读有了一个空额，自然有无数投机之人，像是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汹涌而来六皇子徒述斐可是太子一脉，少不得能得些香火情，也跟着博一把不是

    圣人因为这事特意叫了徒述斐到御前殿问询了一番。

    “儿臣还有两年就开府了，哪里还需要别的伴读来”徒述斐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不想要其他伴读。

    “你身边就冯唐一个不像样，怎么也要再添一个。你自己也说就两年了，看谁顺眼不顺眼，选一个就是了。”圣人也没放在心上，连批折子的手都没听，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就让徒述斐自己决定。

    “那儿臣就要玉明要石大哥”

    “胡闹什么”圣人这回把笔停下来了，“石光珠已经有了官职，虽然是虚职，而且还是太子的伴读，不可能再当你的伴读的”

    “那怎么办您非要儿臣挑个顺眼的，儿臣倒是有些看得顺眼的人，只是都各有职司。玉明是太子哥给儿臣的，说是教导儿臣武艺，哪里不能做我的伴读了”

    “胡搅蛮缠”圣人看徒述斐摊着双手的样子笑骂了一句，“行了，回去吧只留着你那伴读的位置捂着。可若你日后后悔了，想再添一个，朕可不会允许。”

    “儿臣定然不后悔”徒述斐听见皇帝的保证，笑着回道。

    徒述斐如今手边的事情太多，他信任贾赦和冯唐，却不愿意自己的院子里参进来一个身份不低却有可能有二心的人。所以只能拒绝了圣人的好意，空着一个伴读位置来保万全罢了。

    回了撷芳殿，捧墨等在门口，一见徒述斐回来就迎了过来“殿下，您可回来了”

    “怎么了”

    “贾大爷出宫了，咱们就收拾了屋子给石大爷住着。只是石大爷就是不愿意，非要非要”

    “非要什么”徒述斐不知道捧墨怎么吞吞吐吐的，催促了一声。

    “非要睡在外间”捧墨看了一眼徒述斐的表情说。

    “外间就是你们平时守夜的那处”徒述斐也有点懵了，“我去和他说，你先下去吧”

    徒述斐打发了捧墨，自己进了屋子里，看到石光珠正斜倚在软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走了过去坐在榻上余出来的空位上“玉明，你不愿意睡贾赦的房间，可是觉得心中不舒服那我把你之前的房间整治出来可好只是有快三年不住人，我只往里面放些杂物，少不得要晾上几天才行。”

    石光珠的大腿正挨着徒述斐的后臀，徒述斐的温度透过如今已经轻薄许多的衣衫传递过来，让石光珠一时有瞬间的失神。只是等徒述斐一开口说话，石光珠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徒述斐开合的双唇上。

    在勉强自己集中精神听过了徒述斐的话后，石光珠摇头“很是不必。我此次进宫来，就是要时刻看护你才是。既然有人已经把手段都施展到宫内来了，圣人身边有金吾卫的暗队，太子身边也有自己的人手，唯独你这里，防护实在疏松的很。我睡在外间也是有考量的。”

    “这样啊”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虽然他不觉得有人真的敢在宫内对自己这个换这个皇子明目张胆动手，毕竟他如今是太子一脉面上的出头鸟这一点倒是没错，可也说不定就有哪个脑子不好使的人对自己来个阴谋刺杀什么的，所以石光珠的担心也有道理。

    虽然心里觉得情况并没有石光珠说的这般严重，可向来喜欢把自己安放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上的徒述斐还是同意了。只是“就算玉明你要在晚间守护我，也没必要睡在外间不是那是捧墨她们守夜的地方。”多少和石光珠的身份不太匹配，而且捧墨她们守夜的时候就没地方睡了啊

    “我打发湛金跑一趟内府，让他们送张床来。我房间再放一张床的地方总是有的”徒述斐思考道，“就放在我床对面好了”

    “今日有些晚了，我还是在外间睡上一晚才是。”石光珠不动声色的接话。

    “欸那倒不用，一晚的话玉明你要是不嫌弃，晚间你就和我一起睡好了。正好咱们俩抵足而眠”徒述斐脑筋一转就有了主意。说完之后就询问的看向石光珠。

    石光珠自然无有不应的，点头应允“抵足而眠，那可还要秉烛夜谈”

    “明日还要上学呢”徒述斐摆手，转头就叫湛金进来，吩咐他去内府要一架新床送来撷芳殿。

    石光珠看着转头交代湛金的徒述斐，微微低头，掩住自己翘起的唇角。

    待到晚间，徒述斐沐浴过后爬上了自己的床，应石光珠的要求睡在了内侧。

    徒述斐的床型号还是很大的，躺上两个壮实的小伙子也绰绰有余。上辈子过过集体生活的徒述斐也没多想，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眠了。只是躺在外侧的石光珠，凭着习武多年的过人目力看着徒述斐的睡颜，难免有些心神激荡。好半天，当月亮都升上中天了，才微微的呼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徒述斐的脸颊。

    已经睡沉的徒述斐自然是没有反应的，这让石光珠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他的手顺着徒述斐的脸颊轮廓滑过了徒述斐如今微微隆起的喉结、锁骨，最后到了胸口心脏的位置才停下。

    感受着徒述斐的心跳，石光珠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魔障了一样。好半天收回手来，深吸了几口气的石光珠才平复了心情，缓缓躺在了徒述斐的身边，听着徒述斐规律绵长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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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第 149 章

    弘文馆门口，徒述斐没进门就被往日不很亲近的七弟拉住。

    “六哥, 弟弟有事要找你！”七皇子徒述英笑嘻嘻的拦住了徒述斐。

    虽然和徒述英不熟悉, 可到底也是自己的弟弟，这些年虽然不亲近, 可也没给自己下过绊子捅过刀, 比之徒述简和徒述易可好多了。也因为这样，徒述斐倒是没直接拒绝, 顺着徒述英的力道走到了一边，摆了摆手示意身后跟着的湛金和灵宝在十步远的地方等着自己。

    “何事？”徒述斐待两人站定之后笑眯眯的问道。

    “六哥, 这事儿……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六哥向来通达，想来是能理解弟弟的！”徒述英没直接开口说事情, 而是先给徒述斐戴了一顶高帽子。

    徒述斐虚点了点徒述英, 失笑道：“你若再这般油嘴滑舌不说正事，那我可进去上课了！师傅们可快来了！”

    “哎哎！六哥别走啊！我说就是了！”徒述英赶紧伸开手臂拦在徒述斐和课室大门方向中间。

    “嗯。”徒述斐也不逗徒述英了，手负在背后, 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是这样的, 弟弟如今也大了，前些日子也得了能在休沐日出宫玩耍的牌子。”徒述英也放下手臂来, 把自己拦住徒述斐的原因道了出来，“虽然弟弟也有月例银子, 可实在不算多。母嫔又管的严, 弟弟出去难免会不凑手。”

    “那你是想找我借银子？”徒述斐询问道, “需要多少, 我稍后让灵宝取来送到你院子里去。只是你花费什么还是要有节制的, 而且有的东西是咱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沾的，你可明白？”徒述斐手里握着玻璃作坊和水泥作坊，虽然如今全靠玻璃作坊养着水泥作坊和云晴庄，但手头活动的银子，十几万两还是有的。

    “不是！”徒述英赶紧摆手，“弟弟再怎么厚颜也不能管哥哥要银子花耗不是？”

    “这哥哥可就不懂了。你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徒述斐有点诧异了。徒述英话里的意思是不好向不同母的兄弟要花费，徒述斐也不觉得恼，反倒觉得徒述英还是很懂些人情世故的。

    “这不是，弟弟看到六哥你手里的产业能源源不断的生产，弟弟也有个想头，想让下头的人开起来一份买卖来，所以来向六哥讨个主意。”徒述英对着徒述斐拱了拱手，一副请托的样子来。

    “买卖？你且说说，你是如何想的？可有合意的方向？”

    “弟弟想开个酒楼，就在朱雀街。”徒述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且前些日子听夫子们讲课，说道‘人离乡贱物离乡贵’，弟弟想着可以从此处着手。而且哥哥作坊里的水泥被工部承包了，南北的官道都开始修缮，往来调配也合算。”

    徒述斐一开始听徒述英说酒楼，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可听到他后面说到南北调配就有些惊喜了。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朱雀街的店都是有主的，而且酒楼这东西太容易让人攻讦，说是与民争利。你看我的玻璃作坊，如今不也降了价，还推出了惠民制，不就是怕有人揪住这点么？而且你开了酒楼，多少有些用皇子身份邀买贵物的意思在。拿咱们最贵重的身份来换满天下都是的金银，简直就是最亏本的买卖，是天下最蠢的生意，这买卖不做也罢！倒是你后面说的那件事大有可为！”

    徒述英一开始多少有些不服气，毕竟徒述斐自己的玻璃作坊不也是用皇子身份邀买贵物吗？只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等徒述斐说完，他眼睛一亮，赶忙追问：“六哥你说的是真的？南北调配大有可为？”

    “我唬你可有好处？”徒述斐点头，“只是这买卖太大，你恐怕一个人吞不下去。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你去找父皇，让他做大东家。你只要在里面占上哪怕一成半成的利，也尽数够你花用了！”

    一提到圣人，徒述英的胆气就泄了，有些委屈的看着徒述斐：“六哥，你给弟弟画了好大一张饼啊！可弟弟要是去找了父皇，那还有我什么事儿啊？到最后弟弟我还是吃不上一口。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节衣缩食，用我的月例银子吧！”

    “你也别装，如今这事是你提出来的，你想撇开也不行了。今天你要是不去找父皇说去，明日我就自己去找父皇讨了这买卖。到时候金山银山的，你可别眼馋！”徒述斐说着就要走。

    徒述英看徒述斐要走，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这事……父皇真的能支持我？”

    “你的想头不错，就算不值一成收益，半成、三分总是值得的。”徒述斐看也不看徒述英，只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徒述英思前想后约有半盏茶的时间，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开了口：“好，既然是六哥你这大财神爷的话，那弟弟就听一次！若是真的成了，弟弟必有重谢！”

    “我用的着你谢？而却咱们到底是骨肉兄弟，也不必生分到比外人都不如。”徒述斐摇了摇头，“要做就去做，我可要去上课了！”

    “谢谢六哥！谢谢六哥！”徒述英长这么大，第一次决定要做一件自己主张的事情，心中升起了不小的豪气，对着徒述斐颠三倒四的说了这么两句谢，就转身跑了。

    徒述斐眼看着徒述英跑的飞快，是叫不回来了，嘟囔着：“这会儿父皇恐怕还没下朝呢！而且也不知道跟弘文馆请假！唉！”叹了口气，徒述斐让湛金去徒述英的课室和师傅请假，免得回来还要挨戒尺，到时候不太好看。

    自己的儿子手头紧想要开源，圣人倒是不觉得丢人。只是才听一个开头，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肯定是被徒述斐撺掇的！徒述斐想要归拢漕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之前对盐帮的动作太大，无论是太子还是圣人，都把对江南的动作放缓了不少，免得过犹不及，激起哗变来就不好了！

    如今水泥开始全方位在官道铺设，听南边自己的人回报，海船也有了成果，铺垫做成，又有徒述英前来求助，这是希望自己能出手啊！连借口都是现成的：当儿子的跟父亲要求了，他如何能不应呢？

    “你且拟一个章程来。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投入，都先计划清除。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去问问你二……四哥。”本来想让徒述英去找徒述覃，毕竟徒述覃在户部最久，对于这些事情应该是最有数的。只是考量到徒述斐如今是太子一脉，而太子和二皇子的掎角之势已成，为了不破坏平衡，还是徒述英去找徒述宏请教了。

    得了承诺的徒述英心中欣喜，脸上就带了出来，对圣人行礼之后就要离开。

    只是还不等他转身，就听见圣人说：“朕记得，今天不是休沐。你为何在这个时辰过来的？”

    徒述英这才记起自己是逃课出来的事实，可也目瞪口呆辩解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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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把水搅浑就撒手不管了，自己像没事儿人一样愉快的每天上课下课。休沐日的时候和石光珠去云晴庄看皂坊的生产进度，对比徒述英的忙碌，简直悠闲的令人发指。

    如今云晴庄内原本的收容场所陆陆续续的都空置了出来。在徒述斐的作坊里工作了快两年的男丁们，如今也自己造了房子落了户籍，上了轨道踏实了下来。

    如今皂坊又给女子们一条活路，就连自立女户的人也多了不少，收容场所里除了干不得活计的老幼，青壮年的男女几乎没了踪影。

    孙管事听说徒述斐来了，赶紧迎了出来，只是脸上的神色不是很好。

    “孙先生这是怎么了？”徒述斐对孙管事拱拱手问道。

    “是我等无能了！”孙管事脸上带着点愧疚道，“按您的说法，把纺线的锭子立着来，这东西咱们倒是鼓弄出来了。只是您说的水里织布机，几个大匠想了半个月了，还是没什么头绪的样子！”

    “就这事儿？”徒述斐笑了，“发明创造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才半个月而已，我不急，让大匠们也别上火。”

    “是六爷您体恤我们了！”孙管事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我知道庄子里的事情千头万绪，孙管事也不必陪着我瞎耗，我只随便看看就走，你自去吧！”

    徒述斐打发走了孙管事，和石光珠四处参观了一番，便回了自己在庄子上的别院里。

    湛金一早就备好了各色的点心茶饮，待徒述斐和石光珠洗漱过后坐下来饮茶，又去张罗着午间的饭食去了。

    待院子里只剩下了徒述斐和石光珠两人之后，徒述斐看着形容精致的点心连连点头：“这庄子里还有这般巧手的人！只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

    说着，就拿起一个小点心放入口中。

    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味道也不差。只是徒述斐被捧墨和奉砚养叼了嘴，这在旁人看来美味可口的点心，也不过是“还算不错”罢了。

    石光珠也拿起一块点心品尝，而后就微微挑了挑眉毛，看向徒述斐：“这做点心的人手艺可不差，六爷您不见见？”

    徒述斐听石光珠话里似乎还有其他的意思，有些奇怪。只是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哦，那就让湛金给厨子送二两银子的赏吧！”

    “只赏银？若是这点心是个美貌年轻的女子做的，爷您爷不见见？说不得……”

    “说不得什么？”徒述斐觉得石光珠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了，“宫中的规矩玉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能想带谁进宫就进宫呢？而且这点心的样子看着不错，可味道还是比不上我的小厨房！你若喜欢，我回去后让捧墨她们今后多在外观上下功夫就是了！”说到自己的小厨房，徒述斐的自信心爆表，脸上全是骄傲。

    石光珠微微一笑，心中很满意徒述斐的不解风情：“那倒不必。”而后又说，“下回休沐，咱们去西山的庄子去，还能打些野物回来！”

    野物？徒述斐一想也是，云晴庄虽然是自己的庄子，可主要以作坊生产为主，农作物的产出并不丰富。如今庄子上试种的东西连做种子都不够，更遑论满足徒述斐的口腹之欲了。

    这般一想，云晴庄里实在是没什么趣味。

    “那就这么定了！”徒述斐对下一次的休沐日有了期待，乐呵呵的翘着脚向后一躺，也不吃那些卖相极佳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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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 150 章

﻿    云晴庄的主人是当朝六皇子徒述斐这件事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最早来庄子上的一些灾民也在去岁正月前后得知了此事。眼看着这么一块原本青黄不接的荒地变成了金疙瘩不知道有多少人眼馋。

    其中不乏朝中的一些人，也有一些民间商人。只是真正知晓利害的人都不敢动手，底下的人只要不傻也知道这庄子动不得。可财帛动人心，不能来硬的，软的呢总有些不甘心的人想试试能不能另辟蹊径分一杯羹若是能顺势搭上六皇子那就更好了

    只是徒述斐并不常来庄子上，就算有什么人想要搭上关系也够不到他罢了

    不过徒述斐身为当朝六皇子，一些消息还是很容易打听的。尤其是徒述斐好吃这一点更是众人皆知。

    石光珠一看见点心就觉得不对，只是看徒述斐喜欢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他非常清楚，徒述斐看起来在大多数时候果敢干练可在有的地方实在不像是皇家出来的人，软糯的像是他自己最爱吃的点心一般。

    这样想着石光珠看着徒述斐闭着眼笑眯眯享受午后阳光的样子心里也柔软了起来。有些事情算是他的私心，总不愿意让徒述斐参与其中。

    徒述斐总觉得太子就是个翩翩君子可事实上，太子手上也有一些暗中做事的人石光珠因为是太子伴读的缘故，也曾经接触过一二分。太子十分注意保护自己在徒述斐面前的形象，也是保护徒述斐的一片“赤子之心”，完全忘记了徒述斐凶残起来可是能直接煽朝臣砍皇子的

    不过就算徒述斐发起飙来总会做些血腥味儿重的事情石光珠却和太子的想法不谋而合，在一些事情上瞒着徒述斐，不希望他插手。

    就像现在，石光珠看着眼前站着的姐弟两个。

    之前徒述斐的点心就是这两个人做的。

    “功夫下的很足。你们背后的是谁，有什么想头，说说吧”石光珠上下打量了一番姐弟二人，眉头不自觉的皱紧。

    “大爷，我们姐弟俩就算是没有根基的浮萍，也不是大爷这般侮辱的”原本还低着头的姐姐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全是不屈的倔强。

    若是普通人，少不得要被这样的目光震撼了。只是石光珠自小见多了各色的样子，一个人的性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又扫了那站在姐姐身边如同兔子一样温顺的弟弟，摇了摇头。

    亮银赶紧凑近了石光珠，等着吩咐。

    “处理了，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石光珠没有继续观看姐弟二人的表演，直接下令。“让老苏和老孙警醒些，明知道有问题还弄进庄子里来，还让他们进吃食给殿下，是不想干了吗”

    亮银给石光珠跑腿快三年了，和苏孙二位管事的关系处的不错，腆着脸给二人说好话“这不是看着这两人手艺实在不错嘛要是直接处理了太可惜了，这才留了下来。不过他们看得紧，出不了岔子。”

    这姐弟二人的脸色微变，没想到他们早就露出了行迹他们还以为自己蒙蔽了所有人，所以这次给徒述斐做点心是真的用心如今看来，他们的所有动作恐怕在这些人眼里都是笑话一般吧

    “大人大人我们没想危害六殿下大人，我们只是身不由己”原本还红着眼眶怯懦的像只兔子一样的弟弟立刻跪了下来，“求大人帮帮我们，救救我小弟小妹”

    之前对石光珠口称“大爷”是在演戏。眼看着暴露了身份，也就称呼石光珠为“大人”了。石光珠冷笑了一声，“叫老苏来处理，要是不麻烦就弄出来。别给六爷添麻烦。”

    一句话定下了姐弟两人的命运，石光珠没心思继续看这两个钉子，转身离开了。

    清华殿内，太子摇着头否决了徒述斐的提议“还是要慎之又慎的这东西产量太大，会对一般人家冲击过大的。”

    太子所说的，就是如今陷入了研发瓶颈的水力织布机。

    徒述斐也知道太子说的是正理，只是他实在心急。如今他所做的不过比西方早了不到两百年，他怕一步慢步步慢，最后历史会重新回到自己上辈子熟知的轨道上去，百年耻辱风雨飘摇，他不甘心。

    “是。”徒述斐听了太子的话，有点丧气的垂下头来。他自然清楚水力织布机的出现会对小农经济造成什么样的冲击，所以他此刻才在清华殿里向太子寻求帮助。

    “这件事情我来办理，你莫要插手了。你庄子上的几个大匠我让人带到南边去。”太子到底还是见不得徒述斐焦急，应承了后续的事情。

    “太子哥你棒棒哒”徒述斐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神气了起来。

    徒述辰白了徒述斐一眼“是，棒棒的给你兜底收拾烂摊子”

    有的时候徒述辰很不明白，徒述斐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急迫的做这些事情只是身为储君，徒述斐所做的事情里蕴含的巨大能量他还是看的清楚的。没有一个皇帝不希望自己能流传千古，徒述辰虽然此刻还只是太子，可也有自己的抱负他希望这个国家、这片土地能在自己手中呈现出惊天动地的辉煌

    所以徒述斐做的事情，只要是好的、有益的，他都会支持。可以说，这个弟弟也是促进他前进的动力之一有许多事情，若没有徒述斐做推手和前期铺垫，他自己也不能做的更好。就是有一点让他无奈徒述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有把事情导上正轨之后就做甩手掌柜的习惯

    不过这样也好，光是他自己就足够被父皇忌惮了。他这个弟弟实在不该像自己一样承受这种压力。这样就很好

    太子见正事谈完了，就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我听说，你给小七出了个主意赚花用，可是”

    “欸太子哥你也知道了”徒述斐不好意思的笑笑，“可不是我出的主意，是七弟自己想出来的，我就是让他去找父皇当大东家而已而且，这对咱们下面的事情有利，正好七弟有心，这不是合则两利嘛”

    “行了，漕帮的事情你既然通过老七交到父皇手里了，你之后就别再管了。”太子无奈道。

    “太子哥，其实漕帮一开始只是一群贫苦的船工，怕受欺负才集结在一起的。到底还是我等没有做好”徒述斐叹口气，其实对漕帮也头疼。把持水运，甚至有时朝廷都要看如今势大的漕帮的脸色，否则南北往来就要受到阻碍。

    太子也知道徒述斐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也不反驳，只安抚道“你也不必担心，之前我等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尽量安稳的转变漕运被把持的状况。如今大势已成，一年之内定然能见到成效，你莫要担心了。”

    想要一点血都不流就拔掉一个已经有了一定黑社会性质的帮会，那是不可能的。徒述斐到底没戳穿太子话里的水分，就当他自欺欺人好了

    “咳，”太子忽然清了清嗓子，“八月，你就有嫂子了。”

    徒述斐有点惊讶的抬头看太子，却发现原本一说起这件事就烦躁不堪的太子，如今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一点抗拒也没有。

    “太子哥”他迟疑的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了，便抬手如同小时候一样，抚了抚徒述斐的头发道“她会是我的妻子，会诞下我的孩儿。我会敬她重她的。”

    “太子哥”徒述斐听太子这么说，心里更不好受了。

    “行了，别做这种小儿情态了你之前说的对，我的身份容不得半点任性。”太子笑着道，“之前是我魔障了，今后再不会了。哥哥给你道谢了”

    “那贾赦哪里呢”徒述斐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太子听到贾赦的名字，露出一个笑容来。徒述斐说不好该怎么形容这笑容，就是觉得特别的柔软温和。而后他就听见太子说“那就是个小没心肝的，和你也差不多吧”

    啊徒述斐有点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开口“我怎么没心肝了”

    太子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然后忽然神色一正对徒述斐道“你要答应哥哥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徒述斐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太子的节奏了，不明白太子今天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太子神情郑重的看着徒述斐，半天也没开口说话。徒述斐被太子弄得不知所措，而且还心急太子怎么说话说一半有心想催促一声吧，又因为此刻压抑的气氛不敢开口。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了足有盏茶的时间，太子却忽然摇头失笑“是我想差了”

    “什么”徒述斐看着太子在那儿自言自语，更糊涂了。

    “没什么，赶紧回去吧”太子也不管徒述斐心里怎么好奇他说了一半的话，抬手赶人离开。

    当徒述斐揣着手出了清华殿的时候，湛金和灵宝就发现徒述斐一脸的郁闷。

    “殿下，这是怎么了”湛金被灵宝推了一下，上前询问道。

    “我哪知道啊”徒述斐回头看了一眼清华殿，闷闷的回了一句，然后扭头就回自己的撷芳殿了。

    您自己郁闷，竟然不知道原因湛金和灵宝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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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第 151 章

    太子大婚这件事早在一年前就定下了, 更何况后面还紧连着二皇子徒述覃的大婚, 礼部在这一年里忙得较大后脑勺的。光是新做的家具、挑选出合适的聘礼, 而后文定之礼，就够他们喝一壶的；更何况还有后面的大礼和归宁礼仪, 也要仔细安排。

    徒述斐眼看着太子的婚期将近，偏偏原本为了贾赦死去活来的太子如今却风平浪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但不觉得欣慰, 反倒更担心了！

    俗语说,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徒述斐看着如今还勉强能算作少年的太子沉默压抑着自己，特别害怕太子哪一天压抑不住了，要不然就就捅个天大的篓子出来, 要不然就彻底变态。

    前车之鉴, 多少历史上的太子就是这样“堕落”的啊！

    石光珠见不得徒述斐每天操心别人的事情, 就去找了太子。而后兄弟两个一番恳谈, 多少去了徒述斐的担忧之心。

    时间不快不慢的进入了七月, 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 很长时间都不见踪影的徒述亮终于被徒述宏放了出来。原本因为好动而被晒成蜜色的肤色如今白皙的像个大姑娘，被徒述斐好一顿调侃。

    徒述亮也觉得自己如今的样子很有些见不得人, 憋着气反驳不得, 委屈的要命。

    徒述斐也见好就收, 怕徒述亮伤了自尊：“这有什么, 你不喜欢如今自己白净, 那就多晒太阳呗！”

    徒述亮一听这话更气了：“你忘了我和四哥都是白的容易黑的难了吗？我得晒上好几年才行呢！”

    徒述斐一想也是, 小时候他就发现了, 兄弟几个里面四哥徒述宏和五哥徒述亮是最白净的，两人都遗传了宁妃的白皙皮肤，怎么晒也不黑。四哥倒是顺其自然，也不觉得自己比旁人白净些有什么不好，只五哥，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观，觉得“白=娘=丑”，于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把自己的肤色勉强晒成了蜜色。如今被徒述宏关起来闭关许久，一朝打回原形了！

    “你知足吧！多少人想要你这天赋还要不到呢！”后世多少女孩儿……还有男人一掷千金就为了美白啊！这简直就是天赐的技能点啊！

    可惜徒述亮不领情。

    好在徒述亮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才郁闷了一会儿就抛开不管了——起码在他再想起来之前是不会再郁闷了！他拉着徒述斐要去自己已经建了一多半的府邸看看：“你也长点心，估计太子兄长和二皇兄的婚礼之后，礼部和工部就要确定你府邸如何了！你如今多看看，省的到时候抓瞎被那群嘴皮子利索的人糊弄了！”

    被一个没不长心的人教育要长点心，徒述斐觉得很心塞。可看徒述亮一副“出狱”重获自由的样子，也不好在他兴头上泼冷水，便和捧墨还有奉砚交代了一声，领着湛金灵宝就要出去。

    “殿下这是去哪里？”石光珠一直听着兄弟俩的谈话，又如何不知道徒述斐要出门呢？只是看着徒述斐似乎只要领着湛金他们去，才开口说话的。

    “玉明可要同去？”徒述斐解释道，“五哥让我去看看他的府邸，免得将来选址和定图的时候我一无所知被糊弄了。”

    “也好。”石光珠言简意赅的表示了同意。

    徒述斐倒是很高兴石光珠和自己一起出去，最近冯唐也不知道怎么了，放弃了一直以来勤练不缀的枪法剑法，开始和张强张壮学习起藏匿身法、近身搏杀和刺杀的功夫来了。如今也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练基本功了，只留下徒述斐一个人，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幸好有石光珠在，徒述斐才不至于连个商量事情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自己要出门，自然也不会让石光珠孤零零的呆在撷芳殿里头！

    徒述亮的府邸选在了靠近皇宫的位置，隔壁就是已经快要成型的四皇子府邸。

    和徒述宏中规中矩的府邸制式不同，徒述亮特意让人辟出几个院落合成一个作为演武场。其中又有特意设置的器阁放置武器，还有马棚也是如此，都要比他自己的卧房和待客用的大厅还要精心。

    徒述斐跟着徒述亮转了一圈，看着脸上神情颇为自得满意的五哥，还是没憋住：“这地方，四哥还没看过呢吧！”

    徒述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立刻就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可是府邸已经大致定型，建造的工费也都用的差不多了。圣人虽然如今手头总算宽裕些了，可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动用国库或者内怒。

    脑子转悠了一圈的徒述亮忽然对着徒述斐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弯着腰握住了徒述斐的手：“六弟你要救我！”

    石光珠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或者说徒述亮单方面握着徒述斐的手不撒开——的场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

    “五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主动承认错误才是！”徒述斐试了试抽回自己的手，然而没有成功。他只能默默的移开视线，不想看到明明长着一张硬汉脸偏偏要卖萌的徒述亮。

    当然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徒述斐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还是把视线调回到了徒述亮的脸上，然后他就觉得，接受了徒述亮用硬汉脸卖萌这个设定之后，好像也挺带感的，有种和丑萌丑萌异曲同工的感觉呢！

    最后还是石光珠在徒述斐的审美被彻底扭曲之前，把徒述斐的手从徒述亮那里解救了出来。

    徒述斐看着石光珠捧着自己被握得通红的手从怀里掏出不知道是什么药膏来给自己抹上，扭头埋怨了徒述亮一句：“五哥，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把我手都握得快淤血了！”

    刚才被解救徒述斐手的石光珠把手腕捏青了徒述亮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行吧，不过是小事情，我让人来给你拾掇拾掇其他的地方。”手被石光珠揉的热乎乎的徒述斐也并不矫情，最后还是答应了徒述亮这个“一生一次的请求”，但鬼知道这是第几次的一生一次了！

    然而，天真的以为得到徒述斐的经济支持就能顺利过关的徒述亮最后还是又被徒述宏抓回去闭关了。

    深藏身与名的石光珠郁闷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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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金和灵宝能在当初那么小的年纪就被分到徒述斐这个很受圣人宠爱的皇子身边，运气的成分是有的。可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眼力见、合众且会来事儿，是甄贵妃为了徒述斐特意挑选调·教出来的。

    后来又有太子身边的石榴引导，如今虽然比不上那些宫中的老人精，也算得上是新一代的人精预备役了。

    石光珠整治徒述亮的事情，压根就没瞒着徒述斐院子里的人。光明正大的送给徒述亮堵口子的银子，只是偏偏选在了徒述宏也恰好在的时间——于是，才欢实了几天的徒述亮又被关起来了！

    湛金和灵宝看了全程，又想起来前些日子石光珠和冯唐“恳谈”了一番之后，冯唐就改变了学习方向的事情，也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我怎么觉得，石大爷做的这些事情，有点不对路呢？”湛金揣着手蹲在地上，目光没什么焦距的说。

    坐在椅子上的灵宝看了蹲在自己脚边的湛金一眼，顶看不上湛金这种有椅子不做还要蹲着的行为了——他甚至觉得，他们六殿下揣手的动作也是和湛金这家伙学的——太不像话了！

    不过到底是多年的伙伴了，灵宝还是耐着性子回了一句：“主子的事情，咱们还是别插嘴了吧！”

    别看石大爷如今温温和和很无害的样子，可之前石大爷被他们殿下关在后院的柴房里，每日里那阴郁的眼神，灵宝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风顺着脊背窜到脖根子。从那以后，他就知道，石大爷不是个好惹的人！

    湛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指望灵宝真能给出个靠谱的答案来。毕竟就像灵宝说的，主子们的事情，哪里是他们能置喙的？

    捧墨和奉砚又是另外一番心思了。两个姑娘被青莲教的极有分寸，只是特别规矩的嘴上不说，只在心里自己合计什么，也能傻笑好久。

    原本赦大爷在的时候，两个已经有了品级、已经能被叫做姑姑的小丫头最喜欢看殿下“欺负”赦大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们殿下这般和赦大爷相处，让她们心底觉得欢快的很。如今赦大爷因为守孝的缘故回了家，石大爷来了，对她们殿下照顾的无微不至，也同样让她们俩欢欣不已！

    爱屋及乌之下，就算她们能看的出来石大爷是有心整治五殿下，也觉得这是因为石大爷心疼他们殿下又要被五殿下拖累的操心才出手的，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是些银钱，玉明怎么这么大的气性？”徒述斐也是哭笑不得，“这般一来，四哥一定会把银钱都还回来的！到时候五哥的府邸不像样子，岂不是给了旁人说嘴的机会？”

    石光珠还是那副温吞和气的模样，看徒述斐没有生气的意思，心里很高兴，面上却不显：“我多嘴劝了几句，四殿下通情达理，把银票收下了。”

    知道事情解决的圆满，徒述斐也就撇开不管了。也是徒述亮实在活该，只顾着自己高兴，不想想要是真的把府邸弄得不像样子，父皇的脸上估计也不会好看就对了！

    事情过了没几天，徒述斐也要选址建府了。直到这个时候，徒述斐才恍惚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此间世界生活了快要十五载之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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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第 152 章

﻿    本来建府选址什么的是不用皇子亲自插手的。只是徒述斐最近实在有些闲得慌，手头的事情要么被石光珠理得顺顺当当，要么就是交给了圣人或是太子总之就是有大把的闲暇时光就对了！

    徒述斐看的第一处宅邸很巧合的离缮国公府很近，两者之间只有一条一丈余宽的街道隔着。和比邻相居的荣宁二府一般的构造，虽然正门都在大街上可往那条一丈余宽的窄道里走上几步，就会发现两府的角门正在此处。

    “这原是御赐的尚书府，前任礼部尚书告老一年有余了因为地段和规制，一直都空着。六殿下若是选中此处还要稍微更改一些。”领着徒述斐来“看房”的礼部官员恭敬的对徒述斐解释房子的来历。

    徒述斐点头，看到毗邻缮国公府也不去看剩下的几家了，直接拍板定下这里。

    石光珠微微勾起唇角心中很是满意徒述斐的选择。

    “那殿下可要入内视察一番？”礼部的官员又问道。

    “那就进去看看！”徒述斐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石光珠还在原地，赶紧回头找人“玉明，赶紧的咱们进去看看！”

    早就看过尚书府内部的石光珠笑着应了一声，慢徒述斐半步进了尚书府。

    虽然一年多没有人居住，可还是能看出来，宅子被修缮过。只是就像礼部说的一般还是要更改规制才能算是合格的皇子府，也是为了将来皇子升爵考虑。毕竟圣人亲子封亲王是惯例。

    徒述斐一面走一面不满意的撇嘴，看到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石光珠，也慢了一步，和石光珠并肩而行，小声的抱怨了一句：“这都是什么品味？这宅子除了地段之外，没一处合我心意的！”

    “那就整改一番，我来负责可好？”石光珠因为徒述斐的话心里有些高兴，应承下这件事。

    徒述斐想了想，叫住前面引路的礼部官员问道：“若要整改府邸，统筹负责的事情可多？”

    “这下官却是不知了，还要问工部的同僚才好。”

    石光珠自然明白徒述斐的意思。如今他统理着三个作坊，前后调度、账务什么的都要过他的手，纵然是做熟了的，也要耗费一定的精力。如今要是再加上整改府邸的事情，恐怕越发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只是他想要为徒述斐做这件事，希望自己的痕迹能留在徒述斐今后的生活里。所以虽然徒述斐打算另外找人来负责这件事，石光珠还是在徒述斐开口之前，把这件事情应承下来。

    “小宝不必担心，整改这府邸不很难。只是一开始的时候需要多费些心思，之后只有空的时候查看进度就行了。”石光珠轻描淡写的说道。

    徒述斐思考了一番，看石光珠态度坚决，也只能同意了。

    礼部官员从石光珠叫六皇子“小宝”开始就假装自己不存在，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好不容易等到送走了两尊大佛，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八月末，金桂未落，太子大婚在即。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全都被喜庆的红色笼罩了起来。朱雀大街的店铺门面上也都挂上了红色的彩绸。

    宫中的清华殿更是成为了红色的重灾区，动辄就是鸳鸯戏水、龙凤呈祥。金色和红色交织，晃得人眼晕。

    借此机会给太子光明正大送礼的人也有了机会，各式各样或是珍贵或是奇巧或是精致的礼品在大大小小的盒子里被送进了东宫清华殿。徒述斐和石光珠一起，被张玉庭抓了壮丁，领着石榴一起把礼物分门别类记录。

    “快雪时晴帖？真迹不是在我那里吗？这是哪里来的？”徒述斐打开一个卷轴的时候奇怪的问道。

    “殿下，这是仿的。前朝古物。”石榴拿出礼单翻看了一下，找到了这条记录。

    “嗯，有几分意味在了。而且比之王羲之，还有点自成一家的意思。只是这人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过？”

    “那时兵荒马乱的，也许还没成名就死于战乱了吧。”石光珠看了一眼款识上的年份，一眼就认出是前朝建立之前的事情，距今也三四百年了。

    “这倒是。”徒述斐点头，心里有些惋惜。若是生于康平之时，少不得又是一代大家。果然宁为太平狗莫为乱世人啊！谁又知道那烽火战乱里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被刀兵淹没了呢？

    叹息了一番之后，徒述斐就把事情抛到了脑后。

    太子是不能亲自迎亲的。徒述斐在太子大婚当天被从床上挖起来时吐槽了一番这万恶的封建等级制度。但很快的，他就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先是被几个嬷嬷扔进了热水里洗涮了一番徒述斐觉得自己像是入锅之前要被洗的菜一样而后套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放在了如今已经两岁半的法拉利上，代替太子前去迎亲。

    本来这个人选，圣人是属意张玉庭的。无论是身份还是和太子的情分都很合适，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坚持要让徒述斐代替自己，而徒述斐自己也乐意凑热闹，最后就变成了此刻的样子徒述斐坐在高大健壮的法拉利上，红色的喜服把徒述斐衬托得越加神采奕奕，只是他胸前那个硕大的红花让他显得有些傻气。

    圣人和甄贵妃看见徒述斐这般模样前来辞行前去迎亲，也是乐得够呛。已经能很利索的说话的徒鸾指着徒述斐说好看。徒述斐看了一眼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红点，嘴上也红的渗人的徒鸾，表示自己不想说话，也不认同对方的审美观。

    “要臣妾说，斐儿这身红是真好看！平日里斐儿的衣裳都是他自己选的颜色，除了大礼服，常服不是月白、浅蓝，就是天青、竹叶翠。素雅飘逸是有了，就是太寡淡了些！”甄贵妃笑着认同了女儿的审美，转头对圣人这样说道。

    圣人也点头：“祁顺，让尚衣局给小六做些颜色亮堂的衣裳来。不拘什么颜色，只要往明丽上打扮就好！今日朕才发现，小六比之朕更像贵妃，容貌一点也不差啊！”

    徒述斐用死鱼眼看着圣人和甄贵妃，实在不明白一个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要“往明丽上打扮”？父皇你真的是我亲爹吗？我可是身高一米六的男子汉啊！

    不过今日太子大喜，圣人也没让徒述斐误了时辰。调侃了几句之后，就放徒述斐走了。

    出了一头冷汗的徒述斐终于再次骑上了法拉利，昂首挺胸的出宫迎亲去了。而他身后的马上，跟着的就是同样穿着红衣的石光珠太子伴读出身的石光珠自然是伴郎团的一员至于另一个太子伴读张玉庭，则是负责在东宫清华殿主持各项事宜了！

    前往齐国公府的道路并不长，齐国公府也没为难代兄迎亲的徒述斐和作为伴郎负责催妆的石光珠。二人顺利的下马进门，对着齐国公和齐国公夫人说了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而齐国公家的姑娘陈氏，在一辞、二辞、三辞之后，终于被兄长背着进了花轿。

    成功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的徒述斐稍微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石光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到了齐国公大门的时候，徒述斐快了一步走出了大门，就站在大门口笑着回身等石光珠：“玉明，快些！之后还要跨马游城呢！”同时伸出手来要去拉石光珠。

    石光珠一时之间因为这场景怔忡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反过来拉住徒述斐的手腕，把徒述斐带到法拉利旁边，也没用上马石，自己便把徒述斐扶上了马。而后他也翻身上马，不再似来时一般错后一个马身，而是和徒述斐并肩而行，二人身后跟着的是十六抬的喜轿。

    徒述斐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古代的婚礼。屈指可数的几次，也都是等在男方或者女方娘家的府邸，作为座上宾等着吃席就好，根本就不会有人让徒述斐去做伴郎之类的事情。

    他有点兴奋的和石光珠不停的感叹着婚礼的热闹，还有街边看热闹行人的种种举动也都成为了徒述斐感叹的对象。

    礼部的官员一看徒述斐和石光珠并排前进，几次对石光珠使眼色，希望石光珠自己识趣些，能退到之前的位置。石光珠只当自己没看见！

    官员又不能让迎亲的队伍停下，只能自己憋屈着，还要担心之后会被上官责备。

    就这样，两个穿红衣的男子打马并排前进的场面出现在了太子迎亲的队伍中。

    幸好徒述斐胸前还有那个冒傻气的红花在，让大家能分得清楚哪个是迎亲的新郎！礼部的官员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余下的，反正迎亲的人选是太子自己选的年轻些，有些无伤大雅的小纰漏，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沿途有报告前进进度和负责守卫的金吾卫把这事报到圣人和太子处。圣人笑着摇头，首先便觉得定然是徒述斐又出幺蛾子了：“又胡闹！”转头对太子道，“在你这哥哥的大婚时候还这般顽皮，实在不像样！”

    多少猜到会变成这般样子的太子一点儿也不生气，顺着圣人话同样笑着道：“到底六弟是第一次迎亲，稍微兴奋些忘了章程也没什么！”

    “这孩子，真是没轻重！回来之后臣妾定要罚他，官家和太子可别拦着臣妾管教才好！”虽然知道圣人和太子都没有怪罪徒述斐的意思，甄贵妃还是把“惩罚”徒述斐的权利要到了自己手里来。

    圣人自然清楚，朗声笑着应下来：“好，就交给贵妃处置！”

    绕了内城一圈之后，迎亲的队伍进了禁宫。没有了道路两旁百姓的欢呼和凑热闹之后，安静了不少。到了这里，徒述斐和石光珠的任务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如释重负的徒述斐转头对石光珠道：“没想到迎亲这么累！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要再累一回？”

    石光珠的心里一沉，定了定神道：“你大婚的时候也要进宫谢恩请辞，可不会像这般还要回到宫里来。”原本一路绕城的愉悦和欢喜都变成了压得人难过的苦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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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第 153 章

    闹洞房是民间结婚喜闻乐见的情节, 可太子成婚，还真没有什么人敢不长眼的上去做这种事情。

    要是徒述斐或者石光珠、张玉庭要去闹上一闹，还真没问题，就连太子本人也不会反对。可惜徒述斐对太子和贾赦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石光珠和张玉庭虽然不说，心里头也明镜似的, 不会在这个时候上赶着找不痛快。

    三个和太子关系最亲近的同辈人都不出头，还隐隐有压制着其他人的意思在, 来贺喜的宗室子弟还有大臣们自然也不会起哄惹太子不高兴了。

    只是太子妃进了洞房, 太子还是要敬酒的。毕竟还有不少宗室的长辈在，一辈子就这一次，也没什么好放不下身段的！

    徒述斐作为一个已经十三岁的少年却从来不饮酒，也算是皇室里的奇葩了。不是徒述斐不愿意饮酒，而是他怕自己酒后嘴上没有把门的, 难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久而久之，就对酒水产生了一种心理影响生理的厌恶感。

    如今看到太子对于来敬酒的兄弟叔伯们来者不拒，一口一盅已经喝下去几壶了，还真有点担心。石光珠和张玉庭都跟在太子身后跟着挡酒, 徒述斐和身边的几个兄弟打了声招呼, 就起身到后面去找石榴了。

    “我太子哥的酒水，你掺水了？”徒述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石榴点头：“让您看出来了！这是惯常的招数，殿下还事先吃了解酒药, 绝对误不了洞房。”

    徒述斐就揣着手不知道想什么。他一方面觉得让太子清醒的洞房是一件有点残酷无情的事情；可要是让太子喝醉了——反正灯吹了是谁都一样, 而且还醉的意识不清了, 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顶多就是事后难过呗——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选项。

    可还不等徒述斐下定决心，太子就已经佯装醉酒被人扶进去洞房去了。

    徒述斐看着太子沉重的架在石光珠和内监身上的上半身，又扫了一眼看似步履不稳、实则每一步都踩实的脚步，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最后还是没说话。

    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好在宫中没有落钥。一部分大臣们早早告辞出宫去了；另有一些臣子住到了社稷院内。宗室的叔伯兄弟们回家的回家、回撷芳殿的回撷芳殿，很快东宫就只剩下圣人的几个儿子在了。

    这时天空炸开了一团明艳的光亮，是内造的烟花，特别为庆贺太子大婚与民同乐做出来的。

    徒述斐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烟花不自觉的感到孤寂。重活一世，是邀天之幸；生为皇子，也是巨大的幸运。他本来是可以混吃等死一辈子的，可人或者总要有点追求不是？为了这份追求，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也要失去一些自己割舍不得的东西。

    徒述斐就这么抬头看着烟花盛开之后又迅速熄灭，直到夜空重新归于黑暗，才自嘲的一笑，是笑自己刚才忽然之间的矫情。

    “六殿下。”梨香捧着一件披风过来，奉给了徒述斐身后的湛金。“太子殿下说如今白日里不显，到底夜里也凉了，怕殿下着了风不好，让咱给殿下送来。”

    湛金都开披风给徒述斐披上之后，徒述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梨香离开之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太子在告诉他，不必担心他的意思。

    只是……又怎么能不担心呢？徒述斐拢了拢披风，抬脚回喜宴去了。

    宫人们训练有素的收拾了多余的桌子，清理了各色污渍，重新给几个皇子预备了一桌。徒述斐回来的时候，几个还在的兄弟们正要重新开宴呢。

    二皇子徒述覃——也就是诚郡王空出了首座，坐在左侧的位置上正自斟自饮；三皇子徒述昊也不喝酒也不吃菜，正神游天外中，一点也没被周围的大红色勾起童年阴影；四皇子徒述宏正皱着眉头看着身边只知道吃的兄弟徒述亮；徒述英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能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不住的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水，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喝了不少的样子；八皇子徒述易则是一脸的木然，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关心；至于其他更小的皇子们，早就被各自的母亲带回去了。

    “六弟你来的正是时候！”徒述覃虽然看似自得其乐，却是他第一个看到徒述斐的，对着徒述斐招手，示意徒述斐坐到自己身边来。

    徒述斐虽然知道徒述覃这是有事儿，可到底是自己兄弟，面上总不能拒绝，只坐在了徒述覃的另一侧，恰好一边挨着徒述覃一边挨着徒述英，而没有坐在主座上。

    徒述覃眼神微微一闪，随后就笑着让宫人给徒述斐添了一套杯盘碗筷。

    徒述斐在清华殿是常来常往的主儿，宫人手脚麻利的添上了餐具，又捧出一壶茶饮来放在徒述斐的手边。

    “太子殿下大婚，六弟和殿下关系最亲近，竟然不饮酒庆贺一番吗？”徒述覃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指着徒述斐面前的那壶茶饮说道。

    “太子哥知道我不饮酒的。”徒述斐露出一个无辜又纯良的笑容来，不正面回答徒述覃的问题。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倒了一杯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茶饮出来。

    “你我男儿，怎能不饮酒呢？五弟、七弟，你们说可对？”徒述覃还是不愿意放过徒述斐，转头拉了一口菜一口酒的徒述亮和已经明显喝的有点高的徒述英做同盟。

    徒述亮自然是很积极的点头：“有酒有肉，才是男儿豪情之道！”

    边上的徒述英也跟着点头，只知道嘟囔着“酒好喝”这样的胡话来。

    “七弟喝多了，叫宫人送他回撷芳殿去吧！”徒述斐笑眯眯的道，就是不接招。

    徒述斐软硬不吃还滑不留手的，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徒述覃也没继续留难徒述斐，找来宫人送徒述英回撷芳殿了。徒述易也趁机告辞。

    这样一来，在座的只剩下了除太子之外的几个年长皇子了。

    徒述斐像是没察觉到陡然安静下来的诡异气氛一般，自顾自的吃饭吃菜，渴了腻了都喝上一口茶饮来。

    而徒述覃呢，就是继续不停的喝酒，若不是宫人随时撤下空餐具，恐怕他面前都要被空酒壶摆满了。餐桌上就这般安静了下来，除了杯碟碰撞的轻微声音之外鸦雀无声。

    最后连粗神经的徒述亮都因为觉得氛围不对而停下吃菜饮酒的手的时候，徒述斐才施施然的放下了碗筷，用丝帕擦了擦嘴道：“几位皇兄慢用。天色不早，弟弟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只是他挨着徒述覃，才一站起身，就被徒述覃拉住了手腕：“六弟且慢，哥哥可还有事情要同你说呢！”

    “兄长请说。”徒述斐嘴上应着，却没有重新坐下。

    他既不坐下，徒述覃也顺势站了起来：“既然弟弟怕天色晚了，那哥哥就同弟弟一道回去可好？哥哥如今不好留宿后宫，撷芳殿的房子也撤了，不若弟弟收留哥哥一宿如何？”

    嘴上说着“可好”“如何”，可徒述覃就这么要扯着徒述斐往外走。

    徒述斐如今虽然只有十三岁，可也是被石光珠教导了好几年的，体格比之成年人也不差，自然不会被徒述覃随便拉走。兄弟二人就这般在桌旁比较起力道来。

    “诚郡王。”石光珠的声音插了进来，“太子殿下已经在西阁预备好了您的房间。若是您还不满意，社稷院那里也能即刻给您收拾出一间来。”

    “光珠。”

    “玉明。”

    徒述覃和徒述斐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听到对方的称呼之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徒述斐很疑惑，为什么徒述覃每次看到自己都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如今看到石光珠也是如此。

    有贾赦和太子的事情做前车之鉴，不是徒述斐多想，他不自觉的把视线不断在石光珠和徒述覃面上转了好几圈，却发现自己可能想差了。

    徒述覃看石光珠的表情和眼神，对自己没什么不同，都带着些憋屈……也许用“委屈”来说更合适。可是为什么呢？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不过徒述斐听徒述覃虽然说话还算清楚，可有的发音已经有些舌头发木的样子了，看着像是喝多了？徒述斐疑惑的想道，最后还是开口道：“二皇兄，可要饮些醒酒汤？”

    “本王没醉，为何要饮醒酒汤？”徒述覃瞪了徒述斐一眼，反驳的样子似乎要发怒。

    这下徒述斐确定徒述覃是喝多了。要是平时有人这般问徒述覃，徒述覃定然是彬彬有礼的应承的。

    找到了事情的关节，徒述斐也不和徒述覃这个看上去酒品还算不错、就是喝多了之后有些无理取闹的徒述覃较劲儿了，直接一个翻腕就挣脱了被徒述覃握住的手腕，对石光珠使了一个眼色。

    石光珠赶紧上前两步，和徒述斐一左一右架住了徒述覃：“诚郡王，臣送您去休息。”

    徒述覃被架在中间反倒安静了下来，由着徒述斐和石光珠二人扶着他，顺从的跟着两人往西阁去了。

    等几个人都走了，徒述亮像是憋了好久的气一样开始大口的喘息，还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可吓死我了！二皇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盯上六弟了？”

    徒述宏面无表情的看了徒述亮一眼：“吃你的东西吧！”这些事他们既然无心，就少参与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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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第 154 章

    一直没说话的三皇子徒述昊看了一眼四五两兄弟, 起身之后拍了拍徒述宏的肩膀, 颇有深意的说道：“身在朝中, 既要做事又要明哲保身，其中的度要把握好才行。”

    徒述宏面色沉郁的点头, 表示自己把徒述昊的话听进去了。徒述亮也挑了挑眉，却没有徒述宏那么上心。

    “夜了，咱们都早些回去休息吧！”徒述昊说完，抬腿就走了。

    看着餐桌上就剩下他们兄弟俩, 徒述宏也提溜起来比自己已经高了不少的兄弟告辞了。

    石榴出来恭送几个皇子回去，直到他们的背影都被夜色淹没的看不见了，才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一个个的都是人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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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阁里, 徒述斐和石光珠架着徒述覃来到了预备好的床前。本来在半路上的时候，就有宫人想要从两人手里接过诚郡王徒述覃。只是徒述覃硬抓着两人不放，徒述斐才咬牙切齿的把人送到床边的。

    到了床边, 徒述斐眼珠一转, 架着徒述覃开始蓄力, 嘴里还开始喊口号：“一——二——三——走你！”

    石光珠从徒述斐喊口号的声音和蓄力的姿势就猜出来徒述斐的打算, 所以当徒述斐说“走你”的时候，不但跟着松了手，还顺着徒述斐使力的方向加了一把劲儿。

    于是已经迷迷瞪瞪的徒述覃就被这两个人直接摔在了能睡下三五个人的拔步床上，还因为力道过大滚了几圈, 最后被撅成了一个L形, 倒在床上不动了。

    “行了, 咱们走吧！”徒述斐拍了拍手, 转头对石光珠说了一声，也不管喝多了的徒述覃是不是被撅的难受，扭头就要走。

    大概是听到了徒述斐的声音，徒述覃也有了反应：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眯缝着眼睛扫视了一圈，在自己眼前有些重影的景象里辨认出了徒述斐和石光珠：“六弟……光珠……”

    好吧，徒述斐现在确定，他这个二个并不是看上石光珠了，而是单纯的耍酒疯而已。打定主意要走人的徒述斐假装自己没听见徒述覃说话，拉起石光珠就要走，偏偏才转身迈出去一步，就听见身后徒述覃似乎暴怒的喊了一句话：“我也是你哥哥！”

    徒述斐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徒述覃大概也被自己的音量吓到了，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委屈的红了眼眶，要哭不哭的看着回头的徒述斐。

    “玉明……”徒述斐迟疑的开口，心里全是莫名其妙的问号在刷屏——谁能告诉他一下，到底徒述覃怎么了？

    石光珠也有点懵圈，搞不清楚徒述覃这是在演哪一出的戏。只是徒述斐求救似的看着自己，石光珠最见不得他这般表情，当机立断的上前一步靠近了徒述覃，手在徒述覃的脖子上一敲，原本还要开口说什么的徒述覃就软了身子趴在床上不动弹了。

    “这是……昏了？”徒述斐也凑近了点儿，还伸出手戳了戳徒述覃的胳膊。

    “嗯，怎们走吧！”石光珠握住徒述斐还要继续戳的手指上，顺势把徒述斐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里，拉着人向外走。出了内室看见等在外间的宫人们，还记得吩咐他们进去伺候“酒醉昏睡”的诚郡王，而后便领着徒述斐大步流星的会撷芳殿去了。

    太子大婚第二日，新婚的太子夫妇前往拜见圣人，和其他皇子见礼。

    徒述斐是第一次见到齐国公府的姑娘。从面相上来看十分端庄大气，礼仪规矩什么的也不错，见人就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容，让人觉得亲近又不失自身矜持。若是没有之前太子和贾赦的事情，徒述斐是定然会喜欢这个大嫂的！只是——太子是自己的亲哥，贾赦是自己的伴读，还是他俩的快乐的更重要些！

    徒述斐是打算好要和这个新上任的太子妃陈氏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的，只是陈氏却很清楚的知道，徒述斐是太子一脉的中坚力量之一，财力雄厚，圣宠也不低，哪里能不留心交好呢？

    所以见礼的时候虽然给所有皇子的礼物没什么差别，可徒述斐回到撷芳殿之后，就见守门户的梨白和沥泉来报，说是太子妃送了一份礼来。

    “是什么东西？”徒述斐的动作停了一停，呼出口气道。

    “两个食盒，一个孤本，另有一套足金实诚的十二属。”沥泉把东西报了一遍。

    “倒是投我所好啊！”徒述斐笑了一下，“孤本立刻备份刊印，原件给我收好。食盒里的东西拾掇好了就给我送两份……三份来，金子就给我收到库里。”

