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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待嫁残红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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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谢谢各位一直支持本文的大大们！

    御国二十五年冬，北川之国大军压境，势如破竹，大有一统趋势。

    然，峰回路转。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北川大军竟停止攻势，转派一使者进入御国，送上北川王亲手书写的文书。文书内容甚是简单，大致如下：

    如欲保得帝位，便送慕容王之女前来和亲。

    一提起慕容王之女，所有人定会无意识的想到她，慕容雪菡。

    天下第一美人，琴棋诗画无一不通，更是满腹经纶，令无数男子痴迷，就连御国帝王也无法免除。

    于是，在江山和美人之间，御王便聪明的选择了牺牲无关之人。

    被牺牲之人名为慕容若无，同是慕容王之女，只是素不得宠，更因容貌丑陋而几乎无人愿见其面容。

    当慕容若无披上红妆，毅然绝然的踏上前往北川的马车时，一滴清泪被四周的红光照耀，静静的滴落，却在瞬间被吞噬。

    她爱的，不爱她，甚至未曾正眼看过她。

    她爱的，不爱她，甚至把她推向不归路。

    即便如此，她还是爱他，爱着那个一心只想牺牲她，而后换取江山社稷平安的帝王。

    即便如此，她还是爱他，爱着那个心里明明没有自己，只爱她至亲至爱的姐姐的他。

    在出嫁的前一刻，他终于正眼看了她，没有逃避，也没有心虚，仿佛她的出嫁是理所当然，她的牺牲，是顺理成章。

    这一眼的等待，换来的也许就是她终身的死寂。

    只是，对她来说，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顺然须臾，转瞬即逝。对于自己的身子，她甚是明白，假若能用这副身子去换回一些于国有意的事物，何乐不为呢？就算是……

    北风吹过，带起那刺眼的新娘红装，袖口翻飞的火凤凰，却是对她今生最大的讽刺。只是，那隐藏于袖中，若隐若现的双拳，又意味着什么呢？

    黄沙飞扬，只有几句破碎的诗句依然盘旋：“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一条望不到边际的路，仅仅是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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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奈何君心别相系

﻿这一年的冬季格外寒冷，这一年的冬季格外令人心寒。马车颠簸着行驶，这一路并不太平，甚至充满危险。因为北川王要娶的人，并不是此刻坐在马车中，身穿新娘装的慕容若无。

    垂下头，发丝从脸颊两侧滑过，慕容若无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淡淡的，却满载苦涩和心殇。她知道，她无法违抗王命，更知道，她无法违抗命运。于是，她便踏上了这条通往北川的道路，同时，埋葬了自己最初萌生的情感之芽。

    正处二八年华的她，虽出生富贵，却不曾得到过父王的半分宠爱，即使是在她娘亲撒手人寰的时候，她的父王也只是简单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至始至终都未曾关注过她。

    她知道，因为娘亲只是一个歌姬，所以，她没有资格拥有慕容雪菡拥有的一切；她知道，因为她只是一个丑陋的女子，所以，她没有资格去奢望帝王的厚爱。可是，她从来不是一个认命的人，她争取过，反抗过，但最后的结果……

    抬手掀起盖头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转变的景色，她知道，目的地就在不远的前方。抚摸手腕上的链子，她露出了淡定的笑容，“既来之，则安之。”慕容若无，你绝不可退缩，一旦失败，这片御国的疆土将饱受战火摧残；一旦失败，御国的子民将会受到牵连之灾。

    如若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如若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子民，如若不是为了……为了她的娘亲，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当年，虽然她甚是年幼，可她记得很清楚，娘亲并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糟蹋而死。没错，是糟蹋而死！当初，也如现在一般危机，对方要求送娘亲过去。

    结果，对方自然是实践了诺言，而娘亲，却也在过后几日便离开了人世。

    说起她的娘亲，那真是一个谪仙般的女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如若不是在青楼待过，世人当真要以为她是某国公主了！

    同样的，对于慕容若无，她的娘亲也是从小便传授她各种才艺，且仔细教导。

    世人皆传慕容雪菡才学天下第一，却不知在某个不被人注视的角落中，有着一个才华更加横溢的女子，那便是慕容若无。只可惜，她却不被世人所知。就算是她的亲人，但除她已故的娘亲外，也是无人知晓，至于理由，却是简单到令人痛心……

    摸了摸脸上如图纹般的疤痕，慕容若无并没有流露出伤感之情，相反的，在那双明珠流转的双瞳中，迸射出了令人惊叹的光芒。如同璀璨的繁星，悬挂在暮色中，舞出了那一夜的光辉。

    对于自己的未来，慕容若无就算不去想，也明白即将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北川王本要迎娶的乃是她的姐姐，慕容雪菡。

    可因文字上的偏差，被御王加以利用，于是，和亲的便成为了自己。

    提起北川王，那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说他虽年仅二十，却凭借自己的能力与一些大臣的辅佐，在两年前一举平定内乱，并亲率军队抗击边境敌军，最终大获全胜。

    从此，北川国进入最为繁盛的时代，但同时，也开始了它的扩张之路。

    只是世人对北川王个人的事迹却知晓甚少，因此，在平民之间的传言也就更少了。于是，他便成为了迷一般的存在。

    为何不一举灭掉御国的原因，慕容若无其实心里甚是清楚。虽说美人的吸引力极大，但对于一个帝王，特别是对于像北川王这样的帝王来说，国家和疆土的魅力显然更大。

    如此，他为何要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来退兵呢？想到这里，慕容若无突然叹息了一声，“我究竟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其实，不论答应与否，北川王想要一举进入御国的意图是不会改变的。他之所以会延迟攻打时间，只是为了让准备更加充分而已。

    北川国，气候温和，就算是冬季，也不会有凛冽的寒风。

    而御国，却是四季分明。

    为了保证士兵们的战斗力，于是便选择暂时止戈，但因不能被人发现真相，才顺水推舟的利用和亲一事，来掩盖事实。

    也许这个做法无法隐瞒一些有心之人，但是对于一般的军士，却已是足够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帝王，也不例外。

    当然，对于龙湛逸来说，能够抱得美人归，自然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御王早已有纳慕容雪菡为妃的心意，又怎会轻易放弃？

    扯了扯有些凌乱的红装，慕容若无的睫毛微颤了下，眼神扫过那刺眼的颜色，蹙起眉头，抬起的手，但很快又垂下。

    车轱辘不停地转动，思绪却不再飞扬，慕容若无闭上眼睛，感受四周空气的流动。她知道，再过不久，她就会到达北川国，就会见到那本不是她夫婿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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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   红妆之下泪双垂

﻿颠簸的感觉终于停止，闭起的眸子再度睁开，那一片模糊的火红在眼前跳跃，慕容若无端坐着，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王妃，请。”阳光透过被掀起的帘子照了进来，一位官吏俯首等在马车之外。在他前来接应前，北川王便吩咐过他，一旦接到人，就以王妃称呼。

    在北川国，王妃的称号仅次于王后。就算慕容若无是北川王钦点的和亲对象，但母仪天下的王后位置，却是不能轻易赐予一个异国女子。

    慕容若无并无开口，只是在侍婢的搀扶下缓缓提起裙摆，从马车上走下。刚下马车，一股清爽的风便迎面吹来，她登时便觉得心情大好。虽为御国之人，她却也不喜冷寒的冬季，最爱的，唯是那秋高气爽的季节。

    只是，不论她此刻的心情再好，沉郁的情绪却也无法散去。当她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她就明白，暴风雨将要来临了。整理了自己的心绪，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麽心虚后，慕容若无便在侍婢的搀扶下，向北川王为她准备好的大轿走去。

    这次和亲，御国只让慕容若无一人前来，就算她希望有人陪伴，却也无人愿意。原因很简单，她只是一个牺牲品，没人会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于是，便注定了她这一路的孤独和坎坷。

    只是在她不知道的黑暗之中，却是有一股窥探势力在蠢蠢欲动。

    “王妃，您真是好福气，大王如此厚爱您！”羡慕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慕容若无轻蹙眉头，心里明白的很。这些礼遇，并不是属于她的。手上的搀扶之力消失，慕容若无便进入了轿内，依然端坐。

    侍婢们的谈话声，时不时的传入她的耳中，本想刻意忽略，奈何声音太大，吵得她无法安宁。既然如此，她干脆挑起盖头的一角，悄悄的从轿帘摆动的缝隙中窥探外面的景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总以为御国已经够繁荣了，而今来到北川，才发现那根本就无法比拟。

    北川的建筑虽无御国的繁杂，却荡气恢宏，更体现出了惊人的气势。而一般平民百姓的屋舍，也井然有序，错落有致的矗立在道路两边。说道北川的商业发展，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光是那热闹的吆喝声，和路边小贩脸上的笑容，就足以体现一切了。

    北川国的最高统治者，北川王，龙湛逸。

    虽是一个热衷于战争的人，却不是疯狂的战争贩子。从他对人民采取的政策中，就可以看到人性化的存在。譬如拿此次的和亲来说，他非但未下令禁止寻常百姓进出，反而敞开城门，任由百姓进都游玩。当然，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断不会如此做的。

    只是百姓们显然不知这层原因，只当这是他们大王对于他们的爱戴，因此，不仅没有闹事之徒，反而秩序井然。

    这个北川国不简单，而这个北川王更是不一般。如果自身没有超凡的实力，又怎能统治如此大国？想到这里，慕容若无便为北川国的百姓感到了庆幸，有王如此，生活又怎会不富足呢？但相对的，过大的野心，也会带来无法预估的灾难。

    但她似乎忘了，现在并不是为他人考虑的时候，如若北川王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那么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轿子的前行速度渐渐减慢，本该嘈杂的喧嚣也渐渐淡去，慕容若无知道，此刻她定是已来到了王城之下。

    喜娘为她掀起轿帘，一旁的侍婢立刻迎了上来，很是迅速的把她引向了通往正殿的道路。就算无法直视，但从地上的影子来看，场面定是万分壮观。

    龙湛逸，此刻正站在福华殿的最高处，俯视群臣，而他的视线，却始终紧盯那抹红色身影。如若不是他身上那过于威严的气势，你定会以为他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富家公子。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无数的光彩在眸中流动；斜插入鬓的英眉，仿若剑气一般；高挺的鼻子，紧抿的薄唇，精致的五官，完美的组合。使得那张本就颠倒众生的脸庞更是迷人万分。只是，他不是普通人，是北川王，因此，自是没人敢因他的容貌而造次。

    此刻的他，有些迷惘，娶慕容雪菡的目的，虽是为了停止战争寻找借口，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要怎么对待这女子，还真有些伤脑筋。即使已封予她王妃的称号，可他的亲信都知道，这只不过是称之为“权宜之计”的表面文章罢了。

    再者说，他也相信，自己是绝不会爱上这么一个目的不明的和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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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章   若不相见长相忆

﻿大殿之下，群臣自动排列，恭敬齐迎道：“恭迎王妃。”

    瞬间的呼声让慕容若无吓了一跳，不过好在她的自制能力尚算可以。只是脚下的步伐踏的更为小心了。

    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便是万劫不复。

    这句话，是慕容若无的娘亲，在临终前告诫她的。

    而她，亦从来不曾忘记过。

    一步、两步、三步……不知道多少步过去，慕容若无终于停止了前行的脚步，而身下的高呼声，也逐渐被“恭祝吾王，王妃万福”所替代。

    终于，这一刻还是到来了。慕容若无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水，但她能做的唯有忍耐。

    “你就是慕容雪菡？”像是九弦琴拨弄的声音，却有着无比威严的气势。

    鼓起勇气，她虽没有说话，却是镇定的摇了摇头。

    龙湛逸英眉拧起，却因群臣的注视而放缓了态度，只是牵起慕容若无的手，对着下面的众人宣布道：“以后，她便是本王的妃子，也是北川国的王妃！”强有力的宣誓，却没有说出刚才询问时的那个名字，慕容雪菡。

    听到龙湛逸的话语，慕容若无心下也清明了许多，只是不安的感觉却在逐渐扩大。突然感到握住自己的手一紧，有些吃痛的轻咬红唇，却始终没有言语。

    龙湛逸微感惊讶，毕竟能在自己身旁还可以保持镇定的女子并不多，再加上，从她方才的回答来判断，她并不是自己要娶的人。不过，他并不担心，毕竟御国是不敢真正欺瞒他的。

    结婚大典甚是简单，却也隆重异常。只是对于当事人的龙湛逸和慕容若无来说，就繁琐了，不论如何，他终究是一国之君，而要娶的她，也终究是要成为一国之妃。

    大典结束后，在一片道贺声中，龙湛逸和慕容若无来到了他们的寝宫。与其说寝宫，不如说是龙湛逸特意为迎娶慕容雪菡所特意布置的新房。

    没有见过慕容雪菡，却也听闻过她的美名。但是，对于龙湛逸来说，一个女子的存在价值便是被摆放在后宫之中，等待自己去宠幸。他活了二十年，却从来未曾爱上过任何一人，甚至是连动情，都不曾有过。

    他是骄傲的，却更是可悲的。在纷乱的王位争夺战之后，随后而来的便是他国的入侵，于是，在他的生命之中，国事便永远的被放在了第一位。即使身边的女子往来不断，却终是没有一人可长久停留。

    坐于新房的床榻之上，慕容若无始终低垂着头，因为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果然，片刻过后，龙湛逸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听好，本王娶你，但却不会爱你。本王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却唯独不会给你爱。只要你乖乖的在这里生活，就能够永享荣华富贵，如若……”说道这里，便没了音。

    只是，取而代之的却是那沉稳，甚至是有些可怕的脚步声。慕容若无从没想过要得到些什么，只是当她听到龙湛逸所说的话时，心却在一点一点的流泪。其实，她会心殇，并不全因龙湛逸所说的话，只是她想到了出嫁前的那一幕。

    “若无，姐姐希望你可以为了国家，而顾全大局。”像仙子一般的慕容雪菡，出现在慕容若无的眼前，诉说着一件本该与她无关的事情。

    “是啊，慕容若无，只要你愿意去和亲，本王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请求。”御王轩辕离站在慕容雪菡的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甚是亲密。相较于慕容若无，轩辕离则根本没有用正眼看过她，只因她容貌丑陋。

    而这个所谓的“顾全大局”，又岂会是表面的和亲如此简单？对于能够利用之人，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不管什么都会答应吗？”慕容若无看着眼前两人问道。

    “这……”本以为慕容若无会乖乖接受，却料不到她竟会有如此一问。轩辕离当下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无，大王昨日才对姐姐说过，想把你娘亲的墓迁于慕容一族的坟地所在，你看可好？”慕容雪菡走到慕容面前，微笑着说道。

    娘亲……恍然回神，慕容若无说道：“谢过姐姐，谢过大王，若无答应。”她曾以为，轩辕离会是特殊的人，是不会在意她外貌而接近她的男子，却想不到，这只是上天与她开的一个玩笑。也许，更确切的说，只是她的妄想而已。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倏然回神，紧撰手中的红帕，慕容若无惘然一笑，如果真的可以不相见，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忘却一切，选择追求自己的平淡人生？可是，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只是喜帕的落下。

    从看到慕容若无的容貌那刻，龙湛逸的英眉便愈拧愈拧，而那杆挑秤也很是明显的晃动起来，在地上落下一连串晃动的黑影。

    “你究竟是什么人？”即便处理国事的能力非同一般，但他却也仍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先不说御王对自己的欺瞒之罪，就算是眼前那丑陋的女子，也够他恼火万分了！

    呵呵，看来自己的容貌不论对谁来说，都是极具冲击力的。俯身捡起地上的喜帕，很是小心的拍干净放到床上，然后起身正视龙湛逸：“我就是你要娶的人，慕容王的女儿。同时，也是你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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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四章 妍媸乍现冷宫入

﻿如此丑陋的女子，怎可与那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慕容雪菡相比？！在知道她不是慕容雪菡后，他也曾想过，自己娶的会是怎样的一名女子，却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如此……“滚！”手中的挑秤被硬生折断，而龙湛逸混身散发的怒气却是不容忽视。

    慕容若无似并无受到丝毫影响，她很有礼数的对龙湛逸行了一个礼，随后便朝门口走去。只是在她刚要推门的时候，突得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脚下一个踉跄，她险些摔了，好在扶住了墙壁，才勉强站立。

    一脸怒气的龙湛逸把一旁的喜帕砸到了慕容若无脸上。压低声音喝道：“盖上，出去！”如此丑陋之人，怎可给外头的那些人瞧见！心里虽怨恨，却也无法，只因他当初并没有说明要娶的是慕容雪菡。

    因他一直以为，慕容王只得一个女儿。

    慕容若无本欲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后，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臣妾告退。”说罢，便拿起喜帕盖住面容。

    “等下。”还没有跨出一步，龙湛逸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门边，只见他打开门，对着外头的侍婢吩咐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而慕容若无换来的却是入住冷宫的待遇。

    芙蓉帐暖度春宵，寒风飒飒身边掠。道旁人影两相行，星光淡耀满尘埃。

    偷偷瞧了眼身边的慕容王妃，侍婢春心很是疑惑。她年纪虽小，却也在宫中待了许多年，却还从未见过哪个妃子在大婚当日被打入冷宫的。

    除了容貌外，慕容若无给春心的印象都甚好。谈吐大方，举止温雅。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清馨的气质在流转。并不像那些个妃子，给人一种高傲娇纵的感觉。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大王会把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儿打入冷宫。

    悄悄的摇了摇头，这些事可不是她这个小小侍婢可以去猜想的，还是乖乖的领路，毕竟这是王宫，不是外头的菜市场。

    盖着喜帕走路，果然困难。好在有春心扶着，不然怕是要一路摔过去了。其实对于自己得到的“未来”，慕容若无并没有任何怨言，因为这比她所想到的，要好的多，她甚至有些感激。

    对于未来，她本就不抱任何臆想，只希望可以平静的度过，没有任何人的打扰，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然而，即便她聪慧过人，但也无法在接踵而至的打击后，依然保持清明。

    于是，对于一些事情的出现，她自是无法完全思虑清楚。毕竟一个人的承受能力，还是有限的。

    只是，慕容若无错了。从她嫁入北川的那刻起，她的人生早已发生了变化。很多事情，并不是选择刻意遗忘就可以逃避。

    对于未来的变数，她能做的，只有面对。

    “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当慕容若无看到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的便念出了这首诗。

    “王妃，您……”许是被慕容若无的那略带萧瑟的诗歌感染，春心以为她是在苦叹自己的命运。

    “走吧。”慕容若无也不打算去解释，很多时候，解释越多，错的也越多。

    这扇门一旦打开，便是我慕容若无今后的家。只是，不知能否永远都待在这里呢？也许，我还是渴望自由的吧。伸出的手轻轻放在了门上，慕容若无并没有听春心的劝解，执意要亲自开门。

    “吱呀。”灰尘掉了下来，给红色的新娘装点缀了一丝生气。春心想要为她拂去身上的灰尘，可慕容若无却拒绝了：“进去吧。”淡淡的说着，迈动步伐，向着她的“新房”走去。

    这位王妃真是不一般，以前那些个犯了错误的妃子，一旦听到自己要被打入冷宫，哪个不是哭的呼天抢地？可眼前这位王妃，浑身透出一股淡定的气息，似乎一点也不以为意。春心看着慕容若无已走的有些远了，赶紧提着灯笼跟了上去。

    走到屋子内，慕容若无掀起喜帕打量了下四周：“看来是很久没有人来了，好在东西都还在。”把手中的喜帕往比较干净的地方一放，便挽起袖子准备打扫。

    “王妃！”春心刚把院中的灯笼点燃，一进屋就看到如此情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身份，大声的喊道。

    那边厢，御国。

    昏暗的光线穿透门板，隐约间有人声传出，断断续续，似低语一般。墙壁之上，人影倒映，寒风过，飘摇摆动。

    “启禀公子，属下所探得的消息，果然与公子所言一般。”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跪倒在地，对着站在屏风后的人恭敬禀告道。

    “下去吧，继续监视，切不可遗漏任何消息。”

    “是！”话音一落，那跪倒在地的男子便消失无踪。

    不一会，屏风后便传出女子之声，只听得她说道：“父王还在为这件事生气，都不愿意见我了……”半分凄哀，半分无奈。

    看着眼前的佳人，那被称为“公子”的男子安慰道：“如果她的命够大，且能让事情成功，想必你父王定会改变对你的态度。”说罢，便伸手拥住佳人，重回芙蓉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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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五章   清泠琴声九天传

﻿寒风凄凄如泣诉，灯火照耀人心寒。百无聊赖是人生，路途迷茫卿自酌。

    龙湛逸自回到寝宫后，便一言不发，吓得跪倒在外的一干人都不敢言语。他们心中自是有很多疑问，可又有谁敢在这节骨眼上去互相探讨呢？

    “混账！竟敢欺骗本王，好你个……”本想脱口而出，可当要说的时候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那丑陋之人的名字！这下，火气更大了，噼里啪啦的砸了一堆东西，直到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才停止动作。

    “王，大王……”听到外头响起怯弱的询问声，龙湛逸怒喝道：“都给本王滚！今次发生的事情，谁敢说出去，本王就砍了他的脑袋！”

    一阵风似的，外头等候的人全部消失不见。巨大的宫殿突然间变得寂寞起来，只有夜空的繁星依然闪耀。

    如若你长的能见人一些便也罢了，可是……本王娶的女子，怎可如此丑陋？这不是丢尽本王的颜面！？更何况，这是两国子民都知道的事，影响甚大。

    加之他北川之国，向来注重仪态，特别是对于进入后宫的女子，更是千挑万选，然而他龙湛逸却怎么也想不到，从御国而来的和亲之人，竟会长的如此不堪！这不是向他北川国的祖训挑战吗？还是说，这是御国对他的一种羞辱方式？！

    “既然选择这条路，想必你已做好充分准备，如此，本王定会成全你的忠义！”龙湛逸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可其中却满布阴辣，让人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其实，龙湛逸并不是一个毫无心性之人，只因他不明白慕容若无代嫁之因，只当她是奉御王之命，特来羞辱自己和北川国的，因此才会有这等冷残之心。

    况且，龙湛逸也未自大到，认为自己那亲和举措的真正目的可以隐瞒所有人，因此，他派到御国的探子，自是不会少。

    萧瑟寒风拂面过，傲梅簌簌落如雪。

    “呼，王妃，终于收拾好了，休息一下吧。”春心用手臂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脸笑容的看着同样满头大汗的慕容若无。

    虽然王妃长的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但是王妃的品性却是她所见过的，在这宫里最好的。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方才自己见到王妃容貌时，那惊讶的表现过于明显。

    “王妃，奴婢方才……”

    “无妨，先去煮些热水吧，汗水粘在身上，怪不舒服的。”慕容若无知道春心的意思，但她并不在意，因此自是不需要她表示歉意。

    春心本就是心思玲珑之人，听到慕容若无如此说，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王妃，奴婢立刻去。”微笑得看了一眼并不貌美的慕容若无，春心开心的向厨房走去。

    望着春心的背影消失，慕容若无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若无啊若无，难道你真的甘心永远待在这里？”水萧萧，风凄凄，人生路茫茫。

    一手抚过腕上的手链，慕容若无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娘，如果女儿想与世无争，您会责怪女儿吗？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自然凝重起来。

    原来，在慕容若无的娘亲过世时，曾经对她说过，如有朝一日，她有机会成为人上人，定要把握住，切不可如她的娘亲一般，湮没历史之中。

    待安静下来后，很多念头便在慕容若无的脑海中开始浮现。

    比如说，一方面她希望能平静生活，而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娘亲的叮嘱而希望改变现况。只是不论如何，她都是处在矛盾的纠结之中。

    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似陷入了沉睡一般。突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往隔壁的屋子走去。

    “还好你还在。”像是发现了宝贝一般，慕容若无轻轻的抚摸着桌上的一把古琴。

    方才打扫之时，她便看到了这把琴，说不上为什么，她就去触摸了一下，没想到却是喜欢上了。春心瞧见了，便欲把琴夺走，说这是一把不祥之琴，还是少碰为妙。随后，便把琴带走了，说是由自己来处理这琴。

    琴虽旧，但情依在。

    用火折子把蜡烛点燃后，慕容若无便把古琴抱往案上一搁，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之上随意一抚，高山流水之声便倾泻而出。

    寒冽如冰雪封山，埋葬万物；柔和如春拂大地，吹拂苍郁；清灵如山涧流泉，沁人心脾。琴声由低婉逐渐变为高烈，百花争艳，百鸟啼鸣，苍郁之色感染整个天地。初夏时节，菡萏飘香，满目是生机的昂然，沁人心脾，赫然显现。

    “这是……”正在煮水的春心听到这琴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寻音来到了慕容若无所在的地方。宫中宴会甚多，虽她无缘参与其中，但听到的却是不少了，而今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此音只唯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在这帝王大婚的欢庆气氛中，慕容若无所弹奏的曲子却显的格外突兀，它没有过于奢华的音律，也没有歌功颂德的曲调，却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与对生命的向往。平平淡淡，清清泠泠，却有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平宁之气。

    悠扬飘渺的音律，随空气慢慢的传到了龙湛逸所在的地方。“这是……”不自觉的，他竟闭起了眼睛，静静的聆听，似是在享受一般。脸上的阴霾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夺人视线的笑容。同时，亦忘了要去寻找这仙音的来源。

    只是，如若他知道了弹奏此音者为谁，他还能如此轻易的微笑，毫无防备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吗？

    然而，不论如何，他也不能忽视，这种久违的惬意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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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六章   淡薄一笑等闲度

﻿翌日清晨，院中的鸟儿已苏醒觅食，而慕容若无的房间，同样空无一人。

    院中一角，突的传来春心的惊叫声：“啊，王妃，这里的事就交给奴婢处理！”在听过昨天慕容若无所弹奏的琴声后，春心在心中对这位王妃竟是多了几分崇敬之情。“王妃，这种活还是交给奴婢吧，您还是快去休息！”王妃那双漂亮的手可是用来弹琴的，怎么可以让用它们来做这些粗活呢？春心不满的想到。

    慕容若无一手除着花草上的虫子，一手擦着额头流下的汗水，微一会，才抬起头对春心说道：“谢谢，我自己来吧。”并不是客套，只因慕容若无甚爱花草。而且她也不觉得，摆弄花草和弹琴之间有什么区别。

    “可是……”春心还想争辩些什么，才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没错，眼前的人虽是王妃，却是已被打入冷宫，不受宠的妃子。一般来说，这些事情是应由妃子们自己做的。可不知为何，春心就是不忍看到慕容若无劳碌的样子。

    宫内道路之上，一人身穿明黄龙袍，快步向一个地方走去。他身后，自是跟着一堆内侍和侍婢。只是，他们个个神色凝重，仿佛大难临头一般。

    经过昨夜一宿的思考，龙湛逸终是决定再次去询问那个已成为他王妃的女子。然而如今她已被自己打入冷宫，随意召唤前来怕是会让一些有心之人肆意编造谣言，使得自己的威信度下减，于是才想到自己亲自前往。

    况且，不论如何，堂堂一国之君去向冷宫，终不是一件令人感觉宽慰的事。

    再者最重要的一点——眼眸一瞥，果不其然，一条多余的人影出现于视线之内。

    龙湛逸内心冷笑，想到：轩辕离，一枚弃子你都敢加以利用，本王当真是佩服你！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便和你玩这游戏，看看笑到最后的，究竟是谁。

    “大王，冷宫乃不祥之地，以大王的万金之躯怕是……”

    “住嘴！”龙湛逸大喝道：“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话中的意味很明显，那劝事之人自然不再多言。只是心里疑惑，为何他的大王突得说要去冷宫。

    这边厢，春心正为无法劝动慕容若无而焦虑，突然一声通报让她立刻拉回了思绪，并拉着一旁的慕容若无赶紧跑到门边。待定睛一看，才发现慕容若无的衣服甚脏，本欲让慕容若无回去换身衣裳，却没想到龙湛逸来得如此之快。

    紧闭的大门訇然开启，龙湛逸一眼便瞥见了跪在一旁的慕容若无和春心。看到慕容若无那无动于衷的样子，龙湛逸只是略微挑眉。仿佛先前的那般怒气已然下降，但依旧阴冷的说道：“王妃如此穿着来见本王，预意为何？”凛冽的视线停在慕容若无的身上。

    虽然不知她为何要如此穿着，只是今日来者甚多，怕是又要掀起轩然大波了。最重要的是，他北川王的面子，怕是要挂不住了，毕竟一国之妃，穿的如此模样，实在不是一件可以让人脸上增光之事。

    “臣妾只是不想脏了那些个华贵的衣服，因此才挑选这件来种植花草，还望大王莫怪。”得体的言语，给足了龙湛逸下去的台阶。

    “王妃的意思是，本王赏赐给你的衣服过于少了？”这个北川王怎么回事，自己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就是要去误解呢？慕容若无疑惑的想着。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慕容若无是把头转向别的地方回话的呢？但是，如若要追究真正的原因，怕是出在龙湛逸身上，毕竟他曾说过，以慕容若无这张丑陋的脸，是不可以让别人看到的。此刻慕容若无所作的这些，也只是遵照他的旨意罢了。

    但是，最重要的原因，却并不在此。

    “还有，是谁允许你如此回本王话的？”毫不在意那抹监视的视线，龙湛逸冷问道。

    听到这句话，慕容若无终是把头转向众人。突得，龙湛逸背后响起了一片倒很是轻微的倒抽气之音，众人终算是明白了，她会被打入冷宫的原因。

    “大王，王妃她不是故意这么穿的，王妃只是……”春心为了帮慕容若无解释，竟在龙湛逸处于气头上的时候跳了出来，后果自然可想而知。

    “闭嘴，来人，把这侍婢带出去，宫规处置！”本就因为慕容若无的事情使得心情有些抑郁，现在，连个小小的侍婢都敢顶撞自己，莫不是不把他这个大王放在眼中了？！

    “大王，一切皆是臣妾的不是，还请大王饶恕春心。”慕容若无淡淡的说道，却不着痕迹的挡在了春心跟前，一副“你要打就打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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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章   误会误解误终生

﻿虽说其中不乏有演戏成分，然而却当真是从未有人敢如此挑衅自己，且挑衅自己的原因竟然还是为了一个身份低贱的侍婢？

    想到这里，龙湛逸便愈加生气，他扬起一个笑容，慢慢的向慕容若无靠近，大声说道：“王妃甚是善良，既然如此，本王倒也不好做这恶人。这样吧，王妃从今开始便到本王身边服侍。”只要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自己总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臣妾领旨，谢大王隆恩。”慕容若无并不是如龙湛逸所见那般无谓的，只是她擅于隐藏罢了。在慕容王府生活了十六年，该明白的，该学会的，她早已了然于心，甚至已成为了一种假性的本能，能够令她在瞬间不自觉的反应。

    代嫁的代价就是要忍受一切的羞辱么？难道选择退守冷宫，与世无争，也是错误？

    也许、也许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只是现在改，还来得及吗？既然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可说？

    即使道路还未选定，然人生之路却是容不得你停下脚步。如此，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在这个高墙之中，能够拯救自己的，也只有自己罢了。想到这里，慕容若无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慕容若无的笑容是无意中展露的，可看在龙湛逸的眼中，却是更加露骨的挑衅。作为帝王，自尊心自然强人一等，他怎能容忍他人的刻意挑衅？冷哼道：“既然王妃已答应，那么即刻开始吧。”

    只见龙湛逸一挥手，身后便立刻走出了一个小内侍，恭敬的询问道：“大王，有何吩咐？”虽他是低着头，但眼神却一直往慕容若无的脸上瞟去。

    龙湛逸自是看到了那小内侍这大不敬的行为，但他却选择刻意忽视，大声说道：“你去给王妃找一份差事，北川王宫不养没用之人。”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是要他给慕容若无找一份苦差。

    慕容若无心头虽略起波澜，却不做反驳，只是抬起头直视龙湛逸，那双清澈的眸中没有任何恐惧，淡定的令人心惊，却更撩拨了龙湛逸的怒火。

    待那小内侍离开后，龙湛逸竟满面笑容的走到慕容若无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一般。只是慕容若无的反应一如先前，仿佛她的眼中，从来没有他龙湛逸的存在。

    把这些尽收眼底的春心，自是着急的无法言语。可她又不敢妄自行动，怕再给王妃增添麻烦。而从这件事上，她也真正明白了，龙湛逸对于慕容若无所抱有的唯一情感，便是无端的厌恶感。

    春心自是不知慕容若无是一代嫁之人，她只当龙湛逸是因为她那丑陋的样貌才如此做的，于是，便更为这位王妃感到心痛。

    慕容若无所跪的地方并不平坦，甚至有很多尖锐的小石子。可她硬是咬紧牙关，倔强的忍耐了下来，并且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

    “启禀大王。”方才离开的小内侍已回来，且带给了龙湛逸一个甚是完美的消息。龙湛逸越听越有精神，最后竟然赞赏起那小内侍来。“做的好，有赏！”大手一挥，小内侍立刻开心的跪倒在地，叩谢隆恩。

    “看本王的记性，竟然忘了王妃还跪在地上，平身吧。”

    “臣妾谢过大王。”在站起的那瞬，慕容若无的身子突的摇晃了一下，好在春心扶了她一把，否则怕是要跌倒在地。

    龙湛逸鄙睨了慕容若无一眼，冷血的说道：“果然是王府里头出来的金枝玉叶，真是娇弱不已。”不知是否是错觉作祟，他竟觉得慕容若无在听到自己说的那句话时，万年不变的眼眸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殇楚闪过。

    就是这一丝殇楚，令他觉得有些疑惑，但一看到她那张丑陋的脸庞时，什么疑虑，什么同情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从此刻开始，你便是本王宫殿的一名侍婢，当然，你那王妃的身份却是依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支撑着身子，刻意忽略身体的疼痛，慕容若无内心泛起点滴苦涩。不过脸颊之上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即便她本身毫无过错，然而当她答应代嫁的那一刻起，她的错误便是注定的。

    况且，照今日的情况来看，怕是自己那想要过那宁静生活的想法，也是无法实现了。

    其实她早该明白，一旦踏入后宫，就如进入了真正的战场，只是这里的战争，向来毫无硝烟而已。

    抬起晶亮的眸子，慕容若无对视龙湛逸说道：“臣妾谢过大王。”

    这人莫非是痴儿不成？否则为何只会说一句话？还是说她根本不屑于向自己求情？还是说……头一次，有人可以令龙湛逸在判断之上产生犹豫。同时，也令他产生了一股挫败之感。

    龙湛逸并不笨，更不傻，他只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中罢了。

    慕容若无同样也是聪慧过人，只是以往的经验，使得她不愿表达自己，变得有些麻木了。

    争取多了，失败多了，所有的希望便会被埋藏在深深的黑暗中，任凭呼喊，也无法给予回应。

    只是很多时候，眼见，却并不一定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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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八章   凡尘过往情难却

﻿从慕容若无的陪嫁来看，便可知她对御国的利用价值有多少。如若他收到的消息一切为真，那么这慕容若无便很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弃子，但同时亦不排除成为御国间谍的可能。

    但是，假若真是后者，那么自己就着实不能小看眼前之人啊！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儿，龙湛逸脸上的笑容便越发阴寒起来，而一些个长期跟在他身边的内侍和侍婢自是明白，一旦他们大王的上出现这样的笑容，那么必将是有人要倒霉了。

    “本王还是要提醒一句，你虽贵为王妃，却也不能违反宫中规矩。如今你要做的乃是侍婢的活儿，如此便须遵守侍婢的规矩。一旦逾越，惩罚自然也不会少。本王向来是一个赏罚分明之人，想必王妃你，定也不希望本王徇私枉法吧？”

    简单一句话，却把慕容若无的身份打回原形，甚至再一次的贬低。同时，也更深的践踏了她紧紧维护的自尊与骄傲。

    这一瞬间，慕容若无的脑海中竟闪现出一句话：假若，今日和亲的乃是慕容雪菡，您，还会如此对她吗？

    只是不论如何，这个假若永远都无法存在。而未来的日子中，将会在北川王宫生活的，永远都只会是她——慕容若无。

    北川国王宫，最为锦绣繁华的当属未来王后的宫殿，而气势最为恢宏的自然就是北川王，龙湛逸的宫殿。

    然而此刻，在巨大的宫殿中，却只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在空旷的殿内来回移动。看她的穿着，就知道是一般的侍婢。可那张脸，却不是一般侍婢可以拥有的。

    没错，她不是别人，正是北川王刚娶的王妃，慕容若无。此时的她，正跪趴在地上，很是认真的擦拭着大理石地面。

    “王妃，还是让奴婢来吧。”一旁的春心着急不已，却不敢擅自帮助慕容若无，只因龙湛逸说过，谁敢帮助慕容若无，那他便会把所有惩罚都降到慕容若无一人身上。

    腰已经有些直不起了，而跪倒在地的两膝更是胀痛不已，慕容若无已经不记得她究竟跪在地上擦了多少时间，也不记得究竟有没有用过午膳，她只知道，如果不完成这些，她和春心都将会受到惩罚。

    她受惩罚不打紧，可万万不能把春心给连累了。自她来到北川后，也只有春心一个人是对她比较真心的。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在慕容若无眼中，没有世俗的差距，只有值得与不值得付出两种结果。而春心，显然是属于“值得”一类人中。

    如此，便更加坚定了慕容若无的决心。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擦去额际的汗水，刚想用手拂去脸上的汗渍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乌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便继续擦拭地板，任由汗水流淌滴落。

    原本灰暗的大殿，突然被一缕灼亮的光芒点亮，春心一瞧见门口所站的人，立刻跪倒磕头：“大王万福。”说话的间隙，眼神直往不远处的慕容若无身上瞟。

    龙湛逸刚进门就看到了趴在地上擦拭的慕容若无，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舒爽，可接下去的情形却令他恼恨。明明都已经如此模样了，却还是不愿向自己示弱，甚至更没把自己放在眼中了！

    原本的打算就是要挫挫这女子的锐气，毕竟他并不肯定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倔强，宁愿受罚也不愿向自己低头。如此有趣的“猎物”，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于是，便升起了一股征服欲。

    然而，很是明显的，他用了错误的办法去对待一件本该容易解决的事情。

    “你先出去。”龙湛逸看也没看跪倒在地的春心，只是一脸阴霾的看着那抹娇弱的身影。

    春心不安的瞧了瞧慕容若无，再看了看龙湛逸的脸色，有些不甘的行礼告退。但她神色中的担忧却无法掩饰。王妃，千万别和大王怄气啊！心里念叨着，直到她把大殿的门阖上。

    慕容若无本打算起身作福，可因她已一天未进食，体力本就不支，再加上连续的干活，身子自是疲累不堪。于是，当她欲要起身的时，突的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摔倒的之际，一只有力的胳臂即使拉住了她。

    “谢谢……”本想出于礼貌性的对龙湛逸道谢，只是没想到，在她还未站稳前，支持她的力量便消失了。只见龙湛逸双臂一抱，一脸蔑视的瞧着慕容若无，似是故意要看她出丑一般，眼神冷冽。

    似是看够了，龙湛逸开口说道：“王妃好大驾子，看到本王竟不行礼？还是说，王妃认为没有行礼的必要？”看似戏虐的话语，却透出了一股子的阴寒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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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双丝网遇千千结

﻿起先尚带一丝迷惘，然在听清龙湛逸的话语后，慕容若无便立刻明白过来，只是她不愿去解释。毕竟，如若龙湛逸愿意尝试去信任，去了解她的话。那她，又怎会落到如此之地？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还未真正考虑好，自己究竟该如何走那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稍微顺了口气，慕容若无身形有些不稳的站了起来，她淡然的回答：“臣妾知错，请大王责罚。”

    会说这句话，也只是不想连累别人罢了。只是，如若可以，她也希望能够体会一回幸福，即便只是瞬间，但也足够自己回味一生了。然而，这么简单的希望，却也成为了她现在的奢望。

    英眉一拧，薄唇微启，清泠的话语却像是从地狱飘来的一般：“莫非你以为本王不敢如此做？还是说，你觉得本王会顾忌你的身份，而不敢将你怎样？”

    这个北川王究竟是怎的一回事？假若说是因为代嫁一事而迁怒自己，那倒兴许还说得通。然而……他的行为却似像是故意刁难一般，仿佛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根本不晓得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想归想，慕容若无却不会轻易断定，毕竟他与自己，在真正意义上来说，那是毫无关系。

    “你既非慕容雪菡，那又是何人？”

    他难道……还没有调查过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为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慕容若无竟然有些欣喜。“慕容若无。”她轻轻的回答，却带着无法磨灭的坚定。

    “慕容……若无。”龙湛逸喃喃的念着，突然笑道：“果然是个多余之人，想必给你取这名字的人，定是视你为无物。”

    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面对一切的尖锐之语，然而没想到，只是龙湛逸的简单一语，就已让自己感到那刺骨的疼痛。原来，她终究还是放不下亲人，更无法承受那过于沉重的事实啊。调整心绪后，慕容若无礼数周全的回答道：“大王说的是，臣妾受教了。”

    眼神掠过慕容若无唇上的牙印，龙湛逸心中疑惑。本就是为了激起她别样的反应，他才会如此说，可是她竟然还是那副样子，这让龙湛逸越发感觉挫败。

    然而，身为帝王的高傲，自是不允许他承认事实。

    走到慕容若无身边，微眯眼睛，盯着她脸上的疤纹猛瞧，说道：“也难怪御王要想尽办法把你送走，如斯丑陋的一张脸，任谁都是不愿看到的。”停顿片刻，补充道：“想必你还不知，御王已迎娶了慕容雪菡，此刻想必正在享受大婚的欢愉吧。”

    “臣妾多谢大王告诉臣妾此等好消息。”脸上已没了多余的反应，慕容若无的脑海中此刻只回荡着龙湛逸最后的几句话。

    “慕容雪菡乃是天仙般的人儿，自是要捧在手中倍加疼爱。而你，只不过是一挂名王妃罢了。本王随时都可以废除你，所以你还是省省心吧！”最后一句似警告，毕竟还未清楚，她究竟是不是御国派遣而来的奸细。

    “大王，请恕臣妾先行告退。”依旧是倔强的低垂着脑袋，然而那略带颤抖的肩膀却是说出了她内心的脆弱。

    总算可以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龙湛逸又怎会轻易让她离开？身形一闪，已挡在了门前，堵住了慕容若无的去路。“差事还没做完便想离开，莫非你是想让她人代你做？”她人指的不是别人，正是春心。

    脚下的步子突然停住，慕容若无转身重回原地，拾起地上的抹布开始擦拭起来。整个过程中，她没有丝毫怨言，更没有表情上的变化。就如同石雕一般，只会机械的做事。

    “慕容若无，本王带你回御国省亲，你觉得可好？”龙湛逸此刻就如同一个得不到糖果吃的孩子，不断的挑衅慕容若无，只是为了见到她不一样的表情。可屡次的失败，已让他有些急躁，说话也不经大脑思考了。

    手中的活没有停止，慕容若无淡淡的说道：“多谢大王厚爱，慕容若无既已嫁入北川，便是北川之人，从今以后便只一心为北川着想。”恰到好处的话语，却显示了她坚定的抗拒。

    对于御王，她早已放弃，只是那份曾经刻骨的初爱，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被抹灭的。而与此同时，她对于龙湛逸所抱有的最后一份幻想，也因“臣妾”两字消失，而消失。

    落叶悲，悲落叶。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

    而造成这一切的错，又是因谁而起呢？也许只得叹一声，是老天的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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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   夙兴夜寐宁如海

﻿后宫宠妃，哪个不是对自己言听计从，唯唯诺诺。可为何唯独眼前之人……龙湛逸虽是聪明之人，但他却忘了，慕容若无同样也是聪慧过人。

    两个势均力敌之人相比，自是无法轻易看破对方内心的想法，更别提轻易破除这层迷雾，看到真实的内心情感了。

    很多时候，旁观者恰恰是在这场戏中，看的最清楚之人。

    各有千秋同比拟，两相迷惘看不清，何时才能真相遇，何时才能长久伴。

    浮华如梦，红尘来去一场空。繁花似锦，人生往昔心无度。

    幽兰殿，北川王宫第五大殿。

    宫殿结构繁锦。由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构成，在以特殊的美学融合，体现出了独特的建筑水平和精美绝伦的视觉效果。

    平日里，这座宫殿内总是歌舞升平，充满欢声笑语。可这日里，气氛却异常沉郁，只因慕容若无的到来。

    其实，本是一件小事，可对于后宫的嫔妃来说，却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个异国女子，竟被册封为王妃。这个称号原是所有深宫女子的梦想，而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人获取了，她们自然难以咽下这口气。

    幽兰殿的主人，兰妃。

    本是王妃人选的最有力竞争者，可没想到却突得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让她即将到手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她自是不甘心。

    “娘娘！”一抹翠绿的身影如一阵风一样闯进了兰妃的寝宫内，还来不及喘气就禀报道：“奴婢刚打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没想到那新来的王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竟然是个丑陋无比的女子！”一边说，桃红一边回忆方才听别人提起慕容若无的那幕，神色中满是鄙夷。

    兰妃用纤细的手指抚着锦盒内的珠钗，紧蹙的秀眉因桃红话而慢慢舒展，脸上的线条也逐渐柔和，只见她樱唇微启：“如此，现在的情况如何？”就算已被打入冷宫，但王妃的头衔却没有被剥夺。这样一来，她就无法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

    “这个，奴婢听说大王很不喜欢这位王妃，甚至让她干着奴婢们干的活。”想到这里，桃红的脸上就一派笑容。

    本来嘛，奴凭主贵，如果她的主子可以高升，她在奴婢中的地位自然会高人一等。可现在却被慕容若无这突然出现的人给搅和了，你说她能不憎恨慕容若无么？只是碍于身份，不好发作罢了。而现在有了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明眸一转，流彩万道平澜起，只是这光芒中透出了些许的算计，兰妃忽的红唇一扬说道：“如此，本宫这做姐姐的，自是要准备一份大礼送她。”

    冬雪潇然霞光远，龙翔凤舞入九天。银河落日孤烟直，彩云追月夜星绽。

    龙湛逸的寝宫，今日格外热闹，而热闹的原因，自是因慕容若无的到来。只是此刻的气氛，甚是剑拔弩张，原因无它，那便是慕容若无得罪了龙湛逸的一位宠妃。

    方才，慕容若无正在打扫，突的有人进入寝宫。她初来乍到，自是不认识各位嫔妃，而那蓉妃当然也未曾见过慕容若无。

    蓉妃的心情本就不大好，只因龙湛逸已经很久没去她的寝宫了。这日，恰巧路过龙湛逸的寝宫，本以为里头没人，正欲离开，却没想到听到了一声叹息。正琢磨着，一旁随行伺候的侍婢莲花就说话了，接着便把慕容若无的事情都告诉了蓉妃。

    冷哼一声，蓉妃不以为意，但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可以进入大王的寝宫，而自己则只能等大王的传唤？如此，她便不顾莲花的劝阻，执意进入寝宫，想一探究竟。

    况且，龙湛逸向来对她宠爱有加，甚至可以说是无端纵容，而且她又有家族势力的支持，如此，她便更加有恃无恐了。

    不得不说一句，娶一个妃子，更多时候，娶的其实是她背后所支持的那股势力。

    “哟，这不是王妃妹妹吗？哎呀，姐姐还是头一次见到你呢。何须如此啊，快起来快起来，论理，还得是姐姐给王妃妹妹行礼呢。”语带讥讽，蓉妃早知慕容若无跪倒在地不是向自己行礼，但她却想借机嘲讽她一番。“王妃妹妹，怎么还不起来？莫不是要姐姐扶你？”提起裙裾缓步朝里头走去，艳丽的笑容带着一丝狠辣，蓉妃对着一旁的莲花使了一个眼色，很是安心的移动莲步。

    莲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主子快七年了，她怎会不知主子的脾性。哎，这位新来的王妃，就自求多福吧。同时，自当是尽职的为主子守在外头，留意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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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一章   步步惊心步步计

﻿手头的活儿刚干完，本打算休息片刻便离开，谁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声叹息，又为自己惹来了麻烦。慕容若无真是感慨万分，但又无法躲避，直起身子对上蓉妃的眸子，说道：“慕容若无，参见娘娘。”

    不用问，从她的穿戴上，便可以看出她的身份。况且，有春心在身边，时不时就会给她说一些宫里的小八卦。

    星珠贵玉满缀的头饰，锦衣华服如飘然如纱的衣饰，而那张容颜更是艳丽无比，仿若纯白菡萏中的火焰红莲，熠熠生辉，惹人注目。

    “王妃妹……”当蓉妃看到慕容若无那张脸时，瞬间觉得信心大增，心里满是不屑。如此丑陋的女子，怪不得会被大王在新婚之夜打入冷宫。虽内心如此想，但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毕竟那王妃的头衔可不是闹着玩的。“王妃妹妹真是聪明，无奈姐姐甚是好奇，还望妹妹为姐姐解答疑惑。”

    慕容若无怎会不知蓉妃的意图，只是她的性子向来清冷，因此并没无因蓉妃的话而产生动摇，甚至是连面上的神色都毫无变化。“娘娘请问。”这是第一个，想必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吧。这种日子，似乎也不太无聊，只是有些累了。慕容若无如此想着，便没有留意到蓉妃眼眸中一闪即逝的狠毒。

    轻纱的一边，灯影沉沉，似乎只燃了盏清灯，依稀可见两名女子广袖静垂站于地上。只是这大殿的气氛却不似窗外的阳光般明媚，显得有些昏沉。

    “王妃妹妹为何会穿着如此之服？莫不是底下的侍婢故意刁难？妹妹莫怕，告诉姐姐，姐姐为你出头，想来这王宫的侍婢也太没规矩。怎可这么对待妹妹？真是有必要好好教训一番。”蓉妃眸光微转，终是落在了慕容若无的衣饰上，便浮起嗤笑的神采。

    慕容若无淡淡的答道：“多谢娘娘关爱，慕容若无并无受人欺侮，这些乃是慕容若无的分内事。”

    温雅的谈吐，得体的举止，如若不是因她的容貌过于粗鄙，想必定会受到大王的怜爱。蓉妃心里想着，但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说道：“如此，姐姐便不多说了。只是姐姐想问妹妹，妹妹此刻在大王的寝宫，预意为何？”

    哎，看来是不到黄河心不啊，怎么女子的好胜心也如此之重呢？本来还想敷衍过去，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慕容若无攫取了袖上的一片残叶，看向蓉妃说道：“大王曾说，宫中不养无用之人。而慕容若无，恰恰也是其中之一，如此，便得到了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差事。倒也是顺了慕容若无的心意。且自力更生，向来是慕容若无所求之事。”

    本以为可以趁机羞辱慕容若无一番，谁知道自己反过来给其羞辱，这口气，蓉妃自是无法咽下，语带愤恨得说道：“妹妹如此说，是为何意？莫非是在影射姐姐是无用之人？”本宫倒要看看，你究竟会如何回答。

    蓉妃在宫里的飞扬跋扈是出了名的，况且还有龙湛逸在背后宠着她，一般的妃子她自是不放在眼中。就算慕容若无顶着王妃的头衔，那又如何？毕竟一个毫无背景势力，毫不得宠的妃子，怎可跟她蓉妃相抗衡呢？

    厚重的殿门并无完全阖上，从那微小的缝细中，可以看到外头的景象，突得，一抹显眼的明黄出现在了视线中。定睛一看，竟是龙湛逸来了。

    里头的两人自是无法得知这一情况，而守在殿外的莲花却是冷汗涔涔。先不说擅自找王妃的麻烦，就算是擅闯大王寝宫，都会得到无比严厉的责罚。想到这里，莲花手心的汗沁的更多了，甚至连衣背都被汗水浸湿。

    “蓉妃呢？”龙湛逸清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不悦，英眉的拧起更令人心惊。莲花颤抖着跪倒在地，对龙湛逸行了大礼作福道：“大王万福!”说话的间隙，眼神却一直往殿内瞟。

    龙湛逸没有继续说话，只是越过莲花，径直走到殿门前。阻止了内侍推门的动作，他亲自打开了大门。

    瞬间的亮光使得昏暗的视线即刻清明起来，微眯双眸，龙湛逸便看到了那两抹同样娇弱的身影。只是区别甚大而已，一人跌坐在地，而一人则是笔直站立。眼看站立之人欲采取行动，龙湛逸突得出声喝道：“好大的胆子，谁给了你这个权利？”

    一脸阴霾的看着里头之人，龙湛逸身上所散发的戾气并不假，甚是有些骇人。而他会如此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想看看在蓉妃的冤枉之下，那慕容若无究竟会不会向自己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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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二章   何时共泛春溪月

﻿明媚之光在冬日银装之上洒下一层金砂，寒风虽冷却也带着阵阵馨香，沁人心脾。

    气氛格外宁静，唯有脚步声甚有规律的响起。龙湛逸穿过大厅，走到蓉妃身边，蹲下身子扶她起身，随后便转过身子望着慕容若无说道：“王妃可有要解释的？”快向本王解释啊，只要你解释了，本王便可饶了你。

    “慕容若无知错。”通过前几次的接触，慕容若无早已失了解释的兴致，反正不论真相如何，她都是第一个要被责罚的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随它去吧。

    放开蓉妃，龙湛逸大步跨前，突得执起慕容若无的手腕，狠狠捏着，说道：“慕容若无，莫非是本王给你的自由过多了？因此让你有恃无恐？还是说，你笃定本王不敢对你怎样？”给脸不要脸，以为自己是什么人？难道向本王低头是那么难的一件事情吗？还是说，你的御王就当真如此之好？！

    被捏的手腕生生做疼，可慕容若无却是倔强的不愿妥协，抬起晶亮的眸子对视龙湛逸，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其实，慕容若无不愿解释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在她看来，自己是一分错都没有。既然无错，又何须解释？

    说白了，慕容若无其实也是一个固执的人，一旦认定，就很难改变她的想法。

    而一旁的蓉妃，则是满心欢喜。其实，蓉妃方才自演自导的那幕非常简单。她本是与慕容若无相对而站，因此她才能从那殿门的缝隙中看到明黄袍子的一角，自然，便也知道了来人是谁。然而，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百分百蒙混过去，毕竟龙湛逸不是普通人。

    但是没想到，龙湛逸竟会如此宠爱纵容自己，否则为何不问问她缘由，便直接把矛头对着那新王妃呢？所以说，龙湛逸最宠爱的还是她蓉妃啊。想到这里，蓉妃的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而慕容若无，则是恰好看到这一幕。

    “慕容若无……”不知为何，慕容若无突然开口了，可是说了两个字后，她便消了音。只因她不明白，为何自己竟会，想去向眼前的人解释？！这让她一时错愕不已，于是，便忘了该如何继续。停顿片刻后，似是想通了，又或是更疑惑了，慕容若无平淡的说道：“慕容若无并非有意为之，请大王恕罪。”

    殿内的气氛凝重的可怕，只有那从缝隙中隐隐透出的亮光似能照亮眼前的清明。大理石的地面上，但抹人影熠熠摇曳。

    本以为她会开口向自己求情，没想到却是愈加冷淡的认罪罢了。这让龙湛逸本已有些愉悦的心情又瞬间降到谷底。而这样的场面，也让一旁的蓉妃直打寒战。

    “蓉妃。”龙湛逸望着眼前的慕容若无，眼波一沉，却兴逸傲然的笑道：“你先于王妃进宫，今日，本王便把王妃交给你，你倒是好好给本王教教她宫规，本王自是不会过问。只是，别坏了宫中的规矩。”

    北川王宫规矩：下人犯错，主子可以任意惩罚，只是不能让人死了。

    蓉妃一听这话，自是喜笑颜开，不顾方才被“推到在地的疼痛”，媚笑着向龙湛逸行礼，只是当她刚下跪，便感觉到了不对，立刻亡羊补牢的假装晕眩。果不其然，龙湛逸扔下一边的慕容若无，走到她身边，搂抱着她。

    龙湛逸携蓉妃来到慕容若无跟前，冰冷的眼神直迫慕容若无的眼底，他微笑，轻声道：“慕容若无，即使你是本王之妃，但同样也是这个王宫之人。本王曾说过的话，想必你还记得。你现在不过是本王的一个侍婢罢了，别以为可以逃脱宫规的制约。如今，本王就把你交由蓉妃处置，你可有不服？”

    “慕容若无并无不服。慕容若无感谢大王、蓉妃的宽恕。”

    这是王宫，是天底下权利最为集中的地方，却也是天底下最不讲求道理的地方。这里有的，只是世态炎凉的冷漠，权势的攀比和无助的哀求罢了。

    “呵呵，爱妃真是言重了，本王怎会舍得惩罚爱妃？本王只是想让蓉妃教爱妃，如何在王宫中生活罢了。聪明如爱妃，自是明白本王的用心。”

    “爱妃”本应是帝王最宠妃的昵称，而今却用在了慕容若无身上，这不得不说是另一种令人心寒的讽刺。

    而一旁的蓉妃则是相当庆幸，得罪龙湛逸的，不是自己。

    只是风水轮流转，难保哪天倒霉的不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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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   何处几叶萧萧雨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需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月上柳梢头，云清人憔悴。清冷的月辉之下，一人粗布麻衣站立井旁，寒风吹过，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身子。一川黑瀑自耳畔垂落，白皙的柔荑之上已满是红痕，额上的汗水和单薄瑟缩的身子形成明显对比。

    慕容若无弯着腰，吃力的想把井中已盛满水的桶子提起，无奈她已三餐未食，实在无力去提。突然，手中的绳离开了她的掌握，“扑通”一声，水桶就这么直直的掉入了漆黑的深井中。只有那泛起的点点银光，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夜半无人私语时，影深暮沉灯火熄。安得一人生死聚，奈何天不从人愿。

    此时已近二更时分，众宫人都已陷入沉睡。

    因此，自是无人会因慕容若无的失误而责罚她。只是她明白，如若自己不想法子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那她的日子便会更加难过。不过，好在春心并无受自己连累，这就已经很让她心安了。

    自那天慕容若无从龙湛逸的寝宫出来后，她便一直做着蓉妃给予她的差事。与其说差事，不如说是故意刁难更为妥帖。

    王宫里的规矩自是极严格的，比如用膳的时辰到了，一旦错过，那么便只能等待下次用膳时间的到来。可每当用膳的时间到了，蓉妃便会变着花样的找慕容若无的麻烦，而龙湛逸也是毫不搭理。于是乎，很多次，慕容若无都是忍耐着饥饿在做事。

    但是，好在春心对她依然关怀在心，时常趁着没人的时候给她送些吃的来。可慕容若无却担心会把春心连累了，因此在春心送了几日后，便冷言要求春心不要再来了。

    正当慕容若无踌躇万分，不知所措之时，院旁一个放置要洗脏衣的角落却突然传来了春心的声音：“王妃，这里，王妃！”话语虽轻，但在这凌晨时分，却显得有些过于清晰了。

    秀眉微蹙，心里思量着：明明告诉过她了，怎么还是来了？慕容若无眼底的担忧被深深的隐藏，她扬起笑容往春心所站的地方走去。月光下，春心单薄的身影立刻映入她的眼帘，轻抿薄唇，慕容若无语带嗔怒：“都什么时辰了，你还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春心才不害怕这个表面孤冷，实则性子温柔的王妃呢！她大着胆子跑到慕容若无跟前，不着痕迹的瞥了一下阴影处的水井，像是故意卖弄关子一样说道：“王妃，奴婢刚巧路过此处，给王妃带了一个好东西，王妃猜猜是什么？”

    “春心，以后不要再来了。”慕容若无还记得前几次的情景，真是吓得她差点就把持不住，要向龙湛逸求情了。好在她们针对的是自己，因此也没有过于为难春心。只是她真实性子温和，且为人善良，终是见不得春心为她而受苦。

    大眼睛眨啊眨，微翘的红唇透露出内心的不满，春心不顾慕容若无的劝阻，继续说道：“王妃，奴婢给你带了一个水桶来，这个水桶是新的哦，好使多了。”其实她撒谎了，这个水桶是她为了慕容若无不受惩罚而私自拿来的。

    方才她路过的时候，恰好看到水桶落井的那幕，于是便没有多做考虑冲回了冷宫，把那儿的水桶拿了过来。看着慕容若无满是疑虑的神色，春心赶紧说道：“王妃，奴婢这就回去了，王妃也早些歇息。”

    明知道慕容若无在没有完成差事前是无法睡觉的，可是她除了这么说，还能说些什么呢？她就是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王妃，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待她。不待她好也就算了，这王宫的人本来就是如此。可更多的竟然是落井下石的，这让春心很是苦恼，但又没法子，谁让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婢呢？

    抬起已经磨破手皮的掌心，慕容若无甚是宠溺的揉了揉春心的脑袋，把她那一头秀发都给揉乱了才松手，微微展颜一笑说道：“好了，回去吧，以后没事，便不要来了，知道吗？”话是如此说，但她也不敢保证这个鬼精灵会不会听自己的话，安分的待着。

    “是，奴婢遵命。”不舍的看了慕容若无一眼，春心飞快的离开。

    举目望月，一朵乌云遮蔽了清明的银月，那淡淡的哀愁仿佛浸透了这个喧杂的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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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   云破日出终日落

﻿光阴更迭便如呼吸一般，极其自然，也极其迅速。当众人还在沉睡时，转眼间，十日已过。在这些日子中，慕容若无每日所需做的事只有一件，那便是把蓉妃换下的所有衣服清洗干净，且不能让那些精贵的衣服有半分损伤。

    说换下的衣服，那是好听的。也不想想，她蓉妃根本连衣服的边儿都没碰过，却一直叫嚣着要洗要洗，明摆着欺负慕容若无。只是连他们的大王龙湛逸都不曾管过，摆明是纵容蓉妃，那么又有谁敢去过问呢。

    话说龙湛逸本也只是想让慕容若无吃吃苦头，可谁想到，她竟会固执到如此地步，明明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圈了，却还是不愿向自己求饶。

