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卷


------------

第一章 不受待见的人

﻿春寒料峭，寒风彻骨。

    除夕之夜悄然来临的春雨淅沥沥延绵不停，将武汉三镇笼罩在如烟如雾般的凄冷之中。

    大年初六，礼拜日清晨，汉口英租界西侧的红色钟楼晨钟响起，冲破朦胧雨雾的悠扬钟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航船汽笛声交相呼应，为沉寂于大江两岸的灰蒙蒙城市带来几许生机。

    始建于1899年的红色钟楼坐落于占地宽广的博学书院之中，一直是汉口乃至武汉三镇的标志性建筑。

    博学书院则是中国最早的西式学堂之一，二十余年来，这所由英国人创办的基督教会学校为鄂省培养了数以千计的人才，这些人才有的当上了官员，有的成了买办，也有的成为教师，更多的则成为英国在华企业的忠实雇佣。

    与博学书院一巷之隔的郑家大院是座古朴厚重的北方四合院建筑，占地三亩庭院深深。

    已故的郑氏家主郑玉茗祖籍河北南皮，年轻时以举人之身追随同乡恩主张之洞踏上仕途，沉浮宦海数十年，最终在此落地生根，当年英国传教士筹备的博学书院正是在郑玉茗的大力帮助下才得以顺利开办，郑家三代也因为这所西式学校而受益无穷。

    第二代家主郑兰亭正迈入不惑之年，他不但秉承了乃父高大儒雅的相貌，也遗传了郑玉茗风流倜傥妻妾成群的本性，英国领事馆商务秘书兼汉口怡和洋行股东的显赫身份，更是令他名传四方。

    郑兰亭从小便有神童之称，十五岁考中秀才，后因朝廷变法阻断了科举之路，便在英国传教士殷切关照下入读博学书院，五年后以优异成绩远渡重洋留学英国，二十六岁学成而归，随手带回一位花容月貌同样留学英伦的江浙才女和一个幼子。

    在此之前，十六岁便已娶妻成家的郑兰亭已有一妻两妾和三个儿女。

    正妻乔氏和二姨太杨氏均出自本地名门，三个儿女分别是正妻乔氏生下的嫡长子郑恒、嫡长女郑萱，以及三姨太吴氏生下的庶子郑毅，这三个儿女都受教于一巷之隔的博学书院。

    遗憾的是，梨园名伶出身的三姨太吴氏红颜薄命，嫁入郑家之后没过上一天开心日子，处处遭受郑家上下的白眼和挤兑，好不容易生下个儿子，却因产后大出血魂归地府，她卑贱的出身并没有让郑家上下生出多少伤感之情，以至于送葬之日只有跟随其嫁入郑家的两名忠仆泪流满面，除此之外，只剩下外面那些戏迷和市井小民为她哀叹。

    十几年过去，郑氏家族已是儿女满堂，枝繁叶茂，声誉和财富日积月累，真正成为武汉三镇声名远播富甲一方的名门望族。

    备受各界赞誉的郑家嫡长子郑恒非常优秀，十七岁便追随其父郑兰亭曾经的脚步留学英国，两年前以剑桥大学社会学博士头衔载誉归来，如今已是博学书院最年轻的校董，还兼任著名的华昌轮船公司股东。

    嫡长女郑萱毕业后选择留学美国，去年学成归国远嫁沪申名门冯家，很快以其美貌和才气蜚声十里洋场，陆续发表的诗歌散文备受名家吹捧，短短一年便成为江浙沪申无数红男绿女钦慕嫉妒的对象。

    十八岁的庶子郑毅因为母亲的戏子身份，从小到大一直默默无闻。

    或许是出生时母亲难产的原因，郑毅从小显得有些木讷愚笨，无论是功课还是日常事务总比别人领悟得慢，与聪明伶俐备受宠爱的兄弟姐妹们形成鲜明对比，自然也就成为几位姨娘和所有兄弟姐妹嘲笑的对象，就连府上的仆人丫鬟也时常给他白眼。

    在郑毅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骂过自己，只要有空就检查自己的功课，时不时还给些鼓励，从来不让自己和徐伯一家缺少用度，只是，自己见到父亲的次数太少，自从懂事之后，每年能够见到父亲的次数不超过十回，若不是逢年过节，自己也没资格坐到正堂的饭桌旁，只能和忠仆徐伯一家呆在后花园西边隔出的小院里。

    郑毅上中学不久，大娘、二姨娘、四姨娘和五姨娘又给他添了四个弟妹，郑毅的处境随之变得更为艰难，每当看到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娇滴滴高呼母亲的时候，本就自卑的郑毅总是低下头，悄悄躲到一边去，若不是还有遵从母亲遗愿的徐伯一家默默照顾，郑毅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去年十一月底，郑毅终于完成中学学业，在同届一百五十余名同窗中属于不好不坏表现平平那一类，却在随后的晋级考试中以第十五名的成绩考入本校大学部。

    书院将成绩公布后，忠心耿耿的徐伯夫妇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从小到大的唯一伙伴徐茂富高兴得手舞足蹈。

    郑毅也难得地挺直腰板，满脸都是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非常自豪地告诉徐伯夫妇和徐茂富：

    “明年开春之后，我们博学书院就会与私立文华大学合并，成为长江中游五省最大的大学堂，名字叫做华中大学，新的大学不但有师范、商学、法学等科系，还要开设机电和建筑两个科系，我打算申报机电科，将来当一名工程师。”

    就在郑毅满怀憧憬的时候，大娘房里的心腹丫鬟忽然到来，通知郑毅立刻前往正堂叩见老爷太太。

    郑毅以为自己的成绩终于引起父亲的注意，自己的默默努力终于得到大娘的认可，于是强忍心中的激动跟随丫鬟毓秀赶赴正堂。

    跪下叩见完父亲和大娘之后，父亲满脸和蔼的一席话如同晴天霹雳般打碎了郑毅的梦想，令他如遭雷击般呆滞当场：

    “小毅，过了年你就满十八进十九，成年了，这两年你还算努力，悄悄跟随书院的技师詹姆斯先生学会了电工，不错！”

    “你的表现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为父深感欣慰，只是，你在学问上确实没什么天赋，比不上你哥哥姐姐和几个弟妹，倒是在动手做事方面有股韧性，这是你最大的长处。”

    “我和你大娘还有你大哥商议过后，觉得把你放到轮船公司下属船厂更好，更能发挥你的长处，哦......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大哥是华昌轮船公司最大的股东，前一段还把下属船厂的股份全盘下来了，船厂已经是我们家的产业，你到船厂去我们更放心些，大学就不要读了，早点成家立业吧，好好磨炼几年，将来船厂会有你的股份，这样安排也算是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随后，郑毅懵懵懂懂回到自己的狭窄房间痛哭三天，第四天就跟随气宇昂轩的大哥郑恒前往英租界的码头，成为华昌船厂一百六十五名工人技师中的一员，直到大年初三冒雨抢修吊塔电机从高空失足摔下，郑毅没有一天休息过。

    郑毅失事之后陷入深度昏迷，工友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了，抬回家中后足足昏迷三天三夜，之后却奇迹般战胜了死神，战胜了英国医生和两名资深老中医“已经无法挽救，尽早准备后事”的断言，排出血尿之后再次焕发生机。

    然而，重新醒来的郑毅已非原来的郑毅。在深度昏迷的三天三夜里，缠满纱布的脑袋没有片刻休息过，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为扑灭船厂火灾，从三十余米高的悬梯上摔下来之后竟然还活着，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而且还年轻了十二岁。

    昏迷中的郑毅能听到徐伯夫妇和唯一伙伴徐茂富的哭泣哀怨，似乎能看到徐伯满是皱纹的脸庞和徐婶红肿的眼睛，能感受“自己父亲”自责的叹息声，能听到两位老中医惊讶的低呼和触摸，却无法睁开眼睛......

    所有这一切，如同一幕幕不断呈现的映像充斥脑海，极度压抑的悲愤与忧郁伴随刺骨的疼痛阵阵袭来，或是清晰或是残缺的记忆片段不断重现，从最初的杂乱无章到最后井然有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次次将他逼到沉沦的深渊边沿，直到红色钟楼熟悉的钟声将他彻底唤醒。

    “爹、爹，快来啊！少爷的睫毛又动了。”徐茂富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响起，身材魁梧的徐伯匆匆来到床边，细细端详郑毅的脸好一会儿，小心地给郑毅把过脉才低声吩咐儿子：

    “脉象均匀，比昨天强劲有力，看样子估计能熬过来了，今早他尿了吗？”

    身体健壮充满活力的徐茂富悄悄松了口气：“尿了，血丝比昨天少了许多，天没亮的时候我给他喂汤药，能缓缓咽下大半碗了。”

    徐伯欣慰地点了点头，搓搓发涩的眼睛又是一叹：“小毅的身子骨还是不错的，体质和性子都像他娘，文绉绉的，话不多学东西却很快，唉！也怪我，看不得他受苦，从小没逼他像你一样练功，要是能像你一样坚持跟我练，恐怕要比现在好上许多。”

    徐茂富下意识地望向郑毅，想了想最后还是憋不住心中怨气：“爹，你说老爷和太太心里都想些什么？还有那些少爷和小姐们，少爷伤成这样，他们竟然不闻不问，这是人干的事吗？”

    “闭嘴！这是你该说的话？再让我听到你这些牢骚，别怪我一巴掌打死你。”

    徐伯严厉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后望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房门，再次转过脑袋：

    “什么都别说了，去看你娘煮好米粥没有，要是好了你给少爷喂下半碗，没点儿米垫肚子可不行，我得到西市去买一担木炭回来。”

    徐茂富应了一声，跟随父亲往外走，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徐伯，小富......”

    父子俩顿时停下脚步，呆滞片刻猛然转过身冲到床边，惊喜地看到郑毅睁开了眼睛，浮肿未消的脸上露出个难看的笑容。

    **********

    PS：开新书啦，求收藏和推荐票！
------------

第二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连续半月的绵绵细雨终于停止，满布云层的天际呈现一片斑驳的朝霞，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将迷离的光芒洒向大江两岸。

    郑家大院一如既往的静谧，后花园中两棵湿漉漉的大樟树仍旧在在徐徐袭来的寒风中轻颤，院墙外的西子巷又再度传来小贩们极具特色的叫卖声，令高墙内徐徐漫步的郑毅倍感亲切。

    “少爷，差不多该回去歇着了，我爹说你外伤虽然好了，但内伤还很重，得好好静养。”

    跟随在郑毅身边的徐茂富低声提醒。

    这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体魄强健，精力旺盛，既没有郑毅的雅兴，也没有郑毅的耐性，在百花凋零满是残枝败叶的花园里徐徐漫步，简直是活受罪。

    郑毅微微点头转身往回走，看了看身边浓眉小眼长着个大鼻子的伙伴，低声问道：“小富，你有多高？”

    徐茂富愣了一下，挠挠头不确定地回答：“很久没量了，估计有五尺三了吧。”

    “五尺三？我想想......约为一米七五，差不多这个数，你比我小两个月，还不满十八，估计还能长高几厘米。”郑毅慢条斯理地说道。

    徐茂富疑惑地望向郑毅：“怎么算的？你虽然没我粗壮结实，但却比我高一寸左右，要是我还能长个的话，你不是也能长吗？”

    郑毅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也许吧，体质这东西因人而异，也许我还能长高几厘米，也许就这么不长了，只是觉得你应该还能向上窜一窜，你爹就比你高，你娘个子也不矮，加上你每天早晚坚持站桩练拳，有很大可能长到一米八左右。”

    徐茂富沉思片刻：“少爷，我感觉你这性子似乎变了，原来你不爱说话，性子也执拗，自从三年前你念中学再不愿和我一起站桩练拳后，每天放学回来总喜欢呆在自己房里，礼拜天大多自己一个出去，从不带我，每次吃饭都要人叫你几遍才出来……”

    “可这回你醒来之后，像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不但爱说话了，说出的话还有条有理，让人心里暖乎乎的，前晚上我娘哭着说你大难不死开窍了，懂得体贴身边人了，昨天一大早就去西城的庙里替你烧香。”

    郑毅心中无比感激，停下脚步凝视徐茂富的眼睛：“我是吃你娘的奶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娘和我亲娘一样，我以前不懂事，不懂珍惜，可现在懂了！”

    “小富，今后不要再叫我少爷了，叫我大哥吧，按照古时候的说法，你我是亲得不能再亲的奶兄弟，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世上除了你、你爹和你娘，我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徐茂富又是激动又是惊愕，涨红着脸低声劝道：“你把你爹放哪儿了？这话以后千万别说，明白吗？”

    郑毅沉默片刻，拉住徐茂富的手臂郑重询问：“要是没有我拖累，你们一家恐怕早就返回黄州老家过日子了，对吧？”

    徐茂富不知如何回答才是，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来那么一句：“我爹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你娘当年对我娘有恩，要是没有你娘，我娘早就被戏班子卖到窑子里去了，哪里有我家今天的日子，连我恐怕都不会有。”

    郑毅微微叹息：“走吧，边走边说......小富，我不想在这个家呆下去了，打算离开这里，到外面闯一闯，唯独放不下你们一家，你们是我的亲人。”

    徐茂富大吃一惊：“啊！？这……这怎么行？这怎么行？老爷肯定不会答应，不管怎么说，你终归是郑家的二少爷，哪里有想走就走的道理？”

    “他会答应的，哪怕他不答应，那些姨太太和他的儿女们也会答应，说句刻薄的话，我在这个家就是个多余的人，是个累赘，离开之后他们会过得更舒心，更快乐！我心中唯一舍不得的是你们一家，唉！不说了，回头我再向你父母请罪吧。”

    郑毅说完摇头苦笑，扔下极度惊愕傻在当场的徐茂富，率先进入小院回到自己的小屋，整理好桌面上的书籍和稿子，拿起本月发行的《新青年》杂志，翻到刊登招生广告的页面再次阅读一遍，随后捡起钢笔别在胸前衣袋里，对着墙上巴掌大的木框镜子照了照，略微整理有些歪斜的青年装立领，深吸口气默默向外走去。

    郑府前园宽阔洁静，整齐的石板小径和姿态万千的太湖石在金色的阳光下格外雅致，两侧回廊之间的草地吐出来星星点点的嫩绿。

    可这一切似乎与郑毅毫无关系，他如同一名从容的过客穿过院子，在一群丫鬟下人惊愕的注视下走出大门。

    雍容富态的郑氏家族主母乔氏正在和四姨太喝茶聊天，看到两名丫鬟神色匆匆跑来，顿时拉下脸一顿呵斥。

    可听完两位丫鬟的禀报，满脸惊讶的乔氏再也不淡定了：“怎么可能？这才几天啊，他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了？你们两个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年长的丰腴丫鬟连忙解释：“真的是他，大奶奶，奴婢绝对没看错，他身上穿的还是那套黑色青年装，只是不像平常一样戴着顶帽子，穿过前院时步子不快，像没事人一样谁都不看一眼！”

    英国留学回来的四姨太也坐不住了：“不会好得这么快吧？大年初三他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嘴巴鼻子里全都是血，能够保住一命已是奇迹，没有一年半载的治疗和休养怎么可能痊愈？”

    “是真的啊，四奶奶，奴婢当时离他很近，绝对没有看错，二少爷不但行走无碍，而且是挺着胸昂着头走出去的，以前他进进出出都是脚步匆匆低下头，没想到刚才他竟是另一种模样，脸上冷冰冰的，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好吓人啊！”年轻些的苗条丫鬟连声解释。

    乔氏和四姨太满脸疑惑，相视一眼刚要说话，就看到大儿子郑恒挽着小腹隆起的爱妻跨入正堂，两位乖巧的丫鬟连忙上去，为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解下呢子大衣。

    风度翩翩的郑恒松开脖子下的领结，解开毛呢西装的扣子，来到神色异常的母亲和四姨娘对面坐下：“怎么了，这是？”