    世人都知道六皇子有几个爱好，一是喜欢金银财物；而是喜欢美食佳肴；三么，就是喜欢收集各种书籍了！这也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太子妃这般送礼，实实在在的是在示好。只是这样的示好，却是把徒述斐和太子的关系想的生分了！

    所以徒述斐才回来不久，太子那面就让石榴过来了。

    “殿下，太子殿下让您莫要在意。”石榴也是觉得太子妃这事办的有些没分寸。六殿下那和太子是什么情分？太子殿下的书房、内库是随便进的，甚至是卧房那都是可以不用通传直接进去的！若是太子妃想要替太子笼络人，这就是在寒徒述斐的心呢！若是太子妃是为了自己，虽然情有可原，可就更不合规矩了啊！

    如今太子成婚，后宫里头什么事情发生不得，多少双眼睛可盯着呢！太子妃还是太心急了，需要历练啊！皇宫，可和齐国公府不一样！

    “你尝尝，这是奉砚新做的，和我庄子上的人学的南面的做法。”徒述斐把面前的点心推到了石榴面前，“若是你觉得还好，就捎上一些给太子妃，也算是我的回礼了。”

    虽然太子妃事情办得有些岔纰，可如今他和太子夫妻一体，哪个都错漏不得。所以徒述斐还是决定多包容一些这个才嫁进皇宫里的姑娘，毕竟她的想法是好的，只是用在这里不太合宜。

    石榴一听是徒述斐的小厨房新做的点心，对各种事情门清儿的他就知道，这是徒述斐向太子妃示好了！这样就把事情办圆了，也让其他人看清楚了徒述斐的态度，全了太子妃的体面，不至于让之前太子妃单独送礼的行为成为被人看轻说嘴的把柄。

    石榴提着徒述斐的回礼回清华殿，路上有不少人看见。有几个和石榴关系不错的，就张嘴问了一声。

    石榴也不瞒着，指着食盒就道：“六殿下看见太子妃娘娘送的食盒很喜欢，就回了一盒新做的点心，说是新花样！”

    等到他把食盒送到清华殿的时候，后宫里该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知道了。原本还有什么想法的一些人只能暂时按捺住，打算再观察观察。

    清华殿里，太子妃看着徒述斐送的食盒有些不太明白徒述斐的意思——到底是喜欢自己的礼还是不喜欢啊？

    梨香如今被求了恩典，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宫了，现在正跟在陈氏身边，把清华殿后院明面上的事物一一交接给陈氏的人。看了食盒，就上前去给陈氏道喜：“娘娘大喜。六殿下这是十分喜爱您呢！”

    “怎么说？”陈氏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然被家中教导了一年多，可一些门道还是不很清楚。比如说送礼，他们齐国公府若是想要贺喜或者示好，是要把礼物厚上几成的。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可不轻，就这么一盒糕点回礼来，她心里可真有些忐忑。

    “六殿下的点心，在宫中可只有几个有数的人能尝到呢！圣人的御前殿和贵妃娘娘的翊坤宫是时不时送的。其他的，除非是六殿下喜爱的人，还真就没什么机会能尝到六殿下小厨房的手艺。新款的点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陈氏的心稍微定了定，看向梨香：“太子可喜欢？”

    “殿下自是喜欢的。六殿下也隔三差五的送来些里面加了养身食材的点心，说是殿下入朝辛苦，需要好生保养。”梨香又说了些关于徒述斐脾性的话，不深不浅的，引导着陈氏别把心思放在徒述斐身上——六殿下最烦这些恼人的麻烦事情了！

    梨香说过了徒述斐的事情，又问陈氏：“娘娘可觉得乏累？可要小憩一会儿？”

    陈氏此时尝了徒述斐送来的点心，觉得果然美味。听见梨香问话，柔柔的笑着摇头：“昨夜安寝，本宫睡的很好，此刻很是精神，不必小憩。”

    梨香听了陈氏的话有些惊讶，面上虽然不显，还是觉得不太对。只是这话不该她一个宫女问，便默默的埋在心里，只当不知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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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如今还是新婚，虽然不用上朝，可也时时关注着朝堂，白日里多数时间都在书房。听见石榴送完食盒之后来给自己回报，放下了手里的邸报：“还是要慢慢教才好。”

    转头又问石榴：“小宝可还说了别的话？”

    石榴想起来徒述斐的话，嘴角带着点笑意道：“倒是抱怨了几句。”

    “抱怨什么了？”

    “说是……娶了妻子实在是麻烦之类的话！”石榴自然是不会把徒述斐的原话说出来的，只挑了大概的意思说，“六殿下看着是有些不耐烦这些事情，说是怕娶了妻子，就要每日里烦心这些事情。不光做正事的时间要拿来处理这些琐碎，还要花大心思才能避免兄弟之间不小心就生分了。又说女人的心思实在不好猜，明明没事也要弄出些事端来！”

    “我这个弟弟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也有所惧了？”太子几乎能想象得到徒述斐说这些话时候的语气表情，也露出些笑容来，转过来问石榴，“他说这话，怎么不想想他院子里的宫女，哪个给他弄出事端了？”

    石榴哪里敢这样问徒述斐，只笑着不说话。

    太子原本还因为徒述斐的孩子气笑着，可笑着笑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等想到了还有一个石光珠在呢，脸就撂了下来。他第一感觉就是这是石光珠引导的！

    可一想石光珠的性格，又觉得不太可能。只说他如今对徒述斐颇有些卑微如尘的仰望心态，最激烈的一件事也就是希望自己能稍微离徒述斐近一些而干涉了徒述斐府邸选址的事情，就知道他不敢这么做——所以，这是徒述斐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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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第 155 章

    太子大婚后不过几日, 便是诚郡王的大婚。

    这一次，徒述斐不必代兄迎亲了，甚至不是伴郎，只跟着几个皇兄坐在主席上当个摆设就行，只等着行大礼的时候说上几句“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即可。

    待到这诸多的喜事俱都完结, 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中旬，天气都转凉了。

    徒述斐靠近缮国公府的那座府邸如今正有条不紊的修缮着。可说是修缮, 实际上和推到了重新建也差不多了。按照徒述斐的想法, 府邸里头是要有地窖和冰室的，而且面积一定要大！

    工部的官员听了要求，无论是官员本人还是手下的匠作都叫苦连天。可徒述斐有钱，大把的金银撒下去，再多的怨气也平息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 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与其花时间用别的手段处理这些，还要耗费不少心神，不若就用这最简单的解决之法就好。”徒述斐拍着石光珠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是什么人, 哪里有许多的时间来浪费在这上面？”

    石光珠木着脸, 到底没戳穿徒述斐脸上肉疼的表情让他的话很没有说服力这件事。

    徒述斐有些抠门这件事情，石光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徒述斐略年幼的时候因为这般小家子气的行为被圣人和甄贵妃先后整治过，才在外人面前不显罢了。

    不过和他亲近的人多少都清楚一点。比如说, 徒述斐如今使用的各色器皿, 除了玻璃作坊送上来的几套之外, 就只是宫中制式的整套了——徒述斐手里不是没有这些已经可以划归到古董类别的精品, 只是舍不得用，生怕磕到碰到，全都层层叠叠的包好了之后收了起来。

    能在宫中做皇子制式的茶具，品质自然是上乘，只是比起诸如前朝汝窑之类的器皿，到底还是多有不足的。

    当然，外人可不会这么看：到底玻璃如今也没廉价到家家户户都能有的地步，加上作坊因为从来没停止过研究创新，把玻璃划分成了好几个等级，最顶级的玻璃仍然是天价一般，受到众多追捧。徒述斐作为作坊实际上的主人，自然用不了差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以至于大多数人都没能清楚的认识到徒述斐的本质——看看人家六皇子殿下，日常用的东西都是琉璃的，可比咱们那些瓷啊什么的上档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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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邸的建设继续进行，云晴庄上的试验田留种也圆满的完成了，只是徒述斐对于报上来的粮食产量很不满意。

    孙管事都快哭了：这样的产量还不满意？

    “也是我苛求了。到底是泊来的东西，估计还不适应我中原土地。若是再养上两茬，说不定还能再提高一下亩产。”徒述斐思考了一番这样对孙管事说。

    “还能提高？”孙管事嗓子都变声了，吓的。

    “要多注意地力的变化，看看是不是太耗费地力了。大豆还是养地的，若是地力损耗，用大豆养上一年看看。”徒述斐一本正经的说着农业，让孙管事觉得徒述斐这个皇子很陌生。

    “殿下，这些作物因为不同寻常，老朽自作主张让人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这被殿下称为白薯土豆的东西，老朽派出去的人在东北一代见过，被当地人成为土薯、土蛋，只是没见谁如同殿下一般集中在一起种植。另外那被殿下叫做玉米的，也在南方有些痕迹，只是同样都长于荒野。还有那辣椒和番茄，都是作为花卉一般的植物被夷人观赏的。如今传入我朝，因为颜色喜庆，在蜀中一代还是颇受欢迎的。”孙管事把之前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消息告知了徒述斐。

    “可知道传入多少年了？”徒述斐瞪大了眼睛追问到。

    “玉米约有十来年了，余下的时候尚短，都是近几年海禁松散之后进来的。那白薯……老朽就不清楚了。”

    “行了，我知道了。再有明年一年，留种也该足够了，到时候就在庄子上种上就好。”徒述斐原本还头疼怎么推广这几样东西，如今知道这些东西早就在一些地方有了痕迹，自然轻松了许多。

    这几样作物的成熟，也意味着徒述斐的小厨房又要开始一段时间的创新和忙碌了。不过这些不是徒述斐操心的，他只要等着吃就好！

    在徒述斐又进入了闲的发慌的时候，因为今年的汛情导致粮食减产的一些省份陆续传来的消息被徒述斐听到了：“白莲教？”

    石光珠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解释道：“河北和通州都有了痕迹，虽然只是癣疥之疾，到底离京城太近了。圣人让京营分出一卫人马前往处理此事。”石光珠如今还挂在京营旗下，也是有官职在的。

    已经动用到京营了，哪里会像石光珠说的一般是癣疥之疾？徒述斐惊得站了起来，拉住石光珠的手想叫他别去，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殿下不必担心我的安全，不过是乌合之众，敌不过京营一合之力的。”石光珠不愿意徒述斐操心，只把事情往轻松上说。

    徒述斐见过石光珠寒暑不停的练习武技，也见过石光珠手不释卷的阅读兵书，还见过他在沙盘上推演各种战事，非常清楚石光珠的抱负，最后还是没开口留人。他隐约觉得，若是他开口了，石光珠就算心中再如何渴望，也会听从他的话。只是到底等徒述斐开口的时候，这话就变了一个样子：“那我便在此恭祝玉明此次旗开得胜了！”

    “谢殿下！”石光珠听到徒述斐的话，脸上的笑容不同以往的浅淡，而是灿烂的几乎要放光的样子。

    徒述斐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又道：“玉明此去还是要多多注意自身安全。这教派携裹民众，出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只斩首恶即可，否则易生其他波澜。”

    石光珠点头。

    徒述斐又让湛金去找了自己手头上的所有药品，不管是药粉还是药丸，都一股脑的要让石光珠带去：“刀剑无眼，这些药都是御制的上等药品，无论外伤内伤都可医治，玉明要随身携带才好。”

    石光珠再点头。

    “玉明的铠甲和兵刃可凑手？”徒述斐又问道。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为了力求完美让太子慢慢进行基础工业建设的决定了。如果早些把火器弄出来，哪里还用得着这般担惊受怕的？在冷兵器时代，哪怕是残次品的火器，也能秒杀一大群没见识的作乱暴`徒不是？

    石光珠深吸了一口气，生怕自己再听徒述斐说下去会做出什么僭越失仪的举动来，最后还是和徒述斐草草一拱手，转身就走。

    石光珠跟着京营走了，徒述斐孤单的闹心。

    冯唐如今有些神出鬼没的，总是看不见踪影。徒述斐也知道他是正经学习去了，也不去打扰他，只领着湛金灵宝晃晃悠悠的去了翊坤宫，去看看约有五六天没见面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去。

    到了翊坤宫，庄嬷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殿下来了，殿下日安。”

    “庄嬷嬷日安。”

    “殿下请——”庄嬷嬷对着徒述斐还了一礼，在前面给徒述斐开路进了正殿。

    “二皇姐也在？这就好了，省的我再跑上一趟浮碧宫了。”徒述斐进门就看见了端坐着的徒虹，笑着说道，“听说二姐好事将近啊！”

    “你这猴儿，哪里着了风，就跑来说胡话。”甄贵妃看徒虹脸都红了，赶紧骂了徒述斐一句。

    徒述斐一摊手：“我可是去问过祁顺了，几位皇姐的好事就在明年了。”

    徒虹如今已经十六，再过上些时候就是十七，定下的人家是锦乡侯家的长子。人品相貌都没得说，就是徒述斐也挑不出错处来。

    而且之前太子大婚的时候锦乡侯携长子入宫贺喜，徒虹也是隔着人群远远看了的，心中也是满意的。

    徒虹听了徒述斐的调笑只红着脸颊不说话，而后一双眸子泛着些嗔怪瞪了徒述斐一眼。

    徒述斐怕徒虹真恼了，赶紧岔开话题问起徒鸾和徒述昴的情况来。

    如今这对龙凤胎正是猫憎狗嫌的时候，作人又闹腾，偏偏一个个惯会装可怜，罚都下不去手，让人又爱又恨的！

    “还好有雷嬷嬷二人在，不然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甄贵妃这般对徒述斐感慨道。明明徒述斐小时候乖巧听话的很，怎么到了这两个孩子身上就变得恨不得把天都掀开了呢？

    徒述斐在翊坤宫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待到晚膳过后才领着人回了自己在撷芳殿的院子。

    “殿下。”冯唐比徒述斐没早回来多少，穿着中衣刚刚沐浴完。徒述斐一眼就看见他脖子上还着一道破皮的伤口，正向外渗着血珠。

    徒述斐看了直皱眉：“你就算再心急，也要顾惜自身。”转身就吩咐人拿伤药来。

    冯唐撇撇嘴：“殿下，伤药被你都给石大哥带走了，捧墨刚才还和灵宝说让他明日再去领些来的。”

    “啊？是这样啊！没事儿，我让人去……去……去徒亦涵那里去要些来。”徒述斐不好意思的揣着手干笑道。

    “我早就去要过来了。”冯唐从中衣的袖口里翻出一个瓷瓶来，在徒述斐面前晃了晃，表示自己已经有了伤药。而后连眼神也不分给徒述斐一个，转身就自己回房了。

    “这是怎么了？”徒述斐隐约觉得冯唐似乎对自己有怒气，可却不知道关节在哪里，只能看着冯唐的背影摸脑袋。

    已经进了房间的冯唐龇着牙纠结的想回想今天徒述斐和石光珠惜别时候的场景吐槽：一个两个都“这样”，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个伴读，他也很绝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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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第 156 章

﻿    徒述斐一早上醒来之后破天荒的换了亵裤。这也意味着他终于重新从一个男孩儿成为一个男人了！志得意满的徒述斐对于捧墨等人会清洗自己的亵裤还是有点小羞涩的只是他也没地方毁尸灭迹，索性就当这件事情不存在好了！

    倒是冯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因为石光珠不在他胆子也大了不少，在早膳的时候对徒述斐挤眉弄眼的调侃：“殿下，可用我教教您？”

    徒述斐表示不想说话并扔了一个白眼给冯唐。

    冯唐一点都不放弃，一路上各种揶揄，就是想看看徒述斐会不会有脸红的时候。

    等到了弘文馆门口徒述斐实在不耐烦冯唐总把话题牵扯在这种私密的事情上，停下了脚步噙着一抹笑容转头看向冯唐：“听你的意思你颇有自足的经验了？”

    “那是自然！”冯唐拍着胸口道，“之前您教我和贾赦莫要太早和女子行事可不就只能自给自足了？臣不才，比殿下您稍早成人也算是前辈吧！”

    “那你可要小心些！”徒述斐摇头叹气的拍了拍冯唐的肩膀。

    “小心什么？”冯唐不明所以。

    “听你话里的意思只要有些许空闲时间你就要把玩一番，可对？这般说来你这一日里头也要来个十几次不成？”徒述斐笑眯眯的指着冯唐的腰下问道。

    冯唐自然不肯承认刚才是他为了吹牛说的瞎话，尽管能看出徒述斐笑容里的不怀好意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自己吹的牛，跪着也要认！

    “自读也会损失精元，如今你因年少习武血气旺盛，自然生龙活虎的没有挂碍。只是等你人到中年说不得就要力不从心了年岁再老些，说不定还要如同宫里的大师傅们一样带着裹裆布才行呢！”

    徒述斐说完，转身就踏进了弘文馆，理也不理如遭雷劈的冯唐。

    冯唐在弘文馆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本来是他挤兑徒述斐，怎么最后变成徒述斐贬损他了？而且大师傅裹裆布什么的是说他将来会兜不住吗？是吧！太损了！

    “冯爷，您不进去吗？”

    冯唐正站着，就听见身后传来湛金的声音。他一回头就看见湛金和灵宝并排站着，明显把徒述斐和冯唐的对话都听见了！

    “这就进去！”冯唐被烫了一般赶紧跳进了弘文馆的大门。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脚步，恰好听见湛金和灵宝噗哧的笑出声来，当下就恼了，转头色厉内荏的对这两个人道：“你们也别得意！将来你们说不得也是大师傅，要用裹裆布的！”

    湛金和灵宝一听就知道冯唐不是真的记恨，只是一时面上挂不住，便恭敬的行礼道歉。

    至于将来裹裆布什么的，他家殿下知道心疼人，早几年就缠着太医院那些因为天花疫苗欠了他天大人情的太医们开始研究闭锁人体通道的方法了。虽然距离有成效还遥遥无期，可只这份心就足够了！更可况，他们俩还年轻着呢！几十年还是等的起的！

    冯唐蔫头耷脑的进了课室坐在了徒述斐的身边，故作生无可恋的样子，等着徒述斐来安慰自己。

    等徒述斐看够了冯唐的委屈样子才开口安慰道：“好了，知道你是瞎说的，将来用不上那东西，行了吧？”

    冯唐这才“勉为其难”的原谅了徒述斐之前的“出口伤人”。

    待到午间，冯唐吃过了午饭，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徒述斐也懒得跟着去看，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就起身要出宫去。

    等上了马车，赶车的车夫也不知道徒述斐要去哪，等车快到大清门的时候就放慢了速度，求助的看向身边的湛金：“小公公，您看是不是问问咱们六爷要去哪儿？”

    湛金这才想起来，徒述斐只说要出门，还没说要去哪儿呢！赶紧询问徒述斐的意思。

    “嗯，去兵部。我去问问白莲教的事情怎么样了！”

    “六爷，您要知道这个，咱们去跑一趟就行了，哪里还用你亲自去？而且您去了也不合适啊！”湛金直嘬牙花子。还没入朝的皇子接触官吏可是大忌。

    徒述斐不说话了。憋了半天，对着湛金说：“那你就去跑一趟，多呆一会儿，免得你刚走就错过了什么事情！另外灵宝，你去荣国府一趟吧，看看贾赦最近如何了！”然后就让马车原路返回，自己又窝回了撷芳殿里头。

    这顿折腾！湛金和灵宝叹了一口气，各自忙活徒述斐交代的事情去了。

    河北关于白莲教作乱的消息不断被传了回来，就是弘文馆里也议论纷纷。讲读学士们索性商议了一番，让众人自由讨论。

    “白莲教所行不过愚民之术也，若百姓皆有学识，哪里有这些跳梁小丑之举？”这是多数人的观点。

    徒述斐听着这样的言论，既不附和也不反对，只作壁上观。

    邪教这东西自古以来就层出不穷，就算是几百年之后依然存在。至于是不是受了圣人教化就不会被欺骗了，徒述斐也不确定，毕竟大学教授受蛊惑入教的例子他还记得呢！

    “六弟可有什么想法？”

    “唔，没什么想法。”徒述斐摆手道，“我才疏学浅，从来不信佛也不信道，对白莲教更不知不信了，所以没有什么想法。”

    “那如今河北处发生的民变呢？六弟又是如何看的？”又有一个人转过来问徒述斐。

    徒述斐还是避重就轻：“大概是民众有所求，才会被教派之人轻易的攻破心防受了利用。”

    “那按照六叔的说法，是说这些乱民都不当重处吗？”

    “嗯，不当重处，只诛首恶即可，其余民众只要安抚就好。”这一点上徒述斐倒是不避讳，“只是这等事情不是我们在馆内说上几句就能解决的，大致的方向定下来，具体的执行还要看河北的诸位官员将士了。”而且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没有亲临现场，徒述斐到底不好高谈阔论的。

    “小六宅心仁厚啊！”这是某个比徒述斐高了一辈的宗室子弟。

    “方才殿下说有所求才被教派的攻心之术利用，又说不信僧道，却是为何？”

    “不为何，就是不信。”这是讨论白莲教的事情呢，怎么一个个都冲着自己来了？徒述斐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有些不耐烦了。只是弘文馆内要么是自己的宗室兄弟，要么是重臣子孙，那个都不好甩脸色。

    要说这也是徒述斐自己“作”的。徒述斐身为圣人亲子，圣宠之隆仅次于太子。

    手里头又有两家作坊一个日进斗金、一个利国利民听闻最近又弄出来一个什么香洗，说是要在年前开市，少不得又是个大买卖。先前七皇子徒述英和徒述斐讨了一个主意，听说如今手里头可阔绰了不少这还是没拿大头儿的缘故。

    所以他们拉着徒述斐说话，还真就没有恶意，而是带着些讨好的希望和徒述斐亲香些，来日若有什么好事也能多受提携。

    众人围着徒述斐表达着“善意”，偏徒述斐烦了，笑着道：“我不但不信，若是见了，少不得要打僧骂道呢！若是有人来我这里传教，我也是定然一顿好打相赠的！”

    冯唐知道这是徒述斐心里有火发不出来才放狠话的，默默的退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就算先前看不出来，此刻也多少明白他们有些弄巧成拙了，也不再围着徒述斐，这才让徒述斐松了一口气。

    这边其他人退开了，冯唐就凑了过来，带着点好奇的问道“殿下，别说他们好奇，我也想知道，为何你这般不待见那些教派？你之前还说儒家是儒教来着。”

    “孔仲尼时尚可称家，董仲舒时便是教了！”徒述斐白了冯唐一眼，对着凑到自己眼前的脑袋狠狠敲了一下，“叫你不学无术！不好好！”

    冯唐被敲了也不恼，退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卖呆，转眼就忘了自己先前问的话。

    待到弘文馆下课，湛金就颠颠的跑来，脸上带着些笑容：“殿下，河北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了，石大爷约莫再有几天就能回来！”

    “啊！好！”徒述斐露出一个笑容来又追问，“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兵部的！”

    “那玉明可有受伤？可有功勋？”

    “这却不知了。殿下若是要知道，咱再去问问。不过还是要等第二批的报信兵来才能打听到呢！”

    “那就快去！”只是才把湛金打发走，徒述斐就有些后悔了。与其等在兵部，还不如他亲自去一趟五台阁呢！绝对是第一手的消息！

    这样一想，徒述斐抬脚就往五台阁去。

    到了阁外，正好赶上河北的具体奏报到了，徒述斐赶紧让人通传，他也要进去听听才好！

    奏报很简单，河北所谓的民变也却是如同石光珠临走时候和徒述斐对话时候说的一般，都是一群平民，武器也不过是农具一类的东西。一看见全副武装的京营队伍，还没等双方交战便丧了胆气，跑的跑降的降。唯一遇到的抵抗是在他们河北的总坛处，还颇有几个好手，也有些亡命之徒。

    只是这般也折损颇少，轻而易举的就被拿下了！如今白莲教的圣女等主犯都被羁押起来，不日就会押送到京城受审。

    至于石光珠，虽然受了些小伤，可却得了大功那圣女和龙头、教头等就是被他击败擒下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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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第 157 章

    徒述斐一点儿也不高兴。

    尚衣局严格执行了圣人和甄贵妃的话, 做了十五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在石光珠回来的前一天送到了撷芳殿徒述斐的院子里。徒述斐木着脸，到底没爆出粗口来，让人赶紧打发了尚衣局的人。

    尚衣局的人才走了不一会儿，乐泰就来了, 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谄媚：“殿下，圣人说, 让您从明日起, 就把这新做出来的衣裳穿起来。”

    徒述斐也不知道为什么圣人就忽然生了这种恶趣味了。但是既然衣裳已经做成了，穿也成了必然之事，徒述斐给自己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之后，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本来呢，在那一摞颜色鲜亮款式明丽的衣裳送来的时候, 徒述斐特别希望给自己院子里的人全都换上和自己一般颜色的衣服。一群人穿着相似，总好过只有他一个人打眼不是？

    可惜湛金和灵宝说了，他们的衣服都是制式。徒述斐还没狂妄到让自己手下的宫人挑战宫内规矩，这件事便只能作罢。只是到底让来送衣服的人给冯唐量了尺寸, 又拿了石光珠没带走的衣服做样式, 无论如何也要拉两个人一起下水！

    石光珠押送白莲教一众主犯回京，自然是要先去京营交令，由京中刑部官员交接羁押的犯人。完成了这一系列在城外的交接之后, 他还要带着京营的手令跟着兵部派来的吏员去兵部述令。

    这一连串的手续全都报完, 已经到了日落西沉之时了。这边石光珠才出了兵部衙门, 就看见背光的远处溜达来了一匹高头大马, 如同是从西沉的日光中走出来一般，竟让他一时看不清那马上人的容貌。

    石光珠一眼就认出了那马是徒述斐的法拉利，心中一震，赶忙把视线转到了马上，就看见头戴紫金蟠龙冠、身上披着一件红色披风的徒述斐。从徒述斐勒马的动作时，还能看到里面穿的是二色金的花开吉祥图案的暗红箭袖。

    石光珠呆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今日未坐车？”

    “以前坐车是因为法拉利没长成，京中也不能纵情跑马。今日是因为心情好，就拉着它出来溜达溜达！”徒述斐翻身下马，走到石光珠面前，“你可算回来了！”

    “嗯。”

    徒述斐的容貌从来就不差，比起圣人来，容貌更似甄贵妃多些。往日里穿着那些颜色浅淡的衣裳，便生生衬托的徒述斐带着种出尘隐士的意味，如今换了这些鲜亮的衣裳，徒述斐原本被气质淡化了不少的容貌就被凸显了出来。

    也就是徒述斐自己对于长相不很关注，向来不在意。也许圣人和太子这般喜爱徒述斐，除了徒述斐的性情心智的原因外，也有容貌的因素在，只是之前一直不显——直到不久前太子大婚，徒述斐一身红衣代兄迎亲。

    “我看玉明的面色不很好，是有什么心事吗？”石光珠此次前去镇压白莲教民乱旗开得胜本来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徒述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石光珠反倒一脸的郁郁。

    石光珠扶着徒述斐上马：“咱们边走边说。”

    说完自己也翻身上马，二人就这般并肩前进，石光珠也把自己此行所见一一道来。

    “……白莲教的教义最初是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妄语、不饮酒。本来是引人向善的，只是教中派系林立。那个圣女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因为面相柔和亲善、是乡中的善心之人，也是受了欺瞒才被其他高层借以敛财牟利利用的。那些底层的教徒是真的贫苦，也因为白莲教的一些作为生活稍稍改善了。这些人是白莲教最大的战力，到底还是给京营的兄弟们造成了折损。”

    石光珠想起两方作战的场景，皱着眉闭了闭眼，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其实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作战，一群拿着木头农具的人怎么能抵挡拿着刀兵的将士们呢？一开始对方的胆气就没了，只是还有些负隅顽抗的，甚至被砍得没了胳膊也要冲上去撕咬官兵的人也有，仿佛他们这些官兵才是十恶不赦的匪徒一般。

    “我等冲进总坛的时候，那圣女还护着几个半大的姑娘小子跪着求我们放他们一条生路。我后来知道，其中有几个姑娘和小子是被当地的豪绅……糟蹋过的。”石光珠实在不愿意讲这些事情。他可以对着凶徒挥刀，可看到受苦受罪的人，还是有些恻隐之心的。

    “如何安置了？”徒述斐勒住马匹，和石光珠刚才一般闭了闭眼。

    “等着殿下您的吩咐呢！是送到青莲姑娘那里还是就地安置在云晴庄，看殿下的。”石光珠一看徒述斐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管闲事了。其实他早就知道徒述斐不可能在听到这样的事情之后置之不理，才把人带了回来。

    “就在庄子里吧！如今青莲到底成婚了，还是尽量少添些麻烦给她才好。”徒述斐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腹，催动法拉利继续向前。

    待二人过了大清门到了午门，石光珠总算把事情都说完了，徒述斐翻身下马的时候气得双拳紧攥，骨节都青白了：“好啊！好啊！一个个都好的很！我父皇每日里批改奏折到二更天睡下都是早的，太子哥哥为了江南江北的清静也忙得够呛。一个个吃着朝廷的俸禄，就勾连着那些什么玩意儿做起人口买卖了！朝廷下得减税的命令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吗？河北离京城多近啊！我骑上半天的马就能到，就敢有人这般施为，若是再远一些，岂不是民不聊生了？朝廷的名声都要被这些人给败干净了！百姓都要被他们祸害得没活路了！”说到最后，徒述斐的音量和嘶喊差不多了。

    “殿下！”石光珠赶紧呵了一声，制止了徒述斐。

    河北吏治不清明是有关系，只是白莲教的高层也不干净，甚至有不少人和官府勾结从中牟利：你把人逼入绝路，我扮作好人伸手援助，其中得到的好处官匪共享。

    “我还盼着我朝能有开疆扩土无人敢欺，可如今看来，连自身的病灶都没医治完好，哪里敢腆着脸大言不惭？”这是耻辱。比起被蛮夷击破华夏大门，百姓被自己人欺辱迫害，才更耻辱！

    “殿下，到底事情要一步步来才行。”石光珠劝导道。

    徒述斐也知道急不得。只是大庆建朝还不足百年，就有官员糜烂到这般地步，又有外族贼心不死觊觎中土沃地，徒述斐只恨自己太弱！

    两人穿过午门进了禁宫，往撷芳殿而去，快到撷芳殿的时候徒述斐忽然停住了脚步：“玉明你再说一遍，那个被白莲教掳去的大夫叫什么名字来着？”

    “叶蟾，是保定叶家的，年少成名，医术精湛，而且仁心仁德。此时还在河北医治此次祸事中受了波及的百姓。”石光珠对叶蟾的印象不错。

    若是寻常的人遇见这般情况，恐怕脱险之后定然会远远离开此处，偏叶蟾看到将士们受伤，二话不说就开始跟着军中随行的大夫开始救治。待将士们伤势无碍之后，又开始救治起被携裹的百姓和受了池鱼之殃的其他民众们，赞句仁心仁术绝对没有半点夸张。

    “就是他，把他给我弄回京城来！我记起来了，是和一个姓刘的学了针灸的对吧？”徒述斐忽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似乎是逛街的时候遇到过这个叶蟾。

    石光珠点头把事情记在了心里。

    两人还没踏进撷芳殿，徒述斐在午门口说的话就被传到了御前殿。圣人听了复述之后，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又如何不像徒述斐一般气愤呢？贪官杀了一批又一批，奸徒斩了一伙又一伙，匪徒也是剿了又剿。纵然和建国之初相比，这些人`祸的的程度轻了许多，可只要还有一出，就是在狠狠的打他这个皇帝的脸面。

    “从重。”圣人没再多说，只这两个字，就算把河北这件事的处理程度定下基调了。

    过了一会儿，圣人又问：“那些被携裹的人中年幼的人是被石光珠送到云晴庄了？”

    “是，是六殿下亲自说的。”祁顺点头。

    “这个孩子，到底还是心软啊！”圣人摇头，“朕和贵妃都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孩子呢？他就不怕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嘴上这般说着，还是让人多关注云晴庄上的事情，免得徒述斐的好心被人利用。

    “刘敬诚那老东西如今对小六的印象可是好得很，只恨不得小六立刻入朝到他工部去。可小六的去处，朕想了又想，还是想把他分到刑部去。只盼着他在那酷残之地能稍微锻炼些心境，更坚强一些才好。”

    祁顺站在一边没说话，只专心的磨着墨。他清楚圣人刚才说的话根本就不需要他回答。

    圣人看了一眼挽着袖子磨墨的祁顺，笑着骂了一句：“你这老货，磨了这么多是要累死朕不成？朕这些儿子里，也就只有小六是真心待朕的，知道心疼朕每日里批奏折到半夜，你们都盼着朕累着呢！”

    祁顺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做张口结舌的样子，又把圣人逗笑了：“行了，你且不用磨了。给朕取些茶点来，听说小六那里又出了新的口味，且拿些来。”

    “是。”祁顺应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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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正是弘文馆的休沐日，两人才回来，太子派石榴来了撷芳殿，给徒述斐送来了一匣子东西。

    “这是太子殿下刚到手的，说是您约莫寻了好久了，就赶紧让咱给您送来了。”

    “什么东西这么巴巴的送来？”徒述斐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儿，只是一打开匣子立刻就愣住了，“这是可可豆？”

    “对，就是这个名字。”石榴回忆了一下，就是这个名字。

    “好！”徒述斐捏着一颗可可豆激动的说，“可有成树？”

    “有是有，只是还在南方呢。这东西是先送来的，殿下可要把那树送来京城？”

    “不必，就地栽培。”只要是活的，他相信那树一定能就地扎根！这是种族天赋，天生能在土地上创造出奇迹的种族天赋！

    做什么都需要钱，有了钱，很多计划都能再次加快一些脚步。徒述斐握着手里的可可豆，又看到了一条赚钱的道路。在这条路的尽头，可不是什么金山银海，而是这片土地上民众的安详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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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第 158 章

﻿    石光珠剿匪有功, 如今已经是校尉的职位的了。()只是他还是和过去一样，非战之时只更在徒述斐身边，而不是在京大营里训练。至于白莲教诸人, 圣人在调查了前因后果之后并没有急于审讯，甚至连人都从刑部大牢中挪了出来。至于这些人到底去哪里了，还真就不是徒述斐能打听得到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 开业之前就已经广而告之的香洗店也在京城开业了。

    这东西可比胰子和草灰好用，又被徒述斐弄成了好几个档次的。最便宜的，就是再贫苦的人家稍微勒勒裤腰也能买上一块够三口之家用上一个多月的香洗, 最贵的，则是加了龙涎香的, 只给圣人一个人用的特供！

    徒述斐把东西送给圣人的时候还被圣人笑着训了几句：“你这小东西，赚钱还赚到朕头上来了？”

    “父皇这里儿子自然是不会收钱的, 只是儿臣如今庄子上人口又多了些，水泥作坊也还是赔本赚吆喝呢！儿子也想弄个新营生扭亏为盈不是？”

    圣人听见徒述斐一点儿不要脸的说自己亏损, 其实心里多少有些心虚：水泥一开始确实是用亏本价卖给工部的, 是他这个当老子的委屈了自己儿子了！所以尽管知道徒述斐的话里多少水分，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连徒述斐打算送给他的干股也没要，只让徒述斐照旧拿出一些股份来给了皇室宗亲。

    只是圣人说完了香洗的事情, 就开始关心起徒述斐在撷芳殿掀起的一场小风波：“朕听说，你院子里又在弄新东西，每日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徒述斐一摊手：“这不是西北互市开了嘛！儿臣也插了一手，弄回来了一些牛羊。儿臣想着, 牛还好些，无论是用来农耕还是杀了吃肉……不是！儿臣是口误！”看到圣人的脸色变了，徒述斐赶紧摆手，“那个，就算是不小心不能耕田了，无论是肉还是皮也都是对农人有用的。可羊就要差上一些，只能杀来吃肉。”

    圣人看徒述斐把话圆回来了，也就不追究了：“继续说，这和你院子里的味道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儿臣想着，天生万物皆有用，羊也不会只能是被用来吃肉的。儿臣听了几个民间的事儿，想着，羊奶也许有用，羊毛也许也有用！这不是，儿臣让人弄了些牛羊在小汤山的庄子里，用羊奶做出来了些东西，闻着很是香甜！”徒述斐说的，就是他最近让人弄出来的奶茶。

    “朕怎么听说，你手里还有从南边弄回来的东西呢？”

    “那个啊，是可可豆。”可可豆被徒述斐交给了小厨房，经过了烘焙或是发酵，已经能入味了。只是量实在太少，之前实验吃法的时候也浪费了不少，只做了一顿就全都用光了！这才是他院子里香甜味道的源头。

    “古灵精怪的，你真是怎么都不肯亏了你的那张嘴！”圣人对于徒述斐也是没辙了，留下了龙涎香味的香洗就让徒述斐赶紧走人。只是他面上虽然是嫌弃的，心里却熨贴的很。

    因为可可豆的使用研究已经达成预期目标，徒述斐便又去了一趟清华殿，打算向太子借人。只是这一次，太子没收徒述斐的干股，而是把干股转给了太子妃陈氏。

    这样的举动，让徒述斐越来越看不懂太子到底要做什么了？还是太子真的和陈氏有了感情了？徒述斐不好插嘴这样的事情里，干脆当作不知道。

    西北边镇开互市，徒述斐也派了自己的人去交易。队伍里头既有云晴庄的青壮也有一些石光珠推荐的退伍老兵。

    不管徒述斐愿不愿意，他都知道，互市其实开的并不会长久。前往西北的商人都把定价弄得过高，又联合起来挤兑其他定价低些的商家，定然会导致市场混乱。而游牧民族们最后发现自己换取的东西完全没有往年打草谷时候容易且量多，定然会撕毁互市协议的！

    徒述斐自己在中原做的是垄断生意，也腾不出手来用商业手段打击这些目光短浅的商家，便自己派人前往西北，定下的价格虽然会有浮动，却比一些只想做一锤子买卖的奸商们要公道的多。他可不是那些没有根基的商户，不会在乎那些威胁和挤兑。到时候那些哄抬了价格的商人若是不想把东西砸在手里，就只能遵循市场规律降价，这样就可以暂时保证互市的安定。

    至于会不会有人使用非市场的手段来让徒述斐的商队做不成生意？徒述斐冷笑，他们敢在西北搅和得互市不安宁，那就别怪他掏这些人的老窝了！徒述斐反倒盼着有人不长眼，他好收拾几个，也早些回本！

    徒述斐很早的时候就给太子提出的改革冶炼法的主意，如今已经见了成效。虽然如今的鸟铳还是不能连发，可也从里到外都换成了新炼制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合金。

    是的，合金。

    徒述斐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手底下能人多，竟然把合金都弄出来了！

    所以当太子拿着一套通体银白却不是银子造的器皿送给徒述斐的时候，徒述斐是一点儿都不惊讶。

    “这东西给你拿回去玩，自己留着还是赏人都随你。”太子明显对这套东西不很满意，只是因为是第一批出来的，才拿出来送给徒述斐。

    “这不是很好？”徒述斐把水壶的盖子掀开，不明白哪里让太子看不上眼了。

    “这是我手下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寻到了夷人的东西仿的，盖子上没有槽，根本就盖不严实。一煮水那盖子就被顶开了！”

    一煮水盖子就被……顶开了？

    “小宝，怎么了？”太子看到徒述斐脸上的表情又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的样子很是奇怪，赶紧叫了一声。

    徒述斐听见太子关心自己，摸了摸脸平复自己的心绪：他怎么就忘了这个东西了呢？虽然不知道书上写的看到烧水就受到启发搞发明创造的故事是真是假，可他为什么就想不起阿来呢？

    究其原因，自小到大，他用的东西不是极品也是精品，质量什么的更是很有保证。像是铜壶、陶壶什么的，从来就没出现过因为水沸而拱开盖子的事情！一是因为旁边时时刻刻都有人看着，二是因为容易被拱开的盖子都被匠作监淘汰掉了，拿来给他用的器皿上都有匠人们制作的细小机关，能让盖子卡在壶身上不动如山！

    徒述斐叹了一口气，感概了一把舒适生活果然是扼杀科学进步的元凶，而后把壶放回到太子面前：“太子哥，我可能又要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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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徒述斐又给太子套上科学进步小夹板的时候，遵循着“更快、更大、更强”原则不断改造船只的江南船坊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当然，太子手下的冶炼厂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消息传到京城，太子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明白徒述斐的脑袋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想法，偏偏这些一开始在他看来有些天方夜谭的想法最后竟然都实现了？不是太子不信苍生信鬼神，而是徒述斐身上实在是有些特别之处！不过，不管怎么神异怎么特别，到底是自己的弟弟，太子秉持着有容乃大的容人之量，不但不限制徒述斐自由发展，还会在徒述斐需要的时候施以援手！

    二月回春，徒述斐的第四家店在京城中开业了。

    虽然没有提前宣传，可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个遍。

    无他，任谁经过这店面所在的街道都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和“好酒不怕巷子深”的原理如出一辙！

    远近的人听说是六皇子徒述斐的店，更是非常捧场——六皇子喜欢吃食这是出了名的，他开的铺子还能差的了？

    铺子里除了些精致传统的点心之外，还有鸡蛋槽子糕和奶茶这样的新东西，更有裹着奶油或者黄油的蛋糕，任谁见了都会有尝一尝的欲·望。可惜人家店家后台硬，每日里卖完预备下的点心便关档，京中可没有不长眼的人敢在六皇子的铺子里撒泼！

    待到三月，运进京中的第一批可可豆被加工了出来，整个京城的孩童和妇人都像疯了一样爱上了这新奇的东西。只是这东西的量实在是少，抛开宫中自用的，徒述斐拨出来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六爷，给赦爷的那份儿已经送去了，只是咱看着，恐怕赦爷也落不到几口。”给贾赦去送东西的涯角不是滋味儿的摇头。

    “你可看着他吃下去了？”徒述斐说的，是临出门的时候让小厨房给做出来的点心，全是新奇的样式，特意嘱咐涯角要看着贾赦吃进去才行。

    涯角点头：“您特意交代的那几样赦爷都尝了，咱看赦爷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真不是他们六殿下小气，其他的点心在铺子里就能买到，奶和鸡蛋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黄油虽然稀奇吧，可也没到了让人稀罕的争抢的地步，只是这可可做出来的东西是真少！六殿下自己手里也没能留下多少，基本上都被甄贵妃拿走了！六公主和九殿下对这些可是爱得紧呢！给赦爷送去的东西还是六殿下省出来的呢，若是不亲眼看到这些东西进了赦爷的肚子，他哪里敢回来交差？

    徒述斐也是头疼。原本说好的，这可可的生意他自己占大头，可架不住喜欢这东西的女人和孩子实在太多，就连身为宗正的太叔爷爷也说了，不要份子钱，只要可可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有让人疯魔的能耐！

    其实徒述斐也是很想扩大种植面积的，可惜手头上人力有限。如今宗室决定□□来，而不是只拿干股，徒述斐最后还是故作为难、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这个提议！而且他还有些别的想头，正好也一起实现了才好！

    于是，京中的皇室宗亲们组成的巨大队伍从京城出发，前往南方。

    太子知道了之后白了徒述斐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当初徒述斐选择种植可可的地方距离安南可不远啊！

    徒述斐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表示自己一点也不稀罕安南的象牙、翡翠、黄金、珊瑚！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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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第 159 章

﻿    “安南何处惹到你了, 怎么你就这般对安南念念不忘的？还有缅甸，上次还去偷看人家大象，回来和我说大象可以用于陆战, 可对？”太子对于徒述斐就是不忘记安南和缅甸这点有些奇怪。

    徒述斐揣着手想了一下才说：“因为渔船。”

    “渔船？”太子有些不明白了。

    “之前……我听南方来的人说，福建的渔船出海，不光要防着倭寇, 也要防着安南人。他们会抢劫杀人，而后凿沉船只伪造成海难。当地官员也许是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许是因为顾忌到福建当地的安稳, 很少有追究这些事情的。”

    “我记得，你不是心心念念的要把高丽弄到手, 然后借高丽做踏脚石进东瀛吗？怎么如今有心急的要找安南和缅甸的麻烦了？”前朝初期高丽更名为朝鲜，本朝太·祖建朝之后, 又复名为高丽。之前徒述斐表露过自己对高丽和东瀛的心思，所以太子才有此一问。

    “安南今日能纵容杀害我渔民的事情发生, 明日就能学着倭寇上岸烧杀掳掠！还有真真、吕宋等岛国, 弹丸之地，就敢对我中土藐视, 可见是要教上一教了。”徒述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就算他们朝见父皇的时候表现的再恭敬，就凭这一点, 就能看出来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种！”

    “孩子话！”太子点了徒述斐一句，“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总想着把这些人都干掉。那干掉之后呢？”和徒述斐相处多年，太子说话也带上了一些徒述斐的痕迹。

    他用手指惦着桌面说道：“你曾说过, 通过经济手段可以控制草原，让草原对我们达成依赖，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怎么对南方诸国却只记得蛮干了？还有东瀛，就算上面有你惦记着的银矿矿山，也不至于这般着急。”太子不想徒述斐，他如今接触政务，眼界比之过去更高了不少，这时他才体会到要管理这样一个疆域巨大的国土，每日里要面对多少千头万绪的事情来！

    就算他是天才，就算他手下有不少杰出干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的时候，太子真的会有一种挫败感！如今他思考事情，也不再是单一的去思考这件事本身，而是要考虑其后续影响的变化。就像徒述斐之前制作的水里纺线机和水里织布机，虽然如今仍然在研究中，太子却不打算这么早就把这东西放出来！

    徒述斐谄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先给各位叔伯兄弟种下一颗小种子嘛！”在合适的时候让这颗种子破土发芽长成大树，将来可能省下不少事呢！他也希望能用经济手段和平演变，可惜的是，无论是太子还是他，都清楚的知道将来必有一战！为了减少战损，徒述斐只能从现在开始就精打细算起来了。

    “行了，你心里清楚就好。福建的事情还是要好好统筹一下的，这次就是一个契机，刚好震慑安南一番。”太子最后说了一句，关于安南未来的探讨就此告一段落。

    徒述斐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自然是心情不错的。

    大概是因为心情愉悦的关系，在之后的几个月里，徒述斐的身高一路猛蹿，等到三位年长的公主先后出嫁的时候，徒述斐的身高已经到了一米七多，足足长高了有四寸！那些还簇新的衣服如今变得不合身起来虽然有些可惜，可徒述斐总算从这些鲜艳的颜色中解脱了出来，也是松了一大口气！

    因为可可而引发的狂潮仍然在持续发酵中，宗亲们联合起来之后的力量也不容小觑，竟然促使了大庆水师以一种前所为有的速度向海军转型。具体的操作徒述斐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光是听闻其中的速度，就让徒述斐目瞪口呆了——这还是那个拖拖拉拉的六部吗？

    不过徒述斐很明智的装了鹌鹑：逼着朝廷一改往日里拖拉的办事态度雷厉风行的连轴转，这和得罪人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关于这件事，太子也多少有些吃惊。他比徒述斐稍微好上一些，可他就算知道宗亲们还是有很大的力量的，可没想到能强悍到让六部让步的地步。不过想起当初太·祖起义的时候就多赖宗亲支持，如今不过百年，宗亲们仍然存有巨大能量也就不是什么不可解释的事情了！

    圣人倒是安之若素。他这几个孩子总觉得宗亲们不过是些旁支累赘，从来就放在心上，却不知宗亲乃是他们皇室的一道屏障，分散开来没什么关系，可聚集在一起也足以引起些震动来！就算如今已经比建朝之初羸弱了不少，也不是随便一个皇子就能轻视的。

    当然，若非徒述斐之前数次将手中垄断生意的干股分红给了宗正让其分润宗族，恐怕这一次宗亲们也不会这般大手笔的亮肌肉震慑朝堂，也算是还了徒述斐的人情了。

    圣人也和徒述斐说过，不过徒述斐一点儿都没觉得有什么，双手一摊耍无赖：“当初御史弹劾我，就是太叔爷爷一锤定音帮了我。如今又是太叔爷爷牵头，可见儿臣是招人喜爱的！而且人情嘛，是走出来的！我可还按季度给大家送分红呢！”人情什么的，还不是想有就继续有了？

    圣人点头，这一点上也是太子的福气了。因为有徒述斐在，对于陡然显露出强大的宗亲力量，这兄弟二人的态度仍旧没有变化，这就足够人高看一眼了。

    再看看过去虽然拉拢着却不如何上心，如今却有些讨好的镇国公府，圣人觉得二皇子的境界实在是有些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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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宗亲们展现实力的时候，徒述斐如今已经算是从弘文馆毕业的状态。他接了圣人的准话，说是要让他如刑部，所以如今他在熟悉大庆的律法。

    要说刑部，也算是很能徒述斐好奇心的地方了。上辈子的时候，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并称“六扇门”，出现在不少的古代背景中，代表人物有正义之士也有奸邪之徒。

    不过严格来说，刑部的级别也不是很高。用现代类比来说，刑部是公安部、高等法院、检察院，兼要制定法律条文；而大理寺是大庆的最高法；至于都察院，则相当于是□□一般，只是行为职责只限定在刑部和大理寺内了。

    借着徒述斐开府的机会，圣人给几个儿子都拟定了封号，定爵位为郡王。二皇子仍然是诚郡王，三皇子成了安郡王，四皇子得了“容”字，五皇子得了“靖”，而六皇子徒述斐的的封号让不少人议论纷纷的——祚。

    祚，有赐福的意思，可也有皇位的意思，这字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可圣人偏偏给徒述斐用了，而后朝臣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圣人也是轻描淡写的驳了回去，坚持用这个封号。

    于是在徒述斐的府邸大门上，一面“祚郡王府”的牌匾大大方方的挂了起来，让有眼睛的人都对徒述斐的圣宠之隆有了更高的认识。

    十一月，冬日里的一场大雪笼罩了京城。徒述斐也是在这一天——钦天监算定的吉日——搬进了兴建完成许久的祚郡王府里。

    撷芳殿里的人全都被徒述斐带到了祚郡王府里，就连原本只能孤零零呆在马场看着法拉利和徒述斐那匹温顺母马的柳条也被带了出来，成了车马处的主管。

    当然，偌大的郡王府邸可不是过去两进的院子了，内府也是给徒述斐添了人手的。这么一个府邸里，足足给徒述斐分配了有四百人。

    这自然是和徒述斐的观念背道而驰的，直接退回去的一半的人手，一点儿也不管内府的总管苦着脸如何“圣人和贵妃娘娘定饶不了奴才的”的诉苦。

    郡王府是石光珠督建的，各处都很合徒述斐的心意，住起来一点也没有陌生不适的感觉。徒述斐搬进来的前几天，石光珠就让人把晾风了半年的屋子全都烧起地龙来，屋子里热乎乎的如同暖春。

    是的，当蜂窝煤和炉子开始在大庆百姓生活中普及起来的时候，徒述斐却反而放弃了他的这个小发明，几个他活动范围内的院子全都恢复了地龙的建设。

    几个兄弟都来到了徒述斐的府邸来贺乔迁之喜，太子和二皇子之间兄友弟恭，完全看不出来二者在暗地里争斗的模样。

    太子明面上给的不过是自己手下几个产业的些许干股，只是私下里再有其他什么，就不是兄弟二人之外的人能知道的了。

    “如今弟弟开府了，二哥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送给弟弟，听说你如今在京郊连个好点的庄子都没有，这小汤山的庄子虽然小了些，却有两处泉眼，正好可以给弟弟安置你的那些牲畜，也免得总麻烦太子皇兄。”二皇子徒述覃出手不凡，直接让人给了徒述斐一张地契，言语里还挑拨着他和太子的关系。

    徒述斐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来，笑容灿烂的收下了徒述覃的礼物：“那弟弟就在这里谢过哥哥了！”

    而后徒述昊极其有性格的送了徒述斐一个自己亲手雕的紫檀雕像。

    “这可是硬木，三哥你肯定费了大力气了！”徒述斐打开匣子一看，就看到一个仙鹤展翅模样的雕像被绢布包围着，那上面羽毛根根分明，神态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下了大力气才雕成的。

    徒述斐有些感动的看向徒述昊。他不过是在幼年的时候为对方说了一句话，如今徒述昊母族无靠，之前送嫁胞妹徒虹也没这般用心，徒述斐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徒述昊点了点匣子里的雕像说：“哥哥手头不宽裕，你又不喜欢僧道，我也不好送道经给你，便自己做了这个给你，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徒述斐把匣子交给了湛金，湛金立刻机灵的把鹤雕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厅内百宝架上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便是徒述宏和徒述亮的礼物，这两人倒是遵了规矩，没有像徒述覃和徒述昊一般直接把礼物给徒述斐本人，而是在门房的时候就放下了，只是徒述亮一个劲儿的对徒述斐挤眉弄眼的，似乎他送的礼物有什么玄机一般。

    其他的皇子礼到人不到，没能出宫赶上这个热闹，倒是有不少朝内臣子送来了重礼，只是徒述斐到底还没入朝，就算再着急和徒述斐示好，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故而大多数人也都是礼到人不到！

    送走了这些兄弟之后，累了一天的徒述斐终于和自己的床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而后就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十五年，可算是自由些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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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第 160 章

﻿    开府意味着一个皇子脱离皇宫这个处处较久规矩规则的地方, 很明显的一个表现，就是哪怕宫中到了落钥的时辰，你仍然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自己院子以外的地方晃悠, 就算是出了府邸到街上去闲逛，管理宵禁的巡夜武侯们看到你是王府出来的，也不敢多言。()

    徒述斐并不能算一个少年人, 起码这是他第二次度过自己的青春期了。所以他甚至没有错过自己往日里在宫中的就寝时间，送走了几个兄弟就回到了自己的寝院里安睡。而后的几天也是如此，生活规律的如同一个退休老干部一般。

    负责祚郡王府一片的巡夜们感叹着祚郡王好伺候啊！不像靖郡王府那一片的兄弟们, 总要是不是的给靖郡王兜底，糟心透了！

    徒述斐本人觉得开府最好的一个福利待遇, 就是因为不用再去弘文馆所以早上起床的时候能够稍微晚一些了。这样舒心的好日子过了几日，他的前伴读冯唐就拉着一堆行礼木着脸来到了祚郡王府, 一点儿不生分的直接要了外院一个院子，摆出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样子出来。

    “这是怎么了？”徒述斐看着冯唐面无表情的样子, 实在是不知道谁惹了他了。

    冯唐摇头：“没怎么, 家里的嫂子觉得我分了兄长的资源，我不耐烦周旋, 索性便来投靠王爷了！”

    “啊？你嫂子是姓柳来着，对吧？也是大家族出来的人来着, 这私话都被传到小叔子耳朵里了，是怎么弄的？”徒述斐有点傻眼了。当初说是要让冯唐的大哥冯史和陶家的姑娘结亲，结果弄到最后是冯家自作多情，在京中没少被人茶余饭后的谈论。冯唐也因为这件事情被他大哥冯史记恨了许久。

    冯唐一摊手：“我不知。反正不是大哥或大嫂蠢的管不住下面的人, 就是有人想要有什么图谋呗！反正那家里我本就不常回去，索性还是住在王爷你这里，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什么？”徒述斐特别想扒开冯唐的脑子看看里面的回路是怎么长的！“你就不想想，你这等于是反出家门！还要不要名声要不要脸了？将来还想不想入朝了？你平时挺精灵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刻轴的和贾赦似的？”