    所以，就算是龙湛逸有心饶恕也没用，人家不领情啊。再者说了，作为帝王，他又岂会容许自己向一个小小的王妃妥协？而且，还是一个丑陋无比的王妃！

    这一日，慕容若无刚把手头的差事干完，但觉脸上有些粘腻，她便想去洗个脸。谁知道，那水还没碰到脸上，她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立刻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过了片刻，似是确定了什么一般，笑容展现在阳光下。如若不注意看，你定不会发现她那释然中夹杂的一丝轻柔的忧愁，那么清，那么淡，却是那么深刻。

    “喂，那个谁啊，还不快把这些衣服洗干净。我们的主子可等着穿呢！”自从前几日开始，也不知为何，除了蓉妃外，竟还有其她的妃子命侍婢抱来要洗的衣服，并指明要慕容若无洗。看看她们一个个趾高气扬，仿佛自己才是主子一般的神色，真是令人厌恶不已。

    慕容若无看也没有看她们一眼，淡漠的接过那些个纤尘不染的衣服，淡淡的扫了一眼站立在一旁看好戏的侍婢，便转身往洗衣局走去。

    说真的，慕容若无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能够如此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些“多余”的侮辱。就算她出生不好，容貌不够美艳，可即使如此，在过去的十六年间，她也是从未遇到过如此之事。

    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竟觉得父王在自己小时也曾对自己百般宠爱，只是不知为何她却无法忆起了。于是，每当这时，她都是自嘲的笑笑，告诉自己说，那是因过于渴望而产生的错觉。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感情，也并不是毫不在意。只是那份感情被压抑的深了，久了，已经有些麻木了。因此，她才体会不到自己真正的情感。况且，她早就明白，在这深宫之中，一切柔势的武装，都是不属于她的，只因她的不得宠。于是，她才会用如此淡漠一切的坚硬外壳来包裹自己脆弱的内心。

    “王妃！奴婢帮您洗一些吧！”话还没说完，春心便想从慕容若无的手上把衣服抢去洗。也不知她用了何种方法，竟可随意出入，且趁着监管之人不在时，还帮她一起洗衣服。

    慕容若无轻轻一闪身，躲过了春心，随后便更加快速的向洗衣服的地方走去。“王妃，她们是欺负你人好，不然你看看，这么干净的衣服，还用的着洗嘛！”春心自然是没抢到衣服，于是便嘟起红唇，不满的抱怨。但更多的，却是她对慕容若无的心疼。

    春心，我没有办法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我绝不会连累你。因为你是我在这冷漠的宫中，遇见的，唯一会关心，担心我的人。“春心，你先回去吧，万一让人看见……”

    “妹妹是担心被人看见什么呢？”听到这话，慕容若无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头，紧抱衣服的手臂也加重了几分力道，但当她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便恢复了先前那般淡漠。“蓉妃娘娘，请恕若无现行告退。春心！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看着蓉妃那副模样，慕容若无便心下了然，怕是又有暴风雨要来了。

    好在蓉妃要针对的是慕容若无，因此她看了眼那有些清高的慕容若无后，便撇了下一旁的春心，笑着呵斥道：“大胆奴婢，没看见本宫在和你主子聊天吗？还不快滚！”本来欺负一个侍婢是没有什么成就感的，但问题是，春心是慕容若无的人，自然感觉不一般。

    在把春心支走后，蓉妃便开始她此行的真正目的。翘起那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慕容若无怀中的衣服，对她说道：“放下，本宫有话要问你。”开始还是以“姐妹”相称，而现在，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娘娘，若无还有未完成的差事，所以，请娘娘就在这里说吧。”听到慕容若无说的话，蓉妃那双艳丽的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一般，红唇一凌，勾画出一个令人惊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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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五章   繁华过尽梦一场

﻿残云翻卷人心泯，夕阳余红随风逝，恍然一梦，尘埃无处寻。

    看着慕容若无这淡定的样子，蓉妃就一阵恼火，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不敬，而是觉得慕容若无周身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她显得高贵无比。而自己在她眼前，就如一个戏子一般，没有任何的竞争力可言。

    “本宫问话，你竟是如此态度，莫不是没有把本宫放在眼中？”经过这些日子的试探，蓉妃已是清楚的了解到了一个事实，那便是，只要不把人给弄死了，她便可以随意去整治慕容若无。因此，才有了眼前这般有恃无恐，大不敬的言语。

    “娘娘，慕容若无并没有这个意思。，慕容若无只是认为此地甚小，且脏乱不堪，想必定然不适长谈。况且如娘娘这般高贵之人，更是不适合在此地停留过久。如若没有其它吩咐，慕容若无便要离去做事了。”话里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让蓉妃快些走人。

    慕容若无站直身子，深深的看向蓉妃，墨玉般的眸子划过淡淡的光彩，仿若流行滑过的瞬间，引起的是无限涟漪之色。

    自打出生以来，她哪受过如此之气？蓉妃一下便恼火了，只是碍于慕容若无的身份，不好发作，于是便想了阴毒的法子来对付她。

    深宫的女人是最可怕的，狠毒起来那是连蛇蝎都比不上。而能坐到五妃之一的位置，自然更是比寻常妃子更甚一筹。片刻间，蓉妃便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法子。“本宫还没发话，你便欲离开，这不是明摆着，没有把本宫放在眼中？”

    又来了，怎么每天上演的戏码都是一样的？看来久居深宫的女人，都是闲闲没事做啊。不然的话，怎么会搞出这么多花样来？就好比，昨天的借口是说她穿的着装不端正，藐视宫规，前天是说她的仪容脏乱，说是影响皇家颜面。大前天说是……反正是各种借口都有，五花八门，不计其数。

    慕容若无面色微冷，抱着衣物的手没有片刻松懈，长睫微垂，淡淡的回答：“娘娘，慕容若无并没有这个意思。想必聪明如娘娘，定会明白。”

    简单一句话，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蓉妃身上，如若说了，就说明她蓉妃的教养不及眼前这丑陋的女子；如若不说，她哪咽的下这口恶气？突然视线一瞟，停在了一个地方。蓉妃笑盈盈的往慕容若无身边走去，那出一块绢帕擦拭脸颊，说道：“本宫自然明白，只是……”话还没说完，人就这么径直往前倒去。而慕容若无，就在她的正前方。

    “啊…”蓉妃凄厉的惨叫，立刻把守在外头的侍婢引了进来，顺便还惊动了正巧路过的侍卫。于是，这出戏便注定了它的不平凡。

    此时的情况有些混乱，蓉妃正面朝下的倒在地上，而被她压下面是一堆衣服和一个人。这个被蓉妃当成垫背的，自然是慕容若无。

    慕容若无整个人跌倒在装满水的洗衣盆中，而那坚硬的盆壁让她的身上多处碰伤，只觉得全身火辣辣的疼。而伴随疼痛的，还有那刺骨的寒冷。慕容若无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欲昏迷过去。可她却咬紧牙关，直到口腔内有腥甜的气味，才停止□□她娇艳的红唇。

    怔怔的站了起来，可身子还没站稳，便听到“啪”的一声。她有些迷惘的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仇恨释放后，满载快感的双眸。

    “贱人，敢如此对待本宫。来人，把她拿下，拉出去打二十大板！”正在兴头上，蓉妃竟然忘记了慕容若无的身份。即使她已被打入冷宫。但她的地位依然在蓉妃之上。看来这个“恃宠而骄”的妃子真是有些过于自得了。

    莲花立刻抢先一步，走到蓉妃耳旁低语了几句，然后点了点正跌掉在地的慕容若无，说道：“娘娘，如果打了她，便给人留下了把柄，怕是不好处理。最近几日，各宫的娘娘在明里暗里都展开了行动。如果我们这时候……”

    边听边暗自衡量，最后决定还是按照莲花的话去做。“莲花，你不愧是本宫最信任的人。如果这件事成功了，本宫自会打赏你一番。好了，你去做事吧。本宫要赶紧回去把这身衣裳换下。”这么冷寒的天气，如若不换衣裳，洗个热水澡，怕是很容易就会染上伤寒。

    慕容若无只觉得脸上生疼，身子忽冷忽热，头脑发胀，整个人好像一会被扔在炼丹炉，一会被扔在冰窖里头一般。真正是有些，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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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   一片亭亭空凝伫

﻿蓉妃匆匆嘱咐了莲花几句，带着得意的微笑嗔视了慕容若无一眼，便离开了。只是在离开时，她冷笑一声说了句：“别把人给弄死了。”只是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呢？

    一手支撑着地面，一手抚在心口上，慕容若无仅凭最后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这摇摇欲坠的身子。不是她过于娇弱，而是她的身子骨，从小便不好。那是打娘胎中带出来的，好不容易在近几年有了好转趋势，今个儿这么一搅和，怕是又要重回过去了。

    慕容若无的脸色近乎惨白，但那双明亮的眸子依然透出犀利的光彩，让一旁的莲花心有余悸。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性子恶劣的人，只因在蓉妃殿中生活的日子长了，便也“近墨者黑”了。或者说，是因势所迫，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此刻的慕容若无甚是狼狈，一身侍婢装已然让冰水浸透，而她的手臂和手掌各处均有擦伤。那些细小的伤口上，腥红的鲜血潺潺流出。一川乌黑湿润的长发，以因刚才的跌倒沾满尘土。而那张本就丑陋的容颜，则因蓉妃的无情一掌，让人觉得更加可笑。

    慕容若无并没有站起身子，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站起来，那么她所有的力量都会耗尽。而在这个人心冰寒的王宫中，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火红的夕阳已随晚霞离开，天空的浮云也似在不停的变化形态。一阵寒风吹过，站在一旁的众人皆打了一个寒战，而慕容若无，则是毫无知觉的垂落着脑袋。

    众人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些什么，但她们都清楚宫中这些个妃子之间的争宠手段。但是，只要事情与自己无关，那么管她死的是一个王妃，还是一个侍婢，又有何关系呢？

    气氛安静的古怪，四周只有风吹残叶的翻飞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该如何行动。这时候，跌在地上的慕容若无开口了，她缓缓说道：“莲花姑娘，可否让慕容若无回去换身衣裳再来领罚？”喉中似火烧一般，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这让慕容若无明白了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已是濒临极点。

    莲花虽于心不忍，但碍于蓉妃的命令，和众人的视线，她只得硬着头皮拒绝道：“王妃，实在抱歉，奴婢无法应答您的要求。”话说的很慢，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王妃您方才故意撞倒蓉妃，使得蓉妃受伤，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王妃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也许在某个程度上，她还是希望慕容若无为自己的情况解释的。

    慕容若无淡笑一声，答道：“没有。”话音落的甚是干脆，没有丝毫动摇。

    罪，既已定，还有什么是需要说的呢？只是不知为何，有些心痛罢了。脑海中翻腾的一幕幕，正是她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而其中能够令她倍感温暖的，却是屈指可数。

    闭上眼，不再去回忆，只是淡淡品味着那些得到的，和注定要失去的。

    夜幕慢慢降临，群星璀璨舞起了一世的繁华。那片片凋落的星光，唯世人所歆慕。宏伟的宫殿坐落在巨大的建筑群中，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座，便是华清宫。

    方才那队巡逻的士兵在离开洗衣局后，便有一人立刻来到了华清宫。此人名叫常遇，与春心甚好，只是碍于身份，两人无法在一起。前几日，春心特意出来找他，要他帮忙照顾着些慕容若无。虽说常遇不愿多管闲事，但春心的请求，岂有拒绝之理。

    挥手让常遇离开，安如达思索了会，便转身朝殿门走去。推开门，里头出现一丝光亮，“大王，外头有一侍卫求见，说是洗衣局那边出了点事情。大王您看……”首领内侍安如达恭敬的禀报道。

    坐在御桌边，听到这话的龙湛逸，甚是慵懒的看了眼安如达。放下手中的奏折，凌厉的双眸透出一丝玩味，问道：“如此小事，何必惊动本王？”烛光下，龙湛逸的脸庞，被映衬愈发俊朗。精致的五官，就如同刀削一般，使人移不开视线。

    其实，他派去的眼线早就把消息回报过来了，虽说是自己纵容蓉妃胡闹，但不论如何，总是要把握一个度，否则真出了什么事，也不好收拾了。况且，后宫妃子争宠之事，历代比比皆是，何须他一个大王去搭理？再者说，他还真想看看当慕容若无了解到这层关系后，脸上的表情是否淡漠依旧。

    “大王，听说洗衣局里出了些事情。有人看到，蓉妃娘娘出来的时候，衣裳都是湿的。像是……”

    挥了挥手，打断了安如达的话语，龙湛逸说道：“既然甚是有趣，还不把外头的人叫来？”慕容若无啊慕容若无，这下，你该如何是好呢？弹了弹袖口扯出的丝线，龙湛逸心头漾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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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   落雪成白却惘然

﻿灰暗的视线被烛火的光芒点亮，浓重的墨香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气息。墙壁上所悬挂的名贵墨宝更是引人遐想，而那些被堆放整齐的奏折，更能看出这房间主人对于政事的用心。

    朱笔被一阵风吹落，滚落到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点点的嫣红被黑幕撕裂，唯有无声的哭泣，无助的嘶叫。最终，依然被风尘渐渐湮没。

    时入寒冬，清华院中梅花绽放，雪色红颜，无垠如海。密密傲梅随风长倾，如轻涛拍岸，层层起伏，飘飘摇摇。

    龙湛逸来到洗衣局外，并无立即进入，同时也阻止了要通报之人的前行脚步。他撇下众人，缓步拾阶而上，衣袂飞扬，止于门前一步。夜色渐浓，而一人之身影却清晰的印入他眼帘，本以为当自己看到如此情形时，会有无数快感。如今才明白，那些，只是假若罢了。

    “莲花姑娘，您看……”正在执法的侍卫有些焦虑的望了眼莲花，再看了看慕容若无，心下有些犹豫。只怕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此时的慕容若无的意识早已有些迷离，只靠着自身的坚定，勉强保持清醒。她知道，如若自己昏睡过去了，便很难再醒来。因此，无论如何，她定是要咬紧牙关挺过去。

    浑身上下已没一块完好的地方，那些打板子的人可真不是吃素的，一下比一下用力，虽谈不上皮开肉绽，却也是令人无法忍受了。而那些行刑的侍卫，看到慕容若无此刻的样子，也真当是佩服不已。就算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也未必可忍受如此责罚。而她一个弱女子，却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求饶过，这等意志力，当真世上少有。只是佩服归佩服，蓉妃的命令，毕竟不是他们可违抗的。

    莲花本就不是狠心肠之人，看到慕容若无此刻的样子，再看看身旁众人的眼神，也知道差不多了。“罢了，停止吧。你，去把王妃带过来。”莲花指着身边的一个小侍婢说道，内心是无声的叹息。折磨，终究是结束了。只是，这宫中的折磨，何时才有真正结束的一日？

    “啊，是是！”那小侍婢一失神，竟没听到莲花的吩咐，直到她身边的人提醒了后才回过神来。只见她很是小心的避过满地狼藉，向慕容若无走去。“王妃，王妃？”轻声的叫唤着，真怕眼前的人已经死了去。在看到慕容若无的手指动了动后，小侍婢才很是安心的抚了抚胸口，提起裙摆，走到慕容若无跟前，询问道：“王妃，您没事吧？奴婢这就扶您起来。”

    慕容若无在恍惚中，似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可她干涩的喉咙已发不出任何声音。秀眉紧拧，本该鲜红的薄唇已惨白如纸，干裂如同树皮，隐约间还可看到鲜血的流淌。身上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只当是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吧，如此想着，她便开始麻痹自己。

    小侍婢看到慕容若无毫无反应，便大着胆子伸手去搀扶慕容若无。许是她年纪过小，气力不足。还没把人扶稳，就又把人给摔了。这可把她吓坏了，急得眼眶都红了，大喊道：“莲花姐姐，快来！”边喊边蹲下身子检查慕容若无的伤势，着急的喊道：“王妃，王妃！”

    很想告诉眼前的人，叫她不要哭泣，自己没事。可不知为何，就算是一个简单的破音，她都无法喊出。想抬起手来，告诉眼前的人，自己真的没事，可是全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有那么一瞬，慕容若无想过放弃，可是……她不能，因为她是慕容若无。

    “你们还不快去把王妃扶起来！”莲花的话已经说完，可却没有一个人付诸行动，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突然，一个人喊了出来：“大王万福。”接着，众人便纷纷跪倒在地，迎接一脸阴沉，正缓步向他们走来的龙湛逸。

    浑身散发的厉气甚是骇人，众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这新王妃与大王的关系甚差，因此都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阴沉的双眸一直盯着院中央的人儿，一身雪色的衣裙几乎被鲜血染红，那双本该傲视尘世的双眸，此刻却满是迷蒙。“全部留下，安如达，叫御医。”语气平和，却透露出不容忽视的冰寒，让在场之人皆浑身一颤。

    脚下的步子没有停止，一步，两步，三步……本该感到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何在看到她如此模样后，心情却更差了呢？虽无法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态，但脚下的步子，却依然没有停止。

    而暗中窥探之人，自是不会遗漏任何细枝末节，然而心里想着主子应允自己的赏赐，有些分了神，竟没发现他的行踪早已被人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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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八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

﻿银辉之下，月色撩人，虽无法抵挡寒风的侵袭，但那空气却是清馨异常，只是带了些许的血腥味罢了。午夜十分的王宫，异常安静，就如同没有生气的牢笼，任谁也无法自由出入。

    华清宫前，一轮明月停驻夜空，晨星点点肆意光明。清晰的人影出现在石阶之上，分外落寞。明黄的袍子随风飘扬，龙湛逸双手交叠负于背后，脸上表情甚至凝重。只是，那双如漆的双眸中，却似有着一丝疑虑在流动。

    龙湛逸不明白，为什么当他看到慕容若无在自己眼前昏迷时，他会有种怪异的感觉，说怪异其实也谈不上，只是各种情感交杂，让他无法清楚分辨就是了。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突然一片忧云飘过，遮住了大半个月亮。龙湛逸闭上眼睛，回想着先前所看到的一幕，依然让他倍感惊诧……

    那时，慕容若无已经趋于昏迷，可她却靠着自身的意志力强撑着。恍惚中，她看到了一个人向自己走来。

    于是，便努力的想、睁开眸子，看清楚眼前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皮仿若有千斤重一般。听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她知道，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已死去的娘亲。

    那时候，她才五岁，但因身子孱弱，便一直待在屋子里不曾出来。有一次，她偷偷的跑出去玩雪，结果第二日便病了。严重的高烧让她迷失了知觉，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就在这时候，她似乎感到了有一个人向她走来，伸出手触摸她滚烫的额头，轻声的唤着：“若无，若无……”

    “慕容若无，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快给本王起来，听到没有，慕容若无！”

    高烧使她产生了错觉。是谁在叫自己，是娘吗？是啊，一定是娘，除了娘，谁还会叫自己的名字呢……想到这里，慕容若无便无意识得绽放了一个笑颜，轻轻的在心底唤道：娘……孩儿好想您……

    没想到，这个面容丑陋的人竟会有如此纯净的笑容，仿佛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一般，让人的感官为之一震。

    龙湛逸前行的脚步突然停止，但神色却愈加骇人。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会去在意眼前之人的生死？导致现在这一切的，不就是自己吗？为什么会有一种懊悔的情绪在隐隐升起？

    狠狠得盯着慕容若无，龙湛逸快步上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阴冷的视线落在慕容若无狼狈的容颜上，笑道：“怎么，这么点就受不了？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也知道怕了？是因为怕死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做给本王看的？”

    一连番讽刺的话语，使得慕容若无原本迷离的神智清醒了一些。当她听清楚龙湛逸所说的话后，内心涌起无限酸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全身的疼痛，慕容若无用干涩的嗓子，硬是挤出了几个词，依次为：“大王……请，放开，我。”

    其实，她根本不想这么说，她想告诉眼前的人，她不是在演戏，她也不是怕死，她只是舍不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话语到嘴边的时，吐出的内容却完全的改变了。

    “你……”龙湛逸哪忍得下慕容若无这近乎无情的一激，当下甩开她的身子，愤恨的对着众人说道：“好，如此，你们谁也不许为她求情。”往前走了几步，龙湛逸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凌厉的视线望向因失去他的支撑，而再次跌倒在地的慕容若无，一脸阴霾的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刚叫来的御医赶了回去。

    当龙湛逸的身份是一个帝王时，他的确是足够冷静加机智的。然而，当他成为一个普通人之时，他却是一个有些无理取闹的孩子。

    越是得不到，越是难得到，就越有挑战性。只是他在挑战的过程中，却是对慕容若无用错了法子。或者说，是因他身份的局限，使得他看不到很多东西。

    比如，一个人的骄傲和尊严，对慕容若无来说，有多重要。

    恭送走他们的大王后，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一个不知该如何收拾的烂摊子，着实有些烦恼。虽然他们大王说了，让她自生自灭，可是做天子的心思又哪是他们这些个下人能猜测到的。万一哪天他们的大王一时兴起，想起这王妃来了，而人却死了，这不是会要了他们的命嘛！

    霁雪之后，夜空显出几分难得的晴朗，为这有些僵化的局面，平添了些清冷。而洗衣局中，众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总算有人出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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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九章   红尘来去终成空

﻿洗衣局本就这么点斗大的地方，此刻被这么多人围着，真是有些水泄不通了。黑漆漆的一片人，都挤在一个地方商量对策，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华灯初上，院落边上的湖泊，此刻正泛着粼粼银光。如同平镜一般，毫无波澜。一旁的傲梅已倏然绽放，那股子幽深的香气远远飘散。

    “真打算这么做？”一个小内侍在旁忧心忡忡的问道。话才说完，便给一旁的内侍打断了，只听得那人说道：“不这么做，难道你还想把麻烦扛下来？快点去吧！”小内侍见事情已没了转圜余地，便也不多说，转身朝莲花所在之地跑去。

    在场之人也因事情的暂时解决，都为之松了一口气。而莲花则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众人说道：“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都散了吧，散了。”本打算就这么打慕容若无一顿，帮蓉妃出出气，谁知道竟会引来龙湛逸。看来还是要快些回去禀告蓉妃才好。

    “莲花姑娘，这么做，大王会不会……”领了任务的小内侍很是担忧的问道。“愚蠢，都说了没事，还不快去。”一旁众人唏嘘道，毕竟事不关己，当然要高高挂起了。

    瞥了眼慕容若无，莲花的秀眉始终没有舒展，回身对着领了任务的小内侍说道：“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废话？莫非是在这里待够了？”虽是对着那小内侍说的，但机灵的人却是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如此一威胁，哪还有人敢说话，全部散了去。

    领了任务的内侍名叫年贵，年纪甚小。听到莲花这么说，赶紧点头向外头跑去。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通知春心，让她把慕容若无带回冷宫，只是他害怕龙湛逸会迁怒于自己。

    一路小跑着向春心所在的地方奔去，年贵一点都不敢怠慢。只希望大王知道这件事后不会怪罪自己。而且那个王妃的样子也甚是奇怪，虽说容颜被长发遮挡了大半，可他依然瞧见了那道丑陋的疤纹。突得浑身打了个寒战，想起那容貌，就让他作呕。在宫里的时间虽不长，但见过的宫女都是容貌端庄，更别说是妃子了。

    “春心，春心，有人找！”一边打扫着院子，小喜一边对着里头的人喊道。看了眼旁边的年贵，小喜心里咕哝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记得宫中有这么个规矩，没有特殊情况，内侍一般是不能擅自去找侍婢的。

    春心听到唤声，随口应了句，放下手头的事物便朝外头走去。当她看到了年贵时，突的从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怔怔的问道：“奴婢就是春心，不知道这位……”话还没说话，她的声音却无助的颤抖起来。只因她看到了年贵手中那的那块手帕。

    大步上前，春心的身子不可遏止的颤抖着，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却说不出话来。

    年贵毕竟也是机灵的人，立刻说道：“主子命你去洗衣局把王妃带回。”他可不敢说是莲花的主意，因此才说是“主子”之命。当他看到春心的样子后，便有些愧赧得低下头，嘴唇张阖的过程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低声的叹了口气，年贵转身离开。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了，况且多管闲事可是宫中的忌讳。

    行动快于思想，春心在年贵离开后便很是慌乱的冲出了院子，朝洗衣局的方向奔去。“春心，春心，你去哪？哎呀，事情还没做完呢，春心，回来呀！”小喜对着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的人喊着，终于在片刻后放弃了。一阵风吹过，落叶片片飞舞。看着偌大的，未经打扫的院子，小喜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寒风凋碧树，傲梅迎风摇。人心若无情，黄泉皆不见。

    一路飞奔，春心也不知撞到了多少人，可她却来不及道歉，只顾往前跑。手中紧握的手帕上满是腥甜的鲜红。春心的一颗心悬得老高，她只盼望慕容若无一切安好。只是她也知道，这只是她的幻想罢了。自从进入王宫的那刻，她早就明白，这个王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食人窟”。想要在这里生存，就要懂得奉承迎合，甚至是亲自践踏自己的自尊。

    此刻的慕容若无正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阵阵的寒风从她那已经湿透的衣衫上掠过，仿若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硬生生的割刮在她的皮肤上。浑身的高热已让她无法在保持清醒，只是在隐约间感觉到，似有个人朝自己跑来，而且喊着自己的名字。

    是谁，这次又是谁？为什么那声音中带着哭腔？为什么那声音中满是担忧？好想睁开眼看看面前的人是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无法睁开眼睛呢……为什么越来越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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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章   灯火阑珊蓦回头

﻿夜阑珊，天将明，萧瑟的冷宫中，只有一处灯火通明。春心独自守在寝殿一侧，神色焦虑，暗灰帩纱罗帐静垂，帐中的人沉睡未醒，只是那若有似无的□□声，听得人内心惶惶。

    躺在冰冷的床榻之上，慕容若无意识昏沉，只觉得浑身发热，但片刻后却又觉得置身于冰封的地窖之内，让她辗转难耐。“呜……”似是无法忍受，一声艰难的□□从那两片苍白如雪的唇瓣间飘逸而出。

    “王妃！”听到背后传来的轻微声响，春心不顾地上的寒气，光着脚跑到床榻边。“王妃，您醒了？”虽不确定，但春心依然问出了自己内心最美好的渴望。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慕容若无却无法回应，且她甚至觉得，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这里究竟是什么哪，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娘亲，是娘亲吗？是娘亲来接若无了吗？若无好累，若无好苦，若无好想您……娘亲……

    两行清泪自慕容若无的眼角无声的滑落，仿佛断了线的晶莹，默默无声的殒殁在了微湿的枕上。春心看到如此情景，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停的喊道：“王妃，王妃醒醒，跟奴婢说说话，王妃，奴婢好想您！”话说着，春心也一同哭了起来。

    只是哭归哭，该做的事情倒是一样也没少。忙不迭的为慕容若无喂水喂食，同时，亦不停的拿着沾湿的帕子为她擦拭滚烫的额头。一心祈求她的王妃可以尽快康复。

    这边厢春心正为慕容若无短暂的清醒而庆幸，而另一头，华清宫的气氛却是沉郁至极。

    龙湛逸坐在华玉椅上，神色倨傲，但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阴沉。一手烦闷的抵在太阳穴，一手胡乱的翻着案上的奏折，竟没停歇过！

    深邃的双眸虽未离开过奏折，但他的思绪却早已飞向了远方。突然，“啪”的一声响，他阖上已经被□□了许久的奏折，大步从殿门走去。路旁的夜色匆匆逝过，只有一抹耀眼的明黄倏然滑过。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只是当龙湛逸在演戏之时，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已陷入了这出戏当中，不自知罢了。

    无边落木萧萧下，人情冷暖无人知。华丽的宫殿群中，有一幢昏暗无光的殿阁耸立其中。那颓败的宫墙，破落的屋舍，院中满是草木银寒风吹过，而簌簌作响的声音。龙湛逸挥退了所有欲跟来的内侍，很是谨慎的避过往来的宫人，来到了冷宫前。

    事情到了现在，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御王虽派了慕容若无前来和亲，却在暗中又派遣了一批监视者。他们的任务其实很简单，刺探北川情报，同时监视慕容若无与龙湛逸之间的一举一动。如若慕容若无有利用价值，便可以再次为御国所用。

    然而，龙湛逸虽有情报在手，却无法肯定慕容若无究竟是不是奸细，毕竟她还未与御国之人接洽过。

    脚步已经迈出，手掌也已放在门上，却始终没有推门的勇气。慕容若无，并不是本王要如此待你，怪只能怪你是在两国开战的节骨眼上前来和亲的代嫁之人。

    如此想着，龙湛逸的手便收了回来，双眸盯着门上的沟壑，慢慢眯起。只是不到片刻功夫，他却运起轻功越墙而入。

    尽量压低脚步声，龙湛逸朝院中唯一有灯火的地方走去。锦衣玉带，浑身散发着傲人气息的龙湛逸，和这里的气氛甚是格格不入。但他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一心专注的听着屋子内传出的声响。而身侧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

    慕容若无所睡的屋子是冷宫里头比较偏僻的一间，只因她喜静，所以春心也没有多说。而龙湛逸此刻所站的角度，正好可以把床榻上的情况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那近乎毫无生气的慕容若无，龙湛逸竟有些后悔。比起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仿佛被风一吹就会消失一般的人儿，他宁愿看到与自己斗气的，倨傲的慕容若无。

    从出生到现在，龙湛逸从不曾遇到过敢这么对待自己的人。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了他们的脑袋。可是他清楚自己又不是嗜杀成性的魔头，怎会如此做？

    其实在心底，他很渴望有一个人可以把他当作普通人来对待。只是渴望归渴望，当梦想成真的时候，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的。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一下子改掉从出生便带着的习惯，是异常艰难的。就如同那句话说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或者，如果慕容若无的长相不是如此丑陋的话，那么他就也许不会这么对待她了，毕竟爱美之人，人皆有之，而他亦不例外。还有一点，那便是对于御王和慕容若无对他的欺骗，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寒风飒飒，单影望成双。五分暴戾，三份戏谑，一分薄情，一分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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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一章   梦来还隔一重帘

﻿放眼冷宫，百花凋零，落木萧瑟，唯有一抹明黄皎如月，仿若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势。

    虽身着裘皮大袄，但长时间的站在寒风中，还是令龙湛逸不禁的打了个寒战。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双足就像是生了根一般，丝毫没有移动，就如坚硬的磐石。

    春心把该做的事都做好了，才安下心来趴在床榻边上，自言自语的说道：“王妃，也许您不知道，春心真的很喜欢您。春心没有亲人，可王妃却把春心当作亲人一般。虽然每次王妃都是冷着脸，但春心知道，王妃其实是非常善良的。反正，春心本就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个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那蓉妃在作怪！只是大王……”

    听到春心说起自己，龙湛逸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别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哪来的偷听贼呢！

    而他为自己这偷听行为的解释，却甚至简单。他是大王，慕容若无是御国的和亲对象，万一出了点事，还得他负责。为了不给自己平添麻烦，他才会深夜来此探寻。

    想想，似还说的通，但仔细思考，便觉其中怪异之处了，只是暂不去提它吧。

    许是趴的有些累了，春心换了个姿势，抬眼看着慕容若无苍白的脸颊怔怔出神，好一会才继续轻声说道：“王妃，春心知道您不喜欢大王，但春心也明白，您啊，其实并不讨厌大王。但是在这宫里，有哪个人敢忤逆大王呢，那些个后宫妃子整天讨好大王都来不及，甚至连自尊都出卖了，才博得了如今的地位。”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有理，如若是一般的宫女，自是说不出口的。只是春心的身世较为特殊，她的爹爹曾是教书先生，耳濡目染之下，便也习得了许多只有男子才可学得的知识。

    突的，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这可把龙湛逸吓了一跳，毕竟他现在干的这等事可是见不得光的，否则他这北川王莫不是要给人笑掉大牙了？好在声响一下便消失了，想来是巡逻的士兵正好经过吧。

    宫宵影重，幕灯摇曳，长宵宫平檐素阁，庭园清寂，月洒青玉瓦，霜华千里白。过了许久也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龙湛逸终于拂袖离去。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借助银辉，可以看到那紧抿的薄唇，竟出现了一个上扬的弧度，而那双漆黑的眸子，更是晶亮无比。

    走在路上，龙湛逸甚感疑惑，他今日的行为，为何会如此反常？不过，这个反常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吧。不论如何，他都无法否定，慕容若无真的有些“不一般”。

    也许，等真相水落石出后，自己可以改变一下对待她的方式？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龙湛逸却没有硬生掐断，只是唇角的弧度更加上扬罢了。

    随着那明黄之色的消失，慕容若无却逐渐转醒。浓长睫毛的影子在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扇动，仿佛是两把小刷子。平放在床边的手突的动了一下，这让微感困顿的春心立刻惊醒，开心的喊道，只是声音压的甚轻。

    子夜十分，自是安静无声。如因自己的喊声而惊动一些个不该惊动的人，怕是又要连累已经不甚虚弱的慕容若无了，只是那兴奋的神情却是溢于言表。

    “王妃，王妃，您终于醒了！”春心赶紧端上一杯微温的水，扶起慕容若无的身子继续道：“王妃，来，先喝些水。”真是上苍有眼，王妃终于醒了！看着慕容若无那依旧迷离的眼神，春心的泪水再也无法遏制的流下。

    温水入喉，嗓子舒服多了，浑身的高热也已有了消退的迹象，慕容若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住的屋内。有些艰难的抬起手，覆在额头上，慕容若无问道：“有人为难你吗？”她虽陷入昏迷，但那些该记的事情她可没少记一样。

    “王妃！奴婢……”在慕容若无昏迷的时候，春心一直以自己的名字自称，而现在却又改回了奴婢，这并不是自卑，而是对于慕容若无的一种尊重。

    在春心的帮助下，慕容若无有些艰难的靠躺在床背上，一双澄明的美眸望向正看着自己的春心，淡淡的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人为难你吗？”想起自己在宫中的身份，慕容若无的秀眉就不着痕迹的拧了一下。

    “王妃，奴婢没有受人为难，倒是王妃您…”说道这，突然想起了她冲入洗衣局，所看到的那幕，那么令人心惊，但更令人心痛。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伤痛，永久的铭刻在内心。

    慕容若无表情依然冷淡，只是语气中却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她说道：“假若有事发生，切勿与人冲突，懂吗？”纤指抚上泪痕未干的脸庞，柔柔的，令人倍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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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二章   骊山语罢清宵半

﻿慕容若无侧身看着穿窗斜洒的月色，那月光直照到心头，仿若沉浮一世的明亮。方才春心已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只是有一事却说的不甚明白。“春心，如若……”话说道一半，却突然没了下文，这让春心有些疑惑。

    对着春心满是忧虑的表情，慕容若无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没事，你去歇息吧，时辰亦不早了。”虽春心极力掩饰，可那一张一阖的眼皮却透露了她的疲惫。慕容若无自醒来后便明白了一切，身上的脏衣早被换下，身子也在被人仔细清洗过后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春心，谢谢你，如果有朝一日能有若无帮忙的地方，若无定万死不辞。是誓言，也是承诺。慕容若无便是这么一个人，如若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定会以十分报之。

    烛火随风摇，纱帘飘渺。一阵阵若有似无的药香从冷宫偏隅一角传出。“让她睡觉也不去，真是。”语带抱怨，但面部的表情却逐渐柔和，仿若夜空那悠远的浮云，朦胧似海深。

    果不其然，没过过久便有一抹身影进入了慕容若无的视线之内。“王妃，药来了。”脚步迈的格外谨慎，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仅有的汤药洒了。只是想起这碗药，春心就一阵心酸。

    刚煎好的药，并不适合立即服用。

    春心把药碗放到靠窗的地方，随后走到了柜子旁打开，从里拿出了几个垫子。她还没转身，就听到慕容若无的声音从床榻那方响起：“春心，别忙活了，休息一下吧。”

    听到这话，春心登时只觉心里暖暖，毕竟在这冷暖自知的宫中，有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王妃，先把药喝了！”春心摸了下药碗边缘，感觉差不多了，故意语带嗔怒的走到慕容若无身边说道：“如果王妃不乖乖喝药，奴婢就不理您了！”早已摸透了慕容若无的性子，春心便无所顾忌，再加上她年纪甚小，孩童天性依然存在。

    内心无端起波澜，只因眼前人影笑。慕容若无看到春心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真挚笑容，也无由的展开笑颜。“好了，我喝。”很是宠溺的抚上春心的脸颊，感受那沁人的温暖。

    春心，我给不了你什么，但却希望能保护你。如果我告诉你，我本无生存下去的欲望，你会怎么样呢？只是到了现在，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我也要努力的活下去。

    慕容若无的这层思量并不是毫无道理。毕竟现在宫中的人都知道春心是她的人，如若她出了什么事，春心便只有一人，到时候指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只是，这并不是理由的全部。

    因慕容若无同样渴望他人的关爱，而现在春心为她所做的一切，让她体会到了深宫中为珍贵的温馨人情，甚至是，她过度的这冷薄的十六年内，难能可贵的关爱之情。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夜色逐渐被自东而来的嫣红代替，那片片浮云早已染上火红的绚丽，如同万丈红莲上碧落，吞噬了一方世界。雪止天晴，落梅砌如尘，满庭萧索目中现，当时只道是寻常。

    王宫的另一边，繁花似锦，幽兰殿就毅然立于其中。本该寂静无声，而此刻却隐隐有人声低语。“桃红，那件事现在情况如何？”兰妃一手把玩着脸侧的一缕长发，一手抚着裙裾上的凤凰沉浮纹，面带沉思。

    “娘娘，据奴婢所探得的消息，那贱人……”桃红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声虽轻却严厉的女声喝止：“桃红，注意自己的言辞，莫是你想让本宫也被牵扯进去？”这丫头胆子也过于大了，也不想想这是个什么地方，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切忌要步步为营，绝不可让人抓到把柄，小心才可使得万年船。”

    跟在兰妃身边久了，桃红自是明白这一番话里头的意思，立刻改口继续道：“娘娘，听说蓉妃已正式与王妃撕破脸了，且还好好了整治了王妃一番，想必那王妃接下来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在这宫里的人，谁不知道那蓉妃的脾气，仗着有几分姿色，往往刻薄对待一些新近的秀女，只是没想到，她胆子会如此之大，竟然把主意打到王妃头上。

    瞧了瞧窗外那朝阳旭日般喷薄而出，兰妃忽然收回手指对桃红说道：“你去寻一些上好的药材，待天亮后，随本宫去一趟冷宫。”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心思却飞转无数。如若无法收为己用，便要不择手段铲除，这便是想在这深宫中生存下去的，必要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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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三章   暗移梅影过红桥

﻿大清早的，风虽不大，却也甚寒。但凡宫路上人影稀疏，却意外的瞧见两抹娇弱的身影轻盈的移动。前者莲步款款，颇有风姿，后者紧随而上，甚是谨慎。

    “娘娘，这么早去……”桃红提了满满一包药材，心里疑惑的很。想她主子怎会突发善心，要给那人送药去。但片刻过后便又明了，看来还是她的主子聪明。“奴婢明白了，只是怕那人不愿意接受娘娘这番好意。”

    桃红这话说的倒是实在，那慕容若无的冷性子她也是略有听闻，只是既然来了，自然要把目的达成，总不能让她这么无功而返吧。兰妃脚下的步子稍缓了缓，只见繁华的宫殿在眼光余角处飞过。“桃红，等会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万一坏了本宫的好事，后果你自是明白。”

    听到这句话，桃红忙不迭的点头，主子的手段，她可是清楚的很。如果真坏了主子的好事，想必日后的日子定会生不如死。

    影随风动，顷刻间，阳光便洒满了整个王宫。唯有一个地方无法沐浴冬日里的温暖，依然深陷在沉冷的冬日寒风之中。一双白皙的手，有些犹豫的覆上了冷宫的门板，在接到主子眼神的示意后，方才用力推门而入。

    “这……”看到眼前的情景，桃红不由得一身冷汗。这就是所谓的冷宫吗？为何她更觉此刻如停尸殿一般，毫无人气停留。那微冷的风在这里却成为了刺骨寒风，肆意啸傲。

    兰妃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行动间虽不见分毫踌躇，但是她自己明白，内心是如何的汹涌澎湃。还没走到屋子边上，兰妃就听到了里头传出的声音。

    “春心，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就不需要这么躺在床上了。我想起来去……”

    “王妃！您这叫身子好了？看看那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子了？还说要起来？不许起来！啊……完了，奴婢煎的药啊，王妃，您快躺下，奴婢去去就回。”一溜烟的，春心消失在慕容若无的视线中，空气里唯有一阵馨风吹过。

    这丫头，真是拿她没有办法，光是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就已经够独树一帜了。不过这样也好，很可爱，呵呵。慕容若无在心里对春心评价着，可她似乎忘了，其实她比春心亦大不了多少啊！评价完后，慕容若无便很是无奈的继续躺回床榻上。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躺下，便看到一人站在门口处。

    “本宫乃是兰妃，特意来看看王妃，听说王妃身子一直不好，这不，本宫就让人捎带了一些药材过来，想必这会儿已经拿到厨房了吧。”兰妃初见慕容若无，自是惊讶异常，但她擅于掩饰，倒也没让慕容若无瞧出一些端倪。

    身着华服，眉目间艳色流转，尤其是一颦一笑间所透露的那股子灵秀，更是引人遐想。简短的评价一番后，慕容若无淡笑着回道：“若无多谢兰妃娘娘厚爱，请娘娘上座。”

    “王妃身子如何了？”她知道龙湛逸下的命令，自然不会蠢到说要给眼前的人去延请御医。只是她不明白，为何这慕容若无能无端招来蓉妃的羞辱，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能蒙的圣宠之人，反倒有些可怜。只是深宫里的女人，即便有怜悯心，却也是转瞬即逝。

    而她也觉得甚是奇怪，按照龙湛逸的个性，总不至于会无聊至此，但又想不通眼前之人有什么值得龙湛逸在意之处，于是，便打定主意，开始耐着性子观察。

    慕容如无也不起身，就这么躺在床榻之上，背后枕了一个厚实的棉絮垫子，神色安然的回道：“多谢娘娘关爱，若无的身子已好多了。冷宫乃不祥之地，若无也是一不祥之人，多谢娘娘关心。”能让慕容若无对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已经是破天荒了！

    这么快就想把本宫赶走？那还真是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心里头思考，但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万年不变的笑颜，继续道：“王妃，本宫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想提醒你，这个王宫，本就不是一个太平之地。各宫妃子间，还是需好好相处，促进感情。当然，有些时候，也需学会委曲求全而自保。当然，本宫知道王妃性子清泠，自是不愿这么做。只是……”

    聪明人，自是不需要把话都听完，但慕容若无却不愿当这时刻都陷于危险的聪明之人，她抬起晶亮的双眸，望着眼前那如仙子一般的人儿，稍带笑容的说道：“若无乃是愚钝之人，无法参透娘娘的话，还望娘娘不加嫌弃，指点若无一二。”

    兰妃心念一转，眸光闪耀如辰星，纤纤十指抚过耳鬓发丝，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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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四章   乍闻风定又钟声

﻿柴火燃起的浓烟从冷宫一角冒出，一抹人影不停的在厨房内来回移动。“咳咳……”春心一边用手扇着呛人的黑烟，一边用心留意火候，就怕一不小心把药给煎糊了。

    桃红来到厨房的时候，被这浓郁的黑烟猛地吓了一跳，她喊道：“春心，春心，出来拿药了！”她与春心本是好友，但因跟了不同的主子，自然就产生了隔阂，一来二去的，便生疏了起来。再者，作为侍婢，跟了风头正旺的主子，自是生了股高人一等的傲气。

    听到这声音，春心着实心里一惊，但更多的却是担忧。放下手头的东西，却没有忘记把已煎好的药端出。“桃红，你怎么来了？”刚踏出门槛，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提着一大包东西的桃红。“你家主子呢？”桃红来了，那兰妃人呢？难道是在……

    “春心，快些把东西拿去，重死了。我家兰妃娘娘还在等我呢。你看看，我家娘娘心地多好，给你家主子带了这么多贵重药材过来。”

    桃红一脸骄傲的说着，可春心在心里对她却甚是鄙夷。如若兰妃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她背后的家族势力，蒙的大王的恩宠。她和自家王妃，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春心便觉不对，自家王妃就如九天银河上的菡萏，纤尘无染，哪是这宫中的妃子可以比拟的！

    神色淡然的接过桃红手中的药材，却在转身的时候听到了自身旁传来的讥讽声：“没想到换了个主子，连脾气都改了。”本欲辩驳，只是想起了王妃告诫自己的话，便忍了下去。

    真是一个没用的人，和她家的王妃一样，低人一等。如此一来，桃红也没了与春心继续谈论的兴致，况且，她对那丑陋的王妃也颇好奇，心想着总算可以仔细瞧瞧了。

    “我先过了，你就好好煎药吧，否则怕是没人能去伺候了。”每个妃子的宫殿里头都有数十个侍婢服侍，而慕容若无所在的地方却只有春心一人，这明摆着就是讥讽她们这儿受人冷落。

    在桃红离开后，春心也端着药往慕容若无的寝宫走去。还没走入屋内，就听到了兰妃的声音，心下一紧，加快了脚步的移动速度。王妃，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只是当她进入屋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却突然愣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王妃会与兰妃处的如此和谐？

    “春心，外头冷，快些进来吧。”慕容若无眼光一扫，便看到了呆立在门外的春心。只是当她看到春心手中所端的药后，不由得蹙起了秀眉。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只是这药未免也过于苦涩了，每次喝得她都想吐。可有春心在一旁盯着，想漏喝一滴都难啊！

    真正的慕容若无，其实并不是性子冷淡之人，她就如春心一般，也拥有孩童的天性，情窦初开女子的幻想，只是因她身份的特殊，所处环境的特殊，才使得一切成为了眼前这副样子。如若没有从小的遭遇，没有长大后代嫁和亲的遭遇，她定会成为这世上最为可爱的女子。

    碍于有外人在，春心便无多说，只是走到慕容若无身边坐下，拿起边上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喝。“春心，我自己来。”慕容若无是在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虚弱的一面，皱着眉头说道。只是春心哪会如她的意，拍开慕容若无伸过来的手，板起脸色说道：“王妃，汤药要凉了，还是请王妃快喝。”

    一双美眸不停的在慕容若无与春心之间移动，心下当真有些诧异。一个小小的侍婢，竟能与王妃如此相处，甚至可说是规矩淡然。到底是传言有误，还是她们在做假来欺骗自己？兰妃竟无法把外头的传言和现在的所看到的景象联系起来。况且她也觉得奇怪，如果她们是欺骗自己，那么想图的是什么呢？既然想不明白，那就……

    “本宫今日一来，收获甚大。现下才明白，外头那些以讹传讹的消息，果然都是骗人的把戏。只是不知王妃心里，又是怎么想本宫的？”

    慕容若无眉头一皱，喝过最后一口药，待春心给自己拭过嘴唇后，她淡淡的说道：“娘娘言重了，若无怎敢私自评价那些对于娘娘的传闻。再者说，今日收获甚大的不止娘娘，还有若无。方才听春心说，娘娘给若无带来了许多贵重的药材，若无真是感激不尽。”

    就着春心的手，慕容若无喝了一口茶，舒缓了口中的苦涩。趁着间隙，她偷偷瞥了眼兰妃，果然看到了自己预料中的结果。只是，似乎出了有些偏差，但问题出在哪，一时半会怕还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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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五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浮云飘荡呈岚，天际变幻无度，及地轻纱在屋内拖动尘埃，凤凰涅槃纹于裙裾之上。兰妃十指一翘，长袖飘飘扬起，朱唇微启：“那些个药材本就是给需要之人用的，如此才能证明它们存在的价值。”接过桃红递过来的茶杯，并没有喝，只是把它摆放在了一旁，继续道：“如若本宫说，那些关于本宫的传闻都是真的呢？王妃会如何想呢？”

    这个兰妃竟是如此厉害，只是她这么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内心如此想，但该回答的问题却无法躲避，慕容若无答道：“若无只对人，不对事，就算是事实，很多时候也会出现偏差。就如同娘娘对待若无一般，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王妃果然冰雪聪明，如此，本宫便直说了。想必在这些日子的生活中，王妃早已明白了这王宫里的炎凉之处。本宫的确不是什么大善人，更是容不得别人欺到本宫头上。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一些手段。”兰妃看着慕容若无平静的神色，心里暗自思量。

    慕容若无虽面色不改，但内心却起了一些小小的变化，她看了眼在一旁的春心，投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后，对这兰妃说道：“若无只想安静的生活下去，并不想得到些什么。”

    刚想继续，兰妃突然插话道：“难道王妃就不怕失去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若无身无长物，没有什么是值得失去的。”想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除了这条命之外，还有什么是有价值的呢？也许，其实连她的命，也是分文不值。只要一想起出嫁前的情形，慕容若无就会感到一阵心绞。说对御王已忘情，其实那是自欺欺人。说到底，不过只是一个想掩饰自己伤口的借口而已。

    当然，她亦没有忘记在离国前，御王给予她的最后一个任务。但是，她却没有考虑过，是否真的要去执行，毕竟，那并不是自己希望踏上的道路。

    兰妃自然知道慕容若无话中的意思，但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对春心说道：“春心，你想让你家的王妃一直待在这里吗？”眼波带笑，美目之中所流动的光彩甚是摄人。

    “奴婢当然不想！”话刚出口，春心就后悔的捂住了嘴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她怎会糊涂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记了眼前之人是谁！

    “娘娘，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想说的是……”本欲亡羊补牢，谁知兰妃根本不给春心这机会。“本宫知你是护主心切，自然不会怪罪于你。看到有你如此照顾王妃，本宫也放心了。毕竟在这宫里，能让本宫另眼相看的人真正是屈指可数。”就算是挑选对手，也要找一个够资格的，否则这场游戏，岂非太无趣了？

    说罢，兰妃伸手将洒在耳畔的秀发理了一下，侧头对慕容若无微微一笑。殊不知，慕容若无也望向自己，此时两人视线在空中无言的交会，一股异样的气氛在屋内升起。

    当兰妃对上慕容若无那双淡然无物的双眸时，竟有一刹那的失神。从那双眸中，看不到任何仇恨、哀怨、悲苦的情愫。甚至说，连基本的人生苦乐都无法从中读出。如此特殊的女子，怎会甘愿沦落如此之地？想着，兰妃便觉里头甚是蹊跷。

    暂不提慕容若无，光是龙湛逸会娶一个如此丑陋的女子回来，便已非常令人起疑。堂堂北川之王，无端为一女子退兵。然却在大婚当夜，把此女子送逐冷宫，这岂非又是常人能够理解的？兰妃面色微沉，眸底一道锋棱深不可测。

    “既然娘娘的话都已说到这份上，就算若无再是愚钝，自然也明白。但是，若无还是想说那句话，若无想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

    “当你进入北川，成为大王的妃子后，你觉得，你的生活，还能归于平静无澜？或者说，你可以忽略身边发生的一切，做到不闻不问？”在来之前，兰妃早就命人调查过慕容若无在北川王宫的人际关系。因此，她也知道该利用什么，来稍加威胁。

    秀眉微蹙，旋即舒展，慕容若无淡淡一笑，坦然道：“娘娘说的甚是在理，令若无茅塞顿开。”头低垂，一缕发丝落至脸庞，衬得脸色有些透明的白，如同眼底清水无痕。她拢了拢搭在身上的长衣：“若无来至北川，只为国事，不为私情。而且，若无也从未想到过会遇到眼前的情景，想来，这些便是命中注定的吧。”

    会告知兰妃如此之事，并不是因为信任，相反的，是因为不信任才有了眼前的这些话。慕容若无并不是一个不懂察言观色之人，但同时她更明白，以卵击石的悲哀。

    目送远去的两人，慕容若无心中的大石却是始终无法真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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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六章   莫待无花空折枝

﻿窗外日头渐盛，清早的薄雾早已退去，皑雪细细的卷起一层风色，院中梅树微微一晃，数瓣清香落下。只有两抹清丽身影出现在屋内，为这个偌大的院落增添了几分昂然之气。

    “王妃，您说兰妃娘娘来找您是做什么的？奴婢觉得，她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说到这里，春心就想起了那个让她最为痛恨的蓉妃，有些咬牙切齿的继续道：“想那蓉妃就是输给了兰妃，才来找王妃您的麻烦，这下子，万一兰妃娘娘到咱们这儿的消息传了出去，怕是又要给蓉妃抓了把柄，来为难王妃您了！”

    其实就算春心不提，慕容若无心里头也很是明白。在这深宫里，妃子们之中也是有领导者的，而根据这些日子她听春心所说，现下最有能力竞争王后位置的便是兰妃与蓉妃。只是慕容若无不明白，这兰妃来找她这无用之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一来无势，二来不得宠，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地位。按照一般的情况来看，如兰妃这般地位的妃子，应不屑来寻自己才是。

    想那兰妃在自己淡朗的眸中低笑浅谈，那一举手一投足间都可见无比贵气。同时，亦显示了她在这宫中的地位是凭自己的实力赢得而来，而非靠那些个所谓的侥幸。如此之人，自己对她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是……想法还未出现，便给慕容若无否定了。

    日出东方，日落西山，来回更迭，转眼已是五日时光静静流逝。

    在这些日子里，慕容若无的身子在春心的照顾，和兰妃所送的药材滋补下，已快大好。这本应是件令人喜庆的事，可春心却发现，慕容若无不但没有丝毫欢悦的感觉，甚至可以感受到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沉郁。好几次，她都问过慕容若无原因，但始终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这让她很是着急。

    慕容若无的担心，并不是没有缘由的。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又要换药了，只是……问题就出在了这药上。当日她嫁入北川之时，一切的嫁妆都是御王指派专人为她收拾的。而她那时候也因有些心灰意冷，竟忘记了把最为重要的东西带来！

    一人着急，一人担忧，自是更加无法注意到每当夜幕降临，就会出现在她们院中的，那一道明黄色的颀长身影。

    自那日想明白后，龙湛逸便会每日准时到此报道，就算是国事繁忙，他都亦会挤出时间，偷偷前来，瞧瞧住在这里的人如何了。

    虽说要完全改变还为时尚早，然在他偷听期间，收获倒也不少。比如说，他知道了那弹奏仙音的人就是慕容若无。除了这些外，他还发现慕容若无亦通晓琴棋诗画。

    并且，随着每日的观察，他竟觉得慕容若无脸上的疤纹却是逐日淡去了，整个人都显出了一股清泠气质，就如谪仙沉落人间，引人遐想万分。

    说他不爱美女，那是假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万人之上的帝王，眼光自然不是一般的高。加上，他本身的俊逸容貌，因此，对于后宫妃子的容颜，更是挑剔。

    但是，这般规律，却不适合用在他此刻正偷看的女子身上。虽然她容颜丑陋，可却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不仅毫无消退之势，甚至迅猛如惊雷，大地一声断裂，出现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日暮西山薄，沉黑转入深，飞鸟归巢去，斜影融入夜，即刻不复见。

    迈动步子，龙湛逸小心翼翼的离开这座偌大的，却被整个王宫视为禁地的宫殿。他有些恍然，夹杂在他与慕容若无之间的，究竟是什么。

    是淡然，是复杂，还是东边日出西边雨。是倔强；是哀怨，还是心似双思网，终有千千结。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象隔了千山万水，又分明是咫尺天涯。说是数步之遥，多少疏离，似有万重山。抬起头，仰视无星的夜空，那漆黑的幕色，仿佛在诉说一段凄哀的往事。

    回到华清宫，挥退左右，龙湛逸走到御桌前，随手拿起那本已被打开的奏折继续看起来。半饷过后，他忽的闭上眼睛，口中似喃喃说着什么，大意如下：“那件事，是时候处理了。而蓉妃，也是该收敛下了。”

    龙湛逸虽为一国之君，有着无数的法子让蓉妃收敛，但因着一些个问题，他便暂时不能用强的。但即便如此，他的法子还是甚多，比如，用王后的位置作为诱饵，那么，像蓉妃这般的大鱼又怎会不上钩呢。

    只是，在钓大鱼的同时，龙湛逸却忘记了，这后宫的大鱼，岂止这一条而已。而能颠覆整个海洋的，又岂是一条鱼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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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斜阳染幽草，江山远帆曾摇曳，回望灯如花，几度飞红。

    华清宫内灯火通明，守在殿门口的安如达，一瞧见那明黄的袍子便立刻迎了上去，忙不迭的叩见道：“大王，天已转凉，请大王快些入殿。”接过龙湛逸脱下的披风，安如达快步跟上。心里思考着，该不该把事情告诉他的大王。

    喝了一口热茶，身子便暖和了一些。龙湛逸坐在榻上，斜眼瞥了下垂首站立一旁的安如达，慵懒的说道：“有话便说，恕你无罪。”这安如达是宫里的老人了，自龙湛逸小时起便跟在他身边伺候，同时，也是龙湛逸身边的大红人。此刻见他神色犹豫，想必是有事要说。

    “回大王，这事本不该是由奴才来说，只是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个事，怕是把事情闹大，奴才便擅做决定压了下来。事情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是宫内每月例行的采购日，这样的事，本不该由内侍过问，只是那时安如达恰巧路过，正好让他瞧见了采购官员以次充好的场面。为了怕这事闹大，影响王室颜面，安如达才在不得以之下把事情压了下来。此刻，他便是请龙湛逸定夺。当然，还附上了一张他亲自拟定的采购单，和各个宫殿的配送单。

    待安如达把话禀完，龙湛逸英眉早已泠凝，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采购官竟也敢背着自己中饱私囊。“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处理，好好警告底下之人，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北川国的王！还有，把那单子拿来给本王看看。”他倒不是怕安如达做些什么手脚，只是一时好奇而已。

    鹰隼般的双眸在纸上一扫，突的停了下来，视线定格在了两个并不起眼的字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把手中的单子一丢，对安如达说道：“就照你的安排去吧，还有事的话就说。”闭起眼睛，那浓密的睫毛如同刷子，在龙湛逸俊逸的脸颊上留下一排阴影。

    “是关于蓉妃娘娘的事。”安如达思量着，究竟该不该把蓉妃所做的事告诉龙湛逸。

    “蓉妃？她又有什么事了？是不是还打算去找慕容若无的麻烦？如果是的话，你就替本王挡回去。她一个妃子，现在竟干起这等泼妇做的事情来了，这岂不是丢尽王族颜面？”既然已决定了要做那件事，自是不会再纵容蓉妃的行事。

    安如达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那些个后宫妃子互相之间争斗的那档子事情，他自是清楚的很。只是这次的事情却跟以往不同，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大王，奴才听说，兰妃娘娘曾去过冷宫，似乎还是带了药材去。只是不知怎么的，这消息就传到了蓉妃娘娘那里。”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很明显了。那蓉妃与慕容若无素来不合，而兰妃却在这节骨眼上去了冷宫，这是不是说明了，她兰妃以后，就和慕容若无站同一阵线了？再加上这宫里头人多嘴杂，指不定把这消息传成了什么样。

    龙湛逸虽对后宫之事想来采取不闻不问措施，但那也仅限于没有大事发生。毕竟后宫是龙湛逸妃子所待之地，万一真是要闹出笑话来了，最丢面子的当然就是他这个管妻无方的大王了。“依着蓉妃的个性，她定是不会轻易罢手。你倒是说说看，她究竟做了什么。”

    “前几日，蓉妃娘娘便托人为她捎了一封信回家，而且极为隐秘，许是要找人商量大事。”安如达所言的大事，龙湛逸当然明白。

    后宫妃子甚多，而王后的位置只有一个。他本打算让兰妃或蓉妃两人中一人做上王妃的位置，只是没想到会突然娶了一个慕容若无回来。

    睁开眸子，看着刻满龙凤之图的屋顶，龙湛逸十指相扣置于腹部，沉思了片刻后，带着令人费解的语气说道：“传本王旨意，一个时辰后，摆驾茉蓉宫。”有些事情，看来是必须要解决了。蓉妃啊蓉妃，要怪，便只能怪你生在司徒家了！

    “是，奴才领旨。”安如达领命完毕，再度看了龙湛逸一眼，补充道：“大王，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奴才的吗？”

    “记得快些把单子上的事办好，没事了，退下吧。”

    只见龙湛逸对自己摆了摆手，安如达立刻会意。躬身作揖后，转身退出了大殿。并且很是娴熟的为龙湛逸关上殿门，摸出方才的单子审视片刻，随后面带笑容的朝采购处走去。

    略带微黄的白纸之上，几个黑色大字映在上头，内里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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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八章   何如薄幸锦衣郎

﻿单子之上，字迹清晰可见：即日起，送至冷宫之食材，皆必为上品。违令者，宫规处置。

    这条中途插入的字迹，很明显，并不属于固定的内容之列。而龙湛逸自也是看到了，可他却什么都没说。其实安如达凭他那敏锐的观察度，早就察觉到了龙湛逸对慕容若无所持态度的转变，只是无法道破而已，如今有了机会，他自是好好查探一翻。

    况且，他也是有备而来的，即使真是触怒了龙湛逸，他也有法子可以让这事不会波及自己。如若他猜测无误，那他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的对待这冷宫中的王妃。

    每当夜幕降临，便是北川王宫最为锦繁的时刻。那一盏盏荧光出绽的华灯，一幢幢灯火耀眼的宫殿，构成了一幅色泽靓丽的风景画。而其中最为显眼的，当属后宫妃子们的寝宫。

    “大王驾到。”随着一声通报声，明黄色的龙袍已出现在了茉蓉宫的殿门外。

    蓉妃一听到这声音，兴奋的连头上的簪子都戴错了，只听得一旁的莲花焦急得喊道：“娘娘，错了错了！”边说边朝蓉妃跑去。

    “死丫头，不早说，动作快些，大王要来了！”一脸期待的望着门外，嘴里不停的催促着莲花。“哎呀，到底好了没啊，大王快要过来了！”不管莲花的回答，提起裙裾就往门外走去。丝毫没有发现莲花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沉郁与无奈。