    乔氏没好气地指指两位丫鬟，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最后颇为气恼地说道：“如果郑毅的伤真好了，那就需要好好计较了，他从小到大就是闷肚子，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没有教养也就罢了，偏偏还长得像那个贱人，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我看啊，他心里一定怀着怨恨，要是不把他满肚子怨气打掉，说不定那天就会成为这个家的大祸害。”

    四姨太想起当年初进家门时，年纪小小的郑毅竟然不愿给自己跪下见礼，最后在大娘乔氏的厉声呵斥和两名丫鬟的强迫之下不得不跪下，却始终不看自己一眼，不问候自己一声，那咬着嘴唇执拗不屈的性子至今记忆犹新。

    再联想大娘和大少爷为了自己的私利，无情剥夺郑毅读大学的机会，四姨太顿时忍不住担忧起来：

    “这事得引起重视，最好跟老爷禀报一下，否则真要闹出什么事就糟了。”

    郑恒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他不敢，从小到大没见他敢违抗过父亲和我的命令，我看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离开我们这个家他什么也不是，哈哈！放心吧，今晚我没应酬，晚饭过后把他叫来好好训示一番，这点小事不用惊动父亲。”

    乔氏听了儿子的话放下心来，边上的丫鬟们也露出了媚笑，唯独性格细腻颇有心计的四姨太疑虑未消，但她没有把心思表现在脸上，反而矜持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不到，一巷之隔的博学书院教务长威廉牧师忽然给郑家打来电话，礼貌地告诉郑家大少郑恒，书院在郑毅的强烈要求下，提前给他下发了中学毕业证，问他为何这么着急，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威廉牧师最后惋惜地说：“郑毅虽然性格有点孤僻，但在理工科特别是机械电器方面很有天赋，衷心希望他能够继续进入大学深造。”

    八面玲珑的郑恒礼貌致谢，放下电话立刻黑下脸来：“郑毅想要干什么？竟然不声不响去书院领取毕业证，丢人丢到书院去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要离开这个家？他有这个本事吗？”

    郑恒话音刚落，又一个下人匆匆来报：“禀报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刚刚转入西回廊走向后院。”

    “你立刻把他给我叫来！”郑恒果断下达指令。

    十分钟不到，郑毅在下人引领下来到正堂，进门后只是礼貌地向坐在主位上的乔氏点点头，随后看都不看边上的四姨太一眼，毫不客气地来到郑恒对面坐下，从容不迫地端起小丫鬟刚给郑恒奉上的热咖啡，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送到嘴边轻抿一口：

    “咖啡不错，可惜糖加得太多，奶粉也不是脱脂奶，啧啧！这种喝法只有故作风雅的乡巴佬才这么糟蹋好东西，有钱也不能这么干啊，真是罪过！”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徐徐放下咖啡杯的郑毅，心想眼前这人真的是以前那个胆怯自卑的二少爷吗？

    没等极度震惊的郑恒回过魂来，郑毅靠在椅背上，定定地望向郑恒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要对我说什么，但我不想再听你的话，之所以过来，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权威，有什么地位，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等明天父亲回来我就会离开，不与你和其他人争夺这点儿可怜的家产，更不愿继续忍受你们的歧视和奴役，我母亲给我留下的那些首饰足够我很好地过上一年奢侈的生活，一年之后哪怕我到码头上做苦力也心满意足，不需要你们的慷慨与怜悯，告辞了！”

    郑毅说完扬长而去，没走出大门就听到郑恒气急败坏的吼声：“站住！小畜生，你把话说明白了！”

    郑毅猛然转过身，随手一巴掌扇在追到跟前的郑恒脸上，“啪”的脆响激起满堂惊呼，郑恒被打得转了一圈，跌跌跄跄稳住身子，立刻要冲上去和郑毅拼命。
------------

第三章 有话好好说

﻿面对横眉冷对满目寒光的郑毅，气急败坏的郑恒胆怯了，直到郑毅轻蔑地瘪瘪嘴扬长而去，他仍旧站在原地大喘粗气，再也不敢骂出一句“小畜生”，而他那位自以为拥有崇高权威的娘亲还处于呆滞状态。

    回到后院住处的郑毅什么话也没说，神色平静地对郑婶笑了笑便进入客厅，吩咐呆呆望着自己的徐茂富拿壶热开水来，然后坐到冷冰冰的竹椅上摆上茶杯和茶叶，无意中看到茶几下层有盒中国象棋，取出来看了看，叹了口气默默把象棋放回原处。

    徐茂富把热水壶放到身边的水磨砖地板上，主动打开茶叶罐，为郑毅泡上茶：“以前你从不喝茶的，怎么突然喜欢上了？”

    “现在想喝了，喝茶有益健康。”郑毅提起冒出茵茵热气的茶杯捧在手心里。

    徐茂富指指茶几下层的象棋：“来一盘怎么样？”

    “我这水平你还不知道吗，上中学之后我就没下过象棋，反而是你常和你爹下棋，让我两个马我也下不过你。”郑毅立刻摇头，虽然他下过象棋但从没下过功夫，反而在围棋上浸淫多年。

    前世高中三年他喜欢的两项活动分别是围棋和足球，进入中南理工大学学习后也从不间断，在各大高校诸多高手的不断折磨之下，他的围棋水平稳步上升，毕业后进入本市港务局工作，每年他都参加系统内和本地各种比赛，没事的时候经常上网搏杀，在网上获取的段位也比较高，虽然没有领取任何证书，但他的围棋完全达到业余四段的水平。

    徐茂富难得地嘿嘿一笑，想了想忽然凑近郑毅：“刚才我把洗干净的衣服送进你房里，看到墙边一堆核桃壳，打扫干净才想起来怎么回事，老实告诉我，什么时候你能够捏碎核桃的？”

    “醒来之后的第五天，捏完才发现自己的手劲比以前大了许多，至于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郑毅如实回答，当时他只是躺着无聊，从边上的小篮子里拿出两个核桃把玩，边玩边想事情，不小心就捏碎了，惊愕之下他再次尝试，细细体会，结果发现自己不但力气变大了，听觉、嗅觉等感知能力也变得非常敏锐，反复思索之后，只能把这一现象归功于神秘莫测的灵魂穿越，否则以如今这副高挑瘦弱的小身板根本就解释不通。

    徐茂富很快拿来一个坚硬的核桃：“你再试试。”

    郑毅伸出左手接过黑桃，“啪”的一声轻松将其捏碎：“左手也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是得益于从小和你一起练拳，这两天我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继续练功，以后只要有时间每天都练一会儿，武当的浑圆桩和太乙十三式确实是好东西。”

    “人比人气死人！你这家伙两年半前就不练功了，而我却被逼着日夜苦练从不间断，直到去年才领悟发力诀窍，又经过四个多月的不停练习才能捏碎核桃，至今也没你这么轻松，老天不公啊！”徐茂富发出两声哀怨，连续捏碎三个核桃才消些怨气。

    郑毅忍不住笑了，想了想建议：“你得加紧读书练字，要不是你基础太差，我真想向你爹提出请求，允许你和我一起出去闯一闯。”

    徐茂富顿时急了：“你真要走啊？”

    郑毅点点头：“不走不行了，我已经和郑恒闹翻，当着他一家人的面宣布离开这个家，好在我娘留下了五百多大洋和不少首饰，我只要一百大洋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连同我娘留下的照片和两箱古籍和唱词全带走，回黄州乡下买些田地安定下来，等我混成个人样就去黄州找你。”

    “这可不行，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让人放心？别说我了，我爹我娘更不放心，不信你自己和他们说去。”徐茂富心里一片混乱，从未过的失落和烦乱瞬间涌上心头，

    郑毅看着黑下脸来的好兄弟不再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晚上一家人聚齐再说，哪怕徐伯、徐婶一时想不开接受不了，郑毅也有信心说服他们，何况自己已经深深得罪了郑家长子和地位超然的正房大太太，基本上算是自断后路，想要留下都不行。

    晚饭过后，心中忐忑的郑毅终于将自己的决定和自断后路的经过细细道来。

    令郑毅深感安慰和敬佩的是，徐伯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平静下来，连续吸了两斗烟丝才发出声长叹：

    “其实我和你婶都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要不是郑家对你不公，三年前我们一家就该离开了，可看到郑家上下这么对待你，我们不放心啊！”

    “原本我们以为起码还要等上一两年你才会开窍，到时候我们再走也算是对得起你娘了，没想到你大难之后忽然懂事了，说来也是好事啊！”

    “只是，我们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闯荡，你还是随我们一起回黄州吧，两年之后你想去哪儿我们都能放心。”

    郑毅再也无法抑制充斥胸腹的感激之情，离开竹椅，来到徐伯跟前“咚”地一声跪下，抱着徐伯和徐婶的腿喊了一声爹和娘，随即失声痛哭泣不成声。

    徐伯顿时泪流满面，捂住满是皱纹的脸抽搐起来，徐婶一把将郑毅的脑袋搂进怀里失声哭嚎：“造孽啊、造孽啊......我的儿啊，老天爷他不长眼啊.......”

    尽情地发泄过后，徐茂富在父亲的吩咐下擦去热泪扶起郑毅，哑着嗓子第一次喊出大哥二字：“大哥别难过，只要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先坐下，坐下再说。”

    郑毅抑制住奔腾的情感，老老实实说出自己的打算：“爹、娘、小富，做出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但这个家始终容不下我，不如借这次受伤之机离开。”

    “迟走不如早走，事到如今儿子也不能瞒着你们，离开此地我将赶往上海，参加黄埔军官学校的考试，然后坐船赶赴广州参加复试，争取尽快入学，这所军校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学校，只要到了学校，吃穿住行都不用花钱。”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黄埔军校？这所军校是谁开的？”徐伯惊讶地问道。

    郑毅立即到自己屋里拿来那本《新青年》，翻到招生广告的页面送到徐伯手里：

    “在这儿......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党开办的，获得共产党和苏俄的大力支持，别看他现在还很弱小，很快就会发展壮大起来，我坚信最终统一中国的就是这两个政党，所以这所军校很有前途。”

    徐伯细细看了两遍，很不放心地连续询问几个问题，最后指着招生广告下方的一行字再次询问：

    “这个报考地址不就是我们武汉租界吗？你看，上面讲明需要经过初试，才能前往广州参加复试，你何必舍近求远跑去上海呢？不稳妥啊!”

    郑毅耐心解释：“武汉这个招生地址距离我那便宜老爹的公司很近，我担心负责招生的人和我那便宜老爹认识，再就是我听人说，上海环龙路的招生负责人润|泽先生非常了不起，他同样是我心目中最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打算直接前往上海参加初试。”

    徐伯沉思良久，极为不舍地问道：“孩子，再等两年不行吗？”

    “儿啊，娘舍不得你啊......”徐婶再次捞起衣角捂脸痛哭。

    郑毅强忍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爹，娘，儿子已经十八岁了......”

    徐伯飞快擦去眼泪，顺手拍拍老伴的肩膀：“别难过，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是该出去闯一闯了，想当年你和吴家妹子出去闯荡的时候还不到十四岁呢，不是也熬过来了吗？唉......小毅啊，你老实对我说，你真有把握吗？”

    郑毅重重点头：“真有把握，只要孩儿去考，一定能考上！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身体，其实伤势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重，今早起来肺腑之间已经不疼了，胃口比以前还好，连核桃都能捏碎了。”

    徐茂富看到老爹满脸的疑惑，连忙到墙边长桌上拿来一把核桃递给郑毅：“大哥说的是实话，不信你看看。”

    郑毅也不做作，当着全家人的面连续捏碎三个核桃，看得徐伯欣喜不已，连连点头：

    “好、好！这样我就放宽心了，记得把站桩和拳路重新捡起来，坚持下去不要间断，只要苦练个三五年，说不定就能登堂入室，切记、切记！”

    “孩儿记住了！”郑毅立即作出承诺。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哭累了的徐婶顶不住先去睡了，徐伯父子和郑毅很快就即将离开的事宜展开商量，一直说到天色将亮才依依不舍地分头歇息。

    天色大亮，阳光普照，徐婶已做好丰盛的早餐，仅睡三小时的郑毅洗漱完毕，用完早餐，立刻收拾少得可怜的行李，连同母亲留下的两小箱古籍唱词一起装入两个大藤箱，最后收拾自己需要带走的几套衣物和两双鞋袜。

    收拾完毕，郑毅将装着首饰、细软和四百大洋的小皮箱送到徐伯屋里，尚未把极力推辞的徐伯劝下来，就听到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传来，郑毅和徐伯不用看就知道匆匆闯进来的人是谁。

    徐伯紧张地抓住郑毅的手臂，沉声叮嘱：“别犯愣，他怎么说都是你亲爹，虽然对不起你，但也养了你十八年，明白吗？有话好好说，没有过不去的坎。”

    郑毅点点头，认真整理衣襟和衣领，深吸口气，大步走出房门。

    *********

    PS：泽，泽被苍生，知名不具，大家知道就行了。
------------

第四章 决裂

﻿简陋狭窄的正厅门口，挤满了气势汹汹的人群，身材高大、仪表堂堂的郑兰亭和风度翩翩的嫡长子郑恒并肩傲立在最前方，身后是十余名身强力壮跃跃欲试的护院家丁，不远处的花园里还有三五成群看热闹的丫鬟健妇，大多数人的目光中闪烁着幸灾乐祸与鄙夷不屑的神色。

    郑毅一步步来到光线幽暗的正厅前方，轻轻推开靠向自己准备打架的小弟徐茂富，向站到另一侧的徐伯夫妇低语两句，转过头上前两步，平静地看着脸色阴沉的郑兰亭。

    屋里屋外顿时气氛凝重，一片寂静。

    足足一分多钟的揪心沉默后，郑兰亭紧闭的嘴唇因怒气而无序地蠕动起来，整齐的漂亮胡子随着脸部肌肉的牵动而频频颤抖：“跪下！”

    突然响起的怒吼声震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唯独郑毅纹丝未动，恼羞成怒的郑兰亭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朝郑毅平静的脸上抡起大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吓得屋里屋外惊声骤起，被扇了个踉跄的郑毅没有擦一下嘴角流淌的血迹，也没有捂一下迅速泛红肿胀的脸庞，反而在一双双惊慌的目光中再次回到原位，静静盯着郑兰亭说出一番震聋发聩的话语：

    “想打就继续吧，否则过了今天你就没机会了，你每打一巴掌，我心中残存的那点亏欠和内疚就会消减一分。”

    郑兰亭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凝固，满腔火气迅速消退，两眼呆呆凝视眼前高挑瘦弱的儿子，如同看个陌生人。

    郑毅见状，幽幽叹了口气，望着郑兰亭的眼睛，低声说道：“本来我打算等会儿去向你辞行的，现在倒是省事了，借此机会我想对你说几句心里话：从我懂事开始，一年到头见不到你几次，每次见面你和我说话不超过十句，这几天我反复回忆，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记不起你最后一次抱我是什么时候，你再看看眼前这间屋子，看看屋里屋外，你家的佣人恐怕都住得比这儿好，要是外面的人知道郑家二少爷住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住口！身为人子，你有何资格心生怨恨？有何资格口出狂言？”老子郑兰亭没有说话，儿子郑恒已经大声呵斥起来，在他心目中，身为庶子、生母卑贱的郑毅根本就没资格抱怨。

    郑毅看都不看郑恒一眼，凝视郑兰亭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想与任何人结仇，你也不要再难为我，在这个家我就是个累赘，是个多余的人，这一点不需要任何人证实，仅从那些家丁丫鬟鄙夷的眼睛里你就能看到一切。”

    “很多时候我会想，自己存在的最大意义，也许就是让你那些太太和儿女们拿来蔑视和欺辱的，既然这样厌恶我，鄙视我，何不让我滚得远远的，来个眼不见为净？”