    冯唐不说话了。他知道徒述斐说的没错，只是自己被家人这么对待，心里就是很不好受！他还是希望家里的大哥或者是母亲能追出来，哪怕是骂自己两句呢！可直到他人到了祚郡王府，还是没人来，连管家或者随便什么下人也没出来。

    “这本来是你的家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往日里也不过问你的事情。原本我还觉得你这从来不吃亏的性子比贾赦可让我省心多了，结果如今看来，你们俩，也别龟笑鳖无尾了，半斤八两的都一样！”

    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石光珠看徒述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冯唐，知道徒述斐是起了真火了。他向外面叫了一声，湛金就赶紧进来了。

    “你去冯侍郎家送个帖子，就说王爷要留冯唐住几天，让冯侍郎和冯夫人别着急。”石光珠点着桌子吩咐了湛金。

    徒述斐原本对冯唐还怒目而视来着，听了石光珠的话之后就把视线转向了石光珠，对石光珠笑了笑。而后再转回向冯唐的时候，还是带着火气：“行了，你就安心住着就是了！大冷天的出来，吃早饭了没有？我让厨房给你弄点暖胃的去。你那院子里有小厨房，虽然没配上食材，可厨具灶火是齐全的，要什么就去大厨房支去！”

    就算徒述斐嘴上再怎么嫌弃，冯唐最后还是舒舒服服的在祚郡王府落户了。也不知道冯家到底是怎么想的，接了徒述斐的帖子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应诺，之后再像没有这么个人一样了！

    在冯唐落户祚郡王府之后几天，原本教养徒鸾和徒述昴的萧嬷嬷和雷嬷嬷被甄贵妃送到了祚郡王府，跟着来的，还有四个容貌清秀端正的宫女，被贵妃指明是要放在徒述斐院子里伺候的。

    徒述斐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自己的通房呢！可惜徒述斐很不领情的直接安排成了跑腿的四等丫头。

    甄贵妃虽然懊恼，可他清楚自己儿子到底是什么德行，也不敢深说，全当没有这事儿，只一心盼着儿子早些开窍才好！

    徒述斐倒不是不开窍，毕竟他上辈子虽然是个大魔导士，可也算是理论层面的老司机了。来到这么一个三妻四妾合法的年大，不yy一下自己广开后宫才怪！可实际操作起来的时候，徒述斐才发现，也许是上辈子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他就算偶尔会幻想一下，可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人活着总要有些底线不是？免得自己真的成了只会撒种子的畜生！

    所以，徒述斐在把四个姑娘安排成跑腿传话的四等丫头时，颇有种成为了道德楷模的自豪感和神圣感——虽然这只是他自己的幻想罢了！

    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贵妃娘娘都开始插手自己的后院事宜了，徒述斐觉得自己不能再颓废下去了，第二天就坐着马车到了刑部衙门向尚书叶光合报到。

    第一次听到这位刑部尚书的名字的时候，徒述斐还以为这位叶尚书的名字取自“和光同尘”的意思呢！等看了写法之后，徒述斐只想喷出一口茶去：谁起的名字这么符合自然科学道理？叶子可不就是光合作用来的嘛！绝了！

    当然，这话除了和石光珠说上两句之外，徒述斐也找不到其他人可说了。毕竟这个笑话只有他自己懂，而也只有石光珠才会在他笑的极傻的时候不会露出看见蠢货犯傻的表情来。

    刑部尚书叶光合今年五十六岁，是寒门出身的代表。谨小慎微了一辈子，终于在去年升上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听说徒述斐来了，赶紧差人去叫左右侍郎，和他一起去外面迎接。

    “尚书大人是不是太谨慎了些？到底祚郡王还是来我部行走的，哪里就这么大动干戈了？”左侍郎李天翰和右侍郎蒋文成正好在一起议事，听到传话之后，蒋文成有些不满道。

    李天翰摇头：“这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到底祚郡王虽然被安排在我部行走，可品阶在此，君臣有别，怎么恭敬都不为过！”这道理他不信蒋文成不明白。只是蒋文成的姑母是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蒋氏，而蒋氏的外孙正是诚郡王徒述覃。祚郡王徒述斐是太子一脉，蒋文成心中不爽是一定的。可自己听见了这话若是不劝劝，传出去就不定变成什么样子了！

    刑部级别最高的三个大佬出来迎接徒述斐，徒述斐安之若素的受了，跟叶光合以及李天翰、蒋文成先后互相见礼之后，徒述斐便和叶光合并肩进了刑部衙门。

    叶光合一边走一边给徒述斐介绍刑部下辖的部门。

    刑部除了有各省的分管部之外，另有几处直属刑部，分别是督捕司，主要负责追捕犯人，传说中的六扇门捕快便有一部分是出于此处；提牢厅，掌管刑部大牢，所有的狱卒和犯人都划归此处；赃罚库，简单的来说就是证物房和资料室；减等处，负责圣人大赦天下的时候降低量刑，可因为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如今和赎罚处并作一处，日常处理掌罚罪事；另有律例馆，乃是修订律法的所在。

    “您身体贵重，下官私心想着，不若您去……”叶光合把刑部的各处介绍了一圈之后，就要分配徒述斐的去处。

    徒述斐笑着抬手，打断了叶光合：“叶尚书言重了，本王来了刑部，便是您的下官了，如何还敢听您自称下官？您是我的上司，我只听您的调遣就好，只要别分配本王去律例馆，随便何处都可以。”

    大庆的法律条文，徒述斐在弘文馆里已经学过一遍了。虽然和后世的条文相比犹有不足，可在当下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徒述斐就算是想要对大庆的律法做出什么改变，也不会是现在，所以律例馆对他来说便如同鸡肋了。

    叶光合语塞了。

    这祚郡王果然和传言一般，说话办事都漂亮得很，偏偏如同铁锁横江一般，让人不上不下难受啊！原本他想着，刑部到底处理的都是刑狱之事，徒述斐身份在这儿摆着，接触这些总是不很好的。所以把徒述斐安置在修订律法的律例馆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人堵了回来：说是自己的下官，可一口一个“本王”的，又哪里是下官的样子？

    “既如此，本官便安排王爷前往赃罚库，领郎中职可好？”叶光合能做到尚书的位置，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手腕的。既然徒述斐都说出口了，他的自称立刻就变成了“本官”，便是不能去律例馆了，也把徒述斐安排在了接触不到什么人的赃罚库去，确保徒述斐的存在不会影响到刑部的正常运行。

    徒述斐笑着一拱手：“下官听令！”

    “既如此，李大人便走一趟，领祚郡王前往赃罚库去吧！”叶光合也笑着回礼，然后对左侍郎李天翰吩咐了一声。

    “祚郡王，这边走。”李天翰对叶光合领了令，便引着徒述斐走向了刑部衙门北面的一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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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第 161 章

﻿    这处院落虽然占地极广,可却显得有些荒凉。李天翰领着徒述斐进来的时候，门口只有一个支援不入流，却没有衙丁。二人又向内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主事官服的人领着一个身穿吏员服的人出来，没人怀里都捧着几份卷宗。

    四个人走了一个对脸，李天翰就叫住了那穿着主事服装的人“雅和,这是赃罚库的新上官，祚郡王，如今领郎中职。此处惯常是你管的,你把人都叫出来拜见上官。”

    被称作雅和的男子是赃罚库的主事，姓闻名运字雅和,如今是正六品的赃罚库主事。他本来还有些奇怪左侍郎怎么来这处了，又听李天翰说他领着来的那衣饰不凡的青年是如今的祚郡王,就更惊奇了领着郎中的职位竟然来了赃罚库做主管，他今天也算开了眼见了大稀奇了

    “下官参见祚郡王”虽然稀奇,可闻运还是赶紧给徒述斐行礼,只是他怀中还捧着卷宗，这礼有些不伦不类的。

    “免礼。”徒述斐做了一个虚托的手势,闻运就顺势也站直了，而后引着徒述斐进了正堂,就看见几个赃罚库的官员起身对自己行礼。

    而后闻运又拱手告罪“王爷见谅，下官还要将刑部批下的问斩卷宗给省部送去，免得误了事。下官”

    “你且去，本王四处看看,等你回来再说。”徒述斐一摆手，表示让闻运先去办正事，自顾自的走到正堂居中的桌案后坐下，示意李天翰也可以走了。

    三人和很识趣的都走了，徒述斐自己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不用人引着，就站起身来往后厅走去。过了后厅便是赃罚库院落的后院，结构和前院也没什么差别，只是屋子更多了一些，门窗都破败的很。

    徒述斐甚至不用进到屋子里，只要从那门窗无法关合严实的缝隙里一看，就能看到屋里那堆放起来的卷宗。

    这些都是历年各省报到刑部的案件卷宗，恐怕也有些年头了。徒述斐这般想着，对于这些分档的粗糙实在是有些不满。而后他又转到另一头的证物房。

    能送到刑部的证物无一不是命案要案，徒述斐甚至觉得自己鼻端能隐隐闻到那些证物上的血腥气。可在门口看了几眼，徒述斐又不满意了这都是谁干的就这么草草的把证物随意拜访，没有分隔也没有封闭保护，几件挨得近些的证物都挤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交叉污染证物了

    徒述斐就算上辈子的专业和法医一点儿边都不靠，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当闻运送过卷宗回来之后，就看见徒述斐脸色不是很好的坐在主管位置上，看着自己的面色多少有些不善。

    “赃罚库一共有多少官员多少吏员”徒述斐虽然心内对赃罚库的现状不满，可说话的时候却没显露出来，语气甚至能称得上是温和。

    “赃罚库有主事二人，分别是下官和倪腾。另有堂主事二人、司务三人、笔帖式三人，另有支援不入流二十人。”闻运恭敬的回答。每当他说到相应的官职位置的时候，就有人站起来对徒述斐拱手行礼。

    “本王虽然从来没有亲身接触过刑狱堪罪之事，可也是看过洗冤录的。证物卷宗何其重要，能送来刑部的案件哪个不是人命关天，谁能告诉本王，后院那些像垃圾一样堆在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遗体尚且要用石灰保存免得判案存疑作为证据，那证物呢”

    徒述斐的声音陡然从春风拂面变成了含威不露，让赃罚库的员属都心中一颤。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徒述斐这责问也有理有据，一时之间众人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懒政是各部都有的现象，不管徒述斐到哪一处都能发现这样的人。徒述斐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谁让他到了赃罚库，而且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件事了呢一般人都要等上几日才发作，也是恩威并施收服人手的手段。可徒述斐又不是需要战战兢兢向上爬的官员，他是祚郡王，天然的优势就是让他有底气直接发难。

    当然，徒述斐也不会把人都得罪死，他让众人心惊胆战了一会儿，就对闻运说道“本王知道自入秋以后就是刑部一年汇总各省全年案件卷宗复审再审的时候，忙碌的时候有些许疏漏在所难免。只是刑部掌管各省的案件，半点马虎不得，各位大人还要多上心些保护卷宗证物才好”

    徒述斐给了台阶，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人反驳拆自己的台，赶紧顺坡下驴，给徒述斐行礼，连道“当不得王爷一句大人”之类的话，承诺立时让支援不入流来整理证物和卷宗。

    “且慢。”徒述斐又制止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卷宗房里连拜访卷宗的架子都不足，如何整理证物房更是如此，且待本王差人定了架子和瓮封来再整理不迟，各位今日还是继续手头的事务吧”

    闻运等人自然是对徒述斐谢了又谢。

    晚间徒述斐回了府邸，就看见几天不见的石光珠等着自己呢。

    “今日去刑部一行可还好”石光珠拉着一身寒气的徒述斐进了屋里，给徒述斐卸了披风外衣，又把人塞在了热乎乎的炕上递上一碗姜茶，顺手把徒述斐的靴子也脱了，还在徒述斐的腿上盖上了一条毯子。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极为顺手，徒述斐也因为天长地久的被这般对待习惯多了，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啜饮了几口姜茶之后才开口“一般。和别处也没什么两样，但起码不是没救的得过且过。”

    徒述斐这评价虽然算不上高，可也不算低了“知道怕我。知道怕就好，有敬畏心就不算是没救。”徒述斐把今日的事情说给石光珠听，最后这般总结道。

    石光珠对徒述斐的理论是赞同的。只是说过了正事儿，石光珠就把话题转到了徒述斐院子里的几个生面孔“我听闻说你院子里多了几个新人是贵妃娘娘给你的”他只不过去了京营几天，回来就发现这件事，心里有些难受。可和徒述斐说话的时候，却是带着点调侃的意思。

    徒述斐想了想那四个水灵灵的清秀姑娘，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可远观不可近渎啊少不得过几年又要给她们准备些嫁妆陪送了。”说起来他的心理年龄也快奔四了，对着能当自己女儿的姑娘实在是下不去手他又不是没底线没节操牲口

    石光珠点头，明白徒述斐这是不打算动这些人了。徒述斐的话他是相信的，只是他不信那些姑娘真的心里头没有什么想法。但石光珠没有多嘴，只是顺着这话往下说“你可想过你将来的正侧三妃是何模样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一说起这件事徒述斐就惆怅“还是算了吧你看看我父皇，去的老婆那叫一个多，可一个个之间为了恩宠为了皇位都斗成乌眼鸡了我母妃算是其中清醒的，有心避开这些，可到底身不由己，总是被波及。她也累啊我可不想娶多余一个的老婆来给自己添麻烦。”

    说到最后，徒述斐的语气简直算得上是颓废了。还是那句话，看上去广开后宫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可实际操作起来，别人怎么样徒述斐是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是肯定玩不转的不是夫纲振不振的事情，而是情感上接受不了。

    甚至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上辈子的宅属性绝对跟着自己过来了，所以他有时候才会连正妃都不想娶他觉得如今他的生活很好很舒适，根本就不想再有一个陌生的人来改变他的习惯

    徒述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颇为委屈的看向勾起他思考的石光珠。

    石光珠摇头失笑，安抚徒述斐道“现在还早着呢，你不必想这么许多。”

    这倒是徒述斐点头，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他很不必现在就开始烦心还没影子的事情

    “可可树的事情怎么样了”说过了闲话，徒述斐又开始询问关于在南方种植可可树的事情。

    “成树死了三成，但有补种的树，还有当初留下来的种子也都开始长了。只是要等到结果恐怕还要有些年头。那些红夷如今也学聪明了，要价也提高了。”

    “那就停了呗”徒述斐知道可可树已经种出来了，立刻就安心了他就知道，他们的种族天赋决定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种不活的徒述斐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过河拆桥，毕竟那些种子和成树也是他用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呃，是太子哥用真金白银换回来的就之前的那几次交易，那些红夷立时回国也足够做个大富豪了如今还要贪心不足的加价，就别怪他的了。

    石光珠趁着这时候徒述斐有心，把庄子上的几个变化和几个作坊的收益也报了一遍“如今的留种足够了，明年除了留下咱们庄子上够用的以外，可以分送了。”

    徒述斐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来“连年旱灾，去年和今年又因为雨水太多差点成了洪灾，地力如今也不足，总算有这些高产的作物能稍微救活百姓了”前朝就是因为天时不顺，小冰河的自然想象导致农业不稳，这才让本朝太祖抓到机遇创了大庆。可大概如今还在小冰河的尾巴上，天时还是不时的犯抽。若想要彻底拜托天时的不利影响，恐怕每个几十年是不成了如今有了这几样作物，到底对农业稳定起了作用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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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第 162 章

﻿    二人说话间天色就已经暗的必须要掌灯了, 石光珠自然是留下来和徒述斐一起用晚饭的。饭菜才端上桌，冯唐就踩着点儿进来了，也不说废话, 直接就坐在了石光珠边上等着开饭。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太多，徒述斐连拿话挤兑冯唐的欲·望都没有了，直接选择的无视冯唐。

    待到再晚些徒述斐要就寝了, 石光珠才穿戴好了披风出了徒述斐的屋子。院子里头，石光珠叫来了没有守夜的奉砚：“你们几个是跟着王爷的老人，自然是可信的。只是新来的人里有没有什么钉子可就不得而知了！”

    奉砚闻言一惊, 觉得石光珠应该是发现了钉子的影子才提醒自己的，赶紧低头道“是”, 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看着那些新人：“石大爷放心，定然不会让有歪心思的人近王爷的身的！”

    御前殿里, 祁顺领着乐泰和几个小内监给已经燃烧大半的灯盏或换蜡烛或添精油，让已经有些昏暗的殿内重新变得明亮了一些。

    圣人察觉到了灯光的变化, 顺手放下朱笔端起手边温度正好的参茶饮上一口。他看了一眼还剩下不到十份的折子稍微放松了一些, 开口问祁顺：“几时了？”

    “亥时一刻。官家可要进些热食？灶上背着馄饨和甜汤，官家可要尝尝？”

    “馄饨吧！晚间吃甜不太好。”话才出口, 圣人就想起来这话是几天前儿子徒述斐和说的，似乎是因为祁顺把可可粉做了饮品给自己晚间饮用时候说的。

    这么一想, 他记起来好像祁顺午间的时候说了一句，说是小六已经去刑部报到了？圣人这么想着，就看向了祁顺：“你日间说小六去了刑部，可仔细说说？”

    祁顺就点头：“老奴也是晚间的时候又听了一耳朵, 正想着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官家呢！”

    “说吧。”圣人也没怪罪的意思，只催着祁顺快说。

    “祚郡王今天去了刑部，以老奴来看，本来叶尚书是打算把祚郡王请去律例馆的，只是还没开口就被祚郡王堵了嘴，只能把人恭送去了赃罚库！”

    这头乐泰已经奉着馄饨上来了，圣人舀起一颗馄饨在嘴边吹了吹，分神对祁顺道：“具体说说，怎么堵的？”他这个小六啊！圣人在心里叹了一句，把勺里吹的半温的馄饨吃了下去。

    祁顺就把徒述斐和刑部三个官员的交谈说了一遍，而后又说到了徒述斐在赃罚库发出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说要整改赃罚库。徒述斐在赃罚库里说的话做的事，全都一字不落一清二楚的被祁顺复述了出来，好像祁顺当时正跟着徒述斐身后走了一遭似的。

    这是圣人默许的、给祁顺的权利。

    圣人听完了祁顺的话，正好把一碗馄饨吃完。把碗一撂，拿起丝帕擦净嘴上的残渍开口道：“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想着自己省事了！朕的儿子也是他们呼来喝去的！”

    祁顺笑着给圣人收拾了帕子和餐具：“官家您这可太偏心了，叶尚书要是知道了非哭出来不可！历来皇子进刑部可不就是往律例馆去？叶尚书也是尊敬祚郡王身份尊贵，不敢让祚郡王沾上那些带血腥气的事情不是？不过换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到官家您这就变成呼来喝去了。叶尚书冤啊！”

    “他就没想过，朕若是不愿意小六沾染这些，还把小六弄到刑部去做什么？”圣人理直气壮的说，“律例馆、赃罚库！哼！”

    “得，老奴也不说了！官家您心疼祚郡王，说出大天来也有理！”祁顺顺着圣人的心思说了这么一句，“可要老奴去敲打敲打？”

    “不必，朕想看看小六到底能在刑部弄出些什么响动来。”圣人说着又拿起了手边的朱笔，开始在折子上继续批示。

    御前殿的灯火，又是子时过半之后才熄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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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太子手下的炼钢厂已经不单纯的炼钢了。除了炼钢以外，还炼制出了不少的合金。这次徒述斐打算整改赃罚库，就是用这些合金来制作骨架的。

    从地基构建到房屋构造，再到室内摆设，徒述斐用了不少的新合金材料。原本砖木结构的赃罚库暂时借用了减等处合并之前的院子，来腾出时间和空间给原先的院落改革。

    叶光合这几天因为上火有些牙疼，原因就是赃罚库的改造工程！这个新来的祚郡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写了折子来自己这里请示改造。虽然祚郡王如今的职位只是刑部郎中的级别，可他又不能不批。批了之后，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叶光合叹了一口气，内火拱的牙更疼了！

    蒋文成嘴角带着点冷笑坐在次座上不说话，看着也和叶光合是同仇敌忾的。

    李天翰呼出一口气，到底不能不说话：“大人也别操多的心，索性如今十一月的名单也都传往各处了，您就让祚郡王折腾一下，全当给咱们翻新不久完了？您想翻新衙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这回祚郡王出手，咱们还得不来这便宜呢！”

    “他那是翻新吗？他那是重建！”叶光合一拍桌子激动的道，“而且就翻一个院子，咱们大堂根本就没管！”

    说完之后叶光合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像样，赶紧挥挥手捂住自己的腮帮子解释了一句：“老夫也是一时气急。赃罚库里的证物卷宗何其重要，哪里是说搬就能搬的？若是其中有缺损，我等可都是失职啊！”

    “大人且不必担心呢！”蒋文成拱手道，“祚郡王腰缠万贯的主儿，找人定了几千个瓮封来，把所有的证物卷宗都放在瓮封里封存，手笔可是大的很呢！”

    蒋文成是亲眼看着徒述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批人，抬着他们刑部从来就没够量过的瓮封进了赃罚库的！

    瓮封这东西，是前朝弄出来的，制作起来极为麻烦，但是对保存物品来说却有特别好的效果。每年刑部经受的案件上千，这东西的数量就从来没够用过，所以赃罚库的证物才会混乱的堆叠。他私下里打听过了，这东西是徒述斐自己掏钱买的，压根就没走户部的审批天条子！

    蒋文成就不明白了，这祚郡王怎么就乐意自己掏腰包，就为了一个小小的赃罚库？还是另有图谋？

    如果徒述斐知道蒋文成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不是为了什么图谋，单纯只是想立下一些规矩来！

    证物卷宗何其重要，案件的审查判断全靠这些，哪里容得轻忽。纵然他的动作有些急躁唐突，也有顾及不到的疏漏，可此时不做这件事，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契机了！索性不想别的，先把事情做了再说！

    有祚郡王的名头在，匠作监的大匠们通力合作，只半个月的时间就把赃罚库修葺好了。按照徒述斐的要求，防水、防火、防潮、防盗，甚至效果比徒述斐要求的还要好了一些。原本的门窗都都换了，不但密封还挡光，再不是之前门框都合不严实的样子。

    大匠们之所以这般费心费力，也是因为徒述斐的红包实在给的实诚——五十两，那可是他们七八年的俸禄了！

    轻合金的架子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芒立在证物房里，而卷宗室内被徒述斐安放了几个和后世密集书库有点像的书架在地上，显得整齐急了。墙上用石膏刷得雪白，梁上也都设置了防盗的机关。有些精巧的心思就算是徒述斐这个见多时光的看了也惊叹不已。

    正堂的样子倒是没怎么变，只是重新划分了功能区，定制了同意的桌椅书架柜子，让空间得到了最大的利用。一眼望去，和过去挤挤插插的样子完全不同。

    作为赃罚库的另一个主事，终于从河北赶回来的倪腾再次跨入赃罚库的时候，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好在闻运如今领着人核审十二月的案件卷宗和名单，要把证物和卷宗给省部送去正往外走，看到倪腾的时候就打了个招呼：“倪兄回来了？咱们新来的主管祚郡王正好在，倪兄该去拜见一下才行！”

    倪腾还来不及发问，就看见两个支援不入流抬着几个瓮封跟在闻运身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是新的？户部那些人可算干了一回人儿事了！”

    闻运对于倪腾竟然还对户部那群人有幻想有些怜悯：“你……唉！这是咱们祚郡王自己花了钱买来的！足足几千个！够咱们用上几年的！”

    倪腾眼珠子一转，却没想闻运一般先表达对徒述斐的感激敬佩，而是火冒三丈道：“他们能一次从工部调来几千个，可见是有库存的！为何每年卡着我们赃罚库的脖子不放？”

    闻运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偏偏还要去送卷宗和证物再次核审：“你先进去拜见郡王，我去送了东西，咱们回来再说！”

    倪腾自然知道正事是不能耽搁的，待闻运领人走了之后立时进了院子，却看见原本众人办公的大唐正门上垂着些半透明、似乎是门帘的东西，那门帘的后面还有东西挡着，将冷风隔绝在了原本往年冬日就算关了门也让人冷得打摆子的大门外。而办公大堂的窗户全都换成了磨砂的玻璃。

    一个支援不入流从半透明的帘子里看到了倪腾，赶紧迎了出来：“倪主事回来啦！祚郡王正等着您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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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第 163 章

    五台阁里鸦雀无声，而在座的朝臣们也都一个个满头大汗的。

    圣人眯着眼睛不说话, 太子和诚郡王也沉默, 容郡王嘴角勾着点笑却像是嘲讽，靖郡王没心没肺的在椅子上一会儿换一个动作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般。

    “都说话啊！”圣人隐含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众人还是不说话, 圣人怒极反笑, “这回要不是祚郡王自己掏了腰包，朕恐怕还不知道朕的臣子能耐竟这般大！”

    “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圣人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直接摔在了五台阁的地面上。

    原本还坐着的皇子和朝臣们赶紧站了起来躬身请罪：“陛下息怒！”

    “朕不息怒！”圣人拿着徒述斐的调查报告塞给祁顺, “去让咱们的工部尚书刘大人好好看看！看看你手下的匠作监主管都把瓮封的材料、成品弄到哪去了？还有户部，看看你们的批文什么时候利索过？吏部呢？吏部的人在哪儿？你就是这么安排官员吏员的？弄些个什么东西来占着朝廷的位置不作为？”

    工部尚书刘敬诚一脑门子汗的接过徒述斐写的折子观看, 全看完之后，心里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和祚郡王徒述斐的关系不错，所以这次徒述斐修葺赃罚库, 他派去的可都是匠作监的大匠们！这本是交好的事情, 谁能想到徒述斐竟然能从大匠们只言片语里看出来那么多的东西？而且还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就找到了各色的人证物证来！

    工部里有些人尸位素餐，甚至把持产量的事情, 刘敬诚多少知道一点儿, 可从来没想到会这般严重！徒述斐从瓮封查到了如今采购额已经大大缩小的三合土和如今是路基主力的碎石、河沙、水泥等物，简直就是要干掉一批工部的官员啊！他的失察是绝对跑不了了。可其中涉及的更大一部分，却是关于户部的！

    如今在户部的容郡王徒述宏在看到户部尚书跪下请罪之时,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自袖袋内掏出一份折子来走了出去：“父皇，这是儿臣入户部之后暗中调查出来的一些内容, 请父皇过目。”

    太子和诚郡王谁都没动, 也没露出什么惊讶之类的表情, 只在折子被祁顺交给圣人之后各自给了徒述宏一个带着点赞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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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台阁的风波还没传到宫外去，而这场波澜的罪魁祸首徒述斐，此刻却无比惆怅忧郁的仰望玻璃窗外湛蓝色的天空，感叹着自己精力过于旺盛的青春期肉·体。

    “王爷，您上的折子，却不去五台阁等着陛下传唤您询问，这样好吗？”冯唐一边掰着砸的半开的榛子一边问。

    徒述斐盘腿坐在书房的炕上，听冯唐一问就白了后者一眼：“大冷的天，我才不去冻着呢！那折子不过是个引子，父皇要是不想动什么人，就会留中，若是发作了，太子哥和二皇兄约莫都要有些折损。三哥那里……他在礼部就是躲闲呢，什么都碍不着他！父皇多半是要扶着四哥和太子哥二皇兄打擂台了！”

    “要折损？”冯唐有些惊讶了，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徒述斐摆手，也拿起榛子自己掰起来：“我和四哥说了，太子哥和二皇兄那里估计也心里有数。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咱们兄弟几个如今倒像是在演戏逗咱们老头子开心呢？”

    冯唐不想接话，并且给了徒述斐一双白眼。只是憋了一会儿之后，冯唐还是含含糊糊的说：“其实是太子殿下和诚郡王借着您的手清清钉子和拖后腿的吧！”

    徒述斐掰榛子的手就停顿了一下，而后把榛子吃进嘴里咀嚼干净了才又开了口：“就当你家王爷傻吧！反正六部里头有些地方确实过分了，我也算是狐假虎威一回，顺水推舟。”

    冯唐不说话了。这徒家的几个，还真是个个都有自己的算计！就是不知道谁更技高一筹了！

    石光珠顶着寒风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徒述斐和冯唐的对话，也不着急进去。待在屏风外面将身上的寒气消掉了，他才抬步往里走。

    等到了书房的内室上了火炕坐在了徒述斐身边，石光珠便拽过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速度飞快的开始掰榛子，而后把掰好的榛子仁推到了徒述斐面前。

    冯唐看的气闷，可他又没胆量和石光珠炸刺，只能默默的假装自己没看见，低头专心的自己掰自己吃。

    “荣国府出孝了。只是贾代善贾大人没有立刻除服，而是又做了四十九天的法会。如今还有几天就到日子了，王爷可要去看看？”石光珠知道徒述斐心里记挂着贾赦，小三年不得见，定然是要去一趟的。

    徒述斐叹了口气：“行吧！”

    徒述斐让人时不时的去荣国府看看贾赦，也不知道贾赦掩饰的好还是真的没心没肺的，无论是太子大婚还是其他时候，贾赦都和没事儿人一样，一点儿也不沮丧或者难过。他隐约觉得，大概在贾赦心里，他和太子那段纠缠，顶多就是年少无知时候的风花雪月罢了！大概之余当时还不到十二岁的贾赦而言，那段记忆也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露水一般，除了留下一个浅淡的印子之外，恐怕早就不见踪迹了！

    他如今有些明白太子为什么会说贾赦没心肝了。

    过了几日，进了腊月不过初八，荣国府便正式办了除服的仪式。

    徒述斐本来想低调的去看看贾赦就好，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索性就带上了全副的仪仗，大大方方的进了荣国府的大门。

    贾代善在朝中的人缘还算不错，因此前来赴宴的人还是挺多的。只是等徒述斐以来，原本还热烈的气氛登时就尴尬了起来——这段时间朝廷腥风血雨的源头就是这位祚郡王！大家都在朝中，多少有些怵。

    徒述斐是不在乎这些的，他大方的和贾代善还有其他体面些的朝臣们互相拱手致礼，而后就对贾代善道：“贾大人，本王和贾赦许久不见有些私话要说，可否借个地方？”

    贾代善上一回见到徒述斐还是在自己老爹的灵堂上，后来东平王劝他的话他多少听进去了一些，对贾赦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只是如今见到徒述斐，贾代善还是有些尴尬。听徒述斐说要去见贾赦，贾代善心里简直如同送瘟神一般欣喜，满口答应着，就让人引着徒述斐和贾赦去了侧厅。

    侧厅里，徒述斐把贾赦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长高了。”

    如今已经张开了的贾赦不似几年前的孩子相了，天生自带风流的桃花眼给他增色了不少，因为和徒述斐读书习武养出的气质也没都废掉，说一句玉树临风的风流公子一点也没夸张！

    “王爷！”贾赦一听徒述斐的话，就有些委屈起来。要说他这三年里头，一开始给祖父守孝，是真的伤心。可后来就开始延误守孝中的素食了！

    徒述斐让灵宝和湛金时不时的来看贾赦的时候，灵宝和湛金也没少听贾赦诉苦，所以徒述斐对贾赦委屈的原因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也不说话，就拍了拍贾赦的肩膀就算是安慰了：“我今日也不久呆，只是来看看你。顺便的……你如今出了孝，可有想过今后？这几日你想想自己将来是要走文官的路子还是按照荣国府的路子去做武官？别整日没心没肺的，你总要给自己将来打算一下不是？”

    贾赦知道徒述斐说的在理，就算往日里再怎么抗拒思考这些，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二人又说了几句，徒述斐便和贾赦回了正堂，而后也没有留下继续参宴便走了。

    贾代善一留再留，只是徒述斐的话也是足够撅人，丝毫不管在场其他官员的感受：“本王留下来，少不得有些人就要不安心了！故而为了让大家安心，本王还是离开的好。本王本就不是为了某些人而来，如今挂心的人也看了，还留下浪费光阴作何？”

    在场大多数的人，包括贾代善和贾政以及一些朝臣的脸色都不太好。只是这是祚郡王，还真没有人出来找不自在。

    等冯唐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不无担忧的替徒述斐着急：“王爷的话太过！这般得罪人，说不得要落一个跋扈的名声来！”

    “不跋扈不行啊！”已经因为炕火的热度开始昏昏欲睡的徒述斐无奈道，“如今多少人恨我恨得咬牙切齿，我若是继续滴水不漏的，肯定会让一群人上来撕咬我。还不如我自己给他们看看缺点，让他们知道我跋扈，到时候也能少重视我些！”

    这其实就是自污以自保。徒述斐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不这么做，就算是圣人和太子连手护着自己，估计自己也要被咬下些肉来！

    果然，腊月初十的时候，就有言官弹劾祚郡王徒述斐嚣张跋扈有失天家威仪；又有人弹劾徒述斐言出含糊，有污蔑朝臣之嫌。

    圣人最后罚了徒述斐一年的俸禄，禁足至元日的惩罚。同时把徒述斐从刑部赃罚库调离，转到司管刑狱的提牢厅，品阶也降成了员外郎。

    徒述斐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愉快的开始在祚郡王府内猫冬。

    石光珠每日里陪着徒述斐在府内养膘，只是背着徒述斐的时候一点也没闲着——提牢厅是个什么腌臜地界他还是清楚的！为了不让徒述斐被那些腌臜的东西脏了眼睛惊了心神，他总要未雨绸缪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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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第 164 章

﻿    徒述斐被禁足在祚郡王府, 可圣人没说人不能去看他啊！

    于是才满了孝的贾赦立刻颠颠的趁着老爹贾代善去吏部送乞用折子的时候来了祚郡王府。和冯唐一样，就算小三年没在徒述斐身边了，还是一点儿没把自己当成外人。

    看到冯唐在外院占了一个院子做常用住所, 立刻就指着另一处景观不错的院子定了下来，还对跟着自己的涯角说了一堆的吩咐，处处都要整改。

    “哼！”徒述斐听着院子里头的贾赦高谈阔论, 冷哼了一声。

    “殿下……呃，王爷怎么来了？只在书房等着我就好，怎么就到这寻我了？”贾赦一听这冷哼就知道徒述斐有气了, 赶紧凑近了徒述斐赔不是。

    “你自己说，你进来多久了？我等了快两刻！”徒述斐对贾赦这性子也是没辙。进了府也不来找自己, 要看院子什么时候不行，找了自己来一起看不就完了？结果这货直接就把自己忘了！

    贾赦被徒述斐戳了一下脸颊上的肉, 老老实实的认错。认完了错后下一句话就是：“那这院子给我了？”

    “不给你给谁？反正防着也是生灰，你若来住住, 还能有些人气, 不至于破败得太快！”徒述斐也不在意，直接就让涯角下去把贾赦刚才说的都落实一下, 免得贾赦住的不舒服。

    冯唐拖着一杆□□进了院门，身上还带着未消的热气, 在寒日里也向外冒着白烟。一看见徒述斐身边的贾赦就露出些笑意来：“你可算出孝了！”

    “行了，有话等会儿再说！”徒述斐指着打赤膊的冯唐道，“快去消汗，当心着凉了！”

    冯唐应了一声就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待冯唐走远了贾赦转向了徒述斐, 有些担忧的问道：“冯唐就这么住在这儿？他家人没来找过？”

    徒述斐叹了一口气：“找倒是来找过，只是冯唐不愿回去。我不知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他既然不愿意，我也不逼他，总不能让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是？愿意住就住着，总好过出去没了踪影。”

    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徒述斐的书房走，待进了屋里，贾赦又想起来了一件事：“王爷，你那可可豆做的点心可还有？我上次只吃了个囫囵，根本没好好品味儿！”说完还有点委屈的告状，“……非要亲眼看着我吃下去，我都吃咽了！”

    “行了，是我吩咐的。”徒述斐顿了一顿，还是把贾赦留不住东西的话收住了，“我现在手头也没有，还是要等明年，差不多一二月就有了。到时候量会多些，你且来我这吃个够。”

    贾赦听了之后就傻笑，笑了一会儿就换了一副表情，特别郑重的对徒述斐说：“祖母给我说了一门亲事。”

    正撩开内室门帘的徒述斐手顿时一停，转过脸来看贾赦：“那你是怎么想的？”

    贾赦的脸上带着点欢喜的笑容：“沈姐姐很好！”

    沈？徒述斐想了一圈，总算记起来一家姓沈的人家：“可是和张太傅家有亲，青山书院山长的那个沈家？”

    贾赦点头。

    “进来再说！”等在内室的石光珠见徒述斐和贾赦二人停在帘子前说话，便撩开了帘子把徒述斐拉进了内室来。同时手中的力道重了些，算是暗示。

    虽然不知道为何石光珠让自己莫要再问了，可徒述斐这人听劝，等进了屋之后就岔开了话题。待冯唐也到了，几人又像是回到了撷芳殿一般玩笑玩闹，颇为融洽。

    待晚间贾赦离了祚郡王府回家，徒述斐才有机会问石光珠之前拦住自己说话的缘故。

    石光珠沉吟了一下才道：“太子殿下说，他当时已经明了了自己的内心，可贾赦当时太小。如今，太子觉得就这样淡了就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徒述斐这样一想也对，贾赦和太子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不过几个月而已。而且他当时也太小了些，说不得只是青春期的迷茫而已。

    说难听些，要不是徒述斐对太子了解还算深刻，知道他的傲气不会做下作的事情，说不得会觉得太子是诱·拐了贾赦！

    如今太子大彻大悟一般，就这样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也不错。

    只是——明了内心——既然明了，又如何能两宽呢？不过是压抑和欺骗自己的内心罢了。若这话是太子七老八十的时候说的，徒述斐还会信。

    “不提他们！”徒述斐也烦了，每日里多少事情忙不过来，他偏偏还要分出心思来思量这两个人的纠缠，真糟心透了！

    “好，不说了。”石光珠对徒述斐向来千依百顺的，听徒述斐不想说了，便转了话题，“你年后要去提牢厅，那里可不是个干净的地方。”

    “我知道。”徒述斐点头，“提牢厅掌管狱卒及刑监之事，能关押在刑部监牢的，恐怕都是人命要案……”

    自入秋之后，刑部先后在京斩了三批犯人。徒述斐刚到刑部的时候遇到闻运要送卷宗，其中就有羁押在刑部的部分案犯卷宗。也就是说，在他忙着整改赃罚库的时候，有一批犯人被处斩了！

    万一其中有错办的呢？徒述斐不自觉的想。

    石光珠对于徒述斐的心思还是清楚的，他安抚的拍了拍徒述斐的手道：“你也稍微对太子殿下有些信心，对圣人稍微信赖一些。你去赃罚库时也见到了，那两个主事都是忠于职守的人，哪里就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了？都是再三核审过的。”

    就是刑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也不是因私废公的人。说权钱交易就更不可能了！若案件涉及到权贵，要么是归各府知府特事特办，要么是划分到大理寺——顶多是借刑部下属司职人手协助办案。

    大庆的刑部其实真正面对的都是百姓之间的刑事案件，没有哪个不清醒的人会在这上面徇私。总体来说，大庆的刑部行事还是很有公理的。甚至有的时候，那个看起来谨小慎微的叶光合还敢把大理寺和都察院怼回去，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

    而且，石光珠之前还听太子说过，圣人把徒述斐放在刑部，是想去去徒述斐时不时冒出头的妇人之仁。若是刑部已经烂进根子里了，圣人又哪里会放心的把徒述斐放到刑部来？圣人可不是个昏君，刑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怎么会让刑部在内的六部烂根子？

    也许更多的，是圣人想借着徒述斐的无所畏惧来敲打敲打六部。

    石光珠一提点，徒述斐就想明白了。他有点丧气的趴在了桌子上：“老爷子可真放心，就不怕我把刑部玩坏了？”

    玩坏了？别说石光珠不相信，说不定就连现在处于对立阵营的诚郡王徒述覃都不会相信！而且，就算玩坏了又如何？若是玩坏了，破而后立，圣人正好接过手来“白纸作画”；若是玩的好了，圣人只会满意。

    徒述斐对圣人还是服气的。其实他也清楚圣人的心思，这就和后世家族企业培养子孙一样，别管企业多大，别管出了纰漏损失多广，人家乐意拿大企业给孩子练手！徒述斐才发现，自己的父皇还是颇为护犊子的！就冲着他把几个儿子都放在六部行走就能看出一二来！

    可从另一方面来讲，他忌惮成长起来的太子，拉了诚郡王说是磨练也好、阻碍也好——来和太子打对台，又让徒述斐对圣人稍微升起来的好感重新回到了原位上头去了。

    “行吧，既然老爷子觉得我能玩得转玩的好，那我就玩玩提牢厅。”徒述斐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坦然的接受了这个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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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上元节，京城宵禁取消，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花灯。

    往年的时候就算徒述斐再怎么心里痒痒，也抑制住了上元节出门看灯的欲·望。可如今他已然开府出宫了，便早早做了计划要在今年去“与民同乐”一番。只是就算他愿意和人一起记在摩肩接踵的街上，石光珠为了他的安全着想也不会同意的。

    石光珠早在朱雀大街粤海楼二楼临街的一处包间，可以让徒述斐看灯吃饭两不误。而且各家有花灯大比，那灯盏的队伍也要从朱雀大街过去，粤海楼的位置再好不过了！

    申时稍过，徒述斐就和石光珠、冯唐一起出门。几人也没着急去粤海楼，而是趁着天光尚在在街上四处看看。待到天色已经昏暗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把花灯挂了出来，灯谜摊子也都摆在了街边上，此时徒述斐几人才前往粤海楼去。

    也是石光珠为了让徒述斐高兴，特意让作坊里烧出了一批带杂色的轻脆玻璃，细细的敲成各种大小嵌在灯骨上，做成了一盏流光四溢的琉璃灯出来。待到酉时左右花灯大比的时候，这琉璃灯从朱雀街一过，立时就把其他各家各户的花灯衬托得毫无颜色可言，灯王是谁，立刻就呼之欲出了。

    “玉明，这是咱们家的？”徒述斐指着正从粤海楼前过去的琉璃灯问道。

    石光珠笑着点头，侧头看到徒述斐的脸被彩色的琉璃也映出颜色来，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流出水来！

    徒述斐专心看着琉璃灯没主意到石光珠的眼神，可边上的冯唐可看得一清二楚啊！一时之间冯唐觉得自己特别多余。

    徒述斐看着琉璃灯转过头来正要和石光珠说些什么，可目光一触到石光珠的目光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和石光珠就四目相对的站在床前，似乎能一直这样站下去，可一声属于妇人的尖叫瞬间把徒述斐不知神游到何处的心神拉了回来——“梨哥儿！我的梨哥儿！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出来有可能又要挨骂，只盼诸位口下留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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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第 165 章

﻿    “王爷, 这事儿咱们还是交给京兆尹为好。”冯唐盘算了一下，还是觉得徒述斐若是插手，说不得会被人弹劾越俎代庖。

    徒述斐看了一眼冯唐, 摇摇头，连花灯也不看了，只对石光珠道：“玉明也是这么想的？”

    “若是普通的走失, 交给京兆尹是没问题的。若是涉及到拐卖，恐怕最后还是要落到刑部。其中若是有朝中官员的孩子，更可能被划分到大理寺去。王爷如今在提牢厅, 若是归于刑部或是三司会审，恐怕都要接触到。”石光珠看了徒述斐一眼, 知道他是借自己的口给冯唐解释呢，便把可能发生的后果都浅浅的分析了几句。

    冯唐恍然大悟：“看来王爷是躲不过了啊！反正最后都会扯上关系。”

    “明白了吧？明白了还不让湛金去京兆尹衙门等着。让他们把门封住, 许进不许出。”徒述斐横了冯唐一眼，不知为什么特别想把他支走, 觉得冯唐此刻特别碍眼。

    亥时过半, 原本还热闹的京城渐渐沉寂了下来，徒述斐和石光珠让府里的人送来了马车, 把二人送到了京兆尹府衙。

    京兆尹高伟等在门口，心里也是直打突：“怎么就惊动这么个人物了？”他这个京兆尹也是做的憋屈, 如今上任快两年了，也早就明白前任调职的时候为何会那般欣喜若狂欢欣鼓舞！

    “高大人。”徒述斐被石光珠从马车上扶下来后对着京兆尹一拱手，“本王的来意你想必清楚。本王想问问，去岁上元节花灯展出本王是不曾参加的, 那么当日里，可有人家丢了孩子？多少家？如今寻回多少？”

    高伟差点给徒述斐跪下！徒述斐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

    徒述斐看三十出头的高伟两股战战冷汗涔涔的，也知道他这京兆尹不好当。可不好当不等于你能不作为啊！

    “本王让你封了城门，你可封了？”徒述斐知道现在不是追欠账的时候，放开了刚才的几个问题继续问道。

    “封了！封了！只是……只是城门恐怕只能封到天明。”高伟也是要哭了。他本来是外调知府的，谁知道得罪了哪尊大神弄来做京兆尹，哪里有什么威严可言？他能谨小慎微的做了两年京兆尹还没弄出大乱子已经心力憔悴了！就是城门官都知道他是炮灰，怎么会给他面子呢？

    “今夜有多少人家丢了孩子？”徒述斐不理会高伟的为难，只不断的抛出问题。

    “二十余家……”高伟如今被徒述斐逼迫的无法，也顾不得徒述斐其实身上只有员外郎的品阶，而且是刑部的人，只老老实实的回答徒述斐的问题。

    “好吧！”徒述斐叹道，“本王知晓你为难，二十多家人的孩子没了，可见是大案要案，不若高大人把案件转给刑部如何？”

    “王爷好大的脸面！”

    高伟是千万个愿意的，可还不等他回答，就听见一声喊传来。转角处出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正是刑部右侍郎蒋文成。

    “蒋大人。”徒述斐对蒋文成拱手，一点也不因为后者的挑衅而生气，反而风轻云淡的发问，“你可是来接手案件的？”

    “你！”蒋文成被怼得没话说，因为他真的是来接手案件的。

    不管蒋文成心里怎么对徒述斐不忿，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换了一副笑脸：“郡王爷说的对，下官就是来接手的。”

    “说起来本王也是刑部的人呢，可有幸看大人办案？可是已经有了线索了？可要调集督捕司前来？可要京兆尹配合？可要五成兵马司协助？”徒述斐心里对蒋文成有点佩服了——能在三十五岁坐到一部侍郎的位置，除了蒋家和镇国公府的支持，他本人也不差。

    而被徒述斐抛来一串发问的蒋文成也眯着眼睛重新仔细打量了徒述斐了一番，在心里对徒述斐的评价上了不止一个档次，明白了徒述斐也不仅仅只是仗着自己王爷的身份胡乱插手而已。

    蒋文成眼睛一转：“郡王爷头头是道，不若由郡王爷主理此案？”

    “本王如今只领员外郎职，不太好吧？”虽然这般说，可徒述斐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的惶恐，反而带着些理当如此的意味。

    “郡王爷说笑了！”蒋文成一拱手，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既如此，本王却之不恭了。”徒述斐说完，就看向了高伟，“此事还要京兆尹配合。本王出来的时候没带人手，劳烦高大人传话五成兵马司前来协助，另外还要高大人的手下跑一趟刑部，把督捕司的细犬和训犬员带回来！本王就在京兆尹衙门办案，也免了苦主诸多奔波。”

    考虑到刑部衙门距离京兆尹衙门有段距离，反复让丢了孩子的苦主折腾不好，徒述斐索性现场办公，几句话就让蒋文成把案件交给了自己。

    一边旁观的蒋文成在徒述斐和高伟说话的时候向外走了几步。

    跟在他身边的人正是督捕司的司官，听到蒋文成说徒述斐已经派人去督捕司找训犬员和细犬了也有些惊讶：“这个祚郡王莫非还在督捕司有暗线不成？不然怎么知道咱们督捕司训犬可以寻人寻物的？”这法子从发现到开始实验至今不过一年，可都保密着呢！

    “身为郡王，手里有些手段弄些情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蒋文成摇头，不很在意的说，“只是另外调派一组人，免得这边每个下落，耽误了破案，咱们都跟着这位郡王爷受罚。”

    “是。”督捕司司官一应声，转身就走了。

    蒋文成在寒夜里呼出一口白气，不住的思考着关于徒述斐的事情。如今祚郡王徒述斐是越俎代庖绝对是无可争议了，若是找到那些拐子和孩子了，他蒋文成也没有过错；但若是徒述斐出了差错，而他蒋文成亡羊补牢，不光能让这祚郡王颜面无光，也能借此稍微出出好几次徒述斐给镇国公府的姑母添堵的怒气！怎么算他都不亏。

    蒋文成的算计徒述斐是不清楚的，他看着大堂里已经在情绪崩溃边缘的苦主家人们，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的放低了好几层。

    一开始徒述斐听到哭喊着叫“梨哥儿”的妇人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看到徒述斐进来，也认出了他身后跟着的湛金等人是引自己来报案的人，不然她此刻定然还在街上歇斯底里的疯狂找人呢！她立刻就跪了下来，给徒述斐结结实实的扣了三个响头：“求大人帮帮我！我……草民……民妇的丈夫就留下这么一根苗啊！”

    “这位大嫂，”徒述斐没避开，也没打算避开。受了对方的礼之后立刻说道，“你身上可有你孩儿随身的东西？”

    “有！有！”妇人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顶虎头帽来。

    “可还有其他人有？”徒述斐立刻对其他人问道。

    普通百姓有普通百姓的智慧。原本高高在上的京兆尹大人如今只能恭恭敬敬的跟在这问话的小公子身后，可见这小公子身份是十分贵重的！在这个还十分相信特权的年代，徒述斐显露出来的贵重身份给了这些苦主一份希望，立刻就七嘴八舌的应答起来，拿出来的东西也五花八门的。

    徒述斐指了其中几个比较靠谱的道：“本王已经让督捕司调集了寻踪犬，你们各自拿好东西，莫要沾染上其他怪味。待寻踪犬来了，凶徒和孩子的踪迹自然无可遁形了！”

    寻踪犬什么的，这些普通百姓不是很明白是什么东西，只是光听名字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而且，徒述斐一开口就是自称本王，立刻就让一群已经在绝望边缘的苦主们稍微镇定了一些。

    徒述斐又温声道：“只是等一会儿恐怕需要各位在衙门内等候了。”

    这句话一说完，心急的苦主们就不依了！他们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自然是希望能跟着一起去的。

    “拐子能在上元节这个团圆日子让诸位骨肉分离，这不光是十恶不赦的罪，也是在打朝廷的脸面呢！请各位相信本王，定然把孩子一个不少的带回来！请各位相信朝廷！”徒述斐也是拿出了后世动员群众的劲头了，总算是把苦主们都安抚了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的都非常顺利。没人会不给徒述斐这个祚郡王面子，五成兵马司的指挥正好是勋贵人家的，和荣国公府、缮国公府关系都交情不浅，自然对徒述斐鼎力相助。

    而后又有督捕司的细犬寻味追踪，很快就找到了拐子的窝点。只是其中又有一出波折，丢了的孩子竟然不是一伙儿人干的！只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孩子一个不少的找回来了，拐子一个不少的抓回来了。

    徒述斐看着正月十六逐渐升起的太阳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放松了一些。

    “王爷，咱们可要回府休息？”石光珠看着徒述斐有些疲惫的脸色，关心道。

    徒述斐点头，只是脚步走到了京兆尹衙门口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湛金，你亲自看着，把这些拐子关在提牢厅的小牢房里，隔得远些。顺便传本王的令，没有本王的手令，不得私自审问定案量刑！”

    徒述斐话里用的自称是“本王”，就是说他下这命令时候的身份是祚郡王，而不是领着的员外郎职。

    “这是为何？”冯唐一夜没睡，正打算回去好好歇上一歇，听见徒述斐的话有些奇怪。

    “以往的定案量刑都有些草率。我想着，借着这些人，说不定弄拔萝卜带泥。”这些人可不一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光撸来了孩子可不够，下线又是谁呢？

    大庆虽然也有人口买卖，可没有户口转契就敢把良家子卖去为奴，是谁办的契？又有多少孩子被归往了何处？这是一个完整的链条，随便牵扯出来一个线头，都是一个大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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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第 166 章

﻿    不是徒述斐不想立刻回刑部审讯, 而是他多年被教养的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形象。()就像此刻，他一夜没睡，又不似那些丢了孩子的苦主家长一般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 早就有些打摆子了。

    本来他是想直接去刑部的，可石光珠不同意，到底还是把他扶上了马车, 让他回府小憩一会儿也好，进食也好，总不能继续熬下去。

    徒述斐摸摸鼻子, 有些心情微妙的同意了石光珠的安排。

    而另一边，湛金则是严格执行了徒述斐的命令, 把抓来的六七个拐子都放进了提牢厅小牢房里分开羁押。所以当负责刑讯记录的员外郎来提人审讯的时候，直接就被挡在了提牢厅外头。

    “这是怎么说的？咱们的程序就该如此, 为何不让本官提人审讯？”

    提牢厅的司官也是一脸的为难：“不是不许，是要等祚郡王来了之后再审。”

    这是信不过他们刑部不成？这回答立刻就戳了这位员外郎的心了。

    “大人也别急, 到底祚郡王虽然只领了员外郎的职, 可郡王就是郡王，保不齐有一日成了亲王也未可说。”司官又劝了几句。

    “你说的也是, 咱们这样的，就是没投个好胎啊！”

    待徒述斐睡足了两个时辰, 时间已经巳时过半了。石光珠又盯着徒述斐吃过了热食才允许他去往刑部。

    “其实玉明不必如此，怎么说我也练武多年，就是困得难受忍上一会儿就过去了。”徒述斐还是觉得石光珠有些小题大做了。他因为常年习武的缘故，身子骨一点也不差。虽然困乏的难受, 可也不至于忍受不了。

    石光珠温和的笑着没说什么，只是徒述斐估计下回再有类似的事情石光珠也会依旧如此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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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部提牢厅，徒述斐对等候多时的主审、刑官和笔录道了恼，而后就去了刑讯室旁的静室里旁听刑官审讯昨夜抓来的拐子。

    刑官是个积年的老手，身上带着点阴暗的血腥气息，光是在第一个被提出来的拐子面前一站，就让拐子气势矮了几分。

    徒述斐也算是见识了一番诸如梅花雨之类有着清雅风韵的名字、出血少但痛苦一点也没少的“轻刑”。按照这位刑官之前对徒述斐的话来说，是因为徒述斐身份贵重，实在不能用再重些的手段出来，免得惊扰了贵人。

    只是这一番施为下来，这拐子就吐口了之前做过的两批人口案子，录成笔录之后送到了静室里给徒述斐过目。

    徒述斐仔细的看了两遍笔录便放在了詹桌上不管了，转头对石光珠道：“玉明，他们没说实话啊！起码没全说实话。”

    “那王爷的意思是？”

    “还记得我之前跟冯唐贾赦他们说的那些关于刑讯的事情吗？咱们试试如何？”徒述斐说着，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石光珠不赞同的看向徒述斐：“王爷您是什么身份。还是我来代劳如何？”

    石光珠不愿意徒述斐接触这些，徒述斐也不愿意石光珠这般啊！在他的心里，石光珠应当是将才，而不是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做个刑官。就连让石光珠管理自己的产业，徒述斐都觉得屈才乃至于心虚，更何况如今？