    蓉妃笑脸盈盈的对龙湛逸说道：“大王，臣妾参见大王！”说着便拉起裙裾，行了一个大礼。只是等了片刻，却依然没有那句“免礼”，这让她甚是疑惑。想抬头看一下情况，却又不敢，毕竟龙湛逸的脾性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挥退了身后众人，龙湛逸冷冷的看着蓉妃，好一会才说道：“蓉妃，你可知罪？”声音虽轻，却吓得蓉妃身子一晃，就差直接跌倒在地。似乎觉得蓉妃觉悟不够，龙湛逸继续补充说道：“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只有你最清楚。别以为王妃的位置没了，你就可以爬到王后的位置上，本王今日就把话给你说清楚了！不论谁做王后，都不会是你！”

    “大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请大王明察，大王！”蓉妃倏然抬头，可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如同地狱而来的修罗脸。“大王……”尾音的颤抖显示她内心的动摇。

    乌黑的发丝从肩头两侧垂落，龙湛逸俯身看着蓉妃，右手缓缓往蓉妃面前伸去。蓉妃还以为龙湛逸要扶她，赶紧把手递了过去，可她却没想到，被握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还是那被迫高抬的下颌。一阵阵的刺痛从被紧捏的下颌传来，令得蓉妃秀眉紧蹙。

    虽说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但好歹她蓉妃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只是那略微颤抖的声音，却无法掩盖她内心的恐惧，她说道：“大王，恕臣妾愚昧，臣妾真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还望大王告知。”

    “蓉妃，后宫的规矩想必你比谁都清楚。明知故犯，你说，本王该如何定你的罪？”

    “大王……”蓉妃对视着龙湛逸的眸子，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臣妾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大王的事情。”

    “你确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还是你要本王把证据拿出给你看，你才会死心？”龙湛逸放开捏住蓉妃下颌的手，长身而立，双手负于身前。月光洒在他身上，淡淡的，却有一种摄人的魄力，伴随而来的，还有那股遗世独立的凄漠。

    “大王，臣妾承认是故意刁难过王妃，但是……”贝齿轻嗑红唇，她硬是没有把下面的话吞进了肚中。

    “你只是一个侧妃，而她却是本王明媒正娶的正妃，你如此待她，莫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中？别忘记，她虽是从御国而来的和亲之人，但此刻却是本王的王妃！”

    不知是否是蓉妃的错觉，她总觉得龙湛逸在说道“御国”两字的时候，刻意加了重音，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即使生性娇纵跋扈，然而聪明如蓉妃，心念一转，便立刻想到了关键之地，急于辩解道：“大王，臣妾知错了！请大王原谅臣妾这一次，绝对没有以后了！”

    虽不确定，但从龙湛逸那阴沉的脸色上看，蓉妃心里头还是有几分了然。

    龙湛逸背过身子，双手负于身后，长发随风飘扬，那明黄的袍子比天空的月色更为明亮。而此刻，却是刺痛了蓉妃的眸子。

    站在眼前的人，虽是自己的夫君，却无法让自己体会到普通百姓都能拥有的平淡之爱。他所能给予自己的，仅仅是荣华富贵和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真爱。古来帝王最无情，看来此句话，当真是箴言啊。

    “身为五妃之一，却不懂自爱自怜，娇纵跋扈，毫无妃子该有的风范。自以为有了本王的宠幸，有了司徒家的支持，便可恃宠而骄，随意干预一些你不该碰触之事？！还是你认为，本王当真不敢对你如何？”话音落下的瞬间，龙湛逸的视线也同时定格在了蓉妃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话，既已说到这份上，蓉妃也算是彻底清明过来。说她毫无风范，说她恃宠而骄，这些，仅仅是所谓的借口罢了。

    为了紧握在手中的“至宝”，作为帝王，有什么是他不能牺牲的呢？即便是自己最爱的人，也是一样。而这，便也是他们的可悲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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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十九章   空任孤心对流云

﻿[思君恋君，心向君，忘我随云，奈何身不随心，空任孤心对流云。]

    出自：「古今和歌集&#8226;卷十一&#8226;恋歌一&#8226;佚名&#8226;无题」

    后宫女子不得干涉朝中事，每个朝代亦都是如此。这并不是所谓的典范，而是生在那朝代的，女子的悲哀。谁说女子不如男，只是未到机会来。

    “大王，你可知臣妾为何要如此做？”一行清泪顺着光洁的脸庞潸然而露，煞是楚楚可怜。蓉妃缓慢的直起身子，裙裾上的凤凰无助的翩落，那声音抑着哽咽，连带着冰寒的空气都变得飘忽起来，仿若随时都会倒下。“大王，您只知道臣妾触犯宫规，却不知臣妾的目的。”

    “你有什么目的，本王会不清楚？后宫妃子，哪个不爱王后这位置的，你倒是告诉本王，说你不要啊！”打断蓉妃的话语，龙湛逸恼怒的呵斥着，却明显的压抑着情绪。仿若其中另有隐情一般。

    蓉妃并无扭头躲避龙湛逸的恼怒，缓步朝他走去，一地的湿润温暖了冷寒的大地，却破碎了蓉妃内心深处的柔情与蜜意。望着那双自己无数次渴望的黑色双眸，泪水滑落的更凶了，但蓉妃却没有擦拭，紧咬了下嘴唇说道：“臣妾是爱煞了这王后的位置没错，臣妾是想尽办法想坐上这位置，也没错！可臣妾这么做，只是想待在大王身边，服侍大王啊！”

    “哼，说得好听，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们司徒家和御国勾结的证据，本王手里多得是。还是说，你想亲眼证实？”

    心中的想法即刻被证实，蓉妃急欲辩解，然而，当她看清龙湛逸那双鹰隼般的黑眸中所流露的感情时，一股绝望的情感油然而生。“大王，您说的，臣妾真的不明……”其实，蓉妃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她身处后宫，却还要被家族势力所利用。她们司徒家是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可她蓉妃，却是真的毫不知情。

    但是，那又如何呢？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成就帝王霸业，就必须冷血无情的铲除一切阻挡自己前进之人。

    “蓉妃所犯之罪如下：其一，身为后宫妃子，却毫无风范可言；其二，勾结御国，有通敌叛国之嫌。其三，罪证当前，不知悔改。”清泠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龙湛逸冷冷瞥了眼蓉妃，双眸毫无情感。

    一入宫门深似海，万劫不复时未来。风风光光嫁入去，凄凄切切葬入墓。

    古往今来的后宫嫔妃，几乎毫无例外，最终都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能成为妃子的女子，基本都是拥有雄厚家族势力。而蓉妃，亦是如此。她本身也许无错，但她的家族却早已在龙湛逸要铲除的，人物名单之上了。

    “大王，臣妾所犯的错，是否要株连九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多了一份坚定。在听到了龙湛逸所说的那些个“罪名”后，她终是真正的恍然大悟。早些时候，她就曾听闻龙湛逸在逐步铲除一些手握重权的大臣。但她却天真的认为，龙湛逸会因她的关系，而放过她的家族。

    更加重要的是，她忘记了最为关键的一点。那便是属于兰妃背后的势力，基本上都已被龙湛逸握在手中，唯有她司徒一家，未受制于人。

    眸中精光一闪，英眉微拧，长袖一甩，背对蓉妃，龙湛逸淡淡道：“蓉妃，这些都是命中注定，本王也无力回天。既你已明白，本王便不打算过多言语。”其实，龙湛逸并不讨厌蓉妃。虽然蓉妃倨傲任性，却也是这宫中最单纯的妃子之一。

    她有什么想法，什么念头，都会表现出来，而不是……如果可以，龙湛逸也不想牺牲她，但是没有办法。一个女子和一片北川江山，他所选择的答案，其实早就定下了。

    “大王，您可知，臣妾早就明白会有这么一日。”龙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龙湛逸当然知道蓉妃所作的一切，即便是她所送的那封信里头的内容，他也甚是清楚。“当初臣妾嫁入王宫，一来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二来……便是臣妾对大王的爱。”

    蓉妃虽生在官宦之家，却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之人。她不屑于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当她见到龙湛逸后，便被他吸引，同时，亦答应了父母进宫为妃。

    家族怎样她管不了，也不想管，只因她是一个渴望被人关爱的女子。但是对于龙湛逸的爱，她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争取的机会。卑鄙也好，无耻也罢，她爱了就是爱了，不会在意旁人如何说。曾经的欢笑，曾经的泪水，换来的，却是如今的“株连九族”。

    伴君如伴虎，说是夸张，却也真实。在尔虞我诈的宫廷生活中，几乎无人能够保持一颗玲珑剔透的纯洁之心。

    “思君恋君，心向君。忘我随去，奈何身不随心，空任孤心对流云。思念注伊人，心已离我身，痴狂迷惑相，竟自不知津。”大王，您可知臣妾的一翻心意，已随水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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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北川十六年冬，原蓉妃司徒玉蓉，因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而被赐予三尺白绫。

    司徒一族其罪同诛，无一幸免。至此，曾繁极一时的司徒一族，终是成为历史长河中的尘埃，倏然而逝。

    在那之后，不出几日，便朝中重臣纷纷递上辞官文书。一时之间，北川王权顺然集中，竟是真正做到了“王权在王手，大臣不得留”的中央集权制局面。

    朱红柱子屹立殿中，地面光彩熠熠生辉。庙堂之上，议事之所。大臣齐聚，禀告事宜。

    “张大人，您听说没，李大人要辞官了！”

    “陈大人，您今个儿才知道啊，本官早听说了！似乎里头还出了些事情。”

    “嘘……小声些，大王就要来了，还不快站好！”站于一旁的文官对这两位同僚说道，提醒他们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说罢，还往外退了几步，生怕出事会波及自己。

    随着明黄袍子出现眼前，百官齐跪，垂首拜道：“吾王万福！”声色谨慎万分。

    “平身。”撩起袍子搁于腿上，龙湛逸双手放于扶手之上，鹰隼般的双眸扫视底下站立的臣子，启唇问道：“众卿可有要事启奏？”

    “微臣有本启奏。”只见文官队中有一人站立而出率行大礼。得到龙湛逸允许后，继续道：“吾王登位已数年有余，而后位却一直悬空，为了吾国江山社稷着想，还望大王早日册立王后，昭告天下。”

    “本王是否要册立王后，是本王的私事，想是还轮不到你们来管！”一声略带恼怒的回答，吓得百官齐齐变色，个个低头缄默不语。

    当然了，有些个不怕死的朝臣还是执意进言，说道：“微臣认为兰妃娘娘实为王后为适合之人选，还望大王定夺！”

    “啪！”手掌拍在龙椅之上，那巨大的回声依然飘荡在殿内，久久不愿离去。“退朝！”隐忍怒气，龙湛逸满脸不悦的迈步离开，留下百官，面面相觑。

    混账！本王后宫之事也岂是你们可干涉的！龙湛逸浑身散发的怒气，让跟在他身后的内侍心惊不已，就怕自己会成为他们大王怒气下的炮灰！

    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龙湛逸，那些大臣们的心思又岂是面上所见的如此简单。定立一个王后虽非难事，但定立王后之后，朝中局势的改变却是不容的人忽视的。

    当初，龙湛逸会迎娶蓉妃最重要的理由，便是因为，在朝中有能与纳兰一族相抗衡的，只有司徒一族。

    在龙湛逸还是王子的时候，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不得已下他才迎娶了兰妃。只是当他顺利登基后，纳兰一族便仗着过去的功劳而多次与龙湛逸当面冲突。

    羽翼虽满，却未丰。这是每代新任帝王的悲哀，显然的，龙湛逸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乎，在登基第二年，他便迎娶了司徒玉蓉。借此，终是平衡了朝中权利的归属。

    而今羽翼已丰，虽本欲长久的维持两派间的平衡，却不曾料到司徒一族竟会如此大胆。“养虎为患”是他龙湛逸极不愿看到之事。因而，才选择了开始自己的集权之路。

    眼见他们的大王越走方向越不对，身后的内侍各个脸色沉重起来，却无人敢上前告知。好在安如达也随行在旁，赶紧上前几步，提醒道：“大王，您这是要回华清宫，还是去……”

    经安如达这么一提醒，陷入沉思的龙湛逸立刻清醒了过来，微微转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地方，对着安如达说道：“你带他们先行离开，本王稍后便回。”安如达自然明白龙湛逸要去哪里，恭敬作揖之后便带着内侍朝华清宫走去。

    确定无人后，龙湛逸便加快脚下的步子，朝着他的目的地，冷宫走去。路边景物倏然过，而他则是忆起这些日子的点滴，想着想着，竟当真有些怀念慕容若无所弹奏的琴音声了。

    有些时候，龙湛逸也会感觉到疲累。就像这几日收到的情报一般，总是令人感觉负担承重。然而，他却没有任何机会去卸下，能做的唯有面对与肩负。

    今日的冷宫显得异常诡异，并不是说有多么喧闹，而是过于安静，甚至会让人觉得，这里头到底有没有活人存在。而会造成这局面的原因，却是出在了慕容若无身上。

    今个儿一早，春心便来到了慕容若无的房间。她轻轻敲了几下门，却听不到里头有任何回应。以为是慕容若无还未清醒，她便拉开嗓子喊了起来。并不是她想打扰慕容若无，实在是因为无奈啊，谁让慕容若无的身子还未全好，这不，她就送药来了。

    门也敲了，喊也喊了，就是听不到里头有任何动静。难道王妃出事了？还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想到这，春心便顾不得其它直往里闯。“啊……”随着叫声，手中之药也随之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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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三十一章   蓬莱清浅对孤棱

﻿满载汤药的碗硬生生的从托盘上砸落，一地的药汁昏黄的流淌，空气里还有浓郁的苦涩蔓延。而春心却像僵硬了一般，无法动弹。

    “你……你是谁！王妃，王妃呢！！”木讷的伸手指着站在眼前的女子，春心一脸焦虑的质问道。“说话啊！王妃呢！”见那人没有回答自己，春心更加焦急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事情搞清楚。

    脚步还未踏出，便见那人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颜，淡淡的说道：“春心，不认识我了吗？”晴天霹雳！“轰隆隆……”春心差点别一头栽倒在地上。“你……你是……奴婢……”突然间，春心竟然结巴起来了！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痛恨自己！

    片刻过后，春心总算是回神了，她仔细观察这，心里却依然疑惑。眼前之人真的是王妃吗？她的声音和王妃一模一样，可是她的容貌……“你……真的是王妃？”脚下的步子迈得极为谨慎，春心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边说边往门边靠。

    “还记得这件东西吗？”听到这句话，春心好奇的朝她手中一望，立刻高兴的大喊起来：“王妃，您真的是王妃，那您的脸为何……”赶紧跑到慕容若无身边，春心仔细的打量起她的容貌来，时不时的还发出感叹之声。

    收回那条随身带着的手链，慕容若无展颜一笑，揉了揉春心的发丝，打心底扬起一抹笑容。看来，是时候解释一切的事实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春心可愿听？”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慕容若无便不会去想一些蹩脚的谎言来蒙蔽他人。

    事情的起因，其实甚是简单。慕容若无的娘亲因害怕自己的孩子会步上自己的后尘，于是才想尽办法，在慕容若无三岁的时候，制造了一场严重的事故，使得她的脸上平白无故的多出了一道丑陋的疤纹。

    虽然小小的若无不甚明白她娘亲的意思，但是她知道，无论娘亲如何做，都是为了自己好，因此她便一直用着可以维持疤纹的药。

    况且，因她娘亲地位的低下，便也无人关心过慕容若无的容貌，因此她的真实相貌，才得以隐藏到现在。其实，这也挺好，总算是让她看清了一些人的真实面貌。

    “王妃，那您现在……”听了慕容若无简单的叙述后，春心大抵也明白了一些，同时也开始担心起来。“王妃，恕奴婢直言。如若可以的话，奴婢宁愿王妃还是以前那样子！”毕竟一个妃子的容貌好坏，在这深宫之中，是尤为重要的。

    慕容若无当然知道春心忧心的是什么，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谢谢你，春心。许是上天注定，在我来北川的时候，竟忘了带药。看来，是该面对一些事情了的时候了。”

    沉浸在惊鸿一瞥的诧异之中，春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慕容若无说了些什么。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儿，细细的打量着慕容若无那精致完美的脸庞。

    慕容若无有着一张过分柔和的面庞，尤其是右眼尾处的一颗泪痣，更是为她凭添了几分柔脆的气息。眉如清黛萦山翠，眸如辰星闪耀熠，樱唇单薄如云浮。一双清冷的眸中，有无数的水色气息在流转，令人不知不觉间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从前，春心不敢如此打量慕容若无，只是因害怕会触碰到慕容若无的伤处。此刻，她肆无忌惮的仔细欣赏，只是因为她从未见过有如此容貌的女子。身形纤细单薄，却如菡萏摇曳，粲然夺目。仿若九天而来的仙子，且身上还有股清淡的香气萦绕。

    注意到春心的目光，慕容若无淡笑不语。不记得有多少年没看到过自己真正的容貌了，久到连一丝印象都不曾留下。她只道娘亲说过，她继承了娘亲的一切美好遗传，同时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她娘亲才千方百计的想出了那个法子来保护她。

    其实，她娘亲如此保护她的缘由，并不止这一个而已。只是，她现在已无从得知罢了。毕竟人已离世，而她娘亲所携带的秘密，当也被一并埋葬于地底深处。只是，人算终是不如天算，将来之事谁又能预到呢？

    而且，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也渐渐发现了一个诡异之处，比如龙湛逸的很多做法甚是诡异。然而对于其中的缘由，她一下还不甚清楚罢了。

    娘亲，您给若无创造的道路究竟是何等模样呢？只是不知今后，若无是否还有机会踏上那条路途。然而，不管以后面对何种情况，若无都不会放弃。

    人生每天都在继续，只有上演，没有彩排，错过了，便无法挽回。

    花期萧萧，暮落匆匆，雪色皑皑，淡薄翩翩。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对于慕容若无来说，恢复容貌并不是好事，而对于一些有心人士来说，这便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即使这事还未被众人的眼睛所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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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二章   沉醉云雾不复醒

﻿王宫之中，特别是后宫之内的消息，总是传的异常之快。虽说冷宫是人人不愿触碰的禁地，可是大家却没有忘记，里头还有一名王妃。因此，暗中监视的人，自是不会少。

    御国，御书房。

    “这个消息可是真的？”垂首瞥了眼跪倒在地的属下，轩辕离略显散懒的问着。

    “属下并无亲眼所见，乃是听说。”战战兢兢的回答，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们的大王惹恼了。

    轩辕离并无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密报，仔细的看了起来，且剑眉逐拧。

    北川国。

    王宫一角，幽兰殿。殿内的气氛，是从未有过的沉郁，兰妃坐于窗前的凤凰椅上，双眸眺望院中景色，手中所持的上好锦料已被捏得生生褶皱。

    素冷的宫中，本是种了一池的莲花，可现下这个季节，满目所见的便也只有那残败的枯枝干叶。四周安静的凄凉，唯有内侍的脚步声起起落落。

    “哎，你听说没？今个儿大王的心情似乎格外之好，都打赏了好一些人了！”一旁的内侍边走边应和道：“怎会不知？刚才还打赏了一个人呢，这不，我们赶紧，说不定也能得到大王的打赏！”话一说完，眼前之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路的疑问攀向天际。

    此刻的华清宫，充斥的一种怪异的气息，而这气息的源头，便是那身着明黄袍子的龙湛逸。只见他一手支撑脸颊，一手夹着一只朱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赫然没有发现，那些墨汁已飞溅开去，红红的漾成一朵朵傲色之梅。

    大王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这想法刚出现，便被安如达自己给否定了。只是今个的大王的确奇怪的很，不但一扫这几日来的阴霾之气，脸色甚至还染上了轻悦的色彩。

    龙湛逸哪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是他自己还处于震惊之中没缓过神来，哪还管得了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大王，谁敢说他的不是，砍了便是！

    方才下朝后，他便如往常一般，独自一人来到了冷宫。只是还未踏进大门，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一声惊叫，心下一紧，怕是里头出了事情，便赶紧运起轻功入内。刚到窗边，竟突然听到了一声充满雀跃的惊叹，这让他越发迷惑了，但同时也肯定了里头并无事发生。抱着好玩的心态，他便又开始了偷窥之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当慕容若无转过身来的时候，龙湛逸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有那么一刻是停止跳动的。其实说的甚是夸张了，但他当时的震惊，确是无可厚非。

    眼前这人，难道真的是那个丑陋无比，被自己在新婚当夜打入冷宫的女子吗？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只是这个梦却是非常美好。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里头又传说了些许的谈话之声，等他听清之后，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最真实的现实。同时，也知道了慕容若无的苦衷。

    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有一种愤满之情燃起，不为别的，就为御王的决定，可片刻后，他便又带着一丝庆幸。

    是啊，如果没有御王这等蠢人，他又怎可见到如此出尘之人呢？只是他似乎忘了，自己也曾和御王一般态度啊，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那也不是全部的理由啊，毕竟……

    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便回到了华清宫，再后来，便是他现在这副出神，甚至有些诡异的样子了。

    安如达看在眼中，心里自是有几分清明，他轻声咳嗽到：“大王不知可还记得，今日便是妃宴举行的日子。”说是妃宴，说白了还不是各宫妃子互相攀比的宴会。

    “怎么？有何事要说？”这个安如达，今日的话怎会如此之多，甚是奇怪。

    被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盯着，着实不太好过，但为了大王的幸福着想，他安如达可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他正了正嗓子，继续道：“奴才只是想问大王，是否要王妃出席此宴会？”对于参加妃宴的妃子，是有明文规定的。从五妃开始，王妃，王后都必须参加。而其它的各嫔妃，则是由五妃与王妃同时挑选参加。

    “安如达，去准备吧，今日午时在秋水苑举行妃宴，传本王旨意，各宫妃子均须参加，如有违令者，宫规处置。”

    安如达疑惑的望了眼龙湛逸，却终是无法解析内心的疑惑。他很是清楚后宫各妃子们对于慕容若无的鄙视之意，如此决定，怕是又要掀起一阵暗潮了。

    清晨的落雪已然停止，那朵朵傲梅迎风绽放，片刻间便有股淡淡的冷香弥漫，直到渗入屋中。屋中的摆设虽不讲究，却也有股难得的淡雅，让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王妃，别动！奴婢还未给您打扮好呢！”自慕容若无恢复面容之后，春心便整日缠着她，要为她打扮。慕容若无本就是冷性子的人，哪会喜欢这些个事。只是碍于春心兴致大好，也不忍心拒绝，便任由她去了。“啊！王妃真漂亮！王妃是奴婢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

    “春心，别闹了，时辰不早了，是否该去准备准备了？”自打慕容若无那次大病之后，龙湛逸便取消了她的一切要干的活。

    理由倒是简单的很，只道是，堂堂北川国，怎会养不起一个女子，于是，她便也乐得轻松。然而，这次似乎又有麻烦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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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闲来无事，碎碎念

﻿亲爱DI大大们：

    当初写文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自觉，所以也是在文写了大概三十章的时候才传的。

    记得会把文写下去，开始的时候是因为同学一句话，原话如下：如果你不写，你就不用来学校了。（够狠吧……）

    后来看到大大们的留言，觉得很抱歉，所以选择修文。到了现在，我觉得，该修该加的地方，都已经改了。

    我是一个在生活中比较随性，说难听点，就是懒散的人。但是，如果一旦做了一件事情，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就像写文一样。为了这文，虽然不能说有多么的努力，但是，也付出了很多。

    文如其人，所以，我并没有觉得我是很随意的去塑造人物或者编排故事。

    在写文的最初，我是做错了。毕竟我确实想的不够多。可是后来，在我明白过来之后，已经采取了一定的补救措施，只是能够起到多少分的作用，会不会和我心里想的一样，这不是我可以随意决定的。

    但是，在我把文看过一遍后，自己的确是感觉比以前好多了。（套用老婆的一句话：可以学柯南了。）看到这句话，真的很开心。

    然后，就是看到大大们留言的时候，想来是已经无法用确切的言语来表达了，以下省略【九千九百字的感谢词！】

    在此，要特别感谢几位大大：

    hapmary--这位大大，超HD。

    p7xiaomonv--那变脸，什么时候请教下！！

    yuxier--友情提示：您比我厉害，以后要向您学习，膜拜中……

    h033843111--哈哈，侦探游戏继续进行……

    shmily、oca、tianxiaominrita、luo、筱黛ル、雨滴、秋心漠漠、shan、11、回、凤清歌、小瓶子、v、tian、咸鱼、荼蘼、oooo、tomato159951、huangaiping1994、tian、luolinfei、yulandudu、zhanghao……

    ··························································

    xx--谢谢您的意见，小生接受并尽力完善。

    花言巧语--提意见，感谢ING！

    ···························································

    自然还有很多大大，可惜记忆不是很好，记得不是很清楚……（众人语：借口！某人：抱头跑……）

    突然发现写文的动力好多，哈哈……暑假会努力写DI，只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全天码字是不可能咯，但是肯定比平常多！

    【最后，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同时也会努力更文。然后来句，大大们暑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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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三章   笑里江山秋水渡

﻿纤长的十指在流苏般的黑发中穿梭，春心爱不释手的捧着慕容若无的长发说道：“王妃，也许您不知道，这妃宴其实就是个鸿门宴！”回想着以前曾听闻过的事，夹在春心指缝的发丝便不觉滑落。

    慕容若无哪会不了解宫里头的一些把戏，但是就算她无意去，却也不能当众抗旨。方才那传旨的小内侍已是说的很清楚了，不论是谁，只要抗旨，便是宫规处置。慕容若无也无意多言，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早已把春心的性子摸透了，便淡淡的说道：“在这里说说便也罢了，去了外头，定是万万不可如此说。”

    “王妃，不是奴婢说您，为何您就是一点都不担心呢？难道王妃忘记了方才奴婢打听到的那些个消息吗？”说到这里，春心便小嘴撅得老高，一脸不满的补充道：“那些人肯定是以为王妃好欺负，才搞出这些个事来。”

    宫里头，人多嘴杂，侍婢之间总在相互谈论一些小道消息，由此，春心也知道了那些个妃子对慕容若无所持的态度。不过，就算她没听到，光是用想的，便也可知一二了。

    瞥了眼依然淡漠的自家主子，春心不满的继续说道：“哼，依奴婢看来，她们定是嫉妒王妃您的美丽，所以才会这么说的！”按着春心的性格，自是无法坐视不管，然而有个慕容若无拦着，她也只得作罢，但口头上的一时之快，还是要逞的！

    这丫头，真是比她自己还紧张。在为春心的冲动而忧虑之时，慕容若无所感受到更多的，却是来自春心对自己的关爱。那种暖暖的，甜甜的感受，是她一直都渴望得到的。“春心，渴不渴？”说罢，便真的递了杯水给春心。

    “啊，奴婢不渴！”赶紧摇头说道，只是在看到慕容若无眼中的笑意后，春心突然暴跳了，大声喊道：“王妃！您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奴婢！”原来王妃不是要给自己喝水，而是在说自己说话说的太多了！

    慕容若无伸手撩过一缕还未扎起的发丝，微侧着脑袋淡笑不语。看着春心那气鼓鼓的样子，慕容若无便感到一阵欣慰。她从春心手中接过梳子，自己动手梳了起来。春心当然不依，作势就要抢走。“让我自己来吧，你去把那套春思年华裙拿来吧。”

    “王妃，您怎么能穿那套衣服？！”那套衣服虽是淡雅清丽，却根本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啊。虽说这次的妃宴，会有多少妃子她不知道，但她却敢肯定的说一句，如果王妃穿这衣裳去，肯定又会被有心人士冷言攻击。

    慕容若无本会选择这套衣裳，是在她权衡再三之后才决定的，当然不会如春心所愿，换了这套衣裳。见春心并无行动，她便把梳子放于一旁，缓缓站起身子朝衣柜走去。在第二个柜子前停住了脚步，纤纤素手拉开了柜子大门后，便开始翻找那衣裳。

    到了现在，很多事情她都已经想清楚了，虽然还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但已经容不得她放弃了。物极必反，这套衣裳虽说不起眼，却有另一种目的。

    烟波送寒馨，细凛之风穿过窗户进入屋内，慕容若无身着七彩淡色裙站于铜镜之前，眉目之间总笼罩着一股淡然的清雅之气。一川黑瀑被随意扎起，虽无点缀发饰，却显得干净利落，有股端庄沉稳的清泠之色。

    “王妃，您是不是故意的？”听到春心这句话，慕容若无有些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说呢？”转过身子，一双美目望着春心，眸中有淡淡的笑意在浓浓地氤氲。

    其实春心本不打算这么说，可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是正确的，这不，她便开始踌躇起来了。“王妃，奴婢不是这意思，这个，奴婢的意思是……”伸手挠了挠脑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春心开心的说道：“不管王妃穿什么，永远都是最美的！奴婢就是这个意思！”话刚说完，春心便长长的呼了一口起，仿佛刚打完一场大战一般。

    右手抚上左手，隔着衣料停在了手腕处，那坚硬的感觉让慕容若无感到一阵安慰。娘亲，希望您会原谅若无。眸光穿过春心，望到院中，树木的影子斑驳倒影在不甚平坦的道路上，慕容若无为自己整了整衣裳，对身后的春心说道：“走吧。”迈动步子，感受隔着鞋底而从地面传来的冰凉，慕容若无坚定不移的走着。

    王妃，不管如何，春心永远都会陪在王妃身边，不离不弃！微笑着跑到慕容若无身边，春心突地揽着她的手臂，朝她微笑道。

    “傻丫头，走吧。”摸了摸春心的脑袋，慕容若无对她展颜一笑，笑容中，包涵着许多春心读不懂的情感，可那里头所流露的温情，却是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的。

    前方的道路会如何，我也不知，但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春心，慕容若无的笑颜更加灿烂，如同融化寒冰的暖阳，照射四方。

    侯门深似海，宫门冷如霜。

    是平淡度余生，终结冷宫门，还是轰轰烈烈刻史册，追求爱恨情仇痴。最后的选择是什么，而谁，又能说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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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四章   思君念君始相忆

﻿暖阳耀东方，步履绵绵情切切。思君念君始相忆，一望无际魂梦归，终是踏上和亲路。不知为何，在踏出冷宫时，慕容若无突然想起了前事。淡薄的眸中有着殇楚的浮光，只是被她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了，就如漫天飞雪一般，终是消融于大地之中。

    还未走到秋水苑，一阵阵的喧闹便早已入了慕容若无的耳。想来便也明白，今日是某些妃子一年中，难得见到大王的时刻，定是要好好准备一番。而此次意义更是不同，只因是大王亲自下令布置一切，由此便可见其隆重程度。

    “王妃，您为什么要把脸蒙上？”春心其实很想看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妃子惊讶到下巴掉下来的样子，可王妃如今把脸蒙上了，那不是就没机会看了！

    “因我只想给春心看，春心觉得可好呢？”小心翼翼的迈动步子，慕容若无打趣的回答道。不过说实在的，这话倒也是真话。

    “王妃，奴婢是觉得……”春心话还未说完，便被迎头而来的人打断，只听得对方语带高傲的说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王妃吗，臣妾云妃见过王妃。”话虽如此说，头却仰的比慕容若无还要高。

    她们自是听过慕容若无的传闻，也知大王对她的态度，因此才敢如此放肆。再者说了，她云妃可是兰妃的好妹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对于这样的妃子，慕容若无也是不大愿意搭理的，于是，便带着春心欲快步离开。只是奈何天不从人愿，还未踏出两步，便有人挡在了她们跟前，说道：“奴婢玉欣，见过王妃。”

    云妃很是赞赏的看了玉欣一眼，娇嗔道：“玉欣，怎可如此无理？还不退回来！”原来，这挡路的不是别人，正是云妃的贴身侍婢，玉欣。

    可恶，真是太过分了！“你们……”春心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只素手挡回，慕容若无退到春心跟前，对着眼前的两人说道：“慕容若无见过云妃娘娘。”

    她从不以自己的身份做文章，且自她入宫以来，除春心外，又有谁是把她这个当回事的呢？再者，对于这些个妃子的心里，她也算是有几分了解，如此处理，便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好方法了。

    “哎呀，本宫怎可受王妃如此大礼，这倒是本宫的不是了。玉欣，还不快给王妃赔罪。”云妃一脸笑意的斥骂道，全然没一丝赔罪该有的样子。而她身边的玉欣，也与她的主子一样，一脸戏谑的看着慕容若无和春心。

    脚步匆匆，路过之人皆以看好戏之心态稍加停留，而后便倏然离开。唯有那天空之浮云，依然飘动。

    “云妃，好大胆子，是谁予你如此权利？可见你也早已不把本宫这兰妃放在眼中了！”这下好了，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秋水苑的门口，怕是要比东城门的菜市场还热闹了。

    兰妃一身华服，头上佩着金玉桃花簪，更是衬托出了她那高贵无比的气质。此刻的兰妃神色肃然，叫瞧见之人不自觉的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一手搭在桃红的手上，一手攥着一块帕子，冷傲的说道：“本宫平素里便听闻云妃如何目中无人，本还不愿信，只当是一些眼红之人刻意挑唆。今个儿一见，才明白什么是‘闻名不如见面’，真叫本宫诧异。”

    兰妃本就为五妃之首，又因其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支持，在大王面前甚是得宠。本还有一个蓉妃可以与之抗衡，现今蓉妃已死，便再也无谁能出其右。

    现下，云妃听到兰妃如此说，心下大惊，立刻辩驳道：“姐姐，妹妹并无那意思，还望姐姐明辨。妹妹只是……”

    “王妃，云妃一事，本宫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事就暂且搁置，还是先入秋水苑，可别让大王等急了。”兰妃打断云妃的话，冷冷得瞥了她一眼后，便与慕容若无一同转身离开。

    本以为兰妃会站在自己这边，谁知她竟帮着那丑陋王妃来斥责自己，这口恶气，她云妃定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只可惜，在这深宫之中，等级甚是森严，怕是一丝都不得逾越。

    然而，待兰妃与慕容若无走后，云妃的脸上竟露出的那一抹与方才截然相反的得意之笑，那双眸中更是闪烁着算计的阴狠之色。

    冬阳清浅无温，层层浮云飘于湛蓝天际，引得一片淡淡的寂寥笼罩心头。当慕容若无与兰妃进入秋水苑时，周围的气氛竟倏然安静了，只见一个小内侍上前，对兰妃说道：“大王请兰妃娘娘过去。”

    话说完了，人却没走。想必是还有后话，兰妃便问道：“大王可还有吩咐？”小内侍眼神掠过慕容若无，轻声继续道“如若王妃前来，便与兰妃娘娘同去。”

    宫里的人都知道，兰妃在宫中的地位那是不可动摇，况且也知道他们的大王甚是讨厌这新王妃。而今个儿兰妃却与新王妃并列，这不是要昭告天下，说这新王妃是大王的新宠？只是疑惑归疑惑，自是无人敢质疑他们大王的决定。

    兰妃倒是神色泰然，叫人瞧不出丝毫不妥，略带亲热的对慕容若无说道：“王妃，既然大王都说了，我们姐妹便一同去吧。”说完，便拉着慕容若无的手朝龙湛逸所在的地方走去。

    隔着面纱瞥了眼相牵的手，慕容若无心里虽疑惑，却也由得它去了。只是该保护的，该坚持的，是绝不能放弃的。

    一旁的妃子们以帕掩嘴，状似亲密相谈，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她们只是好奇于兰妃与慕容若无的相处罢了。同时，也在为自己将来的处境而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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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五章   花有清香月有阴

﻿银寒深处，三两点雪光初绽，落在微枯的枝叶上清亮一片，在王宫冬日的肃穆中增添了缕缕轻柔。良辰美景奈何天，步落尘埃满待定。

    “臣妾兰妃，参见大王。”

    “慕容若无，参见大王。”不能怪她这么自称，只因她这挂名的王妃毫无内在是早已传遍了整个王宫的。而宫内众人，也自是了解一切，因此都抱着一脸看好戏的态度。

    龙湛逸眉头一挑，其下众人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出乎众人意料，龙湛逸并无恼怒，只听到他说了句：“平身，落座吧。”话语间倒是嗅不出任何的山雨欲来的气味。

    大王今日究竟是怎回事？竟对慕容若无此等态度置若罔闻，莫不是……那个传闻是真实的？！

    本以为关于慕容若无貌若天仙的传言，只是宫内之人的无稽之谈。可看到现在龙湛逸对她的态度，兰妃不由得心中起了疑惑。但慕容若无脸上覆着薄纱，她又不好亲手揭下，着实有些烦躁。

    思绪回转，兰妃笑意盈盈谢恩道：“臣妾谢过大王。”动作之间，高贵之气流转充斥。

    轻纱微扬，慕容若无亦谢恩道：“慕容若无谢过大王。”

    必要的礼数，她们两个是谁也不会遗忘。待所有人都回到位置上后，妃宴便真正开始了。节目安排其实很简单，就是各宫妃子表演自己最拿手的东西，以此来讨大王欢心。只是这安排一般都是由五妃来选定，想要独树一帜，怕是相当困难。

    “本王听闻王妃才艺俱佳，何不今日表演一番？”这话一出，慕容若无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大王，慕容若无……”

    “本王不想说第二次！”略带不悦的口吻，龙湛逸的视线定格在慕容若无身上。

    “是，慕容若无领旨。”没有拒绝余地，那照做便是。慕容若无悄声对这春心吩咐了几句后，便对龙湛逸说道：“大王，慕容若无才艺有限，此番可否作画一幅？”

    对慕容若无微微颔首，龙湛逸便唤来安如达吩咐道：“把王妃需要的一切东西都准备好，别让本王说第二次。”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若无总觉得今天的龙湛逸有些奇怪……“王妃，王妃——”春心拉了下慕容若无的袖子，把自己刚才拿来的东西递给她。

    接过已经用惯的毛笔，慕容若无走到场中央为她特意布置的地方，开始提笔作画。

    场内虽有略同才艺之人，然而当她们看到慕容若无所画之图时，无不惊叹不已，有甚所者甚至沉醉画中，久久无法自拔。

    一望无垠的草原之上，偶有马匹飞驰而过，使得落花溅欲迷人眼。而那片湛蓝的天际，更是有着无数纸鸢翩翩飞扬，让人感受到了一股纯真，且不失柔美的气息，令人情不自禁的陶醉其中。

    “王妃可否亲自把此画赠于本王呢？”不知道龙湛逸打得是什么主意，竟出口问慕容若无要画，这就着实叫人匪夷所思了。

    “安总管，请你代慕容若无把此画交予大王吧。”话刚说完，龙湛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本王说的是要你亲自把画送来，而非他人！有些话，说了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末了，慕容若无歉意一笑，接过画朝龙湛逸走去。当她靠近之时，突然听到他说道：“画演回忆之中，笔戏功力非凡，王妃果然才艺惊人啊！”

    “慕容若无多谢大王赞赏。”

    挥手让慕容若无下去，且待所有人都回到位置上后，场中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然而，龙湛逸却刻意忽略那些跃跃欲试的妃子，拿起一旁的糕点捏着细看了下，问道：“今日妃宴，爱妃们可知本王为何要你们全全出席？”

    此言一出，众妃们便顿时悄声讨论起来，即便如此，偌大的秋水苑依然被这声响填满，而树上的鸟儿也显然被惊醒，纷纷扑打翅膀倏然飞离。

    兰妃执手坐于一旁，悄无痕迹的看着慕容若无，竟没发现龙湛逸的视线已转到了自己的头上。桃红毕竟也是个心窍玲珑之人，看到此景，便想方设法的提醒自己主子，万一落了把柄在人手中便糟糕了！心念一转，法子便有了。

    走到苑门口，桃红顺手接过正欲前往苑内，为各主子斟茶侍婢手中的托盘，对她说道：“我来吧。”那小侍婢起先有些疑惑，但后头有人认出了那人是桃红，便拉着那小侍婢离开了。

    “兰妃娘娘。”听到这声音，兰妃突然清醒过来，眼波带笑的接过茶杯，视线正对上座的龙湛逸，清声说道：“大王，臣妾想猜测一下，不知可否？”

    但见龙湛逸朝自己微微颔首，兰妃放下茶杯，站起身子提起裙裾行礼之后说道：“臣妾认为，大王此次招臣妾们前来，是为了毓王爷的事。”其实在来之前，兰妃便收到了消息，她自是知道龙湛逸此宴的目的。

    “果然还是兰妃最解本王心意。”对着身旁的安如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手中的东西给兰妃送去。但他的眼神，却不着痕迹的从慕容若无身上掠过，然而眼底那抹试探神色的闪过，却快的叫人来不及捕捉。

    兰妃得了赏赐后，脸上笑容自是无法胜收，她赶紧向龙湛逸谢恩，而同时又仪态端庄的回视在座之人，神色威仪，风范俱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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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六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对于兰妃的性子，龙湛逸摸得也煞是透了。他如此做法，表面上虽为赏赐，但暗中却为兰妃竖立了更多的敌人。

    只是，这也是对兰妃的一个考验罢了。不论是谁，如欲登上后位，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处事本领，否则怕是登上了，也无法长久。

    在旁的妃子哪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当是兰妃甚受恩宠。于是便带着既羡慕，又哀怨的眼光在兰妃身上游离，当然，她们只是偷偷的瞥上一眼而已。

    相较之下，方才慕容若无所得的夸赞的嫉妒，则是早被扔到了一旁，怕是要她们想起来都困难！

    但慕容若无，早先便看过了这些个把戏，想她生活的慕容王府便是如此。而她的娘亲，亦曾周旋在这些事情之中。再者说，不论龙湛逸宠爱的是谁，都与自己毫无关系，她甚至非常庆幸，龙湛逸对于自己的置若罔闻。可是她不知道，龙湛逸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且从未间断过。

    看着慕容若无面上的薄纱，龙湛逸撑起右手，食指抚在鼻翼处，锁眉沉思。他是见过这面纱后惊为天人之容颜的，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慕容若无要将她的容颜遮蔽起来。

    如若是一般妃子，怕是巴不得把这般天仙容颜到处展示了。不过，这也是他会对慕容若无产生兴趣的原因之一。

    慕容若无，你到底是想要引起本王的关注，还是希望本王漠视你的存在呢？

    想了片刻后，龙湛逸只得出了一这么两个一喜一忧的结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是后者。毕竟根据慕容若无的性子来分析，后者最适合。然而，若是前者，且不包含任何阴谋的话，他更会乐于接受。

    只是不知道，她有没听懂自己方才的提示呢……

    歌舞表演已经开始，而龙湛逸却是兴趣缺缺，实在是不能怪他，毕竟这些个表演他已是看了一次又一次，想不厌烦都难。只是这次他却必须耐着性子等下去，一是龙天毓还未到，二则便是要想法子改变与慕容若无的相处方式。

    美丽容貌，其实只是吸引力上的一个点缀罢了，最重要的，还是她慕容若无本身所拥有的魅力吧。想到这里，龙湛逸似乎已经清楚了很多。

    然而，清楚归清楚，行动和思想还是分开的。这恰恰也成为了他们相处的，最为关键的误导点。

    此时，一旁的安如达正在听一小内侍的禀告，听的时候还不停的往龙湛逸所在的方向瞟去。话说完，安如达便挥手让小内侍离开，自己则是向龙湛逸走去。

    悄悄的靠近龙湛逸，安如达躬身在他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只见龙湛逸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说道：“还不快去把人请来！”神色显然是欢悦之极。

    众妃看到龙湛逸如此表情，当是明白原因为何。在这北川国，除了毓王爷之外，怕是无人有这等本事。由此便也可见，龙湛逸对这毓王爷的关切之深。

    这位毓王爷究竟是何等人士，竟有如此本事？慕容若无自然瞧见了龙湛逸的不同，其实并不是她特意要去看的，而是被一旁的那些个妃子吵闹的不行，想不听都难。“春心，我们等会便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她实在不喜热闹，尤其是这种没有实质内容的宴会，更是无法入她之心。

    况且，方才她已表演完毕，想来接下去也没她的事情了吧。而且，对于刚才龙湛逸所说的话，慕容若无也是带着几分疑惑的。

    龙湛逸毕竟是一国之君，怎会如此对待自己？除非里面有什么情况。然而自己又毫无势力，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出在了这和亲之上。

    “王妃，这可不成啊！”怕慕容若无不明擅离的惩罚，春心赶紧继续道：“这妃宴是有规定的，如若没有征求大王同意，擅自离开者，或是……”

    “臣弟见过王兄。”清泠的男声打断了春心的话语，却勾起了慕容若无的好奇之心。只觉得这声音甚合她意。清清凉凉的，仿若是山涧的清泉，毫无杂质，清澈无比。

    自小生长在王侯之家，所见之人那是数不胜数，而拥有这般声音者，慕容若无却是从未听到过。

    如果真说有过，那也定是在梦中——在那大草原上，漫天纸鸢的梦中。

    不管如何说，慕容若无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该有的憧憬，该有的梦想，她都拥有，只是为情势所迫，必须谨慎隐藏罢了。

    不自觉的，慕容若无对这位素未蒙面的毓王爷产生了好感，但是，却也仅仅只是好感而已，并无其它。不论如何，慕容若无，永远都是慕容若无，这点，是断不会做任何改变。

    无暇的脸庞上，笑容一直洋溢。龙天毓仿若入错凡间的精灵，浑身散发着舒逸的光芒，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一袭月白色长袍，衬托出了他那飘逸颀长的身材，而那头黑发则是被绾在肩际，让人感觉潇洒不羁，却没有丝毫放浪。

    好一个毓王爷，气质高贵，却毫无龙湛逸那种锐利的倨傲，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仔细观察后，便可以发觉，他其实也不是这么容易相处之人。

    点点金色光芒坠落凡间，点缀了北川王宫各处，而秋水苑，则是此刻最为美丽的地方。龙天毓对着向自己行礼的妃子一一点头，不着痕迹的快步走到龙湛逸跟前，展颜笑道：“王兄，找臣弟前来，所谓何事？”

    “如若王兄不降旨，怕是在几年内都见不到你了吧。这次，王兄召你前来，自是有要事商谈。”停顿片刻继续道：“但在这之前，王兄想为你介绍一人，不知王弟可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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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七章   前尘今生唯独许

﻿苑中众人，皆屏息凝神看着正中央的两男子。虽是同样出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却给人以截然相反的感觉。

    龙天毓在赶来前，便收到了消息，知道的内情，自是不会比在场之人少。此刻，他颀身站立，轻拂袖上落花之瓣，微偏头，视线稍移后，便停在了兰妃与慕容若无之间。

    “王兄要为臣弟介绍的，想必是这位兰妃吧？”其实，自他方踏进苑中后，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轻纱覆面的慕容若无，然而不知为何，他口中所说之人的却成为了贵艳四射的兰妃。

    如若换作他人如此无理一说，定是早被龙湛逸拖出去施刑了，可他不是别人，是毓王爷，龙湛逸最疼爱的弟弟。

    说起这毓王爷，在北川国，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的出名，并非全因自身的才华与素养，最重要的却是龙湛逸对他的态度。

    在五年前的那场王位争夺战中，三王子龙湛逸脱颖而出，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把帝王宝座囊括手中。而其他几位失利的王子，几乎都被他秘密的处死了。唯独这位五王子龙天毓，不但没受任何累及，甚至连爵位都没有被削减，依旧安然的过着逍遥日子。

    只是这位王爷甚是奇怪，一年到头也不见他回王宫一次，于是，见过他的人便是少之又少了。而今日却突然出现，定是龙湛逸连发催召贴，否则依那逍遥王爷的性子，怎会自愿回到这如同深牢的宫中。

    “王弟……”龙湛逸方要说话，便捕捉到了龙天毓眸中一闪而逝的笑意，当下便明白了龙天毓是故意如此说。“果然聪慧过人，如此站着说话怕是不便，安如达，还不快请毓王爷上座。”龙天毓的座位是一早便安排好的，只等他人来，坐下便可。

    龙天毓年方十八，并无娶妃，因此这次前来，自然是孤身一人。“臣弟谢过王兄。”虽他们私下里相处是毫无尊卑的，可这毕竟是在人前，君臣之礼是必须的。

    第一印象甚好，然而慢慢的慕容若无却发现了，这位毓王爷其实与龙湛逸一般，如若要与之产生信心，怕是难上加难。只是这么一来，自己要请求离开的事情，怕是又要耽搁了。

    而一旁的春心显然对这些个事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一直不停的移动视线，寻找乐趣所在。因此，对她来说，只要能打发时间的，就都是好事情！

    龙天毓方坐定，便看到兰妃朝自己走来，手中似还端着一杯清酒。

    兰妃步履袅袅，颇有风范，裙裾翻飞停止后，兰妃便举杯对龙天毓说道：“本宫早闻毓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难怪大王会如此惦念毓王爷。”一般妃子，在与龙天毓对话时，皆是以自己的名讳直称，而兰妃，却是以“本宫”自称，可见她与那些妃子之间的地位差别悬殊。

    “如今，毓王爷已回宫，还望毓王爷可以多待一些时日，也好一解大王的思念之情。如此，本宫先敬毓王爷一杯，望毓王爷可答应本宫请求。”手肘微抬起，以空手捋袖掩唇，兰妃一口饮尽杯中之酒，而乌黑发丝随着脖颈的偏移而自耳旁垂下，形成了笔直的黑瀑，煞是赏心悦目。

    “王兄的兰妃果然如传闻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龙天毓巧言夸赞到，同时亦博得了兰妃嫣然一笑作为回报。

    一旁的众妃见到如此情景，当下便如萎蔫的花朵一般，失去了任何的竞争动力。

    唯独慕容若无毫无动作，仿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镇静的令人诧异。而那被微风吹拂，时隐时现的面容，更是撩拨了众人心弦。特别是对于龙湛逸来说，这无疑不是一种折磨。

    薄纱之下，慕容若无淡淡垂眸，无人知其在思考些什么。只是，手中的雪色锦帕已被捏得满是皱褶，而她却依然攥着，毫无松手之意。

    忽的，龙天毓竟然不顾众嫔妃诧异的眼神，径直走到慕容若无跟前，微微躬身问道：“想必这位便是王妃了？”丝毫没有任何疏离之感，话中满载自若。

    没想到自己会被当众点名，虽有些无措，但顷刻间便恢复了以往的淡然。慕容若无稍仰起头，面纱随风摆动，只听她说道：“慕容若无，见过毓王爷。”边说边起身作揖。

    “慕容若无？”龙天毓淡淡的回念着，转而掉头朝龙湛逸走去，俯身低低在他耳边说道：“王兄，这位便是王兄要介绍给臣弟认识的王妃？”

    拍了拍龙天毓的肩膀，龙湛逸轻笑道：“还是那么敏锐，不愧王兄千里传信把你找回来。”悄声之语说完后，龙湛逸便提高音量为龙天毓介绍道：“此人便是自御国而来的和亲之人，慕容若无，也是本王现在的王妃。”破天荒的，龙湛逸竟然没有在言语上加以讽刺，只是简单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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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三十八章   扁舟行到水穷处

﻿一阵清风拂过，血红傲梅花瓣纷纷落入平静澈湖之中，激起点点涟漪，带着旖旎光芒向四周晕漾开去，终成唯美世界的句点。

    “王兄？”龙天毓闻得此言，不由得心下略感疑惑。在他收到的消息中，他的王兄似乎和王妃相处的并不好，为何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对恩爱夫妻呢？而且似乎还是恩爱过头的那种……

    然而，由此同时，他也萌生了想一睹那被薄纱覆盖之下，那慕容若无容颜的念头。即便疑惑，但他还是相信消息的可靠性。如此，看来现今唯一的问题便是出在了这位王妃身上了吧。

    她究竟是何等之人，竟可使王兄在短短时日之内有如此改变，甚至有趣啊。龙天毓眼神一转，好奇心便起。

    龙湛逸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下面的那些人全都傻了眼，一个个偷偷的撇向慕容若无，妄图研究出一些什么蛛丝马迹。而兰妃，则是一脸深沉的笑意。

    慕容若无也是惊讶不已，心里想着：这个北川王今日真是反常，明明前几日还与她恶言相向，可此刻却似毫无芥蒂一般，相处的甚是平静。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的态度改变的如此之快呢？

    但是，惊讶归惊讶，慕容若无还是无法因他的这句话就改变态度。藏于袖下的双手紧紧十指相扣了一下，但很快便松开了。她抬起头，语气平冷的说道：“大王所言甚是，慕容若无便是御国的和亲之人。此刻，慕容若无有一请求，望大王同意。”

    听到这句话，龙湛逸当真异常开心，他压抑情绪问道：“王妃有话便说。”

    “希望大王恩准慕容若无告退离开。”

    这下，四周的温度似又下降不少，但苑中的妃子们因她这句话而沸腾起来，心里想到，这王妃胆子怕是也太大了，竟敢如此忤逆大王，想来定是有好戏看了。

    而一旁的兰妃却面无表情，但她的心思却比那些妃子不知缜密了多少。看来这便也是一个妃子要成为王后的必备条件之一了。

    原本的欣喜之情，在听到慕容若无如此说后，突然都化为了泡影，这使得龙湛逸的心情一下沉郁了不少。

    本来还以为她已经看懂自己的暗示，如今是顺着自己来，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那么……一下子，龙湛逸还真是找不到好的词来形容了！

    “嚯”的起身，龙湛逸站在最高处对着慕容若无说道：“站住，本王倒是想……”然当视线在瞥到一抹不明身影后，本欲温婉提问的话语，也瞬间改变道。“站住！本王何时允许你离开了？还是说，你当着这多人，也不把本王放在眼中？”

    双手垂在身侧，慕容若无轻轻的吐了一口气，贝齿在樱唇之上留下了一行浅色红痕。现在如此场景，就仿佛又回到了她和亲前一般，四周都是人，却没有一人愿意站在她一边，仿佛她的存在就是一种不祥的象征。

    这下子，脑袋转不过弯来的就不止慕容若无一个人了，连龙天毓都被这样的龙湛逸搞迷糊了。他的王兄向来冷静，而今又怎会突然与一妃子起了争执？且还是有他在场，这便不得不叫人起疑了。

    四下环顾，龙天毓的俊眉微微拧起，他随手拿过一杯酒，递给龙湛逸说道：“王兄，臣弟恭祝王兄早日达成大业。”此话说完后，他低声补充了句，说道：“王兄，在场之人如此多，就当给臣弟一个面子，不如就此算了吧。”虽然不清楚龙湛逸的目的，但劝解的话语，却还是要说的。

    拍了下龙袍上沾染的尘土，龙湛逸退回到座位上，对龙天毓一颔首，同时接过他所递来的酒一饮而尽，笑道：“臣弟所言极是，何必为了闲杂人等而扰乱了心绪。”视线有意无意的撇过慕容若无，龙湛逸继续道：“来人，把不属于这里的人给本王请出去。”不知是不是嫌侍卫的动作慢了，龙湛逸补充道：“本王不想说第二次！”

    这话分明是在赶人，好歹慕容若无也是一国的王妃，怎可如此对待呢？听了这话后，龙湛逸虽微觉不舒服，可他却又不好当面驳回龙湛逸的话。

    于是，便想着，等宴会结束后便去找下慕容若无，解释一下。

    其实，在他来之前，便知道了慕容若无待嫁的原因，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还真是有些同情她。而今见到了此人，却是被她那股子清冷的气质，和那与众不同的性子所吸引，进而便有了欲与之攀谈的念头。

    “你们说，她这个样子，这王妃位置的易主，怕是迟早儿的事了吧？”

    “那当然是了，也不想想，有谁会在大婚当夜被打入冷宫的？再说了，看看大王的态度，便知道她日后定是没好日子过的。”

    听着一旁妃子们的低语，慕容若无始终没有言语，仿佛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般，只是那樱唇上那如石榴籽般的印记，却隐约透露了什么。

    也许，慕容若无并不是打不倒的，只是她性子使然，而今，要让她真正去计较一些事，怕是真当有些难了。

    双手紧紧握着，好在有绢帕横在指甲与掌心之间，否则怕是又要平添伤痕了。“大王，恕慕容若无先行告退。”她已经痛的麻木了，但极好的素养却让她依然礼数周到的说道。

    “慢着，王妃难道连告退的礼数都不懂么？”

    北川国的宫廷之礼———凡嫔妃向大王告退，必须提取裙裾，双膝落地行跪拜大礼。而这礼数在一般场合是不需施行的。

    况且，这妃宴连一般的宴会都算不上，那又为何要慕容若无行如此之礼呢？

    而那连续的“第二次”所代表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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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三十九章   忘川云烟飘渺度

﻿天色，在一抹薄金色的云霓间渐渐亮了，有些魅惑的灿然，有些耀熠的光芒。然而，在秋水苑的正中央，却漂浮着一股清浅的寒凛之气。

    慕容若无独自一人站立中央，显得甚至突兀，与周围气氛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即便自己素不受宠，但除了父王和已过世的御王之外，却还从不曾向人行过如此大礼。毕竟那小郡主的身份，还是受用的。然而，当慕容若无看到那一双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时，心下所剩的最后侥幸，也荡然无存。

    鄙视，轻蔑，嘲讽……各种不善的目光接踵而至。只是……在无意中，慕容若无突然瞥见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光芒，顺着它看去，慕容若无诧异的发现，这目光的主人竟是龙天毓。

    龙天毓的眼神中，满载了忧虑，可是不知是否是因面纱的关系，她竟觉得在那忧虑中，还隐藏了一些别的情绪，比如……怜惜？！一想到这词，她便微微蹙眉，但当她再次看去之时，龙天毓的眸光早已恢复如常，以至于这让慕容若无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但是，不论如何，该面对的终究是无法逃避，正当她提起裙裾，准备下跪之时，龙天毓竟突然说道：“王兄，臣弟有事要禀！”在说话之前，龙天毓曾偷偷对慕容若无身后的春心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快带上你家主子离开，出了事，自有本王爷在。

    会帮慕容若无，并不全是因为自己对她有着一丝好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他的王兄被人在背后耻笑。你想，堂堂一国之君，却去为难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如若传了出去，定会有损于他王兄的威严。

    好在春心也是一个懂得察言观之人，见龙湛逸暂无反应，且又有龙天毓的担保，当下拉着慕容若无便欲离开。一旁有妃子欲阻止，却被兰妃一句“凭你这身份，敢管如此之事，怕是有几个脑袋都不砍。”而给挡了回去。

    对于龙天毓这个弟弟，龙湛逸自是甚为了解，反正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够了，并是不真的要求慕容若无行大礼。

    然而事实与想象，往往是相反的。

    挥开春心伸过来的手，慕容若无淡定的朝本以远离自己的地方走去。脚步停在了龙湛逸面前，十指紧缠了一会后，便见她居然弯曲双膝跪倒在地，只是上身挺的笔直，像是要以此而挽留最后的一丝自尊与骄傲。

    四周从静籁无声到惊叹满溢，无数双眼睛盯着本跪倒在场中央，而此刻正缓缓起身的人儿。她们的视线中有疑惑，有鄙夷，甚至还有唾弃。可慕容若无不在乎，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心去，而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当她跪倒在地的一刹那，她竟然笑了，笑的清丽绝伦，却满是隐晦的凄漠。只是比起这个，她更不愿欠这王宫中任何一人的情，即使对方是真心帮助自己，也不例外。

    欠人情，终需还。而她根本不知自己是否有这个命去还，既然如此，不接受他人的好意，便是最好的选择。

    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说她坚强，可从那略微颤抖的双肩却能看出她的柔弱。只是那颗心，也许比这天下间的任何钻石都更加坚固，也更加令人折服。如此神秘，又如此矛盾的一个人儿，是该要好好珍惜的不是吗？

    龙天毓看着慕容若无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的想着，全然不知，他的一颗心，已逐渐的被吸引，甚至是无法忘记。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他那张本就清俊的脸庞更添几分柔情，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明黄袍子之下，龙湛逸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真的是笨蛋吗？难道就一点都看不出自己给予的暗示？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屑于自己给予的机会？或者是……自己把她伤的太重了？！当最后一个想法出现时，龙湛逸便彻底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龙湛逸的做法没错，而慕容若无的做法也没错。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能归结于——他们生活环境、境遇、地位和处事态度的不同。于是，才造成了眼前看到的一切误会。

    造化弄人，所言甚是。

    十指早已陷入手掌之中，甚至可以感到一丝丝的暖意从手中流出，但龙湛逸却是连眉头都是没有皱一下。可他周身所散发的阴寒气息，却让在场之人都坐如针毡。

    好可怕啊……在场的妃子相互与对方交换眼神，表达自己此刻的忧虑，只盼望她们的大王不要把怒气发到自己身上。

    兰妃到底是见惯了大场面之人，神色自若，但那杏眼中隐藏的波澜，却不是那么容易便可被隐藏与描绘的。

    而在众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抹黑色的人影悄然离开。

    从秋水苑走出，慕容若无顿觉空气清新无比，甚至还带了一丝香甜。心中沉郁的愤懑似浮云一般，慢慢的飘散，逐渐消失。

    “王妃，您为何……”春心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才是正确的，于是，这句话说了一半便消失了。只是她没想到，慕容若无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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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章   冷若霜寒人间情

﻿芳草萋萋鹦鹉洲，斜阳熠熠海天地。一缕混合冬日特有寒意的阳光，浅浅的落在了一抹清丽的身影之上，那裙摆下处随步履的停止而翻飞。

    慕容若无面纱之下的清绝容颜之上，露出一抹淡然微笑和一丝无法隐藏的酸楚。她伸手轻抚面纱淡淡的说道：“春心，论年纪，我自是大你几岁，可这宫中之事，想必你比我清楚甚多。今个儿毓王爷是有意维护你我，但是，就算因此躲过这一次，也会无端招惹许多事端。”