    “所以，我决定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从未让我有过幸福感的城市，这样对大家都好，你也不用在日理万机的时候为我生气，为我操心，虽然从血缘上来说，你是我的父亲，你养活我十八年，出钱供我在隔壁的博学书院念了十年书，我却没有给予你任何回报，这确实是我的错。”

    “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现在既没有能力给你回报，你也从来没给过我机会，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道家讲究天道循环，佛家讲究因果报应，虽然我不怎么相信，但我坚信总有回报你的那一天，而且这一天不会太远！”

    “好了，想说的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还想打我，就请继续吧。”

    郑毅的一席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无比震撼，一时间气氛显得无比的诡异和沉重，重得令人心跳加速，呼吸紊乱。

    郑兰亭父子更是不堪，只觉心怀大乱，遍体生寒，怎么也不敢相信原本唯唯诺诺的郑毅，竟然变得如此的犀利尖刻，如此的不卑不亢锋芒毕露。

    没等郑家父子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郑毅已经转过身，默默走向内室，徐伯夫妇发愣过后连忙追了进去，唯独孔武强悍的徐茂富冷冷低哼一声，退后几步，站在正厅里侧，发红的小眼珠不断扫视门里门外的每一个人，似乎随时准备与冲进来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良久，郑兰亭发出一声沮丧的长叹，垂下头无力地转身离去，整个人像是忽然间老了十岁。

    郑恒随之回过神来，怨毒的眼睛死死瞪了徐茂富一眼，弯下腰，恭敬地搀扶自己的父亲走出房门，没到院子里就听到他一阵气急败坏的大骂：“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滚开！全都滚！”

    冷风瑟瑟的后院再次恢复原有的寂静，唯独西北角的狭小院子里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对话和搬动物品的声音。

    两个小时之后，郑毅和徐伯一家把行李收拾完毕，徐婶边抹泪边细细端详住了十几年的屋里屋外，徐伯陪在老伴身边感叹不已，郑毅和徐茂富对这里的一切毫不留恋，低声商议几句，便各自背起沉重的包袱，把四个大小的藤箱和皮箱提到院子里。

    徐伯老俩口终于平静下来，回到院子里分别提起包袱，跟在两位肩背手提的儿子身后，无声无息地向前走，依次穿过西回廊进入宽阔秀美的前院，在郑家上下数十双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毫不停留，绕过高大精美的影壁，从几位目光躲闪的门房和家丁中间走出郑府大门，出了巷口头也不回转而向南，很快叫来四辆人力车，径直赶赴东边的客运码头。

    郑家大院宽敞豪华的正堂里，此刻已是哭声不绝，骂声一片，主位上的一家之主郑兰亭似是受到很大打击，脸色悲伤，目光呆滞。

    心中不甘自觉委屈的女儿们谁也不敢大声哭泣，平时意气风发的大少爷郑恒也不敢稍有放肆，还要强忍满腔怨恨，不停安慰恼怒哭诉的母亲，几位活泼可爱的娇小儿女被这迥异寻常的气氛给吓着了，乖乖地依偎在各自母亲的怀里不敢再顽皮。

    留过学最有见识也最得宠的四姨太悄悄来到丈夫身边坐下，看到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变冷，低声吩咐丫鬟换上热茶，搂住丈夫的胳膊，柔声安慰：

    “达令，别难过了，既然他不愿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走了也是好事，无论到哪里始终还是你的儿子，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

    郑兰亭微微摇头，颇为自嘲地喃喃而语：“你不知道，他说出的那些话有多冷漠，如同锥子似得刺在我这心里，我打了他一耳光，他却用一句句冷漠刻薄的话语回敬我，让我心生愧疚，无地自容，如同一个个巴掌扇在我脸上啊！”

    “经历生死之后，他变了，变得让我不敢认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是垂着脑袋唯唯诺诺的儿子了，也不知他何时有了那么多心计，何时积攒了那么多怨气，悲哀啊！”

    四姨太笑了笑：“千万别这么想，像郑毅这种年纪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逆反心理，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到时候你再慢慢教训他也不迟啊。”

    “不不！你不在场，你不了解，也没有我这么痛彻心扉的感受，他完全变了个人，变得我一点儿也不认识了。”

    郑兰亭再次幽幽一叹，接过丫鬟送上的热茶喝下一口，放下茶杯哀伤不已：“我有预感，很强烈的预感，我失去这个儿子了，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叫我一声父亲，再也不会走进这个家门。”

    四姨太心里一颤：“不会这么严重的，也许你太过伤心，休息一下吧，睡一觉起来也许就会好起来。”

    郑兰亭连连摆手，满脸失落地转向自己的爱妾：“我也许真的错了，不该把他母亲的死归咎到他身上，这么多年来我从不重视他，从不真心实意关心他，才造成今天这个恶果，我这心里，疼啊......这么多年我们谁也不待见他，更没人愿意去了解他，以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的学识和胆略，他身上那种令人无法言喻的城府和自信，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我们都低估了他！”

    四姨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啊？”

    郑兰亭重重靠在椅背上，长出口气，满腹惆怅：“这么些年来，你见过谁能在气势上压倒我，让我生出颓丧无力之感？可今天我切身体会到了，非常难受，非常难堪呐，唉......我现在很累，真的累了，谁也别打扰我，我要好好休息，好好想想。”
------------

第五章 法租界里的遭遇

﻿由于无法买到当日下午开往上海的船票，郑毅干脆跟随徐伯一家登上前往黄州的小客轮，于次日中午抵达徐伯的老家——黄州城北三十里的龙家岗村。

    在徐伯一家和小弟徐茂富的殷切挽留下，郑毅在龙家岗整整住了十天才洒泪而别，徐婶的热泪和谆谆叮嘱，徐伯的叹息和眼中深切的担忧，兄弟徐茂富的灼热盼望和誓言般的约定，沉甸甸地压在郑毅心口上。

    本以为孤零零来到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亲情任何牵挂，可徐伯父子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忠诚，徐婶慈母般的呵护和叮咛，无声无息充满了郑毅的胸怀，深深铭刻在他心底，他深切感受到自己再次拥有了千回百转的爱恨情仇，拥有了牵肠挂肚的亲情与期盼，人生也因此变得更为充实。

    西历一九二四年三月十四日，阴历二月初十傍晚六点，郑毅终于登上熙熙攘攘的黄埔港，进入繁华喧嚣的大上海。

    令他颇感茫然的是，对当代任何人都充满吸引力的繁华都市并没有让他生出多少新鲜感受，乘坐人力车前往英租界寻找旅店的一路上，车夫浓重的皖南口音也丝毫不影响彼此的交流。

    道路两旁灰蒙蒙的楼宇和夹杂其间的狭窄巷口，两侧高楼上悬挂的三色霓虹，熙熙攘攘劳劳碌碌的匆匆行人除了衣衫有所区别之外，与百年后的相同景致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半小时不到，郑毅顺利入住被车夫称之为最好最安全的英租界礼查饭店，传说中狐假虎威欺软怕硬的印度门卫如木头似的站在大门两旁，欧式风格的大堂金碧辉煌宽阔豪华，服务台里的侍应生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年轻国人，郑毅用武汉话办理入住手续时，并没有遭受白眼，边上身穿笔挺西装的英国经理还非常友好地举起手打了个招呼。

    所有一切都让郑毅感到安静稳当，哪怕心里知道这些表象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罪恶与血腥，也没有让他有何不适。

    郑毅之所以住进价格昂贵的礼查饭店，是因为十天前离开黄州龙家岗时，徐伯夫妇死活也要从他母亲留下的财产中，再拿出两百大洋塞进他的小皮箱里，加起来近三百块大洋分量不轻，远超寻常工人一家数口的全年收入，未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郑毅只能依靠这笔钱过日子。

    为安全起见，连日来郑毅除了身上携带十几个大洋之外，剩下的钱都藏在随身小皮箱里，因此他宁可花掉比寻常旅馆贵十倍的钱入住高档饭店买个放心，也不愿为了省钱而增添麻烦，虽然每花出一个大洋都让他倍感心痛。

    入夜，郑毅躺在三个银元一晚上的宽大双人床上辗转难眠，一个多月来所遇到的诸多人和事，在他脑子里反复呈现。

    除了无法改变的初始命运，郑毅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错，从无法置信地成为郑氏家族悲剧性的一员开始，到他决定报考黄埔投身军旅为止，所做出的决定都是由心而发的。

    在报考黄埔军校这个重大人生抉择上，郑毅想得更多更为慎重：这是个波澜壮阔的革命大时代，同样是个军阀割据、战火纷飞的残酷时代，个人能力再强，知识再渊博，也只能是沧海一粟，在强权和枪炮面前无比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最终的命运恐怕还比上扑火的飞蛾！

    因此，经过反复思考再三权衡之后，郑毅认为报考黄埔军校无疑是实现自我的最佳捷径，唐吉坷德那样的悲剧英雄自己做不了，也不能做，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社会，就必须去适应，只有彻底融入其中，才能实现自己的价值，进而与志同道合者一起，以艰辛的努力逐渐改变这个社会。

    至于黄埔军校招生广告上的初试、复试和考试科目等等，郑毅根本不放在心里，他唯一担忧的是能不能获得初试的机会。

    次日上午，谨慎的郑毅并不急于前往法租界初试地点应试，下楼用完西式早餐，便冒着蒙蒙阴雨出去狂街，游荡大半天买回厚厚一本一九二零年版的全国分省地图，一张英文版的上海交通图，七张中外报纸和三本杂志，匆匆用完晚饭便回到房间细细阅读，以便更好地了解当前时局。

    次日上午八点，准备充分的郑毅用完早餐，按图索骥直奔法租界，非常顺利地找到国民党中央上海执行部所在地——环龙路四十四号。

    来到气派的镂花铁门前，郑毅再次整理身上半新旧的黑色青年装，看了看手中的牛皮信封，深吸口气平复微微泛起的激动之情，昂首挺胸进入侧边敞开的小门。

    “站住！哪里来的？有介绍信没有？”

    操着本地口音的中年门卫来到郑毅面前，警惕地打量年轻高挑的郑毅。

    郑毅用标准官话礼貌解释：“大叔，我叫郑毅，是来报考黄埔军校的，这个信封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明。”

    中年门卫审慎地扫视个子瘦高皮肤白皙的郑毅：“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吧？多大了？有推荐信吗？”

    “小子祖籍河北，满十八了，出生到念书一直在汉口，在《新青年》杂志上看到招生广告就赶来报名了。”郑毅如实回答。

    中年门卫双眉一皱：“这么说来，你没有获得本党元老或者一大代表的推荐，也没有通过你们本地招考负责人的审查就自己跑来了？”

    郑毅心中顿感不妙，上前半步解释起来：“大叔，我才中学毕业，没什么社会经验，也不认识什么革命元勋，但我向往革命，希望能成为革命军队中的一份子，而且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打住、打住！没有推荐信说出花来也没用，要是你真想报考黄埔军校，那就赶快返回你老家武汉去，通过当地负责人的审查拿到推荐信再来参加复试，好了，走吧，别挡住门口。”

    中年门卫说完，毫不客气地把郑毅推了出去，随手把铁花小门关上。

    郑毅被推出小门恼火不已，深吸口气恭敬地哀求道：“大叔您听我说，我从千里之外赶来不容易，再跑回去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您老能不能替我向里面的招考负责人禀报一声，我精通数理化，了解最新式的船用柴油发动机原理和结构，还能修理时下常见的机械电器，只要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能通过所有考试，麻烦您了，大叔！”

    “没有推荐信说什么都没用，快走快走，别挡路。”

    门卫呵斥完郑毅，立刻绽放笑容打开小铁门：“陈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快请！”

    郑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侧后方站着位身披黑呢大衣、头发油光发亮的中年人，中年人身后还肃立一位西装革履目光炯炯的年轻人，看样子不是秘书就是保镖。

    陈先生看都不看郑毅一眼，沉下脸迈步进门，边走边不悦地敲打门卫：“这里是党国重地，不是什么阿三阿四都能来的地方，希望下次不要让我看到这样的情况。”

    “是是！属下记住了！”

    中年门卫恭恭敬敬地弯下腰，直到陈先生和随从进入好一会，才黑着脸关上铁门。

    听了陈先生轻蔑的话语，再看看重新关上的铁门，郑毅顿感心中发寒，满腹失望，他低下头默默看着手中装着毕业证的牛皮信封好一会儿，慢慢收入上衣里侧的暗袋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走出百余步郑毅忽然停下来，左右看看便越过马路进入街边杂货铺，买了包最贵的“老刀牌”香烟，再次返回四十四号的铁门前。

    里面的中年门卫看到郑毅去而复返，刚要上来呵斥，郑毅已经笑眯眯地把“老刀牌”香烟递进铁栏栅中：“幸苦您了大叔，小子只是想求您提点几句，省的来回奔波满头雾水。”

    中年门卫看了看态度谦恭的郑毅，摇摇头接过香烟收进口袋：“小伙子，要是你真想报考黄埔军校，就赶紧回武汉，只有通过武汉的本党负责人审查，拿到推荐信，你才有资格来这里参加复试，复试通过了才有资格前往广州，参加黄埔军校最后的考试，明白了吗？”

    郑毅连连点头：“大叔，您老说的本党，是指哪个党？”

    中年门卫不悦地瞪了郑毅一眼：“除了我国民党，你觉得还有什么党？难道你不知道广州的黄埔军校是孙大总统开办的吗？”

    “不不！大叔您误会了，小子只是听人说过，这黄埔军校是在孙大总统领导下，由国共两党齐心协力联手举办，欢迎全国有志青年加入革命，不知道是也不是？”郑毅满脸疑惑地问道。

    门卫下意识地看一眼院子里面的小洋楼，转过头不耐烦地回答：“共党只是帮本党打下手，主要还是本党负责，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当你面进去的那位陈果夫先生，就是本党中央组织部常驻上海地区的负责人，开办黄埔军校需要的所有军装鞋帽和军需用品，都是全权由他从上海采购，哪有共党什么事？好了，快走吧，别给我添麻烦了。”

    不熟悉黄埔军校开办历史的郑毅终于明白过来，礼貌致谢完毕转身就走，想到共国两党之间无所不在的矛盾，以及国民党内部的官僚主义和裙带关系，不由得频频叹息，一时间心中寂寥莫名，无比失望。
------------

第六章 不期而遇

﻿郑毅边走边想，缓缓而行，哪里知道刚刚与环龙路四十四号洋楼里的伟人润|泽先生和恽代英先生失之交臂，更不知道润|泽先生和恽先生才是黄埔军校上海考点的真正负责人。

    郑毅同样不知道，刚才见到民党重要人物陈果夫纯属偶然，数月来陈果夫不是周旋于十里洋场的达官显贵之中，就是在江浙各地公干，今天之所以返回环龙路四十四号，是要向润|泽先生等人转达广州发来的指示：黄埔军校筹委会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扯皮，终于定下在广州举行的最后复试时间——三月二十七日。

    而在此之前，同样身负招生重任的陈果夫已经在江浙两省悄悄录取了上百名考生，这些考生不但不需要到上海进行考试，而且已经怀揣陈果夫和江浙名流的推荐信，提前赶赴广州准备最后的复试。

    这些事情郑毅一无所知，在他的记忆中，黄埔军校第一期是在六月中旬举行开学典礼的，距离现在还有近三个月时间，因此他虽受挫折，但并未着急，自认为只要提前一个月抵达广州即可，只要到了黄埔军校大门口，再怎么困难也比留在人生地不熟的上海更容易获得报考的资格。

    不知不觉郑毅回到外白渡桥北堍东侧的礼查饭店前，抬头望了望这座维多利亚风格的雄伟大厦，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紧绷陈旧的青年装上衣、明显短了一节的裤腿和发黄起毛的白球鞋，想了想干脆走向西侧更为繁华的老百汇街。