    最后徒述斐还是叫了刑官进来，把自己当初跟贾赦和冯唐说过的一些道听途说的审讯方法说给了刑官来听。

    刑官原本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才审了一半就停了，如今听到徒述斐说给自己的几个方法，竟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用一种看偶像的表情看向徒述斐！觉得自己的师傅恐怕在某些方面也比不上眼前的祚郡王！

    徒述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开启了大庆刑讯手段的新篇章，只想弄清楚这些拐子到底在隐瞒什么。

    林二狗是一个老手，从十几岁入行至今已经快二十年了，手底下过过的人数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是他运气好，找到了一个大靠山，只要死咬住不松口，顶多也就是发配流刑而已。只要咬死了！只要咬死不开口！

    林二狗想的没错，本朝关于略卖人口的律法遵照了前朝的规定，多是带枷和发配流放。可徒述斐偏偏就撞见了这件事。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把略卖人口从重处理的契机！

    所以林二狗被带劲了一个阴暗的小屋子里，除了他头顶吊着一个铜灯罩的灯外，他被锁在了一个狭小的椅子上。

    这椅子后面有靠背，可这靠背的高度只到他的腰上，且棱角分明，顶的他脊梁骨疼。左右的把手也让人难受得紧，偏偏椅子的椅面宽度狭小。他这个大男人往上面一坐，两条退就被夹在一起了。

    他不自在的想向前挪挪，可两个扶手之间还有一条横栏挡在他的小腹上，中间的又有一条竖栏杆抵在了林二狗的双腿中间，让他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前后左右都难受的要命！

    可偏偏狱卒把他带出来塞进这把尺寸畸形的椅子里就走了，根本没有审讯的人来。林二狗拽了几下身前的栏杆，明明只是木头的椅子，可无论他怎么摇晃，这椅子就是结实得纹丝不动。

    这一番折腾费了林二狗不少的力气，他在铜灯的照耀下，汗水不断的流了下来，他甚至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刑官观察着林二狗的前后变化，心里头十分满意，同时对徒述斐更佩服了——祚郡王说的对啊，他们刑官同样是入品级的吏员，拿的是朝廷俸禄，为什么就偏偏被一些清贵的人看不上呢？

    是因为他们的手段太过血腥，不符合孔子的“仁”。他向来觉得这都是那些人的虚伪和偏见，可祚郡王说的好啊！他们掌握了话语权，所以他们说的就是对了，咱们就得遵守这样的游戏规则不是？祚郡王也说了，以往的手艺也不能丢，那可是绝技呢！不过，这新玩法也不错呢！

    而主审呢，想起来徒述斐给他列的一堆问题，他又有一种新世界大门被打开的感觉——审问的问题还能有这些？

    在林二狗已经大汗淋漓半刻之后，主审带着刑官和笔录才施施然的进来了。他扫视了一眼汗出如浆的林二狗，脸上有些不悦：“还不拿些水来，免得待会儿审问的时候他干渴得连话都说不出！”

    这话自然是先前排演好的，刑官老大不乐意的指了指衙丁，后者过了一会儿便提着一罐清凉凉的水进来，颇为不耐烦的塞给了林二狗。

    林二狗在冬日里被铜灯罩晒出一身汗，接过还带着些凉意的水罐，立刻就捧起来喝了个水饱，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姓名。”主审坐在位置上，声音不高不低的开了口。

    林二狗微微愣了一下才试探着回答：“林二狗？”

    “你问谁呢？你自己的名字自己不知道吗？”刑官隐在阴影里说了一句。

    林二狗面上露出些惶恐的表情来：“是是！草民林二狗！”

    “祖籍，父母，出生地，接生人。”

    林二狗心里一惊，不明白为什么主审问起这些事情来了？他父母早没了，不然也不可能十几岁就跟了之前的大头目做这无本的买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笔录的官员把自己刚才说出来的信息另外抄写在了一张纸上交给了边上等着的衙丁。那衙丁接过了纸便立刻出去了。这举动让林二狗心里一惊，恰巧主审在此时有问了一个问题，他一时没听清。

    主审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的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开始做拐子的？”

    “前几年不是大旱吗？就是……就是那时候。”林二狗脸上带着点回忆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了，一时之间神情很痛苦。

    “具体一些，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个月？第一笔买卖是怎么做的？怎么认识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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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拐子们的审讯持续时间很长，长到就连刑部尚书叶光合也来过问了几句。当然，叶光合问的时候非常的小心谨慎，一点也没有责怪徒述斐的意思，反而十分亲切的问徒述斐，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徒述斐推出一沓笔录，有单拿出几张纸：“尚书大人，这是口供记录。”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叶光合不明所以的拿起第一份看起来。口供很普通，就是一个因为几年前旱灾开始略卖人口的人。如果按照此份口供来判刑，约莫要枷十日流二千里。到底是刑部尚书，打眼一看，心中立刻量刑就出来了。

    他又拿起下面的一份的口供，是一个二十多年的拐子的口供。叶光合看着上面的记录自己也是火冒三丈。只是到底阅历压得住，面上到底压住了。

    徒述斐看到叶光合脸上一闪而过的怒意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满意的点头——知道因为罪犯发怒，可见尚书的职位没有迷了叶光合的心眼。

    叶光合看完之后久久不言，之后忽然觉得不太对，赶紧又去翻看第一份口供。等看到两份口供乃是一人所言之后，立刻看向了徒述斐。

    “叶大人没看错，就是一个人。不过这是第一份，这是最后一份。中间还有几十份就不拿来给大人看了。最后的七份口供前后完全没有矛盾的地方才停了对这人的审问。”

    “可是动了重刑？”叶光合赶紧问道，“郡王爷，若是下了重刑，恐有屈打成招的嫌疑啊！”

    “大人放心，是不是屈打成招，本王可以立刻把此名人犯带上来，大人可以自己查看。”徒述斐淡然的一笑，“本王已经分别派了人去人犯的家乡核实情况。若是属实，恐怕还要各省各州协助了。叶大人不想在乞骸骨前为我大庆除了这颗毒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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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第 167 章

﻿    叶光合如今已经五十多岁了。当朝圣人并不愿意朝中重臣全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 所以六部尚书和阁老们也都比之前朝年轻了不知一轮有余。他自知自己如今已经是刑部尚书，若想再进一步却是不能了，所以余下来的时光, 他只收好刑部这摊子事情就好！

    可如今出了大案，他叶光合真的没有想更进一步的心思吗？那可是位同副相的阁老啊！就算不能成为提拔自己的由头，也能给圣人加深一个忠于职守的好印象不是？

    可是……从这口供上来看, 似乎牵扯不小。其中有些下线竟然是直接通到了朝臣权贵们家中的。这不是和满朝为敌吗？他可不是祚郡王，有天子血脉护身、只要不造反想怎么作都行！

    叶光合在心中把利弊衡量了好几番，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徒述斐也不催促叶光合, 反而还安慰叶光合道：“大人不必很快决定，就是大人否决了本王的提议, 本王自己担着这案子也无所谓。大人还可以提前给牵扯在里面并不之情的人家透个话儿，让他们知道自己中了奸佞之徒的圈套成了帮凶了, 早日理清线索脱身也好！再有，本王派出去核实的人手还没回来, 应当尚有月余时光, 大人可以慢慢想。”

    叶光合心里就是一惊，草草和徒述斐拱手告辞, 顺着提牢厅的司部往自己的公房走。首先给他震惊的，就是徒述斐一点掩饰都没有的直白话语。

    对于他们这些官场老油条来说, 要想说出一句话来，首先在心里就要拐上七八个弯儿。等到了嘴边上，说出来的话又会再拐上七八个弯儿。徒述斐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叶光合，他要管这件事, 你叶光合要不要参与都无所谓，哪怕是和那些牵扯其中的人提前透风都没关系。甚至连借口都给牵扯其中的人家找好了——被奸佞之徒利用！

    叶光合摸着自己的山羊须停住了脚步细想徒述斐的作为，好半天发出一声笑来：“是吃定了我啊！”

    这祚郡王做事，看起来是有些横冲直撞，可实际上呢，却处处踩在别人的线上。叶光合猛然想起来如今已经廉价了很多的玻璃和异军突起的香洗。记得那玻璃风靡了整个京城的时候，徒述斐才是个孩童呢！

    叶光合叹了一口气，又迈步向自己的公房而去，心下却已经有了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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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送走了叶光合，心中虽然有七八分把握，可也不自大到认为万无一失了。他把所有最终确定下来的口供又看了一遍。把涉及到的官吏、商人等等稍有势力的人家都摘抄了出来，又根据现有的情况分为确实是不知内情、知晓内情但情节较轻和助纣为虐几类。

    一起拐子拐带儿童的案子审了近一旬，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就像他对叶光合说的一样，他还真就不打算用这起案子来作为攻讦某些人的手段。

    太子这些年对徒述斐的教导还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码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要达成目的，不一定非要直来直往。

    就像当年石光珠家的事情，若是按照徒述斐上辈子那些光明正大的想法，应当是全都摊开来放到阳光下头，然后按照律令法规，杀人者偿命、受害者得幸。

    但是然后呢？缮国公石宽会晚节不保；石光珠会被指不孝失义；石家人成了一窝子不仁不义的畜生；而太·祖也会背上失察、识人不明的污点。还有应了缮国公的请求把石光珠给了太子做伴读的圣人，和石光珠算是总角之交的太子和张玉庭，以及算石光珠半个徒弟的徒述斐，都会受到牵连！

    就算这件事上最无辜的人是石光珠，可总有人眼睛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而后流言蜚语，说不得比看得见的刀子杀起人来更锋利痛苦！

    所以最后徒述斐选了那样的一种方法，把事情淹没在黑暗里解决。当然，如今徒述斐回想起来石家大老爷和大夫人的死亡，也知道其中定然有太子的插手。

    他比自己果断。徒述斐当时只想着软禁了他们，太子直接断了二人的生机，保全了其他所有人。徒述斐相信，若不是顾虑到他，太子恐怕连那个如今掀不起风浪的二老爷夫妇也不会放过。

    条条大路通罗马，自那以后，徒述斐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点儿也不着急在此案中就收拾掉一些人。

    贾代善如今复了职，每日公务繁忙并不在家。贾政如今在史氏请来的“名师”教导下悉心读书，贾赦身为府内的大少爷竟有些无所事事了。也因为这样，最近他总往祚郡王府跑。

    冯唐看他三年里武艺没退步多少，便拉着他泡在了祚郡王府的小校场里，花了些时日把落下的功夫基础慢慢夯实补齐。贾赦一开始还叫苦连天，可过了些时候也习惯了。原本因为守孝变得白皙了不少的肤色也恢复成了蜜色，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又健康。

    拐子案件的口供整合得差不多了，徒述斐也有了时间来关注贾赦。

    正好这天徒述斐回府的时候贾赦还没走，徒述斐就叫了贾赦和冯唐进自己的书房来：“距离今年的秋闱还有不到七个月，你们自己想想要不要参加。只是在秋闱之前，你们俩必须给我把武秀才考了！”

    冯唐和贾赦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回忆起了在徒述斐统治下的恐怖。徒述斐如今入朝为官之后气势更胜从前，面对这样的徒述斐，贾赦和冯唐都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对二人来说，其实武秀才并不多难，无论是拳脚骑射功夫，还是兵法军令之类的典籍，二人都是熟读的，且因为石光珠的影响还算得上是有些小成绩在。

    真正麻烦的是秋闱！

    秋闱要考九天七夜，其中还有两次换场。三场考试的内容也不同，分别是第一场的八股文，第二场的官吏应用文和第三场的问策。冯唐和贾赦对后两场是不怵的，只是那八股文实在是让人头痛。尤其是贾赦，多年未写，有些手生。

    徒述斐自己也是下了大力气才把八股文写的稍微能入目些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处。如今八股文的对于字数的限制已经宽松了许多，只是还要求格式不变罢了，比起前朝那些制艺一生仍然未必能得其门而入的白头读书人，本朝的读书人已经幸运多了！

    “王爷，我母亲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很不必和寒门子弟一般科举，还夺了人家晋身的门路不是？”贾赦有些心虚的辩解了一句。

    徒述斐点头：“我一开始也是想着你们俩有了秀才的功名就够了，也不必和人挤着受好几天的罪去乡试。只是这般入朝到底会给人留下把柄来，我可没时间和人为了我手底下人有没有功名资格做事当官和别人打嘴仗。”

    徒述斐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一整面六个书架组成的书墙又道：“最左面的那个书架的书，你们有六个月的时间来通读精读，如果能背下来就更好了。”

    冯唐和贾赦一起看向那个比他俩个头还要高上不少的书架，眼睛里全是绝望。贾赦颤着声音问了一声：“王爷，这些都是什么书啊？”

    “哦，我让玉明整理出来的近五十年的秋闱试题，还有请人拟定的可能会考的试题。”没错，就是三五的古代科举版本！惊不惊喜？徒述斐风轻云淡的语气把冯唐和贾赦直接打入了地狱，始作俑者却留下了怔忡的两人走向了炕桌，一边吃点心一边等着贾赦和冯唐回神。

    二人没花多少时间就接受了现实，垂头丧气的跟着来到了炕桌边上，拿起桌上的各色干果点心没精打采的吃着。

    徒述斐看到两人这生无可恋的表情也是觉得有趣：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贾赦。”

    “嗯？”贾赦听见徒述斐叫自己，疑惑的抬头看向对方。

    “要说你们这样的人家，的确不必和寒门子弟争抢科举晋身的资格。只是你们就算去科举了，又有什么错处呢？真的考中了，难道就因为你家世好就活该被骂。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们俩什么水平我还是清楚的。当年的秀才名额，多少是有些取巧。如今你们参加秋闱，若是有人连你们俩都比不过，可见才华也没多高。”

    “王爷，你这话真戳心啊！”贾赦一想也是，他自己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清楚的。

    徒述斐脸上的神情冷漠了一些，露出的笑容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继续说：“你们是我的人，不管再怎么次，有我担着，我乐意。至于其他人，没能耐的就应该被淘汰。弱肉强食的可不仅仅是山林里的动物。你母亲的话听听就算了，真往心里去你才是傻子呢！不然为什么你母亲整日里督促你弟弟学习？我听说，你弟弟几年前也去秀才试了？还是和你一般考的背诵默写经文，可却没过，可对？”

    贾赦点头，“二弟落榜的时候，母亲发了火，不准家里人议论。”他想起来当时史氏的话，心里头多少有些窝火。贾赦如今和史氏的关系并不亲近，但被人那样指桑骂槐的，心里也不舒坦就对了。“母亲说，背默经文取才到底不是正道，要让二弟正经的参加考试，说是要得个小三元回来。”

    这般说着，贾赦的嘴角带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竟有点像刚刚徒述斐不以为然的表情。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徒述斐也不继续追究，只是转而问道，“既然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刚才还拿她的话来恶心我，是何道理？”

    贾赦立刻就闭紧了嘴巴！他敢说是因为他实在不想参加秋闱，才把这话拿出来的吗？不敢啊！打死他也不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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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第 168 章

    贾赦被徒述斐下了命令, 自然不敢不遵从。只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惫懒性子, 晚上回到荣国府之后, 看着祖母徐氏对自己嘘寒问暖的，想要住到祚郡王府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今跟在徐氏身边的大丫头还是映蓝和绿绮, 只是映蓝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所以如今带了一个叫青映的丫头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徐氏看到贾赦回来，自然是高兴的：“可冷着了？如今虽然入春了, 到底寒气还没散化, 你可当心些！”

    贾赦讨好的笑笑：“有祖母看着，我哪里会冷着？”

    “去见见过你母亲了吗？”徐氏又问。

    贾赦摇头：“我来给祖母问过安就去见太太。”

    “去吧！”徐氏虽然和史氏不和，可到底知道自己有了春秋, 不能再继续庇护贾赦多少年了。只是她就是想不明白，赦儿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怎么史氏这个孩子的亲娘偏偏就视之若仇敌呢？

    她不是个磋磨人的恶婆婆，可眼看着自己好好的两个大孙子被史氏弄得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兄弟阋墙的征兆, 他怎么能对史氏不生气？好几个老姐妹都劝自己到了该放权给媳妇的年龄了, 应该好好的享受天伦。可她若真放了权，又哪里来的天伦可享？看着她的赦儿被史氏欺负死吗？

    最后徐氏想到已经透出话来算是同意的沈家，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徐氏正因为想到沈家那个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气度的姑娘而微笑着, 贾赦就从荣禧堂回来了：“太太正忙着听二弟背书，打发我来陪着祖母。祖母刚才想到什么了, 看着心情不错？”

    “祖母在想着我赦儿的婚事啊！”徐氏笑眯眯的对贾赦招了招手, 把贾赦拉到自己身边来, “沈家的姑娘真是不错, 沈山长也同意了。过上几日祖母请冰人上门去。赦儿可喜欢你沈姐姐啊？”

    贾赦脸上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来。一个大小伙子被祖母这般调侃，多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不过既然徐氏问了，贾赦还是红着脸答道：“沈姐姐很好，我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徐氏的眼睛都笑弯了，“你二姐姐的好事就在四月里，之后就是你的事了。你三妹妹也该相看起来了。不过你三妹妹脾气硬，我私心想着，比之找个门当户对的，不若找个门户低一些的人家，也免得你三妹妹将来受气。”

    贾赦自然是点头的：“祖母的安排自然是好的。只是……还是问问三妹妹自己的想法才好。”

    “自然是要问的！”徐氏又露出个笑容来，“你四妹妹是你嫡亲的妹妹，如今也开始启蒙了，我看着倒是个灵秀的。”只是怕被史氏那个眼皮子浅的教坏了！

    徐氏想把贾敏接到自己身边来，一时为了让贾敏和贾赦多亲近些，再有就是为了别让贾敏被史氏教的歪了心眼。可她才露出些许的意思来，就被史氏算得上撒泼耍赖的手段给弄得憋屈的不行。史氏甚至还假托神佛卜算为由，说幼子幼女生来八字如何如何，需要跟在生身母亲身边才能得保平安。

    徐氏腻味的很：这样的话传出去，她要是还坚持着把贾敏带到自己身边来，那就是不慈了！还好如今贾代善稍微醒悟了一些，贾敏白日里和女秀才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些，晚间则和贾代善相处的时候更多。且贾代善早早给预备了单独的院落，一脚出八脚迈的，荣禧堂也安置不下那一整套的仆人班子，如今也算是和史氏分开了，每日里和史氏相处也不过一个多时辰罢了。

    徐氏如今不指望别的，只盼着沈家的姑娘赶紧进门来接过管家的事宜，免得将来有个万一，他赦儿和三丫头在内宅里受了委屈！

    和徐氏一起用过晚饭之后，贾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时，耳朵根还因为徐氏的调侃而有些发热。他想到温柔和气的沈姐姐，心里就十分的欢喜，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笑着笑着，脑海里却闪过了太子的面容。

    贾赦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一句，便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贾赦虽然没和徐氏说要搬到祚郡王府的事情，可到底改了往日里悠闲的作息，早出晚归的往祚郡王府奔。这般折腾了不过一旬，徐氏就见不得贾赦这般了，直接就招了贾赦来问话，想问清楚贾赦到底往祚郡王府去做什么？

    “王爷下了令，让冯唐和我都要参加秋闱，还备了一整个书架满当当的书给我和冯唐，又请了人来给我和冯唐批文章，孙儿这才每日里忙碌疏忽了祖母。”贾赦有点愧疚的回答道。

    徐氏摇头：“你糊涂！这种事就该早些告诉我才对！我还用得着你来顾及我？你是能给我穿衣还是给我梳头？还是给我做饭食？不过是我人老了，想着让子孙们多陪陪，也热闹些。可这是小事儿，很不该因为这些耽误了大事！”徐氏是知道徒述斐的，对于徒述斐教训贾赦的话也很认同。如今看到自家大孙子奋发上进了，她自然是鼎力支持的，万没有拦着的道理。

    于是乎，贾赦最后进了祚郡王府定居了。起码直到秋闱之前，贾赦恐怕都要居住在祚郡王府，为了秋闱而用功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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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个月过去，徒述斐派去各处核实口供内容的人都回到了京城。

    “没打草惊蛇吧？”叶光合坐在主座上，身边就是徒述斐。只是徒述斐却没说话，只安静的做一个吉祥物，而让叶光合来掌握全场。

    “回大人，我等乔装打扮，不曾打草惊蛇。”

    “行吧！”叶光合收了这些人交上来的信息，脸上稍微露出些欣喜的表情来。按照调查的结果来看，这是几个相互有交集、但是侧重对象各不相同的不同略卖团伙。

    “团伙”这个词还是徒述斐用在这里的，叶光合读起来觉得很通顺。

    徒述斐在京城打掉的这个团伙，就是专门略卖童子的。若是有女童，就会倒手给另一伙儿人。甚至还有略卖花季女子的一伙儿人也和徒述斐打掉的这个团伙有些交集。

    叶光合全都看完之后，转头看向徒述斐：“王爷，这事情太大，闹不好要三司会审了。”

    徒述斐点头，“我一开始觉得就是十几个拐子，就算顺藤摸瓜也不过是多救出些被拐卖的良家童子，揪出些敢买卖良家的伢人。没想到刑部的人还真是不错，竟然给了本王这么大一个惊喜！”

    叶光合看徒述斐也不反对，就把案件整理成册，递了折子给圣人。

    也正是因为这封折子，之前被圣人发作怒火后还战战兢兢的六部，再一次笼罩在了天子之怒中。五台阁里的会议结束后，参与的人员全都对叶光合有些不满：“尚书大人可真会挑时候！哪怕晚上一两个月也好啊！”

    叶光合笑眯眯的，把诸如此类的话全当成耳旁风，让人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忒的憋屈。

    大理寺卿蔡琦长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不动如山的叶光合，直接开门见山：“叶尚书，这案子不好办啊！”

    叶光合摇头：“不，好办的很。本官知道蔡大人担心涉案的人家家世背景，只是祚郡王说了，刑部撒出去的人手暗中观察了许久，这些体面的人家全都是不知情的。咱们只要把被略卖的人口都找到，就算是莫大的公德了！不过——若是蔡大人不放心，也可以派人前去调查一番。若是真的另有内情，本官也愿意认错。”

    说着，叶光合就一拱手，做了个甘拜下风的动作来。

    蔡琦扫视了一眼还没走完的同僚，心里气的骂娘了，可还是赶紧避开了叶光合的动作，又把人扶了起来：“尚书说的哪里的话？本官自然也是信任刑部的！调查什么的，就大可不必了。”他被叶光合摆了一道啊！蔡琦又草草的和叶光合说了几句没实质内容的话，便借口公务快步离开了。

    刑部衙门里，蒋文成也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他摇着头似是赞叹又好像是不赞同的模样自言自语着：“没想到还真被弄出来一个大案！不过……”蒋文成看着面前桌案上摆着的审案记录，对这个还更感兴趣一些。

    他记得不久之前宫中似乎就有一场风波，是用类似的手法抽丝剥茧一般找到了源头，始作俑者就是如今领员外郎职的祚郡王徒述斐！后来那事似乎因为涉及到太后，就此不了了之了。而过后不久，太后所出的江家就没再出现在京中了！

    蒋文成估计着，这回虽然徒述斐嘴上说着涉案的人家都是被蒙蔽的，可秋后算账是一定少不了的。

    他又想道之前自己抱着抓徒述斐小辫子的心情去牢房里看到的那几个犯人，除了其中一个身上有伤以外，其他几个除了有些神神叨叨的虚弱以外，都没有外伤。他很好奇，不动刑罚要如何让犯人招供呢？

    蒋文成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去看一场审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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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前殿里，圣人头疼的靠在椅背上，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官家，您到底是想发笑还是想发火啊？老奴可看不明白了。”祁顺怕圣人憋出毛病来，适时的关心了一句。

    有人问了，圣人也没什么可遮掩的，直接就道：“还不是小六那个不省心的，走到哪儿都给朕捅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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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第 169 章

    案件到了三司会审的地步，已经不是徒述斐这个领员外郎职的郡王能主理得了（liao）的了。作为一个提牢厅员外郎, 尽管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对徒述斐非常恭敬有礼, 可一个个的全都是软钉子一般，就是不给徒述斐接续插手案子的机会。

    对比之前刑部的态度, 徒述斐就猜到这大概是他们顶头上司、他亲爹皇帝的意思了。

    虽然不知道圣人为何这般态度, 可徒述斐还是欣然接受了下来，把案件转手交给了三司, 转过身却时不时的让人去探听案情的进展。不过叶光合也和徒述斐说了，这些被拐卖的人要重新获得良家子的身份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所以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徒述斐也明白叶光合的意思。如今那些被略卖的人，年岁大些的有的已经婚配给了同样是奴籍的人；有的甚至早就是黄土一抔无处可寻了。其中牵扯的人和事，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也因为这样, 徒述斐更加痛恨这些略卖人口的拐子了。

    冬日的寒意尚未褪去的二月里, 京城被封了三家青楼楚馆，还有几户商家被抄家封店了。

    看起来声势浩大的, 但实际上徒述斐十分清楚, 这都是那个利益圈子丢出来的替罪羊。人口买卖是多么高利润的无本买卖啊！他不信那些人会轻易收手。且带来日！徒述斐冷哼了一声，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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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天气转暖，徒述斐的生辰也到了。因为他已经开府离宫, 在自己生辰的这天早晨，徒述斐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带着给甄贵妃和徒鸾、徒述昴的礼物进宫去了。

    如今他领着员外郎的职位, 是不能参加大小朝会的。所以当朝臣们想着殿阁方向而去的时候, 徒述斐则是领着灵宝湛金二人前往后宫。当然, 身后还跟着一排长长的捧礼物的内监队伍就对了。

    甄贵妃早就得了消息，换好了衣裳等着徒述斐呢。一看见徒述斐进了翊坤宫的大殿就露出了笑容来：“我的斐儿长大了啊！”

    徒述斐笑着给甄贵妃行了大礼：“孩儿得母妃孕育庇护，如今终于成丁，今日特来谢母妃。”

    甄贵妃心里高兴，嘴上却数落了徒述斐几句：“本是你的生辰，哪里就要你来谢我？”

    “母亲十月怀胎赐予孩儿性命，哪里谢不得了？而后又遭了大罪才把儿子带到人世，儿子若不谢岂不是大大的不孝？”徒述斐这般说道，“儿子如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能在库里扒拉些稍微还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来给母亲，也让母亲高兴一般。”然后向前走了几步，很郑重的叫了一声“娘”。

    甄贵妃登时就愣住了，但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心里的暖和熨贴就更不用提了，只正色道：“往后可不能这般叫了，还是要按规矩来。”

    “是，儿子知道。”

    徒述斐给甄贵妃送的各种首饰布匹不说，另有不少温养补身的药材。还给徒鸾和徒述昴预备了些东西。过些日子，徒鸾就要挪到浮碧宫，而徒述昴也要搬到撷芳殿去。徒述斐怕甄贵妃觉得寂寞，也要叮嘱弟弟妹妹多来陪伴甄贵妃。

    母子俩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便等来了徒鸾和徒述昴。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玩笑一番，等辰时过半的时候，甄贵妃就催着徒述斐出宫——今日他生辰，定然有不少人去他府上贺喜，他这主人不在像什么样子？

    徒述斐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和母亲弟妹告别，领着湛金灵宝走了。

    等回到祚郡王府，果然府前已经有来贺寿的人等候了。

    祚郡王府的门子是个逢人三分笑的讨喜小子，对着前来贺寿的众人高声解释道：“烦请各位再稍待片刻，我们王爷早起进宫去了，如今还没回来呢！”

    来贺寿的人也是一脑门子官司：别人家庆寿，都是大摆筵席，没见过祚郡王这般的，府门关闭，自己进宫去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多嘴，只能陪着小脸和门子搭话，想混个脸熟。

    徒述斐是从后门进的府，才进了府就下令让门口那群人把礼物留下，人赶走。

    贾赦和冯唐可见识过徒述斐的执拗，知道他说出口的话改不了，就让人出去传话了。

    等在门口的人也算是开了眼了！当然，他们也不敢在祚郡王府闹起来，只能憋闷的按照徒述斐的话留下了礼物和帖子，人就走了。

    等门房整理好了帖子递到了书房，贾赦和冯唐翻看一番之后总算明白为什么徒述斐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赶人了。

    徒述斐正捧着一碗香露啜饮，看了两人的表情之后颇为不屑道：“今日虽然不是大朝会，可我出宫的时候，五台阁的会议还没散呢！而且又不是休沐日，此时能正身前来的又是什么牌面的人？不过是来攀附的。就是刘敬诚和叶光合这两个也是礼到人不到罢了，如今京中风波未平，就是自家的晚辈都没让来贺喜呢！你们两个啊，还得学啊！”

    冯唐和贾赦前后一合计，可不就和徒述斐说的一样嘛！只是这是徒述斐的生辰，难不成就这么冷冷清清的过去了？那也太萧索了吧！

    “不过该预备的席面还是要预备的，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就该有人来了。不过应该都是自家人，哪里差了些应该也不会挑嘴就是了。让人把席面摆在碧渊厅处。”

    果然，徒述斐的吩咐才下去一会儿，徒亦涵就和陶安宇一起来了，见了徒述斐就是一拱手：“六弟如今成丁了，可喜可贺啊！”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里头意思有点不对啊！”徒述斐和徒亦涵这个宗室子弟的关系还算好，笑着捶了徒亦涵的肩膀一下，“走，咱们去碧渊厅去，那里地方大，我估计着等会儿应该还有人来。”

    贾赦看到陶安宇，立刻就指着他对徒述斐道：“王爷还说几位大人不会让晚辈来贺寿，这不是来了一个？”

    不等徒述斐说话，陶安宇自己就连连摆手：“我可不是被谁派来的！我家的礼早就送来了，我自己可是另外备了一份礼，刚才交给你府里的人，可别弄混了啊！”

    “弄不混！”徒述斐笑着点了点陶安宇，走在前面给徒亦涵等人领路。

    过了一阵，果然陆续来了些宗室子弟，又有几个在弘文馆时候关系就不错的同窗来贺寿。众人先是在碧渊厅玩闹了一会儿，待到午时，就有佳肴奉上。

    众人也都知道徒述斐不喜饮酒，所以并不抱怨佳肴没有美酒相配，毕竟配饮的各色香露也是很可口的！餐后又伴着各色精致的糕点在厅内说笑，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

    待到快到申时的时候，大家也都陆陆续续的告辞了。徒述斐看了看天时，吩咐晚宴要丰盛些，摆在翠屏筑去。

    湛金和灵宝自然知道，这是预备给几个郡王的，也不敢怠慢，赶紧又吩咐了下去。

    徒述斐便趁着这个机会洗漱了一番，又小憩了一会儿，徒述亮来了才换了身衣裳出去见人。

    “六弟，恭喜啊！”徒述亮笑着上前很是亲近的拍了拍徒述斐的肩膀，然后左右看了看才神秘兮兮的对徒述斐道，“你开府时候我送你的册子你到底看没看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也没听你院子里有个动静啊？”

    一说到这个徒述斐就来气！他开府建衙，结果徒述亮在给他的贺礼里头夹了好几本的春·宫绘本。负责整理礼物的下人报给徒述斐的时候，徒述斐恨不得立时去靖郡王府把徒述亮揍上一顿！一个皇子，竟做这些不着调的事情！

    不过后来徒述斐因为别的事情繁忙，就把这茬忘了，如今徒述亮主动提起来，徒述斐脸上原本亲近的笑容就让徒述亮后背一凉，觉得不太对劲儿。

    “五哥在兵部日久，想来功夫是见长的。不若咱们兄弟切磋一番，如何？”徒述斐说着，也不容徒述亮拒绝，直接拉着人去了校场。

    徒述亮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六弟力气还真大，任他如何使力都难以挣脱。

    等到了校场，徒述斐也不说废话，直接取了自己的长·枪摆开了架势。徒述亮见状也有些心痒，便也挑了兵器和徒述斐对打起来。

    徒述斐心里有气，虽然掐着分寸没下重手，可到底还是让徒述亮身上多了些没有半个月消不了的皮肉之伤。等徒述宏来的时候，正赶上徒述亮龇牙咧嘴的被灵宝揉药酒。

    待他知道了前因后果，不但没有替徒述亮出头的意思，反而很是感谢的对徒述斐道谢：“我竟不知他还做过这般轻浮的事情，还要多谢六弟包涵他的无礼了！”

    “咱们自己兄弟倒是没什么，”徒述斐也不在意，“就是五哥这性子，实在是没个轻重。只盼着将来有了五嫂之后能有个人稍微管束一番。”

    这话得到了徒述宏深深的认同：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是心塞极了！徒述宏不止一次怀疑，是不是他把母妃能孕育出来的智慧都夺走了，所以才导致自己弟弟的脑子这般的……一言难尽。

    二人正共同讨伐着徒述亮的不着调，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徒述昊便来了。进门之后话也不说，先拿起徒述斐手边詹桌上的香露和点心一顿胡吃海塞，一点礼仪也顾不上了。这番举动把徒述斐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自来仙风道骨得似要升仙的三哥还有这般豪迈的一面！

    徒述昊中间还抽空扔给了徒述斐一个信封，含糊不清的说道：“稳定的！”

    稳定的？徒述斐赶紧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纸张来，就看见了一份自己日思夜想的配方比例。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徒述昊身上带着些烟火硫磺的味道，眼睛也泛着些血丝，像是许久不曾休息的样子。

    “三哥，你先缓缓，我让人弄些好克化的吃食来！吃过之后也别折腾了，且在弟弟这里歇了，其他的事情过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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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第 170 章

﻿    徒述昊实在疲累的很, 因为有了点心和香露垫肚子，也不似刚进来时候那般难受了。他正了正衣冠点头同意：“今日实在是失了道心，让六弟见笑了。”

    徒述斐一听徒述昊的话就觉得牙疼, 只能咧咧嘴露出一副不自在的表情来：“三哥见外了，我这就让湛金领你去歇着。”

    等湛金领了徒述昊离开了，徒述斐挡着徒述宏徒述亮的面叫来了涯角和张强张壮：“我手里的东西, 你们亲自交给父皇，就说之前实验的东西成了。”

    动用张强张壮护送的东西自然是不简单的。其实这是徒述斐通过徒述昊的关系，拉拢了一批道士与匠作监的工匠合作制造出来的稳定火药及一些周边火器。

    配方和制作方法尽数都录在信内, 这东西若是有了闪失，恐怕神州不安, 所以徒述斐觉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等涯角明面上打着送点心的旗号捧着一盒新出炉的糕点进了宫之后，好几日不见的石光珠也一身寒气的进了祚郡王府的大门。只是他知道徒述斐晚上要招待众位郡王, 且事情已经办成，并不急着去见徒述斐, 便去了后院洗漱了一番, 而后到徒述斐的书房眯上一觉缓解几日里奔波的困乏。

    太子和诚郡王先后也到了祚郡王府，七皇子徒述英虽然人没到, 可礼物也到了。

    今日的宴请倒不似太子大婚那日一般气氛诡异，就连诚郡王徒述覃也只对徒述斐说道喜的话, 其他的一概没谈。赶在宫中落钥之前，太子便回宫去了。其他的几个兄弟也都陆续离开。

    湛金一般和徒述斐说石光珠已经等了他好久的事情，一边有些不是滋味的道：“王爷，您这生辰过的, 可一点儿都不舒心。一天里头竟招待人了！”他们自己的生辰当日，徒述斐都是放赏允假的，头一日晚上还会让厨房预备席面，让和寿星相好的人一起乐和一番。第二天若是还想再聚也无不可，若是想自己松快一日，也没人不长眼来搅和。

    徒述斐摇头：“谁让我是皇子呢！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顶着王爷的爵位想舒心，难喽！”作为圣人的儿子、已经入朝的皇子、有封号的郡王，一年的节日就不可能有舒心的时候。

    书房里，早就等着的石光珠抽出一沓纸递给了徒述斐：“全都了结了。”

    “都榨出来了吗？”徒述斐手里接过纸张，这是之后顺藤摸瓜逮住的一批拐子录出的口供。这一批人连同之前抓到的一批人一起，在三天前就已经带枷发往各地了。

    大庆的律法对于略卖人口的处罚是带枷流放，但是徒述斐既然已经把所有口供都榨出来了，这些害的无数人骨肉分散的拐子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价值。早些时候，这群拐子在被押解流放的路上就已经被徒述斐打上“死亡”的标签了。而就在今天，这一队正被押解前往流放之地的罪犯，也被石光珠带人料理了。

    “律法不收你们，我来收你们！”徒述斐露出一丝冷笑，觉得这是今日里收到最舒心的生辰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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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以为徒述斐能消停一段时间的圣人再次气得肝疼！他现在恨不得扒开这个儿子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就剩下水了：一天之内，一队和徒述斐关系很大的犯人全都死于“意外”，鬼都不会相信！

    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人死有余辜吗？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而且还是一个没有自由的流放犯人生不如死，简直太简单了！可他这个儿子呢？偏偏就在刚出了直隶省的地方直接把人给“意外”了！他是生怕没人知道这事儿不是他干的啊！

    圣人捂着胸口大喘气，表示自己很心塞。但是心塞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那是他儿子，做的事情还在道德制高点上，他这个做皇帝的爹不给儿子兜底谁给啊？

    所以圣人虽然很气，还是不能发火，还要给徒述斐收尾，起码要把这件事压上一段时间再说！

    圣人看了一眼才今天才被送到自己手里的信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叹自己的不容易。

    太子也很心塞。在徒述斐生辰的第二天，他就从石榴手里得到了一批被拐孩子的去处名单。徒述斐表示自己位卑权轻，希望太子能努力做好一个储君爱护子民的职责，帮助这些被略卖的人口重新获得良家子的身份。这其中需要和户部还有各州县的沟通问题就交给太子了！不用担心其中的一些人重获良家子身份之后无家可归没有去处，他的云晴庄如今人手正紧张呢！所以要努力哦！手动笔芯，爱你的徒述斐！

    太子在听石榴传达了徒述斐的话之后，足足闭眼十几息的时间，才把想要揍徒述斐一顿的欲·望压下去。

    最后，我们近乎完人的太子殿下，还是任劳任怨的满足的徒述斐的要求，开始着手各项事宜了。至于具体效果——一个月之后云晴庄陆续前来的人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总是被半路截胡的徒述斐做了一把成功的甩锅侠，把后续事宜都撇给了太子和圣人——没错，他就是在报复太子和圣人总把他做到一半的事情拿走摘果子呢！

    心情因此变得愉悦起来的徒述斐趁着小阳春的天气和石光珠一起去了小汤山的温泉庄子，完全没理会渴望同去的冯唐和贾赦。而且他的理由还很充分：“马上就要武选试了，身为考生就要好好学习温故知新争取在考试中活学活用曾经学过的只是得到一个好成绩！”所以，冯唐和贾赦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徒述斐和石光珠出门享受人生，而他们俩，还要在武选试和之后的秋闱准备中苦苦挣扎，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小汤山的庄子如今被徒述斐用来养些牛羊牲畜，已经很有些规模了。因为是温泉庄子，地热不错，冬日里还能有果蔬送到王府来。就是如今青黄不接的时候，绿菜也是没有断过的！

    徒述斐又不是个刻薄的主家，出了每年定下的成利，其余的都归庄户所有，所以只不过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小汤山的庄户们就已经颇为富裕了。

    这是靠地吃饭的，和云晴庄原本一片荒地、要种植还要养地的情况又不同，两个地方正好可以互通有无，所以庄子里的精神面貌还真不错。

    石光珠跟着徒述斐出来，自然不会什么都没准备。日常的东西自然有湛金灵宝他们看着，就连捧墨奉砚也因为要在外面住上几天，所以跟着徒述斐出来了。石光珠带出来的东西，主要是预备给徒述斐解闷儿的。

    才到了庄子里，徒述斐只略微安顿一下，就兴冲冲的和石光珠一起带着弓箭出门去了。临出门的时候还特别自信的和捧墨说，要让他们晚上吃自己射中的猎物。

    “那咱们还预备饭食吗？”捧墨有点犹豫了。

    奉砚点了点捧墨的脑袋：“你怎么傻了？那野物多腥臊肉多柴啊！咱们王爷就是打着好玩儿的！真拿回来做成大菜，咱们王爷还真不会乐意吃！”

    “那你且陪我去看看庄头送来的鸡鸭可好？”捧墨被奉砚一说就明白了。她其实也不放心外面的东西，还是家养的好。

    “听说庄子上还养着狍子和小鹿，给王爷做点鹿血羹也不错。”奉砚点头，食材还是要她们亲自过眼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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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多年的武课可不是白上的，弓箭的运用十分娴熟，才一会儿就射中了两只锦鸡，又射中了一只兔子。他并不深入山林，所以只能在山林的边缘射这些猎物。

    倒不是他不想进去，只是例来进了山林，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觉得领着金吾卫侍卫在山林外沿过过瘾就好了。而且他射箭更多的是为了玩闹，也不在乎是不是射中了猎物。比如现在，徒述斐就不愿意再费心找猎物了，而是骑在马上和石光珠比试射柳。

    当然此处没有柳树，找别的树木也是一样的，就和石光珠在春风吹动树枝的时候射那树枝尖上随风摆动的嫩叶去！

    两人一开始开只是普通的比试，后来徒述斐被激起了好胜心，开始不断的拉远步数，已经退到了七十步左右的位置了。

    七十步是徒述斐目前的极限了，又是策马的条件，射中树尖很不易了。不过这显然不是石光珠的极限，石光珠更多的只是陪徒述斐而已。

    两人在林边玩儿了足有快两个时辰，等天色开始发暗，才领着人回了庄子。

    “石大爷、王爷，您二位出去一下午就带回来这么点儿猎物啊？可幸亏我和捧墨选了庄子里养的牲畜料理了，不然这么几只，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呢！”

    奉砚领着小内监过来接徒述斐和石光珠的猎物时，指着跟在两人背后保护两人的十七八个金吾卫笑着说道。

    “我一下午倒是射了不少树叶。你要是能用那些做成吃的，那份量还真不少！”徒述斐解了弓箭斗篷笑着回答道。

    看出徒述斐有些疲乏了，捧墨也不继续说话了，接过徒述斐的斗篷和弓箭就退下，转身吩咐了厨房要预备下热水，好让徒述斐晚上泡一泡，能解解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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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第 171 章

﻿    徒述斐泡过了热水, 又吃了庄子上食材整治出来的饭菜后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安眠。可偏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晚间的饭食中间有一道鹿肉的缘故，放在徒述斐这个火力壮实的小伙子的身体上，就拱得他有些睡不着觉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 实在是燥热的难受了，才草草的用手自己解决了一回，又叫了水来清洗。

    湛金看自家王爷的样子也是担心：“王爷, 咱看着……要不您就受用了娘娘的好意了吧！”不过他自己也知道如今那四个姑娘都还在府里呢，大半夜的城门都关了，根本就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不, 咱让庄头在庄子上找个干净的姑娘进来伺候您？”

    “一边去！”徒述斐横了湛金一眼，笑骂道, “你什么时候还开始拉皮条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别东想西想的, 爷是人，要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那和春日里繁种的野物有什么区别？”徒述斐本来是想说自己控制力好, 可话一出口，就让人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看到湛金忍笑的样子, 他也不恼火自己的口误，直接挥挥手让人抬着脏水就下去了。

    因为折腾了这一通, 徒述斐也睡不着了，索性披上了厚实的衣服推开了窗户看着天时发呆。过了一会儿，徒述斐这边正发呆，就看见就在自己院子西厢住着的石光珠屋子也点灯了。

    还不等他拿定主意要不要去找石光珠, 石光珠就自己推开门走了出来，到了廊下徒述斐的窗户边上看着徒述斐道：“王爷怎么还不安睡？”

    徒述斐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火力健壮才燥得睡不着的，只推说是长夜无聊，想要赏月观景。

    石光珠看着徒述斐被月光映得似乎拢上了一层薄纱的面庞，心里头忍笑忍得不行：他们在一个院子住着，徒述斐刚又要了一回水的事情他哪里会不知道？而且他因为练武的原因耳力极好，自然也听见徒述斐和湛金的对话了。

    只是既然徒述斐脸皮薄不愿意说，石光珠也不会戳穿他，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也觉得长夜漫漫的实在无聊，不若和王爷一起观赏月色可好？”

    好吧，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虽然天边的月亮并不完满，可既然赏月的话都说出口了，那就赏月吧！

    正好徒述斐的房间里还预备着给徒述斐晚间万一腹饿起夜好充饥的四色点心，徒述斐就顺手拿了过来，又用刚才湛金留下的香露来，摆在了窗前的詹桌上。

    石光珠也没有从门进来，直接在窗前一跃就进了内室，安坐在了徒述斐身边的椅子上。

    有人陪着自己，徒述斐瞬间觉得燥热得难解的心情好了许多，笑嘻嘻的和石光珠谈天说地，一边吃点心一边饮香露，过了一会儿，一天里奔波带来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徒述斐迷迷糊糊的就睡在了椅子上。

    一直关注徒述斐的石光珠自然是第一时间发觉了，便轻轻的关上了窗户，抱起徒述斐放到了床上。他轻手轻脚的给后者褪去了外袍，把被子盖严实了，又收拾了窗前的点心和香露茶碗等物，这才在黑暗中叹息了一声，借着月光看着熟睡中徒述斐的脸庞。

    好半天，时辰快要到五更天的时候，石光珠听到院子外面逐渐有了响动，这才从徒述斐的房间出去，回了自己的厢房里。

    待到天光大亮的时候，湛金和灵宝就看见石光珠拎着□□出门练习去了，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灵宝正给徒述斐兑着洗脸用的热水，看到湛金自言自语的嘀咕就顺嘴问了一句：“你嘟囔什么呢？”

    “我就是想说石大爷的体格真是好啊！你看看，昨晚上咱们王爷开了窗户要赏月，石大爷就陪着直到月亮快落了才回屋去。这也没睡多久，就又出去练枪去了！”湛金咂咂嘴赞叹的说道。

    灵宝想了想，到底没说话。他们就住在罩房里，院子里什么动静都清楚，所以石光珠和徒述斐一起赏月的事情他们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主子向来性子独特，不愿意他们在晚间也打扰，所以他们就没出去。

    石大爷一开始是陪着主子看月亮的，只是后来窗户都关了，还看什么月亮？灵宝微微撇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湛金的话不以为然。不过主子们的事情不是他们应该管的！

    徒述斐一夜好眠，石光珠出去不久就叫人了。草草洗漱了一番之后，也拎着一杆□□出了门，四处找石光珠去了。

    奉砚和捧墨制备好了徒述斐早晨的膳食时，二人恰好一同回来了。

    “王爷今日的心情好了不少？”奉砚小声的和捧墨交谈道。

    “可不是！”捧墨也赞同的点头，“要我说，咱们王爷就不该去在那些糟心的事情上耗费精神！看看之前那段时间，咱们王爷每日里耗心竭力的，连吃的东西都少了，每日里头连个笑容都没了。”

    “是呢，要不是这趟来了庄子上松快一番，咱们王爷这都多久没这么高兴了？”

    大概女子对于自小照顾长大的人多少都有些母性存在，虽然奉砚和捧墨和徒述斐其实年纪相差不大而且还主仆有别，可这两个姑娘一说起这话来，就有种恨不得把自家王爷徒述斐搂在怀里头抱着的感觉。

    要她们说，他们王爷多好的一个人啊！就应该每日里头都快乐着呢，而不是为了那些腌臜的人、事烦心！

    不过不管湛金灵宝和捧墨奉砚有什么想法，徒述斐的打算都是不会改变的！

    徒述斐和石光珠在庄子上玩了两天才回了京城郡王府。等回府了之后，徒述斐就让人去检查冯唐和贾赦的功课，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偷懒躲闲？

    事实证明，在多年徒述斐的恐怖统治下，冯唐和贾赦还是很有自觉性的！徒述斐稍微满意了些，给了如今连休沐日都已经作废了的二人一天的假期，允许二人出去松快松快。

    贾赦得了假期立刻就吩咐人套车，他要回家看看祖母去！冯唐呢，和家中关系并不亲近，索性就出门去转悠了一圈儿，还去看望了一下如今同样在准备科考的陶安宇。

    陶家不是勋贵，陶安宇如今卸了伴读的差事，自然是要科举出仕的。如今用了家中的恩荫名额在国子监挂名，实际上另外有老师教导，只等着今年八月秋闱的时候下场了。

    冯唐被下人引着进了陶安宇的书房，正赶上陶安宇收拾自己的桌案，上面正好有一套题目在。

    冯唐最近也是破题做文章有些魔障了，看见了题目，立刻就不由自主的开始破题，借着手边的笔墨——也没坐下——就这么站着开始写，一气呵成的把一套题目都完成了，才算是回过神来。

    一边的陶安宇一开始惊讶非常，只是等冯唐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了：“过去也没见你对文章这么上心，怎么了这是？”

    冯唐苦笑着摇头扔下笔：“咱们王爷让我和贾赦参加秋闱。他弄了一整个书架的书来，让我和贾赦通读背熟，而后又找了个先生来，每日里出题让我们俩做，而且还要用极短的时间完成，这不就成习惯了？我刚才也是一恍惚，还意味这是在王府的书房呢！”

    陶安宇抽走冯唐刚做出来的文章粗粗读了一遍：“速度挺快，文章嘛……还是差了些火候！不过不急，这不是还有小半年呢吗？估计到了那时，水平怎么也能高出一大截去！”

    不管怎么说，陶安宇家学渊源，这评价还是靠谱的，冯唐终于多了些信心来。

    “听说靖安侯领着独子入京了。”冯唐正高兴着呢，陶安宇就开口说了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出来。

    “靖安侯？”冯唐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谁，“林家？”

    “对。”陶安宇点头，“他那儿子如今才十二岁，在苏州一带就已经颇有才名了。”

    “末代的侯爷了，若是他儿子再没有才名，约莫林家就要被分着吃了。”冯唐不以为然的摆摆手。靖安侯林家传到如今已经五代，每代的家主就没有长寿的！活到五十岁都要感天谢地了。听说他家那个儿子身子骨也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林家是怎么养孩子的，还是天生就带着病呢！

    晚间回到祚郡王府的时候，冯唐就把事情顺口说给了徒述斐听。徒述斐沉吟了一下才道：“那个儿子，可是姓林名海？”

    “好像是吧！”冯唐仔细回忆了一番，才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靖安侯家独子的名字来。

    “可知道他们入京是为的什么？”

    “那谁知道呢？”

    徒述斐掰着手指头做算数。如今贾敏才多大？后世推测林海真正出仕的时候已经二十出头了，且在之后才迎娶的贾敏。如果林海真的有才华，十二岁就在苏州有了名头，又为什么要耽误那么许多年，等到二十出头才科举娶亲呢？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守孝呗。

    徒述斐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世关于红楼的诸多推测，还是打算静观其变。反正如今贾赦也不是原著里一事无成的贾家大爷了！有这个标杆在，他还是很有底气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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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第 172 章

﻿    徒述斐是很想去见见这位绛珠仙子的未来亲爹的, 但很可惜的是，他又双叒叕被禁足了！原因嘛——他弄死流刑拐子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事实上呢，石光珠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扫尾也十分成功，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给后来去探询事件真相的人留下。然而，这本来就是一件明摆着的事情——除了怼天怼地当日常的祚郡王, 还有谁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然而，人家祚郡王有个好爹，还有个好娘, 更有一个好哥哥！于是乎，本来是罔顾朝廷律法的行为, 最后只变成了禁足。

    于是乎，徒述斐想要去见见林海的心愿就这样泡汤了。

    “这林海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让王爷这般心心念念的想见一见？”贾赦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抽空问了冯唐一声，“弄得我也好奇了！”

    冯唐摇头：“你有心思关心那个什么林海, 不如多背上几篇文章如何？”每日里为了秋闱学习得头昏眼花的冯唐哪里有功夫关注别人的事情, 所以贾赦一问他，他就火大的怼了回去。

    “好好好, 我不问了！”自己也知道踩地雷的贾赦心虚的不再多问，只是自己心里还是很好奇的。然而他好奇也没用, 他还要继续好好学习准备秋闱呢！

    武选试的前几天，徒述斐的禁足总算是结束了，贾赦和冯唐也要面临他们今年的第一次考试了。当然，紧张也是有的, 可比起每日里不停的背文章做文章，他们俩还是很庆幸能有这么个武选试让二人来松快松快的。

    “他俩这是把考试当成放风了？”徒述斐看着意气风发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冯唐和贾赦，侧头问石光珠道。

    “你要他们半年后参加秋闱，还必须考中。往日里他们对文科有多懈怠你又不是不知！”石光珠眼含笑意的回答说。

    “好吧，不管他们怎么想的，都要给我拿到功名才行！”徒述斐也不在意他们俩怎么抓心挠肝的难受，只要最后的结果。

    武选试先考的是理论，同样是要拿笔答题的。徒述斐把贾赦和冯唐送进了考试地点，只吩咐了下人在考场外面等候，自己和石光珠坐车往粤海楼去了。

    今天是陶安宇做东，本来徒述斐是不想去的，可到场的人里有林海在，徒述斐就“勉为其难”的前来赴宴了。

    石光珠对徒述斐的心思还是清楚的，知道他对林海只是单纯的好奇。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徒述斐会对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这般念念不忘呢？

    “哎呀，你还真的来拉！”陶安宇见到徒述斐和石光珠一前一后进到自己包的院子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废话，你请我我能不来？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啊！而且我以前也没少参加喜宴寿宴啊，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来？”徒述斐白了陶安宇一眼。说的好像他架子多大一样！

    陶安宇笑着道：“你那是挑着去的！我也不知你去做客人还有什么标准没有，自然也拿不准你今日会不会来了！”

    陶安宇又对着石光珠拱手：“石大爷，您来说说，王爷去哪家参加宴席，可有什么标准没有？”

    “得了，你别为难玉明，我哪有什么标准，也就是看谁顺眼，我又得空就去了。你别叽歪，我今日只做座上宾，可不管其他的事情！”徒述斐两辈子加在一起快四十岁的人了，看人还是有些眼力的。他去参加的宴席，要么是主人家人品清正为官勤奋清明的，要么就是对自己或太子是真心实意的。至于官位品阶什么的，反倒成了次要的。这样一算起来，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没什么规律了！

    他也不耐烦见人就解释，索性就让自己身上多了一个喜怒不定的标签出来，反正也不会掉肉，别人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因为徒述斐的主要目的是来看林海的，他也没心思和其他人应酬，只在最开始进来的时候和关系还算不错的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就拉着石光珠占据了院子的一角自得其乐去了。

    徒亦涵算是次东，也清楚徒述斐这个堂弟的性子，让人给徒述斐和石光珠上了不少打发时间的果品一类，也没有引荐着其他人来打扰。不过嘛，这世上最不少的就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南安王府的小公子霍启英去岁快到腊月的时候才跟着世子兄长霍启灿进京，对于这个祚郡王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见徒述斐避于一角，自然想要上前结识一番。只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替他引见的意思，就连东道主的陶安宇和徒亦涵也婉言让他勿要打扰徒述斐，他就心中窝火了。

    因为心中有火，霍启英说话的时候嘴里就有些夹枪带棒。他端着酒壶走近了正低声交谈的徒述斐和石光珠二人道：“郡王爷有礼了，不知在下可能与王爷共饮？”