    妃宴上那些妃子的眼神，春心不是没瞧见。现在想起来，便感觉一阵心寒，只是见得多了，便也是见怪不怪了。可她依然担心慕容若无，毕竟刚进宫就遇到如此之多的事情，就算是能力比常人胜于许多，怕也不见得能够坦然处之。

    “王妃，您说的话，奴婢都明白，但是……”想到慕容若无下跪的情形，她便一阵心痛。如果可以，她宁愿下跪的人是自己！

    透过轻薄面纱，慕容若无将目光停在了春心脸上。其实，春心是个不擅掩饰情绪之人，此刻想的那些个事，都明显的摆在脸上。慕容若无不愿多说，只是走到她身边，双手放到她单薄的肩膀上，轻拍了下说道：“我有些乏了，我们先回去吧。”处的多了，性子也早摸透了，她知道春心是断然不忍拒绝自己的。

    撇了撇小嘴，虽然一脸不满的样子，但脚下的步子倒是迈开了。“真是讨厌，他们都不是好人，讨厌他们！”小声的嘀咕着，双手还在空中挥舞，十足的宣战架势。

    跟在春心后头的慕容若无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心下浮起一股暖意。

    路边风景甚好，但慕容若无却是无心品赏。甚至可以说，心头有些烦意。容貌虽是恢复了，可她却不敢肯定，接下去的道路会变得如何。

    慕容若无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尽力阻止将要来临的灾难。国家的统一并不一定要靠战争来解决，还有很多别的法子。况且……其实说到底，她会有如此的想法，也只是因为她那为了和平而牺牲的娘亲罢了。

    然而，容颜未老，恩先逝。何况是慕容若无这等丝毫没有势力之人，她处境的艰难，便可想而知了。就算是后宫里头地位最低的妃子，也好过她这个挂名王妃。今日秋水苑一事，已让她看清了很多以往不曾，或者不愿去相信之事。

    不论慕容若无有多么坚强，多么冷漠，她究竟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那颗向往美好的心，是经不起如此践踏的。小时候，很多次她想嚎啕大哭，可是，她没有这个勇气。只因害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自己的娘亲。而现在，她却是有些欲哭无泪了，心殇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连泪水都一起融化的。

    从秋水苑回冷宫的路，并不是很长，而慕容若无所想的事情，却甚多。春心虽走在前头，却时常偷偷转头往后看，她怕慕容若无伤心，更怕她把一切都憋在心里。“王妃，到了！”终于走到了冷宫，春心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伸手推开那扇充满残破意味的大门。

    抬起的右脚刚踏入门槛，还未来得及踩到地上，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便响起了：“王妃，有您的信。”寻声望去，原来是蓉妃以前的贴身侍婢，莲花。

    说到这个莲花，倒是真要好好感激慕容若无一番了。如若不是她在危机关头想法子把莲花救出死地，怕莲花早已在重伤不治之中死去了。

    慕容若无虽不动声色，却是一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在当日责罚之时，她便已把莲花的性子摸透了几分，知她并不是一恶毒之人，只是跟错了主子。于是乎，便应着这个理由，在蓉妃被处死后，让春心去照顾了伤重的莲花一段时日。

    天时地利，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龙湛逸要扫除的只是司徒一族的势力，对于那些个伺候蓉妃侍婢们，他自是不屑去管。也可以说是因为慕容若无，于是，便放了这莲花一条生路。

    而对于龙湛逸要铲除司徒一族的决定，其实一些个明事理的人早就看出了，只是不能也不愿说罢了。

    看到此刻出现在眼前之人，慕容若无心生疑惑，收回已踏出的脚步，悄声淡然问道：“找我有何事？”同时，对于莲花那过于凝重的表情，她自是看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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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一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冬日的萧索并无蔓延至秋水苑，这里依然如春日一般的明艳，只是多了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罢了。而散发这骇人气势的自然便是龙湛逸了。

    歌舞表演虽继续，但在座之人却是无心观赏。她们的视线很是统一的集中于黄袍加身之人身上。

    忐忑不安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明显。兰妃坐于龙湛逸身侧，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之地，但她却是淡定如常，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不知是为了缓解气氛，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兰妃提出了献舞一支的建议。在看到龙湛逸对自己微挑眉后，她便趁热打铁的简单介绍了北凤舞的寓意——朝代繁盛与辉煌。

    当兰妃在场内长袖翩舞，风姿灼灼表演之时，有个人却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而唯一发现那人离开的，只有正坐于龙椅之上的龙湛逸了。

    有些疑惑，为何龙天毓会连个告退都没有就离开，不过转念一下，也对。毕竟按着他的性子，能来这里已是不错了，再让他待下去，估计以后他这王兄想见他一面都是难上加难啊。

    神色锐利的盯着在场内起舞的身影，龙湛逸双肘撑于扶手上，十指交握置于下颌之下，思考着一些他必须理清的事情，或者说是人生中的首次赌博。

    天色飘渺，浮云而过。龙湛逸仰首望天，心中念道：慕容若无，希望你别叫本王失望才好啊。

    话说方才龙天毓看到慕容若无离开，他便想也没想，随后也离开了。等他跨出秋水苑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告退都没有就走了。不过他本就是随性之人，再者甚是了解他王兄的脾性，便放下心来，朝整个王宫的禁地，冷宫走去。

    刚从拐角处出来，便看到慕容若无和春心的身影，方想上前打招呼，一个陌生的身影突然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出于一时好奇，便寻了一个比较隐蔽，但又可以听到对方谈话的地方待了下来。只是，在把她们的谈话听完后，他后悔了！

    因为他没想到，谈话的内容竟会牵扯出如此之事，不但与北川有关，甚至还提到了御国！但他并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在心里思量，只怕自己看到的这些，是有心人算计后才出演的一幕。

    在王宫中，戏剧往往比真相更加吸引人，于是乎，喜欢自演自导的人，也格外之多。

    就在龙天毓思考之际，慕容若无她们似已谈话完毕，只见莲花很是谨慎的把一样被手帕包好的东西递给了慕容若无，同时亦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话，随后便作揖离开了。

    为了不惹人怀疑，龙天毓在确定莲花离去后，才大方的走到正准备进门的慕容若无她们面前，噙着清淡的微笑说道：“世间一切，皆为过眼云烟，就如此地，也许是真正幸福的归结。”

    这句话说的高深，春心自是无法明白，而慕容若无却对龙天毓的话语做出了回应。她只是阻止了春心关门的举动，伸出右手把门再次敞开，对龙天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菡萏飘舞影飒飒，渺渺云烟过京华，淡淡清泠吹拂意，人生何处不相逢。

    看着走在自己面前之人的背影，龙天毓心中对方才所见之事的疑虑竟逐渐淡去。人就是这么奇怪，一旦认定了，就不会再有丝毫的疑惑，只会理所当然的接受一切。而龙天毓，便是这么一个人。他会如此轻易相信，并不是因为他笨，相反的他却是聪慧过人。

    总以为冷宫会是天底下最为萧索，最为荒芜的地方，而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冷宫，却浑然是另一番景象了。

    冬日凋敝树，傲梅迎风舞，那缕缕冷香从院子各处幽逸而出，沁人心脾。在龙天毓的记忆中，冷宫应该是晦暗，充满令人作呕的厌恶感。而今当他身处此地，才发觉以前听闻的很多东西，都是错误的。

    人，不可貌相。事，却要亲自考量。在最初之时，传闻许是根据真实而来，可随时间推移，人言可畏便显示了它的威力。终于，到了真正听到的时候，已经全部走了样。

    慕容若无并没有带龙天毓进入屋内，她让春心先去准备一些茶点，停下脚步看了眼并不湛蓝无云的天空，对身后的龙天毓说道：“毓王爷，纸鸢期待的是什么呢？”许是因为方才那幅画的关系，慕容若无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闻言，龙天毓抬眼望天，那点点的色彩顷刻间充斥目光，嘴角勾笑说道：“自由翱翔，不受束缚，畅游这片广阔的天空，寻找属于自己的归途。”

    “可是，若无却有着不同的看法。”转过身子，裙裾翻飞，带出一条旖旎之线。

    飘渺的浮云中，有几抹不属于这世界的色彩在跳耀，它们被一根根有形的线拴住了自由翱翔的翅膀，总以为它们被束缚住了，会感到悲哀。可是，当一阵大风扬过，那些束缚统统随风而逝后才发现。

    束缚，便是幸福。

    阳光洒在慕容若无身上，为她添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轻雾，风吹过，衣衫飘舞，薄纱翩然。在龙天毓的眼中，此刻的慕容若无便像是神圣不可亵渎的仙子，所有的尘世喧嚣都与之隔绝。

    “当线被风带走后，纸鸢便获得了自由，但同时，也失去了一直关注它的那份爱。”望着天空，慕容若无喃喃说道。

    其实，她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想起这些，只是因为那份莲花带来的“特殊”礼物。

    那是一封信，一封由御王轩辕离亲手书写的信。至于为什么会由莲花转交给慕容若无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在北川王宫，愿意把慕容若无看做朋友，或者说，愿意为她做事的除了春心，便只有受了慕容若无救命之恩的莲花了。

    只是不知为何，御王竟会如此清楚她身边发生的一切？甚至连一些她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御王也甚是清楚。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难道会是——只是自己的价值当真有如此之大吗？需要他们如此做……

    正当慕容若无思考之际，龙天毓却已轻轻的走到慕容若无身边，与她一同注视那片未知的世界，清泠的声音缓然飘逸：“纸鸢得到了自由，才可以真正永远待在拉线人身边。否则，他们之间便永远都没有平等的一日。如若没有平等，那么便可能随时会失去那份所谓的挚爱。”

    一番话，令慕容若无登时释然不少，她终是明白了自己以前纠结错误在何处。

    记得小时候，她曾很多次看到慕容雪菡与轩辕离在明媚春光下放纸鸢的场景。那时候的她，就已知道自己无法进入他们之间。

    于是，便开始幻想。幻想自己可以成为他们所放飞的纸鸢，如此一来，便可以与他们同游。

    可是，她错了。

    被线牵扯的纸鸢，永远无法得到拉线人的关注，能得到的永远是那份束缚，而不是一心渴望的情感羁绊。

    “毓王爷所言甚是，若无佩服。”这句话并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多年的执念，没想到却在一句话的开引下，成为泡沫，飞散而逝。

    “也许北川并不适合放飞纸鸢，但是却值得纸鸢停留。这里有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有澄碧的池水，平静无澜。还有值得去珍惜，去保护的人。站在井底的人，是看不到广博世界是多么美丽的，只有逃出所谓的命运归宿，才能真正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毓王爷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就算对龙天毓的感觉不一样，但慕容若无还是无法轻易去相信一个才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扯了扯微起褶皱的袖子，一片血红的傲梅花瓣倏然飘落，龙天毓盯着地上的花瓣看了半饷，方才答道：“龙天毓只是想来看看王妃，顺道问一句，可否与王妃成为朋友？”自小在宫里打滚，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唯独被慕容若无吸引。

    在那锦绣华然的秋水苑中，各宫妃子皆装扮艳丽，无不使尽浑身解数吸引龙湛逸。唯独慕容若无一身素衣，轻纱覆面，浑身散发一股清冷的气息。

    早在来时的路上，春心便对她说了关于这毓王爷的一些个事情，因此，对于此人倒也有了几分模糊的了解，慕容若无淡笑道：“毓王爷，此处并不适合身份尊贵之人久待，且天气寒冷，还是请毓王爷快些回去吧。”

    呵呵，竟然在赶我离开了，看来这王妃也并非是外头传闻的那般，还真有些脾气。只是他龙天毓也不是如此轻易便可被赶走之人。

    一棵梅树迎风摇曳，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攀上了树枝，轻轻摇晃。顷刻间，无数花瓣如凤蝶翩舞一般，沉沉漂浮，缓缓坠落。“龙天毓虽不才，却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只怕是今后还要叨扰便是了。”

    目的达到了，自然要走，难道真要着等人家拿扫把来赶自己才好吗？只是对于方才看到的事，心里还是保留了几分。

    慕容若无还处于恍惚中，这毓王爷说的话真是奇怪，明明是了解自己的意思，怎么还说以后还要来呢？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啊。也许慕容若无没有发现，她对龙天毓的感觉，已经从“奇怪”上升至了“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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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二章   纷飞纸鸢翩翩毓

﻿日暮西山薄，斜阳拉长的影子悄悄爬入了屋内，空气中似还逗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笼罩着苍茫大地的黑暗逐渐降临，整个繁华世界趋于幕布下，只有夜空的点点星光柔和的闪耀，而那银色之月则被漫天乌云所蔽，失了一世的憧憬。

    屋内之人显然垂首沉思，并无发觉入夜的风已微寒起来，那扇被风拍打的窗户，轻轻的竟然阖上了。

    春心自进入后，便瞧见了慕容若无坐在一边抚着手中的东西发呆，神色谨慎。心里自当是疑惑，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因此把窗户阖上后，就离了屋子。

    纤纤十指抚过那已发黄的信笺，而一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封崭新的信笺。手中之物已然有些年头了，可看慕容若无的神色，却是把它当宝贝一般的爱护。

    “娘……”一声低喃，道出了她的千头万绪，也让人明白了她手中之物为何。

    这封信的内容甚是简单，是她的娘亲在被送去敌国之前所记录的事，大约算来也快有十多年了吧。

    信上虽只寥寥几字，却字字真谛，句句珠玑。

    无声的叹息之后，慕容若无小心翼翼的把信照着折痕重新折叠起来放好，随后便把目光移到了茶几上的那封信。

    手已伸出，却停在了半空中，仔细看，可以发现她的指尖竟在颤抖。其实，不用看也可以知道信的内容是什么，可是她还是想给自己和他们一个机会，总希望信中的内容可以是平常的问好，而不是……

    “你们总是理所当然的以为，却没有想过事实是什么。本来，我可以不去在乎，可你们却把我娘亲的东西都摊了出来，人已逝，为何还不让她安宁呢？假若，没有这封信，或许我真的会再一次的帮助你们。可是……”

    眼波带笑，嘴角上扬，慕容若无很是随意的把轩辕离亲手书写的信放回了信封内。可当她装到一半时，突的蹙了下秀眉，但随后便扔到了一旁。

    长河落日不归路，思君恋君始相忆，我欲随君天涯迹，无奈君心别相系。

    御国王宫，轩辕离寝宫。

    静苑幽林，三两盏青灯光芒灼灼，寒风凛凛拂世而过，唯万华殿中，芙蓉丈暖，好一番春光乍泄之景。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而床榻之上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更是引人无限遐想。

    欢爱过后，慕容雪菡枕着轩辕离的手臂，靠在他怀中，脸上是还未消褪的淡淡嫣红之色，樱红之唇微启，诱人至极。“离，你认为她会答应我们吗？”每当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时，她便唤他为离。

    满眼是柔溺的宠爱，收紧手臂把怀中的人儿搂的更紧，轩辕离在慕容雪菡的额头印下一吻，才意犹未尽的说道：“如果这些条件还不足以使她答应的话，那么你认为这样如何呢……”轩辕离俯身靠近慕容雪菡，他的呼吸带着淡淡暖酒的香气，鸦鬓修眉下一双略挑的眼在宫灯影里深浅难辨……

    春宵刻，丑颜容，新婚红烛还未熄，披上红妆冷宫入，识得等闲东风度。

    夜，已甚深。辰星都已悄然远去，唯独偏僻的冷宫中，还有烛光闪耀。慕容若无靠坐在床榻之上，抚着手腕上的链子，神色恍然。

    “轩辕离，你究竟把我慕容若无当什么？这么做，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罢了。慕容若无虽能力有限，却也容不得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于我。”床榻的另头，一张大红的契约书正孤零零的躺在那儿。

    这契约书是夹带在信封的夹层里的，方才慕容若无看信的时候未发现，可当她把信放回之时，才觉厚度深浅不一，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

    人，虽是充满感情，却不是被人用来利用的。饶是慕容若无这等性子无御之人，也终是有自己的喜恶。

    也许，在最初之时，她会为了国家，为了亲人，为了一些看不到的过去而咬牙接受。

    可如今又如何呢？难道要再一次的重蹈覆辙吗？

    突然间，慕容若无想到了龙湛逸今日的反常，只听得她喃喃自语道：“第二次、第二次——‘画演回忆之中，笔戏功力非凡’……”似是破解了关键所在，一丝笑意缀在了眼梢之上。

    原来龙湛逸那句夸赞的话只是幌子罢了。最重要的其实是每句的第二个字，而把它们连起来便是——演戏。

    那是那一年，蝉声的夏天，淡淡光影投射间，斑驳树荫摇曳牵。两个漂亮的小人儿，手牵着手，在蔓草浓密的草原上奔跑，而那空出的手，则牵引着在天际翱翔的纸鸢。

    四周树木参天，在一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中，有一个漂亮如精灵般的孩子站在那里，默默注视着场中的人。手中紧握的是娘亲交给她的面纱，心中所渴望的却是能够成为那两只自由翱翔的纸鸢。

    一幅美如景的画面，分割成了两个同样引人的世界，不同的是，一边为欢悦，而一边却为寂寥。当用尽全力触摸，却依然无法进入，留下的便只有徒然的惆怅。

    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之上，慕容若无回想着小时候的一些个事儿，嘴角的弧度时沉时浮，仿若在做着激励的思想斗争一般。宁和静籁之中，唯有凛风悄悄拂过，带起那封从御国而来的信笺，缓缓飘落到冰冷的地面。

    娘，原来若无曾经的任性与摇摆不定。到了今时今日，很多事情已容不得若无继续犹豫了。现在，若无已做出了决定，以后必会按这条路走下去，不论前途多么坎坷，若无也绝不退缩。

    到了这里，慕容若无的决定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会去帮助轩辕离实施他的计划，因为她不屑于轩辕离给予她的“报酬”，甚至是充满鄙视。但她亦不会去报复，毕竟在战争中，最为无辜的便是百姓了。

    只是如果情况容许，她当然不会放弃一些本就“有趣”的事情。本来就是个孩子，会有纯真的天性，想要搞些小恶作剧那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月色逐渐褪去她的霓裳，火红的光芒铺满天际，那颗颗的辰星也隐没在了日头之中。一夜无梦，慕容若无睡的煞是安稳。

    自来到北川后，她还未曾如昨日那般沉睡过，每每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声响便会苏醒，而今日却是在春心那魔音叫唤声的摧残之下才能醒来。

    “王妃，今日一早毓王爷便派人来通报过，说是午时会过来，但却说了，要先征求下王妃的意见，来传话的人，如今还在外头候着呢！”边打理着慕容若无的床榻，春心很是尽责的说道。

    坐在窗边享受着春心准备的早膳，慕容若无清冷的眸中滑过一丝淡泊的笑意，她执起一块雪露糕仔细瞧着，说道：“春心，多准备一些精致的午膳。”

    微感一愣，但倏然明白过来，这是王妃在邀请毓王爷同进午膳呢。“是，奴婢这就去通知那人。”扔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被子，春心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人影。

    摇了摇头，慕容若无有些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糕点，起身走到床边，自己动手整理起来。

    “王妃……”听到春心的声音，慕容若无以为她又要念叨自己了，于是不抬头的赶紧说道：“春心，我看你忙着，所以就自己做了，毕竟这里没有别人，我若是可以为你分担一些不也甚好？且说了，身材是要保持的，你也不希望到最后我连那些衣服都穿不上吧？”

    自从昨夜，慕容若无把全数的事情都想通后，她原本被隐藏的的性子便显示了出来，但也只能在春心的面前罢了，谁□□心是她在这里唯一认可的人呢？

    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因此自然看不到站在春心身后的人。而春心本欲提醒，却被龙天毓伸手阻止了。只见他带着笑容，轻轻在春心耳边说了几句，春心便离开了。只是在走前春心有些忧虑的朝那个，还不明情况的王妃望了眼。

    “龙天毓想请教下王妃，保持身材的秘诀为何？”

    “……”动作一僵，一时间慕容若无倒真是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竟然会有别人在，而且这人不是别人，竟是毓王爷。

    紧捏着手中正在整理的东西，慕容若无平淡的回道：“若无未曾察觉毓王爷到来，真有些过意不去，如此，请先上座。”趁着放东西的时候，慕容若无不着痕迹的做了下深呼吸，随后便回身看向龙天毓。

    “王妃……”虽被慕容若无的容貌所震惊，但他却依然微笑着继续道：“王妃说笑了，是龙天毓不请自来才是，该是由我来赔罪。”

    没有为外表所迷，竟还是如此温雅有礼的作答，果然如传闻般一样，不受世俗拘束。慕容若无淡笑，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朝龙天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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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三章   桃李阴阴柳絮飞

﻿当慕容若无转身的刹那，龙天毓只觉身如仙境，他从未想到这位被打入冷宫的王妃会有如此姿容。本以为她最大的特殊便是她的性子，而今，看来还得加一条了。只是也对这位王妃被打入冷宫的真正原因，开始好奇了起来。

    待慕容若无在自己跟前站定后，龙天毓便含笑继续问：“不知王妃有何事要询问我？”对自己的称呼，从“龙天毓”变成“我”，这其中所包含的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其实“红颜未老，恩先逝”这句话，龙天毓比谁都清楚。

    他打小就是在宫中长大，那些个妃子们的事情他自是都看在眼中，听在耳里。因此就算在不明慕容若无样貌的情况下，他还是依然选择去主动接近。

    “毓王爷如此冒昧前来，莫不怕一些流言蜚语？”在还没有真正确定对方究竟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把话说出口的。

    “呵呵，王妃说笑了，就算我不来，难道流言就会应此而停止吗？这个王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死寂牢笼，生活在这儿的人都缺少生活的乐子，只要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去在乎别人说的那些个无中生有的事呢？”

    一般来说，越是有权势，越是有地位的人就越在乎自己的名声，然而这位毓王爷却为何会说出如此之言呢？是为了降低自己的防备心里呢？还是他本性如此？

    然而不论如何，慕容若无也无法忽视龙天毓那股平易近人的淡泊之气，良久，便听她答道：“毓王爷处事，果然不同凡响，若无真当佩服。敢问一句，毓王爷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了何事？”旁敲侧击太费时，不如开门见山来的妙。

    边说边走，慕容若无已把龙天毓请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站着说话实在是有些累。谁让那龙天毓身材颀长，比她快整整高了一个头。

    在这点上，他和龙湛逸倒是非常相似，但除此之外，还真是找不到他们之间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看了看房间的摆设，从整体上散发着一股子清泠的气息，当然了，他龙天毓可不是偷窥狂，只是有些兴趣罢了。

    收回眼神，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神色平静的的说道：“我只是无聊，所以想来看看。对于其她妃子都略有耳闻，唯独王妃却是从未见过，因此难免有些好奇罢了。”一半真话，一半假话，但龙天毓说的时候，却是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有见过吗？那秋水苑的那次又算作什么呢？虽是如此想，但慕容若无却没有拆穿，毕竟这个毓王爷还是挺可爱的。

    等慕容若无把这位毓王爷观察了个遍之后，才微微笑了笑，说道：“毓王爷真是好雅兴，不过此处也好久未有客人前来，慕容若无怕是招待不周。还请毓王爷见谅。”没有客套的虚伪，她只是用平淡的语气在陈述事实。

    慕容若无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如若是她认可的人，她便会毫无保留的对待；如若是她不愿承认的人，那她永远不会对那人敞开心胸。

    此时的她，对于龙天毓的感觉，其实也并非完整的信任，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般，没有敌意，也没有过多的好感。严格来说，怕是连朋友都称不上。如若要追加一点，怕是也只有“好奇“而已。

    “呵呵，其实这次真的要感谢王兄，如若不是他如此‘千方百计’的把我找回来，怕是也不会见到王妃，更是无法与王妃成为友人了。”

    说起来，他的王兄还真有些奇怪，一般在自己拒绝后就不会再次发信来催，可这次却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说不定，还与御国的战事有关。想到这，龙天毓的视线便悄悄的从慕容若无身上扫过。

    屋外是风声，屋内是谈笑声，灰暗的冷宫被着笑声点亮，逐渐散发光彩。

    快乐的时光往往是过的最快的，在聊了一会之后，便到了午膳时间。当春心捧着满满一盘子食物来到屋前的时候，她却突然的被里头传来的笑声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自从王妃来到这里，她有如此开怀的笑过吗？愣愣的站在原地，感受着冬日微寒的暖阳，春心细细的回忆着。“春心，发什么呆呢？外头冷，快进来。”听到慕容若无的叫呼声，春心扬着头回道：“奴婢马上就来！”

    转身瞬间，笑意满满。王妃，如果可以，请您，永远这么笑下去……

    一下子，屋内就充满了食物的香气。之前空空的楠木桌，一下被食物填满。待春心把所有的菜肴都上齐后，便准备离开。

    可脚步还没踏出，慕容若无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春心，一起吃吧。”以前她就是和春心一起吃的，难道要因为多了一个人，就要让春心离开吗？

    “可是……王妃……”看到春心踌躇的视线，慕容若如不满的说道：“难道春心已经不愿意陪我了吗？”这句话咋听咋奇怪，好像是在撒娇一般，不过确切来说，的确是撒娇……

    “……”春心一时半伙还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呆呆的愣在那里，但眼中的焦虑却逐渐被感激与温情所代替。

    她本以为龙天毓来后，王妃就会让她离开。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王妃还是像以前那样，丝毫没有把和自己一同用膳，视为是降低身份的表现。

    夹起一块蜜汁鸡，龙天毓很是随意的放入口中，细细的品味。看着慕容若无和春心之间的相处，一股笑意浮在嘴角之上。“不介意我把这些都吃完吧？”不过说真的，春心的手艺真当不错，估计连宫里那些个御厨都比不上了。

    看春心不再执着，慕容若无便把她拉到饭桌边，给她移了一把椅子出来，用命令似的口吻说道：“坐下，开始吃。”顺便故意嗔视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如果不吃，就给我等着瞧！”

    对于这个王妃的转变，春心并不太在意，甚至觉得庆幸。其实很多次，春心都有瞧见过王妃独自一人时，所露出的那种孤寂，这让她觉得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虽然王妃性子清淡，但对自己，却是用了真心。

    在这个王宫中生活久了，谁人用真心，谁人用假意，又怎会分辨不出呢？

    许是屋内的气氛过于温馨，竟连院中的鸟儿也开始欢快的鸣叫起来。天边的云彩不时变幻形态，仿佛在提醒世人，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永远保存，而不会改变的。

    脚不停在了门前，伸出的手只是触碰着门板，却始终没有推开的勇气。对于方才的提示，龙湛逸不敢百分百确定慕容若无会了解，但他却依然希望她可以尝试着去了解自己所做之事的用意。

    门板上那一道道刺目的刻痕，仿佛那一封封的密报一般，令龙湛逸的眉头越拧越紧。龙湛逸，你究竟在犹豫什么？不就是一个赌注吗？输了又能如何？你依然是北川的帝王！

    话虽如此说，只是很多时候，想的越多，却会越加迷惑。就如同三岁的孩童清楚的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而三十岁的人，却无法一口气回答，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一样。

    但是，撇开这点暂不谈论，光是慕容若无的顺从、冷漠，就让他看到了遥不可及的距离。他对她有意，是没错，可是她的眼中却从来都没有他，甚至是连个影子都不曾容纳。

    似是听到了门内传来的脚步声，龙湛逸反射性的躲到了一旁，却没有发觉自己行为中的不合理之处。门打开了，从门内出来的人，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但更大的冲击却还在后头。

    “毓王爷，恕若无无法远送。”站在门内，慕容若无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仿佛冬日里照亮世界的暖光，融化人心。从这刻起，她已然已把龙天毓当作了朋友，而非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今日是我冒昧打扰，下次定会及时通报，望到时候王妃还会欢迎我的叨扰。”龙天毓定定的说着，那双清澈的眸中满是真诚的光芒。双瞳之中都是慕容若无飘然的身影，他微微笑着，继续道：“今日的饭菜甚至美味，请王妃替我感谢春心姑娘的美食款待。”方才走的急了，他竟忘了向春心道谢，真是不该啊。

    慕容若无听到这句话，比听到任何的赞美词都开心。堂堂一个王爷，却向一个侍婢道谢，这是多么难求之事？于此，慕容若无对龙天毓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其实，龙天毓也不愿如此仓促离开，可他记得，他的王兄还在御书房等他。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今天就先离开，下次再好好“打扰”一番。这么想着，他便很是潇洒的离开了。

    待目送龙天毓离开后，慕容若无便欲转身往内走去，可当她打算关门时，却突然停止了动作。

    “王妃，当真如此不愿见着本王吗？”从角落中，龙湛逸的身影慢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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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四章   尘世羁绊芳草痕

﻿如果要说慕容若无最讨厌龙湛逸的地方在哪儿，应该就是他那高人一等的自傲。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喜欢践踏别人的自尊，是以此为乐吗？还是说，他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龙湛逸之外，其他人都是不需要自尊的？

    还有一点也甚是奇怪，此刻的她并无覆上面纱，为何这龙湛逸一点也不觉吃惊呢？仿佛她本该就是这样的？是他的定力过人，还是内里另有隐情？

    然而现在已无暇去顾及这些，她记得战争的延缓期限是到春季来临为止，那么最多还剩一个月左右。而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她则必须想办法获得龙湛逸的信任。

    方才，她本打算从龙天毓那儿先探得一些消息，但她却是始终下不了手。总觉得人家是真心诚意对待自己，而自己却要去利用别人的真心，总不是她慕容若无的作风。

    慕容若无并不贪图富贵，也不醉心权势，她会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守护她已逝娘亲所遗留的美好，和一个有着漫天纸鸢的梦想而已。

    一步、两步……龙湛逸慢慢的朝慕容若无走去，还未走到门口，却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声音。

    “王兄，你怎么来这了？臣弟正要去找王兄。”方才离开不久，龙天毓便碰到了安如达，于是就顺口问了句。在知道龙湛逸来了冷宫后，立刻又折了回来，生怕慕容若无受到龙湛逸的责罚。

    “臣弟今日兴致真好，怎会来到此地？”龙湛逸停下脚步，回过身子朝龙天毓走去，笑容熠熠，拍了下他的肩膀，继续道：“王兄是在无意中来到此地的。”这句话说出去怕没人会信，就连龙湛逸自己都无法相信，何况是聪明如龙天毓。

    “王兄，如此甚好，臣弟也不需四处找王兄了。”趁龙湛逸不注意的之时，龙天毓偷偷的朝慕容若无眨了眨眼睛，那样子，竟似有几分调皮。

    心里因龙天毓的行为而感到温暖，但同时也因他的到来而有些失望，毕竟如此一来，自己方才所想的事便是无法照计划进行了。

    许是上天的眷顾，只听得龙天毓说道：“要不这样吧，明日王兄随臣弟一起前来，可好？”这话虽是询问龙湛逸的，但那声音之大，就连站在与他们有些距离的慕容若无都听得一清二楚。

    龙天毓自是不知道慕容若无的计划，他只是纯粹的担心罢了。万一他这个王兄兴致一起，来到了冷宫，又恰巧看到自己在里头，然后说不定就会“大发雷霆”，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自己受罚倒也罢了，万一连累了无辜的慕容若无，那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虽不太愿意，但也不好当面拒绝。况且龙湛逸也很是好奇龙天毓和慕容若无的相处，于是便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罢了。

    不着痕迹的拉着龙湛逸离开，待走了一段距离后，龙天毓终是询问出口。“王兄，臣弟有一事不明，还请王兄告知。”

    抬眼望了望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龙湛逸语气平和的说道：“曾几何时，你也曾用如此语气问过我，今日有事，就直说吧。”对于这个兄弟，龙湛逸是真心疼爱的。不论他说的如何大逆不道，他都会包容。至于原因，则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了。

    “王兄，臣弟认为，王妃是这件事中的最大受害者。”

    一阵风过，衣衫随之起舞。建筑物的影子定定的投射在地上，毫无生气。唯独两抹颀长人影显眼无比。英眉微微拧起，鹰隼般的黑眸滑过一丝暴戾之色，龙湛逸说道：“王弟，为何如此关心已被打入冷宫之人？”说完话，便迈动了步伐，意味很是明显。

    不甘示弱的追上，龙天毓继续问道：“恕臣弟直言，臣弟认为，这位王妃根本毫无过错。最性子清冷，却是一个敢作敢为之人，并不像那些妃子一般，只会在背地里算计别人。况且，不论如何，她终究是从御国嫁来的，国与国之间的友好形象，总是要顾及的吧？”

    突的，龙湛逸停下了脚步，回转身子看着龙天毓，冷哼道：“小小御国，本王根本没放在眼中。此番找你前来，一是想见见你，二是……”悄悄靠近龙天毓，龙湛逸低声说着。

    一朵乌云飘过，遮蔽了大半个天空，而暗影之下的人，讨论的又是什么呢？

    一队宫人徐徐穿过巨大的殿堂，待把所有东西都摆放完毕后，便尽量压下声响的离开了。顷刻间，原本人影攒动的大殿就变得空旷了，唯有那一盏盏青灯，还在冉冉升腾。

    “王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龙天毓眉头深锁，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而且……这么做，受苦的难道不是……”

    瞥了眼龙天毓，龙湛逸慢慢的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伸出手说道：“有些事情，不是永远守在一个地方就可以获得幸福。还是你觉得，别人也会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天真有时候是件好事，但更多的事情，却只会误了大事。”也许在处理慕容若无的事情上，龙湛逸有些孩子气，但当他处理国家大事的时候，却是满载帝王本色。

    “冲冠一怒为红颜”而他龙湛逸却是没有这个权利如此做。当年要不是龙天毓的母妃舍身扶住他成为帝王，他又怎会有如今的权势与地位。

    但也因这帝王之位的来之不易，使得他在很多时候，都必须抛弃自己的个人情感，甚至包括——爱情。

    “王兄。”松开紧握的双手，龙天毓抬眼看着窗边那背影说道：“王兄其实应该清楚，臣弟并不适合帮助王兄处理这些事情。”

    龙天毓为人淡薄，向来不喜官场中的追名逐利，此番被龙湛逸传召而来，自是要帮他处理在他离朝期间的一些事物。

    “表面风光，但暗中隐藏的毒害却是不少，就像是万里河堤，总是有那么一两只白蚁在里头。”脚步回转，与龙天毓的视线相撞，龙湛逸坚定的说道：“一旦河堤冲毁，受害最严重的是谁呢？难道你也认为王兄是如此冷漠无情的人吗？”

    龙湛逸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有些时候，他孩子气的让人很想揍他一顿发泄怨恨，而更多的时候，却会为了他那过于成熟的思想而感到悲哀。

    最是无情帝王家，站在权利顶峰，却永远无法体会到这些权利所带来的幸福。孤寂如同盘旋天空的雄鹰，自由翱翔也不过是为了找寻属于自己的那片空天。

    相对的无言，却是龙天毓默许的表情。其实，他明白的很，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了解他逍遥背后的真相。如果不是他的王兄，他又怎能畅游大江山水呢？“王兄，需要臣弟做些什么？”

    很是满意的朝龙天毓投了一抹笑容过去，龙湛逸走到御桌边，打开一个小阁，从里头拿出三封，分别由红、蓝、黄三色包起的信。“你先看看吧。”把信递给龙天毓后，便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在青灯的光影下，龙湛逸俊逸的脸庞上似蒙了一层轻纱，让人浮想联翩。只是此刻的他，似是非常疲累，眉心轻微的纠结在一起，让人心疼。

    烛火微动，影阴斜，片刻后。

    他们的胆子怎会如此之大？而且竟还牵扯进了一些江湖势力，怎么会这样？怪不得王兄登位这些年来，一直都未立后，甚至是连……手中的信已被生生褶皱，在不经意间，龙天毓将视线移到了龙湛逸所在的地方，不期然的看到了他脸上那层薄而深沉的忧虑。

    王兄，其实，你是一个比谁都渴望自由的人，虽然臣弟这些年来都不曾回宫，但关于你的消息却也打探了不少。只是有一点让臣弟有些疑惑，那便是有关王妃之事。

    想到慕容若无，龙天毓阴霾的心情立刻清朗了几分，那么灵动清馨的一个女子，王兄为何要如此对待她呢？想了一会，龙天毓便明白了问题出在何方，脸上出现一个无奈却又期待的笑。

    “王弟，你觉得该如何处理呢？”不知何时，龙湛逸已睁开了双眸，淡淡的问道。

    收起手中的信，龙天毓把它回递给龙湛逸，回答道：“臣弟但凭王兄差遣。”八个字，却是满载信任，有什么是比这个更令人欣慰的呢？“王兄，你打算何时出发？”

    “下月初一，既是十五日后。”

    听到这句话，龙天毓竟不由得拧起了眉头，疑问道：“王兄，需要如此赶吗？”不是不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毕竟对方也是在争取时间。

    “势在必行。”

    听到这四个字，龙天毓知道已没了商量余地，便也作罢，索性扯开话题。

    “王兄，臣弟有一事想问。”看到龙湛逸微挑眉头，龙天毓继续问道：“王兄，你当真讨厌王妃吗？当初是御国欺瞒王兄，把本该和亲的慕容雪菡掉包换成她人，但毕竟这位王妃是无辜的，说来也是一个受害之人。”

    “厌恶吗？也许是，也许……”然而有些事，你觉得，真的说的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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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慕容若无究竟是不是奸细

﻿致亲爱的大大们：

    首先，浅清要向各位大大道歉。

    介于近几日打工繁忙，而又不愿就此停止更新，导致所更章节的内容质量不高，让大大们看的迷糊了。因此，浅清现又重新修文，且整修完毕。

    其次，内容变动如下：

    第一、增加了慕容若无的才艺表演。（PS：在妃宴上）

    第二、开始了对于慕容若无是不是御国奸细的细致探讨。

    第三、龙湛逸对慕容若无所做事情的全新原因等……

    大致会在明后天恢复更新，谢谢大大们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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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五章   萍水相逢共知己

﻿望寥廓，听惊雷，天音贯耳，纵天雷难阻断，念彼此，双情永存。雷神天上怒，踏破是穹苍，思恋精诚固，神无劈裂方。

    翌日清晨，一大早，春心便起来收拾一切了。她心里想着龙天毓离开的话，自是一分精神都不敢放松，只怕会因此而得罪了龙湛逸。

    可她难道就不怕得罪龙天毓吗？其实春心自个儿也不甚清楚，她只道，龙天毓是个好人，而龙湛逸不是。至于区分理由，那就要问春心了。

    忙碌了一个上午，春心煞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拍了拍手，拂去了身上沾染的尘土，她便准备到房中唤慕容若无起床。

    谁知她还未踏进房间，便听到了从隔壁屋内传来的一阵琴声，小脸微微皱起，嘟着红唇，不满的抱怨道：“这个王妃又起来弹琴了，那把破琴，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其实春心是心疼慕容若无的身子，总是要求她好生修养，可慕容若无呢，却甚喜弹琴，于是这么一来，她便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用在了琴艺研究上。

    十指按住琴弦，空幽之音倏然止住，慕容若无抬起头，轻声唤道：“春心，我饿了，可有什么吃的？”以防春心爆发，慕容若无便“先下手为强”。

    哎，春心在内心叹气。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办法狠下心来好好“教训”一番，在自己眼前笑的如春风般的清淡人儿呢？故作不满的蹙了蹙眉头，春心站在门口说道：“王妃，难道您不知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就算不忍说教，抱怨几句总是可以的吧。

    呀，这下完了，春心生气了。慕容若无虽面上笑得温和，但心里隐约还是有些担忧，毕竟春心的“本事”她可是领教过去的。忆起那次教训，她便觉得浑身发寒——五颜六色的“佳肴”，半生不熟泡在冷水中的米饭……

    赶紧拉起袖子，起身走到春心身边，悄悄侧头瞥了眼早已收拾干净的院落，眨巴着眼睛，略带俏皮的说道：“春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别忘记今天有客人要来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慕容若无赶紧转移话题。

    “啊……”春心大喊一声，毫无形象的自慕容若无身边冲了出去，边冲边喊道：“完了完了，惨了惨了，要来不及了，天啊……”看着春心离去的背影，慕容若无似也被感染一般，淡淡的笑氲在她脸庞之上逐渐化开。

    今日的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湛蓝天际一览无遗，偶有几只飞鸟掠过，却带来蓬勃生机，叫人倍感舒爽。

    闭上双眸，微微抬头，慕容若无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缓缓吐出。“这样的生活，真的很舒服，让我好生留恋啊。”阳光在眼皮上雀跃，慕容若无可以感受到它携带的温暖，虽是恣意照耀，却让人心安。

    虽然龙湛逸说过那些是“演戏”，可是这里面的真实度有多少，却不是她能够把握的。既然有人演戏，那就一定是有人在看戏。不用说，肯定是御国派来的探子。那么，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轩辕离对她的近况了如指掌了。

    照如今的情况发展下去，两国交战怕是无法避免。然而，慕容若无却不愿就此放弃。毕竟御国的和平，是建筑在她娘亲的牺牲之上。无论如何，她都要想法子保住。

    想来想去，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先取得龙湛逸的信任，再想办法把事用和平的方式解决。只是光一个龙湛逸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今又来了一个龙天毓，这下就更不好办了。

    不是不想把真实情况诉说，只是还不能说罢了。

    看着从厨房升腾而出的袅袅炊烟，慕容若无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朝中厅走去。

    王宫道路之上，宫人纷纷退避，垂首缓步而过，那一抹抹靓丽的色彩，充斥了整个空旷的建筑间隙。

    眸光顺扫，一抹黑色之影如预期一般落入眼底，龙天毓并无顾忌，只是轻声问道：“王兄，你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

    “本王认为，御国定是不敢如此大胆，倒是那慕容若无，着实叫人怀疑。你想，开始时，见到的明明是丑陋之人，但为何会在短短时日内就变得如此貌美？”龙湛逸略带沉思的回道，然而却有很多故意的成分。究其原因，他也只是想听听龙天毓对慕容若无的看法罢了。

    “可是王兄，臣弟却不这么认为。”

    “哦，王弟有话直言便是，王兄定不会责怪于你。”缓下了步子，龙湛逸挑眉说道。

    “据臣弟查探而得之消息，这慕容若无在御国素来受人冷落，毫不被人关注。此番和亲，定是他御王不舍得慕容雪菡之美貌，才用慕容若无取代之。只是他不知道，原来慕容若无是个比慕容雪菡更为脱俗之女子。此番如此做，定是与此有所关联。”虽说是故意分析给暗中监视之人听的，然而其中也的确蕴含着有几分道理。

    “最了解王兄的人，果然是王弟你啊。”话刚说完，他们便来到了冷宫的入口处。而暗中的那抹身影，也在他们进入冷宫大门之际，消失于视线之外。

    北川王宫之外。

    “记得把这封信送到大人手上，切不可被人发现！”由于光线过于强烈，因而无法看清说话男子的容貌，但从他的打扮上来看，定是生在富贵之家。

    骑在马上之人恭敬的接过，说道：“是，属下定不负公子嘱托！”说罢，抬肘扬鞭，马儿瞬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远方离去。

    那被称为“公子”的人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便出现于冬日艳阳之下……

    看着此刻春心那一张成为花猫脸的俏脸，慕容若无不由得笑了，说道：“春心，想不到你还有唱大戏的本领哦。”

    略带调侃的语气，让春心蹙起了眉头，不满的抱怨道：“王妃，您说什么呢？”

    今天的王妃好奇怪啊，虽然自己很喜欢她现在这样子，可是为什么王妃欺负的对象会是自己呢？啊……无语问苍天啊……抬头看了看天空，果然有几只乌鸦飞过……

    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慕容若无仔细的为春心擦拭道：“时辰快到了，擦干净了便去准备吧。”神色温柔，而那双眼眸似会滴水一般，令人不由自主的便会沦陷其中。

    春心虽不是一个多事之人，但也要看那件事和谁有关了，只听得她略带不安的问道：“王妃，您说大王此番前来会不会……”

    “春心，你相信我吗？”停下手中的动作，慕容若无垂首站于春心身前，阳光照耀之下，她的身形显得甚是出尘与飘逸。

    似乎有些痴了，春心点了点头，说道：“不论王妃说什么，奴婢都信！”毫无条件的信任，在这深宫之中，是多么难能可贵！

    相仿的笑靥绽放在傲梅飘落之时，淡淡的馨香随风飘散，尘世喧哗坠入宁和，唯有那立于金色之阳下的两人，令这炎凉的世界为之动容。

    “春心，去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吧。”

    “王妃？”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慕容若无，春心有些疑惑。今日气候虽较前两日暖和了一些，可是寒意依在啊，况且王妃的身子又不是非常之好。

    像是猜透了春心的想法，慕容若无笑道：“春心，可想听我弹琴否？”

    “弹琴……啊！”像是想到了什么，春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妃，那个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那琴案会那么不牢固……

    话说昨日傍晚，春心闲来无事便欲擦拭琴案，谁知她下手不知分寸，硬是把整个琴案擦成了两截。其实，这也不能全然怪于春心，毕竟那琴案也已有些年数了，何况还是长期摆放“无人问津”的冷宫，再加慕容若无“殷勤”之弹奏，想要它不坏都难！

    可单纯的春心却以为是自己弄坏了琴案，此刻听慕容若无如此说，她便不再辩驳，闷声道：“王妃，奴婢这就去把东西搬来。”

    “春心，其实这琴案坏了也好，这样一来，那琴，便也自由了。况且，这琴案并不是你弄坏的，也许你没瞧见，它的脚早已被蛀空。”

    “啊？”春心这下真要郁闷了，这王妃真是越来越坏了！明知道她为了这件事苦恼了好久，而王妃却一直不说，让她的罪恶感直线上升！可是……没办法，自己就是拿这位王妃没辙，只得在丢了个白眼后，便开始了做起了事来。

    抬眼望了望天色，慕容若无喃喃低语道：“该来的，终究是避不了的吧。”话音方落，略带沉重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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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六章   蓬门今始为君开

﻿对于各位看文的大大，只能说声抱歉。

    修后的文中，把以前遗留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不再是单一的一个方面。

    所以如果是按照以前的模式看下去，也许会迷糊。

    希望大大们可以理解，谢谢，抱歉！院中树木之上的积雪纷纷坠落，演绎出优美的自然和谐之声，把这个冬日的宁静推向了充满生机的时刻。

    打开大门，慕容若无浅浅一笑，说道：“此处简陋，还望大王与毓王爷多多包涵。”说罢，便侧身让两人进院，同时关上大门，毕竟没人愿意把自己所住之地展示给一些不相干之人看。

    到了现在，如果她慕容若无还不知道御王所打的如意算盘，不知道那暗中有着无数监视之人的话，怕真是有些愧对她的娘亲了！

    虽明白阖上这扇所谓的大门帮不了多少忙，但样子却也是要做做的，难不成真的要敞开大门请一些不相干之人进入？

    今日有龙天毓的陪同，龙湛逸自是无法如先前那般与慕容若无“争锋相对”。况且在来之前，他派出去的人也早已传了消息回来。因而得知，此刻的冷宫四周，并无“闲杂人等”停留。

    “菜色真是丰富，想必定是出自春心之手吧？”龙天毓刚坐下，便不客气的品尝起来，面对慕容若无的微笑，他更觉得心情愉快。

    “毓王爷，这次您就猜错了，这菜是王妃做的呢！”把手中的佳肴放到桌上，春心解释道。可话方说完，便后悔了。赶紧解释道：“大王，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

    “无事，下去吧。”破天荒的，龙湛逸竟没追究，这让春心松了一口气，叩谢道：“谢谢大王！”说完看了眼慕容若无后，便谨慎的起身离开了。

    走到搁置古琴的石桌边，慕容若无对龙湛逸和龙天毓说道：“大王，毓王爷，今个儿天气甚好，若无想抚琴一曲助兴，不知可否？”

    “王妃开始吧。”

    听了这句话，龙天毓觉得奇怪了，他王兄不是一向不喜这些事物吗？怎么突的转性了？不难说他会有如此疑问，毕竟他没听过慕容若无所弹之音。而龙湛逸却是偷听过好几回了。

    慕容若无并无多想，只是朝他们微微一笑，坐于桌边，纤长十指覆上琴弦，高山流水之音立刻倾泻而出，仿若天边浮云，飘渺虚幻，却令人向往与憧憬。

    一曲过罢，众人皆沉陷于这悠扬清悦的琴音之中，然而，真正的浪潮，却在等待迭起。

    层层金光洒下，片刻后，便淡淡的缠绕在了慕容若无周身。清泠出尘的脱俗之貌，配上那纤尘不染的素色长裙，真如仙子一般，令人不敢亵渎。

    “好琴音，王妃果然好琴艺。”龙天毓率先称赞，且由衷的鼓掌。

    “呵呵，多谢毓王爷夸赞。”慕容若无面对龙天毓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的流露真情，而不是客套的虚伪。

    “慕容若无，本王想带你同去御国，你可愿意？”这话问的真是有些煞风景了，不过时机把握的倒是非常得当。

    慕容若无让春心把琴带走后，来到石桌边坐下，问道：“大王此番前去御国，所谓何事？如是省亲，那恕慕容若无无法答应。”会这么问，当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只是不知道这龙湛逸会如何回答。

    虽有些惊讶于慕容若无的改变，但很快的龙湛逸便会意于心。想必她定是明白了前次自己留下的暗号，于是他便继续道：“此番前去，一是省亲，二来则是去领略一下御国的风土人情。”

    英眉微微纠结于一处，龙天毓心里疑惑着：王兄为何要如此说？且还要带王妃一同前往？如果怀疑她是奸细的话，不是应该留在北川国才比较适合吗？

    看来这位北川王知道的事情定比不会少，说不定连御国暗中所送的信笺都了如指掌。那么自己对于他来说，又是什么身份呢？是御国派来的奸细，还是他想联合演戏的同伴？神色一扫，慕容若无看到了龙天毓微感疑惑的表情，心下诧异道：这位毓王爷知道的事情，究竟又有多少？

    “慕容若无愿意随大王一同前去，只是在去之前，慕容若无有一个请求，还望大王可以答应。”

    “哦，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有盲目的答应，毕竟信任还是有限的。

    “慕容若无希望大王可以好生安顿春心。”此番前去御国，吉凶难料，春心跟在自己身边甚是不安全，还是留在北川王宫较为妥当。可是她也知道春心定是不愿留下的，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

    龙湛逸看了看慕容若无，回头对龙天毓说道：“王弟，这件事就交由你办了。”说罢，便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口饮尽，毫无留恋的意味。

    “臣弟自当领命。”龙天毓眼波带笑的对慕容若无眨了下眼睛，执起桌上的酒壶，为龙湛逸斟酒道：“王兄，还记得臣弟曾提及的那位好友吗？如今他人已在北川王宫了，趁着今日大家兴致都好，臣弟想把他引荐给王兄，不知可好？”

    “呵呵，王兄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他一番。”拿起已被斟满的酒杯，龙湛逸浅品着，停顿片刻后，说道：“王弟，想必落痕定在不远处吧？你把他请来便是。”

    他们口中的落痕究竟是谁？而且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慕容若无有些不明所以的思考着。

    龙天毓眼神一扫，看到慕容若无那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位落痕，乃是我在江湖上游历时认识的一位挚友，此人武艺高强，且心思缜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这话应该是赞扬，可为何其中有一股隐约的失落呢？

    “大王，慕容若无也可否离开片刻？”

    “为何？”龙湛逸开口问道。

    “告诉春心方才商量的结论。”这句话说的倒也有几分真实，毕竟现在龙湛逸和龙天毓都在，春心也不好拒绝。否则如果只有她一人的话，难保春心不会闹别扭。

    对慕容若无微微颔首后，龙湛逸便向龙天毓催促道：“快些去把人请来吧。”眼中是无法掩饰的兴奋之情，仿若璀璨夜空的繁星，光芒闪动。

    没有多余的停顿，龙天毓朝身后两人笑了笑，踱步往院门走去。而慕容若无也转身朝院子的另一边走去。本有些略带暖意的院中，突然清冷了下来，而灵风也开始肆意驰骋。

    “繁华落尽，尘世喧嚣，这次的赌注，是否有些过于大了呢？”望着四周，龙湛逸的脸颊之上，爬上一丝略带苦涩的笑意……

    “天毓。”声音中透着一些微冷，却可以让人觉得四周的空气都被净化一般。

    听到这声音，龙天毓立刻转身，朝着好友调侃道：“我说落大少爷，你怎么总喜欢这般神出鬼没的？”边说边上前拍了拍落痕的肩膀，继续说道：“我王兄请你进去，对了，方才那件事情还成功吗？”

    不是说信不过他这位好友的能力，只是事关重大，问清楚了才会觉得安心。

    “别废话，你刚不是说有谁要找我？还不进去。”方才说话的时候，落痕一直都是背对着太阳，以至于没有机会看清楚他的外貌，而今他一转身，总算是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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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四十七章   天涯涕泪一身遥

﻿落痕落痕，花落无痕，香满路。

    他就像那秋日红枫，夏日清荷，仿佛雨后的天空一般，给人一种无比清新的感觉。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当是那双清澈无比，却深邃不可窥探的眸子。

    如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再配合上那略显柔美俊逸出尘五官，当真是一位世间难寻的美男子。当他微笑的时候，便如同夜空的繁星，透着一股子股清淡的微冷。

    然而，最为重要的，却是他那股子不羁的潇洒气息。仿佛是不属于这尘世的凡人，看透了一切纷争，只求淡泊生活。

    “落痕，我还想要求你一件事情，希望你可以答应。”没有了方才的玩笑之态，龙天毓很是慎重的说道，言辞恳切。

    落痕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平静的说道：“我会保护你王兄的，放心吧。”毕竟是多年朋友了，对于龙天毓的想法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个……”不知道为什么，龙天毓竟然有些犹豫起来，这让落痕觉得好生奇怪。于是，便问道：“怎么？还有别的问题？”

    “此次前去御国的，还有一人，希望你也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哦，究竟是何人，竟可让你这位不管世事的逍遥王爷把她放在心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龙天毓，落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在蔓延。

    真人面前说不假，龙天毓双手合十，做拜托状说道：“我说落大少爷，你就别戏弄我了。别人不知道你那恶劣的性子，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对于这位挚友，龙天毓确实有些头疼。

    “既然你那么担心，为什么不阻拦呢？”落痕到底是落痕，早用他那敏锐的观察力洞悉了一切。

    “落痕，有些事情，不是你愿意，或者你想，就可以办到的。”龙天毓其实不希望慕容若无跟他的王兄一起去御国，可是他不能，也没有立场去阻止。因此，才选择了请求落痕在暗中保护慕容若无。

    “好了，不提这件事了。刚才我已经把那份假情报让人往御国送了，接下来，就看你王兄的本事了。”看到龙天毓似乎又想说什么，落痕赶紧补充道：“还有，你拜托我的事，我定会完成。不过记得回来后，请我喝酒就成。”

    落痕没有别的爱好，唯独嗜酒成命，然而，他却不会因酒而误事。

    “好好好，我都答应，快些走吧，别让王兄等久了。”半推着落痕，龙天毓无奈的催促道。不过心里却真的非常感谢他这位朋友，因为他知道，落痕与他一样，甚至比他更不愿接触这些事情。

    院落西边的一间房屋之中，陆陆续续的有交谈声传出。

    “王妃，您怎么可以随便决定！奴婢不要留下！”春心看着慕容若无，不依不饶的对抗着。开玩笑，让她留下？那王妃的起居可怎办？

    “不可，我已向大王禀明，你必须留下。”加重了一些语气，慕容若无坚定的拒绝春心。不管怎样，她都是不会带着春心的。

    盯着慕容若无瞧上了好一会，春心似是放弃一般，走到门边，看着外头的傲梅说道：“这里的花虽漂亮，但春心却不会侍弄它们，来年春天，春心希望可以见到更多漂亮的花，开满整个院子。”即使很多事情春心都无法明白，可是不知为何，她内心的担忧却是无法抹去。

    此时无声胜有声，人情温暖释然延。视线穿过窗户，落在了那一株株的傲梅之上。纯白的鸟儿展翅欲飞，那片片飘落的羽毛，祈示着幸福的来临。

    “王兄，他就是臣弟跟你提过的落痕。”龙天毓站在龙湛逸身边，为他介绍着。

    没有客套的虚伪，龙湛逸拿起桌上已被斟满的酒杯，递给了落痕，同时自己也执起另一只酒杯，说道：“请。”语罢，酒已饮尽。

    “呵呵，王宫的酒，果然是极品。”放下空酒杯，落痕对龙湛逸说道：“大王，落痕不才，只是一江湖中人，但此番既已答应天毓，陪同大王一起前往御国，便会尽力保护大王周全。”

    这个人……刚进入院子的慕容若无，恰巧听到了落痕所说的话，没由来的自内心升起一股熟悉之感。只是距离有些远，让她看不清落痕的长相罢了。

    “对了，落痕，再为你介绍一人。”龙天毓自慕容若无出现，便一直关注着她。且还曾自他王兄的口中得知，他们并无夫妻之实。虽说这种感情是要不的，但他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这位便是王妃，此次也会随同王兄一起前往御国。”

    “在下落痕，见过王妃。”当落痕看清慕容若无长相的那刻，突的微愣了片刻，只是他的迟疑，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而已。然而，这份感情中，却不包括任何的惊讶或者惊艳。

    “不必如此，请随意。”他为什么跟那人好像呢……虽然她已经有些记不得了，但是对于那股气息，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遗忘的。

    “站着说话太累了，我们还是坐下说吧。”龙天毓充当起了主持人的角色，开始忙碌起来。没办法，谁让在场之人中，只有他一人是与所有人都熟悉的呢。

    龙湛逸与龙天毓一直谈论着，而落痕与慕容若无则是相对的无言，默默的倾听。只是两人也各怀心事罢了。

    对于吉凶难料的御国之行，是绝不能掉以轻心的。伴君如伴虎，慕容若无其实也是深谙这个道理。龙湛逸要自己配合他演戏的目的，定是为了迷惑御王，但是他当真会相信自己吗？根据慕容若无的观察，她相信龙湛逸绝对不是一个会轻易给予他人信任的人。

    只是这么一来，他的目的就更加迷惑了。究竟是为了考验自己，还是为了利用自己……

    就在慕容若无观察别人的时候，殊不知，也有个人在暗中观察着她，分析着一些本该被遗忘的事情。

    “王兄，天色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龙天毓突然回神，看了看天色说道。

    似有些意犹未尽，龙湛逸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落痕道：“不知本王可否直接唤你为落痕？”看到落痕对自己点头后，便继续道：“如若落痕愿意的话，这几日可留在王宫之中，以便于随时相商要事。”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为何，从落痕的语气中，总可以听出刻意的疏离之感。不过龙天毓对于这点，也是毫无办法，毕竟能请动他来帮忙，已实属天下奇观了！

    待龙湛逸一行人离开后，慕容若无却并没有离开院子，而是走到琴案边上，怔怔出神。在御国之时，她以为可以永远不受人注意的生活。等来到北川，她还因被打入冷宫而庆幸自己不被人注意。可现今，这一切的曾经都在瞬间化为云烟，飘渺而去。

    虽然离去御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但北川的气候却是愈发暖和，似乎还带上了一些春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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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四十八章   云里帝城双凤阙

﻿这一日，不知从春心在哪看到了纸鸢，就兴冲冲的跑去告诉慕容若无。“王妃，奴婢看到天上有很多漂亮的纸鸢在飞呢！真的好漂亮啊！”春心略带花痴状的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景象，甚至还手舞足蹈起来。

    纸鸢吗……许是被春心的描述感染，亦或是想起了曾经那美好的画面，慕容若无竟问道：“春心，这里可否放纸鸢？”

    在春心把王宫的所有规矩都背诵一遍过后，很是确定的告诉慕容若无道：“王妃，奴婢可以肯定，这里可以放纸鸢！王妃，我们去放吧！”毕竟是小孩心性，春心的兴致比慕容若无还要高。

    用手指刮了下春心的鼻子，慕容若无嗔笑道：“还不快去，偷懒的孩子没有纸鸢放哦。”说罢，便率先准备去了。

    望着慕容若无离去的背影，春心好一会都无法回过神来。这样的王妃是她以前不曾见过的，可却是她最喜欢的，那么无忧，那么无虑，就如同湛蓝天际的纸鸢，自由自在。

    “春心，赶快收线，不然纸鸢就要……”慕容若无的话还未说完，纸鸢便已缠在了树枝之上，任凭如何拉扯，都纹丝不动。

    有些无奈的放下线轴，春心垂下小脑袋，哭丧着脸对慕容若无说道：“王妃，奴婢没有办法把它拿下来了……”本来就是自己吵嚷着要放的，可是……“啊，王妃，那位不是落痕公子吗？”春心对这正朝她们走来的落痕挥手道：“落痕公子，这里这里！”

    前次的冷宫一聚，春心恰巧见过落痕。许是因他与龙天毓在一起的关系，于是春心便毫不考虑的把他归在了好人一列中。

    待落痕走近后，春心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落痕公子，我们的纸鸢落在树上了，你能否帮我们拿下来？”说罢，便见一朵绯云升上脸颊，春心有些羞赧的垂下了头。

    “落痕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慕容若无淡泠的声音自一旁传来，春心听到后，立刻跑到她的身边，悄声说着一些什么，同时还点了点不远处的落痕。

    “是那只纸鸢？”眼神一瞥，落痕很快便找到了春心口中所说的那纸鸢。果然是死死的缠在了树杈之间，如若要拿下，看来还得费一番功夫，不如……“只要拿下便可？”

    慕容若无朝落痕微微颔首，说道：“有劳落痕公子了。”

    落痕并没有过于理会慕容若无，慢步走到树下，抬头看了片刻。本以为他要爬上去把纸鸢拿下，谁知他竟然突然抽出所配长剑，随意一挥，但见眼前银光一闪，纸鸢已随风飘落在地。

    “你……”慕容若无被落痕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一时不该如何是好。而春心则是跳起来大喊道：“落痕公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啊，一般人拿纸鸢，都是爬到树上，小心翼翼的拿。可这落痕公子呢？却是舞剑断线，纸鸢飞。