    耗费两个小时逛完三十几家高档店铺之后，郑毅已经将两个月来没有打理的头发剪去，换了个清新爽朗的整齐发型，再次返回街口那家英国服装鞋帽店。

    人到中年却还长着付娃娃脸的爱尔兰籍店铺老板是个热情的小个子，跟在他身边咧嘴微笑的老婆却五大三粗浓妆艳抹，郑毅与这对夫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开始试穿，最后买下两套舒适的深色针织内衣，两件浅蓝色衬衫，一件浅白色亚麻休闲西装，一条深棕卡其布西裤和一双同色中邦软皮鞋，最后在老板夫妇的忽悠下，又买了条深蓝色暗花缎面领带，总计一百二十八个大洋。

    看完老板出示的合计金额，郑毅心疼不已，但满肚子怨气似乎随着一番无计划的挥霍消减许多。

    郑毅礼貌地与爱尔兰籍老板夫妇道别，领着手捧四个大小盒子的年轻学徒返回礼查饭店，他身上没带这么多钱，需要回到房间才能支付。

    入夜，已经委托总台订购南下船票的郑毅沐浴完毕，换上新买的衣裤，穿上舒适暖和的手工小牛皮鞋，对着墙上的大镜子整了整熟练打好的领带，昂首挺胸走出房门进入电梯，前往顶层名闻遐迩的孔雀大厅进行最后一次挥霍。

    宽阔豪华的孔雀大厅非常热闹，郑毅尚未走出电梯，便听到悠扬的爵士乐声传来，还没看清大厅中间迷离的舞台灯光和演奏的爵士乐队，殷勤漂亮的金发女侍者已经来到他面前，用英语询问他是否预订了晚餐座位？

    郑毅礼貌地出示自己的房间钥匙牌，年轻的金发女侍者听到郑毅温和熟练的英语，再看看他英俊整洁的仪表，随即含蓄地笑了笑请郑毅跟她走，边走边低声解释：

    “今晚的半个大厅已经被本地一家深有名望的豪族预定，所以位置有些紧张，临窗俯瞰美丽夜景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希望您不要在意。”

    “没关系，享受美食比欣赏夜景重要，何况我感觉你比任何美景都要漂亮。”郑毅轻轻开了个玩笑。

    金发侍女嫣然一笑，把郑毅领到远离舞台较为偏僻的一张方桌旁，礼貌地征求一对年轻的欧洲情侣的意见，随即请郑毅坐下：“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儿点菜的时候可以叫我。”

    郑毅再次致谢，目送丰满妖艳的金发侍者扭着腰肢离开，友好地向对面的年轻情侣点点头拿起菜单。

    “你好，伙计，我叫凯文.霍德尔，请问你是中国人吗？”对面的年轻男子和气地询问。

    郑毅放下菜单点点头：“是的，霍德尔先生，我叫郑毅，见到你们很高兴。”

    年轻的欧洲情侣惊讶地对视一眼，留着栗色长发的女子好奇地问道：“你好，我叫伊琳妮.霍德尔，你的英语非常棒，请问你是从伦敦留学回来的吗？”

    “很遗憾我没去过伦敦，我的英文教师卡彭特牧师是伦敦人，他是我们教会学校的语言学和神学教授，教了我十年英语，除了每个礼拜天唱《圣母颂》时他总是批评我感情不够投入之外，其他时候他对我还是很慈祥的。”

    郑毅看到这对欧洲情侣很和善也就放开了。

    果然，对面的情侣一愣过后开心大笑，长相颇为帅气的霍德尔搂着爱侣笑完，伸出了热情的手：

    “重新认识一下，可以叫我凯文，认识你很高兴，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会儿我们可以喝上一杯。”

    郑毅随即迎上凯文的大手微微一握：“谢谢你的友谊凯文，还有伊琳妮，你非常漂亮，如同一朵刚刚绽放的郁金香。”

    “谢谢你的夸奖。”

    伊琳妮高兴地与郑毅握手，完了欣然告诉郑毅，她和凯文都是比利时人，两个月前举行完婚礼，此次是来远东地区的蜜月旅游，随后感叹中国实在太大，亲切询问郑毅的家乡在中国的什么地方？

    三位年轻人点完酒菜，便开始了热情地交流。

    孔雀大厅坐满了中外客人，在爵士乐曲的烘托下气氛越来越热烈，包下半个大厅的本地望族和来宾们随着乐曲，翩翩起舞，不少欧美客人兴之所致，也先后加入欢乐的行列。

    随着时间的消逝，郑毅三人已经用完晚餐，开始握着酒杯热烈交谈，不时因为彼此幽默的语言开怀而笑。

    一位身穿宝蓝色西式丝绸长裙的中国美女慢慢走过郑毅侧后，悄悄观察正在和凯文夫妇谈笑的郑毅好一会儿才离开，走出几步又再回过头来细细打量郑毅，脸上全是无法确定的疑惑之色。

    没过多久，这位亭亭玉立美丽白皙的少妇回到舞台正前方的大桌旁，扫了一眼周围望向舞台倾听歌手演唱的红男绿女，轻轻靠近身边衣冠楚楚、高大英俊的男子，低声说道：

    “达令，我们身后十余米那张桌子上，有个人和我离家出走的弟弟很像，我去厕所时偶尔看到的，看了好久，越看越像，搞不好真的是他。”

    “在哪儿？”

    英俊男子转身向后，顺着少妇的指示细细观察，很快转过头瘪了瘪嘴：

    “不可能，你那弟弟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要是你在码头苦力中看到他还有可能，怎么会出现在这么高尚的地方？怎么可能有本事和两个外国人谈笑风生？”

    “达令，真的很像啊！虽然最后一次见他是我们结婚之前，有一年多了，可他的长相我还是记得清楚的，刚才看到后面那个人的第一眼时，我心里忽然没来由地颤抖几下，之后我又故意过去看了看，除了气质迥异之外，其他方面真的很像！”美丽少妇捂着饱满的胸口撒娇般地说道。

    英俊男子根本不相信，听到热烈的掌声响起，台上歌手鞠躬完毕舞曲响起，立即搂着妻子的腰站起来，风度翩翩地向同桌的富家子弟大家闺秀们提出共舞的建议，然后拉着心事重重却强作欢笑的妻子进入舞池。

    数分钟后，脸色微红的郑毅与凯文夫妇结束了愉快的交谈，一同走向电梯，边走边谈，彼此都对短暂的相聚感到高兴，对即将的离别而遗憾，最后凯文提议留下彼此的联系地址，哪怕这辈子没有机会相见也能保持通信。

    三人绕过舞台前方时，舞曲正好结束，舞台边沿那位美丽白皙的中国少妇忽然离开自己的丈夫，快走几步挡在郑毅面前，咬着嫣红润泽的下嘴唇，呆呆看着有些发愣的郑毅。

    “大姐......没想到能在这地方见到你。”郑毅率先回过神来，颇为尴尬地打破沉默。

    郑萱顿时激动得美目圆睁，娇躯微抖，可是没等她开口叫一声弟弟，她的丈夫冯敬斋来到了郑毅面前，他先是向郑毅左侧莫名其妙的凯文夫妇微微鞠躬，露出个友善的微笑，然后转向郑毅，颇为不屑地问道：“你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郑家老二？”

    郑毅苦笑一下，转向凯文夫妇，低声说道：“凯文，亲爱的伊琳妮，非常抱歉，我遇到了久别的姐姐，需要留下来交谈，明天上午八点我请你们一起去享用灌汤包怎么样？”

    “OK！明天见。”

    凯文含笑拍拍郑毅的肩膀。

    伊琳妮上来给了郑毅一个拥别：“明天见，你的姐姐非常美丽。”

    “谢谢！”

    郑毅目送凯文夫妇离开，转过头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望着自己，只好随着趾高气扬的冯敬斋和满脸担忧的姐姐前往他们那桌，向边上好奇打量自己的少爷闺秀们点点头从容坐下。

    冯敬斋对郑毅的不敬非常恼火，看到郑毅坐下，立刻冷笑着挖苦道：“二弟，看来你过得不错嘛，不愧是博学书院中学毕业的高材生，看你现在这身打扮，应该是在哪个洋行当上买办了吧？”

    本就诸事不顺的郑毅顿时恼了，刚要反唇相讥，感觉姐姐的手悄悄搭在自己腿上，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平静地回答：

    “谢谢冯先生鼓励，只是本人学识浅薄，加上老爹不亲姨娘不爱，自己又没本事到大洋彼岸的阿卖力啃留学深造，所以没有能力成为一名光荣的买办，至今仍然四处流浪，身上这幅打扮是今天才忍痛买下来的，让冯先生见笑了。”

    满桌的红男绿女无一不是浸淫名利场的人精，听了郑毅这番貌似自嘲实乃锦里藏针的话语，无不满脸惊愕面面相觑，对有人敢当面讥讽上海滩四公子之一的冯敬斋感到难以置信。

    祖辈出身青帮如今已是上海滩名门望族的冯敬斋心中大怒，却还保持宽厚的微笑：

    “哈哈！早就听你姐说郑家老二脾气执拗，与众不同，今天终于领教了，不知郑二先生准备到何处高就啊？”

    一句加重语气的郑二先生让郑毅恼火不已，但他脸上仍然一片从容：

    “谢谢冯先生关心，我准备再游荡些日子，等我学会了一掷千金飞扬跋扈的气派，再厚着脸皮回家，然后靠着家族这棵大树吃香的喝辣的，没事就架个鸟笼带着一群狗腿子四处游荡，有机会就调戏一下良家女子，没机会就呼朋唤友到最豪华的饭店夜夜笙歌，顺便偷偷来个婚外恋，或者与某个喜欢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大才女玩玩暧昧，如此一来才不负此生，才能让短暂的生命充实起来。”

    满桌一片哗然，郑萱更是心神巨震，呆呆望着郑毅毫无表情的深邃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会是自己那个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弟弟。
------------

第七章 黯然南下

﻿再次响起的爵士乐声，驱散了满桌的紧张气氛，精明的郑萱趁机提议跳舞，说完也不管丈夫冯敬斋是否会生气，直接把郑毅从座位上拉起来：“来吧，你这淘气的家伙，大姐教你怎么跳舞。”

    众人听得有趣，再看到郑毅一脸愕然的有趣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纷纷站起来相互邀请，成双成对步入舞池中。

    “你没跳过舞吧？别紧张，姐姐带着你跳，身体放松，跟随拍子走就行了。”仪态万方的郑萱低声吩咐自己的弟弟。

    郑毅无奈地笑了笑，在郑萱带领下跳起类似于慢三的简单舞步，很快发现边上一对相拥而舞的情侣时不时望向自己，然后凑得很近亲昵地低语，看到自己望过去还报以友善的微笑，好奇之下低声询问共舞的郑萱：“边上那对身穿燕尾服和白色长裙的恋人是你的好朋友吗？”

    郑萱望了一眼边上那对男女，嗔怪地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恋人？”

    “大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走路吧。”郑毅对同父异母的姐姐逐渐生出好感，自然而然从态度到语气都随和了许多。

    郑萱咯咯一笑：“怎么说话的？拿人跟猪比，小心姐姐揍你一顿，呵呵！告诉你吧，他俩就是蜚声南北的一对俊杰，男的是大名鼎鼎的北大教授胡适，著名的新文化运动领袖，此次应上海光华大学的邀请前来考察，他的美丽舞伴就是无数青年倾慕的大才女陆小曼，今晚的宴会乃是我和你姐夫特意为他们俩接风洗尘举办的，等会儿我介绍你和他们认识。”

    郑毅惊愕不已，他对民国时期的大部分历史人物不熟悉，更不知道这个时期有何文化成就，但他非常清楚数十年乃至近百年之后仍然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民国绯闻，知道胡适是何方神圣，只是没想到这个被无数后人敬仰的民国大师竟然如此风骚，于是忍不住再次望向几乎黏在一起的胡适和陆小曼，发现大才女陆小曼肤白如玉丰腴曼妙，身材极为魔鬼，可高颧骨单眼皮的长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不由得为陆小曼的丈夫王庚脑袋上绿油油的帽子感到不值。

    “别看了，没礼貌，专心点儿好吗？姐姐有好多话想问你呢。”满腹疑问的郑萱娇声责备弟弟。

    郑毅歉意地收回目光：“还是先别问了，一言两语说不清楚。”

    郑萱不轻不重掐了弟弟一下：“有什么说不清的？你知道自己离家出走让父亲多伤心？要不是我接到三妹和五弟的来信，恐怕至今还被瞒在鼓里，你也太狠心了。”

    郑毅解释道：“大姐，你只看到我狠心，是否想过十八年来我很伤心？在我的记忆中，十几年来我们彼此间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就连吃饭我们都不在一张桌子上，说句心里话，我从不敢奢望你会认我这个地位卑微的弟弟，如果不是今晚偶然邂逅，我从你的言语和眼睛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和关怀，说不定这辈子我们也许不会见面，哪怕见了面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郑萱顿时鼻子发酸，泪珠闪动，停下舞步紧紧抓住郑毅的手臂：“你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孤僻总是不合群的男孩子了，成熟得像个三十岁的人一样，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姐姐差点儿不敢认了，唉！不跳了，下去陪姐姐说说话好吗？”

    郑毅实在不愿再见那个冯敬斋，狠下心来低声告辞：“今晚你有这么多客人需要照顾，还得顾及你丈夫的心情，算了，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先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聊。”

    “等等......”

    郑萱拽紧弟弟的手臂：“你连我也恨上了吗？”

    郑毅微微发愣，随即露出笑容：“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恨你？要是我恨你的话，就不会叫你大姐，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借此机会对你说：离开那个家之后，我心里再也没有半点怨恨，除了有点伤心之外，心里全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好了，大姐，你多保重，小心看着你丈夫，我觉得那家伙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要是他敢欺负你，就离开他，你这么美丽，这么有才华，根本不需要在他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好了，好多人都看着我们，我走了。”

    没等郑萱反应过来，郑毅转身就走，却差点儿撞到不知何时来到侧后的胡适和陆小曼，只好点点头说声抱歉。

    听到姐弟俩谈话的陆小曼满脸惊愕，呆呆望着郑毅远去的高挑背影，文质彬彬的胡适则要老练得多，哈哈一笑对郑萱调侃道：“没想到你的弟弟这么有趣，你们姐弟俩身上一定有很多故事，哈哈！”

    郑萱迅速恢复过来，嫣然一笑，上前挽住陆小曼的胳膊，一边为弟弟的不礼貌向胡适和徐小曼道歉，一边走向台下的大桌，看到独坐原位的丈夫颇为不悦的脸色，不由得大感头疼。

    次日中午，几乎一夜未眠的郑萱出席完豫园诗会，立即乘车赶到礼查饭店。

    总台侍应生听完郑萱的请求，立即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郑萱：“郑先生退房时叮嘱过，如果是郑小姐亲自到来，就奉上这封信，如果不来就替他烧掉。”

    “知道他去了哪里吗？”郑萱接过信函，有些着急地问道。

    另一位侍者殷勤地回答：“郑先生昨天委托我们预订了开往广州的船票，乘坐的是香港太古公司的‘星洲号’游轮，开船时间是下午一点，哦......这个时候差不多该起航了。”

    郑萱来不及向侍者致谢，匆匆离开饭店大厅跑到门外，吩咐等候的司机立刻赶往外滩港口。

    然而，郑萱赶到港口时，“星洲号”已经驶离码头，进入了黄浦江主航道，码头上送别亲友的人群开始络绎散去。

    郑萱呆呆遥望越行越远的豪华邮轮，晶莹的热泪禁不住夺眶而出，心中泛起阵阵无法言喻的愧疚和隐痛，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知道为何心里充满了突如其来的期盼与哀伤，但她隐隐预感到，自己失去了原本毫不在意如今却倍感珍贵的亲情，失去了一个原本毫不珍惜如今却让她万般挂念的人。

    直到看不见轮船的影子，郑萱才悄悄擦去泪痕，打开手中捏得发皱的信封，细细阅读，薄薄一张信笺尚未读完，苦涩的泪水再次无法抑制的流淌下来。

    “星洲号”上的郑毅，根本就不知道郑萱会赶来送别，也没有功夫和别的旅客一样站在甲板上船舷上欣赏江岸的美景，他正在和“星洲号”大副和两位侍应生严肃交涉，要求他们给出合理解释，否则绝不让出属于自己的头等舱铺位。