    徒述斐抬头打量着霍启英：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倒是不错，就是面上的表情有些盛气凌人了。这人眼生，他有些疑惑的看向石光珠。石光珠便低声在徒述斐耳边说了霍启英的身份。

    虽然南安王在西南领兵御敌，霍启英作为小儿子自小也能出入军营，可他不愿学武，自然也没有那么好的耳里听见石光珠是在介绍自己。在他看来，徒述斐和石光珠就应当认识自己！而这两个明知道自己是南安王府小爷却对自己置之不理，只知道交头接耳的人，就是对自己的轻视！

    “祚郡王好大的架子！”霍启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层次，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好端端的他去惹那个祖宗做什么啊？”陶安宇定睛一瞧，跪下的心都有了，转过头来看向徒亦涵，“我说不请这姓霍的，你偏要请！看看，出事儿了吧！”

    徒亦涵冷笑着摇头：“你别管。他和六弟对上了，也是霍家该着的！你当霍家为什么派了嫡长子和他进京？”

    “为什么？”陶安宇不明所以。

    “六弟领着咱们所有徒家兄弟要动南边，还建了海军，可偏偏没有霍家的份儿。他霍家之前就眼热六弟的可可了，咱们没出手之前，霍家可是打定主意要把可可握在自己手里的！他霍家的胃口大了些，不敲打敲打不行。”

    陶安宇想起来了，他就说嘛，宗室可没有这般不靠谱，为了些入口的吃食就推动海军成立。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出儿呢！“王爷知道吗？”

    徒亦涵摇头：“他哪里知道？有麻烦都让圣人和太子给挡了！要不是这次的霍家手里头有人有兵的，太子不好动手，也不会请太叔爷爷出来帮忙了。”

    陶安宇这边和徒亦涵嘀咕着，不过也就是几秒的时间。可另一头徒述斐面对霍启英却有些莫名其妙的——你跑到我面前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架子大无礼，当我没脾气还是你霍家要上天了？

    “霍公子，本王倒是很好奇，本王哪里架子大了？论理，本王乃是圣人亲子，爵在郡王。你一个无有功名在身的白丁跑到本王面前，一不行礼、二不问好，反倒质问本王架子大。南安霍家，好大的威风！”

    “你！”霍启英没想到徒述斐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还把自己贬损到了地底下去了！想他南安王府的小爷，就是封疆大吏见到自己也要恭敬的行礼！他早就打听到这个郡王不过在刑部做个员外郎，竟敢这般讥讽！只是徒述斐的话合情合理，他一时间只指着徒述斐说不出话来。

    石光珠哪里能见得有人这般指着徒述斐，手中的筷子直接就甩了出去，正敲在霍启英的小臂上头，立时就让霍启英惨叫了一声，捂着右手小臂摔在了地上，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不时的抽搐着。

    徒述斐倒是一点都没在意霍启英，因为他知道石光珠出手定然是有分寸的。只是这一招他以往没见过，立刻就瞪着一双眼睛看向了石光珠：“玉明这招可厉害了！可能教教我？”

    徒亦涵等霍启英倒在地上来，才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招来两个人，抬着霍启光走了。他正要说话，就听见徒述斐要和石光珠学这一手，有些无奈的咳嗽了一声。

    “一边儿去！忒不地道了。”徒述斐听见咳嗽声看过来，就白了徒亦涵一眼。

    “这话怎么说的？哥哥我怎么就不地道了？”徒亦涵可不认徒述斐的话。

    “我不信你八面玲珑的，没看见那霍家的小子来挑衅。你不来，自然是和霍家之间有问题，想借我的手呢。”徒述斐又白了徒亦涵一眼，“那小子才进京，对我的脾性不了解，而你这个次东又没告诫，不然他能来挑衅我？”

    “这个吗……”徒亦涵摸着鼻子不说话了，只是还是厚着脸皮不走，甚至腆着脸坐到了徒述斐身边，也不说话，就讨好的笑着。

    徒述斐被徒亦涵弄得没办法，嫌弃的皱着眉：“行了，有话说话。”

    徒亦涵的表情严肃了些：“这还真就不是我和霍家有什么旧仇，是霍家如今心有些大，不太老实了。你之前的那些可可，你可还记得？”

    “记得啊！太叔爷爷说是个好东西，我就把事情交给太叔爷爷的人了，如今好像是紧供着咱们徒家人吧！”徒述斐说着说着，猛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霍家想要？”

    “不是想要，是想要没要成。”徒亦涵道。

    话说开了，徒述斐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可可那东西，如今只能种在热带。南安王霍家驻守的地方，可不就在可可咫尺的地方了？看到好东西想弄到手，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徒述斐回忆了一下原著情节，好像几十年后，因为南安王被一个什么真真国打败了，还不得不收了贾探春做义女去和亲来着？南安王如今四十了，长子也二十出头。也就是说，未来被一个真真国骑在头上的，是如今还是世子的霍启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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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第 173 章

﻿    徒述斐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霍家。要说一开始的时候,霍家那位和太祖一同开国的祖先，约莫心里是有救世济民的大志向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国朝建立之后，还巴巴的离开繁华的京城,去了那时候偏僻的南方，为大庆守住了南方的安宁去。

    可如今呢时移世易，南安霍家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不但越发的不成样子了，还从保护南方安定的大庆盾牌，变成了拖后腿只想经营自己势力的私心之辈。也不知道那位去世多年的霍家祖先知道如今霍家的样子,会不会气得从地底下出来，教训一番自己的不肖后辈来

    等徒亦涵终于走了,徒述斐才转头看向石光珠，眼睛闪亮亮的:“刚才我只看见你的筷子飞出去了,怎么他就捂着胳膊倒在地上了”

    “我用的是巧劲儿，把他的筋切到肌肉里了,找个手法好的筋骨师傅揉上一揉,约莫晚间就没事了。”石光珠也不藏私，对徒述斐有问必答。

    虽然徒述斐心里也有些发痒想要学上这么一手,只是如今他枪法仍然还是半桶水、剑法也不曾登堂入室，还是不要贪多为好。

    石光珠和徒述斐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陶安宇请的人就陆陆续续都来了，林海也在其中。

    徒述斐远远看到了林海，有点儿不满意的摇摇头。

    十二岁的林海要说样貌还是不错的，一身的书卷气颇有些华表自生的气度。为人也是谦和有礼的,逢人三分笑，加上小小年纪就有了才名，任谁见了都要夸上几句。

    “可要去说几句话”石光珠见徒述斐只远远看着并不上前和林海相见，便问道。

    徒述斐摇头:“这般见过了就行。我本来也就是想看看这个林海，如今看到了，说不说话也不打紧。”人不错，不过看着身子骨太过瘦弱了些。

    说句不好听的，谁家有了孩子都精心养，可林海的样子，明显是太过精心了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林家五代单传，千顷良田就这一根独苗，怎么精心都不为过。

    看过了林海，徒述斐和石光珠让湛金去告诉陶安宇一声，自己便走人了。二人回了祚郡王府里，只待晚间冯唐和贾赦二人考试回来。

    另一头，霍启英被随从抬着回了南安王府，就有人把事情告诉给南安世子霍启灿了。

    霍启灿心里也是窝火:父亲之前财帛迷心，得罪了宗室，这才有了他们兄弟俩进京来，也算是霍家给圣人的一个态度。他这弟弟自小娇纵了些，在南边也就罢了如今回到京中还不知收敛，竟然被祚郡王给教训了，这可如何是好

    心里想着如何是好，霍启灿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先让人找了大夫给霍启英看手臂，又让人备了礼物和亲笔写了帖子送到祚郡王府，言明日要登府道歉。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霍启灿才有功夫去看看他的弟弟霍启英。当他踏进霍启英的院子时，霍启英的手臂已经没有那般难受了，只是心里头还是有些憋闷的怒火，面上也全是不服气的表情。

    “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霍启灿一看见霍启英这般就来气，指着霍启英道，“入京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父亲的这才进京几个月，你就敢郡王爷对上”

    霍启英更不高兴了:“哥，你没看见那个祚郡王目中无人的样子他根本就是看不上咱们霍家要不是咱们霍家，他徒家能坐的稳”

    “住口”霍启灿还不等霍启英把话说完，就一声怒喝打断了霍启英的话。“这话是你能说的你告诉我，是谁和你这般说的就是在南边的时候，你只骄纵些，也不曾这般没有分寸。早知你这般，还不如把你留在南边”

    霍启英看哥哥发了真火，也不敢说话了，讷讷的低头不敢言语了。

    霍家兄长这边教育着自己的兄弟，另一头，到了晚间冯唐和贾赦第一天的考试完结便回了祚郡王府。

    不过这不代表武选试就这么结束了，而后还有两场考试，分别是骑射和拳脚两科，也要分成两天来考。

    徒述斐也不问二人考得如何，只看这二人的表情，他就知道两人答得不错。

    “待你们考完武选试，你们俩好好松快五天。只是五天之后就要回来，别忘了八月的秋闱。”徒述斐也不多废话做什么激励压力的，只让二人清楚自己的目标便罢。

    石光珠笑着看到冯唐和贾赦二人因为徒述斐的一句话冷静了下来，没了刚出考场时候的那番得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武选试对于冯唐和贾赦来说实在是有些小儿科，所以两人今日顺利完成了题目之后会有些忘形的少年心性也是正常。这不就平静了嘛

    第二天贾赦和冯唐离府前往应试后不久，霍启灿就带着弟弟霍启英到了祚郡王府。

    徒述斐也没为难霍启灿，接了礼，受了歉，又留了二人一顿饭，接受了一番恭维，就把二人送出了府门。

    “王爷，您也太好性子了。”霍家兄弟二人走了之后，湛金不满道，“那个霍家的二公子根本就不服气来着。”

    徒述斐摇头:“不过是年少气盛争强好胜，我一点儿损失没受，还白得了一堆礼物，怎么看都是我赚了啊”

    “王爷”湛金急道，“您这样，别人会觉得您好欺负的”

    灵宝闻言看了一眼湛金，默默的低头不说话:他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湛金会觉得他家王爷会受欺负

    徒述斐也不明白，怎么湛金会有这般的想法。不过他想不明白也不想了，知道湛金是担心自己，也不计较许多。

    湛金看徒述斐不以为然的，也就不多说了，只是觉得自己以后要惊醒些，万不能像这次这般，因为是陶家公子做东，就老老实实的等在门口不进去跟着亲自伺候王爷了

    他们王爷是什么身份能和霍二说话，那是给了霍二脸面了还敢拿手指他们王爷要是他在的话要是他在的话

    湛金的内心小剧场，除了湛金本人以外，是没人知道了。徒述斐转头就把事情忘到了脑后。

    待到贾赦和冯唐考试全都考完，也顺利的得到了武秀才的功名，祚郡王府就开了席庆贺。

    本来荣国府也是要开席的，只是贾赦自己不愿意他兄弟冯唐可还和家里闹着生分呢而且加上史氏心中也暗中阻挠，索性二人的庆宴就被摆在了祚郡王府。

    徒述斐做东，请了贾代善和冯毅为座上宾，算是把事情给圆了回来。

    当然也有说酸话的，借着冯唐和家中不和的事情挑刺。

    不过贾赦是什么人原著中的混不吝啊听了这不阴不阳的话，直接就怼了回去:“听你话的意思，你是巴着冯大人家窗户根儿底下天天偷听偷看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我兄弟和家里不和睦，你是怎么知道的”

    徒述斐差点把香露喷了出来，赶紧转头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贾赦的这张嘴实在是太给力了天天巴窗户根儿，这成什么人了

    贾代善和冯毅就当没听见一样，在上座上兴高采烈的喝着酒，把事情都交给了小辈儿们自己解决。

    徒述斐咳嗽劲儿都过了，那个被贾赦怼回去的人早就面红耳赤的假装鹌鹑去了。他清了清嗓子很随意的道:“这两个都是我门下之人，我之鹰犬，不在我府里办庆宴又要在哪里办”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徒述斐一句话给定了性，再没人敢多一句冯唐的嘴。

    贾代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父亲去世的时候要让贾家收敛，也言明不论贾赦愿意从文还是从武、或者一辈子做个膏梁子弟也行，只是哪家的长辈不盼着孩子出息呢

    如今他的儿子文武双全了听说祚郡王还拘着赦儿参加今秋的闱试，他怎么能不高兴

    就是冯毅心头也是欢喜的，还是那句话，疼爱孩子的父母看到孩子上进就只有高兴的虽然家中一团乱麻似的原因弄得小儿子离了家，可到底他虽然爱惜长子，也疼爱幼子啊

    因为贾赦和徒述斐替自己说话，冯唐的心里十分的熨贴，连带着有人敬酒就来者不拒。酒宴才进行到了一半，就有些醺醺然了。，述斐便打发了人送冯唐到花厅休息。

    宴席过后，贾代善领着贾赦回家去了:老太太徐氏想孙子了，怎么着贾赦也要回家陪几天不是

    而冯毅呢，被湛金奉了醒酒汤，就和冯唐送到一个屋去了。

    徒述斐实在是看不懂这位冯大人了，索性这是他们冯家的家事，就交给他们父子二人自己解决就好。毕竟冯唐老这么和家里僵着也不是事。

    这父子二人怎么谈的，徒述斐不太清楚。只是当天稍晚些时候，冯唐就和冯毅一起回府了，住满了三天才回来。而后每个月都要回家住上三两天，也不知道这结果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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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第 174 章

﻿    天气开始温暖起来的时候,叶蟾终于从河北被徒述斐手下的人弄回了京城。

    其实早在河北民乱结束之后，叶蟾就要返回京城的，只是被民乱波及的城镇缺医少药的,秉持着医者仁心，叶蟾留在当地义诊了好几个月才回返。

    一开始的时候徒述斐是很不耐烦的，只是考虑到河北的民众也是大庆子民,他还特意让人平抑物价发了些衣食药材等等必不可少的东西送去了如今正在重新建设中的河北。其他种种手段也叫石光珠帮忙完成，总算在几个月间让原本有些凋零的乱区有了百废待兴的积极样貌来。

    如今万事妥帖，叶蟾也被徒述斐弄进了京城,来负责建立战场医疗班来。

    太子原本还有些担心徒述斐此举可能会引人非议，可徒述斐是谁做事情之前当然知道要和最高领导报备一声了于是徒述亮就这样做了徒述斐的接班人,开始主管这次培训及后续事宜。

    叶蟾对此是十分感激的。虽然俗语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可实际上医者们的社会地位真的并不高。光看看那些每日里出入宫廷的太医们的官阶就知道了。徒述斐此举虽然算不上惊世骇俗,而且还把医者归于兵伍之列，可到底也算是给了民间医者们另一条出路。

    “王爷安好。”清华殿的石榴领着几个捧着匣子的内监来见徒述斐,“这是殿下送给王爷的,请王爷过过目，好让咱回去交差。”

    让自己过目徒述斐招手,让内监自己把匣子都打开，立刻就看见好几个造型不一有大有小的船。而且因为上面没有着色,徒述斐能到这些船的船身都隐隐泛着金属的光芒。他立刻眼睛就亮了起来。

    原本因为春困还慵懒坐在座位上的徒述斐立刻就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拿起来，颠来倒去的看。

    石榴又指着最后一个匣子里的许多颜料道“殿下不知王爷您到底喜欢什么颜色的，便把涂料也送来,让您可着自己的心意来。只是这船和涂料都难得，若想随时把玩，恐怕还要等工匠们想想办法”

    徒述斐点头。石榴话里的意思是说，虽然徒述斐要的金属船身和防锈涂料弄出来了，可因为技术的原因，还是不能大批量的生产，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可既然东西都出来了，他就一点也不着急了想到如今海军用的战船还是古法造船呢，他就觉得憋屈如今虽然离全面更换装备还有段距离，可起码已经有希望了不是

    徒述斐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只对石榴淡笑着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太子哥，我等着可以随意把玩的那一天。”

    等石榴走了，徒述斐才又拿起那形制都不相同的迷你船出来把玩。造物不易啊上辈子看着无数穿越重生的前辈们动动嘴皮子就能弄出来一堆的东西，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就知道要改革改变有多困难一知半解的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就算有未来的印象做指导，终究还是少不了要走不少的弯路。金山银海的填进去却不一定能见到回报，光是心理压力就够受的了

    好在如今都有了回报。想来也是自己心里的不安让太子发现了，这才在还没达成目标的时候就送来这些阶段性的成果来安自己的心吧徒述斐郑重的把小船放回了匣子里，甚至有种想要饮酒庆祝的冲动来。

    “这么高兴”石光珠进了屋里就看见徒述斐嘴角带笑的样子。

    “嗯，高兴当浮三大白的高兴”徒述斐让涯角把几个装船和涂料的匣子放到库房去，一点儿也没有把玩的意思。

    “另有一件事，你知道后也会高兴的。”石光珠笑着说道。

    “何事”

    “你想要的那种羊毛做的料子出来了，毛线成了，呢料也成了。”

    “哈”徒述斐高兴的笑出声来这两样东西出来了，才能正式的开始针对北方蛮族的动作。他可没忘记无论是西北还是东北可都不太平呢

    “可是庄子上的人做的”徒述斐又追问道。见石光珠点头，便拉着石光珠要出府去云晴庄去。

    去往云晴庄的路程约莫要一个半时辰，徒述斐和石光珠二人并排坐在车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

    过护城河的时候路面似乎不平，马车颠了一下，徒述斐赶紧用手撑住身旁稳定身形，结果手下竟然是温热的触感他按在石光珠的手上了。

    徒述斐转头一看，就发现石光珠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的反应；可下一瞬就挪开了视线又看向了前方，似乎并不觉得徒述斐的手压在自己的手上有什么问题。

    徒述斐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恍惚间想起来上元节的时候，他和石光珠在粤海楼窗口的对视，一股热意就从脖子根窜了起来一直烧到了耳朵根去。

    他有心想要拿开自己的手，可又怕自己的举动有些欲盖弥彰至于他想盖的到底是什么彰，此刻徒述斐有些变得浆糊的脑子是想不明白了。

    手下的触感干燥温暖，就像石光珠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一样，像三月的阳光。

    徒述斐才这样想，立刻就转头唾弃自己怎么忽然变得文艺起来了他清了清嗓子，不自在的收了收手指，却把自己的手指和石光珠的手指交叉开来握在了一起；而石光珠呢，仿若一点也没感觉到一样，仍然目视前方安稳端坐着。

    虽然只是因为意外握住了对方了手，可徒述斐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隐秘的事情。湛金和灵宝又在他和石光珠前面不过二尺的位置坐着，他更不敢随意动作了，怕自己动作大了被二人发觉什么。

    原本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在徒述斐的胡思乱想里过的飞快，似乎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徒述斐还来不及理清自己乱成一团的思绪，就听见车外的涯角禀告自己已经到了云晴庄了。

    “哦”才一开口，徒述斐就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有些喑哑。他余光看到石光珠似乎转头看了自己一眼，赶紧清了清嗓子，“下车吧”

    苏管事领着小苏小孙两个早就等在车旁边了，看见徒述斐下来立刻恭敬的行礼。因为呢料和毛线的事情就是他在负责的，所以也知道徒述斐来定然和这件事有关，便问道“王爷是要先歇歇，还是去坊里看看呢料和毛线的进展”

    徒述斐还因为手下的温度消失有些怅然若失，听见苏管事的话便摇了摇头“先歇歇，有些疲乏了。”他现在心情不平静，看了也不会走心。

    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半步的石光珠，有点勉强的笑道“玉明自便就好，不必跟着我。”

    石光珠听了点头称是，面上云淡风轻的似乎没有其他表情，偏偏徒述斐看着就觉得石光珠似乎在压抑着一股悲伤之意，便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不去看，领着湛金灵宝大步的进了庄子里给自己预备的住所。

    “王爷，咱们要住一夜吗”

    徒述斐胡乱的点头，心里却有些后悔这般着急就出来了要不是今天一时冲动，他就不会拉着石光珠出城了，也就不会徒述斐眯了眯眼，忽然清醒了一些“你们下去，我睡一会儿。”

    湛金和灵宝便退出了房间来。等离正房远些了，湛金才开口道“若是知道王爷要住上一夜，怎么也要把奉砚捧墨带出来。这庄子里的东西，咱们都不会料理啊”

    灵宝也是叹气，可还是道“没事儿，咱们王爷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王爷也没娇惯得除了自家做的东西都入不了口

    这厢湛金和灵宝因为徒述斐的膳食问题苦恼，徒述斐独子在房间里，却没有像他说的一样小憩，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他正处于一种神游的状态，虽然想把脑子里的乱麻捋顺，可偏偏连个线头都找不到，所以放空了自己；或者线头就在他手边上，他自欺欺人的视而不见罢了。

    但是这种状态的维持时间并不很长，徒述斐就从放空中回神了。他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徒述斐，其实是一个卑鄙小人

    这样想着，徒述斐站了起来，忍住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转身过去开了门。

    “王爷，要出去”湛金和灵宝守在廊下，赶紧站起来。

    “嗯。你去找苏管事来，就说我要去看看那两样新料子。”

    湛金得了令赶紧打发了腿脚最快的梨白去找苏管事来。

    这边徒述斐也没去着急找石光珠，而是先定下心神跟着苏管事去看了这两样新料的制作过程。

    苏管事也是尽心介绍着，这两样东西能做出来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从软化到清洗，再到后面的梳理打线，如今总算能顺溜的做出来了跟着徒述斐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徒述斐想要的是流水线的生产，所以如今流水线生产过程大成了，他才敢把事情报上去。若是单独的一小块料子，或者一两件成衣，才不必花费他如此多的精力时间呢

    这点徒述斐也清楚，单做那么一两件，宫中尚衣局的人就能做到。野鸭子头上的毛和孔雀翎羽都能作为织料，更何况是羊毛他自己就有好几件凫靥裘和雀金呢，圣人和甄贵妃亏了谁也不会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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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第 175 章

    “行吧，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但是先别出货, 都好好压住, 等今年天气凉了的时候再说。”徒述斐看了一圈，知道苏管事确实尽心, 很满意的点头, “先提前和青莲坊的人说好了，用毛线织出些精细的来, 你说粗细要分，那就再分的细致些, 绒和粗毛也分开，多的是不差钱的人喜欢稀有的呢。这钱不光要挣那些不在乎钱的，也要用这些人的钱补贴给那些只能买便宜些的普通百姓。”

    “是, 就和之前的玻璃一样。”都是要分出档次来, 然后用贵的补贴便宜的。一开始可能会艰难些，可等到普及开来就好了。有玻璃的例子珠玉在前, 虽然当时苏管事不是很懂徒述斐的意思——现在也不是很懂, 但还是按照徒述斐的吩咐来做事的。

    “有什么问题就递进王府来。行了，我回了。”徒述斐交代完事情，转身就往回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呢！

    徒述斐到底没留在庄子上过夜, 乘着马车又回王府去了。

    回程的途中，徒述斐还是和石光珠并排坐着。只是这一回两人之间连半臂的距离也没有了。徒述斐因为坐得离石光珠近了些，只要一动, 两人的胳膊就会互相碰触。马车走起来之后微微的摇晃着, 膝盖的挨挨碰碰更是不可避免。只是走到半路之后, 徒述斐就一撩衣摆，双腿交叠着翘起了腿，人也稍微离石光珠远了些。

    石光珠察觉到了也不说话，只是状似漫不经心的偏头看向车外，但脸上的血色却褪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待回到了郡王府，徒述斐一马当先的下了车，撩着衣摆疾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没勇气去看身后的石光珠。

    湛金和灵宝也只能一路小跑的跟着徒述斐走了，留下一个石光珠叹了口气，皱着眉阴着脸的回缮国公府去了。

    之后的几个月里，皇女出阁、徒述英开府，又有徒鸾移居浮碧宫等事，加上石光珠似乎有意回避徒述斐，两人见面的次数大幅度减少。

    徒述斐自然看得出石光珠是故意躲着自己，也不似过去总作风强硬了，心里头翻江倒海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由自主的生气，也不知道气的是谁、是什么事情，总之就是生气。

    这样气了好几天，有一天早上徒述斐拎着自己又脏污了一次的睡裤，忽然就开悟了。

    湛金和灵宝给徒述斐送了水进来，就看见自家郡王爷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看的他们俩心里头怵怵的，总觉得他们家王爷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样子。

    八月，龙凤胎的生日庆宴过去不几天，就是秋闱。

    贡院早在六月就开始准备了，礼部也忙得够呛。徒述斐把冯唐和贾赦二人来应考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

    八月里头，就算白日里秋老虎依旧厉害，可早晚也凉了起来。徒述斐看着穿了毛衣和呢子大氅的二人在一众缩脖端腔冻得哆嗦的考生中间抬头挺胸似乎完全不受秋寒的影响，满意的点头。

    陶安宇也是应考的考生，自然也看到了与众不同的冯唐几人，走了过去和几人打招呼：“到底是学武的，气血旺，一点儿都不怕冷啊！”

    贾赦嘿嘿笑着摇头：“你这可就没见识了吧！咱们哥俩儿可不是因为气血旺才不怕冷的，是因为咱们王爷又弄出来了好东西了。这可不久先可着我和冯唐来了。”

    好东西？陶安宇打量了二人一下，果然看到二人身上的衣料有些不同。他一点儿不见外的上去摸了一把，又掀开大氅要看两人内里的衣裳。

    “干嘛呢？”徒述斐看不下去了，过去组织了陶安宇的动作，“知道你也会来，给你预备了一套，你且不用眼馋他们俩。”他怕自己说慢一点，陶安宇就要扒冯唐和贾赦的衣裳了。

    陶安宇也不见外的接过来，笑着点头：“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咱们兄弟的！”

    “行了，快去换了，别贫嘴了。”徒述斐摇头失笑。

    待贡院开了门，考生们要陆续进入的时候，陶安宇早就察觉到了大衣和毛衣的好处，笑眯眯的脱去了一层层臃肿的衣服，抬头挺胸的进场去了。

    待看着所有考生都进了贡院的大门，徒述斐这才慢悠悠的上了马车回府。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徒述斐闭着眼睛养神——今天起来的实在有些早。当车快到王府时，徒述斐忽然开了口：“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好几个月了，好了没有？”

    湛金和灵宝一对眼，心里头都有些发苦。最后湛金还是开了口：“回王爷的话，准备好了。按您说的，都是用养身的药材做的，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灵宝就有些犯难了：“王爷，咱们府里头跟铁桶似的，压根儿就没有有这心思的人啊！”

    徒述斐就睁开眼睛看向了灵宝，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说你平时挺机灵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这么钝呢？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咱们就自己创造困难啊！”

    灵宝苦着脸：“王爷……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啊？您要是真瞧上了谁，直接说就是了，哪里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啊？”

    徒述斐嘴角一抽，他也想直来直去啊，可惜啊，他之前把人给气走了！徒述斐有点颓然的捧着脸露出点儿委屈的神情来，不理湛金和灵宝了。

    回了府里，徒述斐也不着急睡回笼觉，而是让湛金和灵宝先给自己量量身高，在听到自己又长高了一寸之后，徒述斐满意的点头：不枉费他多年坚持锻炼身体，如今身高终于突破了五尺三寸了。如今他还不到十六岁，再长上几年，绝对是身高六尺的挺拔个头。

    不过一想到石光珠比自己高上一个头，徒述斐刚兴起来的高兴劲儿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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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闱第三日傍晚，马车拉着有些精神萎靡的冯唐和贾赦回到了祚郡王府。

    冯唐和贾赦对着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一顿吃，而后草草沐浴了一番，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待到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二人还有些迷糊，可仍然撑着入场去了。

    待到第六日晚上，这两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似前几天一般抱怨号房多挤睡觉多不舒服了，只沉默的吃饭，差点在饭桌上睡过去。

    徒述斐招呼湛金和灵宝，领着七八个内监把两个半梦半醒的人洗涮干净塞到了床上去。第二日早上给人换好了衣服，把这俩人并排塞进车厢里让他俩继续睡，直到贡院开门叫到二人了才让两人下车。

    等到第九日傍晚，徒述斐等在贡院门口，看到了不少被抬出来的学子，心里头颇为唏嘘。想起上辈子的高考，再对比一下如今的科举，觉得高考实在是有点小儿科。他忽然很庆幸自己是个皇子。不然的话，要搏个出身恐怕也要走上这么一朝。

    冯唐和贾赦一前一后走出来的时候精神还好。大概是考完了试，心里头也没有压力了，二人脸上还挂上了些许笑容，让脸上的疲色消退不少。

    恰好贾家和冯家接人的车也来了，徒述斐自然不会和两家人抢人：“你俩也考完了。是好是坏的且不必管，回家去歇着就好。”

    冯唐和贾赦自然不会拒绝，和徒述斐告别之后就上了自家的马车，各自回家去了。

    徒述斐揣着手想着如今已经和原来大不相同的冯唐和贾赦，只觉得心里头放下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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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华殿，太子正拿着邸报阅读，就看见石榴捧着茶进来了。只是茶水放在了詹桌上，石榴人却没走，反倒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太子。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就说。”太子睨了石榴一眼，把邸报放在手边道。

    石榴微微弓着身子：“殿下，灵宝那小子……最近在打听一些事情。”

    “什么事？”太子的态度认真了些。

    石榴实在是不好启齿。你说你一个小内监，打听宫中有谁会给圣人送壮阳滋补的汤水算怎么回事儿？可这事情蹊跷，他又不能不和太子说。也幸好是自己知道了，扫清了首尾，不然又是一场风波。

    在石榴埋怨灵宝没轻重的时候，灵宝反倒一身轻松了：既然王爷的吩咐他办不到，那就让能办到的人来帮忙好了！他故意透出消息，就是为了让太子殿下援手的。

    又过几日便到了放榜的日子，贡院门口挤满了前来看榜的学子们。徒述斐没凑热闹，只领着贾赦和冯唐等在了自己府里，差人好几个人去看榜。和二人武选试时一样，还请了冯毅和贾代善来，却没有其他宾客，正堂只有几人罢了。

    冯唐和贾赦都不是什么才华横溢的人，可到底努力了不少时日。按照从后往前送喜报的顺序，徒述斐估计着，怎么也要半个时辰才能送到两人的名次。但是有看榜的下人在，消息传递也不慢。

    果然才过了不到两刻，就有人回来报喜了：“恭喜冯大爷桂榜高中第五十三名，贾大爷桂榜高中五十九名！”

    “好！”还不等徒述斐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的贾代善一声大吼站了起来，“府里的人都赏三个月月钱！”

    “诶，兄弟你这是欣喜若狂忘了这里是祚郡王府了！”冯毅也笑着起身拉住了贾代善的手。

    贾代善赶紧看向了徒述斐，拱手请罪。

    “不碍的，贾大人也是高兴的，本王不会怪罪。”

    又寒暄了几句，自然有人去给冯家和贾家报喜。贾代善搓着手指头，心里头痒痒的很：他是真的想要在自家开喜宴庆贺一番！这可不是之前的秀才，是举人啊！哪里能就只在祚郡王府里摆席了？至于有没有炫耀的心思，贾代善自己便下意识的忽略了。

    徒述斐看冯毅和贾代善似乎也是一样的心思，笑着道：“此次不同过去，本王虽然爱惜他二人似羽翼，可也不会拦着你们各自庆贺。”又对贾赦和冯唐说，“你们且家去，好生庆贺一番再说。”而且他也有一些事情要做，他们俩留在这里太碍事了。

    贾代善和冯毅对徒述斐千恩万谢一番，这才领着各自的孩子回家去——他们的儿子是什么样他们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要不是祚郡王逼着，恐怕他们两家可没有今日这般的风光自豪！

    待这两家人都走了，徒述斐立刻就跳了起来，开始换衣服：“快备车，免得误了时辰！”最近几日中午的时候都会有汤水送到御前殿，他要赶一回“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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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第176章

﻿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徒述斐领着湛金灵宝去了御前殿给圣人请安,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截留了送到御前殿的汤水。樂文小說只要顺利出宫，还有什么问题呢完全没有只等着石光珠回来就好了。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徒述斐领着湛金灵宝一路小跑正要出宫呢，就被清华殿的人给拦住了。一刻钟之后，徒述斐就只能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清华殿太子殿下的书房里头。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平时小宝挺沉稳睿智的一个人,怎么就做出这种蠢事了要不是他拦着，恐怕现在小宝就不是在清华殿，而是在翊坤宫了

    徒述斐不说话,就是不怎么服气。

    “你还有理了”太子一看徒述斐,就知道他压根就没觉得这是件多大的事情。“你以为父皇不知道那汤水里加了东西入口的东西父皇可能那么不谨慎吗你以为你拿回去就算完了,可父皇那里能不派人盯着些到时候你和的事还捂得住”

    徒述斐被太子的几个问题问的有点发懵，他是真没想到

    太子看徒述斐难得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头原本的火气全消了不说，升起了些惜护之情来，语气也不那么严厉了“行了，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你和光珠的事情,能好好说为什么不好好说呢我是因为身不由己，你呢有的时候,能不任性就别任性。”话语中难免流露出一丝疲惫来。

    进宫的时候志得意满,出去的时候垂头丧气。徒述斐被太子训的没了脾气,低着头没什么精神的往外走，却正好碰见了太子妃陈氏。

    陈氏的心情不错，见到徒述斐走过来，还笑盈盈的打招呼。徒述斐没什么心思的应酬了两句,就离了清华殿。

    等到徒述斐走了，太子妃陈氏却往书房去了。进去之后，先是恭敬的给太子行礼，然后才开口说话“后日我要出宫。”

    太子也没问是什么原因，就点头应允了。陈氏得了肯定的答复也不多呆，扭头就往外走，临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太子，眼神里闪过些轻视和不屑，嗤笑一声离开了。

    石榴在边上看得分明，难免替自己主子不值“殿下，太子妃是不是太轻狂了些”

    太子摇头“她心里头有怨，是我的错。”所以才会把两成的份子给了她做补偿，也安排好了她将来的出路。可如今看来，仍然还是不足以消弭她心里的怨恨。

    反倒是湛金和灵宝看徒述斐的样子，再看那食盒不见踪迹了，就知道这事儿算是被太子给拦了，心里头齐齐的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俩编排主子，他们家王爷平时那是再好不过了，遇见正事儿的时候也能压得住场面拿得出主意，偏偏有的时候就非得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像是石大爷和他家王爷这点事儿，他们过去看着还稀里糊涂的，可今天这一出闹出来，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他们俩说，石大爷对郡王爷的心意那就没什么能指摘的，只要郡王爷开口，还不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可他们爷偏不。

    徒述斐呢，耷拉着脑袋回了祚郡王府，思前想后也拿不定主意。他又怕自己说完之后把石光珠吓怕了，又怕自己不挑明的话石光珠会继续躲在乌龟壳自里装傻。

    “湛金，给我拿两瓶酒来。”徒述斐心里头既存着些借酒装疯的想头，又想借着酒劲儿给自己添些胆气，向来不饮酒的他，这回是下了大决心了。

    于是当石光珠傍晚的时候从京大营回来，就被等在缮国公府门口的灵宝给拦住了“石大爷你快去看看咱们家王爷吧他从宫里回来之后，就让湛金给拿了两瓶子酒水，现在喝醉了您快去看看吧”

    酒石光珠是知道丁礼向来不饮酒的，看灵宝这话里的意思，恐怕现在正耍酒疯呢不然也不会这么语焉不详的不在门口说出来。

    他把自己的缰绳甩给门子，连缮国公府的大门也没进，之间长腿一迈就往旁边的祚郡王府去了。

    顺着角门进了王府，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郡王府的后院正房，石光珠发觉自进了内院之后就再没有什么下人的身影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湛金他们怕徒述斐醉酒失态的事情被下人传出去说嘴，所以才远远打发了他们。

    就算进了正房之后，石光珠发现此处静悄悄的、没见他猜测中徒述斐失态的情形，也以为是徒述斐已经过来闹腾的时候，兴许被湛金他们伺候着已经安置下了。不过他还是觉得应该进去看一眼才好。

    灵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石光珠自己推开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酒香，明显是圣人御宴时候才会赐饮的极品酒水。虽然徒述斐自己不饮酒，可圣人和甄贵妃还是给了他不少的极品酒水，可见徒述斐的圣宠隆厚。

    在往里走两步，石光珠就看见内室的锦帐被放下了一半，他影影绰绰的看到徒述斐斜倚在雕花的拔步床头。

    徒述斐现在已经有了五分醉意，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就看见石光珠从那半面还没放下的锦帐处走了进来，贼兮兮的笑了“玉明，陪我喝酒怎么样”

    “你醉了。”石光珠失笑的摇头，上前按住在床边詹桌上摸索酒杯的徒述斐的手，“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喝酒来了可是今日进宫的时候受了什么委屈”

    进宫委屈对，他可委屈了。徒述斐瞪着一双大眼睛，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了，晃晃悠悠的靠近了石光珠，结果一个重心不稳，额头就撞在了石光珠的软甲上。

    徒述斐不高兴了，捂着额头直起身子，把石光珠要察看自己额头的手扒拉开，站起来指着石光珠身上的软甲“什么东西这么硬给我脱了”

    徒述斐平时是不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和人说话的，尤其是石光珠。石光珠也知道自己不能和醉鬼讲道理，最后只能点点头，把身上的软甲自己解了下来，顺手放在了一边的衣架上。不过他才把最后一件臂护挂好，后背上就覆上一个热乎乎的躯体来。

    徒述斐现在脑子有些浆糊，看着石光珠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直接就贴了过去，刚才摸索酒杯都不利索的手此时却灵巧无比的准确找到了石光珠的汗巾子，把系住的活结一抽，又开始拉石光珠的衣带去。

    石光珠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他按住了徒述斐的手，也顾不上转身了，侧着头回头想去看徒述斐“小宝，你干什么”

    “干你”大概是酒劲儿上头，徒述斐一上来就来了一句自己清醒的时候绝对不会说黄腔。

    石光珠整个人都木了，直到徒述斐一记扫堂腿把自己按在了地上还是没什么反应。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毯，石光珠一点也没觉得疼痛，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失重终于回过神来“小宝你快停下”

    已经把石光珠的衣服全都扯开了的徒述斐哪里会听，什么都不理会的继续和石光珠已经解了汗巾子的裤子搏斗。

    其实石光珠真要是认真挣扎的话，十招之内就能控制住徒述斐，毕竟徒述斐是他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可偏偏他心里带着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希翼，还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看徒述斐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动作间竟然还抬高了腰部好方便徒述斐把自己的裤子抽开。

    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在心里对自己的卑鄙十分唾弃，躺在地上就像一条僵硬的鱼一样一动不动。

    “玉明”徒述斐看着石光珠的裸露出来的身体，把手覆了上去。石光珠的身材很好，宽肩细腰大长腿，绝对的衣服架子。而且因为练武的原因，身上的肌肉都很紧实，但也不是夸张的肌肉块，处处透着一种力量的美感，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样。

    徒述斐低下头去，亲了亲石光珠捂着眼睛的手背，然后顺着手背亲了一下石光珠的鼻子，然后是石光珠微微开启的嘴唇。

    作为一个第一次实践操作的小处男，虽然徒述斐很小心了，可还是没能避免和石光珠牙齿相撞这种小错误。不过这种事情无伤大雅的，他舔了舔石光珠的嘴唇，顺便啃了一下。

    可惜力道没控制好，好像把石光珠的上唇给咬破了。

    石光珠嘴上一疼，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看着自己上方的徒述斐露出一种“我闯祸了”的表情，觉得可能有什么事情大概被自己忽略了。

    “玉明，对不起，我给你舔舔就不流血了”徒述斐看石光珠的手放下来了，又凑近了石光珠，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截舌尖舔了舔石光珠的上唇。

    “你叫我玉明”石光珠侧开脸避开徒述斐，眼睛瞪得更大了。

    石光珠的嘴唇躲开这一点让徒述斐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单手扳过石光珠的脸来“玉明，你不准躲开”

    说完，就低下头去，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

    这一次比较顺利，徒述斐特别小心的只用自己的唇舌亲近石光珠的嘴，避开了牙齿可能会带来的伤害。

    石光珠觉得可能喝醉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徒述斐，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只有在梦里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作者君是收着写的，怕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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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第 177 章

﻿    徒述斐不满的瞪了石光珠一眼不是叫他是叫谁怎么过去从来没发现玉明内心世界这么不自信

    他也没回答石光珠的话,从石光珠的嘴唇转战到脖子，之后顺着胸口一直到了肚脐,舔了一口石光珠腹肌分明的小腹,尝着有点咸咸的，

    再下面，就是小石光珠了。大概是主人还没有情动,所以小石光珠也安安静静的趴着，这让徒述斐有点不满，伸手去撩拨对方。

    男人对男人是最了解不过的,才几下，石光珠的气息就粗重起来。

    徒述斐架起石光珠的双腿“玉明，你要是不愿意，可要认真些推开我才行。”

    石光珠没说话，只是用小腿的力道把徒述斐拉扯向自己的方向。

    得到了允许的徒述斐没再废话,覆身上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徒述斐把石光珠包在了锦被里面，叫了灵宝湛金进来送水，自己则带着点小得意的坐在床边上，伸手鼓捣着石光珠不知何时披散开的头发。

    只是石光珠半天不说话,弄得徒述斐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算和石光珠一起坐进了大号的浴桶里头，也还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石光珠的表情。

    石光珠虽然面上还是板着脸，但其实心里头并不平静，甚至有些懊悔。他和王爷这算什么呢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心意,可人心总是贪婪的。之前还只是想着一晌贪欢就好，如今却开始奢望长长久久了。而若是真的长长久久了，自己是不是又要苛求再无旁人了呢

    这番思量翻来覆去的煎烤石光珠的心肠，让他懊丧。他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王爷”

    才两个字，石光珠就被自己的嗓子吓到了。竟沙哑得这般厉害

    徒述斐见石光珠才说了两个字就不说话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栖身过去，和石光珠不是面对面、而是肩并肩的坐在浴桶里，又侧头亲了石光珠脖子上自己啃出来的一块红印子说是“啃”一点都不夸张，就是他没控制好力度弄出来的。

    “今日我进宫去，本来是因为灵宝打听到每日都有妃子给父皇送补身壮阳的汤水，我想要截上来自己饮用了，假装难受诱你前来的。只是被太子哥知道了，狠狠训了我一顿。”

    石光珠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哗啦”一声破开水面远离了徒述斐“殿下他怎么说”

    徒述斐把石光珠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没说什么。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比我还早。”

    看出什么自然是自己对祚郡王有觊觎之心了石光珠想起之前太子对自己的那番敲打，只是那时候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曾想却早就被看出来了。

    “你不用担心太子哥，他自己求不得，心里头难受着呢，绝对不会拦着也让我难受的。”这一点自信徒述斐还是有的。

    石光珠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没说话，整个人怂怂的没了精神。直到徒述斐把手指头顺着水流滑倒自己后面，才回过神来。

    但是徒述斐呢，虽然手上做着不正经的事情，面上的表情和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再正经不过了“我听说这东西留在身体里不好，会腹泻的。你自己不方便，我帮你引出来。”

    然后，石光珠纵然还是不自在，徒述斐的儿子们还是被混在洗澡水里，被湛金灵宝指挥着冲进污水渠了。

    洗漱完毕，纵然石光珠还是觉得腰肢有些酸软，可也不至于太难受。他换上自己常备在祚郡王府里的衣衫，和徒述斐一起坐在加了厚实软垫的座位上和徒述斐简单的用了些清淡的膳食。

    待湛金等人掌灯了，石光珠就要起身离开。

    徒述斐真是气死了“走的什么今晚就宿在我这里不行吗”说完就拉着石光珠进了屋里，把石光珠推在床上，自己似八爪鱼一般把人搂住，气鼓鼓的让人熄了灯。

    本来徒述斐以为自己生着气不会睡着，只是身边有个热乎乎的抱枕，听着石光珠的心跳从躁若擂鼓到平稳跳跃，渐渐的就有了睡意，进了黑甜。

    而石光珠呢，本来在京大营累了一天，之后又被徒述斐折腾一番，也有些疲惫。被徒述斐搂在怀里不久，也便睡着了。朦胧之中，也反手把徒述斐搂住。于是床上的两个人你缠着我我缠着你，亲密得好像要把对方和自己糅为一个一般。

    早上徒述斐醒来，就发现自己睁眼就看见了石光珠的胸肌。自己睡着的时候是把石光珠搂在怀里的，只是这时候却发现他和石光珠的姿势掉了个个儿，变成自己被石光珠搂进了怀里。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很厚脸皮的把自己的脑袋往石光珠怀里又拱了拱，呼出的热气让石光珠的胸口起了一片疙瘩，小红豆也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王爷。”门口传来一声压低了嗓子的试探，正是湛金。

    生物钟这东西是没道理的，虽然徒述斐还是不想起床，可也已经没了睡意。他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清嗓子的咳嗽，抬头一看，就看见石光珠也睁了眼睛，正低着头看自己呢。

    “玉明睡的可好”徒述斐仰着脖子问道。

    石光珠有些不自在的“嗯”了一声，忽的叹了口气“王爷，阴阳和合才是正道”

    徒述斐自然知道石光珠是什么意思，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他也不和石光珠讲道理，颇为胡搅蛮缠的伸手下去摸了摸石光珠腿间的小石光珠，果然听到石光珠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支起上身来，看着石光珠，神色变得十分的郑重“玉明你听好，我不管什么正道人言，我只想要你。而你，也只能要我。”

    一个内里几十岁的人了，非要表白什么的还是很羞耻的。但是徒述斐觉得自己还是要把态度摆出来才行。

    石光珠微微怔忡，随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又“嗯”了一声。他垂下眼帘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肢，坐了起来，态度却软化多了。

    徒述斐满意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凑上前去亲在石光珠的唇上，转过头就去叫了湛金和灵宝进来。

    洗漱过后，徒述斐就叫了灵宝来“你去京大营，给玉明请上一天的假。”

    石光珠拦住了徒述斐“不必，我今日还是要去的。”

    徒述斐转头看向石光珠“你不觉得难受”

    哪里会难受了不过是腰有些酸软，如今已经好多了。这点不适，还不如自己早年打基础的时候浑身上下似散了架一般的难受呢

    徒述斐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是哪本小黄文上说的，无论男女初次之后都会腰身疼痛无法动弹的是自己太弱了还是玉明体质太强健了

    用过早膳，徒述斐送了石光珠出了门去，便上车往刑部衙门去了。到了提牢厅的司部公房里，两个堂主事和司务早就等着了。

    别看如今徒述斐不过是一个从五品员外郎，可放在整个刑部衙门还真就没人敢小看徒述斐。

    堂主事和司务过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之前徒述斐吩咐的改建监牢的事情来。

    这事儿其实徒述斐在秋闱之前就在计划了，如今冯唐贾赦两个人的功名终于到手、自己也和石光珠也算成其好事了，也就终于能分神出来把这件事情落实下去。

    新让人制造的牢房倒没有多精巧，毕竟是给嫌疑犯用的，建造的位置是一处已经老旧得快坍塌的老旧牢房，位置有些偏僻。但徒述斐也在上面用了些小心思，他用了后世禁闭室的构思，整个房间隔光隔音，纵横不过三尺见方。

    这样一个小房间里，连躺下都不能，加上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的特点，最多一两天，进去的人肯定心理崩溃。就算是心智坚毅些的人，恐怕也就再多上几天同样也会被击溃心理防线。

    老刑官自己进去呆了一天，出来之后虽然双眼充血有些神经质，可对上徒述斐的时候却更恭敬了，面对徒述斐的时候都赶上对自己当年的师父了。

    “此处不可轻用，一旦使用也不可超过三天。”徒述斐也不知道自己把这东西弄出来是好还是不好。但就像火能烹饪出支撑生命的食物，也能无情收割生命一样，它本身是没有好坏的，只是看使用者如何利用罢了。

    老刑官这辈子什么没见过呢徒述斐话一出口，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是真的觉得神奇，祚郡王怎么就能做到把心狠和心慈捏合在一起的呢

    这一点宫中的圣人也很奇怪。你说小六这孩子，说他心慈吧，他能小小年纪把自己亲兄弟的手给砍下来还面不改色的；可你说他心狠吧，偏时不时的就冒出些妇人之仁来。

    圣人把刑部送上来的关于徒述斐的折子看完，心情别提多复杂了。牢房建出来就是为了给犯人用的，还“不能轻用”不能轻用还建他干嘛

    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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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家国仇恨另辟蹊径

﻿    徒述斐的话在稍晚的时候, 就被他其他几个兄长知道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传开就传开吧！

    不过如今又有一件事情——如今八月过半，天气渐凉, 云晴庄的囤积的打量羊毛制品也开始上市了。

    然而和之前的玻璃香洗不同, 这次额的羊毛制品并没能很快的打开市场。除了一些和徒述斐关系好的宗室或弘文馆同窗或者是有心巴结祚郡王的人买了一些之后，就再没人问津了。甚至这些人买回去也没穿，只是让人收起来就算了。

    徒述斐一开始还以为是质量有问题，自己特意去看了一下。可那些摆在柜台里的羊毛衫羊毛裤全都质量上乘。徒述斐有点想不明白了。

    倒是贾赦穿着徒述斐送给他的羊毛衫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里话：“这东西好是好，但看起来挺像北蛮子的东西啊！”

    没错，北蛮子。

    这个称呼不罕见，是大多数百姓对北地蛮族的称呼。当然, 相应的还有南蛮子, 指的是安南地界的那些人。至于西边和东边, 也有高原蛮子和东洋倭奴这样的称呼。

    在这个中原百姓勤劳耕种, 偏偏那些周边狼子野心的家伙一断粮就来劫掠的大环境下，这些“蛮子”和百姓们之间是有着国仇家恨在的。也因为这样，原料来自西北的羊毛制品并不是很得京中百姓青睐。

    但徒述斐也不能对所有人解释说, 自己所做的正是要在经济上控制这些蛮族, 进而达到捏住其命脉，让他们从劫掠者变成中原附庸这个目的啊！

    徒述斐想了一下就有了主意。

    楚王好细腰的典故放在哪朝哪代都是适用的, 徒述斐带着好几箱的高级羊毛制品就进了宫去。之前没往宫里送，是因为自己母妃小妹小弟身上穿的都是尚衣局的成品，规制上的要求太严格了, 母妃尤其注意这一点。

    可如今也顾不上了，还是要先打出名号才好！而且自己和父皇讲了自己背后的心思之后，应该也会得到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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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时不时的得着好东西就往宫里送，甄贵妃也习惯了，还以为儿子又在什么地方寻摸到好吃的来给自己献宝呢——没错，知子莫若母，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清楚，徒述斐隐藏的吃货属性早就被甄贵妃看穿了。

    但东西送进来之后，甄贵妃才发现这次送的东西竟然不是吃食，而是衣衫。

    宫中各人的服饰都是有品阶的，衣衫尤其如此。所以一直以来儿子给的吃的、用的都有，就是没有穿的。否则哪里不小心犯了忌讳，太得不偿失。

    “斐儿呢？”甄贵妃看了一眼那雪白的羊毛衫，上手摸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人觉得好像抓住了一团云彩一样。

    “回娘娘的话，王爷带着另外一箱东西去了御前殿。另外还有送给浮碧宫和太子殿下清华殿的，是湛金灵宝两位公公亲自去的。九殿下的那份是送到咱们翊坤宫来的，王爷说等会儿他等九殿下下了课一起过来。”吉祥口齿伶俐的把徒述斐的去向说了一遍。

    甄贵妃听说徒述斐等一会儿要带着昴儿一起过来，脸上的笑容就盛了不少：“你打发人去浮碧宫……算了！鸾儿得了她大哥的东西，不用传话自己就过来了。”

    她又转向庄嬷嬷，“嬷嬷，让小厨房整治些斐儿喜欢的东西来。他都五六天没来了，也不知瘦了没有！”

    御前殿里头，圣人看着徒述斐送上来的羊毛衫，心里合计着刚才自家小六说过的话，又开始诡异的想起来小六那独特的、既心狠又心慈的特性了。

    作为一个皇帝，就像之前自家孩子说的那样，这件事要是操作得好，就能让北地蛮族真的从马背上下来，从养马转向饲养牛羊。只要几十年的功夫，这些人就会彻底失去侵略边疆的能力。

    至于徒述斐后面说的什么牛羊会破坏草原生态、接手之后要好好管理的话，圣人只是略微一想就先扔到脑后去了。

    “小九下课了吗？”圣人忽然问身边的祁顺道。

    祁顺点头：“要是这会儿过去弘文馆，可正好能赶上弘文馆下课的时辰。”

    “那就去叫了小九来，咱们一起去一趟翊坤宫。”圣人吩咐了一声。

    等祁顺出去找人传话了，圣人就转过来面对了徒述斐：“小六，你是个好的。但是这事儿你一个人经营不过来，可有想着要找谁帮忙？”

    徒述斐心里一震。他本意是找太子的，毕竟这件事的纵横时间太长，哪怕父皇驾崩也也不一定能得见成效，这就需要下一任君主的绝对信任和支持才行。

    可现在看来，父皇的语气似乎不太想让太子掺合进来啊！这些念头转了一圈也不过用了一息的时间，徒述斐深吸一口气，“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儿臣属意让太叔爷爷来主理这件事。但这和可可的生意又不同，可可是给咱们自家人牟利的，这件事却关乎中原沃土的清静，所以知道的人少一些为好。”

    圣人点头。他最满意徒述斐的一点，就是这孩子有宗族观念，而且不吃独食。

    徒述斐垂下眼帘，圣人既然没反对，也没提出其他的人选，就是说这件事就交给宗正一脉了。对于这个结果，徒述斐早在进宫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了，可心里头还是堵得慌。

    不过家国大计在前，自己心里头那些不熨贴也就算不上什么大事了。

    加上之前圣人说要接了小弟一起去翊坤宫——如今甄贵妃虽然地位稳妥，可因为年华不再，如今更受宠的是那些最近几次选秀进来的年轻低位妃嫔们，如今圣人也很久没去翊坤宫了。

    来这么一次“一家团圆”，哪怕是吃上一顿饭，也让有些蠢蠢欲动恃宠而骄的低位妃嫔们警醒些，没得给自己娘亲弟妹添堵。

    别以为他最近不进宫就不知道了，虽然娘亲不在意那些不疼不痒的蹦跶，自己却不能视而不见。

    圣人领着徒述斐徒述昴过来的消息传来，翊坤宫里领着女儿正打算和儿子好好香亲一番的甄贵妃眼中的笑意微微淡了几分，可最后还是又恢复了之前的高兴模样，带着点无奈对身边的女儿道：“你哥哥净瞎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徒鸾倒是不觉得徒述斐是在瞎操心，她笑呵呵的回道：“母妃你觉得那些人恃宠而骄不是什么大事，左右影响不到您的地位可对？可哥哥看中的可不是什么地位不地位的，是您有没有被不长眼的人添堵，哥哥想的是母妃的心情呢！”

    这话半点没错，又是自家大儿子一番孝心，甄贵妃的笑容又加深了两份，对圣人插`进来打扰他们母子四人“团聚”也不抵触了，整了整衣衫站了恰来，拉着徒鸾出去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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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落钥之前，徒述斐坐着马车回了祚郡王府，对今天进宫所得很满意。

    石光珠早就等在祚郡王府里，徒述斐洗漱之后就看见前者穿着一身中衣坐在他的床上。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昏黄的烛光下，石光珠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朦胧的柔光里，徒述斐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自从第一次之后已经好几天了，他不是忙着刑部的事情就是在因为云晴庄的羊毛制品冥思苦想的，如今问题解决了，心里头的绮念就压不住了，急火火的洗漱了一番就奔着床去了。