    “落痕如果没记错，王妃只是说要落痕把这纸鸢拿下而已。如今落痕已做到，王妃为何如此讶异呢？”

    没错，自己确实没有说要他怎么拿，可是……脑海中似乎突然闪过什么，慕容若无笑道：“若无多谢落痕公子仗义相助。”

    自由明明在眼前，为何众人却要去钻牛角尖？美其名曰是在寻找最简单的办法，其实却是在作茧自缚。而今落痕的行为，就好比给了慕容若无当头棒喝一般，使她明白了自由的真谛究竟为何。

    接过纸鸢，慕容若无却并未离开，只是交代了春心几句，让她先行回去，自己则是再待片刻后再回。春心虽有疑问，可她对慕容若无的所说的话，向来是百依百顺的。因此，自然是拿着纸鸢，开心的朝冷宫跑去。

    “落痕公子，你有什么话想对慕容若无说的？”就算无巧不成书，可是她也绝对不会相信，这落痕的出现，会是真正的巧合。而且她所选择的地方属于冷宫范围之内，常人怎会来此之地闲逛？

    “天毓心中有你，而你心中又可有他？”

    说这话的时候，落痕的神色竟然毫无改变，倒是慕容若无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心想着，这人也过于大胆了，竟然毫不忌讳。“落痕公子所言是为了什么？”既然这落痕是龙天毓的朋友，自是不会加害于他。可此番如此之问，原因又是什么呢？

    “你只要回答我便可。”落痕与龙天毓是从小便认识的朋友，两人的感情可比亲兄弟。而今龙天毓终是有了喜欢之人，就算他落痕再如何的冷漠，却也是不能置若罔闻。

    “慕容若无虽只是一介女流，然若是爱了，定会毫不犹豫承认。”明知不可能，却还要给予对方希望，这其实是一种最残忍的施舍。而她，却是做不到，只因龙天毓是一个好男子。

    “多谢王妃坦言相告，恕落痕多言了。”果然不同于一般，怪不得天毓会如此在意。只是这样的女子，真的会甘于困守深宫高墙之中吗？

    如果人生注定毫无交集，那么便潇洒自由的各奔未来。

    慕容若无就是这么一个人，她不会去刻意强求，更不会肆意挥洒别人对她的关爱。她会关心爱护他人，却不懂得爱惜自己。于是，她会做的，永远只有——在不给他人添加麻烦的情况下，遵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在落痕与慕容若无相谈之时，龙湛逸与龙天毓也没闲着，在御书房中商讨事宜。

    一盏青灯烛火莹莹，低低絮语之声隐隐传出，真有番“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慨。龙湛逸坐于御桌之前，端看着眼前那杯正升腾热气的茶，略带玩味的说道：“王兄倒真没想到，那轩辕离竟然会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真枉费他还是一国之君。”

    “王兄，如果可以，臣弟还是不希望王兄带王妃同去。”对于慕容若无的过去，龙天毓也已了解甚多，想必那御国对她来说，是只有伤痛，而无眷恋吧。

    “轩辕离难道不想见到一枚自己苦心栽培的棋子，出现自己眼前吗？王弟，有时候，你的性子就是过于温和了，所以王兄才不忍把你宣召回宫啊。”说是赌博，但却不是百分百的押注，只因龙湛逸是一个帝王，他输不起也不能输了——这北川的大好河山。

    “那些信的确是从御国送来的，可是王妃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把信收了而已。况且根据臣弟的观察，王妃应该不是那种爱慕虚荣之人。”龙天毓自是不知道龙湛逸与慕容若无所演出的一切戏码，他只是本能上的不愿他的王兄把慕容若无当作奸细来看。

    其实，龙湛逸也不想如此这般的对待慕容若无。然而，他既然为王，便需秉承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对于企图侵犯他国家领土之人，就算是只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也是不能放过。

    而今次带慕容若无前去御国的理由，其中大部分，就是因为这原因。

    “好了，不提她了。说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说道正事，龙天毓瞬间正色道：“两国交战，最为无辜的便是百姓。臣弟认为，人乃国之根本，如果连百姓的生活都无法顾及，那么这个国家必定不会长久的繁荣下去。”

    眉头一挑，龙湛逸接口道：“那你的意思是，放弃这场战争？签订协议？”他等待那么久，就是为了一举攻下御国，现在此刻又怎会如此轻易放弃。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愿意选择最为野蛮的武力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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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四十九章   阳春一曲和皆难

﻿敢如此说，当然就有十足的把握，对于自家王兄的个性，龙天毓也是清楚至极。“王兄，想要拿下一个国家，不是只有打仗这一办法。臣弟在回北川前，已经秘密打听到了一些事情，大致如下……”

    一深一浅两抹人影，在宫灯的烘托下显得那么不真实，然而他们口中所谈论之事，却会在不久以后的将来，真实的展现在这个世界之上。

    待龙天毓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龙湛逸才起身走到门边，看着广阔的天际喃喃道：“很多时候放弃一样东西并不是因为不喜欢，也不是因为舍得，只不过是两害相权的较量，是孰重孰轻的衡量罢了。”一声叹息，却夹杂了浓浓的倦怠与不舍。

    在通往毓麟宫的路上，龙天毓恰巧碰到了落痕，旋即向其打招呼道：“落痕，你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来找我的？”

    “天毓，你是否已倾心于慕容若无？”落痕果然不是平常人，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毫不避讳。

    饶是性子再过柔和，龙天毓也禁不起落痕这句话语的惊吓，只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飞过，他赶紧上前拉着落痕，把他拖往静谧之地，有些迟疑的问道：“落痕，你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你应该知道，她是……”他的这位朋友，实在是一鸣惊人啊！

    “喜欢就是喜欢，你管她是什么人。就算是她是北川的王妃，那又如何？对于其中的内情，难道你还不够清楚？”落痕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受世俗束缚，潇洒恣意，却又懂得把握一定限度。

    看了看眼前的挚友，龙天毓略带无奈的转身，望着那片已有春日气息的树林，低声说道：“落痕，就算我可以逍遥江湖，却依然是北川国的王爷，有些责任，是我无法抛弃的。”自从他回到北川，听闻这些事后，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离那片逍遥之地，其实已经越来越远。甚至，已有些遥不可及。

    只是，如若可以，他愿意拿一切来交换。交换那片广阔的，满是纸鸢的空天。

    “天毓，既然你能从小逍遥江湖，为何现在却放不下了呢？”难得的，落痕竟然没有甩手走人，而是婉言相劝。

    似乎带着一丝逃避，龙天毓没有回答，反而是岔开话题，说道：“对于那些密报，你是怎么看待的？”

    “如果轩辕离足够聪明，他就不会在暗中派遣探子跟随慕容若无回国。但是，假设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话，那这次的御国之行，怕是充满危险。”

    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不论如何，都必须选择一面去面对。

    “那对于王妃的事情，你又有何想法？”

    落痕有些不以为然的提了下配在腰际的宝剑，淡淡的答道：“既然相信，就不需要去多虑，更何况是无谓的猜测。”停顿了下，走到龙天毓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永远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说完，人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随手攀落一株梅花，龙天毓似笑非笑的低喃道：“不要给……后悔的机会是吗……”花瓣翩翩纷飞，空气中只有一句话依然盘旋。“假若尝试，即便失败了，我也依然可以微笑吧……”

    北川十七年春，由北川王龙湛逸率领的使者团正式向御国出发。随行人员不多，却个个身手不凡，就连一般的内侍，也身负武艺。而王妃慕容若无，则是成为了此次御国之行的主要风云人物之一。

    “大王，大约还有两日便可抵达御国王都。”骑马随驾在旁的落痕，很是尽责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龙湛逸掀起帘子一角，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道：“落痕，吩咐下去，加快速度，尽量赶在两日后的正午进入御国。”

    会如此说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如若按照现在这般前行速度，那抵达御国的当日，必定是夜晚了。话说夜黑风高，还指不定会出些什么乱子。

    御国王都，耀日城，城楼之上。

    “禀告大王，北川王一行车马已抵达我国边境，您看我们接下去该如何做？”一将军模样的男子跪倒在轩辕离身前，恭敬的说道。

    此时的轩辕离身穿纹龙黄袍，甚是气宇轩昂，只听得他说道：“继续派人监看，确切回报。”既没说要如何迎接，也没说要如何对付，这御王的想法果真有些怪异。

    “是。属下遵命。”待那将军抬头，才发现原来此人竟是御国赫赫有名的“阎罗”将军，秋无水。

    秋无水离开后，轩辕离便命人去王宫把慕容雪菡接到耀日诚，说是一同迎接北川王与慕容若无。可事实是否又真是如此呢？

    派去北川的探子，大部分是没有见过慕容雪菡的，但他们都相信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于是乎便觉得，即便慕容若无再美，也终是及不上慕容雪菡。

    “赵炎，吩咐你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轩辕离回身询问着身后的贴身侍卫。

    “启禀大王，一切都按照大王您的计划顺利进行，只等北川王一行人到来便可。”

    被夕阳染色的双眸，流转着一股摄人的华光异彩，轩辕离走到城楼的最北面，抬手触摸着御国大旗，喃喃说道：“不出许久，本王便会让这片疆土，插上我御国之旗！”

    古来战争起因，皆为一字而起，那便是：欲。

    欲之所为，往往被人遗忘。

    欲之后果，却总被历史铭刻。

    眼前是繁华的都城，眼外是黄沙包裹的尘世，而尘世之外，则是北川国的大片疆土。眺望远方，轩辕离的嘴角逐渐上扬，浮现弧度……

    黄沙之中，尘土飞扬，几辆豪华的车马却恣意驰骋，几支明黄大旗随风飘扬，宣誓着主人坚定的信念与不可抗拒的力量。

    “落痕公子，你可知现在御国的情况如何了？”慕容若无独自坐于车架之内，寻声问道。

    拉着缰绳，迫使身下的马匹放慢速度，落痕靠近车窗，答道：“御国暂无动静，但听闻慕容越苍已被人请入宫中暂住。”

    慕容越苍，乃是慕容雪菡与慕容若无的父王，当今御国唯一的异姓亲王。

    “那我姐……雪妃她……”明知不该问过，却还是忍不住，血缘的羁绊，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忽视的。

    “断了线的纸鸢，为何还要想念那片禁锢自己的天空？难道充满自由的世界，不值得去任意翱翔吗？”

    如若不是因这几天的相处，使得落痕对慕容若无有了些许的了解，他才不会对她说如此之话。

    听了落痕所言，慕容若无一下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在出发前，自己明明已很是肯定的想清楚了道路，然当真正踏上这方土地时，竟又开始踌躇。而今若不是落痕这一句话，想必她的坚定，又会被一些事情所动摇吧。

    “落痕公子，这个世界上的事，究竟有几种？”

    “两种。”

    “哪两种？”

    “做，或不做。”看了慕容若无一眼，落痕简短却是干脆的答道。

    掀着帘子的手，有些不稳，慕容若无的视线定定的停留在落痕身上，仿佛在寻求答案一般。

    “不管如何考虑，如何犹豫，终究还是要在做与不做之间做出选择。所以答案只有两种。且对于落痕来说，这个世上并不存在逃避一词。”

    清泠的眸子逐渐散发奕人的光彩，樱红的薄唇带起弧度上扬，慕容若无笑道：“看来若无当真是庸人自扰了。”

    这个世界上，自寻烦恼之人何其多。

    然而，能跳出世俗，坚持己见，却是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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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番外一   纷飞纸鸢情难牵

﻿火，弥漫天际的大火，烧红了整片黑暗的天空，如撕裂般的吼叫着，拍打着，逐渐把曾繁极一世的宫殿毁于一旦。

    “逸儿，母后求你一件事！”一位头发凌乱，满脸血污的女子对站在眼前的孩子说道：“出去之后，不要说任何为母后辩驳的话。”看到孩子那隐忍的神色，女子继续说道：“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这是母后对你的唯一要求了。”俯身在孩子那被灰烬染色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女子舍声冲入火海。

    “不——”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响彻天际，苍天无眼，人世变迁。

    眨眼间，十年光阴转瞬而逝。

    人头攒动的城镇上，有间非藏有名的酒楼，名为“云迹楼”。每当正午十分，这里便会成为各路江湖豪杰的聚会之所。只因这里的老板是人称“花落无痕”的落痕公子。

    说起这位落痕公子，那便是一个谜样的人物。无人知其来历，无人知其样貌，甚至是连性别也是隐约推测而出的。

    “对了，你听说没有？”一位坐在靠窗的大汗略带兴奋的说道：“落痕公子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啊！”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过大，灰衣男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问道：“这消息你是听谁说的？可靠不可靠？”笑话，江湖中人可是以能与落痕公子见一面为荣，这机会他怎能错过？

    “哈哈，亏你还是‘蓝水门’的人，竟然连……”

    坐在他们边上那桌的是两个素衣少年，只是长相平凡，甚不起眼罢了。但若你仔细瞧，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比如……“哈哈，我说落痕，他们真是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如果知道你现在就坐在这里，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天毓，我记得我们的比试还没结束吧？要不要现在试试？”落痕一脸戏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友人，调侃道。

    开玩笑，跟落痕比试，那等于是“羊入虎口”，最后倒霉的铁定是自己。龙天毓端起桌上的酒杯，对落痕说道：“这次是我错了，还望落痕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说罢，率先把酒饮尽。

    瞥了龙天毓一眼，落痕看着桌上的菜肴说道：“天毓，你打算何时启程回宫？”毕竟那一封封的催促信可不是假的。

    执起酒杯，轻轻晃动几下，阵阵醇香便扑面而来。“落痕，明日便回宫，但我希望你能与我同去。”

    “好。”没有任何疑问，落痕爽快的答应下来。而这之间的信任，却不得不让人感叹。

    翌日清晨，初醒的阳光驱散薄雾，那淡淡的金色仿若生气的萌生，笼罩着整片大地。天空之上，候鸟群飞，壮观之极。

    “落痕，北川王宫什么不多，就是美酒无数，特别是……”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信鸽停落于龙天毓肩头。定睛一看，发现此鸽乃是王族通信专用。从信鸽脚下取下信笺，展开阅读后，龙天毓对落痕露出了一个略带诡异的笑道，只听得他说道：“看来这次，你得展示一下你的看家本领了……”

    北川王宫之外。

    “记得把这封信送到大人手上，切不可被人发现！”由于光线过于强烈，因而无法看清说话男子的容貌，但从他的打扮上来看，定是生在富贵之家。

    骑在马上之人恭敬的接过，说道：“是，属下定不负公子嘱托！”说罢，抬肘扬鞭，马儿瞬间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远方离去。

    那被称为“公子”的人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便出现于冬日艳阳之下。

    “天毓这小子，一定要让他把王宫里的美酒全部搬出来。”落痕有些愤愤的□□着手中的□□，想着该如何向龙天毓讨酒的事情。

    “落痕，落痕！”龙天毓看着走在眼前的人，轻声喊道，且快步追上。“喂，我说你怎么都没反应，在想什么？”有些疑惑的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问道。

    “想你的酒。”

    重重拍了下落痕的肩膀，龙天毓无奈的说道：“你这个家伙，永远都这么诚实，你就不会说，你是在想怎么完成任务？”

    不屑的望了眼龙天毓，轻启英唇回道：“有事就说，没事就别妨碍我去找酒喝。”说罢，欲拍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离开。

    “啊，突然发现，时间过的好快啊。”不知为何，龙天毓竟然飞来这么一句，许是被满天的纸鸢迷蒙了双眼，心思也飞向了远方……

    八年前，御国边境。

    又是一年春好处，草长莺飞，煞是美丽。而湛蓝的天空，更是被那翩然纷飞的纸鸢，点缀的愈发迷人。

    “落痕落痕，快点，纸鸢要掉下去了！”龙天毓对着认识不久的落痕喊道，那纸鸢可是他刚刚才做好的，摔坏了还不心疼死啊！

    “白痴，你把手中的线放了不就好了。”冷冷的扔出一句话，也不管龙天毓那惊讶的反应，落痕径自朝草原的另一边走去。

    “哎，你、你等等我啊！”并不是他害怕，而是——银子都在落痕身上啊！看到落痕逐渐远去的背影，龙天毓一心急，竟然想把纸鸢直接从天空扯下来……“嘣——”的一声响后，龙天毓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纸鸢向远处坠落。

    回头看了看落痕，发现他已全然无踪，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好线轴，喃喃自语道：“这断线的纸鸢还怎么找啊……”话虽这么说，可毕竟是自己花了好几日亲手赶制而成的，真的要这么放弃，还是不甘愿的。

    寻找纸鸢掉落的方向找去，一路上的风景尽收眼底。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细听之下竟然发现是与自己同年龄的孩子。

    “小离，你去那里，我在这里等你跑过来！”声音柔软好听，还带着一丝甜味。

    本打算继续迈动的步子，因随后响起的男声而中断。“雪雪，我还没收线呢，现在还不能放！”原来他们也是在放纸鸢啊，想到这里，笑容便爬上了龙天毓的眼梢。

    “窸窸窣窣——”听到这声音，龙天毓以为是野兽出没，吓得连退了好几步。正欲逃跑之时，却看到右边树丛里露出了一小截如莲藕般的手臂。“喂，你是谁？”只要是人，他就不怕了，何况据他的判断，那应该是个比他还要小的女孩子，因为裙子的一角也露在外面了嘛！

    小女孩在龙天毓的叫喊声中惊慌的转身，低下头说道：“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话是这么说，但眼神却还是一直瞟向在草原中放纸鸢的两人。

    走到她身边，龙天毓像个大人一般，拍拍小女孩的肩膀说道：“没关系，做男人的肚量可是很大的，我是不会在意的！”说完，还保证似的拍了拍胸脯。

    听到这话，小女孩反射性的抬起了头，而她所戴的面纱也随之落下……

    “喂，天毓！”落痕伸出手在龙天毓的面前不住的摇晃，真怀疑他这位挚友是不是中邪了，突然就不走了，还盯着天空发呆。

    “落痕，如果可以轻易的记起一件事或者一个人，是不是就代表这件事或人是真的呢？”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落痕冷冷的答道：“我去找酒了。”说罢，便朝漫天纸鸢的地方走去……

    “如果，可以再次见到她，我，是否还认的出她，而她亦能认出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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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公告

﻿致各位亲爱DI大大：

    有些大大看文看到现在，也许已经觉得迷糊了。然而这个原因并不是前后文无法衔接，而是文章已经经过修改。

    在原来的内容上，已经添加了全新线索，以至于如果无法理解前面的，后面的就有些看不明白。

    在这里写个这样的告示，只是希望大大们可以谅解，每个作者都是希望自己的文可以变得越来越后好，而我也不例外，因此才会选择修文。

    但是，到了现在，文章是真正的已经整修完毕，以后所更新的内容，都会在此基础上进行。

    关于修改内容：

    【可以说，在经过4次修改之后，全文内容都发生了变化。】因此，并不是几章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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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章   此情待共弦音渺

﻿看迷糊的大大们，后面应该会有些总结性的内容。

    囧：关于虐——留在最后吧——或者是中间陆陆续续加一点，应该不会一整块都是。

    【赶剧本中，今天更新不定。】尘世牵挂，相守一世的代价，轮回中寻他，相遇漫天纸鸢下。

    初次相见，只因纸鸢，那漫天纷飞的繁华，昭示流转一世的憧憬与歆慕。

    再次相见，也因纸鸢，那湛蓝天际的翱翔，宣誓枷锁的破碎与潇洒翱翔的自由。

    耀日城内的一处静僻之地，几辆豪华马车停靠在外。那些长途跋涉的马儿，终是得到了休息的日子，纷纷甩起马尾嘶吼着。

    斜阳拍打窗户，留下暖暖的气息，那烘烤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北川王，好久不见，真是幸会。”轩辕离很是客套的说道。

    “呵呵，有劳御王前来，本王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对于眼前之人那充满虚伪的嘴脸，龙湛逸满心不屑。

    视线移转，轩辕离的目光落在了那抹清泠的身影之上，虽慕容若无戴着面纱，可他依然感觉出了她不同于以往的那份特殊。“若无，好久不见，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虚伪、做作，令人恶心。这是慕容若无当下唯一的感觉。“多谢御王记挂，慕容若无在北川的生活，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这话说得好！只见落痕的嘴角微微勾起，脸部的线条也逐渐柔和起来。而龙湛逸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妹妹，姐姐好想你！”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过后，慕容雪菡伴随着一阵香气出现于屋内。顷刻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在慕容雪菡离自己一步之遥时，慕容若无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站定身子说道：“慕容若无，恭喜姐姐成为雪妃。”看似咫尺的距离，实则堪比天涯之遥。

    眼前之人，真的是那个自卑、怯弱、毫无主见的慕容若无吗？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离——”不自觉的，慕容雪菡竟叫起了轩辕离的名字，好在声音并不大，但离她不远的慕容若无，却是听清了。

    并无理会慕容雪菡的不知所措，慕容若无微微一笑，退到龙湛逸身边，用极轻的声音问道：“大王，慕容若无如此做，可对了？”既已决定，还有什么可害怕？再说了，她还不笨，方才龙湛逸的表情，她可是毫无遗漏的捕捉到了。

    伸手揽过慕容若无的纤腰，龙湛逸对着轩辕离说道：“御王的雪妃与本王的爱妃乃是姐妹，如今见面，定是要好好相聚一番。”宣告意味十足。

    “北川王所言甚是，雪妃自小便与若无感情甚好。”睁着眼睛说瞎话，吹牛不打草稿。

    泰半间，龙湛逸的眼神已扫过在场众人，不出意外的发现他们几乎都不着痕迹的盯着慕容雪菡的花容月貌。“爱妃，如今气候已暖，何不把面纱放下？”

    “是，臣妾遵旨。”语罢，便伸手轻撩薄纱……

    当面纱落地的那刻，房内竟安静到连呼吸之声都消失了。唯有那残阳一点点的攀爬入内，带来了一丝不属于冬日的暖意。

    “啊，大王，她、她不是臣妾的妹妹！”首先回过神来的慕容雪菡叫喊道，就算她早已听闻慕容若无容颜的改变，却怎么也想不到变化会如此巨大，以至于她都无法相信。

    “这……”一下子，轩辕离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在那惊为天人的容颜面前，不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慕容若无淡定的微笑，转身的瞬间在龙湛逸的耳边扔出一句话。“大王，首次较量的胜利者，是否是您呢？”

    果然聪慧过人，龙湛逸在心里称赞，同时亦不忘思考。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慕容若无是御国所派奸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反倒是御王的作为令人起疑。如若推测无误，那么其实自慕容若无代嫁开始，一切暗中隐藏的事情，都是御王为了掩人耳目而做。

    但最令人厌恶的，他竟是把慕容若无当成了替死鬼。假若一旦事败，便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的一干二净，然自己则是能够明哲保身。

    看到如今的慕容若无，轩辕离有些焦躁的想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根据得到的密报，慕容若无与这北川王的相处应是水火不容才对。可如今看到的，为何会是此番模样？

    轩辕离本欲打算利用慕容若无窃取一些情报，以便于战争的顺利进行。因而派了许多探子潜入北川，谁料龙湛逸早已洞察，且将计就计，演出了一幕幕好戏来迷惑众人眼球。但是，如果没有慕容若无的配合，也是万万不会成功的。

    只要让轩辕离认为慕容若无是一个毫无利用价值之人，那他就可以少对付一人。可谁知慕容若无的容貌竟会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以至于轩辕离不愿放弃这枚棋子，才会拖延如此之多的时日。

    “大王，现在时候已不早了，是否应先行用膳，再行谈论？”落痕的话语在恰当的时间响起，立刻缓和了原本有些诡异的气氛。

    “这位公子是？”轩辕离有些庆幸，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正确的。

    牵起慕容若无的手，一起走到落痕身边，说道：“这位是本王所请来的客人，落痕公子。”

    有些抗拒龙湛逸的温度，但现在的场合不容许慕容若无放手，只得在心里愤愤不平。然而脸颊之上的笑靥，却是堪比花娇。

    “来人，立刻准备晚膳。”对身后的内侍吩咐完毕之后，轩辕离发出了邀请，说道：“不知北川王是否愿意赏光同去呢？”虽然他已极力克制，然而眼神却依然不受控制的在慕容若无身上瞟忽而过。

    一轮明月悬空照，只闻琴声伴歌声。

    “爱过矣，事境迁，往事难自留。泪空泣，念成灰，来时不可追。红妆下，红烛曳，几分心碎，几分心醉。碧树凋，高楼逝，何时为归期，何处是归宿。红尘笑，容颜老，今夕是何年。酒觞起，觥筹错，只愿长醉不复醒。”

    银色月光洒向天地，一抹清影抚琴而坐，长袖翩然而动，神色安然，歌声婉转，唱尽了世间繁华与凄苦，使听者感同身受。

    晚宴之上，慕容若无独领风骚，众人无不为她的月貌花容和满腹才华所折服，纷纷称颂赞扬。而那被誉为“天下第一美女”的慕容雪菡，则是黯然无光的坐在轩辕离身边，毫无声响。

    因夜已深，所以龙湛逸一行便决定在客栈居住，并决定明日上午再进入御国王宫。

    一盏青灯照东西，白墙之上人影移。客栈某间屋中，龙湛逸，慕容若无与落痕共聚一处商讨事宜。

    “你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龙湛逸清楚的了解自己不是慕容若无所在意之人，所以她会帮助自己，一定是有着目的。

    看来自己的和亲是真的毫无价值啊，就算不大战，输得也定会是轩辕离。“大王，慕容若无是目的，希望大王可以尽量避免让战火蔓延。”

    而代替龙天毓前来的落痕，看似深获龙湛逸的信任，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落痕的大名，他是早就听闻过的。

    如欲取得他人信任，便须付出自己的信任。这便是龙湛逸对待落痕的最关键所在。

    “落痕，对于御国的人事，你有什么看法？”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谈论敌国，当然是有实力作保障。

    “大王，恕落痕无法回答。”不想扯上关系，就干脆的拒绝，这就是他落痕的处事方法。得罪人又如何？他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

    得了这句话，龙湛逸很是聪明的不再继续，而是转而回答方才慕容若无所提的要求，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语气问道：“慕容若无，这当真是你的要求？”

    提起裙裾，慕容若无起身走到龙湛逸面前，那双美眸中满是坚定，她说道：“慕容若无以娘亲的名义起誓，所言一切皆为事实。”

    “好，本王信了。”对于慕容若无来说，她已过世的娘亲，便是她的世界。

    这场秘密谈论并无进行很久，待月上柳梢后，房中剩下的便只有落痕与慕容若无了。

    “难道开口为自己争取一些东西，都那么困难？”如果到了现在，落痕还无法理解慕容若无，那他的才智便真的值得人去怀疑了。

    “有些人是为了自己而活，但有些人却是为了别人而活。”站在窗棂处，看着外头被暗黑笼罩的世界，感受那份静籁，慕容若无心中甚是平静。

    哎，果然是个笨蛋，跟天毓一样，真令人头疼。“如果你的目的达到了，你还愿意留在北川，留在王宫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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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一章   有情终古似无情

﻿一缕月光照射入内，印出一张清尘的绝色容颜。慕容若无躺在床上，细细品味方才落痕所说的话语，一丝丝笑意逐渐爬上脸庞。

    她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奇异的男子，令人不自觉的便会认为他所言的一切皆是正确的。

    他，坦率，霸道，潇洒不羁，可是却又温柔，精明，沉着冷静。仿若这世间所有美好事物都为他所拥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离不开视线的耀熠光芒。

    嘴角噙着微笑，浓长的睫毛如同一把羽刷，一派黑色的阴影落在了白皙的脸庞之上，屋内顷刻安静下来，只因慕容若无已静静睡去。

    翌日清晨，龙湛逸一行收拾妥当，朝着御国王宫出发。

    耀日城，进入御国王宫的必经之所，同时亦为御国最为富裕的城市。马车行驶于城内，周围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一辆马车之内，慕容若无与龙湛逸分坐两边，毕竟她是他名义上的王妃。

    昨夜应龙湛逸临时有事，便率先离开了，因而与慕容若无的谈论并无深入。“你认为，本王会答应你的请求吗？”

    “会。”视线在窗外游走，一抹身影不其然的撞入眼帘，笑意淡淡印在眼底。

    “凭什么？”鉴于慕容若无如此肯定的答复，龙湛逸突然起了兴致想知道原因。

    纤纤十指抚上帘子，慕容若无微微回转身子，答道：“民心所向，国之无敌。”

    如今的御国与北川国，都是十多年前多国混战中的胜利者。如若两国君王要在此时发动战争，说不定本国百姓就会出现倒戈现象。

    百姓们需要的是和平安定的生活，而不是象征权利至高的帝王。谁能保他们生活不受欺累，生活富足，他们便会拥护谁人为王，这也是古来朝代更迭的内在关键。

    慕容若无会说这句话，正是因为她深刻的了解这个道理所致。

    开战前夕，两国君王会面，其实是为了挑衅，使沉不住气的一方先行发动攻势，而另一方便有足够的理由，打着“维护国家安定”的旗帜进行所谓的“保卫战”了。

    “那么，你能够为了这件事，而牺牲多少呢？”既已确定慕容若无的真实意图，那么接下去的便是双方条件的交换了。

    “如果只是牺牲我一个人的话，我愿意用全部来交换。”好在春心不在，否则怕是要急得直跺脚了！

    “那么本王……”说道一半，突然有个清新的声音插播道：“大王，有毓王爷派人传来的信笺，您看？”落痕靠近马车对龙湛逸说道，同时瞥了一眼慕容若无，那眼神仿佛在说：笨蛋，果然笨的无可救药。

    “你难道只会做一些令关爱你的人伤心的事情吗？”愣愣的想着事情出神，连龙湛逸离开都不知道。然而落痕的这句话，却使得慕容若无瞬间清醒。

    垂下头，把玩着一缕发丝，声音轻而悠扬的说道：“我相信她们会原谅我，毕竟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笨蛋，如果真的可以，那你为何还要为了你死去的娘亲做这么多？你当真以为时间过去了，所有事情都可以遗忘？”不知怎么的，落痕就是不喜欢慕容若无这副不把自己放在心中的样子。

    这个人好生奇怪，只是为什么自己会有种幸福……对，是幸福的感觉呢？心里虽是这么想，可嘴上的话却是另一回事了。“这是我的事……”

    冷冷的打断慕容若无，落痕道：“难道你想要春心、天毓或一些关心你的人，成为第二个——因无法忘却逝世的娘亲，而宁愿牺牲一切的慕容若无吗？”说完这句话，便扬鞭绝尘而去。

    “世上的慕容若无，一个已足矣。多一个，则多了一份凄苦的悲愁。”喃喃自语，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晰。“本还打算向你说声谢谢，可你竟然说我是笨蛋。”轻哼一声后，一丝如水笑意宛然爬上嘴角。

    初春的黄昏，总是带着一丝冬日微寒的韵味，那满目粲然的翠绿，在春寒料峭的风中翩然起舞，风花雪月，浪漫异常。近处树影凝寂，远处山形如泼墨，映衬着落日余晖，仿若红尘来去后的幻梦，美丽而又凄清。

    北川，王宫。

    一人埋首于御案之上，朱笔飞扬，圈点红妆。片刻后，他起身离开，只是不小心带出了一封信笺落于地上。

    内里字迹密密麻麻，然而其中一行却被人用朱笔描绘刻画，似是整封信的重点一般。视线移动，可以看到上面写着——突得信笺被人拾起，同时亦听得有人说道：“王兄，臣弟定不会负你所托。”言罢信笺毁。

    御国王宫，正殿。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青灯烛影之下，人影漫漫。

    “来，本王再敬北川王一杯。”高坐龙椅之上，轩辕离举起酒杯很是友好的朝龙湛逸敬酒道，而他身侧坐着的，便是慕容雪菡。

    抱以微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龙湛逸说道：“今日甚欢，不知是否有幸可请‘天下第一美人’跳一支舞呢？”

    闻言，慕容雪菡的身子蓦然一僵，而轩辕离却不置可否的答道：“当然，爱妃先下去准备准备吧。”明知道龙湛逸的目的，然而轩辕离却又不好拒绝，毕竟现在还不是起正面冲突的时候。

    “对了，不如让本王的爱妃帮着伴奏，御王觉得如何？”故意，绝对的是故意的！他龙湛逸就是要轩辕离丢尽颜面，谁让他竟然想拉慕容若无做替死鬼呢。

    能不答应吗？下面的百官可都睁大眼睛看着呢。“北川王的提议甚好，本王也早有这个意思。”脸上虽挂着笑容，可那抽搐的表情却也是若隐若现。

    “大王，请容许臣妾先下去准备。”面覆轻纱的慕容若无对龙湛逸说道，同时亦略微提高语调，使得众人都听到了这清泠的声音。

    “落痕，你帮我去查下慕容越苍的所在可以吗？”边走边对身后保护她的落痕说道。

    “不用查了，慕容越苍已经被软禁了，现在除了轩辕离外，谁人也见不到他。”

    脚下的步子突然停止，慕容若无转过身子略带急虑的问道：“这是为何？”不论如何，他都是娘亲最爱的人，而且记忆中的父王，似乎对她也并非无爱。

    上前一步，挡住慕容若无的身影，落痕压低声音说道：“有人，继续往前走，别回头，我慢慢告诉你。”说完，便又以平常音继续道：“王妃，如果您想见慕容王爷的话，只要跟御王说下便成了。听说慕容王爷的身体抱恙，此刻正在静养之中，不见外人。”

    “啊，我父王身体抱恙？怎么会这样的，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趁着间隙，落痕便把事情的真实小声的说道：“轩辕离怀疑慕容王爷有叛国迹象，而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在你离开御国后，慕容王爷便再也没有与任何人接触，总是独自一人守在‘茗若轩’中，长长一坐就是一整天。”

    “事到如今，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吗？”人都已经死了，这么做，又能换回什么？原谅，抑或是救赎？只是不知为何，在慕容若无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渐渐融化，滴滴掉落。

    穿过回廊，有两个人自拐角处出现，一人正是秋无水，而另一人却没见过，只是从他的穿着上来判断，应是官阶颇高的文官。

    “秋将军，竞大人。”没想到，率先开口的竟会是落痕。

    “哈，我还想着怎么那么面熟，原来是落痕你这小子！”那被称为竞大人的男子一把上前勾住落痕的脖子，很是熟捻的说道。“他是秋无水，那这位是？”虽说与落痕乃久别重逢，然也不会把身边的人给忘了。

    “北川国的北川王妃。”拉下竞絮流的胳膊，落痕为他们介绍道。“王妃，御国新任丞相，竞絮流。”

    慕容若无淡笑不语，但心思却是回转万千。而在旁的秋无水却是细密隐藏的打量着慕容若无，然而他眼底那一闪即逝的算计，却容不得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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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二章   美人帐下犹歌舞

﻿水袖翩舞，长发飞扬，纤腰摆动如同浮草摇曳，引人无限遐想。然而，当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倾泻而出后，全场瞩目的焦点便瞬然移转。

    众人都看着场中央那面覆轻纱的女子蹙眉深思着，总想窥探一下她的真实容颜，因而有些令人心痒难耐。而一些个已看过慕容若无那惊为天人容貌的大臣，则是略带骄傲的对身边的同僚说起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琴声歌舞完毕之后，慕容若无透过面纱，悄悄看了眼龙湛逸，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人，看来也是个恶劣的性子，怕是前日在客栈的戏码，又要再上演一次了。

    言语过后，慕容若无按照龙湛逸视线的指示，缓缓摘下了面纱。顷刻间，殿内安静无声，随后便发出了各种略显怪异之声。

    “爱妃，过来。”龙湛逸一句话，打破了众人脑中幻想，使得他们旋即清醒过来。

    看着慕容若无那翩若惊鸿的身影，众人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张大人，你说这天下第一美人究竟是谁啊？”身穿一品文官朝服的男子，问着身边的副官说道。

    “依下属的意见，自然是这位慕容王妃了。”这话说的巧妙，慕容王妃有两位，可他却没有指明是哪位，想必是怕祸从口出吧。

    另一边，几位武将也在相互小声议论。

    “你说大王是无意还是特意的？”

    这话刚说完，边上的人就赶紧打断他说道：“嘘，小声点，你还嫌命长？这种话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喝你的酒吧！”其实他也有着相同的疑问，就是不好说出口罢了。

    “你们怕事，本将军可不怕。你们看大王现在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紫的，跟个染缸一样，颜色真多！哈哈哈——”说话之人乃是卫国大将军玄青，其人耿直，性情豪爽，且战功显赫。虽为平民出生，但地位却不一般。

    与他同座的几位武将面面相觑，很有默契的抬头看向他们的大王。片刻后，同时松了口气，好在他们的大王此刻甚忙，无暇顾及其它。

    继容颜的打击之后，轩辕离再次受到了慕容若无那惊世之才的打击。他怎么也想不到，被自己亲手送出去的丑陋女子，再次踏上御国土地之时，竟会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惊讶的同时，亦万分悔恨。然而，这世上，毕竟是没有后悔之药的。

    本以为自己会有一分报复之后的快慰，谁知在看到轩辕离的表情后，内心却是依然平静无澜。扯了扯手中的轻纱，慕容若无垂首站立，仿若被天地精华笼罩一般，神圣而庄雅。

    狗急了还要跳墙，人急了说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因而有些事情，还是点到即止为妙。

    “本王此番前来，一是为了带爱妃来省亲，二则是为了表示本王的衷心感谢。”反正知道真实情况的只有轩辕离少数人等，大部分都是被蒙在鼓中。如此行事，既给了轩辕离面子，又表示出了他北川国对御国的友好，一举两得。

    智者止言但笑，愚者疑虑询问。这便是晚宴上御国大臣的真实写照，然而能够成为智者的，却是少之又少。

    “雪儿，你先回寝宫去，本王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轻柔的吻了慕容雪菡一下，轩辕离便命人把她好生护送回宫，自己则是去了一处僻静，却满布守卫的地方。

    净水幽幽，凉风习习，好一处风景静谧怡然之地。然而，本该被用来闲暇住居所用的地方，却是拘禁着一人。

    慕容雪菡与慕容若无的父王——慕容越苍。

    挥手让暗卫离开，轩辕离推门而去，视线一扫便定格在了一英俊的中年男子身上。“慕容越苍，对于你来说，死守着一个秘密，又有何用？”

    转身看着轩辕离，慕容越苍并无多加言语，只是淡淡的瞥了眼，同时略带逐客意味的说道：“人死了，秘密也会随同一起埋葬，不劳御王操心。”

    “慕容越苍。”轩辕离上前一步，拉着他的领口，眼神凌厉的逼问道：“你难道不想御国胜利？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北川的奸细？”

    这话说的实在过分，但对于慕容越苍来说，却是毫无意义。他只要能够守着自己今生唯一所爱之人所遗留下的秘密就够了。就算带它一起进入坟墓，那又如何？如若不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儿，他其实早就活不下去了。

    “本王告诉你，对于这笔藏宝，本王是势在必得，就算你不说，本王自有别的办法让你开口！”原来轩辕离从慕容雪菡口中得知，慕容越苍知道一笔巨大宝藏的所在。作为帝王，本不该有如此贪念，然思及将要进行的战争，便打定了主意。

    “大王，请慢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慕容越苍眼神穿过轩辕离，定定的望着天空，缓步朝内室走去。

    一掌拍在桌面上，桌脚纷纷摇晃，轩辕离扔下一句话说道：“慕容越苍，这是你逼本王的！”一阵寒风吹过，带落桌上一张墨迹未干的画卷，唯有一女子玉立上头。

    待门阖上后，慕容越苍从内室走出，来到桌边，伸手抚摸着那幅画，神色间满是温柔的旖旎之情，口中喃喃道：“茗若——茗若——”仿佛已陷入痴傻一般，却令人不禁悲从中来。

    梁上一人，身穿黑色夜行衣，黑夜为他提供了最好的保护屏障，然而却无法遮蔽他那双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只见他足下一点，人已飘然远去，待回头，竟发现连身影都已彻底没入夜色之中。

    贤聚宫，虽不及万安宫繁华，却也称得上是御国王宫第二宫殿。

    “落痕。”先行回房的慕容若无终于在等待中见到了落痕，略带期望道：“现在情况如何？轩辕离为何要把我父王拘禁？”

    脱下夜行衣，落痕走到桌边坐下，说道：“为了一笔巨额宝藏，而知道埋藏地点的，似乎只有慕容越苍一个人。”

    记忆中，父王并不是一个醉心权势财富之人，此刻怎会突然无端出现这么一笔宝藏？着实有些怪异。“你可知这笔宝藏来知何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来人们争夺的目标，不外乎权利，财富，名利之类。为了这些，死伤者无数，但人们却依然不懂得停止，甚至是变本加厉。

    “不知。”端起茶香四溢的杯子，一双黑曜石般的眸中闪烁着无比光彩，只得听他平静的说道：“只是为了得到这笔财富，慕容越苍大概要受罪了。”说话间，落痕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慕容若无脸上的每个细微变化。

    “轩辕离又是从何得知的？”

    “从慕容雪菡处。”

    “什么？”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慕容若无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落痕，问道：“怎么可能？”慕容雪菡从小便受到慕容越苍的疼爱，怎么可能会做出此等之事？

    “人，是会变得。表面上看到事物，并不代表是真实的。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不一定为实。就算是我现在说的话，你也定不能全信。”

    似是突然清醒，慕容若无一把抢过落痕手中的杯子，笑吟吟道：“只要心甘情愿，就算是被利用，被欺骗，那又如何？如果这世上没有一个值得自己信任的人，那活着跟死去了，又有何分别？”放下杯子，继续道：“谎言的定义，就是真相被揭破。但若可以把假象维持一辈子，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真相呢？”

    微微眯起的双眸溢着如水般的柔情，内力潜藏的光芒是就如珠盘中的繁星，落痕微垂首，看着桌面说道：“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你又说我是笨蛋！”慕容若无不满的抗议，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忽视的撒娇。

    其实，你真的是一个笨蛋，不过，我也是。不然为何，我会为你担心，为你焦虑……原来，我们都是笨蛋啊……看着慕容若无，落痕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四散而去。

    到了御国之后，慕容若无算是彻底恢复了自己原本隐藏至深的真性子。她活泼，开朗，温柔，平易近人。一切美好的素养都可以在她身上寻到，并且她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若无。”本欲前往御书房批改奏折，孰料会在一处小院落中碰到慕容若无。当看到她那谪仙一般的容颜后，轩辕离的脚步便硬是被自己回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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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番外二   前生回眸今生遇

﻿佛曰：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所以要好好珍惜。

    我问：如果我今生都在不停的回眸，那来生是不是就能够与她多相遇几次。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题记

    一池碧落浸染了层层苍郁，一抹淡紫醉心于天地之间。四周是花草的生命在散发香气，静籁无人的世界中，唯有欢笑充斥大地。

    “娘，娘！这里，这里！”五岁的孩子带着一丝奶音，朝着对面草坪上的清丽女子叫道，时不时还挥舞几下那如莲藕般白嫩的细小胳臂。

    女子掏出怀中手绢，朝直撞到自己怀中的展颜笑道：“若无，记得以后跑得慢些，万一摔了可怎生是好？”虽像责怪，可语气却是令人沉溺的温柔。

    摸了摸脸颊，若无那一张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很是不满的嘟起嘴道：“娘，这些是什么？若无不喜欢这个黏黏的东西！”原来茗若，也就是若无的娘亲，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在若无的脸上涂抹上了一层能遮盖容貌的草药，而且这种药刚换上的几天，都是发粘的。

    拉下若无的小手，茗若拍拍她的脸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轻拥着她一起看着湛蓝天际。只是小孩都是坐不住的，不到一会的功夫，若无便从茗若身边跑开，自己玩去了。

    “哇——”看着四周那繁盛的花草，若无一下就被吸引住了，不由自主的便朝更深处走去。只是待她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哇哇——娘啊——”找了半天，肚子饿了，腿也算酸了，若无干脆赖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突然，草丛里传来一声音喝道：“别哭了，哭的难听死了！”接着，一个与若无年纪一般大的孩子走了出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了，若无立刻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这个男孩有着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就如黑曜石一般，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而他的五官也是出人意外的英挺洒脱。

    “小小年纪便生得如此，大了定是祸害！”别误会，这句话虽是若无在心里想着的，却是她从王府下人的口中学来的。因为那些人总是指着她的娘亲如此说。

    “咳咳……”小男孩被若无的这句话吓得不轻，他轻抚自己的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凭什么那么说？”自己明明已经易了容吧？想罢，便伸手抚上脸庞。

    像是发现宝贝一样，若无“腾”的一下从地上坐起，跑到男孩身边，抬起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虽说若无此刻的样子有些粗鄙有些丑陋，可小男孩依然正视于她，答道：“空。”其实他的真名为落痕，只是他不能随意报出自己的名字罢了。

    “空啊——”若无口中念着，一溜烟就跑到了落痕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我走不动了，你背我。”说完还笑的贼开心。

    这下子，落痕算是服了眼前之人了，他无奈的叹气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既然他是一个字的，那自己也扔一个字给他吧，于是便回道：“无。”结果，当真把若字省略了。

    微微蹲下身子，落痕对若无说道：“上来吧。”不知为何，他本是出来散心的，谁知会遇上如此一个小女孩，结果被她这么一闹，烦心事还真的消失了。此刻背她回去，就当作是回报吧。

    第一次的见面，若无五岁，落痕八岁。

    而他们的相遇，却也是若无与她娘亲的别离序曲。

    光阴荏苒，时光飞逝，转眼间，又是数个寒暑逝去。

    这一年，落痕刚出江湖，然而他却凭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成为众人争相见上一面的大侠。

    一般人获此殊荣定是欢喜万分，而落痕却是苦着一张脸，原因无它，只因——

    “啊，落痕公子，爹爹，女儿要嫁给落痕公子啦——”

    “走开，你个丑八怪，落痕公子是我的，爹，女儿也要嫁给落痕公子啦，女儿不依——”

    “你们都给本姑娘让开，我爹是当朝大臣，谁敢跟我抢！我就……”

    看着眼前那些景象，落痕眉头越拧越拧，匆匆对身旁的管家交代了几句，便运起轻功一下飞离了那个吵杂的地方，任凭身后那可怕的呼喊声持续响着。

    再次踏上江湖，落痕便如一匹脱缰的马儿，开始了他那潇洒不羁的闯荡生活。在几经考虑之后，他终于决定把第一站定在御国，只因小时候的那份记忆。

    话说当年落痕离开后没多久，御国与箐水国就爆发了战争，就在最为危机的时候，箐水国竟要求送茗若过去。为了江山着想，老御王便答应了他们的这个要求。

    只是没想到，在一个月后送回来的，竟是茗若的尸体。小小的若无虽不够成熟，但她也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在哭了两日后，她擦干眼泪，呆呆的守在茗若的尸体旁，做着最后的挽留。

    茗若死后，若无在家里便更不受重视了。连一向疼爱她的父王都漠视她的存在，每每见到她出现，都不会拿正眼瞧她，时日一长，大家便习惯了无视，忽视她。

    这日，因在家着实无趣，若无便想上街一番，只是碍于自己的长相与小郡主的身份，于是她便只得乘轿出门。

    许是天气极好，路上百姓众多，轿子行驶便显得有些缓慢，也有些笨拙。

    轿帘随着轿子的移动摆动着，从偶尔露出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外头的情况。

    突然间，若无的视线被一匹黑色宝驹吸引住了，然而当她视线上移，便看到了坐在上头的男子，只是距离甚远，看不清容貌罢了。然而他那股子潇洒不羁的气息，却是让人难忘。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落痕竟倏然回头，只是片刻后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看来我是饿了吧，竟然产生了错误。当年的小女孩，如今也不知如何了啊……”仰首看着天空，一朵朵浮云飘逝。

    就在落痕望天之际，一四人小轿从他身边驶过，里头所坐之人却是望着外头马上之人。一人抬首望天，一人坐轿穿行。落痕与若无就这么朝两个相反的地方远去。

    佛曰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次一次的擦肩而过，若要今生相遇，便要前生结缘。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前生今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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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三章   戏罢曾无理曲时

﻿待到春花烂漫时，漫天纸鸢缀纷飞。曾以起，似曾相识月明惜，到如今，零落成泥皆成意。

    “见过御王。”生疏的语气，陌生的眼神，看是咫尺，却是天涯。自进入北川后，慕容若无对于御国王感觉便已逐渐淡去，而今再见似是全然忘记。

    进入亭子坐下，轩辕离的眼神一直停留在慕容若无身上，说道：“若无在北川国过的可好？”

    “波澜起伏，甚是精彩。”御国派去了那么多探子，她的生活如何他怎会不知。

    好聪明的回答，算是正面回避了自己的问题。“本王写得信笺，若无可有看到？”不死心的轩辕离继续发问道。

    “自古忠义两难全，慕容若无只想做一些不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长裙及地而起，一川黑瀑垂直而落，慕容若无走到台阶之上，对身后欲起身的轩辕离，口吻冷漠的说道：“慕容若无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挽留之语还未来得及出口，那曼妙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视线尽头。“慕容若无，本王一定要得到你！”

    一阵风吹来，亭中石桌上的酒杯滚落，碎成一地未来即将发生之事。

    树影斑驳，点点星芒点缀其上，踏着柔软的草地，慕容若无在林中漫步。“落痕，你是想来告诉我一些事呢，还是来找我的？”看着地上多出的那条人影，一丝笑意爬上嘴角。

    “慕容越苍所知道的那批宝藏跟月桑国有关。”阳光投射身上，露出深浅不一的色泽，落痕站在慕容若无面前，淡淡陈述着。“月桑是一个人口不多，却富有之极的小国，因而成为了众多国家争相抢夺的领土。终于，在二十多年前，被御国所灭，王族无一例外的几乎都被杀戮殆尽。”

    “无一例外？几乎？”如果不是全数死亡，怎会有宝藏线索遗留？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得到这份线索的，竟会是自己的父王。看来事实的真相，并不是所闻得如此简单。

    很是赞赏的看了慕容若无一眼，落痕有些无奈的说道：“月桑国是一个和平之所，且全国百姓甚是团结，在国被攻陷那一日，百姓全齐对抗敌军，几乎全数战死。”

    “？！”惊讶到无法言语，慕容若无只能用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落痕，神色中满是凄哀，究竟是什么样的君王，才可以得到如此的信任与付出？

    许是不想继续讲述这件事，落痕将视线移到林中苍郁树木之上，转移话题道：“根据我方才收到的消息，十年前灭亡的箐水国也妄图得到此批宝藏。”

    箐水？箐水？！竟然会是这个国家！它不就是当年娘亲……“落痕，请你帮助我！”不论如何，一定要守护好这宝藏，绝对不能让它落入某些人手中。

    转过身子瞥了眼慕容若无放在身侧，那紧握的双拳，落痕只是微微颔首。相视而立的两人，心中虽各怀心事，然付出的信任，却是最真挚的。

    就算是单纯的两国交战，已是复杂非凡，何况现又牵扯上了朝代灭亡的仇恨，看来这个时代的格局，怕是要发生巨大变化了。

    直到慕容若无身影的消失，落痕才对着林子深处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其实他早就知道有人在偷听，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有说清。

    “落痕公子，关于宝藏一事，可愿具体说明？”细长的狐狸眼中，闪烁的是异样的光彩，算计，阴狠融为一体，毫不掩饰。

    “此事不在落痕的承诺范围之内，恕落痕无法如实相告。同样的，也希望大王不要为难一些不相干之人。”一个龙湛逸，他落痕还不放在眼中。只是怕此人会去为难慕容若无，因而必须把话先说在前面。

    “落痕公子，真人面前不说假，本王是希望得到此笔宝藏用于战争，然而，本王也已答应了慕容若无，会尽量避免战火蔓延，这点，本王绝对会做到。”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听到落痕的回应，龙湛逸似无奈的叹气道：“落痕公子，你为何要隐瞒关于箐水国的事情呢？”

    “逝者已矣，随风逝。能为活着的人留下一份最美好的憧憬，有何不好？”走到龙湛逸身边，落痕突然道：“将心比心，要得到，必要有付出。一个人的心，是经不起过于残酷的考验的。”

    一瞬间，龙湛逸似乎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滋生。明知道落痕这话是故意的，却依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没错，他是对慕容若无有意，却也是伤她最深的一个

    方才，他是想利用慕容若无的事情来威胁落痕，只是没想到，却被落痕将了一军。只因他说的每个字，都是最真实的写照。

    “我只是想保护母妃最后的遗留物而已啊……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么艰难的抉择呢？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不是帝王，是不是就拥有可以得到幸福的机会了呢？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着身不由己的理由。然而不论如何，能做的，唯有背负一切，在满是荆棘的道路之上，挣扎着生存下去。

    在御国的日子，似乎甚是平稳，连一丁点儿的摩擦都不曾有过。可是，明眼人都知，其实这暗藏着的波涛早已开始汹涌，甚至有了开始泛滥的前兆。

    这一日，慕容若无恰巧闲逛至御花园，刚要转身便听到了有人在叫唤自己。“妹妹，妹妹。”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慕容若无停下脚步，对着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的慕容雪菡略带疏离道：“雪妃娘娘好。”

    对于慕容越苍，她还能唤他一声父王，而对于慕容雪菡，却是连一声姐姐都无法叫出口。看着慕容雪菡那梨花带雨的容颜，慕容若无只觉得一阵虚伪与做作。

    “妹妹，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原本站立的人已移至于一旁，慕容若无微微一笑，说道：“听说父王抱恙，不知若无可否前去探望一番？”

    “这……”秀眉蹙起，神色之间满是犹豫，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若无想去探望自己的父王，这有何不可？”只见轩辕离慢慢的从桥中央踱步而来。

    在免了慕容若无和慕容雪菡的礼数之后，轩辕离继续道：“慕容王爷想必也非常想念你们，也许在见到你们之后，他的身体就无恙了。”

    听了这句话，慕容雪菡娇羞一笑，而慕容若无则是别有深意的看了眼轩辕离，想要知道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父王——”见到慕容越苍，慕容雪菡立刻便飞扑到他的怀中。

    没有看一眼怀中的女儿，视线一直锁在门口处。慕容越苍怎么也想不到，慕容若无会出现在这里，而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她的容貌竟有了如此之大的变化！“若无……”放开慕容雪菡，双眼有些无法聚焦般的朝门口走去。

    该怎么做？冲上去扑到父王的怀抱中，倾诉一切，还是……“父王。”强装镇定的唤道，可眼眶却开始泛红。

    单手抚上慕容若无的发丝，慕容越苍似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般，只听得他极其轻声的说道：“茗若，若无跟你越来越像了……”

    听到这句话，就像遭到雷击似的，慕容若无立刻抬头望向眼前那双满是深情的双瞳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是又想不起来。

    “若无……父王不是讨厌你，更不是恨你，父王只是害怕……”抱着许久未见的女儿，慕容越苍略带沙哑道。

    轩辕离站于一旁，看着眼前父女重逢的画面，若有所思的对被挤到旁边的慕容雪菡道：“在你父王心中，他最在乎的人，究竟是谁？”

    “离，难道你认为，我父王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吩咐道：“你现在派人去把……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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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五十四章   日□□尽花含烟

﻿【原群号为：5679948】【群名为：浅色夏风眠】

    这群不知何故，无法显示聊天内容和保存聊天记录，群空间也无法打开。

    因此已重建新群，群号为：68056893

    望大家可以再次加入，万分抱歉，十分感谢！！

    【PS：如有任何更新消息，将第一时间在群里发布。】春暖花开时，在一片满是桃树的林中，一英俊男子怀抱婴儿，对着身旁的绝色女子说道：“茗若，以后我们的孩儿便唤作‘若无’吧。”

    女子似不满这个名字，翦翦如水的瞳眸似带着一丝哀怨，嘟起娇唇道：“若无若无——似不存在。好像在诅咒这个孩子一般，不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看着襁褓内的粉嫩的婴孩，男子浅笑道：“若有似无，只有好好保护，才能永远留在身边。”

    温馨画卷铭刻尘世喧嚣中，虽被残酷现实打破，却令人无法遗忘。然而遗憾的却是，世人无法得知，亦无从忆起。

    “呵呵，慕容越苍，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隐瞒的事情告诉本王了呢？”轩辕离突然出声打断道，语气中略带一丝威胁。

    转身挡在慕容若无跟前，慕容越苍冷冷的对视轩辕离，漠然道：“不用想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反正一切都已挑明，那王爷身份又何足挂齿呢？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的一双女儿考虑吧？难道你当真如此狠心？”

    英眉微微蹙，慕容越苍看着轩辕离不带感情道：“养儿十八年，最后得到的却是被拘禁的下场，你认为我还会为她再付出些什么吗？”这句话直指慕容雪菡的出卖，言辞犀利。

    “那她呢？”

    “你不会伤害她，否则又何以要如此威胁我？”慕容越苍到底是聪明之人，一眼就看出了轩辕离的打算。

    看了眼慕容若无，轩辕离笑道：“我是舍不得动如此一个大美人，可是北川王就不一定了。你想，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后果会是什么？”

    轩辕离这个卑鄙之人，他本欲利用慕容若无与慕容雪菡来威胁慕容越苍说出宝藏所在，孰料却无法成功。于是乎，他便想出了一个更加阴毒的法子。

    慕容若无在北川国的待遇，慕容越苍是知晓甚清的，而龙湛逸对她的态度，更是早就传入他的耳中。否则，他又为何会因这件事而责怪慕容雪菡，甚至有把她逐出家门的打算。

    既敢把慕容越苍禁锢在王宫之中，他轩辕离便不会聪明的认为龙湛逸会不清楚一切。既然自己无法从慕容越苍口中套出消息，那么便只能把这事透露出去，让龙湛逸来解决。

    其实他会这么做的理由，不止一个。

    如龙湛逸为了这笔宝藏而放弃慕容若无，那么他轩辕离便有机可乘了。然而，如果结果是相反的，便可知在他龙湛逸心中，什么东西的分量是最重的，由此也可以加以利用。

    “不知御王此番请本王来此，寓意为何？”在慕容雪菡的带领下，龙湛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随同前来的唯一之人，便是落痕。

    “为了表示御国对北川国的友好，本王欲打算赠北川王一份大礼。”

    微微挑眉，龙湛逸双手抱拳于胸，视线刻意在慕容越苍与慕容若无身上来回移动，说道：“不知御国可否把本王的爱妃归还？”虽是用着疑问语句，然而龙湛逸的行动却不是如此。

    “求你，帮我。”经过方才的事情，慕容若无对自己的父王已经有了不同的看法，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囚禁，因而拉下语气寻求龙湛逸的帮助。

    抬手抚上慕容若无的脸颊，龙湛逸温言轻声道：“好，别担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愫。“今个儿难得团聚，本王欲请慕容王爷小聚一番，不知御王意下如何？”

    明月悬空照，浅色笼天地，皓然飘渺度，须臾唯吾间。

    杯酒间，慕容若无若有所思的看着龙湛逸，心里着实疑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许是看的久了，龙湛逸竟然转过身来，调笑着问道：“看够没？看够了就该回去了。”

    命人把慕容越苍送回他们所住的地方后，龙湛逸带着慕容若无在院子中逛了起来。一曼妙，一颀长的两抹身影在月光下格外和谐，仿若天成一般。

    “你相信我吗？”垂视脚下的花草，慕容若无似不经意的问道。

    “如果我说我信，你会信么？”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北川王，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慕容若无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眸中印出了龙湛逸的身影。轻抚袖口的纹饰，继续道：“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天下的百姓。”

    “呵呵，你这是在对本王说教吗？”在慕容若无身前停下脚步，龙湛逸迫使她直视自己，也许在某个层面上，他是希望她可以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

    这样的龙湛逸虽让她觉得奇怪，但也让她安心。这个时候的他所表现出的一切，才符合他的实际年龄。

    不知怎么回事，龙湛逸突的飞来一句。“慕容若无，你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身边吗？”其实在去到慕容越苍被囚禁之所的时候，他已经有了选择。

    财富可以累积，宝藏可以挖掘，战争的胜利可以多次赢得，而慕容若无却只有一个，失去了就再也无法重来。

    龙湛逸并不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也许可以说，他是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自由，渴望在广阔的世界肆意驰骋之人。只是现实条件的束缚，使得他得到了很多，却失去了更多。

    于是，失去的，便永远比得到的多。

    “长着翅膀的鸟儿，是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适合它们的，并不是金丝的牢笼，而是广阔的天地。”

    “如果本王愿意把牢笼变成天地，还她一个自由世界。且本王只做她疲累时的休憩所，你说这样的话，本王还有机会吗？”

    提起及地之裙摆，迈动步伐，走到波光粼粼的湖边，看着水中之月，慕容若无淡淡的道：“很多事情好比镜花水月，只要伸手触摸，这美丽的画面就会消失。”虽然说的很隐晦，但龙湛逸还是听出了拒绝的意味。

    “以前那么对你，是本王的不是，如今，本王便向你道歉。”

    “哗啦——”本该在湖面上的手突然没入了水中，慕容若无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龙湛逸，似乎觉得方才她听到的一切只是虚幻而已。一个堂堂在上的帝王，竟会向一个普通人道歉，这些，会是真实吗？

    以前的自己，真的是把她伤的太重了，想要挽回看来是难上加难。不过他龙湛逸一旦认定的事情，便绝不会轻易放弃。

    狐狸眼中是温情的流转，伸出手把慕容若无从湖边拉起，轻轻拥入怀中，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那惊讶到不知所措的表情，轻声呢喃道：“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的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从今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挡在你面前，保护你，珍惜你，再也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慕容若无明知不可以沉溺其中，却还是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带着疑惑问道：“你不怕我是御国的奸细，是来害你的吗？”