    郑毅熟练的英语和迥异寻常国人的凛然气质，令年轻的英国大副头疼不已，两位香港籍的侍者也彻底老实了，看到顾虑重重不敢再得罪郑毅的英国大副转身去找船长，两位香港籍侍者略微松了口气，退到吧台一侧低声嘀咕起来，猜测郑毅很可能是国内某个显赫家族的公子，而且一定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翘楚。

    大胡子船长很快跟随年轻大副一同到来，主动伸手与郑毅握了握，上下打量郑毅并低声解释：

    “尊敬的先生，由于我们的领事馆的官员与贵国一位将军及其家人忽然登船，我们不得不按照相关规定作出调整，对此我们感到非常抱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将安排你住进大副的舱室，并酌情补偿你的损失。”

    郑毅知道此事已无法改变，与其不依不饶最终得不偿失，不如退一步接受安排，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好吧，我接受，谢谢阁下周到的安排。”

    船长露出笑容，叮嘱大副几句便告辞离去。

    大副礼貌地请郑毅跟上，左拐右拐来到驾驶舱下方的休息舱，替郑毅放好皮箱，指了指狭窄舱室的上铺：“你睡上面吧，等会儿我和警卫以及船员们打个招呼，在抵达广州港之前，所有人都不会阻拦你。”

    “谢谢你，巴特。”郑毅露出了微笑。

    巴特猜想郑毅是从自己与船长的对话中得知自己的名字，笑了笑欣然伸出手来：“我叫巴特.佛雷斯特，利物浦人，半年前从英国皇家海军退役，目前担任‘星洲号’大副。”

    “认识你很高兴，我叫郑毅，中国武汉人，我很喜欢利物浦足球俱乐部，其次是有兵工厂之称的阿森纳足球俱乐部。”郑毅握着巴特的手随口就来。

    巴特惊讶不已，没想到遥远的中国竟然有人喜欢自己钟爱的利物浦足球俱乐部：“哦！我的上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踢过我们的英式足球吗？在场上喜欢什么位置？”

    尽管郑毅不是资深球迷，但学生时代他除了围棋之外，还喜欢对抗性强的足球和篮球，所以，巴特只要不问他喜欢如今利物浦队的哪一位球星就难不倒他。

    于是郑毅亮出自己的半桶水足球知识，与兴致盎然的巴特大谈特谈足球战术，十分钟不到就以“全攻全守”和“防守反击”等先进战术把巴特忽悠瘸了，直到有船员来叫巴特，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才意犹未尽地离去，出了舱门还不忘记晚上请郑毅喝一杯。

    百般无聊的郑毅拿出临行前购买的英文版《战争论》开始细读，两个小时后觉得有些气闷，于是离开舱室前往上层酒吧，要了杯啤酒，慢慢欣赏坐满四周的中外旅客。

    喝下半杯啤酒，郑毅才发现吧台里的酒保是上船时接待自己的两位香港侍者之一，于是笑了笑，用国语问道：“伙计，再来一杯，顺便请问一下，左侧靠舷窗那桌是何方贵人？”

    年轻消瘦却颇为秀气的香港侍者望了一眼那桌客人，给郑毅斟上杯啤酒，然后微微靠近，小声道：

    “你和另一位先生的头等舱位就是让给他们的……那位卷毛的英国人是上海英国领事馆武官怀特少校，经常坐我们这艘船，他对面那位五十多岁的国人更厉害，是粤军中将师长郑允琦将军。”

    “这位郑将军不但身经百战，还是孙大炮最欣赏的猛将，他身边那位年轻女子听口音是江浙人，估计不是郑将军的小妾就是情人。”

    郑毅再次观察片刻，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断定那个漂亮的女子是郑将军的小妾或情人？也许是郑将军的晚辈吧？”

    年轻的侍者不屑地白了郑毅一眼：“报纸上说郑将军一妻四妾，只有三个女儿，都嫁进省港两地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哪里还有这样的妖精晚辈？省港两地谁不知道郑将军生性好色？”

    “而且上船的时候，我亲耳听到他们和船长的对话，郑将军介绍说，那女的是广州军政府的官员，他们的行李还是我送进头等舱的呢。”

    郑毅再看一眼坐在一起亲昵拉着手的郑允琦二人，隐约记得自己为舱位吵闹的时候，这两人就在边上不远处，似乎那女的还鄙夷地瞪了自己一眼，不由得摇头苦笑一下，转向年轻的侍者慷慨地说道：“谢谢你伙计，我请你喝一杯，喜欢什么自己挑吧。”
------------

第八章 一波三折

﻿“星洲号”是航行于星加坡至上海之间的快速邮船，前往广州的中途，要在厦门、汕头、香港三大港口停靠，每次停靠至少半天时间，因此，从上海启航抵达广州总共耗去七天，算起来这艘载客五百人的快速豪华游船实在有愧于快速二字。

    好在郑毅性格沉稳，耐得住寂寞，自我调节能力也很强，每天不是与混熟的英国大副巴特和两位香港侍者谈天说地，就是捧着英文版《战争论》细细阅读，整个旅程倒也不觉烦闷。

    郑毅登上广州西关码头已是三月二十五日凌晨，按照香港侍者阿兴的指点，直接前往粤海关东侧的海珠酒店，沿途的见闻令郑毅颇为惊讶：

    昏黄街灯下到处可见脚步匆匆的旅人和肩挑手提高声叫卖的小贩，江堤北面栉比鳞次的商铺早早开门灯光明亮，沿着江堤高悬马灯的小吃摊点比比皆是。

    深受感染的郑毅忽然觉得肚子饿了，观察片刻来到一对年轻小夫妇的摊位上坐下，忙碌的小老板大声问候郑毅“先生早上好”，殷勤的小女人随即来到郑毅面前，第一个动作不是问郑毅吃什么，而是拉过一张小方凳摆在安全的里侧，用别扭的国语低声解释说最近世道有点儿不太平，请郑毅把皮箱放到到小方凳上安全一些。

    郑毅颇为感激，如实照办，完了和气地说道：“谢谢！我能听得懂粤语，给我一碗牛腩粉，再加一份鱼丸。”

    “先生稍等，马上就来。”

    五分钟不到，小女人把香气扑鼻的牛腩河粉端到郑毅面前，年轻的老板接着端来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鱼丸，郑毅看到小老板不是很忙，想了想虚心向小老板请教：“老兄稍等，请问南堤路二号是不是沿着江边一直向东走？”

    精明的小老板仔细打量满脸和气的郑毅：“对啊，顺着江堤直走就行了，到了天字码头就能看见南堤路二号那栋黄色洋楼，先生你不会也是来考黄埔军校的吧？”

    “没错，我刚从上海赶来报考，看来你也知道这事。”郑毅笑着说道。

    小老板坐到矮桌对面的方凳上，热心地介绍起来：“这段时间很多外省人坐船来赶考，整个广州城都在讨论这事，报纸上三天两头就有评论，大元帅府和市政府还接连发布******，号召我们商人为军校募捐，听说已有上千考生云集广州，呃......对了，昨天有位客人留下一张《民国日报》，上面好像有黄埔军校筹委会的公告，阿兰......”

    小老板转头吩咐自己的妻子几句，小女人很快从摊子后面拿来一张油乎乎的报纸，小老板接过看了看，迅速对折起来放到郑毅面前：“就在这里，头版位置的公告。”

    郑毅看完后连呼侥幸：“没想到报名截止日期竟然是今天，后天上午八点就要正式考试了，幸好我及时赶来，谢谢你老兄，谢谢！”

    “不用谢，先生长得这么高大威猛，一定能考上的，哈哈！”小老板大声说道，满脸笑容，看到有一群客人到来连忙站起招呼，小两口一时间顾不上郑毅。

    郑毅喝下热汤吃完鱼丸，再次借着马灯的光亮细细阅读黄埔军校筹委会的公告。

    两桌客人的到来让小两口忙得不亦乐乎，等两人闲下来发现郑毅已经离开，小女人捡起郑毅留下的一个大洋四处找人，却被丈夫叫住了：“算了，那位先生已经走到前面街口，好人有好报，希望他事事如意，马到成功。”

    心事重重的郑毅走到乐安街口，便看到海珠酒店的大招牌，在店伙计热情地招呼下进入酒店大堂登记，以每天一块五包一顿早茶的价格，住进后院二楼的一间单人房。

    交通方便、闹中取静的海珠酒店是家老字号，古香古色的前楼是酒店前堂和三层酒楼，环境幽雅的后院点缀假山花木，两侧是中西合璧风格的两层客房，郑毅入住的单间设施齐全，宽敞整洁，除了洗漱要到楼下的卫生间外，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天色大亮，郑毅到楼下洗澡间洗了个冷水澡匆匆返回，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年装和布鞋，把换下的所有衣裤放进酒店预备的藤篮里，叫来侍者吩咐一番，便带上毕业证书和重新填写的履历表来到前堂，看了一眼服务台内指向八点二十分的高大落地钟，不由自主加快脚步，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买块表了。

    郑毅步行五里路到达南堤路二号，发现两层黄色洋楼前方已经排上百余人的长队，周围肃立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维护秩序的军人。

    郑毅观察片刻，默默加入弯弯曲曲的考生队伍，用心倾听考生们天南地北的方言，细细打量不断走来走去维持秩序的年轻军人，发现这些军人除了大盖帽上的青天白日徽之外，灰蓝色的军装上没有任何军衔标志，只能通过他们携带的武器和脚下的鞋子区分军官和士兵，不知不觉他身后又多出五十几位匆匆而至的报考者，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和他交谈。

    两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之后，终于轮到郑毅递上报名表，审核的一男一女两名军官看完郑毅的毕业证和工整的履历表，首先询问的是有没有推荐书？

    郑毅如实回答没有，指向履历表郑重提出请求：“二位长官，履历表最后一页有我对三民主义的认识，以及报考黄埔军校的理由和对革命军队的向往，为了报考黄埔军校，实现日夜渴望的革命理想，我放弃了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离开了条件优越的家庭，不远千里日夜赶来，恳请二位长官多多关照，只要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军校！”

    年轻的军官微微点头，非常欣赏郑毅的态度和口才，秀丽端庄的女军官也点了点头，两人略作商量记下了郑毅的名字，收下郑毅的履历表。

    男军官把毕业证还给郑毅时友善地吩咐：“可以了，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我们会把最后一批审核通过的报考名单、体检程序、考试地点和注意事项等等，贴在大门右侧的布告栏上，到时候你过来补填一张报名表即可。”

    “非常感谢！明天下午我一定准时到。”

    郑毅由衷致谢，愉快地离开报名处，沿着林荫道往回走，边走边考虑是否买一块表？是否找人问一问后天考试的内容？哪里知道刚才在报名处苦苦请求的时候，那位和他同船抵达广州的女官员好死不死恰好到来，看到郑毅之后她很惊讶，最后不动声色地打量郑毅好久，等郑毅离开就上去把他的履历表抽走，对两名年轻的男女军官笑着解释：“这个人我认识，是个心胸狭隘品行不良的花花公子，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让他混进我们的革命队伍。”

    次日下午两点，郑毅准时来到南堤路二号大门前，布告栏前已经聚满了熙熙攘攘的考生，兴奋的欢呼声和失落的叹息声此起彼伏，还有十几个操着北方口音情绪激动地挤在铁门前，有人大声询问为何没有自己的名字？有人苦苦哀求再给自己一个机会，无奈肃立在铁门里面的军人们充耳不闻，没有任何解释。

    郑毅好不容易挤到布告栏前，找来找去却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着急之下立刻离开人群，快步走到铁门前加入申诉的队伍。

    半个小时后，落选的考生越来越多，哀求声质问声越来越大，筹备委员会这才派出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官员一位年轻军官，威严地站在铁门里面扫视一番，这才大声向落选考生解释：

    “此次全国各地前来报考的考生多达一千二百余人，我们的工作压力很大，但是我们对每一个考生都是负责任的，由于诸位的报名资格或多或少有些问题，加上军校招收的首期学员名额有限，所以只能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了。”

    “诸位不要着急，五天之后，我们将开始第二期学员的招考工作，诸位还有机会……如果诸位还想报考我们的军校，现在就回去好好准备吧！”

    落选考生们顿时沉默了，近半人依依不舍地结伴离去，剩下的还想询问几句，无奈两个官员已经转身离开，站在人群边沿的郑毅沉默良久，抬头望了望院子里的黄色洋楼和聚集在阳台上含笑观望的官员们，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五天里，郑毅都在考场外详细了解考试的资格、体检的程序和考试科目，在省立师范大学的操场上，郑毅亲眼目睹了通过初试资格的百余人尚未进行体检就被刷下，其中就有因个子矮小被考官揪出队伍进而嚎啕大哭的胡司令胡宗南。

    令郑毅万份佩服的是，蹲在墙角下痛哭的胡司令很快站起来，大步走向把他揪出体检队伍的考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声质问：

    “你凭什么不让我体检？有谁规定个子矮就不能革命？拿破仑就是矮个子，却成为改变世界的伟人，中山先生个子也不高，不一样成为革命领袖吗？历史上个子矮小的伟人举不胜举，你凭什么不让我革命？凭什么？”

    轰的一声惊呼不绝，整个操场沸腾了，和胡宗南一起结伴而来的十几个浙江考生立刻围上来帮忙说情，整个秩序因而大乱，郑毅和几个混进学校悄悄远观的落选考生也被波及，很快被维持秩序的军人赶出校门。

    没过多久，便传来胡宗南获得廖仲恺先生特批入校的消息，郑毅感慨之余，终于明白获得党国元老推荐的重要性，可他如今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去哪里找人推荐自己啊？
------------

第九章 人算不如天算

﻿五天的苦苦等待之后，黄埔军校筹委会官员所说的第二期报名没有实施，到了第七天也就是四月一号，筹备处门前的布告栏里才贴出张公告：

    黄埔军校一期录取工作正在紧张有序进行，将于四月二十八日张榜公布，第二期招生工作顺延，报考日期定为五月一日。

    考生们对此无可奈何，有的投靠亲友耐心等待，有的失望之下怅然归家，也有的花光了身上盘缠，三五成群住进环境恶劣拥挤不堪的低档旅馆苦苦等候，还得每天跑一趟南堤路二号打探消息，然后到处打听什么地方可以打短工赚伙食费。

    面对这样的现实，孤独的郑毅无可奈何，连番挫折并没有动摇他的信心，更不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自己没有获得党国元老或者某个实权人物的推荐，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去哪里获得至关重要的推荐书？

    郑毅不是没想过效仿胡宗南，为此不惜向酒店老板打听廖仲恺先生和军校筹委会其余委员的消息，最后除了远远见到一次众人簇拥下步履匆匆的廖先生外，其他九个委员自己一个都认识，印象最深的蒋校长因为闹情绪早已佛袖而去，至今没有返回广州履行职责。

    深夜，内心烦闷的郑毅放下手中的《战争论》，旋紧派克钢笔的笔帽，拿出上衣口袋里连着根纯银链子的瑞士怀表，看了看时间换鞋出门，来到江边熟悉的小食摊子坐下。

    因为花掉六十四块大洋买下这块做工精湛升值无限的古董怀表，这两天弄得他颇为后悔，晚饭都不敢吃了，只能在深夜的时候来到便宜的熟悉摊子填肚子，算是晚餐和宵夜一起吃了。

    “今晚的米虾和田螺都很新鲜，给你炒一碟河鲜韭黄饭吧，奉送一碗煮鱼丸的骨头老汤，不加收你的钱。”