    石光珠这几天因为徒述斐对自己再没什么动静，心里头说不忐忑是假的，就算是徒述斐当初那番话也没能让他稍微安心。

    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番作态矫情。可人心都是贪婪的，本来是想着有那么一夜也好，可那之后就又盼着能长长久久的，哪怕只是徒述斐年少轻狂也好。左右不甘心，今日他就下定决心在祚郡王府里等着徒述斐了。

    在后来的后来，石光珠说起自己这段纠结的心思的时候，徒述斐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所有的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举，都是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会开心的！

    这话绝对不是瞎掰，因为徒述斐自己就是因为石光珠对他百依百顺的态度才会起了心思的。果然男人都是大孩子，希望被人宠着。

    等到大半个时辰之后，徒述斐伏在石光珠身上喘粗气，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和石光珠融化到一起去。这种感觉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满足，好像整个心都被填满了。

    石光珠则是有些失神的看着床顶的帐子，双手还攀在徒述斐的肩上，气息同样急促紊乱。而他有些恍惚的终于平静下来，还是因为徒述斐趴在自己身上也不老实，一下一下的吻着自己的胸口，时不时还像是吃糖果一样舔一舔。

    又过了快盏茶的时间，石光珠才推了推徒述斐：“别……闹了。”中间那一下停顿，是因为胸口被徒述斐叼住了用嘴唇和舌尖慢慢磨呢。

    徒述斐见好就收，笑嘻嘻的又吮了一下，才抬起头来喊湛金进来送水。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简直被自己蠢死了！存稿箱的时间设定错了！！！！

    要不是今天打开看了一眼，各位读者说不定要等到11月6日才能读到这一章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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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时移势易谋定后事

﻿    第二天早上,徒述斐还没出门就被宗正徒怀慎家的帖子拦在家里了。徒述斐知道这是关乎北疆安全的大事，二话没说就打发人去了刑部给自己告假,然后让车夫调头去了太叔爷爷徒怀慎家里。

    到了地方，徒述斐才下车就被徒明迅领了进去。徒明迅是徒述斐的堂哥,是圣人亲兄弟的儿子,如今也快三十岁了。听说太叔爷爷徒怀慎一直属意他来接自己的位置，他在这里倒是不奇怪。

    “六弟，你这回说的事情可够大的，今早上可把太叔爷爷吓了一跳。”徒明迅和宗正一起进宫去，听到皇伯父说的那番话之后，心里的震动不亚于平地惊雷这个才十六岁的堂弟竟然已经有这般的智慧沟壑了

    “小弟还是嫩得很呢，不然也不会不着前不着后的还要去求父皇帮忙。”徒述斐自谦了一句,兄弟俩就到了徒怀慎的书房。

    这书房很是宽敞,两面二十四扇窗户两扇门都大敞四开的,院子里除了些低矮的花卉,就只有几缸荷花。那缸是为了防止走水用的，养上荷花也就是为了好看而已。

    对于这么一个冬天半点不保暖的书房，徒述斐是槽多无吐。以前他还提出过要给太叔爷爷换上玻璃窗户,却被拒绝了。

    他隐约猜测这里面的缘故可能不单单是因为守旧之类的缘故,毕竟太叔爷爷家里其他的地方可都换上了玻璃，就是宗正衙门也是如此,偏偏这书房例外。

    “来啦”如今已经过了花甲年纪的徒怀慎听见脚步声，把手里的茶盏放下，脸上带着点笑意看向了徒述斐。

    “给太叔爷爷请安。”徒述斐进来站定之后就躬身行礼。

    徒怀慎笑呵呵的看着徒述斐给自己行了礼之后,就指着自己下手的位置示意徒述斐坐下“今早上你父皇都和我说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不小啊”

    徒述斐“嘿嘿”笑了两声，算是认下了。

    以前徒怀慎也没少和徒述斐打交道，像是以前这小子犯了错，像是之前他砍了过继出去的小八的手臂的事情，就是圣人示意让自己从轻处理的。

    从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杀伐果决的。可今天看来，他看的还不够深。他捋了捋胡子，眯着眼睛开口“你实话跟我说，你对那个位置就没个想头”

    如今开国才百年，他们老徒家可不敢内耗。圣人可能心软，这时候就需要他这个宗正了。

    徒述斐一愣，有点惊讶。过了足有三息，徒述斐才吐出了一口气，坦荡荡的说道“没有。”

    想了想，徒述斐补充了一下，“若是有一天我想当皇帝了，绝对不在国有皇帝的情况下去争夺，而是另外找个地方。”他掰着手指头算到，“像是东瀛、朝鲜，或者顺着丝绸之路往西方的大陆去。只要给我一支军队，我就能打下来自己当皇帝。”

    这话天真的很有现成的不要，偏偏要自己劳心劳力从有到无的去争抢，其中的变数太大了但这话让宗正很满意，好男不吃分家饭，这孩子有志气，看来圣人的放心不是没道理的。

    “这生意不会让你吃亏，放心，西北那头交给老夫，生产这些东西的环节还是给你的云晴庄。至于销售，你的店铺就不能独一份了。只有做大了，才能更好的控制北地的经济。”

    徒述斐也不知道老宗正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直接就跳到另一个话题上来了。不过他知道轻重，一开始囤积也是为了最快速度的打开市场。如今情况有变，他也没有二话。反正他庄子上有他玻璃和香洗的补贴，庄子上的百姓总不会吃亏就是了。

    大体的事情都说好了，中间还有一些细节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说的清楚的，徒怀慎带着徒明迅留了徒述斐吃过午饭，就把人送走了。

    等徒明迅送了徒述斐回来，正看见徒怀慎慢悠悠的喝消食茶呢。他带着点担忧的说道“六弟虽然现在无意，可未必将来还会这样想。”

    这说的是徒述斐一进来就被问的那个问题他是否有意江山宝器

    徒怀慎摇头“你看得不够清楚。你来说说，他不声不响的做了这些事情，可在朝中可有朋党依靠”

    徒明迅摇摇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手底下有人，都是陛下和娘娘给的，要么也是太子殿下给的。除了两个才中了举人的子弟，和几个弘文馆的同窗，再没有要好的了。我之前还有些疑虑，但今天彻底明白了，他这是一开始就自己把自己的念头给断了。”

    徒明迅立刻明白过来了，也对这个堂弟更加的重视了。易地而处，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抵抗得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诱惑，偏偏这个堂弟在圣宠加身、心智足够和野心匹配的情况下断了自己的念头，由不得他不佩服。

    “你今后要好好和这孩子相处，虽说你们的辈份一样，可我记得你大儿子也就比这孩子小了一岁要是后辈没有看得上眼的，你之后这宗正的位置就是他的。”

    徒明迅知道这是太叔爷爷的双保险，免得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宗正被有私心的人弄去，到时候就不好制约宗室了。

    八月秋闱放榜之后，靖安侯因为高兴自家孩儿高中了亚元多饮了几杯酒，结果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

    大夫说是偶感风寒。这要是放在一般人的身上，稍微吃上些苦汁子，好好将养一下也就没事了。

    可偏偏靖安侯本身身子骨就不太利索，年纪也大了，这一病竟然把沉疴旧疾都给激出来了。后来服了些虎狼药来做急症救命，总算把命给抱住了。

    但大夫也说了，他本就元气不盛，如今又伤了根底，到底对寿数有碍。

    靖安侯可怜自己的独子林海如今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若是自己去了，恐怕人走茶凉，今后便要一个人在宦海钟沉浮挣扎了，便想着要给孩子找一个强有力的岳家。将来把自己的人脉交给孩子，再加上岳家提携，孩子自身的才华也不差，总能不让林家五世而斩就是了。

    这一天里，他就把林海叫到了自己身边，说是要给他行加冠礼。

    林海听到父亲竟然这么早就打算给自己加冠很是不解“父亲，儿子才十五岁。现在加冠是不是早了些”

    “不早了。”靖安侯把林海那是当眼珠子一样的疼的，自己寿数有碍的事情也并未告诉他，而是叫了老妻上京来。“如今我儿已经中了京师的亚元，出门行走总不能连表字都没有。可有了表字不加冠也不太像样，索性这次就一齐办了。”

    林海是个至孝的，听靖安侯的话有理有据，自然是同意了。

    于是乎金秋九月里，林海就被靖安侯带着开始参加一些宴席宴会的。等到十月里头靖安侯老妻进京了，便打着赏菊的旗号开了宴席，请了各家的夫人带着姑娘们前来。

    都是差不多的人家，谁会不明白这是要给靖安侯家的公子相看呢有意向的自然就去了。

    可又有另外一件事，靖安侯的身子骨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偏偏不知那个嘴不严的，竟然把靖安侯寿数及限的事情给捅出来了。

    林海人是不错，家里簪缨出身，五代列侯。可架不住三年孝啊谁家姑娘的花期经得起消耗的，哪里能空等你三年呢

    靖安侯夫人也知道自家这事做得拿不出手，别管是那个碎嘴的传出去的，和林海年龄相当的姑娘是相看不成了，只能往年纪尚幼的姑娘家里去看。

    只是连着看了几家，都差强人意得很。不是人品不行，就是家世不行。不是靖安侯夫人势利眼，实在是出身决定了眼界手腕的高低。不是说小门小户里就出不来大气的姑娘了，可那几率太小

    在靖安侯夫妻俩因为独子林海的亲事发愁的时候，荣国府里的贾代善心思却动了

    秋闱之后贾赦被贾代善领会家里设宴，自然要邀请同年前来。都是开国老亲，靖安侯自然也带着林海前来了，多少也有些把人脉逐步交给孩子的意味在。

    贾代善虽然在对贾赦贾政兄弟二人上难免偏颇，可也不是没脑子的。如今天下承平，最多二十年，武勋也就走到头了。除非开疆扩土，今后的朝廷就是文官的天下了。

    为子孙后代计，贾家由武转文势在必行。

    但是单靠自家两个小子，真的没问题吗贾代善神志清醒，觉得有必要把族学组建起来了。家里头唯一一个读书人就是他那个庶出的弟弟，索性就让他管着族学好了，多少给贾家的子弟开个蒙吧

    贾代善的想法很好，可有一个问题会读书的人不一定会教学，更何况贾代儒这个万年老童生本身也不是多会读书。

    不过此时他想过族学的事情之后，就把心思转到自家两个孩子身上了老大托着当年老爷子的福入了祚郡王的眼，如今也有了举人的名头了；老二自小就是个沉得下心的读书种子，虽然之前有些小波折，可在科场上得到名次也是早晚的事，他们荣国府已经很不错了

    可就靠着这两个孩子，真的能打入文官的天下吗

    ch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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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荣府闺秀好事成双

﻿    贾代善在朝堂上几十年,对文官什么德行再清楚不过了。自家是勋贵出身，可说到底在这些人眼里也不过是泥腿子,到底不入眼。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打入人家内部,可就需要一些别的途径的支援了。

    恰好如今林海的事情撞了上来,贾代善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贾代善觉得不错、隔壁的宁国府也觉得这桩亲事可以，但贾史氏的肺管子却被戳了。

    在贾史氏心里头，贾敏是姑娘，又是自小养在身边的，金尊玉贵便是太子侧妃也不是做不得的她私心里想着要接贾赦和徒述斐的关系，日后让女儿进到那禁宫之中去，如同老亲甄家的那个姑娘一样该多气派。

    可如今却被自家老爷说要配给一个爵位到了头的空头小子,这简直就是在剜她的肉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就不问问我这做母亲的意思,就把敏儿许出去了”贾史氏听贾代善说完,就捂着帕子哭了。

    贾代善眉头一皱“尚未，只是我心里有这个念头罢了。”

    “老爷也替我们敏儿想想，敏儿是咱们的嫡长女,千娇百顺的养了这么大,品格家世容貌都是不差的。我说句大话，就是皇妃也是做得的,老爷为何偏看中了那靖安侯家的他们家爵位都到头了别说什么有才华的话来蒙我，十几岁中举考了一辈子不成进士的也不是没有，难不成还要敏儿一辈子连件凤冠霞帔也没有吗”

    贾史氏这番话还算入情入理,可见事先得到了消息也是做过功课的。

    可就算再怎么入情入理，也不过是后宅妇人的见识罢了，贾史氏根本就没看见林家家祖靠“军师”起家的身份在文官心里的地位有多高、关系有多硬

    于是被反驳了的贾代善怒了“头发长见识短的蠢妇皇妃也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你趁早熄了这念头，那地方是好进的”

    只看见别人吃肉没看见人受罪，宫里头的女人有几个好相与的有几个得善终的正因为敏儿是他们的嫡女，才越发的不能去添那个大坑。早几年的时候，他看着老大和祚郡王关系不错，还想过让敏儿做个皇子妃，将来捞个王妃当当也是不错的。

    可如今夺嫡之势渐起，虽然祚郡王是太子一脉居于正统，可也是太子一党中最显眼的靶子。祚郡王府就是个火坑，但凡心疼闺女的人家也不会把女儿送进去给人添个人质猎物他贾代善这一点还是看得清楚的。

    但今天贾史氏的话也提醒了贾代善了，贾史氏把贾敏称为“嫡长女”，因为这话是贾史氏情绪有些激动的前提下说出来的，可见平日里其他三个姑娘根本就没被贾史氏放在心上。这在贾代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不过到底是和自己过了半辈子的妻子，贾代善还是要劝一劝，把其中的厉害分析清楚的“如今靖安侯身子骨也不好了，最多明年。到时候林海势必要守孝，三年之后出孝，咱们姑娘也到了年纪了。就这一点，敏儿嫁过去，林家就不敢亏待她。”他是心里打定主意若这门亲事能成，就要让贾敏在家里给靖安侯守孝的。此时便含糊的说了出来。

    贾史氏心里一惊，自然听明白贾代善话里的意思了，嘴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对林家起了些恨意。

    贾代善又道“别看靖安侯爵位到头了，可若是真的追随先祖去了，谥号里肯定有个文字。老大身后有祚郡王，将来什么都是不愁的。可老二有什么林家在文官里的地位挺高，若能给老二一二分的助力，还不好吗”

    别的话贾史氏可能不听，可事关贾政，贾史氏就上心了，一双眼睛带着询问看向贾代善“老爷您说，林家将来能帮到政儿”

    贾代善看贾史氏的样子，就知道贾史氏心里活动了。虽然自己是一家之主，可到底夫人也是敏儿的亲娘。若是被贾史氏提前教了敏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来结亲不成反倒结仇就糟了。

    所以贾代善把林家可能带给贾政的好处细细和贾史氏分说，最终还是让贾史氏勉强同意了。

    夫妻俩商定了这件事，还是要知会老母亲一声的，便一起来到了老太太徐氏的院子里头。

    徐氏如今身边跟着三姑娘贾攸，日常悠闲得很。听说贾代善夫妻一起来了，也奇怪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成，就赶紧把人叫了进来。

    “你们今天倒是一起来了，可是府里有什么事”徐氏一看两人脸上没有焦急烦躁的样子，原本微微提起的心也撂下了。

    贾史氏心里头腻味，觉得徐氏这话是给自己上眼药呢往日里是你自己说不用我来时时请安的，如今当着老爷的面这般说，是在指责自己不孝吗

    倒是贾代善，知道母亲不是个在这种事情上夹枪带棒的人，半点没走心的撩袍子坐下了“原是家中可能有一件喜事，想让母亲也乐呵乐呵。”

    “什么喜事”徐氏还以为贾代善是想要把贾赦成婚的日程提上来了，起了些兴致，脸上的笑容也深了些。

    “您看靖安侯家的小子林海和咱们家敏儿如何”贾代善对亲娘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了。

    徐氏觉得不如何。她深吸了一口气，挥手让青映出去看着点，别让贾攸过来，就转过头来对贾代善道“你可还记得你还有个没定亲的女儿呢”

    大姑娘贾敉前年出的门子，二姑娘贾玫是今年年初出门的，如今还有个徐氏想多留几年的三姑娘贾攸还没人家呢姊姊尚待字闺中，妹妹就定亲嫁人，万没这个道理。

    还好虽然徐氏想多留几年，可也没停下给贾攸相看的事宜。不然如今事到临头，岂不是要抓瞎。

    贾代善被老母亲说得有些臊，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呢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以前是贾史氏拦着几个姑娘，又把几个姑娘教养得小家子气不招贾代善待见。

    后来几个姑娘被徐氏接手，每日里需要补习多年欠下的闺学，除了贾代善来徐氏这里请安能见上一面，平日里也没有亲近的时候。

    再之后闺学学得差不多了，可大姑娘二姑娘的年岁也到了，一前一后出了门子，除了年节也不好多往荣国府走动。就是走动也多往徐氏这里，贾史氏从来都是挡了的，也不让贾代善知道。

    三姑娘贾攸是个伶俐的，虽然也清楚和父亲亲密些对她将来有好处，可还是那句话，有贾史氏挡着，很多事情都不容易。还好她知道和未来的当家人贾赦亲近些，也算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徐氏见贾代善不说话，又看了一眼满脸不以为然的贾史氏，便摆摆手“林家算是一门好亲。赦儿回来也说过，祚郡王对林家小子的才学也是肯定的，将来少不了是实权的官员，比空桶子爵位强了不知多少成去。家世才华品貌，不算辱没了敏儿。”

    贾代善嘴角勾了起来“母亲是同意了”

    徐氏点头，这个孙女婿的人选是真不错。贾敏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还是唯一的嫡孙女，她哪里会不爱呢可中间隔着贾史氏，她是真怕贾史氏将来犯了糊涂，把敏儿往那些不太平的地界里送啊

    徐氏同意了，可贾史氏心里头又觉得有不足了。多年和婆婆打擂台，多少有些“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心思在，如今看徐氏对林家满意，她就不舒服了。这样一想，脸上不免就带出来些。

    徐氏把贾史氏这个人看得透透的，可也不插嘴。反正有儿子呢，他们夫妻俩的事情，自己这个婆婆也懒得管了。

    “和林家议亲可以，可要等上几天，等三丫头的事情定下来才行。”

    贾代善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又和徐氏说了几句话，见徐氏露出困顿的模样，就领着贾史氏离开了。

    等这夫妻俩离开之后，徐氏却收了之前的困乏，歪在罗汉床上叫绿绮去带大爷和三姑娘来。

    贾赦这几天过得正思考未来的人生走向呢，就听见绿绮来传话，说是祖母想要见他，一溜烟的就从前院的书房进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去。

    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三妹妹贾攸正一脸娇羞的坐在徐氏身边呢

    “天上下红雨了你也有脸红的时候”贾赦和贾攸的关系不错，贾攸又是个机灵古怪的，两人很是亲近。

    贾攸脸上的娇羞就转为了娇嗔“呸，大哥你嘴上真没把门的”说完就一扭身进了碧纱橱了。

    徐氏一脸的笑意“大了，懂事了。我原本爱她不扭捏做作，心里头的丘壑比寻常的一些爷们儿也是不差的。原想多留几年，可如今却不成了。”

    说着，就把之前相看中的人选给贾赦说了。之所以给贾赦说，是因为这人是贾赦的同年，当初和贾赦一起考的秀才，今年也中了举人。

    可惜是个庶出的，才中了举人就被家里分了出来，家族中的资源是半点也不打算给了，闹得很多原本有意结亲的人家顾忌着这举人本家嫡支的意思，也都撂了手嫡母不压着不打算给找亲事，这就是表示不打算给庶子找个岳家依靠了，这不是结亲，是和嫡支本家结仇呢

    “这有什么我请座师上门说和，还有王爷的面子在，他家的那个嫡母不是个事儿。而且都分家了，也省的三妹妹将来被人立规矩。”贾赦觉得挺好。心里头暗自庆幸之前相中这位同年的人都还在权衡利弊犹豫不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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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羊毛盛祚郡王遭参

﻿    不过贾赦鸡贼的先是去问了那同年陈庸本人, 之后才带着点跋扈的上了陈家，压根儿没去找什么座师。し

    要说能办出这种事儿的人家, 夫人的眼界手腕都没高到哪里去，陈家本家也不过是直隶州州判, 但架不住这户人家本家和齐国公府多少有那么些同乡同姓的情谊, 而且还是清贵翰林。陈庸所在的这一支又和本家没出五服，所以在京城中还真是有些自傲的本钱。

    可再有本钱的人家，真要是对上此时荣恩显盛的荣国府，也不敢炸刺。贾赦才去一说，陈家就同意了。

    不过之后又有些小波折，贾赦在去祚郡王府的时候都当作好玩儿的事情说给徒述斐听了：“那家人可真不要脸，先斩后奏的把庚帖换成他家嫡子的了。要不是我警醒些, 提前问了陈庸本人, 恐怕三妹妹就要嫁给一个窝囊废了。”

    徒述斐也是觉得活久见了, 这是结亲还是结仇啊？又好奇贾赦的应对, 一挑眉毛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贾赦脸上带着点得意：“我直接就怼回去了！我说‘就你家那个窝囊废也想偷梁换柱的娶我妹妹’。”

    好吧，他就知道自己不能指望从贾赦嘴里听到什么有内涵的话。贾赦从来都是走直来直去的路线的！徒述斐摇摇头，心里这样想道。

    “后来呢？”冯唐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催着贾赦赶紧往下说。

    “后来陈庸他爹和嫡母就来了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陈庸不过是个庶子, 高攀了我家，这才想着让身份更出彩的嫡子来结亲, 免得辱没了我家。我跟你说，祖母当时都急了，要另外再相看一户。可陈庸除了家里不太好以外, 是之前相看的人里最好的了，哪里能好的不要反倒退而求其次？”

    “后来呢？”冯唐又催问了一遍。

    “就陈庸那个哥哥，读书读书不行，家业家业打理不好，我能看上那个窝囊废？”

    冯唐是看出来了，要是不让贾赦自己得瑟完，他是别想知道后续了。不过一看贾赦这自得的样子，就知道这桩亲事到底还是落在陈庸头上了。

    果然，等贾赦炫耀完自己的英明神武之后，就说了最后总结：“今后三妹妹嫁过去自己当家，除了年节和每月初一十五，都不用登陈家的大门晨昏定省去。我这是相当于多了一个倒插门的妹夫啊！”

    徒述斐抽抽嘴角：“你注意点，这话可不能传出去，不然你妹妹将来和陈庸生了隔阂就不太好了。”倒插门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贾赦点头，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我知道我知道，这部就咱们仨嘛！”

    边上站着的湛金在心里头翻了一个白眼：合着我和灵宝不是人啊？

    荣国府三姑娘的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六礼开始走起，就等明年春闱之后四月，陈庸无论成绩怎样都会迎娶贾家三姑娘。

    而这桩亲事定下不久，林家和贾家也交换了信物。虽然还没有开始走六礼，可信物一换，这门亲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贾代善看中了林家背后在文官中的人脉地位，靖安侯何尝不是看着贾代善身后的隆恩盛宠，以及贾赦跟徒述斐的总角之情呢？

    徒述斐这个皇子活得明白，才干也不错。只要不犯傻，将来绝对是宗室中的佼佼者！而和他交好的贾赦自然也就少不了一个前程。更何况贾赦自己也已经考取了举人功名，看着也不差。

    再有一个，贾家人的体格好啊！看看他们林家，一个个的往好听了说叫做风流气度，其实本质上就是体弱。稍微受凉立刻就形销骨立的好像时日不多了，靖安侯多少有些改种的心思在里面，想着自己孩子将来的妻子身体健康些，他们林家未来的孩子体质也能更好些。

    要是徒述斐徒述斐知道靖安侯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贾敏嫁到林家之后不但没有把你们林家的身体给带动得健康起来，反倒被同化得一样弱不经风了！所以说生命在于运动，想要身体好，每天坚持打几遍五禽戏，可比四处寻摸人改种要靠谱多了。

    不管怎么说，靖安侯权衡之后，发现目前为止找不到比荣国公更满意的人选了，也就定下了婚盟来。

    哦，你说怎么没提贾家那位贤名赞誉颇多的二爷？抱歉，靖安侯不傻，一个十几岁了还连个童生都没考到手的“贤才”，他还是当普通晚辈相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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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贾两家的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林海想着怎么也要参加一次春闱，如果得中，进士的身份当然是更体面的。

    靖安侯因为解决了心中的大事，被太医一诊断，说是身体状况大为好转，若是好好将养得过到明年初夏，此后三五年也无虞了。

    而此时的徒述斐是无心关注这桩本来就是命定的婚约的。不为别的，圣人为徒述斐造势了几天，京中百姓也见识到了羊毛制品的舒适保暖的特点，终于开始出手了。

    也因为这，徒述斐终于见识到了京中百姓的购买力——的确京城里有些地方是有贫苦得有上顿没下顿的人的，可大部分的百姓家里还都是殷实的。

    加上徒述斐同样用了分流客户群的办法，便是买不起那些轻软如云朵的上品羊毛制品，可到底还有价格适中的中等羊毛制品在，也不会因为一件衣服就变得手头拘谨。

    不过真要算起要毛织品销售的大头，却不是在京中，而是在南方。江南富庶是一方面原因，还有就是因为南方的地域气候了。

    南方的冬日，棉衣这东西是穿上了觉得热，脱下来又冻得冷。如今有了保暖轻薄的羊毛制品，棉衣的地位明显不保。

    也因为这样，棉花的市价出现了波动，徒述斐府里也接到了几张棉商的礼单帖子。

    看着这几张帖子，徒述斐心里头腻味得很。他很清楚的记得，就算是几百年之后，棉花也是大宗的经济作物，始终都没有退出百姓日常生活去。

    但凡稍微长些脑子，都知道这时候的价格波动是一时的，过后稳定下来也绝对不会出现蚀本的现象。现在这些人风风火火的凑过来，心里头能有好鬼才怪！

    “帖子退了，东西收录。”徒述斐随手把几张帖子给了涯角就撂开手不理会了。

    但徒述斐不理了，这边被退了帖子的几个棉商却更急躁了。敢给祚郡王府递帖子的能是普通商户？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快到十一月的时候，御史台就在大朝会上连上了三道折子，弹劾徒述斐敛财牟利、伤百姓生计。

    安林王爷是徒明迅的父亲，多少还是从自家儿子嘴里听到些口风的。看着殿中几个慷慨激昂给堂侄子扣帽子的御史，安林王爷连嗤笑都懒得给。

    早在几天前徒述斐收到帖子并且回绝了之后，就知会了宗正。宗正知道了，自家儿子也就知道了。几个为了些蝇头小利就失了分寸的商户，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

    心里头鄙夷着，宗正却让徒明迅随时做好准备。徒述斐是个什么性子，能老实的不反击？到时候要及时把那几个大的棉田控制在宗室和户部才好。

    早些年还没开西北互市的时候，其中的一部分棉商可没管与北地蛮族做生意算不算资敌。那些蛮族的金银物品是哪里来的？还不是每年劫掠边疆百姓弄到手的！

    那些这次没掺合进来的棉商也就算了，可既然这里头有已经冒了头的，就别怪他们下手分肉了。

    小六说得没错，有些资源还是掌握在国家手中更好。安林王爷心里头对徒述斐的话很赞同，掌握在国家手中，对宏观调控可是有大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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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所以压根没去刑部上衙。

    来传信的乐泰来的时候，徒述斐穿的却是郡王的大朝服，直接就上车跟着进了宫。乐泰看着徒述斐的利索模样，就先替那几个御史默哀了几息。

    等上了殿来，徒述斐先山呼躬身行礼，之后就要列入宗室班列内。

    “斐儿先等等，今天有御史参奏弹劾与你，你先看看这折子上写的。”圣人叫住了徒述斐，示意身边内监把几道折子给徒述斐看看。

    几个御史差点就要把“这不合体统”喊出口了，可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每个人都像被噎住了一样，脸憋得通红——祚郡王果然和他们御史台反冲啊！圣人也太偏心了！

    徒述斐半点没有忐忑的从内监捧着的托盘上依次拿起折子观看，一边看还一边点头：果然能进得了御史台的人，嘴皮子就没有不利索的。无论多少次，看到他们引经据典的把一个人喷到自惭形秽得恨不得自尽，都让人觉得佩服。

    然而作为此次被喷的对象，徒述斐读完之后却半点没有要自尽的想法，而是很平淡的放下了手里的奏折，对圣人拱手：“父皇，儿臣看完了。”

    “上面说得可属实？”圣人带着点笑意看向徒述斐。之前御史台因为组建海军的事情上了不知道多少的折子，他都记在心里呢！

    “父皇真要儿臣说？”徒述斐带着点犹豫的看向了几个还没列入班列的御史。

    “说。”

    “不过是因为同行是冤家罢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御史头顶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1号来暖气，结果暖气管道爆裂，需要抢修！作者君手指头都僵了，每打一会儿字都要用电暖宝温暖一下，好惨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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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小郡王一戏御史台

    太子目视前方, 风轻云淡的好像在欣赏风景一样, 心里却替御史台叹息了一声：这都第几回了？怎么还敢不摸清小宝的套路就上来找茬挑事儿呢？

    太子的心声御史们是听不见的，主导此次事情的御史正因为徒述斐不走寻常路的一句话在心里骂娘呢——能不能好好玩了？我们御史才是风闻奏事空口白牙说话的人, 你祚郡王也敢平揣测就把这事儿的本质原因挑明了？

    徒述斐对几个怒目而视的御史腼腆的笑了一笑，我就是敢！

    要说这件事放在其他任何官员皇子身上，哪怕是太子呢，要么老实的被御史摆上一道, 要么也要就事论事的自辩。盖因无论是作为朝廷官员还是太子皇子, 都要维持自身的人设, 要端方仁慈、不与民争利。毕竟无论是官员还是皇子经商，都不是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情。

    可徒述斐不，人家不和你玩官场上的惯例，而是非常不走寻常路的把这件事背后的缘由给捅破了。

    说到底, 是因为徒述斐只想做事。

    皇帝身为君主，需要保持自己明君的人设，不能“因利伤民”；太子身为储君自然也是如此。而其他的皇子, 也因为这样那样的所求和缘故不能经营。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徒述斐不惧怕这些会影响自己在朝臣或者百姓心中的声誉地位, 自然也就不怕背上“行商”的坏名声了。

    早几年的时候, 玻璃和香洗陆续上市，御史台里和太子一脉不对付的人就捏着这个名头打算找个机会往死里整徒述斐呢。可偏偏他们以为是杀手锏的大招, 是徒述斐眼里最不在乎的。

    毕竟云晴庄是怎么建立的、羊毛制品的剑锋所指, 圣人都是一清二楚的。一个为了给自己分忧而背了骂名的孩子, 如今被御史台指着鼻子骂, 圣人的心在哪边只要稍微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御史台的人虽然也知道云晴庄是当初收容的老弱妇孺的灾民建立起来的，可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中间御史台换了几波新人不说，这些人也以为当初圣人嘉奖过了也就算了。哪里知道人家祚郡王这些年用云晴庄做了多少好事？每年给圣人的小金库塞了多少“养老钱”“赡养费”呢？

    他们就是手眼通天，也不会知道徒述斐和圣人父子俩私底下的亲密小话。

    再有，圣人就算如今有些小心眼的忌惮太子，扶着诚郡王和太子打擂台，又提起容郡王和太子诚郡王形成三足鼎立的状态，可也还没昏庸到无道的地步。

    当初徒述斐把羊毛制品给皇帝看的时候，就提到了一些列的后续问题，像是其他衣料的价格波动、草原环境恶化什么的。不过在最佳设想能够兵不血刃解决北地蛮族劫掠边疆的问题诱惑下，暂时都可以不用太较真。

    圣人也不瞎，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御史台如今弹劾自家儿子，就是背后那些棉商撺掇的。

    本来不过是些许的波动而已，过一段时间也就能稳定下来了。可这些人为了吃独食还敢弹劾皇子了，简直胆大包天！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全部拿下，棉花这物资还是很重要的。

    这又让圣人想起来一些事情——太子的清华殿里是有圣人的人在的，这点太子也知道，半点不避讳的把人安排在了书房里头，时不时的就传递太子的消息。徒述斐和太子的对话圣人也没少听，对徒述斐总是挂在嘴边的宏观调控深以为然。

    在徒述斐和太子的谈话里，除了粮食、金属、盐、茶、糖之外，还林林总总的列了不少应该被掌握在朝廷手中的物资，其中就有棉花这一项。

    都说皇帝是四海之主，这话是不错，但作为一个要脸的皇帝，还真就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得。例如，拥有超出一定数量的皇庄。

    皇帝的内帑在金银上没有定例，因为皇帝的内帑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国库的备用地，但是在产业上却又严格的规制。

    不光皇帝，皇子们也是如此。能放到明面上的产业除了内府分配的固定田亩以外，不是母亲给的就是自己娶回来的媳妇带的。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家的男人都是吃软饭的。

    所以当初徒述斐把可可的生意给了宗正处理之后才会得到所有叔伯长辈/兄弟晚辈们的爱戴感激——这可是能过明路的财源啊！

    圣人打定主意要趁着此次把这些不知好歹的棉商的棉田收归国有，来日若有人哄抬此项物资的价格，便不必走旨令一途了，还可以用投物抑价的后备方案来。

    前几年大旱的时候，除了徒述斐建立了云晴庄收纳了难民之外，圣人其实也不是毫无作为的。

    朝廷的常规赈灾手段就不冗述了，圣人私下里背着人还许出去不少的笔墨和内府供应商的位置，就是为了凑够赈灾物资。为了国家安定，圣人也是可以放下身段和商人示好的。

    这些事情除了内府经手这件事的人，就连太子都不知道，朝廷里更是半点风声都无。户部唯一知道的就是圣人从内帑里拨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赈灾银两来。

    不过这都和今天的事情无关，此时的金殿上，徒述斐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儿臣多少知道这事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儿臣的羊毛制品大卖，让棉价有了波动。之前已经有几个棉商往儿臣府上投递帖子了。不过儿臣还是自矜身份的，没有理会他们。”

    太子和几个郡王都不自觉的微微低头抿了抿嘴唇压住笑意，看徒述斐把自己形容成一朵出尘的白莲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徒述斐自矜身份所以不理会棉商，而这些替棉商说话的人，自然就是不自矜自重了。

    要他们说，御史台这些御史是最不要脸的人了！偏偏一个个的嘴皮子还忒利索。可要是没有这些人吧，言路又会滞涩，让皇帝成为聋子瞎子。

    所以无论是圣人还是太子，尽管心里头对御史台的一些人腻味得很，偏偏要憋着气、昧着心的赞赏。偶尔逮着这些人的错处了，也是轻不得重不得的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如今看见自家孩子半点不怵御史台，还把几个御史弄得在初冬的天气出了一头的汗，心里头熨贴极了，高兴的看着戏不说话。

    眼看着祚郡王不按照套路走，还兜头给御史台泼了一盆结交商贾不自重的污水，几个支持弹劾徒述斐的御史知道不能继续听徒述斐说下去了——被人掌握了节奏牵着鼻子走怎么行呢？

    有几个眼明心亮的御史眼观鼻鼻观心全当听不见，大殿上的其他大部分官员也是袖手旁观看热闹。几个原本还自信满满可以打击到徒述斐的御史有些慌了。

    可能进御史台的人有几个不是有急智又口舌若刀剑的？一看揪细节这招不行了，就开始给徒述斐扣大帽子。

    “自太`祖威加海内席卷八荒至今……”

    徒述斐眼皮一跳，这个开场白槽点有点多啊！不过这也说明御史台又开始按照老套路来了。

    “……圣主如明日耀照四海，殚精竭虑爱民如子，不曾半点懈怠。”

    御史台的人嘴皮子就是利索，说完了开国皇帝开始说历代帝王，然后又对着圣人来了一记马屁。徒述斐默默听着，没有打断的意思，他估计了一下，接下来就该说到自己了。

    “……又有龙子之德为社稷宝器力重，我等朝臣莫不景仰。然祚郡王身负皇恩不思回报，以贵重之身行低贱之事，致使民力有伤，百姓不足命也！”果然，徒述斐才这么推测，第三句话就说到他了。

    刚才他说御史台和棉商私下相交是不自重，转头御史直接说他行商，就把那盆水泼回来了。

    “陛下圣明烛照，若继续纵容祚郡王如此倒行逆施，社稷恐有累卵之危，民生有倒悬之急！臣等恳请陛下圣裁，还百姓公道啊陛下！”

    最后一段话是万金油，也是保命符。把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和“为江山社稷着想”绑在一起，就算是圣人生杀予夺之权在手，也不能顶着骂名杀人抄家。所以说，这帮御史贼着呢！就算这回没法子弄倒徒述斐，也要保存自己的有用之身以待后事。

    “管子说：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住过的房子，地基是不是高低不一样？”徒述斐笑眯眯的来了一句。

    原本已经打算鸣金收兵的几个御史眼神一对，心里头就有底了：还以为这祚郡王滑不留手呢？没想到还是心急的替自己辩解行商的事情了。真是正中下怀啊！

    只要徒述斐辩解了就好。无论这辩解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皇子行商的事情只要落定了，宗正那面就能让祚郡王脱掉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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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开账册斗倒三御史

    和这些御史们的心中暗喜不同, 包括太子、宗正在内的徒家人都暗道一声糟糕。

    就连徒述覃也眉心微皱, 觉得徒述斐落进御史台的话套里了，可随后又松了一口气：若是徒述斐能在此时因为过错被逐出权力中心也没什么不好。

    徒述斐看着对面那几个御史眼睛里几乎压抑不住的喜意, 心里暗暗摇头：这一届的御史质量不行啊！

    他才感慨完，就听见对面的一个年轻御史朝着圣人一拱手：“陛下，刚才祚郡王亲口承认了，请陛下圣裁。”

    “父皇, 儿臣不知道何时引用管子圣言也要治罪了。还请父皇给儿臣做主！”徒述斐一秒钟都没落下, 半点不给这个有猪队友嫌疑的御史反应的机会, 也不给其他反应过来的御史机会，直接从“君王——臣子”状态切换到“父亲——儿子”频道，无痕接合，浑然天成。

    徒述覃觉得自己的担心放心全都喂了狗了。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小六就是在戏耍这几个御史呢！亏他还以为小六落套了，结果人家一点话头都没留给御史台的人。

    好吧，徒述斐其实是用了一点话术的。在御史们提出自己以皇子的身份行商贾之事后面, 说了那句有替商人正名涵义的话，这在旁人看起来就算是落人口实的替自己辩白了, 但其实他只是引用了一句先贤的话而已。

    这几个御史还是着急了。但凡等徒述斐多说几句, 把这句话和他自己绑在一起再请圣人裁断，那徒述斐可就真的要被宗正整治了。可惜定力不够啊！

    不过, 就算这些人不心急, 慢慢的拿话套路徒述斐, 徒述斐就真的要跟着他们的套路走吗？

    要说御史台里头, 不是没有能用嘴炮把徒述斐干掉的大佬。但大佬之所以是大佬是有原因的——他们之中要么是已经因为才华杰出被招揽了，要么就是坚定的走慎独路线只做清流。

    而这两类人共通的一点，那就是其本人的眼光和本领都不能差！

    所以此时的各位大佬全都沉默着，好像完全没听见殿上徒述斐拿着并不高明的话术戏弄几个新进的御史一样。不过这两类人都不约而同和徒述斐有着同样的心理活动：这届的御史都锻炼三年了还这样？看起来质量不太好啊！

    说起来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了，年后就去吏部一趟吧，把这几个没眼力见儿口条也不利索的都外放去，等春闱之后他们再观察一下新科的考生吧！御史台副科心里头这般合计着。

    眼看着徒述斐用车轱辘话把弹劾自己的三个御史和其他几个和棉商勾搭上的官员跟耍猴一样溜得一脑门子汗，太子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提醒徒述斐别太过了。

    要说徒述斐没经营商事是不可能的，虽然铺子没挂在他的名下，可说到底也算是徒述斐的产业不是？真把盖子掀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徒述斐也是见好就收，和几个御史打了半天的嘴仗，车轱辘话来回说了盏茶，早就不耐烦了。听见太子的咳嗽声，自然也就收了口，换成一脸委屈的表情看向御座上的圣人，等着亲爹给自己拍板出头。

    圣人心里是偏袒自己儿子的，再怎么说儿子也比外人亲不是？不过身为皇帝，还真就不能明目张胆的偏袒，有的时候还要故意对自家人严厉些。不过之后私下里一定是回给自家人找补回来些补偿的就对了。

    不过徒述斐打算偃旗息鼓了，几个出头的御史环顾四周，发现满朝文武都带着一种冷漠疏离的看着他们几个和祚郡王站在大殿中闹了半天，半点也没掺合，就明白自己今后大约是要废了。

    要不说有眼力的人都觉得这几个御史质量不成呢，不光质量不怎么样，如今看到文武们冷漠的目光，心性里的不足也出来了——真要是心性坚韧，也不会被几个棉商许下的蝇头小利就出来弹劾圣人宠爱的皇子郡王——目眦欲裂的要掀盖子了！

    “陛下容禀，祚郡王徒述斐罔顾皇恩，在京中的玻璃香洗谁人不知？甚至江南也有他的产业！这般证据确凿，陛下难道要偏私祚郡王吗？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祖制何在？百姓何辜？陛下要三思啊！”

    这是作大死啊！徒述斐瞪圆了眼睛，哭笑不得的看着说话间已经跪下来以头抢地的御史。

    圣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原本只是想要看戏出口气来着，可现在却是实打实的被威胁了：自己今天要是不处置了徒述斐，岂不是要落实了偏私？可要是被人这么简单说说就顺其心意，帝王的威仪又何在？

    太子和诚郡王徒述覃也是纳闷儿了，这御史是要干什么？上赶着找死不成？本来就没有多大的事情，平日里扣扣大帽子也就算了，现在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挑衅帝王，脑子里进水了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几个御史分明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前程，此时虽然有逼迫君王的嫌疑，可若是继续保持大义凛然的模样，顶着死板顽固的忠正之名，将来未必没有出头之日，这才兵行险着的。

    徒述斐撇撇嘴，他们是大义凛然了，可把毁坏江山基业、破坏祖制的名头安在自己头上了，不光是他，太子恐怕都要受牵连！

    不是他不想做事留一线，而是亲疏有别，为了自己、为了太子，几个没什么关系的御史折了就折了吧，他还没用污蔑宗室的罪名反诉呢！不然的话这几家人三族之内纵然不会死绝，只要自己一天还在，恐怕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徒述斐脸上的委屈也收了，也不似之前那般和御史们车轱辘话来回绕圈子时候的懒散无辜了，反倒显出几分锐利来：“哦（二声），本王不知道何时母妃给本王的私产零花也成了本王操持商事的证据了。”

    太子和诚郡王容郡王等皇子装傻，宗正也摸着胡子不说话。这都是修炼到位的。

    但也有修炼不到的，例如靖郡王徒述亮就咧开了嘴，傻呵呵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小六竟然能把啃老和吃软饭说得这般正经又理所当然！

    啃老这个词是徒述斐教给徒述亮的，因为之前徒述亮刚开府的时候有些懈怠，徒述斐就那拿这个词来刺激了徒述亮一下。

    “祚郡王这话就是狡辩了！玻璃和香洗的收益最后进了谁的口袋？当初玻璃横空出世，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后来的香洗更有几两银子一块的价格。难不成这些都是微臣编造的吗？”

    徒述斐的眼神更锐利了：“你想知道这些收益进了谁的口袋？那好，本王满足你们！”他一转身就对着圣人拱手，“请父皇差人到儿臣府上取账册来！”

    他这话一出，户部的陶尚书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撇过脸去不看几个御史和官员了。多年科场厮杀出来的，属于文官一脉，如今恐怕是要栽到这里了。

    别人不清楚，他作为总揽天下鱼鳞册的户部尚书怎么会不知道祚郡王的作坊到底有多少收益呢？

    因为和祚郡王有关，他还特意关注了一下，又因为其中的一些金额询问的圣人。圣人对他这老臣心腹也没瞒着，略微点了点，他再捋一捋，就全都清楚了。

    这几个御史以为拿住了徒述斐产业敛金巨大的把柄就能证明自己的清正了，可偏偏徒述斐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皇子！真金白银进了手里，还没捂热乎就半点不心疼的撒出去了！

    他们自己眼睛看进黄白之物里拔不出来了，就以为天下人都和他们一样。以为徒述斐身为皇子自然是要利用身份之便大肆敛财的。当真是鼠目寸光。

    这样一想，陶尚书倒是不为几个御史可惜了，反倒气氛起来——这样的人，就算是没有今天这一遭，也当不得重任。如此这般，还不如当初不入杏榜。不过这样一来，陶尚书又开始可惜了几个杏榜的名额了。

    这边暂时告一段落，圣人让几人先回到班列里，继续说下一桩事情。好在最近国家还算太平，南北两面都无战事，中原沃土也天时顺利，很快就完成了大朝会的内容。

    而这个时候，去祚郡王府取账册的人也回来了。大汉将军看着殿前力士把一箱子账册抬进了殿中之后拱手告退，所有人的眼睛就击中在了那箱子上。

    说实话，朝中还真有不少人好奇徒述斐到底挣了多少钱的，所以纵然之前对几个御史和官员没有眼力见嗤之以鼻，此时也都抻长了脖子看着。

    “本来是母妃给本王的零花钱，底下的人会侍弄才有了如今的收益。既然几位这般好奇，那就请看看吧！”徒述斐一点都不怵的打开了箱子，带着点戏谑的看向此时已经面无人色的御史官。

    先前弹劾他的三个御史和几个官员看徒述斐有恃无恐，哪里不知道自己恐怕是捅了大娄子了呢？只是已经退无可退了。

    其中一个人上前两步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只是虽然他能掩饰自己官袍下瑟瑟发抖的腿，可却掩饰不住从袖口伸出来的手那明显哆嗦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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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因牵累李守正请托

    大概人到了绝境, 就真的冷静下来了。那御史哆哆嗦嗦的拿起离他最近的一本账册, 等打开了第一页之后也不哆嗦了，手反倒稳了下来。

    只是接下来他看到的内容却让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惊吓过度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一页页翻看, 越往后翻脸色变得越难看，嘴唇开合着小声嘟囔“不可能”。

    这番姿态让另外两个御史还有三个官员都奇怪起来，也都过来翻看，之后全都和之前那一个同样一脸不可置信, 嘟嘟囔囔的全是“不可能”。

    “陶大人, 这几位大人不太相信。不知您手下有没有能员干吏的出来帮这几位大人看看小王的账册。”徒述斐脸上的表情冷淡极了, 对上陶尚书才稍微有了些温和的意味。

    陶尚书笑着摇头：“可不敢当郡王的夸奖，老夫手下是有一些虾兵蟹将。郡王若是不嫌弃，老夫自然不吝相助。陛下？”

    圣人看到陶尚书询问自己，点头应允。于是陶尚书让人去户部叫人, 顺带交代人把最近五年的直隶鱼鳞册带来。

    账册的数目还是很多的，徒述斐上去拿了几册分别递给几位尚书：“几位大人也一起参详参详。”

    账册的例目并不复杂，稍微有些算学知识的人都能一目了然的看清楚其中的内容。除了户部的陶尚书, 其他四部的尚书看完了账册全都目光暧昧的看向了刘敬诚这位工部一把手。

    究其原因，就是工部的采购项在账册上面的显示：工部这几年逐步修缮全国范围的官道, 水泥可是大头的采购支出。纵然工部自己设立了好多作坊, 还是供不应求。尤其是一开始的那一年，工部的作坊没有建成, 用的可都是云晴庄的存货。

    可那存货全是赔着本卖给工部的, 不过账册上另外有表明户部和东宫以及内帑都补偿了一些。可那也是杯水车薪啊！因为之后的几年也都一直是这个价钱。

    也没听说刘老头家有那个美貌的闺女孙女啊！怎么人家祚郡王就乐意赔本赚吆喝的帮着工部呢？

    刘敬诚被这些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心说, 人家祚郡王是帮着工部没错，可到底工部年底是要对户部报账的，你们去看陶老头才对，看自己干嘛？

    一些朝臣对这种诡异的局面很是疑惑，便也主动去拿了账册来对照，于是看了账册的人全都和前几个看了账册的人一样，满脑子全是不可置信。

    俗语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只为利往。说到底，他们从来没见过似徒述斐一般不在乎钱的。

    就算你祚郡王不差钱，也不至于大公无私到这个地步吧：徒述斐作为皇子却半点没偷税漏税，一文不差的上交了应该交的税务。这一点在户部鱼鳞册送来之后，和徒述斐的账册对照一下就合上了。

    又有一部分被列为赡养费，分别入了内帑和贵妃的私库。百善孝为先，人之大伦，这点，不管皇帝和贵妃缺不缺徒述斐送上去的那点，朝臣们都只有夸赞的份儿，这是政`治正确！

    另外的就是纯粹的盈利了。可这些盈利又有互相重叠的部分，像是香洗一项就有上等香洗补贴平价土皂的项目，玻璃也是如此。至于水泥部分是最惨的，徒述斐不光赔着本卖给工部和各地的衙门，还义务指导使用、报销技术人员往返食宿等等额外的开销。

    可以说，水泥就是个无底洞一样的赔本项目，全靠香洗和玻璃养着呢！偏偏这一项的支出却是对国家最有利的，也就是说人家祚郡王这是勒紧裤腰带为国尽忠呢！

    前脚还指着人家鼻子骂人家对江山社稷有害，后脚脸就被扇肿了。得了，这几个人是得不了好了。

    “斐儿这孩子仁厚，一直都不让朕拿这些事大肆宣扬，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的本分。”圣人等所有人都看过账册，又听了户部的吏员核对无误之后开口说道。

    原本窃窃私语的官员们全都肃穆的垂首而立，恭敬的听圣人说话。

    “着令吏部拟制，此七人即刻开革职务永不录用。着令大理寺会同刑部查审此次污蔑宗亲郡王案件，从严处置。”

    这话一出口，就算是把事情给定下基调了，今后可不会似这次一样再有人拿徒述斐的产业说事了。

    圣人顿了一顿又道：“祚郡王为国尽忠，孝朕躬勤，其情悯肃，奖亲王仪制奉薪。”

    太子心里替徒述斐高兴：徒述斐现在就差个亲王的名头了。这是圣人爱惜，怕今后封无可封才留下的尾巴。立刻领头带着文武对皇帝山呼圣明。

    至于几个御史和掺合着起哄的官员都瘫跪在了地上——大理寺也就算了，可刑部是祚郡王的地盘啊！刚惹完人家，就直接被送到正主儿手里了，这是半点活路也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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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之后，徒述斐半点没有要留下等着众人恭喜的意思，转身就要走。只是脚步才迈出去就收了回来，往太子和诚郡王方向走去。

    其他的文武装模作样的往殿外走，可一个个的都好像忽然腿脚不好了一样，耳朵无限度的被拉长，想听徒述斐到底和太子还有诚郡王说什么？

    “太子哥，二皇兄。”徒述斐先叫了一声。

    两人都温和的点点头，等着听徒述斐的下文。

    “那几个棉商是要进刑部的。他们背后的人这次说不定也要栽跟头了。”说完就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这话看着像是没头没尾的，但太子和诚郡王却都听明白了其中的涵义。太子还好一些，他自己手底下的人盯得很紧，不会做用权力换金银的傻事，但徒述覃那里就不好说了。

    不过等徒述斐到了刑部审问了因污蔑宗亲而刚被锁拿回来的几个棉商之后就发现和徒述覃手下的人还真就没什么关系。

    这到不是说徒述覃手底下干净，而是因为棉花纵然是大宗商品，可利润平均下来并不很高，需要后续的加工才能制造利润，战线太长了。

    这几个棉商里有一个背后的人是李家，或者说，这棉商本身就是翰林院李家的祖籍族亲。算起来七拐八拐的，还和徒述昊是同辈，算是徒述昊的远房表哥吧！

    剩下的人背后的人也都不再权利的风暴中心，虽然多少和京中的勋贵清流之类有些曲折的关系，可这关系太远，就算是徒述斐也不好往上面生搬硬套。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是扳倒某个朝中大臣，便直接总结了口供交与上官了。

    这番审问持续了两天，徒述斐也在中间抽空去给徒述昊递了口信，却得到了一句“依法办理即可”，徒述斐就知道自家三哥这是彻底对李家没半点亲戚情份了。

    徒述昊得到徒述斐消息的当天就从纯阳观回了京城，连自己的王府也没回去，直接进宫去了。

    圣人自然知道自己的三子这是不愿意理会李家的事情，也不赶人，还临时调了些人伺候三子在撷芳殿暂居的日常。

    徒述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可李翰林没办法去撷芳殿，却还是让自家长子来到祚郡王府里，求徒述斐高抬贵手。

    李翰林的长子名叫李守正，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名为李守和和李守中。以前京城文会的时候徒述斐见过这个李守中一眼。等到好几天之后，徒述斐才想起来，这个此时这个国子监讲师恐怕就是后来的李纨之父了。

    因为这个，徒述斐对李家的印象再次降低了一些。

    “王爷，见吗？”梨白谨慎的问了一句，打断了徒述斐的思绪。

    “见见吧。”

    到底是翰林家，纵然自己心里不待见，三哥也不会在意，可这到底是三哥的外家，自己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免得有人看轻了三哥。

    李守正其实打心眼里不愿意前来。他对于自家姑姑早年做过的糊涂事多少有所耳闻，又知道当年这件事因为此时的祚郡王才捅出去的，除了面子情也不剩什么了。

    可说到底，那是李家宗族的产业。若是祖籍的族人没了这么个进项，岂不是今后的收入都少了许多？那他们是定然会攀扯京中自家更紧的。

    翰林看着清贵，说是储相殿堂前程远大，可那是对年轻人说的。似自家父亲这般年过半百还没轮值完六部的，早就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一家人里，只有三弟如今在国子监，已经转了博士。也因为这样，这种看不得人好脸色的事情也没让三弟李守中参合，倒是他这个长子腆着脸过来了。

    待客厅里，徒述斐看着李守正给自己行完礼之后，就说了来意：“……族中实不知竟然有人这般大胆，竟敢纠结贾党污蔑宗室。”

    “李先生若是来求情的就大可不必了，本王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敢和大庆律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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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驹过隙贾沈婚事近

    这么一句话, 李守正下面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头。他不是个没脸没皮的, 可临出门的时候老父亲对自己的嘱托也不能不办。左右为难之下，李守正一张国字脸都被憋得通红了。

    “……王爷容禀, 此人乃是我李氏宗族之人，是本家的兄弟。父亲原不知他竟敢做下这等忤逆之事，害了王爷的声誉。请王爷看在安郡王的情面上斟酌一二。法不容情，却可以不加株连。”

    徒述斐眉头一挑。还以为这是来求情的, 可人家求的和自己想的根本不一样：他以为李家是想保存人命安全和或者田产；可李家想的是不要牵连自家的清贵名声。

    “实话说, 你们要是想留住手里的棉田棉农是不可能了。至于株连，大庆律不是摆着好看的, 只要贵府没有参与其中，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徒述斐这般说完，就端起了茶碗，却只是捧着没喝茶。