    很是轻柔的吻了下慕容若无的额头，龙湛逸看着她的容颜，轻声说道：“连你自己都无法相信这句话，我又怎会相信呢？”

    “本王”象征地位，拉开与人的距离。如今，他用“我”自称，只是为了得到机会，得到能够获得幸福的机会。

    一轮明月，分隔两个世界，一边两人相依偎，一边一人独徘徊。

    提着佩剑坐于树梢之上，清冷月光洒在周身。“你是个笨蛋，可我也是一个笨蛋，不然我为何又会为了你而担心，而忧虑呢……”黑曜石般的眸中，只有浅浅的笑意和淡淡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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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五十五章   一往情深深几许

﻿风急雨骤，刷刷抽打着殿阶，一列青衣内侍匆匆穿过廊前，当先一人捧着药炉步履慌忙，其后数人手托药匣急急跟上。

    殿内风影烛动，烛火忽明忽暗，人影憧憧，来往宫人，进退无声。只有一男子的踱步声格外清晰。龙湛逸此刻英眉紧拧，站在大殿之内，冷思发生的一切，神色骇人。

    方才因收到从北川来的急报，于是他便与落痕一同前往，而慕容若无则是留在了居所。只是当他们谈论到一半之时，突有人来禀报，说是慕容若无突然昏迷不醒。

    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放下了手中之事，待他们赶到以后，御医已会诊完毕。然当龙湛逸问及结果时，御医们却是吞吞吐吐不敢言语。最后，闻讯而来的轩辕离亲自询问御医们，终是得到了结果，只是……

    “你们再说一次？什么叫没办法医治？”轩辕离口吻不善的问道，大有把人大卸八块的趋势。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御医硬着头皮说道：“是、是……这，臣等确实无能为力！”最后一句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一直站于一旁的落痕，走到龙湛逸身边，俯耳对他低语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只是在走之前，带着忧虑与不舍的看了躺在病榻之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慕容若无一眼。

    “御王，请你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压下满腔怒意，龙湛逸对着坐在眼前，同为一国之君的轩辕离沉声问道。

    “这件事绝对是意外，北川王定要相信本王！”现下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件事，对于轩辕离甚至是御国来说，都是大大的不利。

    本欲立刻带慕容若无返回北川，奈何落痕走前对他说过，尽量不要移动她，如此，便也只得作罢。然而，“本王给你三日时间，如若查不出事情真相，就休怪本王了！”狠话已撂下，就看这轩辕离如何应对了。

    待离开后，轩辕离便立刻命人彻查起此事来。“秋无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理，务必要给本王彻查的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他亦命人封锁消息，只怕风声一旦走漏，便会对以后的战争带来不利影响。只是他会封锁，不代表他人不会散播，舆论的力量向来是带有巨大冲击力。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消息只是在百官之间游走，而未传到百姓耳中，想来定是有心人世故意如此。

    御国郊外，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中。

    “你们为何要如此做？”一男子隐忍怒意的对站于身前的黑衣人质问道。

    “我们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别忘记自己的使命，一个女人，值得你放下一切吗？”走到男子身边，黑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整个王族的血脉唯你而已，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一切被历史湮没吗？”

    “够了！这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而已，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年，当年留下来的百姓都已开始了新的生活，为何你们还要掀起腥风血雨？”一掌拍下，木桌倏然碎成木屑迸裂散去。

    “这么多年，我们联系你那么多次，你哪次是愿意来赴约？而如今，为了一个女人，你竟单枪匹马的赴约，你就不怕这是一个鸿门宴？”黑衣男子虽是如此说，却没有忘记把手中的小瓷瓶丢给眼前之人。

    打开瓶盖，放于鼻尖轻嗅，男子脸色倏变道：“你们竟和箐水国勾结在一起？”言辞犀利，且带着一丝鄙夷。

    在男子说话的间隙，黑衣人已飘然远去，空中只有一句话依然盘绕。“不论你做何种决定，都无法阻止历史的前进步伐。”

    走出院落，翻身上马，勒紧缰绳，男子脸上满是无奈。“驾！”用力一夹马肚，马儿便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往来时之路上驰骋而去。

    景色瞬变，御国王宫赫然显现眼前。

    “大王，落痕公子回来了！”守于殿外的北川侍卫，赶紧向龙湛逸报告消息。

    放下手中之物，快步走到门边，略带紧张的询问道：“落痕人呢？在哪儿？快请他进来！”龙湛逸有些等不及的朝门外走去，一心只想着此刻正躺在病榻上的人儿。

    “快带我去王妃所在的地方！”还未进门，落痕便高声喊道，只怕药迟了，华佗在世也难救！

    拨开一群正挡在殿门口的内侍和御医，落痕大步向殿中走去，双拳紧握，垂放在身侧。

    天黑近墨，闷雷滚滚震动琉璃重瓦，颇具几分悲凉。半空惊雷劈下，昏暗的房间霎时明亮，透过光线，落痕看到了那躺在床上的人儿。此刻的慕容若无，乌黑长发散泻枕旁，仿佛失了生气一般。

    “落痕……”许是脚步声过大，把正陷入沉睡的慕容若无吵醒了，当她看清眼前之后人，竟有了种安心的感觉。

    大致查看了下慕容若无的情况，落痕微微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药瓶打开，一阵清香立刻蔓延开去。扶起慕容若无，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落痕很是小心翼翼的把药喂入她的口中，同时亦低声喃喃道：“吃下去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转。”这对不懂如何安慰人的他来说，是唯一能想到的措辞。

    一席间，睡意袭上心头，在闭眼前，似是看到落痕将欲离去，慕容若无竟突然伸手拽住落痕的衣角。眸中焦点并不清晰，且带着恳求道：“别走……”许是身子虚弱的关系，此刻的她已卸下一切防备，只是一个渴望他人关爱的孩子。

    内侍与御医早已全部退下，而并无离去的龙湛逸却是把落痕与慕容若无之间的一幕幕全数看在眼中。松开的手掌早已紧握成拳，待慕容若无睡下后，他才转身离去。

    走到拐角处，落痕停下了脚步，回声问道：“大王在此等候，定是有事要问在下吧。”虽知道龙湛逸的意图为何，然聪明人自是要多加询问一番。

    “她还要多少时间才可以完全康复？”看向落痕，龙湛逸语气平静的问道。

    “大约三日便可复原。”

    “那毒并不是御国之人所下的？”这句话是肯定，然而语气却是用了疑问。龙湛逸只是希望落痕能亲自告诉他。

    “是，然而中毒的地方是在御国。”在他离开后，其实身后一直有人小心翼翼的跟随，奈何他落痕武艺超凡，自是晓得。

    “那么，本王问一句，你究竟是谁？”

    这次，落痕终是抬眼看向龙湛逸，然那双黑曜石般的瞳眸中，却闪现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不屑。“落痕落痕，在下只是一个放荡不羁的自由之人罢了。”长袍随脚步起舞，凌乱而美丽。

    直到落痕消失在回廊尽头，龙湛逸才定定回过神，只是他的脸上却挂着一抹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苦涩之笑。

    北川国王宫，乾澄殿。

    巨大的桌案上，一份密报孤零零的躺在上头，边上是暗红色的墨迹在流淌。一杯香气四溢的茶在升腾热气，龙天毓站在案边，听着手下的报告，锁眉深思。

    今年的春季来的格外早，许是春娘有些想念这片大地吧，银装已褪去了颜色，碧绿的生命气息开始蔓延。良久，龙天毓才对跪倒在地的人说道：“下去吧。”神色间有着几分疲累。

    待人离开后，他才细细研究起今早龙湛逸派人送回的文书。

    虽书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对他的冲击力却是异常巨大的。只因这里牵扯到了他的挚友——落痕。其实，他早就明白落痕的身份不同于一般，只是没想到会和那件事扯上关系。

    亲情，友情，兄弟情。在这三者之间，龙天毓的选择又是什么呢？况且，关于慕容若无中毒一事，也着实可疑，想必其中也是另有隐情吧。

    “倘若长活一世，能够做得一件令自己倍感幸福的事，那也足够了啊……”龙天毓的选择令人心疼，然而活在这个满是虚伪的世界中，又有谁能够真正潇洒的走一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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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五十六章   清平乐盼春如许

﻿光阴如梭，犹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转眼间，三日已逝。在这些时日中，落痕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在慕容若无身边，原因无它，只因这是慕容若无要求的。当然，这只限于没有外人之时。

    而同样陪在一旁的龙湛逸，虽说心里不是滋味，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偶尔与慕容若无闲聊几句，或者时不时的试探一下落痕的口风。

    只是不知为何，自慕容若无受伤后，慕容越苍却无出现过了。反而是轩辕离与慕容雪菡，则是相当勤快的每日必来探望，只是他们一个眼露欲望，一个眼藏虚伪，倒真不是什么好人。

    这日，按照惯例，轩辕离携着慕容雪菡又一次来探望慕容若无，只是这次的景象稍有些怪异而已。只因一个人的失踪，那便是慕容越苍。

    “妹妹，你的身子好些了吗？”声音确实婉转如乳燕出啼，只是这感情似乎过于假了。慕容若无淡淡的扫了眼慕容雪菡，轻声且略显陌生的谢道：“多谢雪妃娘娘记挂。”眼神搜寻了一会，没看到记忆中的人，便再次开口问道：“若无多日不见父王，不知父王现下如何？”

    轩辕离看了眼慕容若无，开口道：“慕容王爷失踪了。”

    这件事确实奇怪，明明被囚禁，而且关了那么多时日也不见出事，为何偏偏会在此时失踪？虽然是怀疑过龙湛逸，可是仔细一想，便可以确定绝不会是龙湛逸做的，毕竟他是聪明人，不会无端为自己招惹麻烦。

    只是不是御国，又不是北川国，那又是谁呢？

    秀眉一蹙，清泠的眸中泛起常人不易察觉的忧虑之色，慕容若无端起桌上的茶杯，放在眼前，看着里头冒出的热气道：“慕容若无累了，御王请回吧。”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自己就是不想再看到他们这样子。

    即便已经被慕容若无震惊了多次，然而这次却是彻彻底底的让慕容雪菡楞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毫不起眼的懦弱小女孩，竟然真的是慕容若无。许是打击过大，以至于御王喊了她几次才听到。

    “落痕，为什么要把事情对我隐瞒？”起身走到窗边，与落痕并肩而战，看着那充满春日气息的景色，淡淡的问道。

    抓着窗棂的手倏然收紧，像是要镶嵌进去一般，可依然神色平静安宁道：“你相信我吗？”

    “信。”

    “好，那就什么都不要问。”

    “好。”

    说信任简单，真正要做到却是困难至极，就算是亲人之间，也不见得可以做得到。而此刻慕容若无对于落痕的信任，则是比难能可贵更加值得人去珍惜了。

    浅浅笑意在眼梢缓缓漾开，荡出了一朵朵幸福的水韵，合着外头那清脆悦耳的鸟叫声，直冲向云霄，继而传遍这个大地。

    望着落痕离去的背影，慕容若无但觉心里暖暖的，对于落痕，她可以给予无限的信任，至于理由，却显得有些任性了。

    那便是——我乐意。

    其实，她是一个聪明之人，对于身边的一切已然感触颇深，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愿，也不能去深入罢了。

    解下手腕之上的链子，放于掌心之中，慕容若无定定的看着，轻轻抚摸道：“娘亲，您保护了若无这么多年，现在也该是若无回报您的时候了啊。”最后一字的叹息，是对未来之路深刻的解读。

    而那链子之上繁复的花式，昭示的又是什么呢？

    翌日清晨，一大早落痕便被一人吵醒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竞絮流。

    实在受不了友人的聒噪，落痕轻轻摇头，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后，一柄银剑已架在了竞絮流的脖子上。

    小心翼翼的移动脖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横尸当场，竞絮流有些艰难的吞咽着唾沫道：“落痕，好说我们也是自小就认识的朋友，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毕竟我们……”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杀了你！”对于这位朋友，威胁是唯一有用的法子。

    轻轻用手推开脖子上的利器，竞絮流满脸堆笑道：“其实这次来，是想告诉你，那北川王似乎已探得了一些消息，长此以往怕是会对你不利。”说正经事的时候，这竞絮流的严肃不是假的。

    收起剑放回剑桥之中，落痕声音淡淡道：“他又能奈我何？”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就事论事而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你别忘了，除了北川王外，还有一群人在那虎视眈眈，更何况现在还牵扯上了……”

    “说重点。”真不知道他这朋友是怎么回事，平常都是惜字如金，可今个儿怎么唠叨个不停了。

    讪讪的笑了笑，竞絮流道：“重点只有两个字——宝藏。”

    御国耀日城内，大街上。

    耳边是众人的笑语声，眼前是那一张张生动的笑脸，满街都是热闹欢腾的景象。一男子伸手轻拉头上之斗笠，加快了前进速度。

    走到一拐角处，他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之后才微微吐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已经被揉皱的纸头，很是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着图上所画的提示，男子紧紧蹙起了英眉，然而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把东西找到，否则多年前的覆辙，又将会重蹈。收起东西，再次四顾后，男子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景物飞转，跟随浮云的飘荡，又回到了御国王宫之内。

    送走竞絮流之后，落痕便打算到慕容若无的住处去看看，毕竟眼前那暗潮已开始汹涌，只怕一不小心就会被吞没。

    对于慕容越苍失踪一事，他也是略有耳闻，同时亦派遣了手下去寻找，只是至今仍毫无所获而已。不过相信那些人，是绝不会轻易放弃宝藏的。只是不明白，为何这慕容越苍会选在这时候消失，着实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脚步还未踏进，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谈话声。

    “莫将秋无水，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御王之命，守护此座宫殿的安危，还望北川王妃谅解。”

    眉头一皱，总觉得那里不对。如果他没记错，这位秋无水将军可是领兵征战的能手，怎会派来当一座小小宫殿的守卫？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待慕容若无与秋无水的谈话结束后，落痕亦同时进入了正殿之中。

    “若无，大王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在私下里，他总是唤她为若无，而她亦称他为落痕。只因如此叫唤，可抹去那份疏离。

    “今日来过两次，只是每当涉及这话题之时，都会一笔带过。方才还在，只是被御王请去商讨事宜了。然而，我感觉怪怪的，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头有着阴谋。”回忆方才的场景，慕容若无便觉不妥。

    龙湛逸虽口头上没有说什么，但对涉及落痕的话题却是颇感兴趣，时不时便会谈论几句。不过好在问题不是非常深入，否则她怕是无法招架。

    慕容若无果真是一个聪明之人，那么快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落痕感叹的同时亦说道：“身子全好了吗？”

    “好了，不过我有个疑问，倒是希望落痕你可以为我解答。”虽然说过会全心信任落痕，然而事关重大，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想知道的权利定是有的吧。

    “说吧。”该来的总是无法避免，还不如现在就挑明吧。

    “他们并不是想杀我，而是想利用我来威胁某人对吗？”如果想杀她，又怎会利用有药可解的□□？而且又是在两国开战前夕。

    “是。”

    “那么，他们想要威胁的人，究竟是谁？”是你，是龙湛逸，是父王，还是……如果自己的存在会给别人来带那么大的麻烦，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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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五十七章   春浅红怨轻梦还

﻿在御国的日子看似友好平淡，实则双方都在尽力挑衅，且暗中调兵遣将，只是为了能旗开得胜。然而事与愿违，一些异族势力也在逐渐渗透，明争暗斗怕是在所难免。

    “启禀大王，我国边境有一小队人马在肆意抢杀，现在边境处人心惶惶。”一将军模样的人对轩辕离禀告道。

    “是些什么人？”翻着手中的文书，轩辕离略带懒意的问道。

    “似乎是一些强盗。”

    “似乎？”声音略微提高，表示出他的不满。

    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微微抬起头看了眼他的大王，很是谨慎的答道：“对方虽然人数不多，却是训练有素，怕不止是强盗如此简单。”

    锁眉深思，良久，轩辕离才对跪倒在地的人吩咐道：“派人监视其行动，一有异常立刻回报。”照眼下的情形判断，很有可能是北川国故意派来的，只是也不排除其它情况。

    挥手让身下的人离开，轩辕离神色谨然的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际，久久没有回神。半饷后，他高声喊道：“速把秋将军给本王请来。”

    “莫将秋无水，见过大王。”

    负手而立的轩辕离并没有转身，他略带疑惑的问道：“那些究竟是什么人？是余孽未除，还是真正的强盗？”

    “属下不知。”

    “如何打算？”

    “属下已命人前去收集情报，待一有消息，便会立刻回复大王。”

    听到这句话，似是安心一般，轩辕离转身看向秋无水，略带笑意道：“果然，本王能信任的只有你一人啊。”看来他对自己的处境，了解的还挺透彻。

    秋无水垂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黑色之光，只是当他抬头看向轩辕离之时，便又是满目的忠诚与恳切。待得到允许后，他便起身作揖离开了，但在走之前，却很是隐秘的看了轩辕离一眼。

    在御国待了一些时日，便该回国了，只是慕容若无却有些不舍，那便是慕容越苍的失踪。本觉得父王对自己是十分疼爱的，可却突然间杳无踪影，这实在叫人疑惑。

    “若无？”发觉慕容若无的走神，龙湛逸轻声询问道，只怕惊扰了这可爱的女子。

    猛然一惊，发现自己已坐在了驶出王宫的马车之中，慕容若无有些尴尬的朝龙湛逸道：“慕容若无一时失神，还望大王莫怪。”同时，亦没有发现龙湛逸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在想什么？慕容王爷的事情？”

    “是。”如果说自己的父王在轩辕离手中，那倒还好。可如今他是自己离开的，想要查找都是难上加难啊。

    “你可知关于宝藏的消息？”看到慕容若无朝略微思索后，朝自己摇了摇头，龙湛逸便继续道。“慕容王爷失踪一事，可能于此有莫大关系。”话语间，龙湛逸开始回忆来御国前，龙天毓对他说过的话……

    “王兄，根据臣弟得到的消息，御国边境有可疑之人在探查情况，并且其势力有可能已渗入了御国之内，甚至是朝堂之上。”龙天毓很是肯定的对龙湛逸道。

    接过龙天毓递来的密报，龙湛逸扫了一眼淡淡道：“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

    “宝藏。”

    “他们寻找宝藏的意图为何？”

    “王兄，还记得十年前被御国歼灭的箐水国吗？那伙人似乎何箐水国有所牵连。”

    放下手中之物，扯了扯袖口拉下的金线，龙湛逸很是平静道：“那么宝藏的拥有者，又是谁呢？”

    景物突变，龙湛逸收回思绪，说道：“现在你该清楚了吧。”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他看慕容若无那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道她定是不知情的。

    她不是因意外而迷惘，只是不懂为何自己父王手中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而且那次的碰面，她可以肯定，父王对她的关爱绝不会少于慕容雪菡，甚至是多于她的。那为何父王以前会那么对待自己呢？置若罔闻，毫不关注？

    “那我父王他会不会有危险？”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啊。

    “会，而且是肯定。”

    窗外尘土飞扬，马蹄践踏声响于耳边，景物飞快转变之时，一抹人影出现眼前。

    “你们是谁？”看着眼前那一伙黑衣人，慕容越苍沉声道。

    为首的男子对着手下使了几个眼色，略带威胁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话还未说完，黑衣人便已出招，纷纷袭向慕容越苍。

    一个弹指，众人皆停止攻击，转而看向为首的黑衣男子，等待其指示。“切勿伤人性命，活捉。”话落身影迭起，一场纷争即将从暗处浮现。

    马车来到耀日城门口后，便停止了前行，耳边响起的是那热闹的吆喝声与匆忙的脚步声。暖阳当头，风中飘散着阵阵花香，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在里头。

    掀起帘子，慕容若无朝外头看了看。还是和记忆中的景象一样，不曾改变过啊。有些东西时刻变化，而有些东西，却是能够永远保持原样。

    手指突然收紧，身子探出马车，慕容若无惊诧道：“父王！”语落便起身欲往马车外跑去，只因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慕容越苍的身影。

    “若无！”刚要跨出马车，手臂便被人捉住了，慕容若无面色不悦的喝道：“放开我！”说完便挣扎起来。从方才看到的来判断，她的父王定是受了伤害。

    龙湛逸吃惊之余又觉得慕容若无可爱，他尽量放柔声音道：“落痕已经去了，别着急。”说完，还特意朝外头指了指，果不其然，落痕身形极快的朝慕容越苍消失的地方赶去了。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男子，慕容越苍一脸谨慎，然而那衣袖之下微微颤抖的身双手，还是显示出了他的忧虑。方才与那些黑衣人一战，他拼死杀出了一条生路，只是如今若是在碰到同样之人，怕是眼前唯有死路等待了。

    “你打不过我的，还是跟我回去的好。”这句话其实是为了试探慕容越苍的为人而说，毕竟他是若无的父王，有些事情还是探明的好。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慕容越苍沉声道：“你想要的东西，我绝不会给你，你们死了这条心吧！”说罢，便摆出了架势。

    看到这模样，落痕也懒得装了，直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慕容越苍。本来还有些半信半疑，但在看到远处马车中的若无时，慕容越苍总算是相信了，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意去见若无，甚至还恳求落痕把见到他一事隐瞒。

    “宝藏和若无有关系。”突然这么飞来一笔，让慕容越苍本欲说出口的言辞全部又吞了回去，他很是警觉道：“没有。”

    “你离开，是为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为的是保护她的安全。”不顾慕容越苍的回答，落痕继续分析道。“宝藏地图虽在你手中，可破解关键却不在你身上。你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逃离王宫，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知道，就算他们把你抓住了，也得不到这笔宝藏。”

    “人人都想要得到这笔宝藏，难道你不是？别想糊弄我，这个世界上，谁没有野心，谁没有欲望？”

    “人人有野心，人人有欲望，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这些放在第一的位置上。”忆起慕容若无的笑颜，落痕嘴边出现一抹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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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五十八章   枕函香来垂翠袖

﻿一方碧绿照眼眸，一潭清泉淙淙流。繁锦的院落之中，草木苍郁且繁盛，鸟语花香，凤蝶翩翩起舞，如此和谐的暖意画面，却被深处屋中传出的哭声打破。

    “娘——娘——”小若无趴在灵柩边，放声哭喊，然而却没有人会来安慰她，因为最爱她的娘亲，已经再也无法出现在她眼前了。

    突然，感觉身子一轻，小若无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带着鼻音喊道：“父王——”只是不知为何，本把她抱在怀中的慕容越苍，突然眼神一转，把她往地上一放便离开了。

    小若无愣愣的站在原地，任凭叫喊，也再无一人踏入屋内半步。巨大的正厅一下显得空旷无比，以前的温馨画面一幕幕的回放。

    逃出正厅的慕容越苍其实并未走远，他来到了茗若生前最爱去的地方，看着里面的景色，忽然仰起头，闭上眼睛，只是从眼角处流下的晶莹，却是没入了泥土之中。

    “茗若，对不起。若无与你……真的太像了。”不是舍得，亦不是放弃，只是无法面对与自己爱妻长的异常相像的女儿罢了。

    怕会勾起伤心事，于是选择逃避，这许是一种爱到深处，而又无法宣泄的悲哀吧。

    回忆到此结束，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慕容越苍心头一阵激荡。他颤悠悠的伸出右手抚上慕容若无的脸颊，嗓音沙哑道：“若无，原谅父王曾经的过错好吗？”

    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她又怎会在纠结于过去的种种呢？自小的向往便是可以体会亲人的关爱，如今这已实现，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打心底绽放一抹笑靥，慕容若无轻柔回道：“父王，女儿好想您！”说罢，便扑入了那向往已久的怀抱中。

    客栈深处，温馨画面一直上演，而龙湛逸与落痕则是很有默契的悄悄退出了这对即将共享天伦之乐的父女圈中。

    “落痕，你有什么话想说的？”既然已把人带了回来，那他必定有了自己的想法。

    把手放在门上，却并无立即推开，扫了龙湛逸一眼，落痕道：“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不管如何，都要保她一生幸福。”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很明显，就是要龙湛逸不要执着宝藏，否则失去的会比得到的会更多。

    又一只手放在了门板上，只是他没有片刻的犹豫，倏然把门打开。边迈动步伐边道：“舍不得也会成为舍得，有时候，人的能力真的有限啊。”他是爱慕容若无，但是他是以自己的方式去爱，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去爱。

    看着龙湛逸的身影消失，落痕顿了一顿，语立袅袅道：“这场暴风雨，看来即将来临了。”

    北川十七年春，北川王龙湛逸一行人在回国途中，突遇蒙面黑衣人袭击，经其奋力抵抗后，终是赢得了胜利。然王妃慕容若无却被人在混乱中掳走，而慕容越苍与落痕为救慕容若无，也一同消失无踪。

    回到北川之后，龙湛逸便立刻命人前去查探慕容若无等人的消息，同时亦派人前去御国，带去自己的文书。

    当轩辕离看到文书内容后，便立刻做了决定，暂时与北川国修好，结为同盟，以求共同铲除箐水国的余孽势力。

    且随即派遣秋无水带领一队人马，寻找慕容若无等人的下落。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恒的朋友。

    有的，仅仅是那相同的利益关系，和那从自身出发的考量。

    夕阳在树下鹣鲽情深的一幕幕仍然固执的存在，旧日嬉戏玩闹的地方，已经半是荒芜，半是苍凉。

    被抓来已有些时日，本以为会受到严酷对待，孰料竟是把他们关在这里就了事了。虽然说生命暂时无忧，可谁又能料到下一刻会不会就失去一切。

    慕容若无呆呆的坐在屋中，看着夕阳西下的景色，脑中浮现的是落痕对她说的那三个字——相信我。

    “若无，在想什么？”不知为何，慕容越苍竟也被那些人给抓了回来，而且还与她关在一个地方，似乎并不怕他们谋划逃跑。

    “父王，为何他们不伤及我们性命，只是囚禁？”慕容若无没有忘记，当她被抓的那刻，父王对他们所说的话——放了她，我把东西给你们！由此便可以断定，她的父王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若无，有些事情父王并不希望你知道。”慕容越苍凝眸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温柔。似是在回想，亦是像回味，继续道：“父王即便是死了，也要把这些东西守护在怀。”

    “父王，宝藏是不是与我有关？”

    眼眸中突闪过一丝诧异，然很快的便恢复如常，慕容越苍平声道：“若无，不要多想，父王会保护好你。”说罢，嘴角上便出现浅浅微笑，他继续道：“父王看的出来，那位落痕公子似对你有意，而你亦好像也倾心于他？”

    明明在危机关头，父王竟还有心取笑于她，真是的！慕容若无虽心有不满，但父王说的却也是实情。而且现在也无事可做，毕竟在还未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时，按兵不动便是最好的选择，否则怕是会打草惊蛇。

    于是，父女俩便有一句没有一句的闲聊着，着实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早已被人尽收眼底。

    素雅淡静的房中，燃着一盏青灯，那朱红火焰跳动在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翦水眸中，印出了一世界的繁华。

    “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落痕盯着眼前的男子，眼神扫过一旁的秋无水，神色中夹杂一丝怒意。

    被落痕点名的男子，名为元敬。只见元敬笑笑，继而答道：“少主，他是我们的盟友，望一图完成复国大业！”

    伸手抵在太阳穴处，略带疲惫的说道：“元敬，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这是历史前进的轨迹，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当初国家覆灭的原因，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现在百姓都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安慰的？”

    “落痕公子此言差矣。”这时，在旁的秋无水突然说话了。“当今御王野心过大，他妄图一统天下，而北川王亦是如此。即便我们不下手，他们也不会停止杀戮。而且秋无水相信，如若让落痕公子来当这天下的……”

    “够了，你们到底想要如何？”如若不是因为慕容若无，他早就逍遥江湖去了，还会待在这里跟他们啰嗦那么多？

    他落痕虽不是十恶不赦之人，然而却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天下会如何，不是他凭一己之力就能够引导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藏宝图确实在慕容越苍身上，然而解开藏宝位置的钥匙，却不知被他藏到了什么地方。”元敬如实道。

    “和他有什么关系——”突然，落痕话语一转道：“箐水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事情便可连接在一起了。

    “没错，慕容越苍确实和箐水国的王族有关系。”一旁的秋无水解释道。

    许是看到了落痕那越发难看的脸色，元敬适时出来缓和气氛道：“只要慕容越苍愿意把东西交出来，我便保证可以他们的生命安全。”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眯起双眸，落痕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危险意味，仿若一头正欲抓捕猎物的豹子，周身散发着令人惊悚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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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第五十九章   雕阑曲处倚斜阳

﻿“少主，你先别动怒，听我把话说完。”微微吐了口气，元敬继续道：“其实慕容若无也并非御国之人，她乃是箐水国的贵族。”眼神示意秋无水，让他代替自己。

    “她上次所中的毒，那是只对箐水贵族才会出现效果的秘药。”一次偶然，让秋无水看到了慕容若无手上所戴的链子，由此才让他对她的身份产生了质疑。“我乃箐水的遗臣，潜伏御国如此多年，只是为了能复国。”为了表示诚意，秋无水率先表明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里，落痕可以说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然而也是因为这，让他更加不愿把慕容若无牵扯入内。

    一张藏宝之图，一场复国之战，看似全然无关的事件，却逐渐被联系到了一起。背负命运的人们，该何去何从？

    御国二十六年初，北川十七年初，经协商后，两国签订暂时友好协议。只因他们发现了暗中有一股危险势力在逐渐靠近。

    然而表面的文章却也是要做做的，比如说，为了两国发展，为了百姓生活等等。

    总之，这项协议签订之后，民心倒是真正的开始聚集了。但是，如果其中一国主动挑起争端，那么以后真正的走向势必会成为一边倒的局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北川国王宫，华清宫。

    龙湛逸一手攀在窗棂之上，眯起双眼看着外头的景色。一波波的翠绿在夕阳之下，染上了层层娇艳之色，仿若水滴一般的透彻。“王弟，你估计的果然没错，御国庙堂之上，果有奸细潜入，而且还位高权重。”

    还记得在龙湛逸前往御国之前，龙天毓便对他说过。在他得到的消息里，其中有一条最为引人注意，那便是御国朝堂之上的异族势力。那时候虽无法肯定，然根据现在的情况，已是能够断定一切了。

    “如若慕容越苍不愿交出藏宝图，那怎生是好？”这是龙天毓目前最为关心之事，毕竟这关系到慕容若无的生命安全。

    “劫走若无的那群黑衣人并不是一伙的。他们分别是箐水国的余孽和月桑国的遗臣。只要能把握住这一点，就有可能救出若无。”

    “王兄，照你的看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复国。”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却叙述着前路的坎坷与凶险。

    暮色青青柳随风，夕阳斜斜映孤影，茫茫天地碧落间，十丈软红坠银泉。

    当时惘然，回首蓦然，寻寻觅觅，却已成过。

    “落痕？”看到出现在自己眼前之人，慕容若无欣喜万分，然后又满是担忧，即便他武艺高强，然而这里有千军万马，又怎是他一人可敌的。

    “跟我走。”扔下这三个字，落痕便欲带慕容若无离开。只是没想到……

    轻轻挣脱落痕温暖的手掌，慕容若无望了眼身后的慕容越苍，淡定的说道：“你们不要隐瞒我了，我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其实在早前，她就已经看出了些端倪，只是还未到说破的时机罢了。

    神色转为凝重，落痕并无说话，而慕容越苍也是一副思量的样子，显然也不打算告诉慕容若无。

    正在此时，屋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元敬和秋无水。“这下人都到齐了，好戏差不多也可以上演了吧？”

    原来自落痕进入后，他们便一直尾随，当然，落痕并不是没有发现，而是懒得去顾忌。他清楚慕容若无的性子，自是知道她不会同自己一起离开。这么做，显然只是为了把元敬和秋无水引出而已。

    就算深埋的再久，再深，有些事情还是该见见阳光，否则，怕是会腐烂。

    慢慢踱步至慕容若无面前，秋无水看着她，神色凛然的开始讲述道：“这是一件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待故事讲述完毕，慕容若无却是镇定如常，那双清泠的眸中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流动。缓缓的，她开口道：“于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就嫁给了当朝的王爷。而这个公主，就是我的娘亲，对不对？”

    一个狗血的故事，却谱出了不一样的乐章。

    元敬摸了摸下巴，半笑着靠近落痕，眼神虽停留在慕容若无与秋无水之间，然而注意力却是集中在了慕容越苍身上。“少主，根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想要破解宝藏的秘密，就必须先找到钥匙。”

    并无理会身边之人，落痕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慕容若无的手腕，强迫性的使她看着自己。“记住，你永远都只是慕容若无。”说完这句话，便把她挡在了身后，神色倨傲道：“你们可以离开了。”

    反正他们的目的只是想让慕容若无知道一切真相，虽然着急寻得宝藏，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他们也是明白的。

    确定监视者都消失后，落痕拉着慕容若无到桌边坐下，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当月桑国被无端覆灭后，一些侥幸逃脱的大臣们便一直在暗中谋划着他们的复国计划。而后他们找到了落痕，且在知道他是王族后，便决定以他的名义进行起义。

    “落痕……”在听了落痕的故事后，慕容若无突然不知该如何言语。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但落痕却能够活得如此洒脱。

    “历史的道标是百姓，只有百姓有权选择自己的王。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切，已经给了人们深刻的教训。月桑国是消失了，但是百姓们寻找幸福的向往却依然存在，而且至今他们都活得很幸福。政权更迭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事如何让百姓们过好的生活，而不是整日饱受战火摧残。经历过失去的痛，才会更加珍惜得到的幸福。”

    “啪啪。”清脆的掌声在室内炸开，慕容越苍为落痕的这一番话语而感到欣慰。古往今来，几乎没有人能够在权势面全选择放弃，而落痕却是做到了。

    “为了这笔宝藏，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如若真的是这样，那十多年前茗若的牺牲又算是什么呢？”喃喃说道的同时，慕容越苍把视线转到慕容若无身上。“若无，其实……”似是想到了什么，话锋突转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离开这里。”

    若无，对不起。父王不能把你娘亲事情告诉你，原谅父王。慕容越苍不告诉慕容若无，只是因为不希望她背负太多，想必，这是每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吧。

    定睛思索了片刻，落痕对慕容越苍说道：“把藏宝图给我。”没有任何解释，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起先无法明白，半饷才反应过来，慕容若无同样坚定的对慕容越苍道：“父王，把藏宝图给我！”

    明白这两个孩子的心思，慕容越苍淡笑不语，他不能也无法给他们。一旦给了，就等于把他们推向了火坑，这样的事，又怎是他能做的？

    “我拒绝。”

    无奈的叹了口气，落痕有些释然的道：“这么做，值得吗？”即使明知结果是死亡。

    “呵呵，你不也是一样吗？如果你出了事，若无可是会怪罪我这父王的。”说罢，便略带笑意的看了眼脸色有些发红的女儿。“我只是不想重蹈十年前的覆辙罢了。”

    像是放弃了一般，落痕自怀中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慕容越苍，同时亦看了眼慕容若无，很是谨慎的嘱咐道：“吃下它，不管晚上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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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六十章   春花秋叶断尘缘

﻿夜黑风高，一抹人影在大宅四周来回移动，暗色里，只有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散发光芒。待把所有的药粉都散播完毕后，落痕便来到了慕容若无他们所在的地方。

    一直被困着并不能解决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出去。好在落痕不但武艺高强，且朋友众多，此番他敢如此行事，定是有人接应。

    “快走。”待门一打开，落痕便立刻带着慕容若无两人离开，只是也许元敬他们早有防备，即便是中了迷药，依然有一部分人是清醒的。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十多个黑衣人，落痕俊眉紧拧，黑眸微转，朝他们喊道：“让开，我不想杀你们。”这些人大部分是被爱国情愫利用，而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少主，请随我们回去！”为首的黑衣人满载恭敬的说道，然而他的警惕心却毫无松懈之意。

    “呵呵，要他跟你们回去，先问过我再说。”不知为何，突然从右边又冒出了一批黑衣人，这下次，情势又发生了转变。

    双眸微微眯起，反手自腰间抽出银剑，落痕伸手把慕容若无他们护在身后，悄声说道：“待会你们先跟着他们离开，我随后就到。”刚欲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住了，温缓黑眸盛着笑意道：“相信我。”言罢，便冲入了敌阵之中。

    “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被觉得手腕一紧，已被人飞速带离打斗场中。“你是谁？”刚能喘气，慕容如无便赶紧说出自己的疑问。

    “呵呵，美人忘记我了吗？”轻佻的语气，让人着实迷惑。当他露出自己的真实样貌后，慕容若无着实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御国丞相，竞絮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为什么又要救我？更加奇怪的是……

    没有给慕容若无多余的时间思考，竞絮流便拉着慕容若无上了一辆马车，同时安排慕容越苍也坐上了另一辆马车。在车上，竞絮流说明了一切。

    “什么，你们竟然是兄弟，而且还是……”慕容若无不可置信的看着竞絮流，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与落痕竟是亲兄弟，而且他们竟然还是月桑国王族的最后血脉。在看到竞絮流的表情后，慕容若无继续道：“为何要做如此危险之事？难道你不怕他担心你吗？”

    “其实御王早就知道月桑国的人在暗中招兵买马，如果我不这么做，危险的怕会是落痕了。我们从小便被分开，几乎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做哥哥的责任了。我知道他向往的是江湖的自由，而非复国的沉重负担。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做来尽量保护他的安全。”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而且……看了看帘子外头的夜色，忧虑之心逐渐升起。

    竞絮流浅浅一笑，淡定道：“别担心，凭落痕的本事，他们还留不下他。再说了，如果他连这些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抱得美人归呢？”话中调笑意味煞是明显。

    凭他们的本事，也许真的留不下落痕，然而却也足够伤了他，只因一个人——秋无水。

    就在落痕将大部分的敌人击退，正欲离开之时，秋无水突然带了一小队人冲了进来，里头就包括了一些弓箭手。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况是以一敌百？

    正当落痕被人偷袭成功，右臂中了一箭之际，秋无水竟然举剑下场，开始了与落痕一对一的较量。

    剑花狂挽，刀光飞逝，场中央不停的传出兵器相互碰撞之声。正当落痕足下轻点，甩剑刺向秋无水时，没想到变故发生了。无数箭支犹如漫天细雨一样，毫无阻拦的射向他，而秋无水也趁机一刀挥向落痕……

    “将军，将军！”

    “将军您没事吧？”

    确定落痕离开，秋无水的属下便立刻冲了上去为他检查伤势。

    “滚开！”捂着血如泉涌的左肩，秋无水眼中闪过一抹暴戾之色，持剑单膝跪地，突然的仰天大笑起来，吓得边上一干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待笑声停止，秋无水才有些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只是他在离开前吐了这么一句话。“落痕，可千万别死了，我们的较量还未结束！”

    黑幕之上夜鹰飞过，大地笼罩在银辉之下，而院子中那一路蜿蜒的红色腥甜，却吸引了无数蚂蚁驻足停留。

    一手勒紧缰绳，一手抵在腹部，落痕原本俊逸的双眉此刻却明显的皱成了川字。“驾——”没有片刻停留，双脚用力一夹马肚，只求能快些与竞絮流一干人汇合。

    话说这边厢，竞絮流等人正平稳的驶向目的地，却不知怎么的，竟会有人埋伏在半路，然而看对方的架势，显然并不是蓄谋已久，只是被他们追上了而已。

    敌人不多，却各个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看着属下与对方缠斗一起，竞絮流的神色逐渐凝重，他转身对慕容若无说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说罢，便把缰绳交给了等在一旁的慕容越苍，扬起一抹微笑，冲入敌阵之中。

    “若无……”慕容越苍担心的看着女儿，毕竟这时候的抉择尤为重要，然而他也知道，这是极其艰难的。

    “我懂。”十指的指甲已生生陷入掌心之中，温热的血液开始慢慢流淌，肆意狂散。

    狂风四起，树影萧萧，刀光剑影，血花飞溅。正当双方的激斗达到顶峰之时，一马一人突的闯入了众人视线。

    “落痕！”慕容若无大声喊道，如若不是情况危机，她当真已冲了过去。

    “怎么现在才来？就不怕你的大美人被我抢走了？”右手持剑挡下一刀，竞絮流对着落痕嬉笑道。

    本以为会听到记忆之中的反驳声，可落痕留给他的却只有一个甚至潇洒的背影。“这孩子，真是越发不可爱了，哎。”叹气的同时，竞絮流亦解决了对手两人。

    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激动，却因一人的加入使得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慕容若无站在一旁的安全之地，看着眼前那一幕幕的发生，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她有些恍然的问道：“战争，比这个还要残酷，是吗？”

    战争是残酷的，然而没想到一场小小的斗争，就可使原本平静的世界在瞬间变为修罗地狱，人间炼狱。

    伸手轻轻拍着慕容若无的肩膀，感受她身子的细微颤抖，慕容越苍安慰道：“好了，那里快结束了，难道不想过去吗？”

    其实，他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正确的，古往今来的战争何其多，杀戮又何其多，然而真正能体会到战争的可怕，阻止它发生的，又有多少人呢？

    纵观历史，每个王权在握的帝王，只是看到了战争胜利之后的光鲜，却没有去深刻探究战争给国家带来的厄难。

    “呼——”竞絮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收起长剑放回剑鞘之中，对身后众人喊道：“继续赶路！”待他回神时，才发现落痕竟然没有动静，于是，便朝他走了过去。

    在看清楚落痕的模样后，竞絮流突的放声大喊道：“落痕！”接着，立刻伸开双手，接住了落痕自马背上摇摇欲坠而落的身子。

    “落痕！”就在不远处的慕容若无看到了一切，加快步子朝落痕所在的方向跑去。“怎么会这样！”落痕深紫色的长袍几乎被鲜血浸染，只见他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好似大理石一般，下唇血渍溢流。

    “他、他怎么了？！”尽量平复心绪，慕容若无红了眼眶，颤声问道。

    “危在旦夕。”竞絮流眦目欲裂，望回去报仇，然当务之急却摆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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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六十一章    风丝袅碧天清晓

﻿月下日升，天空逐渐呈现了鱼肚白。片刻后，点点红莲之色便自东方蔓延而至，撕裂了黑夜遗留的色彩，打开了大自然的新篇章。

    人迹罕至的小道上，一辆马车，数匹宝马飞驰而过。速度虽快，却行驶的异常平稳，只怕伤到了此刻正躺在马车之中的落痕。

    片刻前，竞絮流已为落痕检查完毕，才发现他的左腹之上有道很深的伤口，而身上亦有多处被箭支擦伤的痕迹。

    车内三人神色凝重，只因落痕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开始变色，显然是中了剧毒，否则以落痕的功力，又岂是他们能伤害的？

    “要救他的话，只有一个办法。”思索了许久，竞絮流在其外两人的忧虑目光中得出了唯一的结论。看了他们的表情，竞絮流继续道：“救他的关键，就在你的手链中。”

    “什么？”

    这一声疑问是由慕容越苍发出，而慕容若无只是淡定的看着竞絮流，镇定道：“怎么救？”手链虽宝贵，却不及落痕的性命。而且她的娘亲也曾说过，待她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那人之后，便可把手链相赠。

    手链原为一些碎羊皮拼接而成，然紧凑度却着实令人大吃一惊。待竞絮流把手链浸泡至特殊的药水中后，奇怪的现象发生了。只见那些类似于羊皮的物质逐渐融化，“哗啦——”一声，一张染上黑色字迹的纸便被人从水中捞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是……

    “欲救人之性命，便需把藏宝图扔于药水之中，待其融化后，便可得知神药所在。只是一旦融化后，水中便蕴含剧毒，而线索却需你亲手从水中捞起。因而，在探寻线索之前，要想明要救之人是否值得你如此对待。”慕容若无缓声念道，眉目间不见一丝疑惑犹豫。“我要救落痕。”即使她已知道那藏宝图是娘亲的遗物，自己亦会有生命危险。

    “若无，父王——支持你。”知道无法改变女儿的想法，就选择支持她吧。慕容越苍满载信念的看着慕容若无，神色宠溺。

    “慕容若无，我竞絮流这辈子没有感谢过任何人，现在，请受我一拜。”提起袍子一角，竞絮流笔直的跪倒在地，挥开慕容若无伸过来欲扶起他的双手，他继续道：“不管落痕是否能够得救，我依然感激你。”

    “救他，只是不想失去他。”看着竞絮流缓慢起身，慕容若无走到药盆边，一个女子的容貌便立刻显现上头。“失去过一次，不想也不能再承受第二次失去的痛。”落痕，我终于明白了，现在，在我心中的第一位是什么。

    接过藏宝图，慕容若无把它放到了药水之中，片刻后，便响起了“嗤嗤——”声，接着，就有一股白烟升腾而出。待盆不再起烟之后，慕容若无便在他们的注视之中将手放入了药水之中。

    “嘶——”像是被□□腐蚀一般，慕容若无吃痛的轻叫出声，然而她手上动作却是更快了。“找到了！”喊声过后，一张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地图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若无，你的手……”看着女儿那双受药水浸染，而发红发肿的双手，慕容越苍便感心头一阵激荡。那可是一双可弹奏出天下最韵美旋律曲子的柔荑啊……

    “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现在慕容若无的心里只有如何寻找神药，如何拯救落痕。

    有些不忍的看了眼慕容若无的双手，竞絮流深呼一口气后说道：“我们先看看图上写了什么。”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找到线索，只因他也不确定这神药是不是真的存在，只是这句话他不能说出口罢了。

    对于传说，有时候也许只是一个美丽的梦想，然而更多时候，却可以成为支持人们活下去的信念。

    “按照这张地图的指示，我们必须去御国和北川国交界的坤山之中寻找神药。”竞絮流细细的研究着地图，同时不忘为一旁的两人讲解道。

    “落痕的伤势还可以支撑几日？达到山中又需几日？”慕容若无切中要害的问道。

    “如若我计算无误，我们大概还有五日时间，而从这里去坤山，只需两日即可。”这其实是最为保险的估计了，毕竟这种毒竞絮流也没有碰到过。

    在商讨好一切事宜之后，他们便朝着坤山出发了。只是这一路所要经过的地方，几乎都是崎岖的山路，虽对于身负武艺的竞絮流等人，是还能坚持的，而对于慕容若无来说，却有些困难了。

    “若无，没事吧？”看着女儿日渐消瘦苍白的脸颊，慕容越苍一阵阵的心疼。从怀中掏出干粮，递给慕容若无说道：“先吃点东西，否则身子会熬不住的。”然后又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行动之间透出无比关爱。

    接过食物，却只是放在了一边，视线一直锁在依旧昏迷的落痕身上。第一日的时候，伤口中所流出的血还是红的，而今日，已转为了深红。想到这里，慕容若无秀气的眉头便越发紧拧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止了前行，只见竞絮流跑过来说道：“前面就是坤山了，但是山路过于狭隘，马车无法通行，即便是骑马，也无法穿越，所以我们只能选择步行。”

    二话不说，慕容若无当即下马道：“那落痕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吧，谁也不知道寻到那神药需要多久。

    “我会派几个人把落痕一同抬去，不必忧心。”这两日中，落痕虽有过清醒的时候，然却是在瞬间又陷入昏迷，这让竞絮流等人焦急不已。

    坤山，坐落在御国与北川国之间，以其的地势险要而闻名于世。况且现又处于初春时节，春寒料峭，前途的艰难便可想而知了。

    北川国，军事会议所。

    “王弟，现在情况如何了？”龙湛逸一收到探子的回报，便把龙天毓传唤了过来。

    理了下脑中的消息，龙天毓有些忧虑的说道：“箐水国的余孽虽抓了王妃等人，但不知道为何，却让他们逃脱了。”然而关于落痕身中剧毒之事，他们却无从得知。

    “派人转告御王，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把箐水国的余孽消灭干净！”敢动他的人？那就拿命来换！

    “王兄，臣弟还收到一个消息。”

    接收到龙天毓的眼神，龙湛逸回退了所有内侍，同时亦吩咐他们把门阖上。“说吧。”看着桌上那株从冷宫移植而来的花木，内心的暴戾竟逐渐散去。

    “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好像和月桑国也甚有牵连。”

    大掌用力一拍，震得桌子也颤了几下。“不管是何人所为，都给本王揪出来！”想要复国是吗？没这么容易！我们到来看看，这江山究竟是属于谁的！

    御国，御花园中。

    听见内侍的脚步声，轩辕离便慵懒的说道：“好了，本王看够了，你们都下去吧。”待所有歌舞表演者离开后，他才朗声道：“出来吧。”

    “大王，常遇见过大王！”这名字好熟悉啊……难道是……

    轩辕离笑笑，从龙椅上站起，慢慢说道：“常遇，做的好，只要你能立下这个功劳，本王定会想办法让你和相爱的女子共度一生！”

    不知轩辕离用了何种办法，竟然找到了常遇，且让他甘心为自己所用。然而不论如何，这其中所牵扯到的人，定少不了春心。

    战争，阴谋，复国，仇恨，宝藏，神药，这一连串的事件，最后究竟会成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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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六十二章   江天晓乱碧萋萋

﻿根据图上所示，神药是藏在了坤山的一处密林之中，然而当众人来到密林之外时，都被这美丽的景象所震慑住了。

    苍翠欲滴的树木，直入天际，芳草缤纷的花木，香气四溢。碧绿的深潭，清澈见底，急湍的泉水之中，鱼儿纷纷摆尾巡游。那湖底闪亮的雨花石，仿佛天下间最为美丽的珍宝，颗颗夺人眼球。

    “直走不要停，不管遇到什么。”没有被眼前的景象迷乱，竞絮流很是冷静的说道。

    掏出怀中的帕子，慕容若无来到溪边，挽起袖子将它打湿后便走到了落痕那儿，轻柔的为他擦拭脸颊，眼梢带柔，清泠的眸中满是期待。“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慕容若无。但是，也只有一个会说慕容若无是笨蛋的落痕。所以，你一定要醒来，知道吗？不然，最笨的人就是你了——傻瓜。”

    把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慕容越苍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忧虑，他很想去劝慰慕容若无，让她不要把感情用的太深，但是最终也没能这么做。若无的性子与她娘亲一般，如果真是用几句话就能说通了，那倒真有鬼了。否则若无的娘亲也不会在最后选择死亡了……

    “大家小心，再进去就是迷阵了，千万要稳住心智，却不可被眼前的景象所蒙蔽！”随着竞絮流的高声一喝，众人都把警觉心提到了最高。

    原来，这才是要达到神药所在的最后一关。先前几关虽难，却也不是不可达到的，而这关却是只能凭借本身过人的精神定力才可。

    这是……看着眼前出现的太极八卦阵，众人都停止了前行步伐。如若分开走，就有可能失散，再也无法回来。只是现在的情况……

    “这里的每条路应该都可以达到目的地，只是机关尽不相同。而且一旦进去了，也不知是否可以出来，所以最后这关就由我们三人去吧。”竞絮流对着身后众人道，毕竟生命是宝贵的，他不能为了救自己的弟弟，而牺牲所有人。

    “我要和落痕一起。”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都不要和他分开。十六年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追求，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

    阻止众人的行动，竞絮流对他们道：“你们如果不放心的话，就在这里为我们守着，我们一定会出来。”言罢，便与慕容越苍一同架着落痕朝迷阵中前进。

    方踏入迷阵，一股股异常的感觉便袭上心头。连昏迷中的落痕都似乎被这股氛围雷动，眉头越锁越深。突然，一阵大雾袭来，紧接着便有无数暗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暗器过后，无数如冤魂般的鬼影飘然而至，哀号声传遍这个迷阵，诡异至极。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怖的，那些鬼影竟如拥有实体一般，可在肆意在你身上制造伤害。

    “快走！”竞絮流大喊一声，众人加快了前行步伐。只是，慕容越苍似乎被什么绊了，脚下一个踉跄，竟把落痕摔在了地上。

    但是此刻视线朦胧，根本看不到周身的情况，当机立断之下慕容若无立刻匍匐于地，细细摸索。

    手指似碰触到了柔软之物，待用力一拉，竟是落痕衣袍的一角，她赶紧继续向前，地上虽有许多石子，可她却毫不在意。当她靠近落痕后，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只是这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父王，竞絮流，你们在哪里？”喊了好几次，竟都没有回应，这下可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威严谨慎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目的为何？”

    “小女子慕容若无，为救一人之性命，前来寻找神药。殊不知打扰到前辈静修，还望前辈原谅。”就算不懂武功，听说过的也不少了，能把话语传到这种地方的，必定是高人。

    “你想救之人，乃是你谁？”那声音里像是带着一丝兴奋，然而慕容若无却是不敢怠慢，很是恭敬的回道：“乃是小女子所爱之人。”

    不知为何，苍老的声音突然笑了，片刻之后，那苍老的女声继续道：“朝前走，不回头，五百步之后，自可达到神药所在。”

    深吸一口气，慕容若无努力扶起落痕，按照声音的指示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一百步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然而，当她正欲跨出第一百零一步的时候，往事的一幕幕竟又重现在她眼前。

    娘亲的死，被迫代嫁之事，来到北川后的一幕幕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考验着她的精神力。

    迷阵之外，是一片翠绿的院落，其中间有着一幢朴素的小木屋。里头有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只是当看清她的容颜后，我们便不得不大吃一惊了。那是一张妙龄女子所拥有的清秀容颜，五官精致且柔美。

    “究竟有多少年了？十年，还是五十年？现在终于有人能闯到这一关了。”看着水镜中慕容若无的身影，银发女子喃喃说道，声音已不似方才那般，犹如泉水叮咚，煞是悦耳。

    当这边青山绿水莺啼婉转的时候，慕容若无却还被困在迷阵之中。只见她双眸紧闭，双手扶着正靠在树上的落痕，神色泰然，不见一丝疑惑。倏然间，睁开被眼睑覆盖的瞳眸，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朝着一个更为飘渺迷蒙的地方走去。

    美踏一步，便感觉脚更陷入泥土一分，然她却是异常镇定，目不斜视的朝自己内心的目的地走去。其实她会这么做，并不是凭单纯的直觉而已。

    虽然视线朦胧，地上草木茂盛，然而其中有一条小道上却有着不少的草根，虽然稀稀落落，但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况且此处并无野兽出没的痕迹，更无人的尸骸，想来便是这里的主人曾经出入过。

    湿气越发凝重，寒露也开始聚集，慕容若无的长发和衣裳都沾上了水汽，变得有些沉重。只是不论前方的路还有多远，她都不能停下步子，只因——落痕。

    一抹释然的微笑爬上慕容若无的嘴角，那双清尘的眸中此刻倒映着一片绿水青山，一片湛蓝天际，一片充满希望的广阔世界。

    原来当她踏出第二百六十步的时候，她便已经走出了迷阵之中，来到了坤山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之内。谷内芳草怡人，香气四散，繁花美景不断，空气清新。

    “为了救他，愿意牺牲一切？”银发女子突然出现在慕容若无眼前，声音已经恢复成原来那般悦耳了。但见她手中拿着一只酒杯，眼神中不见轻蔑之意，只有坚定之念。

    “愿——”

    “不要……住手……！”不知怎么的，落痕竟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即便听不清楚，然直觉却告诉他，慕容若无将做一件与性命攸关之事。而原因，却是出在了他的身上。

    “落痕？！”慕容若无，不要哭，要笑，要笑！说过不会哭，说过在他醒来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微笑着告诉他，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是在看到落痕那已经逐渐转变为黑色的伤口时，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不受控制的滴滴滚落，埋入泥土之中。

    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重温幸福的美满，银发少女幽幽开口道：“你们都身重剧毒，然而解药只有一粒。”朝他们伸出双手，她继续道：“这里有一杯毒酒，一粒解药，你们自己选择。”

    世上之事，永远没有两全齐美的选择。好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失去了，才能得到，没有一味的得到，而不付出。

    神色痛苦，紧抿的唇上已是嗑出点点血红之星，落痕靠在树干之上，感觉有人走向自己，勉强睁开瞳眸，扯出一个有些破碎的微笑，对着慕容若无温转道：“永远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活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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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三章   运命奈何阻重深

﻿一阵熏风拂面而过，拽起慕容若无那一川黑发虽之摆动，裙裾翩然翻动，带出一波波柔美的绚烂。地上芳草摇曳生姿，百花争艳齐齐亮相。那悠悠鸟儿停落枝头，欢然鸣叫，那一霎那的声音响彻灵霄。

    “你们的决定是什么？”银发女子待他们商量完毕，才再度幽幽开口，神色中有着令人费解的思绪在游动。

    相互对望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齐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永不变。”不论失去了谁，活下来的那一方都将会无法忍受，既然这样，何不一起闯难关呢？

    眼前两人，似是让银发少女想起了往事，那淡淡的秀眉间，隐约有哀凉的气味在辗转流窜。“我没有耐心陪你们。”近乎无情的话语，宣告最后时刻的到来。

    “不管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因为只有你会骂我是笨蛋啊。”调皮的朝着落痕眨巴了几下水光流动的眸子，慕容若无微笑的向银发少女手中的杯子伸出手。

    冰寒刺骨，这是她拿到杯子后的唯一感觉。曾听闻，越是阴寒剧毒的药物，越能使承载它的容器骤然温降。不见思考犹豫，走到落痕身边，欣慰的开口道：“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永远不能独自一人承担所有。”说罢，便仰头饮酒。

    就着慕容若无的手，落痕微微启唇，把剩下的那半杯□□也引入腹中，随后便定定的看着她，再也不愿移动视线。

    草丛中的兔儿在来回跳跃，湖中的鱼儿在来回游动，空中的鸟儿亦在展翅翱翔，而谷中的三人却是相对的静籁无声。

    眉头由舒展变为纠结，再由纠结成为释然，清尘眸中的安然之色也逐渐被感激所代替，她很是郑重了朝落痕望了眼，随后便走到银发女子跟前，行了一个大礼，忠心诚挚道：“谢谢您救了我们。”

    原来在喝下那被毒酒后，她不但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自己的身子比以前还好，甚至可以说，先前遗留的一些病根都一并被治愈了。想来那并不是什么□□，而是神药吧。

    “不用谢我，这酒确实是毒酒。”银发女子淡定的说道，视线从慕容若无的身上扫过，停留在了落痕身上。“如果这杯酒是由一个人所饮下，那么神仙难救。若然是由两人平分，则可成为起死回生的神药。”

    “晚辈落痕，见过箴静前辈。”已经恢复元气的落痕慢慢的走到银发女子，也就是箴静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女子拂袖散落一地残花，倨傲表情逐渐柔和，她看着落痕笑道：“没想到这个世上，竟还有能记得我的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一叶残花，一树繁华，坐起云涌，行到水穷，那是个属于过去被遗忘时代的故事，是沉淀在记忆之中的隐秘之事……

    “箴静，我会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人！”男子对着眼前貌美的女子，深情款款的说道，一双翦水眸中满是柔情。

    “淅——”女子娇羞的喊着心上人的名字，片刻后，便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很是谨慎的打开，对男子说道：“这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里头藏着巨大的财富。娘亲曾告诫我，只能交给我爱，也是爱我的人……”

    哗啦——幸福如同冰晶一般破碎，以前的温暖慢慢从男子的胸膛中涌出，直到男子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看着充满阳光的世界。

    “娘亲还曾告诉我，如若你所爱之人，只是为了你的宝藏而来，那么——就必须杀了他——”抬起满是鲜血的双手，女子麻木的擦拭着，直到鲜血染红脸颊为止。“淅啊啊啊——不要死——不要啊啊——”再声嘶力竭的喊叫，也无法唤回男子那已经失去温暖的灵魂。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却给了世人对爱情的无限打击。一对有情人，可以在财富面前变的形同陌路，甚至可以为了财富，而去实现爱情。

    故事的结局很简单，在男子死后，女子便如游魂般的过着日子。后来不知怎么的，竟被她碰到了奇遇，以至于拥有了永恒的生命。只是，心灵也更加寂寞空旷。

    在听完箴静的讲述之后，落痕与慕容若无都陷入了沉默，然而相牵的双手，却是握的更紧了。

    “从拿到藏宝图那刻起，试炼便不曾停止过。只要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箴静很是感慨道，同时亦拿出了一封信笺递给他们，沉声道：“这就是藏宝图上所标注的真正财富，你们收着吧。”

    “多谢前辈相赠。”落痕与慕容若无异口同声道，接下去，他们便闲聊了一会。其中说道了竞絮流等人的处境等，当然了，他们安然无恙就对了。

    翌日清晨他们在拜别箴静后，便朝原来驻扎的地方走去。虽然很喜欢这里，可是他们还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这次，不再需要通过迷阵便是了。

    走在羊肠小道之上，两人都是默默无言，突的，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

    “若无……”

    “落痕……”

    对眼想看，浅浅一笑，一同说道：“一起说！”脚步同时停止，凝视着对方，慎重道：“等所有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到这里来过桃园生活。”说罢，两人都笑了，笑声传遍整个山谷，幽幽回荡。

    “落痕，我要做你的尾巴，不论你去到哪里，都不可以丢下我，永远！”望着湛蓝天际中的朵朵浮云，慕容若无露出了一个孩童般可爱天真的笑颜。

    “十丈软红此世间，上穷碧落下黄泉。”

    “十指相仅扣，今生永相随。”抬起手，描绘着天空的美景，慕容若无似低声喃喃道：“我突然发现，原来我也很脆弱。当我看到你伤重的刹那，才明白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疼痛。根本不敢去想象，没有你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也许在身边的时候并不觉得，可当濒临失去边缘，所有的感情就如潮水般一涌而出后，我……”

    落痕纵容的浅笑，伸手抚上慕容若无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道：“真是一个笨蛋。”这一句话，包含了落痕所能给予的全部柔情，那浅笑之下的似水低喃，直渗人心最深处。