    小老板叫苏敏德，已经和郑毅混熟了，他比郑毅大两岁，却有了一双牙牙学语的儿女，加上父母和三个弟妹在粤北乡下活不下去举家投奔他，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吃苦耐劳的阿德白天在商行做伙计，吃完晚饭稀里糊涂睡四个小时觉，然后和妻子一起跑来河堤边的夜宵摊子换父母回去睡觉，一直干到天亮才收摊回家，然后匆匆洗漱换身衣服赶去商行打工。

    接近午夜的时间通常没什么客人，过了午夜大批下班的船工和白鹅潭周围几个船厂的工人才会络绎到来，所以阿德为郑毅炒好一大碟河鲜炒饭之后，还有时间坐下一起聊天。

    “老婆打碗汤过来，再加一碟五香花生。”

    阿德说完忽然变出一瓶没有包装的米酒，摆上两个粗糙的小瓷杯：“请你喝一杯，我老豆自酿的米酒，很顺喉的。”

    郑毅缓缓放下筷子：“每天晚上都看见我，吃得不多还害得你免费加料，说话的时候我说国语，你说粤语，用本地话说纯粹是鸡同鸭讲，你不烦我啊？”

    阿德哈哈大笑，笑完把一杯酒送到郑毅面前：“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性格，话不多很实在，以前总以为北方人粗鲁难交，可是和你熟了我才知道搞错了……”

    “还有啊，前天晚上我老豆见过你之后很惊讶，他会看相，很准的，今天一大早他告诉我，说郑生你将来一定大富大贵，所以我更不敢怠慢你啦，哈哈！”

    “你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干什么？别不相信，我老豆看相真的很准，来来，喝酒！”

    郑毅乐了，举起酒杯一干到底，呼出口粗气放下酒杯：“谢谢！哪天我真发达了，一定炒一碟河鲜韭黄饭请阿德哥品尝。”

    这下不但阿德哈哈大笑，摊子后的阿德老婆也笑个不停。

    三杯下肚，阿德用勺子给郑毅送上几颗花生：“慢慢来，边喝咱们边说话，我老婆煮的，独此一家，哈哈！对了，这几天天没亮就看见你出来跑步，是不是报名资格搞定了，提前锻炼身体？”

    郑毅摇摇头：“没有，那些大人物我一个不认识，也放不下脸去求别人，估计再努力也很难获得推荐，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感觉之前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不知道这么等待下去是否太被动？要是花完身上的钱最后仍旧被拒之门外，连个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就糟糕了。”

    阿德为郑毅斟上杯酒，不知如何安慰郑毅才是，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其实，我不觉得这个新开办的黄埔军校好在哪里，两个月来我们广州的商家捐了很多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捐了一个大洋，听说南洋那边的华侨捐得更多，听我们老板说，为了开办黄埔军校，国内国外捐赠的钱加起来至少五百万大洋了，可直到现在军校的校舍依然没修好，大元帅府和市政府还在继续号召广州商家和民众为军校捐钱，唉！感觉和霸占广州的那些个外省军阀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郑毅颇为惊讶，转念一想也就释然，纵观民党的发展历程，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不贪不腐的，今后恐怕还要厉害百倍。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阿德问道。

    郑毅很认真的回答：“我相信你的话，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好谁坏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我想纠正你一下，开办黄埔军校意义重大，不管怎么说，这是中国第一所拥有先进思想的军校，拥有一大批愿意为国为民牺牲的师生，这些人和民党高层那些伪君子不一样，他们真正把国家和民族利益放在心上，可以说，新开办的黄埔军校寄托着无数人的希望，否则不会有那么多热血青年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所以，不能因为大元帅府和市政府某些高官贪婪腐败，就把军校连累进去，人活着不就是因为有希望吗？”

    阿德似懂非懂地凝视着郑毅，好一会儿才蹦出句话来：“大道理我不懂，如果你一直没办法获得考试资格，还会继续等下去吗？”

    “会，我会继续争取的，至少在五月一号之前不会放弃。”郑毅郑重回答。

    “要是军校筹委会那些人仍然拒绝你呢，你还等下去吗？”阿德问道。

    郑毅示意他举起酒杯，碰完之后一口喝下：“要真是那样，我只能离开了，但我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更不愿默默无闻地度过此生。”

    阿德钦佩地点点头：“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郑毅哈哈一笑：“谢谢你的鼓励，阿德哥，也谢谢你的酒。”

    阿德咧嘴一笑：“我们不喝急酒，你先吃点饭填肚子，完了我们慢慢喝，至少还有半个钟头我才会忙起来。”

    郑毅点点头端起炒饭慢慢吃：“嗯，真香！很鲜很可口，这手艺完全可以开酒店了。”

    阿德非常高兴，抓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郑生，你会英文吗？”

    郑毅如实回答：“我从小在英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念书，去年才毕业，学了十年英文，感觉自己的英文还不错。”

    阿德惊讶不已：“那你还报考军校干什么.....呃、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担心没钱用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去沙面洋行试一试？西关桥头的公告栏和报纸上这几天都有各大洋行的招聘启事，月薪很高的，最低的技师每个月也有六十大洋，要是能当上主管那就更高了，每月至少九十大洋，年底还有红利呢。”

    郑毅点点头：“我也在报纸上看到了，上海那边的洋行也一样，如果我最终无法获得黄埔军校报考资格，我就会返回上海找个事情做，至少先填饱肚子才能谈论理想，对吧？”

    “郑生，你是个实在人，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阿德由衷笑道。

    “那就别叫我郑生了，叫我郑毅或者小弟都行，我早就叫你阿德哥了。”

    郑毅抓起酒瓶为阿德满上一杯，令阿德感动不已。

    次日开始，性格坚韧的郑毅仔细计算过剩下的大洋，觉得还能熬过一个月，于是没有离开每天耗费一块五大洋的海珠酒店，每天蒙蒙亮就起床跑步，跑到东面五里外的黄埔军校筹备处再回头，然后在江边行人稀少的地方练练拳，七点钟准时返回酒店，洗个澡换上得体的衣衫，便到前面享用免费的早茶。

    早餐完毕立刻出门，信步走在广州各条繁华街道上，了解当地民情和时局，看到感兴趣的军事书籍便买下，中午随便在街上吃点小食，喝杯凉茶，下午两点准时回到酒店房间，先阅读酒店免费奉送的报纸，然后打开书籍如饥似渴地学习，结合记忆中的相关知识写出体会和感悟，深夜十一点准时到阿德的摊子用晚餐，放开心胸天南地北聊一聊。

    四月二十八日，黄埔军校筹委会终于放榜，三百四十名正取生和一百一十六名备取生榜上有名，成为令人羡慕的黄埔一期生，其他七百余名考生全部落选，其中近半人坚持留下，等待五月一日继续报考黄埔二期。

    郑毅呆呆看着公告栏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中百感交集，无比失落，回到酒店房间书也看不进去了，呆呆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苦苦思索。

    五月一日上午八点，郑毅携带重新写下的履历表和毕业证，再次来到南堤路二号排队报名，这一次报考的人数更多，等候的时间更长，轮到郑毅的时候已近中午。

    负责报名登记的还是那两位熟悉的男女军官，令郑毅非常意外的是，女军官接过郑毅的毕业证和履历表时，惊愕地抬起头凝视郑毅，好一会儿才把履历表和毕业证转交给身边的男军官。

    男军官看了一眼毕业证上的名字，立刻把毕业证和履历表推出窗口，黑着脸大声告诉一脸平静的郑毅：“你不用来了，你不符合我们的招生条件。”

    郑毅深吸了口气：“长官，据我一个多月来的了解，没有推荐信也获得报考资格的大有人在，其中很多人并不见得比我优秀，至少我的毕业证和知识水平足够了，为何你连我的履历表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我了？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不合格就是不合格，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年轻军官生硬地回答。

    郑毅再也无法压抑满腔怒火，左右看了看，大步走向左侧的公告栏前，一个箭步跳到孤零零摆放的长桌上。

    维持秩序的军官立刻跑过去，一手捂着腰间的手枪，一手指着郑毅大声呵斥：“下来！”

    郑毅怒火万丈，冷冷盯着声色俱厉的军官：“你他娘的有本事就朝老子开一枪，来啊！不敢是吧？那就让我说几句话，如果革命者害怕别人说话，他就不是个真正的革命者，而是个伪君子，是个披着革命者外衣的反动军阀！”
------------

第十章 我有我的坚持

﻿数百名排队报名的各地考生惊呆了，年轻的军官和跑到他身边的两名卫兵明显已被郑毅的几句话震慑住了，不知所措地站在长桌前方，进退维谷。

    满脸愤怒的郑毅扫视全场，高声吼出来轰动一时的言论：“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我实在不愿意跳上这张桌子，对着大家发泄我的满腔怨气和感想，可是一再被里面的军官毫无理由地拒之门外之后，我不得不跳上这张桌子发泄一下，否则我很可能会怨恨一辈子！”

    郑毅用力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出自己的心声：“我叫郑毅，来自武汉，毕业于中国最早一批开设的教会学校博学书院，我的家族三代官宦，家财万贯声名显赫，可是为了革命理想，为了投身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我与自己的家族决裂了，怀着满腔热情和希望，来到革命大本营广州。”

    “三月二十五日凌晨我抵达广州，三个小时后，我和今天一样来到这里排队报名，令我无比喜悦的是，虽然没有所谓的党国元老或者社会名流出具的推荐信，我也顺利地通过了，当时接纳我并告诉我次日下午两点前来补填登记表的军官，就是此刻坐在报名处里面那位军官先生，可令我惊愕的是，第二天公布的获准考试名单中没有我，那个答应我第二天下午来补填登记表的先生也没了踪影。”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来想去至今也想不通，但我没有吵没有闹，继续留在广州紧张学习，耐心等待第二次机会，每天早上五点半我准时起来跑步，为将来考进黄埔军校打好基础，每天都坚持学习军事理论知识，苦苦等候今天的到来，我独自一人，孑然一身，尽管每一天都处于等待的煎熬之中，可我坚持下来了，终于等到今天，我感觉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阳光，整个人充满了信心。”

    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目光悉数望向高台上慷慨陈词的郑毅，就连街道上的行人也停下脚步静静倾听。

    郑毅深吸了口气：“可是，就在刚才，里面那位曾经通知我第二天来补填登记表的军官先生再次变卦，我排了三个小时五十分钟的队，轮到我时他只看了我毕业证上的名字一秒钟，就把我的毕业证和修改了十数遍才工工整整写下的履历表扔回给我，我问他为何不准许我报名？能否给个理由？可他粗暴地说，不需要向我解释，让我立刻离开，不要影响他的工作。”

    “在此，我不禁要问，你他娘的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他娘的有何资格拒绝一位千里迢迢赶来投身革命的热血青年？黄埔军校是你爹开的还是你娘开的？既然黄埔军校不欢迎我，你们还在《新青年》和诸多报刊杂志上刊登广告干什么？”

    “嗡——”的一声，全场惊呼一片，谁也没想到郑毅的胆子这么大，脾气这么烈，周围的官兵们也被吓坏了。

    郑毅吼完就后悔了，可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了百了：

    “我不后悔此次千里迢迢南下广州，不后悔刚才说的话，如果连说真话的胆量都没有，如何抛头颅洒热血投身革命？我不会被再三遇到的挫折击倒，我的理想我的信念永远不变，救国救民报效祖国的革命道路又不止一条，我会挺起自己的胸膛，昂起自己的头颅，骄傲地离开这个我曾经无比向往的地方，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没有一个庞大的政党接纳我，也没有一所满载全中国热血青年梦想的军校给我机会，甚至离开之后，我立刻就要为明天如何填饱肚子忧心忡忡，但我有坚定不移的斗志，拥有远远超过里面那些高贵的先生女士们的学识和胆气，所以我将变得比他们强大百倍，活得比他们更潇洒，更幸福！”

    郑毅说完一跃而下，不紧不慢地扣上因激动而脱落的风纪扣，向目瞪口呆的数百考生鞠了个躬，昂头挺胸扬长而去。

    两个小时不到，南堤路二号门前发生的一切迅速传开，传遍整个黄埔军校筹备处，也传到了筹委会诸多成员耳中，郑毅激愤的语言令无数考生深感震撼，也令筹备处的部分官员痛恨不已。

    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次日一早发行的《商报》对整个事件进行详细描述，摘选郑毅的言论大肆评论，借此打击广州革命政府，讥讽尚未成型的黄埔军校，一日之间就闹得全城轰动议论纷纷，最后连大元帅府和黄埔军校筹委会几个老大也震惊了，不得不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并很快拿出补救措施：

    立刻调查拒绝郑毅报考的原因和经过，相关人员停职检查，迅速找到郑毅倾听他的意见，动员他接受本阵营新闻机构的采访，以挽回不断发酵的负面影响。

    而此时的郑毅根本不知道事态的进展，他已买好两天后的船票，做好离开广州的准备。

    次日深夜十一点，郑毅再次来到阿德的摊子用晚饭，黑白颠倒同样不知道事态发展的阿德给郑毅炒了一碟牛肉河粉，听郑毅说再次被军校筹委会拒之门外，明天就离开广州返回上海，阿德立即让老婆炒几个小菜，拿出瓶米酒陪郑毅喝上两杯。

    一瓶酒很快见底，重感情的阿德跑到隔壁摊子借来两瓶，边倒酒边问郑毅到了上海有什么打算。

    脸色通红的郑毅摇摇头：“还不知道，也许去洋行应聘，也许到哪个新开办的学校做个老师，攒下些钱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阿德有些舍不得脾气相投的郑毅离去，想了想低声劝道：“既然这样，不如到沙面的几家洋行去应聘，你懂英文，又有修理机电的经验，一定能找到一份高薪水的工作，再说了，到哪里不是打工？何必舍近求远，何况你回到上海不一定马上遇到这样的机会，先留下一年半载，赚够钱再回上海也不迟啊！”

    郑毅犹豫了，觉得阿德的建议也不错，今天他结完酒店的住宿费买了船票，身上只剩下三十多块大洋了，回到上海还得租房子吃饭，身上这点儿钱确实有些够呛。

    阿德看到郑毅心动了，立即再加上一把火：“你不是说过想学粤语吗？留下来我教你，保证你三个月就能说一口地道的粤语，勾个女仔回去暖被窝都没问题。”

    郑毅被阿德逗乐了：“好吧，我听你的，其实我还是觉得自己没死心，觉得依然有机会进入黄埔军校，留下也好，不留下连机会都没有了。”

    “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想进黄埔军校？”阿德对郑毅的固执非常不解。

    郑毅哪里能够把黄埔军校即将到来的辉煌和自己心底里的想法告诉他，哪怕说了也没人相信，只好违心地瞎扯：

    “我从小喜欢枪炮，总想着长大当个决战沙场的大将军......不许笑，你也有过梦想，所以大哥不笑二哥，喝酒吧，明天不跑步了，睡个懒觉，醒来就去沙面碰碰运气，要是有人看上我就留下打工，没人要我再想办法。”

    阿德高兴不已：“这就对啦，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肯定有办法的，我对你有信心。”

    次日一早，习惯早起的郑毅没有睡懒觉，重新拿出皮箱中折叠好的西装、西裤和小布袋里的手工皮鞋，装扮一新赶去喝早茶，完了直接前往沙面租界的洋行。

    郑毅以应聘者的身份顺利进入沙面租界，走了一圈发现德国鲁磷洋行招聘的是火电厂维修技师，英国礼和洋行招聘会计师，比利时洋行招聘轮机长和机修工，日本三井商社招聘本地籍的资深商业主管，唯独太古洋行招聘机电技术主管和维修技师共三人。

    反复考量过后，郑毅走进英国领事馆东面的太古公司，发现两个|国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与四名老外用英语紧张讨论，一圈沙发全被他们占据了，中间茶几上摆开几张设计图，里侧隔着磨花玻璃和红木矮墙的雅致办公室里，两个年轻老外正在低声讨论，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郑毅看到大家都在忙碌，干脆走到墙边，细细欣赏两幅油画和靠近大门的船期通告栏。