    这就是端茶送客了。

    李守正得了这么一句话, 心中大定，也不觉得就这般被“赶客”有多丢人，起身来千恩万谢的鞠躬道谢, 直到徒述斐脸上带出来点不耐烦才赶紧离开了。

    把李守正送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之前躲着的徒述昊就入府了。

    彼时徒述斐正色迷心窍的拉着石光珠的手吃豆腐, 正打算做些白日宣淫的事情来，就听见门外的通传声。

    所以当徒述昊见到徒述斐的时候, 就发现徒述斐的脸色不很好。徒述昊立刻瞪了眼睛：“你莫不是理会得李家那些人了？那些没脸皮的——”声音里带着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徒述斐早就知道自己这位三哥多少有些黑化得味道, 此时见他语意未尽, 似乎要对李家动手, 赶紧摆手道：“没有。你早传了话出来，我才不会做些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事情呢！不过是给了他们一句定心的话罢了。”

    徒述昊定定的看着徒述斐，等确定了徒述斐没说大话之后，就又恢复了那副放空自我的模样，语速也变得想平时一般缓慢，漫不经心的睨了徒述斐一眼，“李家人凉薄，应该是只求保全自己吧！”

    徒述斐点头，把大致的事情跟徒述昊说了，结果徒述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站起来拍拍袍子道：“行了，既然你没心软，我也没什么事了。”就怕这六弟抹不开面子，真胡乱许了什么承诺去。

    这话说得徒述斐一脸的黑线——合着他就这么不靠谱？而且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心软脸嫩？都忘了他砍掉徒亦简胳膊的事情了？都忘了他之前在刑部的种种壮举了？

    然而徒述昊并不会读心，跟摸小狗似的摸了摸徒述斐的脑袋，把徒述斐的头发摸得乱糟糟之后就一揣手走了，前后在祚郡王府里逗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刻钟，比李守正待的时间都要短。

    被胡撸了头发的徒述斐感觉自己受到了藐视，嘟着嘴回去找石光珠求安慰去了，并以此为借口真的拉着石光珠达成了“白日宣淫”成就和“鸳鸯戏水”成就。

    棉商挑衅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几个棉商被抄家发配，棉田被户部清查后收归国有。

    等结果下来之后，徒述斐就拉着贾赦和冯唐上教育课：“看见没有，现在棉价的波动已经停止了，价格虽然略有下降，可比起历年最低来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这些棉商老老实实的不挑事儿，今年也不是赚不到钱。”

    贾赦深以为然，冯唐跟着点头。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胆子，先是向我求告。求告不成就找了几个不入流的御史联合官员弹劾我。这是看我好性不成？”

    贾赦和冯唐都不动了：您在民间口碑多亲民，您自己心里没数儿吗？

    徒述斐对人从来谦和。就算有自矜身份的场合也从来不过份，反倒让人觉得龙子凤孙本就该如此。

    至于被徒述斐本人屡次强调的例子，例如当初想要强买梨园的甄家下人，例如襄阳郡王徒亦简，例如那些“意外身亡”的拐子团伙，因为徒述斐都是义理所在的一方，不但没有让人觉得暴戾，反倒令一众群众敬佩。

    云晴庄里快十万的老弱妇孺摆着呢，谁敢说祚郡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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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晃悠悠的，冬日的时光就过了大半。

    原本徒述斐还以为靖安侯已经要油尽灯枯了呢，结果这都快新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保养得精心，竟然还是好好的。

    可惜终究人命争不过天时。

    就连林家都以为春日都来了，老爷说不得又能挺上一年，林海也开始为了春闱做准备的时候，二月初五的晚上，靖安侯终究还是没能看见自己的儿子金榜题名，再也没能醒过来。

    一夜之间，林府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便是林海已经是举人功名，骤然失去靠山般的父亲也有心无措。

    而同样身体不太好的林母却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毅力，把靖安侯的丧礼布置的井井有条，低调又不失隆重。

    亲家有丧，贾代善领着长子贾赦和次子贾政前来林府吊唁，对林海很是安慰了一番。临走之前却留下了贾赦：“赦儿是你姻兄，留下来照看你一二才好。”

    林海千恩万谢，也知道父亲走了之后难免有人走茶凉的事情。如今贾赦留下帮忙，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当个摆件，也让一些想发死人财的人息了心思。

    徒述斐自然也是上门吊唁的，毕竟朝廷的谥号也拟定了，定的是“端”字。这字的涵义不算出彩——守礼执义曰端，圣修式化曰端，严恭莅下曰端，恭己有容曰端，守礼自重曰端。可也比“平”“肃”之流好多了。

    “林兄当节哀才是，孝中勿要忘记勤勉读书，毕竟三年之后就又是大比之年，以林兄的才华，届时定然杏榜之上必有君之名号。”徒述斐给先靖安侯文端公上香之后安慰林海道。

    “如海谢王爷！”林海一揖到底。父亲去了不过几天，他就见了无数的嘴脸，人情冷暖都让向来醉心读书的林海心寒。

    要不是贾赦在这里支应，不知道自己家里要受怎么样的冷待。如今因为贾赦的缘故，连徒述斐也来吊唁了。

    林海纵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位未来的姻亲大舅兄有了不小的好感。

    林家这边办白事，可另一头陈庸在初七吊唁了靖安侯之后就开始准备春闱了。初八晚间入场，连考三场之后结束，陈庸是被抬出来的。

    陈家的人自然不会管陈庸如何，就是陈父也对陈庸平平，故而陈庸出考场还是贾赦让自家的家将贾四去接的，他自己因为在林家实在走不开。

    陈庸心里自然感激，只是此时的他身无长物，只默默的把这份感激收藏以待来日报答。

    待到杏榜贴出，陈庸果然名在其列。虽然名次只在中上，可只要殿试正常发挥，就绝对差不了了。

    于是陈家和贾家开始走礼，预计六礼走完正好是一年的时间，明年此时，便是贾家三姑娘发嫁的时候。

    不过在贾家三姑娘之前，又有另外一个人的婚事提上了日程——贾赦和沈家姑娘的婚姻。

    因为要做新郎官，贾赦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掉过。

    徒述斐看着这样没心没肺的贾赦，有心想问问贾赦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太子哥，可话到了嘴边上怎么都开不了口，最后只成了一声叹息。

    贾家和沈家的婚事已经走了一年多，如今已经定下了五月里的一个黄道吉日做好日子。徒述斐担忧太子，便进宫去清华殿看望。可等到了地方之后，就听说太子侧妃张氏不日就要入宫伺候了，登时就愣在了当场。

    这张氏是太子的嫡亲表妹，和贾赦的未婚妻沈家姑娘也是表亲。徒述斐心里头百味混杂，到最后还是没进清华殿，提脚转向了撷芳殿去看望了自家小弟徒述昴。

    徒述昴如今快十岁了，住的正是当年徒述斐住的那间院子。如今身边跟着的人也和当年自己的构成类似，都是雷嬷嬷和萧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

    看到徒述斐来了，徒述昴平和的笑容深了三分：“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无事，就来看看你。”徒述斐也不说自己是因为太子和贾赦的事情才进宫的。

    徒述昴看徒述斐身后的湛金灵宝都空着手，就知道徒述斐肯定不是特意来看他的。不过他也不戳穿，拉着徒述斐的手进了屋里，又拿了自己的功课来给徒述斐看。

    徒述昴虽然不喜欢习武，可在习文一道上可比很多人都有天赋。徒述斐是靠着勤能补拙才得了旁人赞赏的，可徒述昴是真的天赋过人，写出来的锦绣文章针砭时弊一针见血，做出来的诗词歌赋字里行间也是灵气逼人。

    只是因为天生的身份贵重，到底缺少了些历练。不过这些短板等他年岁大一些就能补上了。

    “哥，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去玩儿呗！”徒述昴看徒述斐脸上有了小模样，对着哥哥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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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大婚日贾赦明心意

    徒述昴渴望出宫的心愿到底没能得到满足——甄贵妃不同意。

    当初徒述斐是因为自己心思定得住, 不像其他同龄孩子渴望出去耍, 反倒让圣人和甄贵妃给了出宫的牌子，可以随时出去。

    可到了徒述昴这里, 一是因为徒述昴心里面确实每个准头，再就是因为徒鸾了。

    这丫头胆子忒大，竟敢女扮男装的撺掇着徒述昴想一起混出宫去。幸亏没出宫门就被拦回来了，不然就这样两个半大的孩子出去, 真出了什么意外就完了！

    没有进出宫闱的牌子时尚且如此大胆, 若是真能自由出入了，今后岂不是要把禁宫当成客店了？甄贵妃非要板板这越大越胆儿肥的丫头不可。连带的, 作为同案犯的徒述昴也收了牵连，能有大半年没出去过了。

    有圣人和甄贵妃两座大山，徒述斐也不敢捋虎须，任凭徒述昴怎么撒娇耍痴也不松口。

    徒述昴最后送徒述斐离开撷芳殿的时候嘴却是嘟着得都能挂油瓶了。不过他委屈了, 徒述斐的心情却好了很多。

    果然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欺负欺负别人，心情就能变好了！徒述斐想道，古人诚不欺我。

    殿试之后, 徒述斐在刑部的品阶终于升回了郎中官，但公职也调任到了督捕司。这里是蒋文成的地盘, 里面还有徒述斐之前因为拐子案认识了的督捕司的司官王进。

    上任第一天，徒述斐就去参观了督捕司训练的用来寻人寻物的细犬房。

    这里的细犬都是十里挑一的好犬, 个顶个的体格好, 又听号令。

    徒述斐看着犬号里的犬们油光水滑的皮毛、精光湛湛的眼神, 不住的点头：“好啊, 养的好！”

    王进在边上不说话，对这位新上任的郎中官心里没底：按理说，自家大人蒋文成是和这位王爷有龌龊的。自己身为蒋文成的心腹之一，竟然没有被这位祚郡王甩冷脸，弄得王进很是忐忑。

    其实徒述斐不给王进冷脸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王进真的是个忠于职守的好司官。对于有能力又敬业的人，在没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之前，徒述斐乐意给予对方应有的尊重。这和立场无关。

    转了一圈回到督捕司小衙门的正堂，就发现督捕司里的衙差仍然没来齐。

    这倒不是蒋文成给徒述斐下马威，而是其中的一部分真的在外面奔波着追捕犯人。余下的只要当班的，都在小衙门里等候听调呢。

    二十个衙差看到王进陪着徒述斐进来了，赶紧起身跨立，等徒述斐坐上主位之后对徒述斐拱手行礼：“见过郎中官大人！”

    二十个中气十足的大小伙子声音洪亮的异口同声问好，心脏稍微弱点的都能当场被吓得厥过去。

    无他，刑部督捕司的衙差们都是各地的精英经过考核之后调集的，一个个只要一出任务就是要追捕十恶不赦的亡命之徒。

    对手都是刀口舔血的杀人越货之辈，这些能把对头收拿归案的小伙子自然也是见过血的，一个个煞气十足。

    看到这样的手下，徒述斐也大概知道了蒋文成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双方立场不同，可对蒋文成，徒述斐同样愿意付出尊重，前提是蒋文成自己不先嘴贱的挑衅。

    作为刚上任的新官，徒述斐也没放三把火。他看得出来，督捕司有自己的办事步调，应该是现阶段来说多年磨合出来的最好效果了。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打乱这些步调为好。

    就这样，徒述斐调任督捕司的第一天便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一直等着徒述斐发难的蒋文成有些懵圈，一直等着徒述斐发难之后蒋文成反击的叶光合同样懵圈。

    而这样的懵圈一直持续到了一个月后，等所有人都习惯了徒述斐的存在之后，仍然没有半点动静传出来。

    五月，端午过后，流火天气热的人似乎被憋在了天地做屉的蒸笼里一般。荣国府嫡长子贾赦迎娶青山书院山长的独女。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贾赦就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修面的老师傅早早被请到了府里，贾赦纵然还昏昏欲睡得脑袋来回晃悠，在老师傅的手艺之下也不算什么，分分钟面上的胡须都被清了个干净。

    紧接着又有净耳开筋。当老师傅已给贾赦开筋，贾赦原本的睡意就全都没有了，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发现玻璃镜里的自己简直就是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小白脸”！

    等换上了大红色的喜服之后，贾赦整个人就像是加了天然的滤镜一样，就连徐氏身边常见贾赦的丫头媳妇，看到今天的贾赦也都忍不住脸红。

    就连亲祖母徐氏看着大红喜服衬着的翩翩少年，也忍不住心口一跳：当真是貌若好女一般的好样貌！这当真是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大孙子？

    贾赦笑嘻嘻的对着徐氏一行礼：“祖母，孙儿今天好看吧！”

    得了，一开口这傻兮兮的样子，肯定是赦儿没跑了。徐氏笑着对贾赦招手，一双虽然保养得益却仍然敌不过时光侵蚀的手拉住了贾赦如今已经变得宽厚的手掌：“今天是赦儿的大日子，从今天起，赦儿就是个顶门立户的爷们儿了。”

    贾赦反握住徐氏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待到天光大亮，前一日抬进府里的新妇嫁妆都被掀开了箱子盖，整齐的摆在东大院里头。

    沈家清贵，预备的嫁妆抬数本来不多。徐氏在四月里就让贾赦送了一些自己的私房过去，前日徒述斐也填补了一些，所以此时所展示的嫁妆是真的丰厚，且都是低调内敛的孤本古籍，或是名砚贵笔，十分符合沈家的家风。

    待到日正当午，徒述斐领着冯唐踩着点到了荣国府，一身暗红色的衣衫，分明就是伴郎的打扮。

    来贺喜的人自然不乏朝中重臣。看着祚郡王亲自给贾代善的儿子当伴郎，一个个的眼红者有之，羡慕者有之。

    贾代善也觉得自家儿子给自己挣了不少的面子：少年的文举人武秀才，娶亲之日郡王伴郎，当真是天大的颜面！

    徒述斐和冯唐一左一右的骑着马跟在贾赦身后往沈家而去。接亲的过程很顺利，贾赦自己考上的举人可是真才实学的，几首催妆诗做出来也半点不差。再加上红包开门的攻势，沈家人也没多为难贾赦，新嫁妇就上了花轿。

    等回到荣国府的时候，又是一番折腾。从拜天地到闹洞房，热热闹闹的宴席也开了起来。

    贾赦整长脸一直保持着笑模样，谁来敬酒都来者不拒的干杯。若说一开始徒述斐还能以为贾赦是因为小登科而高兴，可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来不对劲儿，那就白和贾赦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他朝着冯唐使了一个眼色，冯唐立刻过去扶住了贾赦：“老贾，你醉了。”

    “我没醉！”贾赦笑嘻嘻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半点没变，还是那副兴高采烈的笑容。

    “你醉了。”徒述斐摇着扇子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点笑容，语气却不容置疑。

    “别走啊！”一看冯唐要把人扶走，敬酒的宾客起哄不让贾赦走。

    “再来喝！”贾赦被冯唐架着也不老实，伸着手去够对方送过来的酒杯。

    只是那酒杯送到一半就被徒述斐截住，一口送进了自己的口中，“贾赦的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哪里有空理会你们这些糙老爷们儿？”

    这话俏皮，也圆了刚才冯唐要扶走贾赦的动作，更把原本因为自己而低迷的气氛重新炒热。于是一群人很给面子的再次推杯换盏起来，也不去非要拉着贾赦敬酒了。

    徒述斐看众人没注意到自己，就跟着冯唐贾赦离开了。

    快到东大院的时候，徒述斐终于找到了冯唐和贾赦。和乐被打发去厨房要解酒汤，湛金和灵宝一前一后守着两头的小路，谁来都能看见。

    徒述斐到的时候，贾赦已经不笑了，改成了呜呜咽咽的哭。

    看到贾赦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徒述斐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啊？

    “你起来！”徒述斐恨不得给贾赦几拳。

    贾赦低着头还是哭，就是不说话也不动。

    “当初你和沈家姑娘的亲事，我让你深思熟虑。如今堂也拜了，沈姑娘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除了好好待她，再没有第二条路能给你选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你喜欢沈姑娘的。”

    贾赦噎了一下，开始打起嗝来：“嗝，我，嗝，喜欢，嗝，沈姐姐，嗝。”

    徒述斐刚想说“既然喜欢那就更该好好过日子”，就听见贾赦接着说道，“可是，嗝，我刚刚想，嗝，喜欢不是，嗝，心悦，嗝，嗝。我，嗝，心悦的是……”

    徒述斐直接上去把贾赦的嘴给捂住了，脑仁一跳一跳的疼——这一团乱麻，可怎么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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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作者君就是这么有个性——要么不更新，要更新就四连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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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偏心人自有偏心意

    对着这样的贾赦, 徒述斐觉得自己心肝肺都被气得生疼：“你……不是！哪怕你早一天说呢, 这件事也还有转圜的余地。如今六礼已成，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觉得拳头痒痒的, 想要狠狠的捶贾赦一顿。可明显就算把贾赦给削一顿也照样无济于事。

    徒述斐憋着一口气，在仍然不停打嗝的贾赦面前来回的踱着步子。约有盏茶的时间之后，猛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管不了你的心……我谁都管不了！只是既然你娶了沈姑娘为妻, 他作为你妻子的荣耀、尊重，你都必须一点不差的给她。其他的，你愿意如何就如何吧！”

    贾赦花了大概几秒钟才明白了徒述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只是他还是打不起精神来：他和太子早就掰了，就算现在自己明了了心意又能如何呢？不过他还是点点头，一双桃花眼还带着些水汽的看向了徒述斐：“我会对沈姐姐好的。”

    徒述斐看着贾赦这委屈的模样，心顿时就偏到胳肢窝去了：“好了好了, 去洞房吧！盲婚哑嫁貌合神离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安安心心的当你的新郎官，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就算是几百年后婚姻自主了, 单纯只是因为年龄到了就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过了一辈子的两口子也不在少数, 贾赦这种的, 也算不上什么。徒述斐心里这般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服自己。

    他算是明白了, 就算他一直以来以为自己三观正直, 可事到临头, 当自己亲近的人身陷局中, 他根本就不会管什么是非对错，不自觉的就会站到自己人这边来。

    看着贾赦一步三回头的进了东大院，徒述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等湛金灵宝并冯唐回来之后，又叹了一口气。就这么一步三叹的，徒述斐直到回了祚郡王府也没停。

    等石光珠从荣国府回来了，就看见湛金和灵宝等在正院屋子外头，看见他来了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噼里啪啦爆豆似的把徒述斐的状况说了。临了还带着点希翼的看着石光珠：“石大爷，您是咱们王爷的心尖尖。恐怕只有您才能让王爷开怀些了。”

    大晚上的，灯火不太透亮，不然湛金准保能看见一向波澜不惊的石大爷脸“腾”的就变红了。

    石光珠面皮上发热，嘴上却很平静的应了一声好就进了屋子去。

    徒述斐心里头正因为贾赦的事情闹心呢，听见石光珠进门的动静回头一看，心里头忽然就把那些心烦意乱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上前拉住了石光珠，熟练的给石光珠接了外袍：“小厨房备着醒酒汤呢，你先喝上一盅。热食马上就来。”

    石光珠握住徒述斐的手：“我听湛金说，因为贾赦的事情，你心里头不大痛快？”

    徒述斐回握住石光珠，拉着他到了衣服架旁，换上一套居家的衣服：“也算不上不痛快。我就算不痛快，这贾赦和太子哥该如何不还是如何？”

    还是不痛快了。

    不过因为贾赦的事情，石光珠又想到了徒述斐身上来。就算徒述斐对自己是真心实意，总有一天——或许这一天不太远了，徒述斐还是要娶正妃的。想到这儿，他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就算他和太子之间不是如今这冷冰冰的样子，他也还是要娶亲的。”

    徒述斐也知道。不过有贾赦这么个苦逼人物对比着，他就觉得自己幸运多了。他握着石光珠的手，拉着他到桌前坐下，掀开还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的盅盖吹了吹：“幸好我不似他，可没人逼着我娶亲。”

    石光珠就着徒述斐端着汤盅的手喝了一口醒酒汤，心里头又酸涩又熨贴，只是到底还是不觉得徒述斐能躲过这一遭。如今是没人逼着他，可圣上若真下了旨意，难道他还能抗旨吗？

    这样想着，他脸上就带出来些。

    徒述斐对石光珠时不时冒出来的患得患失也是服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没让石光珠觉得牢靠，这才总是觉得如今的日子多一天都是偷来的？

    “我都想好了。”徒述斐看石光珠喝了半盅，就不叫石光珠再喝了，自己把剩下了半盅一口喝进嘴里。等咽下去之后郑重的说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任性一回叫祚郡王英年早逝，今后恐怕就只有我这个平头百姓的徒述斐了，到时候你不会嫌弃我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石光珠眯着眼睛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赞同：你当这是唱戏呢还是写话本呢？别说到时候圣人会是个什么想法，难道还能不管情势不好的太子了？还有九皇子殿下和六皇女呢？还有甄贵妃呢？都不管了？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湛金在外头禀告了一声，得了徒述斐的令就拎着食盒进来了。

    食盒里头是厨房刚做出来的面，用喷香的鸡汤吊着，丝丝的鲜甜最适合酒后食用。且只有三四口的量，配上鲜汤饮下，正好能让人晚间不至于饿着肚子焦躁难眠，也不至于吃得多了不好克化积了食。

    所以直到饭后两盏茶，叫了水来洗漱沐浴一番的时候，石光珠才找到了机会驳斥徒述斐那异想天开的“假死金蝉脱壳”计划。

    徒述斐也知道这个计划有点不着调。他在能容纳三个人的浴桶里听了石光珠的一通批评之后，委委屈屈的抬头装可怜：“既然不能金蝉脱壳，那到时候咱们俩就私奔吧！”

    “哗啦”一声水响，石光珠就从浴桶里站了起来。他觉得徒述斐今晚上实在是不正常：还私奔？到时候他们能出得了京城都算是能耐。

    叹了一口气，石光珠估计他家王爷约莫是因为贾赦的事情被刺激到了，这才这般不着调。想了想又坐回了水里，“要是陛下反其道而行，给我赐婚呢？”

    “那我就强抢民男吧！把你抢到我郡王府里头来。”徒述斐说着就栖近了石光珠，对着石光珠的锁骨处亲了一口，“总之我是绝不会让咱们俩落得跟太子哥和贾赦如今这般的。咱们俩之间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

    得了，还是因为贾赦的事情被刺激到了！

    石光珠想要好言好语的安抚两句，可徒述斐没在水底下的手就不老实了，沿着石光珠的人鱼线一路向下不断的骚扰，脑袋也凑过来舔着石光珠的脖子和耳朵，极尽挑逗之事。

    石光珠看出来徒述斐存着想要浑赖过去的心思，自然不能让徒述斐得逞。不然将来他家王爷真的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他一手嵌住了徒述斐作乱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就把徒述斐稍微推开了一点，稍微平复了一下有些升腾的火气：“王爷可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徒述斐自然知道石光珠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不是太子身负储君重责，也不是贾赦那般稀里糊涂认不清自己的心还半点不得反抗。两世为人，他才认准了石光珠这么一个，可不打算委屈自己和石光珠。

    可偏偏石光珠还要反着劝自己，他有些不高兴了，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来。

    石光珠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徒述斐的双手，草草的给两人清洗一番就用柔软的丝布包住徒述斐送到了床上去用干布给徒述斐拭发。

    石光珠难道愿意多出什么人来和他分享徒述斐吗？自然是不愿的。可这就是世情，圣人不可能坐视祚郡王无妻无后的，所以自己只能宽慰自己，还要反过来安抚徒述斐。

    徒述斐也明白这一点，可他是个新手。他觉得自己已经和石光珠两情相悦了，怎么能不心意相通呢？所以他该怎么做才能不让石光珠不这样不安呢？

    徒述斐想了想就转过身去，把身上的丝布往地上随意的一抛，把石光珠直接按到在了床上，左手直捣黄龙握住了石光珠的要害。

    之前就已经被逗弄得精神起立的小石光珠这下更精神了，徒述斐却用另一只手引着石光珠往自己的身后过去，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石光珠露出些惊讶的表情来，随后眼睛里揉杂着无奈和温柔几乎都能溢满了：“王爷，你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徒述斐大大方方的说道，顺手去扯挂住帷帐的绳子。

    雕花拔步床的帐子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另一条擦身用的丝布没过多久就和前一条一样，顺着帷帐的缝隙滑落到地上去了。

    湛金和灵宝还在门口等着收水的吩咐呢，过了半天听见里头隐隐约约的声音，这哥俩就坐到了廊下等着。

    大约过了半刻，湛金就用手捅了捅灵宝：“差不多了，王爷该要水了。现在去叫伙房备着，王爷和石大爷完了正好能用上。”

    灵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向湛金，好半天发现湛金还没反应过来，才开口解释：“你是傻子吗？刚才王爷那声音你没听出来？”不过想了想，灵宝还是站起身来去叫人备水了。顺便再把白姑姑叫起来，让准备一顿夜宵给王爷和石大爷才好。

    湛金等灵宝出门去叫涯角了，这才露出一个带着点小狡猾的笑容：他自然是清楚的。往日里的时候他们王爷的调门儿可不是这样。不过这不是懒得跑一趟了嘛！顺嘴忽悠灵宝一下，他就省了力气了不是？他捶了捶腿，这般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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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新器物再引暗中计

    祚郡王府里石光珠和徒述斐交流情感自是不提, 这边厢荣国府东大院里，贾赦正蔫巴巴的坐在新婚妻子沈流光面前，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去了。

    他似个等着判刑的囚徒一般，等着听自己的妻子宣判。

    只是过了几息, 就听见沈流光轻笑一声：“我当什么？大爷可还有别的要说的。若没有，可要就寝了。”

    贾赦猛地抬起头来：“沈姐姐，你不觉得我骗了你？你不气？”

    沈流光一身凤冠霞帔，在莹莹的烛火下笑颜如花, 对贾赦温柔的摇摇头。

    “可是……可是王爷说……”贾赦心里头还是愧疚得很, 磕磕巴巴的把之前徒述斐的话重复了一遍，觉得眼前的沈姐姐和自己预想的反应不太一样。

    沈流光听着贾赦颠三倒四重复徒述斐那些东一句西一句的话, 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动容。好半晌才开口：“郡王爷……若天下男子都能似郡王爷一般, 才是我女子的幸事。只是如今这时候，大爷能对妾身坦诚, 妾身就已经很高兴了。”

    世间哪个女子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呢？可这样的男子又哪里是能随便就遇到的？不到闭眼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一生中夫妻之间是不是会插进第三个人来。就算是两人之间并无他人，丈夫心中就一定有自己吗？

    沈流光自小饱读诗书, 对女四书纵然嗤之以鼻，可该学的还是要学。所以早就不对找个可以知心之人放下心思了。

    对贾赦，与其说是丈夫, 不如说是弟弟。这样一个可以算得上赤诚的弟弟, 沈流光目前为止都还满意。而且对于贾赦说自己心中另有他人的事情, 她多少有点猜测, 只是不干宣之于口。

    想到这里, 她试探的问道：“大爷如今和妾身成婚，可有了表字？”

    贾赦的脸就是一红：“倒是有一个，不过是太子所赐。除太子殿下之外，却是没人再唤了。父亲和母亲也不曾给我其他的表字。”

    沈流光这回心里有底了。她原本疑心贾赦话中说的是祚郡王殿下，毕竟贾赦和祚郡王两人多少也算得上总角之交的竹马了。只是如今看来，那人其实是那位！这样一来，她倒是安心了——其人身份之贵，不可能把事情掀到台面上来。

    贾赦见沈流光若有所思，忍不住就唤了一声：“沈姐姐，你在想什么？”

    “如今你我已是夫妻，大爷就莫要叫我‘姐姐’了。没有旁人的时候，不若唤我的名字。我闺名为‘流光’，你今后尽可如此叫我。”因为心中大定，沈流光也不再自称“妾身”，就“你”呀“我”呀的称呼上了。

    贾赦点头：“姐……流光也可以叫我赦儿，祖母便是这样叫我的。”

    沈流光点头：贾赦这是把自己当亲人了，很好。比起虚无缥缈的男欢女爱之情，还是亲情来得更实在一些。

    这样想着，她就站起来走到了贾赦身边：“如今夜深，赦儿也该和我早些就寝。明日还要早起给祖母和老爷太太敬茶。”

    沈流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不容抗拒的意味。就算是贾赦如今面红耳赤的避之不及，也还是被沈流光给拉住，按坐在了床上。

    忽然间，贾赦就觉得沈流光似变了一个人一样。直到他被推倒了，衣袍也被掀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然而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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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徒述斐黑着脸看着石光珠神清气爽的起床，觉得自尊心很受打击。他自觉自己已经是打桩机了，结果人家石光珠直接就是个电动马达。就算是他昧着良心也不得不夸上一句“好腰”！

    “可是难受了？”石光珠看徒述斐脸色不好，热乎乎的手掌就贴在了徒述斐的腰侧，来回的捋着。

    “没事。”徒述斐自我催眠了一番，就坐起身来，努力不让腰间的酸疼影响到自己的表情。

    然而石光珠还是注意到了，体贴的又坐回了床上：“王爷要是无事，不若再和我躺一会儿？”

    “那就再躺一会儿吧！”徒述斐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非常勉为其难的又和石光珠躺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待到午间两人起床，徒述斐总算不觉得难受了。余下的一些后遗症还真就没有自己当初跟着石光珠练武时候那么辛苦，便和石光珠一起起身了。

    等用过了午膳，湛金就领着梨白进来了：“王爷，咱们庄子上来了几件江南送来的器物，小孙管事来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一看。”

    “什么器物？”

    “是个大铁楼。说是好几个大师傅忙活了半年才弄出来不到二十个，虽说跑得慢，可劲儿大。三四千斤的东西都能拽得动。如今南边修路夯地基，都指着这东西呢！”梨白听徒述斐问话，赶紧把小孙管事的话学了一遍。

    大铁楼？这都什么什么啊？徒述斐满脑子雾水，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玉明可要和我一起？”

    “嗯，一起吧。”石光珠也有些好奇，便打算和徒述斐一起去看看那大铁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云晴庄里头，今天但凡是没有活计的人都跑出来看稀奇了。徒述斐到的时候，就看到被一群庄户包围着的“大铁楼”。

    一个黑乎乎足有两人高、上面还有个突突突冒黑烟的烟囱的铁屋子正缓慢的在一块荒地里前进。旁边和它并排跑的几个八、九岁的孩子，只要稍微小颠两步，都能轻而易举的跑到这东西的前头去。

    而这黑乎乎的铁楼后面则连着一个十几米宽、一米多深的铁犁，把身后所过之处的土地都翻了个底掉。

    徒述斐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火车头会出现在地面上，还做着拖拉机才会做的事情？

    小孙管事眼睛尖，看见徒述斐来了就跟在边上了。此时看到徒述斐的表情，还以为是郡王爷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便开口解释：“这原是王爷您跟太子爷说的要造的什么蒸汽机。别的都还好说，只是里面有一样东西，须得严丝合缝不漏一丝气才行。半年的功夫，大师傅们也就弄出来不到二十个。这东西劲儿大，是庄户的好把式。只是太费轮子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顶上那么重的一个机器，还有一堆的煤炭烧料，加上控制方向和添烧料的两个大老爷们儿，这东西是真沉啊！

    徒述斐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你只想要一个能下水的的小舢板，结果最后得了一个宝船一样——惊喜啊！

    就算眼前这“大铁楼”不伦不类得很，而且方向完有些跑偏了，它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让你们找铜油的事情怎么样了？”徒述斐点点头问小孙管事。

    小孙管事脸上有些为难：“没找到呢，属下等辜负王爷的期望了。”

    徒述斐点头，心中并不失望。铜油宝贵，在后世有黑金之称，可见其珍贵。世界上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储备稍微丰富一些，还真就不是一时三刻能找到并且利用上的。

    “慢慢来吧，不着急。”

    “那这大铁楼？”

    “给皇庄送去一半，教会他们怎么用。剩下的留着咱们自己用。”徒述斐敲定了几个“铁楼”的去处，有些啼笑皆非的和石光珠回转王府。

    石光珠看徒述斐完全没意识到这铁楼的真正意义的样子，也没多嘴提醒，只是心里记着要把这事和太子报备才好。

    其实徒述斐也不是真的不知道其中的政治意义，不然也不会拿出一半来送给皇庄了。只是比起其中的政治意义，徒述斐更看重的是铁楼的出现对生产力解放和工业系统建立的意义。

    如今虽然不能流水线量产，而且明显这东西就不适合在地面上跑，可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徒述斐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着铁路构建了，根本分不出心思来和一帮政客玩心眼儿。

    好在太子对他信任、圣人对他宠爱，就算是徒述斐自己想不到这一点，有这么两个国家领导人在，也能替他描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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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楼这东西的存在，徒述斐就没遮掩。所以东西才送到皇庄不久，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镇国公府里，牛继宗脸上带着些厌恶：“什么奇淫技巧的东西，当真是不走正道！”

    牛礼看了一眼长子，没说话。不过视线扫过去就看见了沉默着的次子牛继祖，便开口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牛继祖没想到牛礼会问自己，但他很快就收敛住了自己的讶异，点点头：“这东西对农务是大利。祚郡王乃是太子一系的领头人物，太子的砝码又重了。不过……”

    “不过什么？”牛礼对这个庶子的态度更和蔼了。没有像长子这般光是一个劲儿嘴上放炮，而是实打实的想问题，是个可教之才。

    “不过儿子听说这东西做起来十分费事，而且那轮子的更换更是频繁，不是平常百姓能用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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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行路难登高每多阻

    牛礼点头, 看了一眼紧皱眉头的长子牛继宗：“继宗可想到了什么？”

    牛继宗毕竟年轻, 因为一直和徒述斐敌对，一听到这些消息首先的反应就是厌恶嘲讽。可后来就被他堂弟的话提醒了, 脑子也终于转过弯来。

    “这东西……不用人力畜力就能自己前进，还有巨力能拖动重物，倒是有几分诸葛武侯木牛流马的样子。可换一个方式来说，这东西是不是邪物？”

    “倒是能操作。就算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也心惊胆战一番。到时候手忙脚乱之下, 才更好抓把柄。”不等牛礼说话，牛继祖就点头赞同了。

    牛礼看了一眼两个儿子, 到底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最后还是打发走了牛继祖，单独留下牛继宗来谈话。

    牛继宗离开书房的时候，牛继宗隐蔽的给了前者一个高高在上的得意眼神，等接受到堂弟隐忍失望的表情之后, 心里熨贴极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牛继祖走出书房之后，就露出一个带着些嘲讽的表情。这表情只是一瞬, 随后牛继祖就收敛了一切情绪，木着脸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去了。

    书房里头的牛家父子觉得此事可为。可到底该如何操作还要细细计较一番, 不然弄巧成拙再给这祚郡王添名加利的，那他们才憋屈呢。

    最后还是牛礼拍板：“与其说此物妖异, 不若向不臣上作些文章。祚郡王之所以圣宠隆厚, 有很大的原因就是此子表现得无心社稷之位。可若是他有心呢？圣人岂能容他？他和诚王爷不同, 此心一露, 必遭厌弃。就算圣人信他，太子信吗？若能离间太子和此子关系，无异断太子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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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国公府的打算徒述斐并不知晓，就算知晓了也不会在意。他这段时间正计划着铺开铁路工程，还有刑部的工作要做，根本无暇他顾。只是张玉庭和太子都觉得徒述斐此时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了。

    “……水泥道路尚且没有普及，王爷就想着要建这铁路，是否太过好高骛远了？王爷说那铁楼在两根铁轨上行走，这铁轨是固定在地面上不动的？那若要贯通南北又需要多少强铁？”

    “钦天监里水文地理科已经在勘找新矿了。如今因为南北互市暂时没有战事，这正是我们大力发展大庆国力的时候。唯有道路通达才能汇通天下人力物力，是我大庆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我不是说要全力把冶炼厂的出产都用于铁路，只是咱们先选一个地方来试试如何？”

    张玉庭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太子。

    太子则是微微摇头：“父皇不会同意的。”

    没错，圣人不会同意。

    徒述斐颓然的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想要做事怎么那么难？

    太子自然知道徒述斐对大庆未来的期许的，只是此事和之前的水泥路又有所不同。水泥路的规整是在原有四通八达的官道基础上进行整修和拓展的。可是如今小六说的铁路却是平地起高楼、从无到有来铺设。

    而且其中需要用到打量的钢铁和水泥。水泥且不说，钢铁乃是国之重器，自己身为储君总管冶炼尚且如履薄冰，若小六也掺合进来，不过是又给朝臣们送了一个可以指摘的把柄罢了。到时候行事掣肘，别说铺设铁路，恐怕连玻璃、香洗两样产出所获银钱支配也由不得他们了。

    不过放着不管也不行。光是听小六的描述就知道，那铁楼改造成功、铁轨又全面铺设之后，南国北疆自此之后便真的咫尺天涯了！就算一时腾不出手来，也要先开始全面布局，免得真要开始动手的时候手忙脚乱。

    “这件事你先放放，我稍后和你四哥说一下。”对于这个四弟，太子也是很服气的。他有公心，手腕也不差。如今连着两年在户部，国库的赤字可少了不少。其中他提拔的一部分有功，但若少了容郡王徒述宏的总揽，恐怕做起事来也仍旧似往年那般束手束脚呢。

    徒述斐一听太子这么说，就知道这事是真的不能在短期内实现了，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也别沮丧。我听闻你在刑部做得不错，还设立了一个叫法证的司部，另把仵作独立出来设立法医司，如今吏部已经接到公文了。不过你这是把吏员划归官员了，恐怕也不好弄。”

    徒述斐提到这件事就恼火。在未来，法证和法医可是提供案件线索的专家。可在此时，却是连不入流的支援都能轻视的存在。把技术专家的地位弄得这么低，这是不想好了是吧？

    他挥挥手，觉得做事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身上有皇子的光环在，可做起事情来还是憋屈得要命。有时候真想甩甩手不干了。可转头看看太子和圣人，徒述斐那份躲闲偷懒的心思就彻底没有了。

    就算圣人如今糊涂得把太子架在火上烤、把诚郡王弄出来弄得朝堂人心不稳，可不可否认他在其他事情上还是很清醒圣明的。他同样希望大庆越来越好。太子亦同。

    谁家的东西谁心疼！上一辈子作为升斗小民的徒述斐尚且热爱此国此地，如今成为了皇室一员，又怎么能做个甩手掌柜？

    所以，再糟心也还是得继续挺着。

    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徒述斐总算遇到了一件让他顺心的事情——贾赦和冯唐二人前不久参加了武举试，如今武榜名录揭晓，两人都毫无悬念的获得了武举人资格。

    荣宁二府张灯结彩大宴宾朋，替文武双全的贾赦庆贺。贾赦端着酒杯给诸位长辈祝酒后又招呼同辈宴饮，进退有度倒是真有几分少年峥嵘的风范。

    贾政跟在贾赦身后也频频举杯招呼，只是嘴里说不出贾赦那般顺溜的话。他心里对贾赦很是看轻，觉得自己的兄长简直没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对所有人都一般热情备至；偏偏那些人，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都很吃他这一套。

    贾代善看着兄弟俩完全不同的状态，心里也是叹气。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当初老大生下来就被母亲抱走了，妻子心里多难受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孝字当头，他怎么能违背母亲的想法呢？但他心里对妻子也不是不怜惜的。

    所以后来政儿出生，几个庶女先后出来，母亲再要抱去，他却拦住了。母亲大概也是看出了他心里对史氏的愧疚，没有多加逼迫。这些年来除了在一些小事上还有老大的事情上，都没有别苗头。

    只是几年前那件事闹得太大，不光恼了祚郡王，还让母亲也生厌了。他不愿意自己的两个儿子兄弟阋墙，也不愿意乱了长幼，但也不愿意母亲难过、妻子抑郁。这些年来他努力平衡。

    他私心想着，将来荣国府的一切是肯定要给老大的，那他就要多给老二一些支持了。比如之前老大成亲，作为新郎的贾赦去迎亲，招呼客人就是政儿和隔壁的大侄子贾敬。而这次老大中举，他也推着老二跟着熟悉自家的人脉。

    可偏偏老二这孩子半点不走心的样子，面对长辈的时候还好，起码态度恭敬；可对同辈的态度就差多了，说兴致平平都是往善意上面解读，但凡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贾政眼里的不屑。

    王子胜是太尉县伯统制王家嫡长，他纵然才能并不突出且已经有了些少年纨绔的迹象，可也不是贾政一个白身能轻视的。他心说，要是你似我弟弟似的能为出众，把我这兄长给压制住了也就罢了，偏你贾政屁都不是，还敢轻视我们？

    和王子胜一个想法的还有很多，只是碍于今天是贾赦的好日子，人家贾赦这个主角都对他们笑脸相迎，也就没有多计较贾政的失礼。可嘴上不说不等于心里头不记得。他们勋贵一脉谁没有求着谁的时候？咱们走着瞧吧！

    荣宁二府的宴会就在这样宾主尽欢的气氛下结束了，起码表面上是如此。

    隔天，贾赦就跑到祚郡王府来了。

    徒述斐一脸“我牙疼”的表情看着贾赦，“你又干什么来了？”

    贾赦完全没了前一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带着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我在王爷这儿住几天行不？”

    想住就住呗！过去跑他这儿来的时候可从来没问过，怎么这回还特意问了？徒述斐本来想随口答应的，可紧接着就觉得不太对。

    联系贾赦刚成亲不久这件事，徒述斐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好好的，有家有室就别总往我这跑了。你也替你妻子的面子想想，成亲月余就跑我这来了，风言风语的还不让人家堵心？”

    贾赦的脸上变颜变色，一时红一时白一时绿，看得徒述斐都觉得奇了——什么时候见过贾赦这般表情？

    “到底怎么了，你说说。”一看这就是里面有事儿，还和那位新进门的大奶奶沈氏有关。徒述斐总觉得对不住这位姑娘，忍不住上心关注一二。

    贾赦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好意思说。徒述斐也不催他，只等着他自己考虑要不要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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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第 190 章

    贾赦就这么吭哧瘪肚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弄得门口伺候的灵宝都替他着急。

    偏徒述斐半点不着急：他又不是不知道贾赦这有点磨叽还慢半拍的性子。他一边低头继续自己的公务公文, 一边等着贾赦开口。

    待到掌灯时分，徒述斐早就处理完了公文拿着一本闲书看了半天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贾赦：“掌灯了。你想好没有？若再不说我就让人把你押回去了。”

    “别！”贾赦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没说话。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窘迫消去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好半天才微笑道, “我只在王爷您这儿呆上几天, 容我静静。”

    徒述斐看贾赦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是打定了主意的，所以也不再坚持, 只打发了涯角和梨白去荣国府通知一声，把贾赦留宿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免得将来有人拿这事情说嘴。

    荣国府东大院，沈流光听了丫头的传话之后, 微微一笑，半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她身边的大丫头铃铛和钟铭都不解。最后还是铃铛开口问道：“奶奶，如今才几天, 大爷就不回来了。您怎么还不急呢？”

    沈流光微微一笑：“他若是大剌剌半点不介意，我才该小心难受才是。如今他避开, 就说明日后我不会难过了。”

    铃铛和钟铭半句没听明白。不过她们家姑娘自来聪明，她们这脑子不明白有什么干系, 姑娘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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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厢贾赦躲在祚郡王府里当蜗牛, 那边厢徒述斐却没办法撂开手里的事情。盖因他又调职了。

    圣人不知道为何, 把徒述斐塞进了律例馆去。律例馆是律法增删修改所在, 常年是好几个经手多年讼司侦案的老博士。

    徒述斐没想要这么早就进律例馆。按照他的打算，起码也要在刑部呆上个五六年，对官司侦办都门儿清之后再来考虑律法成文的事情。

    可是圣人可没打算把徒述斐扔在刑部五六年。本来是打算让自家儿子进去镀金一下，顺便受些教训，能改掉妇人之仁的毛病就更好了。

    但是徒述斐这人在刑部做得实在不错，圣人也就暂时放任了。可前段时间徒述斐送给皇庄的东西又让圣人开始考虑这孩子的去处了。

    说实话，对这个儿子他实在是头疼了。最后他还是决定让儿子赶紧把最要紧的律例馆转上一圈，然后从刑部这个圈子跳出来。

    他本来以为徒述斐是因为不喜律例馆，所以当初进入了刑部的时候才特意避开这个历来是皇子必然要进的部门的。所以按照他的想法，差不多个把月徒述斐就能脱身了。然而他忽略了徒述斐想要认真做事的决心。

    就在徒述斐调任律例馆的当天下午，接到徒述斐表现汇报的圣人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自己这是把耗子扔进米缸里了。

    来汇报的人是金吾卫的暗卫，同时兼具监视和保护两个任务。当暗卫详细的回报了祚郡王和律例馆的老博士在上午吵了一架的时候，圣人还笑眯眯的听着。但等说午饭的时候祚郡王让府里的白姑姑做了一桌席面特意送到律例馆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好了。

    果然，接下来圣人就黑着脸听暗卫说道：“午宴时，祚郡王亲自为几位博士执壶，相谈甚欢。直到下衙时，祚郡王已经对几位博士老师相称了。”

    自家孩子对有能为的人特别佩服这一点，圣人是知晓的。律例馆里的几个老博士也确确实实是有真本事的，所以徒述斐真心折服这一点他并不奇怪。

    只是吵架？小六和人吵架？这可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小六可向来是话不多说，真碰到自己的底线就直接动手的主儿。之前的西宁金家，还有如今已经是襄阳郡王的徒亦简都是前车之鉴。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挥挥手就让暗卫离开了。

    守在外头的祁顺听耳旁一声轻微的锐响，就知道这是离开的暗卫提示自己该进去伺候

    圣人了，赶紧进了殿内来。

    “官家。”送了一杯参茶到圣人的手边，祁顺叫了一声揣着手沉思的圣人。

    揣手这动作圣人一开始是跟徒述斐学的，后来就成了他思考时候的习惯性动作了。

    祁顺一看圣人揣手，就不多话了。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圣人喊他：“祁顺，你说小六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啊？”怎么就从来都不按套路来呢？

    祁顺心说，祚郡王可是这几个皇子里头最让您省心的好吧！半点不觊觎您屁股底下的位置，踏踏实实想要给老百姓办几件实惠的事情。您还不满意？是不是有点忒不知足了。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嘴上还是特别恭敬的回道：“老奴不知道郡王爷让不让人省心，但郡王爷对官家的心意老奴可是看得清的。要是官家真觉得累心，点拨郡王爷一句，郡王爷就算为了孝道也定然不会让官家不省心的。”

    圣人嘴角微微露出些笑意：“这小子的心意朕还是知道的。”所以，就先让那孩子顺着他自己的心意呆在刑部吧！反正孩子还小呢。不过……他那个伴读都已经成亲了，是不是也该给他相看一个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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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刑部衙门的徒述斐可不知道圣人才熄了把他调离刑部的心思，就又开始乱点鸳鸯谱了。此时的他心神全在几个老博士身上呢！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表彰六经之后，儒家思想开始成为历代君主治理国家的表层指导思路。但百家就真的这样流与末流了吗？

    起码兵家和法家的思想可半点没离开国家高层呢。就拿这几位老博士来说，就算是朝中法家的代表。不过时移世易，这几位也都是读着十三经长大科举出仕的，算是女法兼顾吧。

    就拿之前徒述斐和他们争论的原因来说，就是徒述斐说当下律法量刑过轻和忒恕过多才引起的。

    “……我朝律法在奸罪中分为奸`伤、奸`杀、奸`轮等，按照郡王爷的说法，凡如此种种都该列为最低斩刑。可郡王不曾想过，若是奸`杀和淫`亵同罪，使得恶徒更行恶事呢？”

    简单来说，就是用量刑来限制行恶之人的行为，不让此人更多加害被害之人。

    徒述斐对此不置可否。盖因当前虽然国法有威，可宗族之法仍在。单就奸罪来说，就算恶人伏法，那被辱之人也会被宗族中的家规族规处置了。

    不过几个老博士对这一点也正在考虑。此事正好应在徒述斐身上了。

    “郡王爷可还记得您久前处置鸿胪寺少卿的事情？”

    “记得。”因为弗朗基人在京中奸`淫良民女子，鸿胪寺少卿被他下令阉割。那几个弗朗基人更是先阉后囚，被扔进采石场去了。

    “那几个受辱的女子可还好？”老博士问道。

    徒述斐闭口不言了。那几个女子多是没成婚的大闺女，国人重视贞洁，放她们归家就是个死。所以徒述斐将她们更名改姓，以寡妇之名安排在了云晴庄。

    这几个女子中有一个怎么都想不开的，最后还是在几年前去了。余下的，在徒述斐去扬州开玻璃作坊的时候，托请青莲将她们也带到了江南。天高地远的，谁也不认识谁，几个姑娘也都陆续嫁了人，如今孩子都有了。

    “我等想要将‘户移’列入律法中。”老博士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去处。可几个受辱的女子凭空消失这件事还是知道的，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些徒述斐的做法。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得到了启发。

    人若是能活着，哪里会想着去死呢？因此更名换姓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若真能立入条法，对天下之人都有好处。且不光可以用在奸罪受害之人身上，更可以用在朝廷作间之计上。还有其他的用法，就不是他们这些博士能掺合的了。

    徒述斐一听“户移”，就多少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这和后世保护证人或者被害者的法规异曲同工，让他止不住的点头。

    “另外还有一事，也应列入其内。”老博士捋着自己灰花花的胡子道。

    徒述斐抬头：“博士可是想要借此打击宗族家法？”

    老博士摇头。

    “那还有什么？”徒述斐猜不出来了。律法重大，每一条都要慎之又慎，以免朝令夕改使得国体有伤社稷不稳。如今民间仍然盛行的宗族法令应该是律法之于国最大的难处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这原是我们几个老东西的想头，但也可能是想错了。祚郡王姑妄听之就好。”老博士又捋了捋胡子说道。

    “您请讲。”徒述斐正襟危坐，一副好学生认真听讲的样子。

    “回鹘人自古前归附我华夏后人口日盛，虽然习俗和我华夏不同，可我华夏王朝更迭皆尊其习顺其俗，这就不错。而且他们习我华夏文字礼仪，也算是自己人了。”老博士斟酌着语句说道，半点不带轻视此族的意思，也怕徒述斐因祖先族群之分轻视之。

    徒述斐点头，表示对老博士说法的认同。其实老博士多虑了，徒述斐来自后世，自然知道中华文明的发展历程，甚至比老博士的认知更加宏观。其实说起来，文明就是在吞并和同化中进行的。

    所谓的华夏文明，一开始也就是河边屁大点的地方。能发展到今天这般幅员辽阔，绝对不是充话费送的。孔子也说入则华夏出则夷狄，徒述斐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清。

    “此宗内有一教派，行事颇为狠厉。我等原本不安，但如今国法之下，此教教义不足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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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流光是是作者君心血来潮想特别刻画的人物。其人在技术层面上精通经史子集琴棋书画，而且女红女学出众，管家理事是一把好手，还懂得服饰搭配鉴赏古玩书画品评；精神层面上心性坚韧通透，具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心胸比之许多男子都更加宽广。一开始因为社会原因囿于后宅十几年，但后来因为贾赦和徒述斐的缘故，眼界的提升会让沈流光大放异彩。

    但是作者君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对她着墨多一些。本来是想拿她和太子妃做一个对比的，毕竟就算是在古代，也有许多的女子并不是非要顺从社会潜规则的，而是会自己把生活过得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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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第 191 章

    徒述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可博士说到后面的时候, 他就知道这博士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博士所说的，可是指大食教？”

    律学博士便点点头, 山羊胡一翘一翘的：“自春秋战国始，我法家延续至今一千七百余年，未曾见如此肮脏龌龊残忍之条例！法者，变也。无论何时, 律法都只是查缺补漏的, 万没有千年不变的道理。”

    另一个律学博士又接着说道：“魏朝之前，人祭乃是常态。后来律法改变, 这人祭就变成残酷之举，这便是律法的变更。可那大食教的教条，千年不改，还信封那已经变得极为残酷的教条。老夫断言, 那大食教若不变通，终有一天定然会为祸天下！”

    “不光那大食教。”又一个律学博士顶了过来，“先前那些红夷前来我大庆, 他们信奉的乃是一挂在木架之上的人，称为吉瑟斯快斯特的……快斯特吉瑟斯的, 也是个只能独一个，不认其他教派的, 要砸石头和点火烧了的！老夫打听到, 那些小国的人竟然允许住持观主之流对国法指手划脚, 当真狂妄！”

    徒述斐听了一耳朵老博士们对这些外夷教派的不满, 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安抚道：“几位老师放心，咱们和那些国不同，法高于教，不会有教宗对律法指手划脚的事情发生的。”

    真当几千年的帝王制度是闹着玩的？看看当初的佛教，还有本土诞生的道教，有的虽然炸刺了一时半刻的，可到了后来一个个还不是乖的跟鹌鹑崽儿似的？

    就算是如今的大食教教义，如今也是对内不对外。比如石刑，比如豚肉，真要是敢拿出来想让全大庆人认同，到时候收不收得了场就不好说了。

    至于今后……徒述斐想到后世被渗透的执政部门，中间隔着几百年的距离，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几个老博士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忧。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考量：“王爷，要动族法，这些教法也绕不开。如今国情稳定，我们这些老骨头看得出来，王爷是真的想要动一动律法的。还望王爷届时为天下百姓计，慎重再慎重，三思而后行。”

    徒述斐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几个老博士看出来了。他也不否认，对着几个老博士低头拱手：“到时候恐怕还要仰仗几位老师。”

    “此乃我等荣幸。”

    于是念叨完了心里头隐忧的博士们又和徒述斐讨论起此时律法的漏洞来。

    晚间徒述斐回了祚郡王府，石光珠正保养自己的兵刃呢。见徒述斐回来了，便抬头对徒述斐一笑：“回来了？”

    徒述斐对石光珠咧嘴一笑，先去换了居家的常服，然后才坐到了石光珠身边，时不时的给石光珠递东西。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偏偏默契自成。灵宝和湛金两人见状，便无声的退到了门外。

    等枪头和长剑、雁翎刀都收拾利索了，徒述斐才开口叫了湛金灵宝进来把东西收了传膳。

    酒足饭饱之后，徒述斐因为白天的时候和律学博士们那一番讨论，满脑子都是思想的火花，便坐在桌子旁奋笔疾书。石光珠帮徒述斐磨好了墨，便拿着一本兵书在一边看。然后便闭目在脑中演练战阵。

    两人这般相处起来，颇有一种静好的感觉。晚间睡觉的时候，徒述斐的肩膀挨着石光珠的肩膀，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的舒服，舒坦！

    然而这份舒坦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第二天一早，就见乐泰到郡王府来找徒述斐，说是圣人传召。

    等徒述斐派人去了律例馆告假，进到宫里之后，便见圣人指着旁边一个摆满卷轴的箱子：“这是京内适龄闺秀的画像，小六，你也不小了，去看一看，挑几个看得顺眼的。”

    徒述斐心里就是一沉，不过面上却没露出来，而是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惊慌和推拒：“父皇，儿臣不想挑！”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一拍手，“三哥四哥五哥他们应该是想要的，我这就把这些给他们送去！”

    圣人虚点了徒述斐一下：“用得着你操心？你三哥那里……暂时不去烦他。至于你四哥五哥，他们俩的早就送他们母妃那里去了，现在应该正看着呢。你只挑自己中意的就好。”

    徒述斐无法，只能走过去掀开了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卷轴展开，随意的看了一眼便放到了一边；而后又拿起了第二个，又看了一眼放到一边去了……