    竞絮流和慕容越苍望着迷阵，甚至疑惑。前一刻明明还在迷阵之中，下一秒竟已经回到来时的路口，而且更叫人稀奇的是，身上的伤口竟奇迹般的消失了。

    而当他们再次回神时，没想到落痕与慕容若无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了。激动之下，两两一对便抱成了团，好在没有“喜极而泣”与“老泪纵横”的。

    团圆之后就该迎接现实的挑战了。根据探子收到的消息，北川国与御国已正式下令围剿前朝余孽，只是在此过程中，却让元敬与秋无水等几个主要人员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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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六十四章   春花秋叶绪还伤

﻿事情经过大致如下：

    在伏击龙湛逸与劫走慕容若无后，元敬等人便算是真正的曝光于人前了。而这件事的发生，也让龙湛逸有了足够的理由去剿灭这些前朝余孽。至于轩辕离，则是因秋无水的背叛，使得他那些远征军的实力大大削减，这时候如若他还想着要与龙湛逸开战，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北川国，华清宫内。

    偌大的宫殿中，只有书本的翻页声，显得那么空落。回想两日前龙天毓对自己说的话，龙湛逸那线条倨傲的英俊脸庞竟逐渐温和。只是当他想到慕容若无的失踪，一股怒意便升腾而起。

    气的不是劫走慕容若无的人，而是自己。为什么他放不开？为什么一定要抓紧这些过于沉重的负担？难道当帝王的代价，就是失去一切自己所要把握，所要珍惜，所要向往的东西吗？

    放下手中的东西，倾身靠在椅被上，闭上双眸，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思绪却没有停止过。现在龙天毓已出发去围剿余孽，然而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寻回慕容若无。

    想到这里，他只是皱了皱眉，睁开双眸，视线无声的聚焦在了屋顶之上，那是一片金黄色的琉璃瓦，满目的富贵在时间长河中流逝。

    “等这些事情解决了，应该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吧。其实，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错啊……”轻声呢喃的背后，又是怎样的一场血雨腥风呢？

    御国，御书房中。

    地上成堆的碎片，控诉着主人的无情。轩辕离来回踱步，眉头深锁，视线凛冽的看着跪倒在地的一票人，厉声问道：“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国库怎会出现如此巨大的赤字？前些时候才命人查过，富足有余啊。

    “这……”掌管财政的官员想接口，却不知该如何说，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除非是……“大王，微臣认为，此事与秋将军有关！”秋无水的背叛，现今只有轩辕离的几个心腹知道，毕竟这事一旦传出去，怕是会影响军心。

    停下步伐，轩辕离走到案边坐下，状似疲惫道：“好了，你们回去吧，不过这空缺，还需填补，想办法多收些税吧。”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呢？没有军饷，军队可怎么运作啊。

    待大臣们走后，慕容雪菡才袅袅婷婷的出现，她柔声细腻的说道：“离，还记得我父王手中的藏宝图吗？只要可以得到那笔财富，那就不用担心了。”说罢，便腰身一软，坐到了轩辕离的身上。

    抚着脸颊的手一路下滑，慢慢探入了衣襟之内，轩辕离笑道：“还是雪儿最了解本王心意。”只是语气中夹杂了一些过于阴狠的冰寒。

    龙湛逸是为了自己所以要寻找慕容若无，轩辕离是为了藏宝图，也要寻找慕容若无。而前朝的那些人，则是为了这两样东西，寻找慕容若无等人。

    话说宝藏方寻到，新问题又摩肩接踵的出现了。

    “快，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到！”随着一声怒叱声，落痕等人很是机警的勒紧缰绳，停马靠于一旁，只因他们认得这声音的主人——秋无水。

    “落痕，现在该如何做？”竞絮流侧身问着身旁之人，眉目间满是泰然。只是那略微压低的声音里头，却透出了一丝隐忧。

    揽着慕容若无纤腰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看了看眼前的林子，复又朝天空望了几眼，思索片刻后才道：“人员集合，切莫走散。我们往树木密集的地方走，实在不得，便用步行。”天色渐晚，恐防有野兽出没，还是聚在一块结队而行比较安全。

    路途颠簸，密林中的树木很是兴奋的朝路上的行人伸出妨碍的枝桠，使得众人前行脚步迈得的更为艰难。加上林中是不是会出现一些动物，虽无毒，却能惊吓马匹，这也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叹了一口气，落痕率先下马，待站定后，便朝马背上的慕容若无展开怀抱，把她抱落下马。那动作，那神情，看的一票人都傻了眼，其中最为严重的当时竞絮流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冷漠的弟弟竟会有这般柔情似水的表情，真是有些——可怕。

    山中夜色，往往是以纯黑为幕，没走几步，皓皓明月便以高悬夜空。本以为靠着月色能够加快前行步伐，谁知今日竟是一个多云天气，一大片云朵漂浮而来，遮蔽了大半的明亮。

    山中前行十分困难，加之人数众多，难免发出一些声响。再者，夜已深，路遇野兽的机会便亦更大。全队之中，唯慕容若无是一弱女子，只是她所发挥出的坚强毅力，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佩服。

    “若无，累得话就歇息一下吧。”慕容越苍看着女儿那逐渐苍白的脸颊，心疼不已，婉言相劝道。

    挥手擦了擦额际的汗水，慕容若无微微喘气道：“女儿还可以坚持，不能停。”她知道，秋无水等人正在全力追捕他们，当下唯一的办法便是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其实，她确实很累了，很想就这么倒头睡过去，可是她不能也不可以那么做。感觉到落痕的目光，慕容若无转头对他微微一笑，用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

    不知为何，落痕突然加快脚下的步伐，待追上慕容若无后，直接弯腰半蹲的出现在她面前，说道：“上来。”语气坚定不可置疑，更用了种命令的口吻在里头。

    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一股温情便立刻流窜心间。慕容若无提起裙裾，小心翼翼的趴到落痕那精瘦却温暖的背上，体味着从未有过的，一种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感觉。

    “哇，我也累了，落痕，我也要背。”即便处于危机时刻，然而竞絮流却依然不改本性，竟然调侃起落痕来了。

    “要不要我把你背到万丈悬崖之下？嗯？”眉一抬，眼一眯，威胁意味十足。

    “呵呵——”干笑两声后，竞絮流便乖乖的继续带路，只是当大家快走出林子的时候，事情突然发生了。

    “真是冤家路窄啊，今日又不适合楼台会，连个月亮都没有，怎么秋无水大将军会来到此地呢？真是稀客啊。”大敌当前，竞絮流那副随意的调调就是无法改变，然而那些部下的嬉笑声，却是传遍了安静的夜空，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缓和不少。

    “废话少说，交出藏宝图，便可给你们留个全尸。”秋无水此番前来，带了约三百人马，可说全是精锐，如若想要突围而出，怕是会死伤无数。

    “藏宝图已经换取解药了。”这时候，落痕突然说话了。然而他说的话中，只有一般是真实的，毕竟那藏宝图在后来，箴静又交换给了他们。

    “没有藏宝图，就把慕容若无交出来！”这下子，秋无水那狰狞的面孔却是原形毕露了。原来他根本没有打算帮助箐水国的后裔复国，只是想自己成为帝王，掌握权势罢了。

    “你究竟是谁？”一直不发言语的慕容越苍，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和箐水国有什么关系？”在茗若死后，他曾调查过一些事，其中不乏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然而每当查到一个人之时，却总是断了音讯。

    “呵呵，要问我是谁？到地下去问阎王吧！”秋无水突然发难，指挥一干手下朝落痕等人冲去。“如若放抗，杀无赦！”何其残酷的命令，简直视人命为草芥。

    把欲冲入敌阵的身影挡住，竞絮流对落痕及慕容若无说道：“婚礼大典上，记得要好好感谢大哥，这可是我送你们的大礼哦。”话音一落，只见眼前黑影一闪，已冲入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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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六十五章   灯火寻觅天涯路

﻿夜幕如同撕裂的星空，残破的描绘了一个世界，那遍地的腥红，诉说着一段注定会被历史湮没的往事。无数的生命在瞬间流逝，无数的英雄在刹那间没落。

    当竞絮流冲向自己时，秋无水便已猜到了他的想法。指挥身边之人缠住竞絮流，而自己则是快速的朝落痕他们袭去。

    手中的银刀不停挥动，树木簌簌作响，落叶翩翩飞逝，秋无水身形极快，然而落痕却也不落下风。他赶紧反手从腰间抽出柳羽刀，抵挡秋无水的进攻。同时亦□□保护深厚的慕容若无不受伤害。

    不过好在慕容越苍功夫也高，于是便一同加入了保护慕容若无的行列之中。本以为可以这么僵持着，直到找到脱困办法，谁知突然又有一批人马到来。

    待看清楚来人之后，竞絮流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元敬等人竟会如此迅速的来到这个地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无奈朝天一叹，放弃于秋无水部下纠缠的功夫，回到了落痕等人身边。“哎，本来还想好好表现一下。”

    元敬看着秋无水和他的部下，神色倨傲的冷哼一声道：“不知秋将军此番意预为何？”这元敬虽说不是好人，但他却是一绝对忠诚之人。

    落痕虽清楚的了解元敬之为人，然道不同不相为谋的道理，他却是比谁都熟知。元敬意图复国，而他只是想潇洒尘世，看着天下繁盛而已。什么权势啊，地位啊，财富啊，他统统不放在眼中。而今，又有了慕容若无，他便更不愿再去牵扯那些个前尘往事了。

    本有着绝对的把握，但现在因第三方势力的加入，情势便发生了很是明显的转变。“元大人难道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结盟目的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软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只要能把藏宝图拿到手，复国便不在是梦想！”

    杀手锏果然起到了作用，元敬的坚定开始动摇，眉目间有了犹豫之色。

    “我来拖延他们，你先带人离开。”落痕左手持剑挡于身前，神色淡定的对这身旁的竞絮流说道。突然，一阵温暖覆上右手，接着就是一阵疼痛。他英眉微皱，对那只手的主人道：“我没打算放开你。”随后又加了一句道：“这么凶悍的女子，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不过真的很痛。”

    会心一笑，在这危机时刻，更能感受到落痕对于自己的关爱，人生有情人如此，还求些什么呢？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生世世，唯你而已。

    “好了，肉麻归肉麻，先来想想该如何解决眼前之事？”竞絮流很煞风景的说了一句，随即得到了三个白眼，别误会，这多出来的一个，自然是来自疼爱若无的慕容越苍。

    “元敬，你放他们走，我和若无跟你回去。”

    “少主，希望您是真的想通了，否则别怪属下无情。”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比秋无水有人性多了。

    “好。”答应元敬后，转身望向秋无水，语气淡漠似冰道：“待他们走后，我们便随你们回去。”

    放下手中之剑，让所有部下后退，给竞絮流等人让出一条生路后，对落痕威胁道：“只要你不跑，我保证他们可以活得好好的。”

    “我还要喝你们的喜酒，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说了这句话后，竞絮流便拉着慕容越苍，带领着部下撤退了。只是，在转角处的回望，却体现了他对落痕与慕容若无处境的担忧与无比的关爱。

    “好了，先把武器扔到地上，然后用这根绳子把自己绑起来。”说着，便把手中的绳子扔于落痕面前。正当落痕要捡起时，“呼——”一声突得刮起大风，升起浓雾，迷了众人视线。

    “往右走，不要停，快！”一个声音同时回响于落痕与慕容若无耳边，他们毫无犹豫的朝右边走去，只因他们识得这声音的主人，箴静。

    “快，快把他们包围，不论生死，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便是生死不论的捕捉。

    一方要杀，一方要保，两方人马之间立刻出现了裂缝，只是落痕与慕容若无看不到了，因为他们已经回到了坤山中心的山谷，澜溪谷。

    “谢谢前辈救命之恩！”说罢，两人便欲下跪言谢，然而一双白皙的双手却阻止了他们将继续的动作，箴静略显无奈的道：“起来吧，我有事要交托你们。”

    原来在箴静避世之前，她曾受人恩惠，只是一直无法报的。如今她把落痕两人救回，便是希望他们能够代她去报恩。

    “记住，不等到归人，你们不可离开。”在他们走前，箴静很是慎重的再次叮嘱道。两人的背影逐渐模糊，而箴静脸上却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朱唇微启，看着被阴云覆盖的天空，轻声说道：“看来，要变天了啊。”

    话说这次落痕两人出来后，竟然直接来到了御国与北川国的交界处，这让他们再一次体会到了箴静那不同于凡人的能力。

    虽说报恩是当务之急，但箴静却是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去完成自己的事，只因她说过，没有诚心，没有挚意的报恩，她的恩人，是不会接受的。

    “左边是御国，右边是北川国，只要踏出一步，我们的前进的方向就被决定了。”望着茫茫天地，风沙吹的迷人眼，落痕抬袖为慕容若无遮挡，安声说道。

    “我想念父王他们了。”拨弄了几下被吹乱的长发，慕容若无有些撒娇的朝落痕眨巴了清泠星瞳，甚至可爱。”

    牵起微有些冰凉的小手，落痕把慕容若无拉向自己一侧，夕阳之下，天边倏起红莲之色，那朵朵祥云漂浮不定，两抹有些孤单，却温馨的身影，朝着御国出发。

    御国王宫，雪霞殿。

    “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不是说会永远爱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慕容雪菡身着一袭红衣，长发凌乱的扑到在地，不住的哭喊着。她双目无神，一直朝门口喊叫着轩辕离的名字。

    她不懂，更不明白，为什么在一夕间，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原本疼爱她的父王离开了她，丑陋的妹妹变得无比貌美，而更让她无法接受，则是轩辕离对她的态度。那永生永世的誓言，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的谎言，当权利放在眼前时，什么爱，什么情，都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一道光亮照射入内，照在了慕容雪菡那惨白如死灰的脸颊之上，往日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都已沉入冰封。明黄袍子出现在视线内，房门复又被阖上，轩辕离神色淡漠，只是眼中也有丝不忍闪过。

    “雪儿，不是本王不顾念和你的情分，只是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势已经容不得本王多做考虑了。”如果不那么做，他的王位可就危险了。谁也料不到，这秋无水会是前朝余孽，更没想到的是，他竟已把大部分的兵力收归己有。

    贝齿紧咬红唇，鲜艳欲滴。缓缓抬头，争着泪水迷蒙的眸子，慕容雪菡颤声问道：“为了这些，你就选择牺牲我了，是吗？”快摇头，快否定，快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做！

    只是，现实永远都是残酷的。轩辕离有些艰难的迈动步子，走到慕容雪菡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是他的眼神却是闪烁不定。“只要能把慕容越苍引来，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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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六十六章   妾心已碎君知否

﻿无数美好幻梦构筑的世界，就这么慢慢崩塌，所有的幸福都化为泡沫飘然而去。

    “呵呵，我为了你，什么坏事都做尽了。”挥开轩辕离欲伸过来扶起自己的手，带着绝望继续道：“如果我父王来了，只能证明我以往错的更严重罢了。没错，我是爱你，一直爱你，爱到失去了自我，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停顿片刻，摇晃着站了起来。“可是，爱你的慕容雪菡已经死了！在你用她交换你的野心时，她就死了，她死了，你知道吗！已经死了啊啊啊——”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一个被千人骑，万人上的□□罢了！没有本王，你这副受人糟蹋殆尽的身子，谁还会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警告你一次，不管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本王的计划绝对不容许你来破坏！”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撂下最后一句狠话，轩辕离头也不回的离开。

    “哈哈，哈哈哈——”一连串疯狂的笑声之后，泪水无可遏止的一涌而出，身子慢慢疲软滑落到地，慕容雪菡双手拽着裙裾，紧抿的红唇不住的颤抖，就如同那夜一般……

    五日前，御国王宫，御花园。

    天朗气清，熏风醉人，午时阳光最为美好，也为最温暖。轩辕离坐在石椅上，手持酒杯，等着慕容雪菡为他把酒斟满。“待事情结束后，我们便可以永远都过这种幸福惬意的日子了。”说罢，便把酒饮尽。

    只是，他的酒杯还未来得及放下，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银光闪闪，剑芒锋利无比，耀得眼前发疼。“别轻举妄动，否则马上送你去跟你父王母后见面。”

    此言一出，原本张开的嘴唇立刻阖上，轩辕离神色慌张的看着那群人，一手拉过慕容雪菡挡于跟前，有些怯懦的道：“你们想怎么样？”堂堂一个帝王，怎会这般懦弱？轩辕离确实有些心计，然而他算计别人的前提，却是自己的安全有足够的保障。

    “想怎么样？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诚意与我们合作了。”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探明了一切，现在这个时辰，是绝对不会有侍卫经过这里的，所以即便轩辕离呼救，惊动了部分人马，他们还是有把握在他们逃跑之前杀了他们。

    一手环上慕容雪菡的细腰，一手紧紧的贴在身子一侧，状似慵懒，实则担忧不已，他吞了口唾沫，努力平抚自己跳动的心境，问道：“你们想要本王如何做？”努力拉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让自己有一种远离危险的感觉。

    为首之人看了看慕容雪菡那被长裙包裹的曼妙身姿，有些□□的说道：“把她给我们，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如梦魇般的话语，久久盘旋。

    当轩辕离松开自己的手，把一脸绝望慌乱的慕容雪菡推向那群黑衣人的那刻起，所有的情爱便已消逝，这世上仅剩的，只有那虚伪的谎言和向往权利的欲望。

    后来，当慕容雪菡被人送回来后，轩辕离才知道原来那群黑衣人是秋无水的手下，而提出要拿慕容雪菡换交易，不过是他们一时兴起罢了。主要是想看看，轩辕离对于身边之人，到底倾注了多少的情意。

    梦想破灭的瞬间，是一种钻心的疼痛，只是当时间一长，人便也感觉麻木了。爱之深，恨之切，面对心爱之人无情无义的做法，慕容雪菡不住的哀求。然而换来的，却是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甚至连一丝怜悯之色都无从得见。

    “惆怅亦，念往昔，鹣鲽情深，难舍难分。到如今，分崩离，阳关独木，再不得见。”在绝望的潮水之下，慕容雪菡喃喃吟诵，任由那群人在她身上肆虐，只因——哀，莫，大于心死。

    从过往的时间中解脱，视线又回到了今日的雪霞殿。

    在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慕容雪菡也早已不是当日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子了。神智清明，心智清晰，她清楚的了解轩辕离想要做的一切事情。

    “离，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深爱着你。”单手支撑站起，一手扶在墙壁之上，鲜血潺潺的自她口中溢出，仿若断了线的珍珠，珍贵而又凄美。

    话分两头，说起慕容越苍，他此刻正与竞絮流往御国都城驶去，只因他听到了一个消息，慕容若无和落痕已被抓捕。然而，他们也不会因此而大意，毕竟对于阴谋诡异的利用，是作为帝王的最基本能力。

    “哎，你听说没啊，这大王因甚是宠爱雪妃娘娘，如今要把慕容一家的祖坟都迁到帝王陵园去啊。”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几个小贩在相互谈论。

    右手刚拿出一个小泥偶还来不及放下，就赶紧说道：“怎么没听说啊，这件事早就传开了。大家都在说，肯定是这雪妃娘娘貌美无双，把大王迷的晕头转向。”

    匆匆穿行而过的两队突的停顿了脚步，只见他们相互对望一眼后，便朝一个远离市集的地方走去。待四周无人后，才同时拉上罩于头上的斗笠。

    “父王！”慕容若无虽欣喜，却也隐含了一分担忧。“轩辕离他究竟想做什么，娘亲的坟墓……”原来，这轩辕离如此做的意义，并不是为了慕容雪菡，而是要以茗若的坟墓来要挟他们。真是一个卑鄙无耻，下流肮脏之人，连死人都不放过！

    而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那一定与秋无水脱不了干系，因为只有他清楚的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也只有他能够善加利用这一切。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们再从长计议。”话虽如此说，可从慕容越苍那紧握的拳头中，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愤慨。

    世人都以为是他亲手把茗若送去和亲的，却不知事实的真相根本不是这样。当年，他收到圣旨说是要他去前线抗击敌军，谁知这只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而已。在他收到消息回来后，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在了客栈之后，大家便商量着该如何做。好在茗若的的坟中，只有一坛骨灰和几件随身携带的物品，其它的都让慕容越苍妥善保管好了。如此想来，便是要偷出来，也不是一个非常困难之事。

    “此去一定凶险非常，所以由我陪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竞絮流边整理自己的武器，边对一旁的落痕说道。

    “别废话了，走吧。”落痕属于行动派，在嘱咐了慕容若无几句后，便与竞絮流出发了。

    “若无，别恨你姐姐，都是父王把她惯坏了。”眸中闪烁着无奈之光，要不是当初因为自己的过于溺爱，慕容雪菡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算起来，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其实，事实也并非全然如此。在茗若死后，疼爱慕容若无的慕容越苍便开始害怕见到与爱妻相似的女儿的脸庞。于是，他选择了把对她的疼爱，全部加注到了慕容雪菡身上。

    曾经很多次问过自己，能不能看着慕容雪菡死在眼前而不去救她，那个时候也许还能够肯定的回答说，可以。但是现在呢？罢了罢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何必执着那么久，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若无，事情了结之后，你打算去哪里？”虽然担心落痕两人，可他们又无法实际帮助，还是说说话来减少那份忧虑感吧。

    “我不会再回到王宫那吃人的地方了。”只是不回去的话，春心该怎么办呢？一想起那个可爱的小丫头，一阵温暖便袭上心头。

    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女儿的表情，慕容越苍早已心中有数，他略带笑意的问道：“落痕当真如此之好？好到可以让你放弃荣华富贵？”

    “落痕是我的无价之宝。”不娇羞，不做作，不忸怩，这才是慕容若无的真性情。只是当她要进一步讲解之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只听到那人喊道：“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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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第六十七章   一帘红雨为谁倾

﻿桌椅散乱于地，刀剑倏然出鞘，人人进入临战状态，然而慕容若无却似毫不担心一般，对众人说道：“来者非敌，放下吧。”这声音她可熟悉了，不就是龙天毓么，只是不明白，他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房内众人相互对望几眼后，便照慕容若无的话做了，只是那已经提高的警觉心，却是没有降下，依然神色凌厉的朝门口望去。

    “若无，过得可好？”忽略那些不友善的眼光，龙天毓径直朝慕容若无走去，脸上的笑容也在靠近她的时候，逐渐加深。仿若春日熏风，总有一番醉人的风情。

    许是受了慕容越苍的示意，大部分的人都朝屋外走去，把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慕容若无与龙湛逸。而当慕容越苍与慕容若无擦肩而过之时，他只是说了一句。“决定了，就不要后悔，父王会一直支持你。”

    “几日不见，怎如此客套了？”拉开一把椅子，请龙天毓坐下，自己则是拿起茶壶斟茶。水袖宽大的垂落，如同天边的云彩，美不胜收。慕容若无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轻声道：“不知这次前来，可有要事？”

    是错觉，还是真实现象？龙湛逸已经分不清了，他只是觉得现在的慕容若无不一样了，获得了自由之后，她已经和自己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了。假意咳嗽了几下，收回心神，对着她道：“王兄派我前来寻找你的下落，如今找到了，你可否随我一同回去？”

    放下手中的茶壶，慕容若无并没有立刻回答。把茶杯递给龙天毓，接着她自己又拿起了一杯。黄绿的茶水中，映出一张沉鱼落雁容貌的脸庞，她微微吹了吹茶水，才淡淡而肯定的说道：“断了线的纸鸢，只会跟随自由而飞，虽然面前有些无数艰难险阻，却也无法阻挡它寻找梦想的信念。”

    听到了自己预想中的话语，龙天毓并不觉吃惊，只是他还有一事想要问清楚。“若无，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按照情势来看，轩辕离和他王兄对宝藏都是势在必得。再加上其它势力的参合，怕是危险重重啊。

    “天毓，如果你是为你王兄而问，那么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之上，那我更不能告诉你。”前者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后者，则是为了想保护朋友。

    “若无，你永远都那么直接，如果能早些认识你，该有多好呢？”即使知道这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但依然可以让自己有个梦想去守候。

    窗外是鸟儿的鸣叫声，它雀跃着在树枝间来回跳动，时不时扑打下翅膀，做出振翅高飞的样子。

    透过窗，慕容若无看到的是一片广阔的蓝天，那里没有束缚，更没有尘世的喧嚣。她微笑的对龙天毓说道：“有时候，执着会成为钻牛角尖的代名词。毓王爷向来潇洒，想必这次也不会例外的，不是吗？”端起茶杯放于唇前，调皮的朝龙天毓眨巴了几下眼睛，样子甚是可爱。

    品了口苦茶后，放下茶杯，十指交叉置于下颌之下，龙天毓看着慕容若无道：“春心一直在向我抱怨，怎么王妃还没回去，她可是很想念你啊。”

    “她过的可好？”听龙天毓这么一说，她倒是真的有些酸涩感溢上心头了。

    回想着自己几次见到春心的情景，龙天毓的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去了。“她过的不是很好。”一个人守在空荡的冷宫中，整日对着那些慕容若无喜欢的花花草草，神色却是逐渐黯淡了。

    “天毓，我拜托你一件事。”不能那么下去了，她必须为春心做些什么。她是真的不会再回到北川了，但是，也不能放任春心留在那里。

    “过几日，等我与护送春心的人汇合后，我便会让她前来寻你。”早就猜测到了慕容若无的心思，龙天毓对她露出一抹醉人却苦涩的微笑。

    正当慕容若无欲开口说谢谢之时，外头又传来了声响，随后门便给打开了。进来之人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璀璨瞳眸，黑发随意扎起，耷拉在肩头，手中捧着一个状似陶罐的东西。“天毓，可有给我带酒来？”戏言一句后，便朝内里两人走去。

    接过落痕手中的东西，慕容若无立刻给他递了一杯茶过去，神色温柔。“辛苦了，喝茶。”颇有风情在里头。

    拿了茶杯走到龙天毓身边，低声问道：“北川王打算何时，以何种形式发动战争？”他不傻，绝对不会认为龙湛逸会为了藏宝图而放弃战争，放弃疆土的扩张。

    “你愿意帮助我王兄？”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发展，龙天毓怎么也想不到，落痕竟会有此一问。

    对慕容若无笑了笑，落痕继续道：“不管战争的目的是什么，都会为世人带来莫大灾难。古往今来，为一己之私而酿成的灾祸亦不少，然而真正能够为百姓谋福的，却也不是没有。若想证明战争的对错，便唯有静待历史的显现。”

    “所以，只要我王兄可以保证战争的结果是正面的，那么你们就会助我王兄一臂之力。”接过话题，龙天毓补充完毕。

    “眼下，御王已正式和秋无水勾结，朝中大事均由后者掌控，如若让他们复国成功，必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是在途中听说的，而后却是得到了证实。“找你王兄派兵牵制住御王的兵力，我们则会想办法擒贼先擒王，再来一个各个击破。”

    他是江湖人士，才不需要表面上的文章，只要事情可以成功，随便怎样都无所谓，何必被那些个条条框框束缚的死死的。再者说，他们人数虽不多，却个个是精英，并不适合用来集体战斗。

    回想元敬已经对自己说过的话，落痕深思道：“秋无水此人生性多疑，且自诩甚高，我们可自这方面下手，我的设想是……”

    日头渐西，暖阳消退后的傍晚，确实带些微冷，只是吹的人神清气爽，恰是舒服。待他们谈论完毕，慕容若无吩咐店家做的晚膳也已端上了。

    众人围坐在桌前，看着眼前的菜色，却始终没有动筷。好在有竞絮流这个会调节气氛的活宝，他笑吟吟的站起，举着酒杯对众人说道：“今日得见，便是缘分，在下先干为敬，请。”衣袖遮掩，手肘一抬，好酒立马下肚。

    有好酒在的地方，怎么少得了落痕呢？只见他放下小酒盅，干脆拿起酒壶喝了起来，动作不拘小节，潇洒之极。如若此刻有妙龄女子在，定会被他的那份不羁给深深吸引，说不定还会吵着要嫁给他。

    “父王，这位是北川国的毓王爷，龙天毓。也是我在北川的好朋友，今日他前来，是和我们商量关于如何发动，结束战争。”简单的一句介绍，以往不开心的一笔带过，只留下美好的向往和憧憬。

    “你即使若无的朋友，那便可少了那份客套，我可否唤你为天毓？”能被自己女儿当成朋友，又是落痕挚友的人，慕容越苍一见便觉欢喜。

    “天毓见过伯父。”有多少年了，他没有再次体会到人间的温情？就算与落痕在一块，那也是兄弟情谊而已。

    拿起筷子朝那盘鸡丝草鱼夹去，竞絮流却还没有忘记要讨论的事情，他把方才自己去打听的事都告诉了大家。

    慕容越苍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慕容雪菡受父连累，本欲判处株连之罪，然因御王顾念对其的旧爱，因而先将她软禁，待三日之后再做定夺。

    祸兮，福兮，谁能预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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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六十八章   一片月明薄如水

﻿听完这个消息后，慕容越苍陷入了沉默，而一旁的慕容若无却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些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来问道：“父王，我们不能看着姐姐受轩辕离的迫害。”

    “若无？”惊讶的看着女儿，慕容越苍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雪菡的要挟，若无又怎会被迫嫁入北川呢？当初要不是雪菡被爱情冲昏头脑，他又怎么会被轩辕离拘禁，进而造成今日的局面呢？

    “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也是你的女儿。”现在的慕容若无，心里已经没了任何矛盾，世事只要能看开，没有什么心结是会打一辈子的。“落痕，我想，计划可能要做些改变了。”

    于是，一场普通的晚膳，就这么成为了一场有些难以消化殆尽的智谋争夺战的前奏曲。

    北川国，军事会议所。

    龙湛逸坐在龙椅之上，神色肃然，一袭明黄袍子，更是把他的五官衬托的俊美无比。他右手撑着下颌，狐狸眼微眯，听着坐下大臣的谈论。

    “大王，臣收到消息，御王的军队已放弃坚守边关，同时亦打开城门让秋无水的军队进入，看来是有意与他们结盟。”他们只知秋无水，不知元敬，那是因为后者所管理的大部分人为一些江湖人士，且听从的乃是落痕的命令。

    “启禀大王，臣也收到消息，这秋无水已堂而皇之的进入御国王宫，且以使者身份自居，为的是与御国结盟，攻打我国。”北川国与御国间的争斗，向来是光明化，众人都知道，如若真要发动战争，也是无可厚非。只是难道他们不怕民心叛乱吗？

    秋无水果然是个奸佞小人，他竟利用失踪的慕容越苍来作文章，说他是北川国派来的奸细，是来御国盗取上古财富的。否则为何在龙湛逸离开后，他就随一笔巨大财富一同消失了呢？

    当然，聪明人不是没有，然而愚昧之人却是大大的多。因此民众皆以秋无水所言为真，而对御国产生了支持的信念，这便是流言的可怕之处。

    “毓王爷那里的消息怎么样了？”对于自己的弟弟，他可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同时亦抱了许多信心在里头。

    “毓王爷派人回信说，他会在御国待一段时间，伺机行动。毓王爷还说，希望大王可以暂时按兵不动。”后面那句话，其实是龙天毓为了天下苍生所言。

    堂下的大臣们，继续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而龙湛逸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了远处，就如同迎风飞舞的纸鸢，舞出了那一世的繁华与锦绣。

    御国王宫，御书房。

    春日百花争艳，香气四溢，枝头冒出了嫩芽，碧绿碧绿，仿若初生的孩童，有些无限美好的憧憬。院中池塘中，鱼儿摆尾游动，时不时跳出睡眠，抬头望望湛蓝天际，感受一下新春的迷人气息。

    一队宫人整齐的穿过回廊，脚步声起起落落，奏响了新篇章的序曲。当他们走到门口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只听到领头宫人恭敬的禀报道：“大王，护国元帅已到。”

    这御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护国元帅？真是有些奇怪。然而当我们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时，不得不惊讶一下，原来这护国元帅就是曾经的大将军，秋无水。

    “秋将……护国元帅，本王已恭候多时了。”天知道他那副嘴脸有多虚伪，然而轩辕离却还是依然殷情不断的献着。“护国元帅，此番本王请你前来，乃是为了包藏下落一事。”

    原来那个用茗若坟墓的事，来要挟慕容若无等人的主意，是秋无水所想出来的阴招，只是他低估了落痕的能力，或者高估了轩辕离身边那群所谓高手的能力。

    “白绫准备好了？”秋无水毫无顾忌的穿过轩辕离，眼神中没有一丝敬畏之意，仿佛自己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平民而已。走到椅子边坐下，他拿起边上已经沏满的茶杯，端在手中，辗转品闻，却不品味。

    迈出的步子有些不稳，轩辕离的眉间显然有一抹犹豫之色在闪现，他挥手让内侍离开，走到龙椅上坐下，两掌压放在扶手上，略带商量道：“不能换成别的方式吗？”毕竟同床共枕这么些时间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值得吗？还是说，你想做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君王？”在心理战方面上，秋无水绝对是各种高手。

    “本王当然不是了，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然而这样的话，他又能怎么说出口呢？明黄的袍子上，无数的飞龙在盘旋，那大张的龙口，预示着即将吞并一切的战争。轩辕离有些木讷的摸着袖口上的一小片雪花，那是大婚当日，慕容雪菡偷偷绣下的。明知道这是会犯重罪的行为，然而她却依然这么做了。

    那时的轩辕离，并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时到今日，他总算了解了一切。爱他胜过一切，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份情，他终究是要辜负的啊。只因他是王，是一国之君，是有着野心，有着抱负的帝王！

    一声脆响打断了轩辕离的思绪，秋无水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厌恶的看了下被茶水打湿的袖口，突然“撕拉”一响，染上茶渍的那片绸布已飘落在地。“念旧是好事，但是，如果有更好的摆在面前，只要是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大王乃人上人，定是更加明白这道理。”

    视线移到秋无水脚下，轩辕离面上带笑，然心里却是阴晴不定，看着那块绸布，他竟想到了自己的未来，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对于秋无水，他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护国元帅，是否要与本王同去呢？”

    料定轩辕离不敢做什么手脚，秋无水兴趣缺缺的道：“本元帅便在这里等候大王的好消息。”茶几上的水果安静的躺着，那晶莹剔透的水珠，正准备落下。

    景色繁华，暮色清然，本该歌舞升平，欢声笑语，然而却是萧瑟满目，叶落凋零。踏着翠绿走向目的地，轩辕离的心情起伏甚大。

    待会见到她，要如何开口？难道真的要赐予三尺白绫，亲手处决她？但是，万一秋无水说的都是假的，那么……想到这里，轩辕离的内心就开始动摇。

    “大王，雪霞殿到了。”一旁的内侍总管看到他们的大王快走错方向了，赶紧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态度恭敬之极。

    随着总管的提醒声，轩辕离抬起头，眼前出现的却是昔日美好的画面。他们在这里吟诗作对，在这里欢歌起舞对月长谈。“雪儿……”轻声呢喃，却不知已透露了自己此刻的心境。命众人在外守候，独自一人朝里面走去，只是那三丈白绫，到底还是拿在了手中。

    自从那日后，慕容雪菡已改变甚多，往日的笑颜已不复存在，曾经的怨言也已消失殆尽，她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美丽娃娃，呆呆的注视着外面广博的世界。

    听到推门声，坐在床上的人，只是微微的抖动了几下浓密的睫毛，而神色却丝毫没有变化，更别说是会有行为出现。

    “雪儿。”轻轻一声呼唤，却满含深情，然而这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却是分不清了。

    没有回应轩辕离的叫唤，慕容雪菡冷声道：“大王可是来赐臣妾一死的？”市井中的留言，早已传入宫中，她就算不想知道，也难。

    “只要你愿意帮本王把慕容越苍等人引来，本王不但可保你性命安全，还可以还你清白，让你永远做你的雪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凄凉的笑声回荡在屋中，阴冷无比。光滑的脸颊之上，似有晶莹自眼角滑落，抬手抚去，慕容雪菡突然转头望着站在屋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杀了我吧。”

    说罢，起身整理裙裾，朝轩辕离所在的地方，一步一脚印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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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六十九章   秋风宁为翦芙蓉

﻿明月当空照，清泉石上流。夜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草丛波动如浪，窗户拍打响动，夜鹰在屋顶之上盘旋。屋内烛火盈盈，墙壁之上几个人影浮现其上。

    “若无，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要不是我竞絮流出手，这慕容雪菡早就被赐死了！”竞絮流在旁不停夸赞自己道，手舞足蹈，甚是有趣。

    落痕望了眼慕容若无，拍了拍竞絮流的肩膀说道：“再不闭嘴，让你出去露宿街头。”这句威胁果然有用，只见方才还在聒噪的人，立刻闭上了嘴，乖乖退到一边。

    原来当轩辕离去到雪霞殿的时候，落痕与竞絮流早已埋伏在内，看到情况不对，便立刻现身击昏了轩辕离，同时亦救了慕容雪菡，随后，便带她来到了此处。

    床榻边上，一人站立，一人侧做，同时看着躺在床上，那脸色苍白的女子。“父王……”慕容若无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开了口才发现，找不到适合的言语。

    “若无，没关心，父王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是啊，自己的女儿，他又怎会不痛心呢。只是这条道路是慕容雪菡自己选择的，他充当的，也只有避风港的角色。

    好黑好黑，周围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自己的衣服，想要大声喊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身影，而那身影也看到了自己，只见他对自己笑笑，然后说了句什么，就离开了。想要扑上去，却被束缚，欲哭无泪的悲伤，瞬间蔓延。

    “不！别走！”被噩梦缠绕的慕容雪菡，惊叫出声，不停的挥舞自己的手臂，口中喃喃重复着一句同样的话。乌黑的发丝已经凌乱不堪，汗水也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

    “雪菡，醒醒，醒醒。”见自己的女儿饱受折磨，慕容越苍的内心也不好受，他轻轻的拍打慕容雪菡的脸颊，不停的说道。

    坐在一边的两人看到这个情形，便很识趣的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当他们刚要推门的时候，一只手却快于他们把门打开了。只见慕容若无站在他们身边，笑说道：“一起出去吧。”说完，便开门朝下面走去。

    龙天毓本来也住在客栈，但是接到消息，说春心快到了，他怕慕容若无担心，因此便决定亲自去把春心接来。现在，怕是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雪菡，我是父王，别怕，没事了。”当见到女儿的那刻起，以往的一切他都可以忘却，有什么是比女儿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的呢。“雪菡，告诉父王，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神逐渐恢复焦点，伸出的手终于触摸到了温热，干裂的红唇微启，几个简单的字音从牙缝中挤出。“父王……”逐渐温和的心境，却在看清眼前之人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拉过身上的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庞，慕容雪菡颤声道：“你认错了人了，你认错人了！”

    有些错愕女儿的改变，毕竟父女连心，用双手拉开裹在女儿头上的被子，轻柔道：“雪菡，没事了，你安全了。告诉父王，轩辕离对你做了些什么？”雪菡会变成这样，和那轩辕离绝对脱不了干系。

    似是非常厌恶他人的触碰，慕容雪菡躲过了慕容越苍伸过来的双手，身子不停的朝床的内侧缩去，口中喃喃道：“慕容雪菡已经死了……慕容雪菡已经死了……”原来她是突然想起了被那些人□□的一幕幕，现在神智有些混乱，根本认不得谁是谁了。

    从一些流言蜚语中，慕容越苍已经得知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些竟会是血淋淋的现实。压下心头的愤怒，尽量放柔声音道：“雪菡，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还记得父王小时候教你唱的歌吗？”说罢，便开始轻声吟唱起来。

    记忆中的黑暗逐渐被温暖的阳光代替，春风吹拂绿草，一池青色翻出涟漪，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追蝴蝶，放纸鸢，好不快活。“父王……”亲情，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可以唤回一切失去的美好。

    枕函香露情翩然，斜倚楼台闻风声，悠扬点缀辰中星，却道繁华已逝迷。

    一川黑瀑自耳边垂落几缕，有些调皮的随着主人的脚步而舞动，慕容若无垂首注视自己所迈出的步子，心里默默数着。其实她也不想离开，可是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所以，暂时还是不要见吧，等想通了再去。

    被落痕推了一把，竞絮流差点一个踉跄摔了出去，他转过头，狠狠的瞪了落痕一眼后，便无奈的离开了，谁叫落痕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呢，哎……望天去。

    “想留下她？”落痕突然出声，吓了慕容若无一跳，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他话中的意思。停下脚步，手臂交叉放在走廊的栏杆之上，下颌抵在上头，淡淡的说道：“这次是真的，轩辕离确实想要杀了她。”

    “如果我发现她对你构成威胁，我会杀了她。”

    真是不懂得掩饰的家伙，这种话也亏他能轻易的说出口。虽然心里有点抱怨，但甜蜜却是胜过了一切。她就是爱煞了落痕的这份坦然和洒脱。转过身子，翦水瞳眸望向落痕，看到自己的倒影出现，满意一笑道：“好，我明白。”拽起落痕的胳膊，一甩一甩的离开了。

    话说事分两头，当轩辕离醒来，发现慕容雪菡消失之时，却没由来的叹了一口气。只是接下去，他又烦恼了。秋无水那边，要怎么样交代？从地上坐起，拍了拍身上的浮尘，弯腰捡起地上的白绫，轩辕离定定的思考。

    秋无水答应帮自己是不错，至少多了一分胜算，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秋无水会有如此之大的野心，他竟妄图重建箐水国，既而称帝。本来，这样也还算不上什么，只是……没错，秋无水的武艺已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要轻易取一人的性命，那是易如反掌之事。想到这里，轩辕离就不由得烦恼起来。

    渐落的日头爬上窗户，照进了室内，印出一片已经散去的温暖，像是做出了决定一般，轩辕离踏出步伐，坚定的朝门外走去，然后当他要跨出门槛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缓缓抛下了手中的白绫。

    秋无水在慕容雪菡被人救走后，就收到了消息，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假装不知这一切的发生，等着轩辕离来向自己解释。

    “御王，不知那三丈白绫是否有用？”

    “关于这一点，本王倒想问问护国元帅了，话说这王宫现在的守卫都是你们的人，为何会有人闯入，甚至劫走死囚，而你却不知道？”眉间隐藏怒意的轩辕离漫步而来，对这秋无水略带质问道。

    “那么敢问御王一句，可知是谁劫走的？”显然是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了，谁都知道，除了慕容家的人，还有谁会冒着生命危险那么做。

    扔出一份情报，轩辕离冷冷的说道：“请护国元帅自己看吧。”随后，便朝来时之路走去。只是当他转身时，那一抹阴冷的浅笑中，蕴藏的不知又是什么呢？

    这个世上，对于一些意图为王的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恒久的朋友。有的只是在统一的利益作为基础上，所建立起来的协作伙伴关系。

    现在各路人马都想要比对方快一步找到慕容若无等人，因为复国，或者战争的胜利的关键在他们手上。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竟有人传闻，慕容若无手上的那份藏宝图中，不仅有财富，还有武功秘笈。

    听到这些传闻，慕容若无等人甚是无奈，也不知是哪个爱嚼舌根的人到处乱说的，害得他们现在还得躲避一些不怀好意的武林人士的追捕。

    “落痕，我们现在是不是成为朝廷和武林的公敌了？”闲来无事，竞絮流调侃起自己那个有些严肃的弟弟来。

    “以前不是，但是——”话音还未落下，落痕却瞬间起身，右脚掀起桌子，凌空腾起，“咚咚咚——”三下过后，有什么嵌入了桌内。他提着桌子，笑道：“现在是了。”

    “啪啪。”清脆的掌声过后，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说道：“好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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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第七十章   落尽梨花春又了

﻿客栈里的人，因方才突起的骚乱已全部逃离，就连店小二和掌柜的也暂时跑到后院避难去了。一队黑衣人守在门边，防止相关人等逃脱。

    “好久不见。”秋无水拨开挡在身前的人，朝落痕说道，同时眼光不停扫着，似在寻找什么。“不知私藏朝廷要犯，是个什么罪呢？”很显然，他知道慕容雪菡在这里。

    “你无非是想要那张藏宝图而已，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他落痕可没空和他打哑谜，那纯粹是浪费时间。

    拉开一张完好的椅子坐下，秋无水架起腿，很是闲适的说道：“只要你愿意交出藏宝图，我们便可重新开始合作关系，得到天下后，你我二人平分，如何？”如果可以，他很想要落痕这个盟友，因为那轩辕离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让竞絮流保护好慕容若无，落痕走到秋无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调平冷道：“我拒绝。”说罢，依然站着，气概尽显。

    “哈哈——”秋无水不怒反笑，他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挥起，对这门外道：“元敬，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原来，上面的问题并不全是秋无水的意思，其中也有元敬的份。

    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又是从小看到大的，元敬怎么会忍心真的和落痕作对呢？只是他身负的复国重任，也不是一时半伙就能卸下的。而且，这是百年难得的机会，失去了，也许就再也碰不到了。

    “少主，为何你执意要放弃一切？只有少主当了帝王，天下再会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啊！少主！请再考虑考虑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元敬把能说的都说了。

    无动于衷似乎是落痕的本性，他俯身靠近秋无水，在他耳边低语道：“这就是你的目的？想用他们来威胁我么？”

    “是又怎么样？你会点头？但是，如果再加上房间里的那些人，你看如何？”停顿了下，有些恍然大悟的道：“你看，我怎么把最重要的人给忘记了，还有慕容若无这等美人。”□□裸的威胁，邪恶的笑容自心底蔓延，给人一种恶寒的感觉。

    “敢动一下，就做好被杀的准备。”本以为落痕会淡漠的不予回应，没想到他却说了如此一句话，让还未离开的慕容若无听了，笑意缓缓荡漾。

    一旁的竞絮流有些认栽的放开慕容若无的手臂，反正不管自己怎么拉都没用，干脆留下来看好戏得了。“我说，你们有话就直接说吧，还是想让我们请你们用晚膳？说白了，不就是来蹭饭的。”故意努了努嘴，讽刺意味十足的说道。

    接下来的谈话，当是以失败告终。基础点不同，立场相悖，这样的两队人马，又怎能联合到一处呢？只是秋无水却不是那么容易会放弃的人，软的不吃，那便来硬的。于是，一场新的异动，便从酝酿之中诞生了。

    待不速之客走后，慕容若无两人便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中，而落痕却随元敬一同外出，说是有事要商量。

    “少主。”脚步停在树根边，元敬很是恭敬的朝落痕抱拳一拜。“既然少主不愿答应，元敬也不勉强，只是大伙儿都有些想念少主，希望可以一聚，不知少主意下如何？”

    想起那些昔日的伙伴，落痕心底扬起笑意，答道：“你定时间吧。”

    “不知明日正午在翼澄山庄一聚，可否？”

    翼澄山庄，落痕所拥有的众多山庄中的一座，处于御国边境，坐落在风景秀丽怡人的瑞宁山上，同时亦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垒。

    “好。”回答完毕后，落痕便不再多留的离开了，只是他走的时候，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朝一地散乱的叶片瞥了几眼。

    树叶簌簌作响，草地上亦响起脚步声，接着，一个人影便出现在了元敬身边，只见他眼角带笑，拍了拍身边之人的肩膀道：“只要狠下心，往后得到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原来，这是秋无水和元敬的一个计划，只是具体为何，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翌日清晨，落痕等人便准备着出发了，毕竟他们所在之地，离翼澄山庄还是有些距离的。再者，也必须安排好人手保护慕容越苍等人的安全，恐防这是一个调虎离山计。

    “你说，这次是鸿门宴的机会有多大。”慕容若无不信落痕会不知这一切，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

    策马驰骋的落痕只是回望了慕容若无一眼，说道：“到时候，随机应变。”

    果然是个节省的人，憋了半天，才扔出那么几个字。不过自己就是喜欢他这点啊。但是除了这点以外，她还有着别的疑惑。然而时间却不允许她继续发问，只因他们已经来到了翼澄山庄外。

    庄外几人，一看到落痕，立刻跑了上去，很是热情的寒暄起来。同时亦不忘记调侃一下他们的少主，那么多时日不见了，当真很是想念。

    “少主，快些进去吧，元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朝他们点了点头，落痕带着众人往庄内走去。

    眼前的景物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完全没有改变，与自己当年离开时不差分毫，只是如今再度回到这个地方，心境却是发生了巨大改变。

    景物还未来得及欣赏，元敬就已经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少主，请。”说罢，弯下腰，伸出手，很是恭敬的朝落痕邀请道。

    翼澄山庄不愧为天下第一庄，烹饪的菜式那是连王宫的御膳房都比不上。只是众人却是不敢大意，就怕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了。

    总觉得今天的元敬哪里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坐在落痕边上，慕容若无的视线却时不时的从元敬身上飘过。她肯定，今日的元敬确实有些不同，就连穿着上都有很大变化。

    “少主，大家见你回来都很开心，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元敬起身，朝落痕敬酒道。随着他的起身，在场翼澄山庄的众人也纷纷起身敬酒。

    “让天下第一庄，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庄。”这句话的含义颇深，就看怎么理解了。但众人知道，绝不会是在争权夺势方面，因为他们的少主，是不羁惯了的人。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抬手仰头，杯中之酒立马下肚。

    “哇，这是什么酒？真醇厚！”竞絮流向来不是寂寞之人，对于酒，他也有着异常的偏爱。何况今日在此处喝到的，是他从未喝过的极品。

    酒杯举到眼前，左右微微摇晃，顿时香气四溢，嗅了嗅，有些眷恋的说道：“醉殇酒。”

    说起这醉殇酒，当真有些来历，然而绝大部分的人都无缘喝道，只因这是翼澄山庄的不传之秘，就算是庄内之人，也鲜少有能够品尝的。

    午膳用到一半，厅内便燃起了檀香，那清郁的香味，让人倍感舒爽。“落痕，这是什么香？”竞絮流有些好奇的问道。

    “执迷香。”拿起酒杯轻轻晃动，落痕在里头看到了自己那并不清晰的倒影。说完，便举杯再次把酒饮下，随后似回味一般，很是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然众人却是另一副表情，只因执迷香三字的出现。执迷香——剧毒榜上，第三位。

    御国，御书房暗阁中。

    方才秋无水与轩辕离谈论派人去刺杀龙天毓一行成功时，竟有个侍卫突然发狂，猛然抽出宝剑攻向秋无水。无奈秋无水武艺非凡，只一招便把人的性命夺走了。

    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轩辕离有些心惊，当他刚要转身离去之时，却硬然停下脚步，盯着侍卫的脸瞧了好一会，丢下那么一句话道：“人活着没用，死了倒还有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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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第七十一章   念霓岚弄影摇晴

﻿黄沙滚滚，万里无边。一辆马车驰骋于上，随着车轱辘不停转动，无数飞沙狂撒，漫天是迷人眼球的沙粒，颗颗覆盖真相。

    想到马上就能够与慕容若无相见，春心本已平静的心绪，却是怎么样都无法安静下来。她不停的掀起帘子，只祈盼可以快些见到自己想念已久的主子。

    只是当他们刚到达御国边境，危机便出现了。不知从哪冒出来二十多个黑衣人，只见他们手持兵器，把马车团团围住。两方立刻成了对峙的局面，然而毕竟人数差别过大。

    当所有人都加入战斗后，春心却在混乱中被人带走了。她本想呼救，却因嘴中被塞了东西而无法出声，而身体的行动，更是早已被封锁。

    王妃，奴婢今生无缘再见王妃，来生一定好好服侍您！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死的死时候，突然对方把她扔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春心眼前。

    双眸倏然睁大，春心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物，嘴唇颤抖。而就在这时，龙天毓的人马突然出现，不到片刻功夫就把所有的黑衣人解决了，而春心，也被他顺利救出。

    被救之后，待春心安神了片刻，她便对龙天毓说起了方才发现的事。原来那黑衣人想用她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让她下药毒害慕容若无。好在龙天毓及时出现，现在她把一切告诉了他，是希望他能够保护她的家人。

    对着春心笑了笑，龙天毓很是肯定的告诉她，他已派人去照顾她的家人了，让她不用担心。而且马上也可以见到慕容若无了，让她高兴些。

    黄沙再次飞扬，二十多具尸体躺在地上，逐渐被覆盖，逐渐被尘封，如同一段被长河湮没的历史，逐渐沉淀于最深处。

    而其中一具尸体的左手手掌之下，却压着一张被风吹起半边的白纸，里头的鲜红大字清晰可见：杀了，慕容若无。

    一阵狂风过，纸张飞入空中，在视线之中不停翻滚盘旋，而后终是被茫茫沙砾吞噬，彻底消失，再也无从得见。

    春心和龙天毓正为能够早日与慕容若无相见而疲于赶路，可落痕等人却因身中剧毒暂时无法动弹，甚至连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元敬，你为何要如此做？”黑曜石般的眸中，发出严厉的质问之色，落痕盯着元敬，沉声斥道。

    “呵呵，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照顾你那么多年，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我亲爱的少主！”元敬拿起酒杯，细细闻着。“如果你想救这里的人，就跟我来。”看了一眼被缚的众人，元敬冷笑一声。

    “少主，不要！”

    “少主，不可以去！”

    “元敬，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少主，千万不要去！”

    因身中剧毒而无法有所作为的众人，心里都愤懑之极，只恨不得咬死眼前这人。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落痕，毕竟少主的性子，他们还是很清楚的。

    “好。”果然，落痕一口便答应了。

    点了落痕的几个大穴，元敬押着他起身，对身后那些人道：“把他们两个也一同押来，好戏只有一个人看，实在是太浪费了。”说完，便用剑抵在落痕脖子之上，逼迫他朝山庄背后的悬崖走去。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到了，这的确是一个鸿门宴，而且还是一个无法避免的鸿门宴。毒是下在香中的，即便落痕能够躲避，然而不会武功的慕容若无却该如何是好呢？为了她，落痕才会选择让元敬的计谋得逞。

    然而这一切的出现，只是重头戏上的一个插曲而已，真正的幕后策划，其实早已等在了悬崖之上，只为落痕与慕容若无的出现，只为他野心与欲望的实现。

    山风呼啸而过，吹起满地枯叶卷飞，长发迎风飞舞，如同利器一般，拍打的人脸颊生疼。衣袖上的图腾栩栩如生，在风的牵引之下，如同活物，开始了自己那恣意的生活。

    娇艳之花开满大地，碧绿青草铺满来时路，苍郁之树高耸入云，枝桠繁茂，无数鸟儿停立上头，鸣声不断，悦耳怡人。那一汪汪的碧波深潭，那一道道的清澈溪涧，那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银河瀑布，无一不夺人眼球，引人视线。

    只是，而今的人间仙境，却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很有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使人看的有些心惊胆战。

    “元先生，果然信守承诺。”秋无水一眼便看到了被元敬押来的落痕，和其身后的两人，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拿开架在落痕脖子上的利剑，元敬对秋无水道：“现在，你可以把计划告诉我了吧。”原来，秋无水还未告诉他一切，只是说，如果他想知道，就想办法把落痕骗到悬崖上。

    “此事不急，待我杀了他们，拿到宝图之后再告诉你也不迟。”

    果然是只老狐狸，不肯吃亏，可是他元敬也不是吃素的主，只见他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身带着落痕等人走到悬崖边，笑着说道：“消息掌握在你手中，可宝图却是在他们身上，你说，如果我这么一推，不知这宝图还能不能在山谷下找到。”好一个以阴险制阴险，这两家伙都是厉害角色。

    听闻这句话，秋无水脸色立变，他负手从中间走了下来，而元敬也朝他走去，只是落痕几人依然留在那里，而他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一旦摔下去，那便是粉身碎骨。

    走到秋无水身边，元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像对兄弟一样说道的口吻道：“刚才那些只是戏言，你愿意和我结盟，我自是开心不已。”看了下秋无水逐渐缓和的脸色，他继续道：“那这样吧，我把一半的翼澄山庄分给你，如何？”

    翼澄山庄——传闻它拥有的财富堪比国库最富裕之时，因而成为了天下之人梦寐以求的藏金地。只是如若要发动战争，怕还是差别了一些，毕竟战争可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结束的。

    “元先生所此话当真？”古往今来，人啊，终究是离不了这个贪字。

    被押在一旁的落痕和慕容若无，看着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表情淡然。而那竞絮流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点点笑意，只是非常之淡，连眼角都没有蔓延到就消失了。

    元敬一个弹指，示意在旁的手下把东西拿来，待来人离开后，便对秋无水道：“这便是翼澄山庄的一半，不知是否能表示在下的诚意？”

    “好，元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我便不再推辞了，只是不知——”虽然元敬说要把东西送给自己，可是他没有说什么时候送，真是让他有些焦急不已。就好比一块肥肉，明明在嘴边，却吃不到，只能做的唯有等待。

    明白秋无水的意思，元敬并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身问落痕等人道：“少主，一炷香之后，如若您还是不愿改变决定，那么就别怪元敬无情了。”虽像是威胁，但其中又似乎哪个地方有些怪异。

    只可惜现在的秋无水根本无暇顾及，他一心都放在了翼澄山庄的那批财富之上。本来，他就是想要通过战争获得财富与权利，而今，如果真能控制天下第一庄的一半，那对自己未来情势的发展，可谓是——有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秋元帅，请收下这份表示我诚意的礼物吧。”说完，便把东西递向秋无水，只是在接的过程中，由于纸张过于犀利，而使得秋无水的手指被划破了一道痕迹。

    “哈哈，元先生，此刻起我们便是同盟的好友了！”毫不在意手上那道伤口，秋无水笑道，只是他似乎没注意到，随时间的流逝，伤口的颜色却在逐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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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第七十二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

﻿当日影移动，山风侵袭，衣袍随同飞扬的时候，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而逝。在这段时间中，发生的事情虽不多，却有着能够改变未来战局的能力。

    “你——”手中的东西应声而落，秋无水一连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着树干，才稳住了身形。他双目怒眦，似有熊熊烈火在内燃烧。“你竟然敢毒害我？！”音量之大，足以把他所有的属下都惊动，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些人，早已被落痕他们撂倒在地，无力爬起。

    “只要元敬在世一日，便不会减少对少主的半分忠诚之意。”原来，这一切，只是元敬所使得一个计谋而已。

    执迷香，的确是一种剧性□□，然而醉殇酒却是能够中和其毒性，只是除了落痕与元敬外，却是无人知晓这个真相。于是乎，元敬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哈哈哈哈哈——我秋无水算计一世，竟会败在自己手中！哈哈——”有些人，他足够强大，强大到毫无破绽，然而，他最后还是输了。只因，他输给了自己。因为贪念，因为欲望，使得本该固若金汤的城池，一点点的出现了裂缝，好比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般，终是输得一无所有。

    弯腰拾起地上的半卷纸轴，待拍掉上头的灰尘后，笑容褪去的元敬转向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秋无水，冷漠道：“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放弃一切的。”这句话，同时亦说明了，什么是无价之宝。

    “少主，慕容姑娘，大少……”

    “好了，元敬，你还是唤我为竞絮流吧，那个称呼，我都十多年没有听到了，怪不习惯的。”竞絮流似有些羞赧，别开脑袋，望向秋无水那边。

    趁元敬与落痕商量善后事宜的之时，竞絮流把慕容若无拉到一旁，笑问道：“若无啊，你说，万一这毒无法解怎么办？”那我们可就全部葬身在这里了！不过后半句话，他可没敢说出口。

    双眸微睁，星光在其中流窜，樱唇轻启，慕容若无很是平静的说道：“可是这毒的确是解了，不是吗？”说完，朝竞絮流一笑，等待他的回答。

    “这……”片刻的呆愣后，竞絮流大笑起来。“哈哈，若无，我总算是发现你的不同寻常了，果然世间少……小心！”突然间，竞絮流猛地推了慕容若无一把，自己则是反身朝对面冲去，只见一柄银剑没入了他的胸口，殷红之血潺潺流下。

    落痕看到此景，心下惊诧，赶紧冲了过来，抬起右脚朝持剑的秋无水大力踢去，同时口中亦说道：“醒醒，别睡！不然我不认你这大哥！”

    “你啊……总算愿意喊我一声大哥了……”吃力的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竞絮流脸色苍白的说道：“可惜看不到你们成婚了……”

    “大哥！”落痕似有些疯狂的喊叫着，别看他平常素来冷漠，那只是因为他不擅长表达而已。如今，自己最亲的人伤重倒在怀中，他亦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

    突然间，落痕眼前出现了一双略带泥土的柔荑，他有些失神的抬起头。“不赶快救他，我们的婚礼，他就真的无法参加了哦。”像是轻笑的话语，却伴随着无数断线的泪水潸然而落。

    当这边正为竞絮流的伤势而忧患之时，那边的情况也是意外不断。

    在看到秋无水把竞絮流重伤后，元敬便立刻提剑朝他所在的地方奔去，恨不得把他砍成无数块，只是他没想到，变数又发生了。看着眼前已被点燃的火药，元敬着急的大喊道：“少主，快，快带大家离开！有火药！”

    原来，秋无水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他把火药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只因他知道，如果自己真被算计，那么，他们定是不会让他长活的。“呵呵——想让我死？就算下地狱，我也要你们作陪！”举起正在燃烧的火药，秋无水最后一次露出了笑容。

    这是……看到这个火药，元敬想砍断其导火线的念头便立刻被生生掐断了，因为他认出了，这是箐水国的不传之秘——无天雷！

    无天雷，一旦被点燃，便无法停止，直到爆炸为之！

    没想到一次赴约，竟会有这么多的冲击，只是现在的竞絮流并不适合移动，否则怕是牵动伤口恶化。但是，如果不走，他们便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哈哈，怎么……咳、咳，打算留下来陪我一起，咳，咳……死了？哈哈——咳……”秋无水看着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不会扔下同伴离开，这下笑得更为疯狂了。

    就算现在离开，也是来不及的，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元敬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右手用力，让银剑竖插入地，就算山风呼啸，也无法撼动半分。双手放于秋无水腋下，架起他，一步步朝悬崖边走去。