    十几分钟之后，从楼上下来一位中年秃子终于看到年轻的郑毅，想了想合上手中文件夹，来到郑毅身边，疑惑地打量郑毅一番：“年轻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郑毅礼貌地立正致礼，用娴熟的英语说道：“你好先生，我叫郑毅，来自长江中游的武汉，特来应聘机电技术主管。”

    胡子拉碴的秃子愣住了，灰色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年轻人，尽管你的英语说得很棒，可是我非常怀疑你是否明白机电这个词的含义，或者你能给我一个新的定义。”

    郑毅乐了，进来之前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年纪太轻又没有技术资格证明，确实很麻烦：“尊敬的先生，你尚未告知我你的名字，一见面就对我持否定态度，这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表现。”

    秃子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凝视郑毅的眼睛好一会儿，换了个较为随和的语气：

    “好吧，我叫威廉.怀特，太古公司广州分公司的经理，估计年纪比你大三十岁。”

    “不不！怀特先生，你的年纪应该在四十八岁以下，绝对不到五十岁，虽然我看起来比较年轻，但我还是具备一定的观察力，而且我对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很有信心。”郑毅毫不客气地笑道。

    怀特根本不相信郑毅的话，想了想转身走到坐着一圈人的沙发旁，扯出一张图纸拿到郑毅面前：

    “给你五分钟，要是你能告诉我这上面画着什么，我马上录取你，要是你不知道，请原谅我会狠狠揍你一顿，因为你浪费了我的宝贵时间。”

    郑毅点点头，接过改动了不少地方的图纸细细观察，三分钟不到把图纸递给怀特：

    “这是一张直列八缸的船用柴油机汽缸剖面图，上面标注为1918年维克斯公司出品，故障部分是汽缸，改动的部分为供油系统，并提出更换密封配件的可能性。”

    “我推测，这台柴油机应该是缸体材料和密封材料出了故障，否则不会仅使用短短六年时间就做出这么大的技术改动，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制造这台机器的时候世界大战刚结束，加工工艺和制造材料远远达不到今天的水平，但是在总体设计上还是比较优秀的。”

    “我的上帝......你是在柴油机厂长大的吗？”怀特彻底震惊了，沙发上几个老外也面面相觑。

    谁知郑毅毫不在意地继续卖弄：“其实问题也不大，在我看来，也许不需要做如此大的改动，只要把磨损严重的两个缸体重新用镗床修复，再从厂家定购配件修好它，还可以继续使用个五六年，否则很可能得不偿失，在科技迅猛发展的时代，每年都会出现新技术，新材料，船用柴油机的更新换代非常快，相比之下，这个型号的发动机实在不值得投入太多。”

    怀特呆滞良久，忽然上前把手递给郑毅：“好吧，你被录取了，不过我还要考察你的操作技术，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立刻把你踢出去，而且一个便士也不会支付给你。”

    ***********

    PS：新书虽然签约了，但下周才会有推荐，恳请大家多多投推荐票和收藏支持！
------------

第十一章 报应终于来了

﻿一周之后的上午，郑毅穿着一身帆布工装，脚踏翻毛皮鞋，屹立在珠江北岸的太古公司黄埔船坞最高处，在阵阵刺耳的金属噪音和频频闪烁电焊弧光的背景中，遥望一江之隔的黄埔军校，备受折磨之下忍不住大声骂道：“尼玛，人倒霉喝水都要塞牙啊！”

    郑毅发泄完毕摇摇头，转身走下水泥阶梯，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黄埔军校始终进不去，反而是最难进入的英帝国主义独资企业见个面就轻松进来了，如此诡异的事情竟然让自己碰上，除了感慨苍天弄人之外只能骂娘了。

    “郑，从今天起，四号船坞那艘‘三水号’更换锅炉的工作由你负责，工人由你自行挑选，但不得超过八人，五天之内必须完成。”

    身高体胖至少两百五十斤体重的船厂经理马克.列文站在加工车间边沿的阴凉处大声叫喊。

    郑毅望了一眼东面船坞里那艘陈旧的内河蒸汽船，大步越过几名工人正在打扫的放料场，走到一米九高的马克.列文面前：

    “亲爱的马克，按照规定我需要两周时间逐步熟悉船厂的人员结构、管理方式、机械加工车间、铸造车间、仓储库房和所有四个大小船坞，可今天才是我进入船厂的第六天，没有资格立刻担负领导一个工作小组的重任，虽然更换两台老掉牙的小型蒸汽锅炉再完成一次常规保养没有丝毫的技术难度。”

    鼻子通红的马克心中一软，指了指最西侧的一号船坞，低声说道：“如果昨天上午你拒绝邀请，不参加威利主持的技术会议，就不会让骄傲的威利不得不更改大修方案，天天在沙面租界豪华办公室里喝咖啡的怀特先生就不会给我打来电话，要求我结束你的适应期，提前进入工作状态。”

    郑毅颇为无奈：“威利工程师不高兴了？”

    “不不！你别看他表面上难以接受，其实他很欣赏你，昨晚和我喝酒的时候，他感慨不已，怎么也想不通贫穷落后的中国竟然有你这样的怪物。”马克耸了耸肩，像个大狗熊一样笨拙。

    郑毅只好接受下来：“好吧，有八名中国工人就够了，另外我想知道，为什么员工名册上面有三百二十五人，如今看起来却两百人不到？”

    马克苦笑道：“从去年开始，远东地区的造船业和修船业竞争日益激烈，令人厌恶的美国牛仔和目光短浅的日本矮子成倍加大远东地区的工商业投入，大肆并购造船厂，该死的德国人****完伤口又回来了，要不是整个广东、福建是我们的传统势力范围，我们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尽管如此，我们太古公司旗下的上海船厂在美国佬的恶意竞争下，不得不卖给上海财阀，以便集中资金更新设备和技术，扩大香港和星加坡两大船厂的规模，广州船厂的资深工程师和近半技术工人因此调往香港。”

    郑毅听完后只能暗自叹息，点点头不再就此话题继续深入，本来他就没打算长期待下去，年底之前若是再无希望进入黄埔军校，他将毫不犹豫离开广州。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间炎热的盛夏季节匆匆而至，不知不觉郑毅在太古公司的黄埔船厂已经待满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郑毅渊博的知识和高超的技术能力逐步展现，随和的性格和严谨求实的敬业精神获得全厂中外员工的由衷赞扬，三个月里，他率领的二十五人小组圆满完成了四艘小型蒸汽货船的大修，两艘八百吨级散装货轮的动力改造，还以首席技师身份协助技术主管威利斯，弯成了四千五百吨级挪威货轮的柴油机技术改造，他的月薪也由刚开始的每月六十大洋，猛升至如今的一百五十大洋。

    事业的成功并没有给郑毅带来多少快乐，每天他都习惯性地遥望大江南岸那座军校，无论是大雨磅礴还是浓雾弥漫从不间断，每天都关心那所军校发生的事情和整个革命阵营处境。

    虽然黄埔二期首批学员入学考试近在咫尺，第二批学员报名工作正在进行，但郑毅明白不会有自己的机会，他已经知道自己五月一日那天吼出的怨言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得罪了许多人，很可能因此而断绝自己的黄埔之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毅只能耐心等待事情淡去，才能再次提出申请，只要能参加第三或第四期的入学考试，就能达到既定目的。

    漫长的等待非常折磨人，每当烦闷难耐的时候，郑毅都会加入十几名鬼佬技师、警卫和管理人员组建的足球队，收工后到厂区后方的简陋球场上放肆撒野，赌几个小钱出身大汗，为此时常被恼羞成怒的队友踢得腿脚青肿，他仍然乐此不疲。

    除了周末去找阿德喝酒聊天之外，每个晚上郑毅都待在宽敞简朴的船厂宿舍里，不是站桩练拳，就是通宵研读军事书籍，至今已写下数十万字的心得体会，通读马克赠送的《法国陆军炮兵操典》、英军最新改版的《射击训练教程》和《军事测量学》，每天日子过得无比的充实，不知不觉间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麦色，身体日益强壮，原来的两套青年装再也穿不进，不得不利用休息日进城买了几套衣服。

    进入八月，郑毅详细了解当今世界最先进柴油动力技术并获得怀特先生的支持后，悄悄开始了野心勃勃的两项“专利发明”计划：

    第一项：在瑞士工程师布奇机械增压器基础上，改进涡轮曲面和排气系统，提出新的计算方法，设计出全新的革命性机械增压器，使二冲程船用柴油机的功率提高百分之四十，油耗下降百分之十五。

    第二项：发明潜艇通气管技术，具体设计是由液压动作筒把活动进气筒升出水面，空气进入进气筒内沿进气管路通向机舱，供给柴油机正常工作，废气沿排气管路经排入水中。活动进气筒上部装有浮阀，当涌浪使海水进入进气筒时，浮阀自动关闭，阻止海水经进气筒进入舱内，在导向筒上装有制动器，以防止通气管升起后自动下降。

    这一设计大大增强了潜艇的隐蔽性和潜航能力，具有非常重大的军事意义。

    就在郑毅全副精力投入“发明创造”的时候，广州时局开始动荡起来，中山先生领导的国民政府与英国势力支持的广州商团矛盾日益尖锐，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八月五日，公司经理怀特忽然带领十余名侍卫乘船到来，召集包括郑毅在内的全体管理人员会议，详细介绍广东商团面临的严峻形势，以及随时有可能触发的暴力冲突，严肃告诫所有管理人员近日内不要离开租界或者工厂，命令船厂警卫队将他带来的五十支恩菲尔德步枪和两万发子弹分发给年轻忠诚的工人。

    最后，怀特送给郑毅一支连同枪套的勃朗宁1910式手枪和两盒子弹，告诉郑毅遇到危险可立即开枪，一切后果由太古公司承担。

    郑毅这才知道，平时和自己一同工作的鬼佬们个个有武器，近半人还不止拥有两支枪械。

    第三天中午，从不靠近太古船厂的黄埔军校专用交通船在一艘小货轮拖拽下抵近太古船厂码头，厂卫看到船上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立即举枪告诫，禁止对方靠近自己的码头，吓得船上几名军官大声分辩反复解释。

    可不管他们如何哀求，充满戒备的厂卫就是不为所动。

    喊叫声惊动了正在铸造车间监制配件的郑毅，他很快来到江边的码头，示意越聚越多的持枪工人不要轻举妄动，然后走到厂卫队长费尔特身边低声询问原因，搞清楚之后便以交流方便为由，请费尔特交给自己处理。

    得到费尔特首肯后，郑毅走到码头边沿，和气地用国语问道：“诸位长官是要修船吗？”

    船上的军官和士兵们顿时松了口气，为首的中年军官几步走到插着青天白日红边旗的船头大声回答：

    “是的、是的，本人俞飞鹏，黄埔军校军需部副主任，我所在这艘新买的交通船发动机轴承断裂无法开动，这两天走遍沿江大小船厂，没有一家会修这种复杂的新式柴油机，大家都说，整个广州只有贵船厂拥有修理和制造新式柴油轮船的技术，没办法我们只能赶过来，请贵方多多帮助为盼。”

    郑毅一眼看出这艘不到三百吨级的交通船是改装之后重新油漆的二手货，外表看起来很光鲜，其实就是一艘陈旧的老式内河运输船，虽然自己能够修理，但在目前敌对的情势下，郑毅不敢冒着得罪厂方大多数管理人员的麻烦接下来，又不忍拒绝俞飞鹏长官，毕竟广州革命政府和广州商团随时有可能打起来，一旦开战，这艘船就非常重要了。

    经过数月观察，郑毅非常清楚黄埔军校只有三艘小型柴油船，三艘船中唯独这艘能装几百人，其他两艘都是往来于黄埔港和天字码头的小船，长度不超过十五米，最多能搭载三十人。

    船上的官兵看到好说话的郑毅久久沉默，不由得着急了，郑毅考虑良久，硬着头皮回到费尔特身边低声解释，随后不管费尔特态度如何，再次走到码头边沿：“把缆绳抛过来，我上去检查一下再说。”

    俞飞鹏大喜过望，连忙命令侍卫扔过缆绳。

    郑毅单手接住用力一拉，不等船靠近飞身而上，大步走到船尾的驾驶舱后方，钻进早已打开的舱盖细细检查。

    十分钟后，郑毅向来到身后的俞飞鹏问道：“俞长官，这船是艘翻新的旧船啊！船龄至少二十年，这台瑞士苏尔寿公司制造的柴油发动机也是世界大战前的产品，变速箱根本就不匹配，只要速度过快超过负荷，很容易导致主轴断裂，哪怕修好也用不了多久，只有更换主机和变速箱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俞飞鹏心里有苦难言，他不懂船舶更不明其技术，但他知道这是一艘翻新船，可花掉二十五万港币购入这艘船的是负责财政的宋子文啊！

    郑毅摇摇头钻出舱门，俞飞鹏连忙一把拉住他：“您贵姓？”

    “免贵姓郑，俞长官有话尽管吩咐。”郑毅客气地回答。

    俞飞鹏连忙提出请求：“小郑啊，你看看能不能帮我们这个忙，先不管以后怎么样，能尽快修好对付着开就谢天谢地了，这可是军校唯一一艘可以运兵的船，非常重要啊！”

    郑毅歉意地解释道：“我绝对愿意帮这个忙，不管怎么说，我一直站在革命的立场上，可是我无法做主啊！”

    “如今国民政府与商团和英国人的关系空前紧张，太古船厂绝不会帮军校修理这艘船，唉！抱歉了，俞长官，建议你联系香港那边的造船厂吧，据我所知，香港有两个船厂技术不在我们太古船厂之下。”

    郑毅说完转身就走，很快跳上码头吩咐大家散了。

    ************

    PS：凌晨冲榜，请大家多多支持，本书从明天开始稳定更新，收藏和推荐票多多益善哦！
------------

第十二章 危难之时显身手

﻿交通船再次被拖回黄埔军校小码头，忧心忡忡的俞飞鹏第一个跳下船，快步返回校区内刚刚修复一新的军需部。

    军需部长周骏彦看到匆匆而入的俞飞鹏大汗淋淋呼吸急促，连忙吩咐副官打盆水来，自己斟上杯凉茶送到俞飞鹏面前：“看样子，船又被拖回来了？”

    俞飞鹏叹了口气，喝下半杯凉茶，到门内架子上洗了把脸，解开风纪扣回到周俊彦对面坐下：

    “这几天跑了七家船厂，看到船上的柴油发动机个个摇头，说是只有对岸的太古船厂能修，可人家是英国人的工厂，不尿我们啊！船没靠岸就被人家拒绝了。”

    “这么说，当真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怎么向中正和校委会交代？今早中正又问我船修好没有，唉！”

    人到中年文质彬彬的周俊彦也发愁了，眼角的皱纹更为明显。

    俞飞鹏建议道：“这条船是子文从香港买回来的，要不......”