    徒述斐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把整个箱子里的卷轴都看完了。说是看，可其实根本就没走心，一个也没记住。

    圣人微笑着看着徒述斐展开了最后一个卷轴，而后扔到了一边，缓慢的开口：“看完了吗？怎么，没有顺眼的？”

    徒述斐微微的做了一个吐纳，这才转头看向了圣人：“父皇，还真就没有看得上眼的。”

    圣人脸上的笑容就敛起来了，“那小六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朕下旨让人寻找。只要找到了，朕就亲自给你赐婚。”

    徒述斐觉得圣人这话里的意思不对，便抬眼看了一眼圣人，却见圣人看着自己，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徒述斐想了一下，一撩袍子跪下了。

    圣人一见徒述斐这个动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下就把手边的茶盅砸在了徒述斐面前的地上：“混账！”

    徒述斐虽然跪着，可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要妥协的意思。

    圣人看得更气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徒述斐的面前来回的踱步，把前来清扫碎片免得扎上了龙足的祁顺和乐泰都给推开了。

    他指着徒述斐冷笑：“好啊，朕的好儿子，为了个男子竟然打算断子绝孙了！真是好啊！你就不怕将来没有祭祀供奉成了孤魂野鬼？”

    徒述斐没想到圣人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以为圣发怒的原因会是自己和石光珠的事情让皇室颜面有失，独独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也是因为这句话，徒述斐眼眶有些发热，噎着嗓子抬头看向圣人：“父皇，您会让儿子成为孤魂野鬼吗？”

    圣人自然不会让徒述斐落到那般地步的，可这个时候哪里能说呢？便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恃无恐！”

    徒述斐点头：“父皇是父亲，这世上就没有哪个做父母的能执拗过孩子的。我知道父皇疼我爱我，所以不忍心让我不开心。”

    圣人看徒述斐笃定的样子，头都疼了。他背着身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踹开终于把最后一片茶盏碎片给粘走了的祁顺，走到徒述斐面前：“小六，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明白，说不定是被蛊惑了……”

    徒述斐便摇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圣人：“父皇，你自己知道你说的这句话是假的。”

    圣人看着徒述斐平静的态度，心肝肺都气得一起冒火。他宁肯这小子跟他大小声的喊、闹，而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坚定的样子。这说明小六是来真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里竟然出来一个情种！还是个好`龙`阳的情种！

    “祚郡王御前失仪，着令禁足郡王府，任何人不得探视。”圣人狠了狠心说道，颇有一种和徒述斐顶牛角力的心态：你不和我闹，我也不劝你。我禁了你的足，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儿臣领旨。”徒述斐听了，便撩起袍子站了起来，对着不看自己的圣人躬身一礼，一点异议都没有的走了。

    徒述斐被金吾卫押着回府，而后祚郡王府的大小出口就被看守住了。王府里的下人倒是可以进出，毕竟还是要维持王府的运行。可想要拜访祚郡王就不可能了，祚郡王想出门也不可能。

    石光珠傍晚回来的时候，就见湛金等着自己呢。听湛金说了始末之后，便叹了一口气打发湛金离开了。

    徒述斐在自己府里是能自由活动的，他便走到了距离隔壁国公府最近的一面高墙下头。

    过了片刻，便听到了一声口哨声。徒述斐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了上半身高出了墙面的石光珠。

    “玉明！”徒述斐一下就笑了。

    石光珠胳膊一撑，便越过了高墙，一下子落在地上。徒述斐上去就是一个熊抱，把石光珠紧紧抱住。

    过去没觉得，可在被明令禁止了之后，徒述斐这半日里把“抓心挠肝”“心烦意乱”体会了个深刻。此时把石光珠搂在怀里，他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这是怎么了？”石光珠安抚的摸了摸徒述斐的后脑。

    “没什么。”徒述斐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竟然也少女心了一把，不自在的岔开了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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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第 192 章

    石光珠只笑, 不说话。

    徒述斐双臂环着石光珠, 只觉得环住了整个世界。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今日在宫中，父皇说要给我选妃。我拒绝了。父皇已经知道了。”

    石光珠虽然心里有些猜测，可听到徒述斐这样说, 还是皱紧了眉头：“所以——陛下这是怪罪你？”

    “我不打算娶妃。我不是太子哥, 根本不必委屈我自己。”徒述斐说道，“但是父皇他很在意这点。他也不是怪罪我，而是希望我自己服软儿。现在我不服软，我就怕他这面禁足我，那面就把你调走。”

    石光珠一听这话音, 就知道徒述斐又在打什么主意了：“小宝, 你可别冲动。”

    “我冲动什么？”徒述斐一挥手，露出一个笑容来, “现在北疆因为互市的关系很稳定, 若要调你, 定然是往南面去。不是为了西宁, 就是为了南安了。东平家自从尚了姑祖母, 便交了兵权, 又求娶了表姑，嫡系血脉都是自家人；老北静王也有眼力见儿，没给现在的北静王爷留下兵权这么个烫手山芋。唯有西宁看管平安州、南安又因为和茜香、真真的海战一直掌管兵权。也唯有这两个地方能调你去了。”

    石光珠拉着一路说话的徒述斐往房间里走：“你就知道会是这么两个地方了？”

    “因为父皇对老公爷有愧疚, 你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既然要隔开我们俩, 说不得就希望在战功上能给你个便利了。”徒述斐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有理。”石光珠觉得徒述斐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要开始准备了？”

    徒述斐点点头，“我倒是希望你往南安那边去。始终那里离海更近些，将来——谁掌握了制海权，谁就掌握了整个世界。现在太子哥手里的冶炼厂和造船厂，早就已经准备了一批钢铁轮船了。蒸汽机做船的动力的事情也有了眉目。现在红夷已经能远渡重洋来我们这里，时间不多了。”说到最后，徒述斐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石光珠离得近，就算徒述斐的声音小了，可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对于徒述斐的说法，他心中还是认同的。不过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徒述斐会说“时间不多了”这样的话。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徒述斐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的弧度，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的表情开口说道：“反正不管父皇这位圣人把你弄到哪里去，都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出京城的借口。天下这么大，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石光珠无奈的摇摇头：“你倒是不怕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真把他调往南方，那他必定是要顺水推舟的争一争军功的，上战场是必然。至于徒述斐会跟自己一起上战场这件事，石光珠也没有阻止的心思。

    会担心吗？是一定会的。但徒述斐是一个能和自己并肩而立的人，不是攀附的菟丝草。

    他不会辜负徒述斐的信任，也不会阻止徒述斐和自己一同共赴疆场：他自信自己和徒述斐的实力能够保证两人的安全，也放心若是有朝一日上了战场，他能将后背交给徒述斐照看。

    随后两人便靠在一起，也不说话，却都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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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京城里不知道刮起一阵什么妖风，影影绰绰的是说过去最得圣宠的祚王爷徒述斐失了圣宠了。

    只是这妖风是刮起来了，却没几个人真跟着搅风搅雨——别说太子和祚王爷是铁瓷的兄弟，就是祚王爷自己的手腕也不差！更何况还有当年送了一桩大好处给了宗室，宗室能不管祚王爷？

    所以这妖风刮是刮着，还真没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然用不着等祚王爷自己动手，光是荣国府和缮国府就不是好惹的。

    冯唐在徒述斐被禁足的第二日早上，就跟贾赦一起从运菜的角门跟着采买进了王府。

    见了徒述斐之后，贾赦立刻就眼泪汪汪了：“王爷，你这是怎的了？好端端怎么就禁足了？还派了守卫在外头。”过去陛下也禁足过王爷，可都没让人把王府围的这么严实啊！

    冯唐一把推开贾赦：“收了你那猫尿吧。”转过头来看向徒述斐的眼神却也带着担忧。

    这些守卫倒是没真的把王府围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一只，可对外的姿态却做出来了。这种和以往不同的姿态，由不得冯唐不多琢磨琢磨——至少陛下的心思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对吧！

    徒述斐知道他俩关心自己，脸上带着点笑容挥挥手：“也没什么，父皇知道我和玉明的事情了。”

    贾赦和冯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这叫没什么？王爷你心可真大！

    心大的徒述斐还在招呼两人呢：“你俩也别傻站着了。我最近清闲，正好捋一捋咱们大庆的律条。虽然现在动不得，也要心里有数就好。”

    冯唐可比贾赦强多了，一看徒述斐这番作态，就知道徒述斐还有后招，心下立刻就轻松了不少，一撩袍子就坐下了：“王爷今后有什么打算？”

    “南边。”徒述斐也没故弄玄虚，直接说了自己可能要去的地方。

    贾赦这才明白过来，心里也跟着轻松不少。只是下一句话，贾赦就又难受起来了。

    他只听徒述斐道：“我去了南边，京城里估计会起风波。别的我都不在乎，只一点，太子哥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如今老爷子一心要磨练太子哥，非架着二哥四哥他们跟太子哥打擂台。二哥自己身后还有一群人推着他走，还有那不省心的老八也跟着搅和。”

    还有尚且年幼的徒述昴和徒鸾，以及宫中的甄贵妃，这些都是徒述斐挂心的人。只是冯唐和贾赦在后宫之事上根本帮不上忙，就不必多说了。

    “朝中之事你们不必插手。我去南边，必定是要和玉明一起的，到时候京大营年轻一辈就没了统领。冯唐，到时候你要准备好。”徒述斐点着冯唐道。

    冯唐点头。

    徒述斐又叮嘱道，“你不必多做，只做分内之事就行。只要能服众即可，不要拉帮结党给了旁人攻讦你的把柄。记住，你的目标只在年轻一辈身上，不要和那些长辈深交。”

    转过头来，徒述斐又看向贾赦，“恩侯，你是千万不能和武事沾边的，毕竟如今你父亲还坐在那么个位置上。你们父子二人若是把持住了京畿军事，那离贾家分崩离析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贾赦本来也不爱武事，听徒述斐这样说也没觉得失落，赶紧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只要守好你荣国府继承人的位置就好，其他的不用多理会。保护好你自己的妻子，就是对我和太子哥最大的帮助了。另外，我京中的生意和庄子都交给你，你按部就班发展就好。”

    沈家是什么家世，张家又是什么家世？这样的两家人在，太子在寒门和清贵中的地位就妥妥的，绝对不会被动摇。

    此时一动不如一静，只要沈氏还在，太子就和勋贵也有联系，那么四王八公勋贵一派就不是铁板一块，不会真跟着牛家死磕太子。

    徒述斐也是糟心的很。当初太`祖起兵，也是因为前朝实在是让人活不下去了。可这才多少年啊？那些曾经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人，尝到了逼得别人活不下去的好处之后，就不许旁人来更改半点儿了！

    徒述斐不觉得自己有多高尚，甚至没打算推翻帝制。只是他踩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知道长此以往下去，最终这大庆的天下、华夏的文明少不得还是要经历那将近两百年的屈辱的。

    两百年之余华夏传承不过一瞬，可对许多人来说，却是一辈子。而被暴力打断的脊梁想要续骨再生，又是要经过多少痛苦才能成行呢？

    他在这里，就做不到袖手旁观。他有能力稍稍改变，就不能隔岸观火。

    可在此之前都有一个很大的前提，那就是举国之力支持自己。而从来政`治敏感性就不怎么高明的徒述斐知道自己做不到一人独揽天下，所以太子的地位绝对不能被动摇！

    他到底还是有些私心。本来贾赦如今的情况，最好是借着沈家的关系进到文人一脉的。

    可一来冯唐是要到军中去的，贾赦再走文脉，难免过犹不及，引人忌惮；二来就是荣国府实在是不太平，他和贾赦是十年交下的友情，实在不忍心见他最后落得妻死子亡、混沌一生的下场。

    “我明白。”贾赦虽然脑子慢一些，可也不是傻子，多想想就明白徒述斐为什么这么安排了。他扣着手指头，想着家中对自己包容甚多的沈姐姐，又想到了光风霁月的太子，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撕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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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第 193 章

    贾赦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徒述斐和冯唐都看在了眼里, 却谁也没开口点破。两人就等着贾赦终于从心脏被攥成一团的感觉中平稳下来了, 这才接着说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知道自己要离开京城不短的一段时间，徒述斐是操着一把老父亲的心, 把冯唐和贾赦可能会遇到的事情都一一点名, 又说了应对的方向。

    最后，徒述斐总结道：“切记，若事不可为，万万要保重自己为第一。一时蛰伏不算什么，等我回来又会不同。”他可不是真的单单出去“私奔”的。待平定了已经存心养寇自重的南安和西宁之后, 就算京中蹦跶出花儿来, 徒述斐也不惧了。

    待徒述斐打发了冯唐和贾赦从后门离开, 冯唐看见贾赦那一张憋屈的脸，一口气憋在胸口, 恨铁不成钢极了。

    他用拳头捶了贾赦一下，等贾赦看过来了便道：“贾赦，咱俩的交情，我说几句话, 你可要往心里去。”

    贾赦点头，“你说。”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不管你和那位到底有多深的情谊, 现在这样儿的情况, 你都得假装从来就没发生过。王爷如履薄冰的给那位开路, 咱们就算不能冲锋陷阵, 可也不能扯后腿吧！”

    贾赦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天，贾赦才点头，“我知道。”

    冯唐叹了口气，“兄弟，人活于世，不是只有些风花雪月的。在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责任。你是荣国公府的世子，早年贾公跟陛下求了你的字，你记得不？”

    “自然记得。”贾赦回忆起当时的事情。那时候他还是个四六不懂的，贾代善便求了皇帝，当时还只是皇子的徒述斐帮忙敲边鼓，定下了“恩侯”两个字。

    贾赦揣着手，原本有些没精打采的脸上逐渐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坚毅的表情。

    冯唐这才点头，和贾赦分别了。

    等冯唐走了，贾赦也没坐车，就自己揣着手一路走回了荣国府。到了府里，贾赦也没去拜见老太太，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找了沈流光。

    丫头通传的时候，沈流光正写着一篇杂记呢。她听见贾赦来了，便撂下了笔走了出去。

    “沈姐姐。”贾赦进来之后，先是给沈流光做了个大揖。

    沈流光赶紧侧身避开：“这是做什么？”然后一挥手，让屋里人都退出去。

    等屋子里的人都走了，贾赦才被沈流光扶着胳膊直起身来。

    “沈姐姐，嫁给我，是你委屈了。我……我心中其实另有他人。”顿了顿，贾赦又道，“沈姐姐，你既然是我的妻子了，那么，我就一定尊你重你，只是我的心给不了别人了。”

    沈流光觉得牙都酸倒了。当初就是看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时候，她也只觉得好笑，如今听到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这么说，啼笑皆非之余，也觉得贾赦有点可爱。

    “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成亲当日，我不就说了？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可这世间也没规定夫妻之间就一定要两情相悦的。”沈流光笑着刮了一下贾赦的脸，像是逗弄小孩子一般。

    贾赦有点懵。

    沈流光又道：“这世道对女子实在是不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要从一而终。出不得门，做不得事，一辈子困在四方地里当个笼中鸟井底蛙。我想着，早早晚晚的，男子和女子都是要一样的。只是在这之前，我约莫是遇不到这么好的世道了，那就只能管好自己的心。”

    又道，“我是你妻，你敬我重我，应当，足矣。你是我夫，我也敬你重你，这是本分。你心里有人，我心里无你，这本来就很公平。”

    贾赦的桃花眼因为过于惊讶，竟然被瞪圆了。他眨巴着眼睛，忽然就觉得沈流光好可怕，他想去找徒述斐告状去！

    沈流光见贾赦一副吓傻了的样子，抿唇一乐，“我最多只能把你当做亲人，别的，再不成了。”

    这话唤回了贾赦的注意力，立刻跟着讷讷附和，“是，沈姐姐，我也只能把你当做亲人。”

    “这就足够了。”沈流光点头。

    贾赦又想起一件事情了，“那……那……”

    见贾赦吞吞吐吐的样子，沈流光就明白贾赦的意思了。她戏谑的看着贾赦，“大爷这般开不得口，是要问‘圆房’的事情？”

    贾赦先是涨红了脸，有些羞臊，而后就正色起来，“恐怕会玷污沈姐姐……”

    “夫妻敦伦，这是正礼。”沈流光带着几分调侃，“没什么玷污不玷污的。我心中无人，你心里有人，怕是你会觉得更被玷污些。”

    就算是屋子里没人，贾赦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丢人极了。他磕磕巴巴的开口，“我不是……没有……你别瞎说……”

    沈流光点着贾赦，“有没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敦伦是正礼，早晚要走的。你只开了自己的心结便是，我不似你，这般的看不开。”

    贾赦低着头不说话了。

    沈流光便叹了一口气，“我外祖家是闵地大户，我年幼时也曾随母亲去住过几个月。那里的男子做契兄弟的也不少，有的各自娶亲，有的两人相守一辈子。可京中的风气又是大不同了。且你和你心中的人身份所限，哪里能自由自在呢？人这一生，少不得有些不如意，而且我听说祚王爷似乎被禁足了。不管圣人是如何想的，这对太子一脉来说都不是好事。你和祚王爷是太子的铁杆，这个时候，你可千万要谨慎。”

    贾赦对着沈流光又是一个大揖，“奶奶，多谢你。”

    沈流光听见贾赦对自己的称呼变了，满意的点头：这贾赦总算不是个不能教的榆木疙瘩。

    当晚，成亲后一直宿在书房的贾赦就留在了沈流光的屋里。

    第二日贾赦领着沈流光去给徐氏请安，徐氏身边的嬷嬷看见沈流光走路的样子，对徐氏耳语一番，徐氏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来，拉着沈流光的手只觉得这孩子哪里都好，又给了不少的首饰摆件，便让沈流光早些回去休息。

    等沈流光走了，徐氏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些，看着贾赦这个自己疼爱的孙儿：“想通了？”

    贾赦这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根本没瞒过徐氏的眼睛。这个时候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认错，“想通了。祖母千万别生气。”

    徐氏拉住贾赦的手，“我不生气。”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刺贾赦的心，便换了话题，“你三妹妹马上要出嫁，你可要张罗些。说起来，你这媳妇得来还有你三妹妹的功劳呢。”

    贾赦便就着贾玫的婚事和徐氏说起话来。

    自此，荣国府内很是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过了小半个月，果然跟石光珠和徒述斐料想的一样，圣人虽然没有下明旨，却授意兵部派遣石光珠顺吏部调遣前往南方任职去了。

    早就有所准备的石光珠有条不紊的安排缮国公府的事宜，然后轻车简行的带着十几个家将往南边去了。

    同一时间，宫内御前殿里，圣人看了一眼时辰，问身边的祁顺：“缮国公家的那个，走了？”

    祁顺自然知道圣人想问的是什么，可还是装糊涂的先看了一眼天色，然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谨慎的回答道：“看天色，应该已经出了京城了。再过片刻，应该要到直隶了。”

    “小六儿呢？”圣人又问。

    祁顺继续装糊涂，“祚王爷？祚王爷被您禁足在府里呢，官家可是要传话给祚王爷？”

    圣人哪里不知道祁顺是在装糊涂。不过他也不在意，只点了点祁顺，“你呀你呀，越老越精明。”

    “多谢官家的夸奖。”祁顺立刻笑着回话。

    圣人被祁顺这没脸没皮的样子逗笑了，心情也好了些。“看着点儿，让太医院准备着。”

    圣人说这话，是怕徒述斐因为石光珠走了、自己又被关着气急生了什么病状，哪里知道他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正计划着要“私奔”呢？

    要知道皇子不奉诏就出京，可是犯了大忌讳的：往小了说，这辈子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到头了；往大了说，扣个谋逆的帽子也不是不行的。

    所以皇帝是真没想到徒述斐竟然敢出京，可想而知几天之后听说祚王府空了大半的时候，圣人的心里是多么的窝火。

    “好啊！好啊！这个逆子！逆子！”圣人把笔洗都砸了，指着虚空骂道，好像徒述斐就在那里一样。

    “官家！官家息怒啊！”祁顺领着乐泰和几个小内监赶紧把碎片还有水迹给清理了，免得圣人踩到碎片扎了脚或者踩到水滑倒了。

    “息怒？朕不息怒！太子呢？去叫太子来！”圣人心里一股火。

    朕调走了石光珠之后还怕你病了，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一片心的？

    圣人气得够呛，觉得太子肯定知道徒述斐要走的事情，立刻让人去叫太子来御前殿。

    太子早就预料到这一遭了，换了身衣服才去见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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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不利文娱工作者。一个接一个的不是病就是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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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第 194 章

    这边圣人气得火冒三丈, 就听见太子求见, 立刻就猜到太子是来给徒述斐收拾烂摊子的。

    他压着火气传进了太子，还不等太子徒述辰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无旨出京，他是想要造反吗？”

    太子等圣人把气喘匀了, 这才开口：“父皇, 我大庆并没有皇家血脉无旨不锝出京这一说。别说守在金陵的几位爷伯兄弟了，就是京中的诸位叔伯兄弟们，哪一年不往南边去几次？”他这说的是徒述斐之前给了宗室的可可生意，都是交给皇室年轻一代照看的，也有历练的意思在。

    圣人让太子提醒了一下, 稍微冷静下来了。可看到太子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心里还是来气：“石光珠是你伴读，他俩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说太子事先没有发觉, 圣人是半点不信。

    太子可不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早就知道这种事了, 只是避重就轻的说道：“点石光珠为儿子伴读的可是父皇, 那父皇是否知道今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圣人揣着手在太子面前来回转圈的踱步,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 思维终于从老父亲模式中挣脱出来, 转换成帝王思路了。他缓缓开口：“小六从来不是个任性妄为的，他这次跟着去南边，是为了什么？你俩从小亲近, 他可跟你说了什么？”

    太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面上却不显, 还是那副温润的样子，朝着圣人拱了拱手：“北方互市开后，十年里是暂无战事的。先前小六从几个弗朗基红夷手里得到了海图海志，心里多少有些想头。既然他们这些红夷能到咱们家门口来，为什么咱们不能去他们那里呢？”

    “你接着说。”圣人微微摇头又微微点头。摇头是因为他觉得徒述斐还是太年轻太好高骛远了，毕竟中土之大就已经让他这个皇帝每日里殚精竭虑了，而这孩子竟然惦记起那些蛮夷的地界儿来；点头却是因为他对自己儿子这种开疆辟土的想法感到自豪，觉得徒述斐不愧是皇家子嗣，有魄力！

    太子便说，“最近几年，安南几个还算安稳，可西海沿子边的茜香真真等国却开始不安份了。那茜香真真说是一国，不过是土邦。而南安所统领的军队竟然对这几个小小的土邦束手无策，儿臣和六弟斗胆猜测，南安有养寇自重的嫌疑。”

    南安一系养寇自重这件事，圣人还是知道的。可是人家一家人替自己守了南海守西海，如今只不过是怕鸟尽弓藏，所以圣人对这件事多少有些睁一眼闭一眼，假装不知道。

    “蕞尔小国，不足为惧。”

    “若是南安和那蕞尔小国联合起来不臣呢？”太子反问。

    圣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沉吟了几息才开口问道：“可有实证？”

    太子一拱手：“待六弟归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了。”

    圣人到底没再说什么派人去把徒述斐追回来的话，只是挥挥手，“此时暂且必要外传。你去吧。”

    太子从御前殿出来往回走，知道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他没有乘坐轿辇，而是走着回清华殿的。身后石榴等人远远隔着十来步跟着，也不敢打扰太子的思绪。

    其实刚才在御前殿，太子徒述辰还有一些事情没跟圣人说。他支持徒述斐南下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茜香和真真几个小邦当地的特产。

    茜香之所以叫做茜香，是因为当地盛产香料木料。中土上价值千金的木材香料，在茜香不敢说遍地皆是，但也只是寻常。

    而真真国——邦域不大，但是这一国崇尚佛教，喜爱金饰，盛产贵金。

    作为一个储君，在知道这样两个得天独厚的存在后，如何能不心动？如果将这两个钱袋子纳入手中，且以此为桥梁进入那红夷所说的大陆，那大庆又该会有怎样一番变化？

    汉时西方远端有帝国名为大秦前来通商，唐时波斯大食等国也曾邦交。只是后来商路断绝，才让华夏只能局限在中土。

    如今红夷自海上来，西北的道路也在逐步探索，徒述辰觉得再现汉唐时候万国来朝的盛世近在眼前。

    南安一脉的确劳苦功高，可据他所知，霍家藏私的地方也不少。之前霍家的两个儿子进京，可以说是挥金如土，就是他家小六靠着云晴庄和玻璃香皂等物累积起来的财富都不能与之相比。

    那世子多少还收敛些，可大概在南方习惯了，便是收敛着，日常的花费仍然在豪富之列；而那霍家次子，却是真真一掷千金，才几日功夫就花费了几万两黄金。

    几万两黄金！国库一年的税收才不过几百万两白银而已。

    若这真是南安王合法所得，便是发的战争财，徒述辰也不会说什么。可这几年可可生意开始有了起色，家里几个叔伯兄弟往南边走得勤了之后才发现，这南海和西海沿子一代，几乎都成了他南安家的后花园了。

    若非早前几年他把江南梳理了一遍，便是江浙四省恐怕也要被他霍家染指了。到了这个地步，若还说霍家忠君爱国，那他徒述辰就是傻子了！

    父皇这几年年岁大了，心肠也越来越软，不见到证据便不愿意苛责老臣。

    可这种事情是能顾念君臣情谊的吗？

    徒述辰在清华殿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

    父皇狠不下心，他却是能狠下心的。就是不知道，小六这次去了，能不能真的达成目的。

    小六这个孩子，自小就心软。就像当初处理缮国公府的事情一样：既然都下手了，那就应该斩草除根。可这孩子偏偏不愿意闹出人命来，到最后还是自己出手，又怕他心里不好受，伪装成了意外的。

    不过……就算小六当时不知道，这过了好几年，他估摸着小六也应该猜出来了。既然猜出来了还没跟自己摆脸色闹脾气，是不是说明小六到底比起当初是成长了呢？

    徒述辰背着手。他还不曾为人父，可此时却微妙的有了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骄傲心情。

    随后他就想到了石光珠。而想到石光珠之后，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贾赦。

    贾赦身边是有徒述辰的眼线的，所以贾赦和沈流光已经圆房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他压下自己心里微微泛起的苦涩感觉，进了清华殿，去了今年入宫的侧妃张氏那里。

    张氏女今年十六岁，因为张家和沈家两代联姻，所以和荣国府大奶奶沈流光既是姨表亲又是姑表亲。只是因为张家男子与沈家不入仕途这点不同，故而对女子的教养到底更传统一些，不像沈流光一诞生就取名，及笄之前只有个乳名叫做“乐姐儿”，及笄后有了闺字，为玉媛。

    张玉媛和沈流光作为年龄相仿的表姊妹，自小就亲近。琴棋书画等造诣也可以和沈流光比肩，只是到底因为家庭氛围，不似沈流光经常有些“离经叛道”的思想，只是内心里到底是有些认同沈流光的一些想法的。

    自从入了宫之后，张氏身为侧妃，是这东宫里地位仅次于太子妃陈氏的人。只她深知自己入宫不光是为了自己，故而从来安分，循规蹈矩不敢行差踏错。就算是太子对她十分宽和，也不敢张扬跋扈。

    这日从太子妃处请安回来，才坐下不久，就见太子来了。张玉媛赶忙起身给太子行礼。

    “免礼。”徒述辰一抬手，示意张玉媛起身。

    待太子坐定，张玉媛才温和的笑着开口：“殿下今日来，还是下棋？”这说的是上次两人下棋下到一半的事情。

    太子摆摆手，鬼使神差的开了口：“听说你和荣国府大奶奶沈氏很熟悉？”

    这话才出口，他自己也察觉不对——没听说过储君打听臣子家媳妇事情的。

    张玉媛脸上的笑都僵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随后太子道：“荣国府大爷是六弟的人，我不方便市场照看。你们女子之间好说话。若是荣国府的大爷有什么事，你与孤要说一声。”

    张玉媛这才缓了一口气：“是。”

    两人间说是夫妻，更像是上司和下属。太子说完了这些，便让张玉媛把那半截的棋局摆了上来，两人继续手谈。

    大运河上，徒述斐背着手站在一艘官船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急速后退，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改怎么样解决南方的问题。

    这一次，他和石光珠是分开走的。石光珠因为有皇命在身，是走陆路日夜兼程前往西南的。而徒述斐想要则是打算去一趟江南，看看那砸了不少金子下去的船厂到底如何了。

    如果情况好的话，他打算在扬州换船，走海路往西南去，也算是检验海船的质量了。

    早先把这个决定跟太子说的时候，太子是同意的。但架不住徒述斐缠磨，最后还是点头了。

    “爷，咱们舱里去吧。”跟在徒述斐身后的湛金和灵宝如今已经脱了内侍的服装，还了身寻常人家的棉布衣裳，连称呼也换成寻常人家的，免得招了有心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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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第 195 章

    进了船舱, 徒述斐却并不是没事了。这次南下, 除了要去解决一下南安一系养寇自重的事情之外, 还要看一看海船的制造情况。

    又有太子让人在江南四省设立纺场织场的事情需要个信任的人亲眼看一下进度。

    去岁的时候，张道几补缺到了这边, 正好青莲也跟着来了, 便让青莲来盯着这一处。

    除此之外, 还有徒述斐在刑部时候和博士说的户隐户移的事情, 也要做个试点。

    凡此种种，都是些琐碎但又关键的事情。有些事情徒述斐能开口吩咐下去, 但有些事情, 却是要他亲自去看看的。各种消息需要整合和分析, 徒述斐的脑子没有一刻是闲着的。故而这船行一路，徒述斐每日里连思念石光珠的时间都没了。

    一路无话。

    因为是顺流而下, 又还没到枯水期, 除了些许浅滩地界, 徒述斐所乘船只顺顺当当的就到了繁华的江南。

    到了地界，自然有张家和甄家的管事在码头等着，恭恭敬敬的把徒述斐迎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宅邸去。

    一番整理之后，徒述斐便开始了各处的走访。尤其是船厂。

    “这里的船可下海试过了？”徒述斐看着船坞里巨大的万料大船，问船厂的管事。

    这座万料的大船已经没有了桅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空桶烟囱矗立着, 已经有了后世轮船的几分影子。船身也不再是木头的材质, 已经替换成了合金, 且刷上了诞生不过几年的神奇漆料, 能够让金属接触海水而不生锈。其中的龙骨也是一样，不再需要千年的古木，也同样用了合金代替。可以说，今后再造巨船，不用再因为龙骨珍惜而窘迫了，可以量产了。

    船厂的管事是张玉庭父亲的奶兄弟，原本是跟在张玉庭父亲身边的。他自然知道自家老爷少爷和太子爷有多重视这船只，被托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是恪尽职守并因此自豪的。

    此时见徒述斐问了，便巨细无遗的开口回答：“回六爷的话，这一万二千料的是新造的，还不曾下水。之前五千料、七千料、九千料的俱都下过海试过。如今从胶东到福州的常见商船用的就是七千料的，有二年了。宗正府上用的也是咱们的九千料船，水军的细船也都在逐步的替换成咱们的手艺。”

    “速度呢？”

    “不到17节。不过替换了船身的材料之后，还能更快。”

    徒述斐呼出了一口气：“好。”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做的好。不过我要的不是只在胶州到福州的船，我要的是能在海上航行三个月甚至半年的海船。”

    管事的知道，徒述斐口中的时间，指的是能那么长时间不进行维修、补给仍然能航行的。

    若是几年前，管事的可不敢打包票，只是这船厂里被太子和张家网络来的人各个都不是平庸之辈，让徒述斐口中堪称苛刻的条件也显得不那么不切实际了。

    “定不负各位爷的嘱托。”因为这样的底气，管事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自信的一拱手。

    从船厂出来，一副长随打扮的湛金就来禀报：“爷，青莲……张太太来了。”

    “快请进来。”徒述斐听说青莲来了，脸上露出些笑容来。

    等青莲进来了，徒述斐扶住了要行礼的青莲，“青莲姐姐，跟我还生分吗？”

    青莲也没说什么“礼不可废”的话来推辞，顺着徒述斐的力道，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了詹桌两侧。

    如今的青莲已经是妇人的打扮了，一头青丝一丝不苟的梳在了脑后。因为徒述斐的行踪不能张扬，所以今日的打扮也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的常服罢了。

    此时她看着徒述斐的面容是亲近和宠溺：“爷如今也是个爷们儿样儿了，长大了不少。”说着比量了一下徒述斐比自己已经高了一头的个头。

    徒述斐和青莲两人先叙了叙别情，然后才说起了正事。

    “……江南文风鼎盛，宗法更是严苛。因着这个，一开始的时候，是半个妇道人家也招不来，更何况姑娘？”青莲说着去岁刚来时候的情况。“便是有些妇人姑娘动了心思，也顶不住那动辄就要陈塘溺毙的宗法。”

    青莲也没卖关子，不等徒述斐问后来，便又道，“我们家的那位，也是贪了姓氏的便宜了，用了那位爷为先太太祈福积德的名头，这才压服住了。”说着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说的是借了太子母家的名头。

    “之后就是诱之以利。妇人家虽然在宗法里是被揉圆搓扁也不敢吭声的弱势，可实打实的好处拿到手了，又能改善家境。如果是未婚的女子，因为有这么一个职事，就相当于多了个能不断得利的嫁妆出息。”

    徒述斐听青莲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好像这都没什么大问题一样，却明白真实的情况一定不是全都这么和气顺当的。

    “姐姐和道几受累了。”徒述斐心中沉重。

    当初在京中的时候，和律例馆的几个博士探讨宗法刑法之争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些。

    宗法之严苛，不逊于暴君贪官、不狠于豺狼虎豹。

    若是执掌宗法的族长族老是公正仁善之人还好，若是遇到利欲熏心之辈，便是骨头渣滓都能被榨出二两油来填补自己。而且朝廷不好插手，轻不得重不得。轻了无济于事，重了恐怕引起民`乱。

    徒述斐在刑部的时候，看到不少最后不了了之的案子，各个都让他义愤填膺。

    “这有什么可累的？想做事，如何能清闲？”青莲见徒述斐面色深沉，便一挥帕子，打断了徒述斐的沉思。

    徒述斐微微一笑。

    的确，想要做事，便不可能清闲。他想要改变一些事情，那就不可能做个富贵的闲王。

    只是——“青莲姐姐，别家的夫人只管家理事就好，青莲姐姐可会觉得……”

    青莲噗哧一声笑了：“我的爷，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跟着你也见识了不少。你也没少给我讲妇好武瞾，也没少提易安红玉。我如何还能安心在那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一辈子只看那一小片天空？”

    这是青莲的真心话。如果不曾听说过、见识过那些搅动风云的女子，她还能安心做个普普通通的、和其他外命妇一样的太太。可是，偏偏徒述斐给她描述了一个广阔的世界，让她知道女子还有许多不一样的活法，如何能不心动？

    徒述斐看着青莲眼中的坚定，心里也很触动，站起身一拱手，郑重其事的道：“多谢姐姐。”

    这一次，可不是为了他自己或者是太子道谢的，而是为了如今、甚至以后数百年里可能改天换命的女子们道谢的。

    青莲本来还想说徒述斐太见外，要拉他坐下。等看清楚徒述斐的肃穆郑重，心思一转，也明白了徒述斐的意思了。

    她便也起身来，对着徒述斐一福身，表示受了徒述斐的感谢。

    待两人重新落座，青莲便道：“爷可要去看看纺场和织场？”

    “道几兄不是以府令那二场不许有男子进去？”徒述斐笑着摇头，“我让奉砚和捧墨去看一看。她俩也不小了，该安排一下了。”

    “爷要用她们俩？”

    徒述斐苦笑，“我本来是想着，给她们俩挑个好的，安安生生的过好后半辈子。谁知她俩心气高，和你一样，非要做一番风云事业。再往南边，虽然太叔爷爷也派人看着了，可到底不好明目张胆的。我带着她俩在身边，难免照顾不到。所以先让你教导她们一段时间，我好腾出手来了了南面的事情。到时候再看她们的心思吧！”也许那时候就觉得累，想安生了呢。

    青莲可不觉得奉砚捧墨最后能安生下来。

    当初她做徒述斐大宫女的时候，这两个小丫头是她亲自挑的，也是亲自教的。更何况她们俩比起自己当初来，更跟着徒述斐去弘文馆、出宫开府、接待理事，大好年华中所开的眼界比自己更上一层。

    这样眼界开阔、能耐不差、心气儿足、又被徒述斐带着的人，如何能甘心一辈子只做某个人的附庸？

    不过这会儿她可没说，只等着将来这两个丫头做出点儿什么来的时候，看徒述斐或惊或喜的表情面目来。

    “爷，张大人来了。”

    这边厢徒述斐要留青莲用饭，灵宝便进来禀告。

    徒述斐还是让人赶紧请张道几进来，同样不用张道几行礼便携了他的胳膊坐下。

    张道几不是第一次见徒述斐，只是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徒述斐还是一个少年郎，如今却已经是一个堂堂的男儿汉了。

    两人也没什么可寒暄的，坐定之后，张道几便直接说起了先前徒述斐在京城时候就交代的户隐户移事宜。

    “……倒是可以。当初那位交托来的几个妇人和姑娘，都还好。其中的一部分已经嫁人生子，只是还有两个，纵然有庵中观内的师傅们开导，到底过不去心内的槛，如今一边一个，跟着师傅修行呢。”

    若说最开始徒述斐有了户隐户移的念头，便是他尚且年幼的时候，因着弗朗基人侮辱京内良家妇女。

    那时候他只一脑子热血把人骟了，女子收到庄子里去养着。后来还是太子出主意，让他把人送到江南来。到底云晴庄还是离京城太近了，这些女子们出现的时间又太巧，那面有些闲言碎语的。

    须知人言可畏，比刀子还利，是能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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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第 196 章

    张道几说完了这些, 又说起了自己到任后遇到的一些事情：“说是江南文风鼎盛，这对太子殿下和六爷您之前吩咐的事情来说, 却是大大的阻碍了。朝廷选派官员，可最下面只到了县城，再往下，村、里、集、镇，全都握在乡绅的手里面。”

    徒述斐点头：“这我知道, 只是如今不能大动干戈。北方的互市才刚开始, 那些牧族虽然看着服帖, 难保心里还有狼性, 江南此时绝对不能动荡。”

    “下官知道，只是乡绅把持宗族法令, 枉顾人命的事情实在太多。下官撒下人手时刻监视着, 也只能抢救个六七成。”

    张道几便说了几个乡间的事情。

    有宗族眼红族人家产, 在族人家中户主身故后, 便以通`奸罪名将其遗孀私自浸亡，而后说是托管家中财物, 却过不了几年便让余下的子女暴亡, 宗族便能顺理成章的接收这无主财产了。

    又有直接便把一家老小变卖为奴的。若有反抗，便以忤逆族长的罪名直接用宗法杖毙。

    林林总总的，为了利益施展出的各种手段, 让人听了只觉得不寒而栗。

    徒述斐眯着眼睛, “人呢？可救下来了？”

    “大部分救下来了。还有一些, 没有赶上。”这便是张道几的难处了。

    各个府衙的小吏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人, 和乡绅大户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张道几既然不能让此地动荡，自然也只能束手束脚，不敢打草惊蛇。这样一来，就算他暗中布置了另外一套班底，还是难免有消息不及时的时候。

    “这些人都按照殿下的吩咐，送去教导了。也是走的户隐户移的路子。”

    青莲又补充道：“还有此地略卖的女孩儿和没成年的乞儿，也都是如此。”她知道徒述斐和太子的布局紧缺各种人手，便利用自己知府夫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给徒述斐增加培训基数。

    她面上带着点讥讽的笑容说道，“年前正做了一场驱赶城内乞讨之人的戏，那些‘善人’们可是把这事夸出花来了。借着这事，倒是摸清了一些他们身后的人脉，到是件好事。”

    徒述斐点头，转向了张道几：“这些都是太子哥哥负责的，我不管。只是虽然不能打草惊蛇，可还是要把你的官威竖起来。这乡间的事，若是下次还有不能及时救下人的情况，你可以敲山震虎一番，让这些乡绅流点血，他们才知道痛，才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拿我大庆的律法当白纸。你治下，就不能有这么牛B的人！”

    余下的事情，千头万绪，都不是一时能说清楚的。只能等南北两面都风平浪静了，才能动手处理，此时多说无益。所以徒述斐只和张道、青莲夫妻俩说了接下来应该做的大概方向。

    等到第三天一早，徒述斐便留下了奉砚捧墨，只带着湛金灵宝等人又继续往南边去了。

    福州港是自家的地界，又临近南安的地盘，徒述斐便从此处正式下了船，改走陆路。

    才下了船，就见一个面白无须有些岁数的内监并一个中年人两个青年在码头等着了。

    那内监笑眯眯的对着徒述斐一行礼：“六爷，咱是老爷配给老叔祖的，如今得了老叔祖的吩咐，过来给家里的老爷少爷搭把手，看着些别被不长眼的人冲撞了。您喊咱一声老陈就行。”

    陈内监似乎对徒述斐不乐意听内监自称奴婢的习惯很清楚，一点也没犯忌讳。

    说完了自己，又侧开身，对身后的中年人一行礼，又转向徒述斐：“这是嘉兴郡王家的三老爷，您……”

    “三堂叔。”徒述斐用晚辈礼揖了一礼。

    这位嘉兴郡王家的三老爷姓徒名亦宣，真按照族谱来说，跟当今早就出了五福了，平日里因为是注定要被分出去的三子，除了家里太太，也不怎么得老郡王的关注。如今被徒述斐这么一礼遇，颇有些受宠若惊。

    “六爷不必如此多礼。”赶忙侧着身子避开，又把徒述斐扶了起来。

    陈内监又介绍两个青年，“这位是无锡公爷家的次孙。”

    “六叔！”青年对着徒述斐行礼，“唤我绍江就成。”

    “嗯，绍江。”

    “这位是端和大长公主的孙儿，也是当年和北蛮作战身死的程亮老将军留下的唯一血脉。”说后一句的时候，陈内监特意压低了声音，只用徒述斐能听清的声音提醒。

    这青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表弟，我名程长安，字长乐。”

    “表哥。”

    众人寒暄完毕，便先去了府邸休息。

    到了晚间，徒述斐设宴宴请这三位血亲。待菜过五味之后，徒述斐命人撤了残席换上消食的汤饮来，便进入了正题。

    “先前父皇整顿江南的时候，对南安王爷养寇自重的事情就有所耳闻，只是当时还有些别的事情，有些腾不出手来。如今虽然父皇的意思也是以稳为主，可到底还是要事先做些准备。否则事到临头无从下手的话，就显得咱们这帮宗室爷们儿太无能了些。”

    “六叔说的是。”徒绍江年轻，一听徒述斐的话，就先开口点头附和，“当初老叔祖叫咱们来南边，说是照看着可可的生意，可也有查探南安的意思。只是……”

    见徒绍江一下住了嘴，转头去看徒亦宣，便也跟着看过去。

    徒亦宣瞪了徒绍江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徒述斐开口说道：“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您若真想知道，不用我说，明日和长安出去一趟就行。”

    程长安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六爷身份贵重，怎么能去那些地方？”

    “什么地方？”徒述斐问道。

    “六爷，唉，您明天一看就知道了。也不远，咱们用新配的细船去，也就是明日傍晚就能到。只是六爷才到咱们这儿，就又要劳烦六爷颠簸了。”

    徒述斐耐着性子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送走了三人，徒述斐就揣着手坐在前厅，一动不动的坐着。

    湛金看见徒述斐皱着眉，闭着眼，也不知道想什么呢，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提醒：“爷，该睡了。明天您不是还要早起出门？”

    徒述斐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这几位宗亲如此吞吞吐吐犹豫不决，恐怕……事情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徒述斐带着湛金灵宝几个，跟着徒亦宣和程长安上了细船。

    这细船队就是新造的船只，一出船坞就给宗室的队伍配备上了，也有借着宗室的船队实验的意思在。如今技术算是基本成熟，在水中跑起来飞快，耳边只听见海风呼呼的声音。

    过了快两个时辰，船队逐渐靠近了岸边。徒亦宣指了一个有些破败的小港，船队便停泊过去靠了岸。

    “我看堂叔似乎来了不少次的样子？”不然不可能这么熟悉，一下子就指出来入港的位置和时间。

    徒亦宣点头，“我来搜了好几次……”后面的话却没说完。

    徒述斐也是服了，这说话说一半的劲儿，真让人生气。要不是徒述斐这十多年的情绪管理，当真会对徒亦宣产生不耐烦的恶感。

    可此时就算是没有什么恶感，徒述斐心里也涌上了一股火气，抬脚下船就要去看看，到底这港口里到底有什么，让三个皇亲国戚都讳莫如深，连个准话都不敢告诉自己。

    张强张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领着两个内监两个卫士走在前面开路，另一个就跟在徒述斐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沿着半长不短的栈桥上了岸，就看见岸上有个被杂草湮没了一小半的路。徒述斐示意了一下，众人便沿着这路走去。

    约莫半刻中之后，就看见了一个小渔村。只是让徒述斐奇怪的是，此时这渔村里竟然一点声息也没有。

    联想到之前在港口除了几条倒扣在岸滩上等待修补的破船之外空无一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让他心脏狂跳。

    徒亦宣见徒述斐停住了脚步，几步到了徒述斐身边：“六爷？”

    徒述斐看向徒亦宣，“你……”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紧。停了一下又开口，这回声音正常了，“可是有杀良冒功的事情？或者是假冒海寇前来劫掠，所以这渔村才似乎没有人烟？还是强迁占地，掳掠良民为奴？”

    徒亦宣震惊的看了一眼徒述斐，就低下头来，“三者……皆有。”

    “走，进村。”徒述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迈步进了村子。

    这村子里，村屋多是石头建造的，除了少数几间坍塌了之外，大多墙面还算完好。只是没有人居住着，到底一眼看去特别破败。

    尤其是其中一些的屋子的墙壁上还有显眼的火烧痕迹，又有一些房屋的房梁折断带着整个屋顶也落在地上。

    除此之外，地面上，石头上，墙面上，还有一些黑色的喷溅状痕迹，也有残存的箭头扎在石缝里，只在阳光照射过去的时候显露一抹暗淡的反光。

    一个百多人口的村落，一眼就能望到头了，可徒述斐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口涌起，直接顶到了他的天灵盖。

    “这是特例，还是附近的村落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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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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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述斐又问,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太叔爷爷让你们来南面, 难道就为了几个管事帐房都能手拿把掐的生意吗？是为了渗透！是为了掌控！”

    徒亦宣还没说话, 程长安便赶忙为徒亦宣辩解道：“老叔祖当日在我等离京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不可打草惊蛇, 因为北面到了关键时刻, 国朝受不得两面作战, 尤其是南面离江南粮道盐道这么近, 我等只能束手束脚。”

    徒亦宣拍拍程长安的肩膀，对徒述斐道, “六爷, 我们不能动, 也不敢动。如今南安王府在闵地尚且如此嚣张，更何况粤地、滇川西南与安南边境？”

    又说, “不过从我等能顺利种植可可来说, 也能窥清南安并不打算此时和朝廷做对, 否则也不会对我等宗亲多有避忌。而且外海还有后手，南安的势力已经逐渐被蚕食了。老叔祖的意思，是希望不动摇四省根基。”

    这倒是。徒述斐点头，这是当初圣人和太子安排给宗正的。江南等地平稳如山，外海又有宗室借着经商种植可可的名头连点成线, 这就是把南安的势力包了饺子了。

    到最后不过是一口吞下的问题。

    可是……

    徒述斐看着眼前已经成为死地的渔村, 一股戾气混合着杀机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你们前来搜索, 都做了什么？遗体可安葬？可有逃脱生天的人？都是怎么安排的？”

    “遗体都就地安葬, 就在村后。有十几个活下来的孩子和女人, 都被安排送走了。这是陈内监负责的。”

    一听是陈内监负责的，徒述斐猜测可能又走了户隐户移的路子，被送走教导去了。

    徒述斐点头，只是开口吩咐：“我希望，这样的——”他指着渔村道，“再也不要发生。”

    什么？徒亦宣和程长安都惊讶的抬头。

    “下次再有人屠戮、掠夺我大庆百姓性命之人，杀。”

    “这？六爷，小不忍则乱大谋！您万万不能这般意气用事啊！”徒亦宣赶紧劝说。

    徒述斐看了一眼徒亦宣，露出一个称得上和煦可亲的笑容来，却没说话。

    这笑容看得徒亦宣心头发凉，总觉得徒述斐要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去了！

    倒是程长安，年少气盛。之前他便不认同这装缩头乌龟的样子了，如今得了徒述斐的话，一双眼睛都兴奋得射出精光来，一抱拳，“是！”

    “六爷！”徒亦宣急的直跺脚。

    徒述斐一摆手，打断了徒亦宣要说的话：“我说的是再有下次！至于之前的这些人命，过后我自然要跟他算总账。本来想慢慢来，可他踩了我的底线了。”

    “六爷所说的是何底线？就不能暂时转圜一二吗？”徒亦宣做最后的努力，让徒述斐别冲动。

    “霍家既然视大庆百姓如草芥，那我便视霍家如仇寇。既然是仇寇，自然要斩草除根才好。”

    徒亦宣也不知道该说徒述斐用孟子对君臣关系的来对应南安王对百姓的态度有僭越的嫌疑，还是该说孔子孟子那话都是用来愚民用的好了。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若是六爷执意如此，务必一击必中。当此之时，请六爷先联系内外。届时一举擒拿贼首，贼军便不足为惧了。”

    当初他怕这京城里来的皇子太软弱或者傲慢，便想着用这处惨境来告诫一番。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这皇子是个属炮仗的，直接要把这南域给炸了啊！

    不说徒亦宣如何心事重重的把徒述斐送回了居所，只说徒述斐回去后换下外出的大衣裳，安坐下来饮茶思索下一步要怎么做，才能用更小的代价快速的拿下南安一脉，并且理清霍家在南方军中的种种手段。

    外头涯角一溜烟的进来报信：“爷，前两天那个陈内监陈爷爷来了，还带着绍江小爷。”

    “请进来。”徒述斐一愣，不知道这两个专管生意的怎么来找自己了。

    陈内监进来的时候仍旧是满脸堆笑的模样，对着徒述斐行了一礼之后，就直起身板来。

    随着原本微微弯曲的背脊直挺起来，虽然老陈仍旧是笑容满面的样子，可平白让徒述斐生起几分似是面对太叔爷爷那个笑面老虎一般的感觉。

    但随后就明了了——毕竟老陈跟在自家宗正身边好多年，学了几分相似的气度也是正常的。

    “老陈，我先前倒是小瞧了你。我给你赔礼了！”徒述斐说着就一拱手，半开玩笑的说道。

    “使不得！”老陈赶紧扶住要弯腰的徒述斐，心里头却是真熨贴。他往日里只听祁顺说六爷对他们如何如何，今日才算是彻底信了。

    “咱也是怕六爷不信咱。今日白天六爷您的话咱都知道了，也明白六爷应该是要动手了。可咱还是要劝六爷，稍安勿躁。”说着，就给徒绍江使了一个眼色。

    徒绍江赶紧上前，“六叔，您是觉得咱们徒家的爷们儿没有血性吗？看见自家的生民这般，当初我也恨不得立刻开销那姓霍的。”

    徒述斐听到这话，就知道应该是老陈劝住了徒绍江，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说说吧。我看这里头有哪些事是我不知道的。”

    徒绍江这一开口，就说了小半个时辰。

    徒述斐见徒绍江说完了，才示意他喝茶润润嗓子。而自己也借着这个机会一边喝茶，一边平复自己的智商和眼界再次被碾压成渣渣的挫败感。

    在他还只是惦记着自家范围内的安定的时候，作为自己亲爹的圣人，眼光已经扩展到六甲海峡了。当然，听徒绍江的意思，是包括但不限于六甲海峡。

    要说那些地方徒述斐不馋吗？肯定馋啊！可他想的是稳扎稳打一步步来。先把南安拿下，之后勾连岛链，然后再往南去，一点点的蚕食。

    但是自家亲爹不是这么想的。他想要借着南安的事情，一气呵成的拿下因为徒述斐和太子而显露了价值的地域海域。

    而且这计划环环相扣，就连石光珠来南方也是早就有了计划的，只是没想到额外还搭上了一个圣人的亲子徒述斐，也颠儿颠儿的来了南面。

    也是这位六爷眼里实在容不得沙子，老陈才把事情都跟徒述斐说了，不然就算徒述斐不来，再有个把月也该收尾了。

    “他俩不知道？”徒述斐问的是徒亦宣和程长安。

    这话徒绍江不能答，便看向了老陈。

    老陈一笑：“三老爷（徒亦宣）性子太绵，谨慎过头；表少爷（程长安）性子有些莽撞，又是老姑太太（大长公主）的唯一血脉。”所以临出京的时候，宗正才只让这两人专心管着运输和财务。

    “那我这侄儿倒是怎么就入了您老的眼了？”

    “可不敢这么说。”老陈道，“是老爷的安排，咱可不敢揣测老爷的意思。但是老爷的眼光一向很好，绍江小爷也确实没辜负老爷的期望。”

    徒绍江闻言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

    “那老陈，你说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徒述斐问道。

    老陈沉吟了一下，“依咱的愚见，六爷您什么也不必做。您在这儿，咱们就有主心骨了。”这可是圣人亲儿子！擦破点儿皮，他都恨不得以死谢罪。“不过说实在的，您身边的这几个小子，看着虽然不错，但还有不少不足。您要是信得过咱，那咱就充回大，替六爷教教几个小子。十天半个月的，保准脱胎换骨，让六爷今后无忧。”

    徒述斐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这是打定了主意不打算让自己参与进去了。

    若是往常，他倒是不惧什么。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牵连广大。若是因为自己固执己见扰乱了其中哪个环节，南地百姓的身家性命便会牵连其中！

    在这一刻，徒述斐清空了自己先前计划好的一切。

    他垂着眼眸揣着手，“要快，要稳，要安定。务必……尽量不要牵连百姓。”

    老陈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怕徒述斐这位爷非要参与其中，那很多计划好的事情就都要变动了。如今徒述斐主动表示退出，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一边的湛金和灵宝对了一下眼神，低头不吭声装鹌鹑，心里头想：这陈爷爷还是被自家王爷光风霁月的外表和和煦可亲的名声给骗了啊！王爷那是你想摆布就能摆布的？而且其中还和石小公爷有牵扯呢！

    之前徒述斐就让他俩准备好了一些外出应用之物。恐怕这位陈爷爷离开之后，他家王爷立马也要走。

    不过从这位陈爷爷目前展露的手段上来看，也不知道自家王爷的行为能不能瞒过去。

    说起来，这看着是陈爷爷的意思，其实未必不是圣人在陈爷爷背后指示的。这爷俩打架，他们这些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眯着吧！

    老陈可不知道这两个鬼精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安心不少。拜别了徒述斐后，就拉着徒述斐带来的内侍离开了。院子里里外外都换上了自己的人手，确保徒述斐不会因为内侍换人而降低生活水准。

    徒述斐似往常一般用过了晚饭，又和之前一样去书房呆了一会儿，然后便回房睡觉了。

    天似亮未亮之时，正是一日中人最冷最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院子里闪了出来，穿街过巷，最终融入到了因为百姓日间晨起而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中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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