    雾茫茫，风呼啸，那冰寒刺骨的，便是悬崖之下的阴风，步伐停留处，一小枚碎石掉入其下，瞬间便没了身影，更没任何声音。

    看了看秋无水身前的导火线，知道离爆炸的时间不多了，元敬扬起声音道：“少主，到了最后，属下终是没有铸成大错。”似是想起了什么，原本的笑容倏然消失，一股哀伤之情蔓延。“本还想着，可以为少主你们主持婚礼，现在，属下便把这个任务托付给大少爷了，希望他可以代替属下，好好看着你们以后的幸福生活。”

    往事一幕幕，如同记忆的重叠，慢慢回放于眼前，只是当落痕赶到之时，所能挽留的，仅仅是那空虚的山风，与无尽的悔恨。看着从指缝中流逝的衣角碎片，他咬紧了英唇，收拢十指，突然，一拳砸向满是碎石的地面，鲜血立刻染红大地，流向远处，浸染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嘭——”自悬崖之下传来的巨响，自地表而来的剧烈摇晃，已经昭示着一切的无法挽回。也许粉身碎骨，也许血肉模糊，然而，元敬却给了众人生存的机会。“元敬，我会保护好大家，好好活着！你等着吧！”泪水隐没大地，滋润的已不再是干涸的生命。

    清寒的风中夹杂着丝丝血腥，但众人却身形俊挺的站在悬崖边，宝剑竖插入地，铮铮亮色刺人眼球，锋芒闪现的瞬间，便是大家决心定立的刹那。

    “为了得到，付出是必须的，然而，牺牲却也是在所难免。”说完这句话，落痕转身望向众人，神色泠然的继续道：“接下去路途，将会更加艰难，你们自己选择吧。”虽说人多力量大，然而牺牲也会更加大。

    众人对视而望，片刻后，神色肃然的齐声道：“少主，我们愿一直追随你！”停顿了下，众人脸色突转，笑容爬上脸颊，打笑道：“我们也要当少主你们的主婚人！”这句话，是大家代替牺牲的元敬所说，同时，也表明了众人的决心。

    翼澄山庄的医疗人员在不到片刻的时间就赶来了，他们行动迅速的开始为竞絮流诊治。伤口虽深，却刺偏了几分，只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而今秋无水又已葬身悬崖之下，他们当前的最大困难便也消除了。

    “落痕，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战争无法避免，两国又因为他们手中的宝藏而不停的派人寻找，其中更步伐江湖人士的劫杀。

    其实，落痕心里早就有了决断。轩辕离虽有头脑，却不够胆识，否则他怎会受秋无水的胁迫。再者，反观龙湛逸，其人果断，头脑聪慧，对待百姓很有一手，且答应过慕容若无尽量避免战火蔓延，想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百姓的君王，就由百姓自己选择吧。”抬起满是伤痕的右手，落痕轻轻拂去慕容若无头上草叶，微微笑道：“而这笔宝藏，就让它一直被埋葬吧。”空中一只飞鸟展翅而过，划破了平静的天空，留下一条撕裂般的痕迹。

    众人还未踏进翼澄山庄的大门，就有人冲了出来，喊道：“少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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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七十三章   一缕孤烟袅飞远

﻿吩咐下人把竞絮流好生安置后，落痕便与慕容若无来到了厅堂。待听完属下的报告后，落痕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沉声问道：“当时情况究竟如何？”

    原来，当他们启程来翼澄山庄不久后，就有一批蒙面人闯入客栈，意图劫走慕容越苍和慕容雪菡，只是落痕的属下们非等闲之人，当然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把人带走。只是，当打斗进行到一半之时，突然又闯入一批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只见他们各个武艺非凡，且数量众多，片刻后，落痕的属下终是不敌，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示意下属们离开，落痕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抚着门板，一手抵在下颌之上，神色严肃。待慕容若无靠近后，他才开口道：“看来，他们还是没有对宝藏死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

    “会是什么人？”这是慕容若无现下最为关心的问题，毕竟自己的亲人都在他们手中。

    翼澄山庄景色怡人，就算是庄内，也有着无数的奇花异草，四季都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而且其中更多的，则是可以使得庄内之人免中各类迷香的草药。

    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现一丝亮光，落痕收回双手，跨前一步挡与慕容若无身前，对这空旷的院中喊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看来问题的答案，马上就会揭晓了。

    “落庄主，果然厉害，怪不得能把我门下的叛徒秋无水打败。”

    好一招厉害的千里传音，只是听到这里，落痕心中起了疑惑，难道秋无水并不是幕后黑手？“敢问阁下乃何人？”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按兵不动是最好的。

    “月华门门主，千逸绝。”来人并不现身，然声音却没有停止。“落庄主，本门主此番前来，只是想从叛徒秋无水身上寻回一样东西罢了，而今他已死，这件事便也作罢。不过，在下听闻，不传之秘在你们身上，不知其事可属实？”

    慕容若无定定的往前一步，走到落痕跟前，清泠的声音便立即响起。“即便是询问，也要有诚意，既然月华门门主不肯现身，我等又何须把事情告诉于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是秋无水的顶头上司，那么他知道的事情，就不会比秋无水少。

    “哈哈，果然如传闻一般，好，就为你这句话，本门主今日便离去，只是这秘宝，本门主却是势在必得！”

    落痕和慕容若无定想不到，因为千逸绝的这句话，会使得他们在过了一年的平静如隐居般的生活后，再次被卷入阴谋不断的江湖纷争里头，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确定千逸绝离开后，落痕与慕容若无便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在这个节骨眼前，不管是多一个什么样的敌人，对他们来说都是万分不利的。许是想起了什么，落痕带着慕容若无来到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脚步同时停在了一扇似被尘封已久的大门前。

    让慕容若无后退几步，落痕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噶——”沉闷的声响过后，门被打开了，落痕拉着慕容若无的走，往里面走去。

    光线昏暗，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落痕提醒慕容若无小心脚下的步子，因为里头暗藏玄机。待走到一个特定的位置时，落痕抬手在墙上一摸，突的一个暗格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按照一定的方向旋转机关，一扇暗门便在他们跟前出现。

    “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月桑国的，之所以保留着，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忘本而已。”边向前走，落痕边解释道。“如今，这些都不需要了，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来看一看，我出生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月桑国，果然是有史以来最为繁华富裕的国家，看着眼前那袖珍型的国家模型，慕容若无的心情起伏不定。

    然而，当她望向落痕后，却露出了安慰的笑容。伸手捧上落痕的脸颊，慕容若无淡淡却轻柔的说道：“不管我们出生在什么样的国家，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子民。我们想要的，跟所有的百姓都一样，那就是和平安宁的生活。”

    拉下覆在脸颊上的双手，落痕的大掌包裹住慕容若无的一双柔荑，黑曜石般的眸子瞬间散发璀璨的光芒。“不管前路有多少磨难，有你，落痕足矣。”

    没有言语回应落痕，慕容若无却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心意。她轻轻踮起脚尖，缓缓靠近落痕，直到双唇相互碰触的刹那——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既然慕容越苍和慕容雪菡都被抓走了，那么他们的当务之急便是要把他们救出。根据属下们的描述，那些劫人的身手并不像江湖中人，想必定是朝廷中人了。

    想到这里，可以肯定的说句，这件事一定和轩辕离脱不了干系。只是落痕有一事不明，这轩辕离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藏身之处，又是从何得知他们会于那是离开呢？不过，最有可能的便是秋无水告知的，说这是一个调虎离山计，也不为过。

    “少主，门外有一行人求见，说是从北川来的朋友。”

    记得龙天毓说过，他要去接春心，而且从自己来到翼澄山庄后，他也有派人沿途画上记号，便于龙天毓寻找自己。“请他们进来。”落痕平声道，同时向大堂走去。

    一壶香气四溢的好茶，一盘晶莹剔透的水果，偌大的厅堂内，瞬间被温馨的团聚气氛感染。当春心出现于慕容若无面前，当慕容若无与春心相拥而笑，这尘世的纷争似显得已不是那么重要。

    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近况，慕容若无便拍着春心的手背，郑重的告诫她道：“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就要努力的保护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活下来。”说道这里，元敬和秋无水同归于尽的画面便出现在了脑海。稍微令自己冷静下后，慕容若无继续道：“活着，是最重要的。”

    许是被慕容若无坚定的气势震慑了，春心微微一愣，旋即笑开了，她嘟起小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王妃，奴婢还没说您，您倒是说起奴婢来了，不公平！”佯装生气一般，春心把脑袋别过一处。

    拍了拍春心的手背，发现她不理自己，慕容若无宠溺一笑，走到春心跟前，用轻柔的口吻道：“以后，就唤我为若无姐姐吧，你呢，也不要再用‘奴婢’自称了。”这句话，她很早以前就想说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直到现在，梦想终于可以成为现实。

    倏然转头看着慕容若无，春心那双大眼中，是泪水在打转，盈盈粉泪，惹人怜爱。就当慕容若无以为她会哭着喊自己时，春心却出人意料的说道：“若无姐姐太长了，我不要，我直接喊你姐姐好了！”

    这丫头，真是非常可爱。本以为在宫中那多年，春心的性子都会被磨平，不过看现在的样子，春心的那份活泼和纯真都没有失去，而且一直保持的非常之好。

    那边两人姐妹情深，这边两人也兄弟欢聚。只是今时不同于往日，总是有些什么已经改变了，并且再也无法回到以前。

    一颗红色的朱果被龙天毓夹在手指间，他有意无意的晃动手指，使得果子上那澄澈的水滴似要滑落一般，也不住的摇晃。然而，当龙天毓停止了动作，水滴却滑落了。看了看衣袍上的水渍，龙天毓笑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让它持续进行下去吧。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但是，一定要幸福才可以。”

    龙天毓双眼中的真诚，全部落在了落痕的眼底，黑曜石的眸中同样是诚意的闪现，他接过龙天毓手指中的朱果，手一伸，头一仰，便入了口中。“我想，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在局势的紧张时刻，他们还能够如此惬意的过上半天，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只是，当快乐过去之后，要面对的，始终无法逃避。不过，当你看到众人那微笑的表情时，就可以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人生总要有起伏，温情之后，迎面而来的，将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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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七十四章   墙残窗殁影斑驳

﻿冬日是瑞雪丰年的圣洁，而春日，却是万物复苏的美好季节。当眼前那一片苍郁的碧绿划破残缺的记忆时，脑海中剩下的，便只有满目的翠然与昂扬的生机。

    御国王宫，御书房中的密室里。

    当慕容雪菡和慕容越苍醒来后，他们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而不知为何，这里却有种熟悉的味道。

    四下检查之后，慕容雪菡惊讶的告诉慕容越苍，他们已经回到了王宫，而且还被关在了只有御王一人可以进出的密室之中。

    本以为御王暂时不会搭理他们，谁知好景不长，他们刚理出一些头绪，便听到暗格被转动的声音，随后，眼角余光处便出现了一片明黄色的衣料。

    轩辕离总是一代帝王，他是无法容忍秋无水一直骑在自己头上的。因此，才大胆的下令，命人去捉拿慕容越苍两人。而且，就算被秋无水发现，他也不会担心，只因应对的策略，早就应运而生了。

    “雪儿，现在你和你父王的性命都在本王手中，本王劝你还是乖乖和本王合作，也可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有了关于秋无水的回报，既然知道他死了，轩辕离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还未等慕容雪菡回答，慕容越苍便沉声说道：“轩辕离，你回去吧，我们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雪菡受了那么多苦，他不信她还会帮助轩辕离。

    轩辕离冷哼一声，视线立刻转到慕容雪菡身上，他放低音量，带点轻缓的劝道：“雪儿，本王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着想。只要本王胜利了，御国将会更加强大，作为御国人，难道你不这么想吗？”

    一边是慕容越苍，是自己的父王。一边是轩辕离，是自己曾经深爱的男子。慕容雪菡左右相望后，她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的父王？”自己会如何，她已经管不了了，而对于父王的亏欠，却必须弥补。

    “本王会好生供养你的父王。”这句话说的很直白了，就是把慕容越苍囚禁，但是生命安全，至少是有了保证。

    一袭轻纱掠过青地，一阵熏风拂醉人心，一抹妙影印刻记忆，一盏宫灯燃烧灰烬。当慕容越苍无力阻止慕容雪菡的离开时，他的内心满是对女儿的责备。只是，当他与慕容雪菡擦肩而过的瞬间，所有的想法都被无限的忧虑所代替。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此刻在慕容雪菡脸上出现的那种决绝之色，仿佛此去再也不会回来一般。“雪菡，记得父王永远在等你回来。”

    听到这句话，一滴清泪从慕容雪菡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四散成无数块晶莹的水晶，块块隐现纷呈却充满讽刺的生活。

    而在这之后，轩辕离对于慕容若无等人的围捕计划，也由全数活捉，变为了“生擒慕容若无，其余者，格杀勿论”。

    北川王宫，华清宫。

    距离龙天毓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距离慕容若无的失踪，则是更为长久。想到这里，龙湛逸起身走到桌边，提起御笔在纸上写道：半月之后，正式发起对御国的攻击。

    看着天空飞过的白鸽，龙湛逸心头略有些担心，只希望这封密信可以顺利的送到龙天毓手中。至于为什么要在半个月之后才发起攻击，原因很简单。

    现在舆论已经开始传播，说是慕容若无在御国失踪，而御王是最大的嫌疑者，只因民众已经得知，天下第一美人并非慕容雪菡，而是慕容若无。

    古来帝王好色者不胜其多，而御国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于是，有传言说，御王在见到慕容若无之后，色心顿起，才会在他们回北川的当日命人劫走慕容若无。

    而北川王因对王妃的思念，于是下了最后的通牒文书，如若还不交出慕容若无，那么他便会发动战争。

    在放出这个消息的之前，龙湛逸就已派人去民间布施修道，说这一切都是慕容若无所愿，这样便使百姓深受她的恩惠，继而使她能够受到百姓的爱戴。

    这样一位好王妃被劫走，百姓自然心理不愿，于是北川的舆论便倒向了龙湛逸预先料想到的一方。

    而御国的百姓，则是完全想法的看法。他们不想因为自己大王的贪色而饱受战争，因而对于轩辕离的支持是逐日下降，说的简单些，那就是轩辕离已经失去了民心。

    而这两样，恰恰都是由龙湛逸一手策划的，只是对于慕容若无的失踪，却不在他的算计之内。

    古往今来，欲成大业者，必先使其成为人上人，才方可。这句话，说的便是龙湛逸。他有胸襟、有抱负、有头脑、有舍得。有不舍。他具备了成为一个帝王的所有美好因素，然而，却不具备寻找幸福的权利。或者说，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伸手不可触虚无之美。

    北川的春季，永远是最美丽的。湖面的冰封已经消褪，那纯白的结晶在暖阳的耀射之下，化为雾色的水汽，冉冉上升。如果运气好，也许还能见到那七色斑斓的彩虹，就像是生命的契机，又是一种奇迹产生的预兆。

    绿柳垂杨之下，绒草随着风波一起摆动，如同筛子一般，只有阳光可以从中穿透，地面上的星星点点，正是锋芒过后的凋零繁华。

    第二日清晨，众人便乘坐马车从翼澄山庄出发，向御国的王都耀日城出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车行驶到一半，龙天毓便收到了来自龙湛逸的亲笔密信，于是他便向慕容若无等人暂时辞别，去完成他王兄交予的任务了。

    待落痕一行的马车驶过林子之后，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只见为首之人头戴轻纱斗笠，身形颀长，风姿灼灼。“这是本门主的亲笔书函，你速去交到那人手上，切不可出差错。”语罢，身影也随之消失。

    只是从那袖口上的标志判断，便可知其身份，他便是月华门门主，千逸绝。只是，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落痕公子的大名，可是在黑道也非常有名，希望你不要叫本门主失望才好啊。”泉水般的脆响如空谷幽兰一般再次响起，而薄风拂过，吹起轻纱飞扬，倾国容貌显现却逝。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吵杂声振聋发聩。春心一手支撑下颌，一手放在窗框上，小脑袋探在外头看着，嘴中似喃喃有词，视线不停移动，似在搜索重要的东西。

    “落痕，既然轩辕离已经想痛下杀手，那我们为何不先下手为强？”该狠的时候就要狠，她慕容若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暂时先按兵不动，待我们查探消息回来再说。根据收到的确切情报，轩辕离最大的缺点便是猜忌心极重。前几日，因为一些流言，他便罢黜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将领，致使现在镇守的边关人员调配异常紧缺。”

    听了这句话，慕容若无立刻明白过来，她接口道：“我们是否要利用一些事情，让朝廷从内部开始分裂？”

    会意一笑，落痕伸出右手，平放在桌面上，对慕容若无说道：“不管我们实施何种计谋，最后的目的都是相通的。而且，现下的情况，不容许我们进行大规模的行动，能利用的，也只有民众的舆论和朝堂的内乱。”

    古往今来，最可怕的，不是真枪实剑的较量，而是没有硝烟的无形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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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七十五章   千里之堤欲崩塌

﻿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活得如此精彩。本以为去到北川后，生活便会如死水一般，再无波澜兴起。谁知造化弄人，亦可以说是上天的眷顾，使得自己在失去了之后，得到了更多。

    在客栈的这几日中，春心总会趁空出去为慕容若无买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而慕容若无则是抓紧时间研究御国当前朝中的局势，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父王和姐姐救出。

    话说龙天毓把事情办完后，便回了趟北川，有些事情他必须求证一下。还未跨入龙湛逸的寝殿，就有侍卫统领来报，说是侍卫之中，有一人失踪。这本是一件小事，只是现下情况特殊，于是龙天毓便多问了几句，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他有些惊讶。

    这失踪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常遇。不知大家还记得此人否，他便是春心的心上之人。慕容若无曾向龙天毓提起过，要他选个时间让他们两人出宫生活。然因，最近发生事情太多，他竟是完全忘记了这事。

    又询问了几句，发现再无可用信息后，他便让侍卫统领离开了，只是心里却对此事起了疑惑，就怕这事会牵连到两国的战争。而且，在春心面前，也不好直言相告。

    这几日的春心，甚有些奇怪，闲暇的时候，老对着窗外发呆。每当这时后，慕容若无总会走到她边上，轻轻敲几下她的小脑瓜，笑问道：“莫不是想念心上人了？”既已出宫，便已无回宫的打算。如若可以看着春心披上红妆，风风光光的出嫁，那该有多好啊。

    “王妃，奴婢只是觉得待着无聊，想出去走走。”对于春心现在已经有些玩野的心，慕容若无也不加约束，只是让她注意安全。好在落痕走前，有留下一些侍卫，这也让她省心不少。

    只是这次出去却与往日的路线不同，只见春心总往热闹的地方去。暗中保护的人相视而笑，想必这就是小女孩的心性。然而，这一笑的后果却不得了，春心竟然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闹市的一脚，四下无人，唯有一阵阵散发着略带腐臭气味的阴寒之风迎面而来。“吱吱——”灰色之鼠似被人踩到尾巴，拼命叫喊，然片刻后便消了音。只留下一摊红色的鲜艳在无声的流淌。

    “他们打算怎么做？”来人似刻意压抑了声音，让人无法正确分辨。

    空气里的腐臭之味实在令人作呕，那阵阵的腥臭使得胃中的酸涩不住的翻滚。“这不在我所答应的范围内。”回答之人冷冷拒绝，转身变想离开。

    然而因为一句话，使得回答之人硬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难道你希望所爱之人死不瞑目？还是说，你已经失去了报仇的勇气和决心？”

    是啊，这已经不是自己的事情了，既然已经做好了一错到底的准备，现在还犹豫什么你？“好，我告诉你们。接下来，他们会这么做……”

    夕阳本该是被火红渲染的美丽与憧憬，然而在这个阴暗的地方，却只有阴谋和算计在逐渐滋生，直到一个离未来不再遥远的地方。

    “春心！”站在客栈门口的慕容若无，一眼便望到了在人群中，向这边走来的人，不由得大喊出生，且快步跑到了她的身边。“春心，你方才怎么不见了？莫不是又贪玩跑的迷路了？”她实在不忍责备，只能旁敲侧击的说着些什么。

    “王妃……”这两个字中似包含了无限臆想，仿佛有些无可奈何，又带着一丝歉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春心的态度立马转变，她抬起眸子，望向慕容若无，吐了吐舌头笑道：“叫错了，是姐姐才对！所以，你不可以责骂我哦！”

    “你啊……”真的是被她打败了，这么一个可爱的人，谁会舍得去责骂呢。拉了春心的手，快步朝里面走去，心里满是喜悦。

    王妃，是春心辜负了您。春心没有资格称您为——姐姐。内心念着，眉间逐渐露出了一抹苦涩之伤，然而走前身边的慕容若无，却没有发现。

    “落痕？！”没想到落痕那么快就回来了，让春心乖乖回房后，慕容若无就看到了出现在另一间房内的落痕，这让她惊讶不已。“我父王他们……”

    在落痕把大致的情况都告诉慕容若无以后，房内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慕容若无不明白，为何慕容雪菡依旧执迷不悟，心甘情愿的回到轩辕离身边。而对于慕容越苍，她则是万分担心，只怕轩辕离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会对他不利。

    不过落痕告诉她，轩辕离暂时不会对慕容越苍动手，因为他还需要拿他来换取他们身上的藏宝图。得了这句话的肯定，慕容若无高悬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少主！属下有事禀报！”外头出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落痕两人的谈话，也让这有些桎梏的气氛开始松散。

    “现在北川国的军队到达何处了？”落痕没想到，龙湛逸竟然会这么快就发起行动了，不过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再者从最近听到的传言来判断，看来前奏工作已经准备完毕。

    “已经到北川国边境了，再需一天，便可到达御国边境。”落痕的属下如实的禀报，即便他们不清楚为何自己的庄主会如此关注两国战事。

    吩咐属下回去调配庄内的资源后，落痕便对慕容若无说道：“擒贼先擒王，只有这样才可以把时间缩至最短。”那时的战祸，只要大王驾崩或者投降，那战事便宣告结束了。

    为什么落痕不早一些把轩辕离杀了呢？那是因为时机还未成熟，如果那么做了，只会起到反效果，使得战争的情势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日渐黄昏，落痕与慕容若无总算商量出了一个结论。现在竞絮流的身子还未复原，没有办法去保护她们，因此落痕打算根据情势再做打算，毕竟有了前车之鉴。

    只是他们不知道，从秋无水死后，轩辕离的性子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他既不想失去美人，也不想失去国家，于是他抛弃了帝王该有的风范，开始从阴狠的方面下手，比如伏击，比如暗算，比如下毒，再比如……总结一句，那就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眨眼间，十日已过，眼下的情势已是越发危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两国之战。落痕与他的部下每日都会讨论相关事宜，而慕容若无与春心则是乖乖的待在房中，哪儿也不去。只是，今日例外，因为春心告诉慕容若无，今日乃是她的生辰。

    来到大街上，两人似都忘了周围潜藏的危险存在，兴致盎然的朝热闹的地方走去。然而，好景不长，当她们正玩的尽兴之时，危机出现了。

    感觉到抵在自己腰间的坚硬利器后，慕容若无当真是后悔异常，她使劲的对远处的春心使眼色，无奈春心还是笑着跑了过来。看着同样被抓获的春心，慕容若无露出了一个苦笑。这下好了，连回去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如果她们在出游前告知落痕一声，那么情况就不会如现在这般了。只因落痕在几日前曾对她们说过，近几日不太平，要她们好生待着，因此，连一个保护之人都没有跟来。然前几次春心独自出来之时，都是有知会过，因而暗中总有几人跟随。但是，也不免会有跟丢之时，毕竟闹市里头，人口攒动。

    “警告你，如果你敢轻举妄动，这丫头的小命就难保了！”来人在慕容若无有所行动前，便出言以春心的性命威胁。

    被人缚上手脚，蒙上眼睛，跌跌撞撞的推上一辆马车后，慕容若无便失去了辨别自己所在位置的机会。只是耳边那逐渐静籁的声响，却能说明他们正在往一个僻静的地方驶去。

    “王妃，是春心对不起您。”视线尽头是一片漆黑，慕容若无根据春心声音的方向，朝那边挪了挪身子，柔声安慰道：“这是一个难得的体验不是吗？别责怪自己。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

    她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谁给抓走的，真的能够安然无恙的活着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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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七十六章   花落无意随流水

﻿日暮西山薄，黄昏的寒鸦不再聒噪，扑打着翅膀朝回家之路飞去，在云霄之上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然而，客栈之中，却有着与此大不相同的气氛。

    “什么？你确定？”落痕一掌拍向桌面，桌脚立刻嵌入地板几分，发出“咯咯”声响，煞是可怖，连站在一旁的属下，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有些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前来禀告的属下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渍，很是谨慎的答道：“根据属下打听得来的消息，慕容姑娘和春心姑娘，确实是在闹市失踪的。”慕容若无出去之时没有戴面纱，因而见着她的人总是要多看几眼，这就是他们能打探到消息的关键。

    “可有线索？”自唇角逸出的声音，带了一丝忧虑，这是当前最为重要的关键。

    一滴斗大的汗水沿着刚毅的脸庞缓慢滑落，这次已不敢再去用手擦拭。“暂时没有。”这话说的可快，大有“伸头缩头还不都是一刀”的架势。

    意外的，料想中的恐怖没有继续，落痕只是对他们叮嘱了几句，随后自己便离开了。不过根据他们回报的消息来看，抓走慕容若无的，不应当是江湖中人。因为在江湖上，敢与翼澄山庄和月华门作对的，当真是屈指可数。

    最后，落痕把目标锁定在了御国之人的身上，只是此件事的主谋究竟是不是轩辕离，这还无法肯定。现在御国的情势，着实有些怪异。几个大臣手握大重权，实有与轩辕离抗衡的趋势，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藏宝图的归属便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夜凉如水，寂寞潜藏在黑夜背后，夜鹰嘶哑啼鸣，完整的黑暗被一片静籁的宁谧所撕裂，残留的光圈让这个世界更为凄凉与哀伤。

    凌乱的发丝散落在地面之上，慕容若无侧身躺在地上，细碎的声响不断的自她口中飘逸而出，似是在喃喃念着些什么。

    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缓慢的睁开紧闭的双眼，入目的是一丝略带昏暗的阳光。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单手支撑在地面上，慢慢坐了起来，在神色逐渐缓和之时，突然又凝重异常。“春心，春心！”在醒来后，她竟然没有发现春心的踪迹，难道春心已经……拍了下自己的脸颊，冷静自己分析道：他们在开始就没对春心出手，必定是想利用春心来威胁自己。

    心中稍微有点了把握后，慕容若无开始分析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往外看，一望碧波点缀了春意盎然的世界，花鸟鱼虫不停的鸣叫。这个地方，怎么会那么熟悉？对了！这不就是以前父王被囚禁的之所？难道这里是……没错，这里是御国王宫！

    轩辕离果然还没有死心，不过自己也太不注意了，否则怎么会被抓来呢？现在落痕一定很担心自己吧。就在慕容若无思考之际，房门却被推开了。

    “若无，本王可是想念你的很啊。”轩辕离这个□□熏心的家伙，早就想来见慕容若无了，只是怕被朝廷中的那些异动势力发现，才忍耐了那么久。

    见到轩辕离朝自己这边走来，慕容若无不动声色的往后退着，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不知御王以这种方式请慕容若无前来，是为何事？”此句话念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啊，谁知这轩辕离皮厚，丝毫不见其脸色的改变。

    “最重要的，当然是本王对你的思念了。”果然，还有附加条件！慕容若无面无表情，等待轩辕离的下文。“其次，就是关于藏宝图，你父王，和你那个侍婢的事情。”

    “藏宝图我不会给你的。”先是断然的拒绝，而后慕容若无扬起头，坚定的说道：“如果你敢懂他们分毫，就做好拿命来换的准备。”

    “呵呵，那本王如果动了你的话，你说，会怎么样呢？”眼看轩辕离步步逼向自己，慕容若无也不由有些忧虑起来。

    “嘭——”大门被一股大力踹开，一人在门边说道：“轩辕离，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因光线之故，无法看清来人的样貌，然而光是从那声音上，慕容若无就知道此人是谁了。

    没有理会慕容若无投向自己的目光，慕容雪菡冷淡的说道：“事情还没有成功之前，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万一失败了，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原来她不是来救自己的，只是来阻止轩辕离，以保证他们的计划可以顺利实施。一切，看来都是自己的妄想啊。慕容伤感的垂下脑袋，一川黑瀑遮挡了她的半个脸庞，让人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啧，煞风景。”轩辕离小声嘀咕之后，转过头对慕容若无笑笑，说道：“若无，来日方长，本王还会再来的。”说罢，便随了慕容雪菡离开了。

    话说，轩辕离为什么会听慕容雪菡所言呢？其实那与现下朝廷的势力有所关联，就算是轩辕离，也不甚清楚慕容雪菡究竟用了什么法子，使得几位大臣对她言听计从。

    其实，说道这里，就跟慕容雪菡的娘亲有关了，在还未嫁入慕容王府之前，她曾师从毒仙子，学得了一手厉害的下毒功夫。偶然一次，慕容雪菡发现了，便觉得好玩，于是央求娘亲教她，只是这到底不是什么大雅之事，因此，在学会后就一直没有使用了。

    那些大臣，说到底，还是怕死了，在权利和生命之间，他们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至于慕容雪菡是用什么方法下毒，那就更简单了，三个字：美人计。

    即便冷漠，即便不愿相认，但是，慕容若无还是看到了慕容雪菡临走前，望向自己的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情感。是不舍，是疼惜，甚至还有歉疚。淡淡的笑意从眼梢开始倏然伸展，慕容若无对这窗外，舒展了一下四肢，因为她知道，在这个王宫中，她将不再是孤军作战了。

    御国王宫一处奢华的宫殿内，青灯燃燃，人影晃动。夜风吹拂纱帘，袅袅婷婷似女子婀娜的身态，撩拨心弦。

    “你不去见见她？”这是一个由冷漠组合而成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凉意。

    似乎有些犹豫，最后终是摇了摇头，紧咬牙关道：“不，她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她死！”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使得一个温暖俏皮的声音中，满载恨意的绝然呢？

    “是吗？那么，你就不要后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说完想要的话之后，来人便选择离开了。只是在走前，扔了一句话。“愚昧之人向来多，只是没想到，自作聪明之人竟会更多。”

    来人走出宫殿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台阶之下，对着空旷的院中冷哼道：“你不用担心，在还没达成我的目标前，我不会怎么样。”

    “雪儿，本王只是怕此人会对你不利罢了，别误会本王的意思。”对于慕容雪菡的改变，轩辕离也是异常惊讶，但时间长了，也就接受了。

    慕容雪菡其实和慕容若无一般，只是当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的爱着一个男人时，她的智商就只会围绕这个人转，对于其它的所有事物，都不会去关心。而当慕容雪菡在承受了轩辕离的背叛之后，她才慢慢的转变，为了自己和爱自己的人开始重新生活。

    耀日城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客栈边上，马儿不住的嘶鸣，边上的草料随风飘逝，落得满地都是。

    “这么说，抓走若无的人是轩辕离派来的？”刚从北川来到此地，龙天毓就从落痕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接下去打算怎么做？”现在对于被谁抓走已经不重要了，怎么救人才是最为关键的。

    落痕双手交叉支撑下颌，黑曜石的眸中满是清凉的光芒，忧愁虽淡却也不是无法察觉。

    “我来说吧。”重伤初愈的竞絮流，在收到消息后便赶了过来，他望了眼落痕，对龙天毓说道：“如果不是轩辕离的手下过于优秀，那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就是我们这里，存在着内奸。”这句话，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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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七十七章   络角星河菡萏天

﻿东方已泛出鱼肚白，缓缓的夕阳红逐渐点亮了整个天空，雄鸡鸣叫的时候，轩辕离的殿外已经站了好几位现下手握重权的大臣。

    待殿门打开，他们便很有秩序的踏步上前，带着一丝质疑问道：“大王，北川国的军队已经集结在我国边境，您到底打算如何决断？”

    知道不能再拖了，可是自己手头上能够使用的将领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没有实战经验。有些为难的犹豫了片刻后，轩辕离说道：“容本王再考虑考虑。”说罢，便离开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轩辕离，自从秋无水来到御国之后，几乎所有的兵力都由他掌握，因此，一旦失去了他之后，就等于失去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一夜，慕容若无几乎是彻夜无眠，尽量放松躺在床上，对这窗外的那轮皓月发呆，总有一张熟悉的脸庞印在上头，令人感觉心安。

    “叩叩。”一阵响声打破了静籁。

    起身坐在窗边，慕容若无盯着门板谨慎道：“谁？”她可不认为那么早就会有好心人来给她送吃的。

    “叩叩。”又是两下，这让慕容若无起疑了，于是她走到门边，往外头看了看，惊讶的发现，原来竟然是慕容雪菡！

    越过慕容若无，慕容雪菡径直往里头走去。待门被关上后，她才冷冷的开口说道：“不要太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然最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慕容若无所受的打击过大，慕容若无便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凝视，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因为她知道，此刻慕容雪菡来找自己，必定是有事相告。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会给你制造自己，但是能不能把握，就要靠你自己了。”

    “那你和父王呢？”她是希望离开没错，可是她更想和大家一起离开。

    瞥了慕容若无一眼，单手执起水袖，看了看说道：“我与你不同，你记住我说的话就可。今天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有些事情，就算把真相告诉了慕容若无，她也不一定会相信，这样的话，不如由她自己亲眼见证。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送走了慕容雪菡，慕容若无这才想起忘记询问关于春心的事情了。正当她有些踌躇着该不该去询问之时，突然又有不速之客来了。

    “下官南宫途，见过北川王妃。”来人约莫四十左右，风度翩翩，然若你仔细看，就可发现他眼中的一抹算计之色。

    想必此人就是妄图叛变的几位领袖之一吧，根据落痕以前告诉她的情况，慢慢的分析着。“不知南宫大人前来，所谓何事？”如果真的是为了宝藏，那么就好办了。

    原来此人在秋无水死后，便有了叛变的意图，只是现下朝中势力分裂过于，权利无法集中，因为没有人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一举起义成功。于是，便四处寻求合作伙伴。也不知是从谁那得到的消息，说是御王抓了北川王妃囚禁在宫中，就想到了前来洽商。

    有一必有二，想必这个南宫大臣只是最耐不住性子的一个，所以才会来的如此迅速。在用一句“待本宫考虑一下后，再做定夺”打发了南宫途后，慕容若无心里便出现了一新的计谋。

    接下来几天，慕容若无的居所，陆陆续续的都有大臣出现，而他们的目的，无一不是为了宝藏或者联盟。

    令人意外的是，没想到轩辕离也来了，想必是听闻了风声赶过来的吧。然而，慕容若无也只是用对待那些大臣的态度对他，寥寥几句，都是用“考虑考虑”打发。

    这些大臣既会单独前来寻她，那必定是知道了一些内情，而且有着独霸的野心和欲望。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做文章。

    固若金汤，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但是，如果是一盘散沙，那么便可以各个击破，或者连伤亡都可以降到最低。

    “北川王妃，请问您考虑的如何了？”刚跨进大门，南宫途就有些亟不可待的问道，毕竟关于那些大臣陆续前来的传闻，他也是早有所闻的，就怕被人先下手为强。

    似有些为难，慕容若无撩起一束发丝，拨到眼前摆弄。“这个，南宫大人，你也是知道的，本宫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妃而已，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话似是拒绝，可他南宫途纵横官场也有二十余载，又怎是会轻易放弃之人呢？“王妃有话不妨直说。”

    “其实话也不是那么说，只是本宫已经答应张大……啊！”慕容若无突然停顿了下，视线在茶几上听了一会后，立刻移转，讪讪笑道：“南宫大人不好意思，本宫有些累了，请您下次再来吧。”

    南宫途离开的时候，眼角瞄了一下茶几，突然神色一暗，停下脚步说道：“只要北川王妃答应，下官可以付出更多。”

    这句话让慕容若无心里一怔，但是她面上却很是镇定，或者可以说，是故意装的如此。在确定南宫途离开后，才转手把茶几上的东西拿出。“果然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相互猜忌之人。”一封普通的信，只是敲了几个章罢了，没想到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慕容若无的想法很简单，但是真若要实施，却很困难。她必须利用大臣们的贪欲和严重的猜忌，使得他们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达到窝里反的地步。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假设状态，究竟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对事态的把握。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那么对于现在的御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然若，一旦失败，那么就会使御国更为团结，再也不信外族之人的话语，就会使得战争的时间延长。一旦考虑清楚后，慕容若无脚下踏的步子便更为谨慎了。

    这些大臣原本会团结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利益的驱使。如今有人能够给予他们更多的利益，那么他们便会站在这人的一边。从开始，他们就没有把爱国放在第一位，否则又怎会独自去找慕容若无呢？

    古来人心最难测，同样最难相信的也是人心。特别是对于那些把利益看做一切的大臣来说，更是鲜少有值得他们去相信之人了。

    又过了几日，敲门声再次响起，想来又是那几位大臣来了吧，虽然有些厌烦，但是无奈，慕容若无还是得装一装。谁知门刚打开，一个熟人出现眼前。

    对方伸出两个手指，阻止了慕容若无将要开口的话语，待进门后，才说道：“没想到你那么聪明，看来我是白来了。”

    这个可恶的家伙！谁说他冷漠，说他没有幽默细胞了？我看他就是一不折不扣的笑面虎！心里虽是有着抱怨，然而脸上那如灿花一般的笑容，却是无法掩饰。“你迟到了。哼。”说完，拿起落痕的手，使劲的掐了下，直到眼眶中有星光闪耀。

    “打算离开了没有？”听了慕容若无的讲述后，落痕略带询问的说道，他不觉得慕容若无是一个甘愿半途而废放弃之人。

    “你觉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也许就永远停留在这个阶段。”看了看慕容若无那满是期待的翦水双眸，落痕无奈摇头道：“如果现在加一剂重药，或许……”

    “好，那就都听你的。”虽然不愿承认，不过落痕就是落痕，脑袋就是聪明啊。

    朝慕容若无招了招手，落痕俯身靠近她耳边，悄声说道：“现在，我们只要这么做……”虫儿叫嚣之声覆盖一切，梁上黑猫蹦跳捣鼓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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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第七十八章   楼兰倚翠红罗梦

﻿视线的尽头是空旷的寂寞，唯有更多的凄凉不停地涌入，那酸涩的感觉充溢着四肢，使劲的摇头，却挥之不去，仿佛已经铭刻在骨髓深处。

    不记得自己究竟在窗边坐了多久，也不清楚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权利了。

    突然间，一张放大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眼前，吓了一跳的春心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慕容若无伸手拉了她一把，嬉笑道：“妹妹，几日不见，就不认得姐姐了吗？”看到春心安然无恙，慕容若无心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下了。

    很快调整了心情，春心打开窗户，让慕容若无和落痕进来，同时亦不忘问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来救你出去的。”慕容越苍已经由他人救走了，现在就剩下春心了。

    放在窗户上的手，竟然忘记收回来，被狠狠的夹了一下，春心不由得吃痛惊呼道：“啊——”说罢，立刻对着手吹气，样子十分可爱。

    摸摸春心的脑袋，慕容若无朝落痕笑笑，随后对春心说道：“待外头的人交班之时，便是我们离去之时，快些准备一下。”至少要把身上这繁琐的衣裳给换了。

    在恍恍惚惚中，春心已经被慕容若无两人带离了王宫，待她回过神来之时，已经在了飞速奔跑的马车之上。一路颠簸，不肖一会便来到了新的集合地。

    “春心，怎么了？”看着春心那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慕容若无柔声问道。

    双手交缠，笑笑说道：“姐姐，春心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说罢，抬头看向慕容若无，只是眼神却在掠过马车的时候瞥了一下。地上似乎有什么晶晶亮的东西在闪闪发光，当然，如果你不注意的话，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慕容若无逃跑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轩辕离和那几位大臣的耳中。因为有了前几次与慕容若无的单独会面，这些人彼此间早已没了那份信任，都在相互揣测着，到底是谁和她达成了协议，想独吞好处。

    手中唯一的王牌没了，最着急的当然是轩辕离了。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现在北川国的军队已纠集在了边境，就快势如破竹的朝王都攻打过来了。如果他再找不到慕容若无这枚护身符，真是帝命不保了。

    既然人是抓不到了，那么至少得了宝藏，安全离开也是好的！这么一想，立刻就有了计谋。“成将军，本王领兵三万，立即出发前去边境。”顿了顿，轩辕离对另一位将士下令道：“柯将军，本王命你领兵五千，势要把慕容若无逮捕回宫，违令者，杀无赦！”

    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能，那么就来个鱼死网破，看看究竟最后鹿死谁手，毕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是吗？轩辕离自己知道在军力上是无法战胜龙湛逸，那么就从慕容若无下手，如果能够把他心爱的女人杀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快事！

    “黑白棋子各半，只是本王还有一杀手锏没出，你们就等着接招吧，哈哈哈——”轩辕离的笑声回荡在殿中，而站在殿外的慕容雪菡，却是一脸冷漠，只是那双眼中，却还有几丝的悔恨在蔓延。

    北川国，军事会议厅。

    一收到消息，龙湛逸就知道机会来了。他一直没有下令猛攻的原因，就是在等待这个最好的时机到来。现在轩辕离已经主动为他创造了机会，哪有不善加利用的道理呢？

    二话不说，赶快把骁勇善战的将领们招来，召开会议，讨论攻打的时间，方式，地点和一些与战争有关的琐碎事宜。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此刻仍身在御国的龙天毓和慕容若无等人。

    他也想亲自指挥作战，可现在北川的局势也并不明朗。虽说因蓉妃之死，司徒一族的势力已收回，而纳兰一族的势力，在自己娶了蓉妃后也已回到手中，本该是大权在握。只是近来不知为何，朝中总是有些异动，令人无法放心离开。

    视线回到御国，慕容若无等人现正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开始为他们即将进行的事情做着最后的谋划。

    “落痕，也许我会成为御国历史上的罪人哦，这样你也不介意吗？”背对阳光，慕容若无伸开双臂，朝落痕笑道。“作为一个御国人，本该努力维护国家的稳定，让所有人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外敌，可我做的却是让朝廷重臣分裂的事。啊——真是有些矛盾。”

    落痕没有说话，背靠大树，叶子落在肩上，划出美丽的痕迹。

    “不过，当我想到娘亲的时候，我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娘亲牺牲了一切，只是为了和平而已，那我又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呢？”

    “一个国家是和平，两个国家也是和平，何必执着于是哪个国家给予的和平？只要统治者是明君，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就够了。朝代更迭向来有着历史移动的轨迹，我们这么做，只是顺应历史，顺应民心罢了。”

    恰巧这个时候，正好有几个御国的百姓路过，只听得他们说道：“你知不知道啊，这北川王可是一个明君啊，比起御王来，那是强多了。”

    “是啊是啊，怎么不知道啊，这不，我家那口子前几日才从边境回来，他说啊，要不是北川国的军队在沙漠里救了他，他都回不来了！”说道这里，那妇人脸上便扬起了笑容。

    走到慕容若无身边，转过她的身子，让她望着太阳，落痕坚定的说道：“亡国，只是一个朝代消失的标志，却不是幸福生活的终点。”

    “是啊，也许，这只是开始，你说对不对？”调皮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慕容若无朝落痕笑道。

    北川十七年春，御国二十六年春，两国之战，正式拉开帷幕。

    漫天飞舞的硝烟，如同地狱一般的画面，那遍地尸首的堆积，总有一阵阵腐臭之味散播而来。到处都是生机消褪的迹象，那些碧绿的汪泉已成为血红的泥泞，战事从边境开始，逐步向中心蔓延。

    好在龙湛逸早已答应了慕容若无，因此死伤人数都控制在最低限度以内。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使得那些御国的俘虏对于北川国，对于龙湛逸的看法，也全然的改变了。大多数人甚至已决心投靠北川，当然，他们不会为了北川去攻打御国。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会心甘情愿的起参加战争，掀起漫天烽火呢？看着那一张张年少懵懂，或满面风霜的脸庞，心里泛起的，究竟是泪或是血，已经无从得知了。

    大战三日，御国已节节败退，最大的原因当然是北川国那批训练有素的将士，和骁勇善战且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了。然而，其中还有不少别的原因，例如——

    “混蛋，你们告诉本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那些辞官文书，轩辕离顿时恼羞成怒，大声斥骂道。“这群贪生怕死之徒，竟然在国家最需要他们的时候离开！”

    “这……仅剩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好一会才从袖中摸索出一样东西，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大王，臣等……臣等年事已高，望大王批准臣等告老还乡。”说罢，赶紧把东西一交，站在原地等待结果。

    “你们……”轩辕离当下愣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亲手提拔的大臣们，竟会接二连三的离他而去。真的是，有福同享，有难你当啊！

    轩辕离哪里知道，让这些大臣们如此着急离开的，并不是因为北川国已快攻入王都，而是那些神秘黑衣人抓了他们的家眷，威胁他们离开所致。

    滚动的马车中，慕容若无与春心商量着善后的事宜。虽然那些大臣们的眷属是被落痕和竞絮流他们抓来的，可是安抚的工作却落在了他们头上。

    “春心，你说这件事……”突然慕容若无一把推开春心，大声叫道：“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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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七十九章   共君此夜须沉醉

﻿一阵颠簸之后，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慕容若无拉过春心仔细查看了下后，就掀开帘子朝外看，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当她看清楚外头的情况后，神色立刻就变得凝重。“春心，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回头，要一直朝前跑，知道吗？”

    原来，轩辕离所派来的那群杀手已经把马车团团围住，虽然落痕离开前已派了数十个手下前来保护，只是今日对方人数众多，而且还有一些大臣的家眷也在，因此，若是要保护所有人，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只是意外的，慕容若无竟然没有从春心脸上瞧出畏惧之色，倒是一派坦然，好像这些景象的出现是应该的。但是，慕容若无却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过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对方已经亮出了武器，准备进行厮杀了。

    残酷的杀戮总是伴随无限的死亡，虽然想救那些无辜的生命，可是慕容若无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她不能死在这里。于是，拉起春心的手，在那一柄柄银色宝剑夺取他人生命的契机，成功的从人群中跑了出去。

    尖锐的树叶划破了脸颊，鲜血从白皙的皮肤上淌下，慕容若无却似不知疲惫的拉着春心狂奔，直到……“你们究竟想怎么样？”把春心挡于身后，慕容若无一双清尘的眸子，视线锐利的射向那群挡住她们去路之人。

    为首之人举起右手，一个响亮的弹指之后，突然林中出现了无数的脚步声，接着，更多的黑衣人出现在了她们眼前，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的样子。

    “交出藏宝图，否则要了你们的命。”声音阴冷，且毫无感情，看来是一群职业的暗杀者。

    冷静，冷静，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希望落痕他们可以早点赶到。“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想要弄清楚，这伙人是谁派来的。

    “废话少说，不交出藏宝图，就拿命来！”

    听了这句话，慕容若无的秀眉撇了撇，看来这群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了。“春心，等会你看准时机就赶快跑，别管我！”能跑一个是一个，她现在已经不指望可以安然离开了。

    “杀！”

    随着这声喊杀而来的，是更为巨大的声响和涌出的无数北川精兵。“若无，你们没事吧？”真是的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遇到龙天毓。

    看了眼站在慕容若无身边的春心，龙天毓似有些为难，然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举起宝剑，对自己属命令道自“你们，给本王爷把这些人拿下！”同时拉起一匹马的缰绳，退到慕容若无身边，说道：“你们快些骑上这匹马，随我走！”

    一看慕容若无等人要离开了，那些黑衣人便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其中有一个冲出了重围，提起宝剑朝慕容若无两人所骑的马执去，只听得马儿嘶鸣一声，前蹄一个踏空，使得马上两人瞬间重心不稳，双双坠落下马。

    还未来得及回神，更大的冲击已出现，没想到那群黑衣人中，竟有暗藏在林中之人，一把小型的□□此刻已上了箭，半张的弦已蓄势待发。

    “咻——”一声过后，是箭头没入肉体的声音，红色的血液如同奔涌而出的泉水，不住的流淌，睁大的眸子看着自己满手的腥稠，不可遏止的凄厉道：“不——”当看到挡于自己身前的身躯慢慢滑倒时，慕容若无总算是恢复了意识，立刻伸手一接，开口骂道：“你是笨蛋吗？为什么救我，你知不知道，那支箭根本射不到我的要害！就算你不救我，我也不会死！！可你……可你……”可你这么做了，你却会死啊！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入口是苦涩的咸。

    想要伸手抚上慕容若无的脸颊，却始终都没有力气，喃喃笑笑，却不料更多的鲜血从嘴角处逸出。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的双唇，气息微弱道：“我知道……可是……我舍不得你受伤，哪怕是一点点……真的舍不得啊……”

    “龙天毓，如果你敢死在这里，我就恨你一辈子！你知道不知道，是一辈子，一辈子！”为什么要救我，明知道我无法回报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傻，为什么啊！

    从落马，中箭，到现在这一幕，春心都真真切切的看在眼中。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时之错，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后果。愣愣的伫立在那里，脚步已经无法移动半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王爷，王爷怎么会……”

    听到春心的声音，慕容若无稍稍转头，而怀中的龙天毓却低声说道：“春心，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吃力的抬起手，却依然摸不到袖中的东西，慕容若无意会一笑，说道：“我来。”

    待东西拿出后，慕容若无便把它交给了春心。

    “若无……”龙天毓一声轻唤，拉回了慕容若无的思绪，她赶紧凝视怀中之人，柔声道：“天毓，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泪水打在龙天毓的脸上，凉凉的，很是舒服，让他有种贪念的感觉。“……若无，我很贪心……对不对…其实……我救你……咳咳，也是有私心的……”许是有些累了，龙天毓大口喘息着，他紧紧抓着慕容若无的手，继续道：“如果能用一死，来换的你一生对我的记忆……未，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无，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到了最后，我依然无法做到完全的放弃你。呵呵，其实我知道，如果我挡了这一箭，也许我会死。我更知道，你会因此而内疚，可我还是那么做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够记住我，哪怕是恨我一辈子，我也觉得是幸福。

    缓慢阖上的眼睑，静静垂落的交握之手，逐渐淡去的呼吸，渐渐逝去的笑颜，龙天毓的生命已在一点一滴的流逝中，慢慢的被历史长河吞噬，直到湮灭。

    “天毓……天毓……“泣不成声，然而却唤不回怀中那再也无法睁开双眼，对着自己温柔而笑的男子了……

    而接过东西的春心，却表情瞬间怔住，颤抖着双手打开信笺，下一刻，已摊软在地。

    原来，这是常遇在离开北川王宫前写的一封信，大致内容如下：春心，我今日接到了一个很好的差事，对方许诺，只要事情成功，就会给我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一定要讨你做老婆。

    其中还有几点，隐晦的说出了他现在是受命于御王，帮助他干一些大事，让春心不要担心。

    从头到尾，错的一直都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也一直都是自己啊！轩辕离欺骗春心，说常遇是被慕容若无所害，还拿出了一系列的“证据”来说明。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春心，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就答应了轩辕离的要求，做慕容若无他们的内奸。

    今次慕容若无等人之所以会被轩辕离的派来的暗杀者找到，其实就是春心通风报信所致。然而，当真相大白的这刻，春心只觉天崩地裂，这个世界已无自己的容身之处。

    “虚伪，谎言，做作，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抬手扔掉手中的东西，春心双目还无焦距，她喃喃自语道：“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都是你！啊啊啊啊啊——”说罢，跪倒在地，双手不住的捶打地面，泪水混合血水，朝地平线的尽头蜿蜒而去。

    待龙天毓的属下全数敢来之时，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注视，因为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然而，却是来不及出手拯救。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无限凄凉如同鬼魂哭嚎，内心唯有悲伤无尽涌动。

    待落痕赶到之时，一切都已成了定局，他只是解下自己的佩剑插于地面，默默的站在慕容若无的身后，注视着她怀中那具已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

    “落痕，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这样天毓才会再次微笑，对吗？”不知是否有些语无伦次，慕容若无竟然带着傻笑说道。

    走到慕容若无跟前，单膝跪倒在地，伸出双手，捧着慕容若无的脸颊，满目的柔情的道：“要想想，天毓是为了什么而这么做的，你一定要达成他的心愿。”

    失去焦点的明眸缓缓对齐，看了看怀中的龙天毓，再朝跟前的落痕看了看，一滴温润的泪水在嘴角之上带出了一朵明媚的笑颜之花。

    等一切办妥，慕容若无踏上马车，但落痕与春心却依然没有行动。看了看那踌躇的神色，落痕便知她有事相求。“说吧，你有何事。”

    “落痕公子，春心知道，姐……慕容姑娘愿意原谅春心，可是春心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无法随你们一同回去。但是只要春心活着，总有一日会和慕容姑娘再次相见。”

    “你想要什么？”

    明眸流转，坚定之色汇聚于上。“春心想要的是……”

    一个简单的决定，改变了一群人的命运，然而是祸是福？也许，只有身在其中之人才能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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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八十章   红尘一梦复还来（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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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九重阳节，结局也在今天贴完。

    接下去的半年，要努力学习——

    虽然新坑已经挖了——（这句无心之预，请大家无视吧，O_O ）

    希望每个人都过的快乐，谢谢你们一直陪伴这本书到今天，谢谢。

    北川国一座最高的山上，一座新坟出现上头，满目是翠绿的生机和昂扬的生命。无数凤蝶在坟边来回飞舞，带起旖旎的色泽。

    北川十七年初夏，北川王下达严令，对御国发动猛烈进攻，势要在一个月内攻破御国王都，以此来慰藉毓王爷的在天之灵。

    翼澄山庄的阁楼之上，一人单手支撑窗棂，探头看着外面。“还在担心春心，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落痕出声安慰道。

    春心离开的那天，曾问他要过易容的工具——一张□□。当时便觉得其中有所蹊跷，然而还是答应了春心，把一张同慕容若无样貌一样的面具给了她。

    “嗯，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也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慕容若无睁眸凝视。

    竞絮流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投入了战争之中，帮助受伤的军民治疗伤病。

    而慕容越苍则是与翼澄山庄的一干人等，共同救助那些因灾难而失去了家园的百姓，安排他们的起居，保障他们的生活。

    “还记得箴静前辈对我们说的话吗？”现在算算，离三个月之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他们必须把这里的事情办妥，回到约定的地方。

    “啊，对了，这个。”只见慕容若无从袖中拿出张图纸，对落痕说道：“这张藏宝图，该如何处置呢？”为了一张薄纸，引发了如此之多的杀戮，真是令人倍感心痛。

    “留着吧，既然箴静前辈赠与我们，一定有她的意义所在。”

    “啊——”不小心松了下手，藏宝图从楼上落到了下面的水池中，这可把慕容若无急坏了，拉着落痕就朝下面跑去，只怕这藏宝图被水给化了。

    待落痕伸手把图捞起来之后，脸上竟出现一抹笑容，他回身说道：“看来，这宝藏注定是要由我们来开启了。”

    日升月落，眨眼间，十日便过去了。在这些日子中，北川的军队已经正式攻入了耀日城，此刻已来到了御国王宫之外。

    记忆中那锦绣繁华的恢宏宫殿，已然被那破败的死气所代替。轩辕离身穿黄袍，站在寝宫门口，不住的张望，突然他迈动脚步，朝前跑去，双手亦同时不停的挥舞。

    “雪儿，这里，这里，本王在这里！”是自己派去的人杀了龙天毓，所以他知道龙湛逸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看来自己还是无法完全的放下这个人啊，否则为何会拒绝慕容若无要带自己离开的要求呢？然而，对于眼前之人所做的那些事，却是怎样也无法原谅的。

    不舍是一回事，原谅与否，又是另一回事，不会相互矛盾。“大王，请问您有何事？”不冷不淡的回答，可以看出慕容雪菡对轩辕离的疏离。

    “雪儿，你看，如今外头都是北川王的军队了，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轩辕离知道，慕容雪菡手中有一块慕容若无所给的玉牌，可以保住她在北川军队到来之时，性命的无忧。

    看了看轩辕离那闪烁的目光，慕容雪菡便知道了他在想些什么，嘴角牵出一抹么有温度的笑容，对轩辕离说道：“大王，请随我来。”

    虽然不清楚慕容雪菡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轩辕离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因此快步跟上慕容雪菡，想着说不定能保住自己一命。

    来到御花园，慕容雪菡停下了脚步，走过去靠近轩辕离，眼波如丝，伸出手指在轩辕离的唇上划了一下，随后说道：“大王，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但是，现在有两个选择。”

    眼见的轩辕离，一眼就看到了亭子里头石桌上的那枚护身符，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不管你说什么，本王都会答应你！”

    缓和下语气，柔情开始展现，慕容雪菡蹲到在地，摘下一朵花，说道：“不知大王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之事。”放在鼻尖轻轻嗅下，继续道：“虽然臣妾也曾恨过大王，可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感情的羁绊不是容易就可以斩断的。”

    “所以？”轩辕离顺着慕容雪菡的接口道。

    抛下手中的花，任由它孤零零的掉落在地，慕容雪菡朝亭中走去。拿起玉牌，慕容雪菡笑道：“这块玉牌只能一人之性命，大王是要选择与臣妾在一起，还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轩辕离抢声打断了，他走到慕容雪菡身边，伸出抓着玉牌，对她笑道：“雪儿，只要本王可以活着出去，我们就可以过幸福的生活了。”意思很明显，他选择玉牌，放弃慕容雪菡。

    “哈哈……果然啊……轩辕离！到了现在，你还想欺骗我！不过你别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慕容雪菡了！哈哈哈……”

    “你……”只说了一个字，轩辕离便瞬间僵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双手抚上胸口，黑色的血逐渐从口中逸出。

    抬起手指，慕容雪菡在自己唇上轻轻一划，接着从袖中掏出一青花小瓷瓶，用力一掷使其沉入了院中的水池。“如果……你对我还是一分爱意……那么，我们都不会死……只是，我错了……”说罢，朝已呼吸困难的轩辕离蹒跚走去，缓缓躺在轩辕离身边，安静的闭上了那双厌倦尘世的眼睛。

    北川军营之中，将领们正在激烈讨论，只因方才收到的消息。

    “你确定刚才见到的是王妃？”龙湛逸曾对他们下令，一旦找到慕容若无，势必要将她毫发无损的带回北川国。

    “属下以性命担保！”除了慕容若无，还有谁会有那惊为天人的容颜呢？这点他可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现有传言，慕容若无和落痕因龙天毓之死，两人间产生了一些的摩擦和矛盾，且闹得纷纷扬扬，随想必此刻定是独自一人。

    “好，带上一小队人马，赶紧随本将军前去恭迎王妃回国！”

    御国边境，一座小山之中，马蹄声纷乱，无数鸟儿被惊起飞向天空。

    悬崖之上，景象荒芜，似没有任何生气一般，一女子身穿轻纱薄衣，站在崖边，怒视那群正向自己靠近的男子。当那群男子正欲所有动作之时，女子突然毫不留恋的纵身往崖下一跳，随后便没了身影。

    而那群追赶女子的人，则是六神无主的站在原地，想着该如何回复他们的大王。这悬崖有万丈深，是坤山最为著名的断肠崖，凡是坠落之人，绝无生还的机会。

    “将军，这……”

    “回去吧，这件事，本将军自会向大王禀告。”策马而去，空中留下的只有那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北川国王宫，华清宫。

    “啪！”因龙湛逸的怒气，而壮烈牺牲的桌子向四周飞散开去。“都给本王滚下去！”本是满心欢喜，以为这次可以见到慕容若无了，谁知道，带回来的竟会是这样一个噩耗！

    “若无，你就算致死，也不愿意见我一面吗？”

    坤山悬崖，一侧断壁之中。

    一银发少女看着浑身伤口，躺在地上的女子，略带无奈的开口道：“哎，你这孩子，真是傻瓜啊，何必这么做呢？”因为她，从来没有恨过你啊。

    略带叹息一声，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女子的脸上一拂，一张□□立刻出现，而女子的面容，也出现眼前。

    北川十七年盛夏，北川王龙湛逸一举歼灭御国军队，进入御国王都，扫除一切障碍势力后，将御国纳入北川版图之下，完成了一统大业。

    至此，统治了这片土地长达百年之久的御国，真正的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光阴如梭，有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转眼间，一个月又过去了。

    北川国王宫，大殿之内。

    一只白鸽降落在正在审批奏折的龙湛逸面前，不停的扑动着翅膀。起先没有注意，然而当他再次提笔欲批的时候，却发现了怪异之处。

    解下鸽子腿上的信笺，待打开一看后，一抹久未出现的笑容展露在了他的脸上。“若无，这次本王，不会再放开你了！”

    飘落的信纸之上，一个异常引人注目的“千逸绝”三字，独立上头。

    北川王宫，一处幽静的地方。

    “主子。”阴暗之中，一人跪倒在地，对着站在眼前的人回答道。

    来人背对阳光，全身都在黑暗之中。“事情办的如何了？人死了没有？”听这声音，应该是位女子。

    “启禀主子，根据属下收到的消息，人还未死。”

    “好，那你就去杀了她。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务，那就自行了断吧！”说完，女子朝外出走去，待看清了她的容貌，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此人竟然是兰妃！那她要杀的人，又会是谁呢？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中，一幢被繁华包围的古朴木屋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我们都在这里等了两个月了，怎么箴静前辈说的恩人还没有来呢？”一清丽的女声略带抱怨的说道。

    一些声响后，其中的一扇窗户被打开了。一位男子倚身坐在窗边，黑曜石般的眸子略微朝外一扫，声音磁性且温柔的对里头的绝色女子安慰道：“呵呵，谁说人没有来，你看……”

    话音落下的那刻，白色羽毛飘落在地，一张张的笑颜，出现在眼前。而那张被世人抢夺的宝图，已随风飘然远去，上头镶嵌着四个大字：国泰民安。

    这次的夕阳，并不是黄昏叹息，而是美丽传奇的序曲。

    借一句俗语，那便是：世事如棋，局局新，茫茫天意，谁又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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