    “打住！千万别找子文，要是事情泄露出去，日后彼此如何相处？”

    周俊彦当即否定结义兄弟俞飞鹏的意见，沉思片刻再次问道：“这么大个广州，大小七八家造船厂，除了太古船厂外，难道就没一家能修这种柴油机吗？”

    俞飞鹏苦笑道：“真没有，别看船上那台柴油机是老掉牙的二手货，白鹅潭周围四家船厂最好的技师看过之后无不摇头，都说要是蒸汽机的话，配件很多，没有的自己加工也行，三天就能修好，可柴油机没几个人修过，就连广州满街跑的汽车出了毛病，也得拖到洋人开办的修理厂去，更别说这么大一台柴油机了，仅是那密密麻麻的管线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为这事我跑得腿都细了！”

    周俊彦彻底没辙了，唉声叹气好一会儿想出来个办法：“看来只能进城找孙科了，求他从募捐账户中特批一笔钱，然后赶紧派人到香港再买一艘交通船回来，否则很可能要耽误中正的大事。”

    俞飞鹏瘪瘪嘴：“孙科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他连他老子三个月前许诺拨给军校的五万大洋都拖着，上月底被廖先生逼急了才拨下八千，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两样？他怎么可能给我们一笔巨款买船，要买也只能由他经手。”

    “我们这个军需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出事还得担着，憋屈啊！”周俊彦抓住脑袋上已经不多的头发自怨自艾。

    俞飞鹏又是一叹：“既来之则安之吧，刚才去对岸的太古船厂虽被拒绝，但他们那个姓郑的年轻技师还不错，他在我恳求下上了船，钻进舱底仔细检查一番，把这艘船的船龄、发动机年份和制造厂商、损坏部位和程度等等说了个一清二楚，比较起来，他的水平比其他几个船厂的老技师高出很多，看样子是修过柴油机的，要是他肯出手帮忙，这破船或许还能修。对了......他说他愿意为我们修船，是站在革命的立场上，现在细细想来，是个非常实在的小伙子！”

    周俊彦精神一振：“行吗？他多大年纪？”

    俞飞鹏回忆片刻：“没工夫问，看样子也就二十五六岁，高高大大仪表堂堂，一口国语说得比我还标准，看得出船厂那些洋人和工人挺给他面子，说话挺管用，实在不行，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再过江求他帮忙，不行就多出点儿钱。”

    太古船厂码头上，主管马克和一群管理人员络绎登上蓝白相间的专用交通船，向岸上站着的希尔特和郑毅挥挥手，返回沙面租界休假。

    由于市面上传出革命军要武力解决广州商团的谣言，长期霸占广州和粤西地区的滇桂军阀开始了又一轮穷征暴敛，弄得整个广州风声鹤唳，民怨沸腾，形势越来越紧张，公司经理怀特反复权衡之后，决定暂停承接一切船舶修理业务，等度过迫在眉睫的危险再说。

    船坞里如今只剩下一艘七百吨级的蒸汽货轮在维修，一、二号船坞之间的船台上，还放着一艘刚建好船壳的三百五十吨级内河客运船，订购该船的西江航运公司正处于破产边缘，无力支付后续百分之六十五的购船款，致使这艘设计新颖的客船被搁置在这里风吹日晒。

    奉命留下的管理人员只有卫队长费尔特和首席技师郑毅，费尔特的任务是保卫厂区，训练挑选出来的三十名年轻工人，而郑毅不但要负责那艘七百吨级蒸汽船的修复工作，还要在接下来的日子率领全厂工人进行大扫除，整理厂区和各个车间，并在西、北两面的铁丝网外侧再修建百余米的围墙。

    “郑，你认为广州会发生战争吗？”

    曾在印度殖民地担任过三年英军少尉的费尔特有些疑惑，他不怎么相信军阀割据各势力相互牵制的广州城会发生战争。

    郑毅对此则深信不疑，他知道不但广州很快会发生战争，之后中山先生还要发布东征老仇人陈炯明的命令，再过一年多，就是轰轰烈烈改变中国命运的北伐战争：

    “希尔特，尽管我不希望看到战争，但战争很快就会到来，中国和印度不同，而且广州革命军与中国其他地方的军阀集团不一样，为了生存，为了争取更大的发展空间，他们除了打败所有对手之外无路可走，说不定大江南岸那座军校里的学生也会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希尔特哈哈一笑，遥指南岸还在建设中的黄埔军校校区，轻蔑地问道：“郑，你太会开玩笑了，那座比马厩还不如的军校里，只有几百个刚接触步枪不到三个月的年轻农夫，难道你认为他们可以上战场吗？”

    郑毅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良久转向希尔特：“我的朋友，最近半个月来，我和其他三十位工人一起接受你的训练，假如现在就发生战争，你认为我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希尔特连连摇头：“不不！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的军事天赋超过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而且你身体强壮，精通搏击，还是机械和电器方面的专家，所以不能和普通人比较，你是少有的个例。”

    郑毅没有半点沾沾自喜，严肃地指向南岸那座军校：“希尔特，如果我说那座军校里面有上百人的天赋超过我，你信不信？”

    “这不可能！虽然古老的中国很神秘，但你别想欺骗我，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所看到的是一个愚昧落后的民族，大多数人都是身体虚弱毫无自信的病夫！”希尔特豪气地说完，才意识到可能伤害郑毅的自尊心了，于是笑了笑请郑毅不要介意，还特别说明他所嘲笑的对象中不包括郑毅。

    郑毅没有生气，似乎也不在意，笑了笑指指江面上越过主航道徐徐开来的小船：“有人来了，看船上的旗帜，还是对面军校那些人。”

    希尔特立刻意识到什么：“郑，他们不是我们的盟友，不要帮助他们修船，否则我不好向怀特先生交代。”

    郑毅犹豫片刻低声问道：“希尔特，要是不让他们那艘船进入我们的船坞，你同意我为他们修船吗？”

    “不！你的岗位在船厂，近两百工人需要你管理，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去做。”希尔特的立场非常坚定。

    郑毅微微一笑：“他们那修破船我检查过了，动力系统损坏非常严重，整个广州除了我们，没有一家能够修理，哪怕拖到香港，也只有我们香港太古船厂能够解决问题，而且至少需要五千块银元和五天时间才能修好，如果他们愿意支付这笔昂贵的修理费，又不需要把那艘破船拖过来，我的朋友，你觉得是不是可以接受？”

    希尔特立马转变立场：“如果我同意，你打算如何分配？”

    “给你一千块银元。”郑毅不再拐弯抹角。

    希尔特当即摇头：“不！太少了，我如果同意的话，将担负起很大责任，至少两千块银元才能平复我受伤的心灵。”

    郑毅乐了：“最多给你一千五百块银元，要知道如果接下这宗生意，我至少需要五名资深技工帮忙，这还不算铸造车间和加工车间需要付出的费用。”

    希尔特考虑片刻：“好吧，你这狡猾的家伙！先说明，我只当看不见，而且只给你五天时间。”

    “谢谢！五天足够了，如果他们答应的话。”郑毅说完大步走向码头边沿，站在那里含笑望着越来越近的俞飞鹏。

    小艇徐徐靠岸，两名侍卫率先跳下来，俞飞鹏摆摆手示意不用搀扶，一步跨上码头向郑毅伸出手：“不好意思，小郑，又来麻烦你了。”

    郑毅与俞飞鹏握握手随即松开：“俞长官不用客气。”

    俞飞鹏顺手擦去满头汗珠：“我们回去商量之后，一致决定请你帮助我们修船，修理费多少你尽管说，只要能尽快把船修好，我们一定双手奉上。”

    郑毅也不客气：“按照损坏程度和修理材料、耗费工时计算，至少需要五天时间，不低于五千大洋，那台柴油机太老，我估计哪怕到英国也难找到配件，仅仅是主轴的加工就让人头疼，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俞长官另外想办法，买一台匹配的二手柴油机换上去，最多也就八千大洋。”

    俞飞鹏没想到这么贵，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最后咬着牙作出决定：“时间紧迫，来不及了，五千就五千吧，只要能在五天内修好就值得。”

    “俞长官决定了？”郑毅严肃地问道。

    俞飞鹏郑重点头：“决定了，这事我还是能拍板的，哪怕军校没这么多钱，我也会从自己腰包里掏出来补上。”

    郑毅心中一凛，凝视愁眉苦脸的俞飞鹏，二话不说大步走向厂区，边走边操起逐渐熟练的粤语大声叫出一系列名字。

    二十分钟后，身背修理包的郑毅和携带各种工具的五名老工人跟随俞飞鹏上了船，渡过珠江很快抵达黄埔军校前方的木质码头。

    俞飞鹏率先下船，朝守卫官兵一阵叮嘱，船厂五位老工人不用郑毅指挥，就麻利地把损坏的交通船牢牢固定在缆桩上，然后跟随郑毅一起登船开工。

    时值正午，骄阳似火，热辣辣的阳光把甲板和船舷炙烤得发烫，身穿厚实帆布工装的郑毅和工人们很快全身湿透，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喊一声累。

    三个半小时后，发动机和传动系统被大卸八块，所有损坏和需要维护的零部件整齐摆放在木质码头上，所有零部件下方还仔细地垫上一张细帆布，看得上上下下站岗守卫的官兵眼花缭乱，满脸钦佩。

    太阳逐渐偏西，军校结束操练的号声响起，结束阶段性工作的郑毅与五名任劳任怨的老工人坐在甲板上，一边喝水一边展开讨论。

    “开始测量吧，我来记录做方案。”

    同样浑身油污的郑毅放下茶碗拿起笔，工人们开始仔细测量一个个损坏的零部件，谁也没看到衣冠严谨的蒋校长和一群军官走下码头。

    刚送来凉茶的俞飞鹏立刻迎上去，向蒋校长详细汇报，完了大赞吃苦耐劳支持革命的船厂工人和令他倍有好感的小郑。

    蒋校长望了一眼码头边沿正在测量零部件的工人们，目光停在边说边写的郑毅身上：“你说的这位技术高超的技师很年轻啊！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俞飞鹏愣了一下：“他姓郑，好像是武汉人，名字忘了问，多亏他帮忙，否则我们军需部再没有一点办法了。”

    蒋校长点点头，吩咐俞飞鹏好好招待郑毅，争取尽快修好军校唯一一艘运兵船，吩咐完毕便走向码头前方的交通艇。

    蒋校长迈出两步突然停下，转过身来望向二十余米外的郑毅，略微犹豫，再次回到满脸疑惑的俞飞鹏面前：“你去问问小郑，他的全名是不是叫做郑毅？”

    “郑毅——”

    这下不但俞飞鹏一阵恍然，边上十几位军官也发出声声惊呼。

    二十余米外的郑毅正要站起来伸展一下酸麻的腰杆，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过身，等看到俞飞鹏快步向自己走来，礼貌迎上前，低声笑道：

    “俞长官，我正要找你呢，晚饭不用为我们安排了，准备艘小船把我们和拆下来的零部件送回去，今晚我们加班赶工，争取两天内完成所有零部件加工，顺利的话，大后天就可以安装调试。”

    ************

    PS：新的一周，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十三章 各有各的想法

﻿俞飞鹏拉着郑毅的手，语气急促地交代几句，也不管郑毅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把他带到老蒋面前，没有看到郑毅的神色从疑惑到惊愕迅速转变。

    “来来郑毅，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黄埔军校的蒋校长，其他几位将军都是我们军校的各部主官！校长，诸位同仁，这就是技术高超的太古船厂技师郑毅先生。”俞飞鹏含笑介绍。

    “蒋校长好！诸位将军好！”

    郑毅迅速平复心情，鞠躬过后目光停在蒋校长侧后方那位英气勃勃却稳重如山的年轻将军脸上，刚刚平复的心潮再起波澜：“周总......周主任好！”

    众人看到郑毅脸色潮红，神情窘迫，禁不住呵呵一笑，大家都知道郑毅在南堤路二号大门前闹出的事情，因此对郑毅很感兴趣，如今看到郑毅这副样子，觉得这才是十八岁的青年该有的表现。

    周主任刚从国外回来不到半个月，搞不清楚眼前这位帅小伙子怎么认识自己，但他没有询问，而是亲切地回应：“你好小郑，谢谢你对我们黄埔军校的大力帮助。”

    “应该的，何况修好了要收钱。”郑毅一句实话，再次引发一阵笑声。

    心思细腻的蒋校长对于郑毅出色的自我调节能力微微惊讶，问出一个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这么说起来，五月一日那天，在南堤路军校筹备处大闹一番便失去踪影的人就是你了，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郑毅微微发愣，但还是如实相告：“首先恳请蒋校长和诸位将军，以及军校筹备处的官兵们原谅，那天我确实过火了，说了粗口话，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回到住处我挺后悔，后来看到《商报》别有用心的报道，立刻明白事情比我想象的更糟糕，可是我已无法弥补自己的错误……”

    “我独身一人，举目无亲，千里迢迢来到广州，报考黄埔一期被拒绝之后毫不气馁，每天都到南堤路二号去看看，去打听，每天坚持学习坚持锻炼，可一个月零四天的努力之后，军校筹委会的人再次拒绝了我，连原因都不愿和我说，就把我赶走了。”

    “因为说了狠话，两天后我买了船票，打算离开广州回上海，但心里总是不甘心，加上钱快花光了，只能硬着头皮到沙面租界应聘，结果运气不错，当场通过太古公司经理的技术考核，第二天就到大江对面的造船厂担任技师，一直到昨天无意中与军需部俞将军见面。”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让我无比向往、也让我无比伤心的地方，不怕蒋校长和将军们笑话，在此之前的三个多月里，不论刮风下雨还是出太阳，每天我都会遥望这片地方，虽然只隔着一条江，可给我的感觉远隔千里，要不是军校的船坏了，恐怕我永远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众人沉默了，都看到了郑毅的诚恳，也听出了他心中淤积的怨气。

    蒋校长非常重视，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还想问你件事……工作上的，你不介意吧？”

    “将军请说。”郑毅心中微微发紧。

    蒋校长宽厚地笑道：“不要拘束，随便聊聊，如果我没记错，你还不到十九岁吧？我不懂造船和维修，但我知道，这需要很高深的知识和技术，你这么年轻就能担任英国太古船厂的技师，放眼全国从无先例，非常了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

    郑毅暗暗放心了：“读中学的时候我就喜欢机电技术，书院的教授都很博学，经常指导我做实验，中学毕业后我考上书院的大学部，这家书院原名是武汉博学书院，半年前已正式更名为华中大学……”

    “但是，我的家人觉得我不是做学问的料，把我放进家族名下的汉口华昌船厂当工人，三个月后我不慎从吊塔上摔下，伤好之后我便离开武汉，按照《新青年》上的招生告示赶往上海法租界，可是环龙路四十四号的门卫因为没有推荐书把我赶走了。”

    “当时我考虑到，也许到了黄埔军校大门口更容易一些，于是我便坐船来到广州，后来发生的事估计大家都知道了，现在我成了英国太古造船厂的技师，干得不错，但我从未感到快乐。”

    “不怕诸位将军说我炫耀，说到对柴油发动机的了解，整个太古船厂非我莫属，由于我确实比英国技师强，领衔修好了三艘蒸汽货轮，并协助英国工程师完成了一艘外轮的发动机改造，所以上月初晋升为太古船厂首席技师，如今代理船厂技术主管。”

    “正是因为我的地位提高了，过来为军校修船才没人敢阻拦。”

    众人惊愕不已，蒋校长双眉微震，想了想再次问道：“除了柴油机和造船，你对兵器维修熟悉吗？”

    郑毅微微一笑：“相比之下，枪炮比柴油发动机简单多了，只要给我合适的材料和一台常见的多功能机床，我就能造出将军们腰间的手枪和士兵们肩上的步枪，甚至造几门迫击炮也没问题，如果诸位将军愿意，我还可以把军校教学用的四门架退炮改装成管退炮。”

    蒋校长和将军们震惊不已，呆呆看着一脸平静的郑毅彻底无语了，哪怕不相信，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眼前这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年轻人不但口才了得，而且胆子奇大充满自信，说的难听点儿显然不是个善类。

    蒋校长难得地笑了笑，鼓励郑毅几句登舟离去，将军们紧紧跟随，唯有平易近人的周主任上前与郑毅握握手，说句来日再见才登船。

    深夜，郑毅和工人们还在紧锣密鼓地加工发动机零配件，心里想着怎么瞒过费尔特，从材料库里弄出些更好的合金材料和轴承钢，让修复后的军校交通船拥有经久耐用的强大心脏。

    南堤路二号那栋黄色洋楼同样灯光明亮，蒋校长主持完黄埔二期的招考工作会议继续留下，打开军校政治部秘书甘乃光从黄埔一期招生资料中翻出来的登记表，很快在四月二十五日最后一批审核通过的考生名单中，看到画上一个叉叉的郑毅二字。

    蒋校长接着打开大元帅府政治部撰写的调查报告，发现三页纸的调查报告不痛不痒，敷衍了事，只有五月一日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对相关人员的处理结果，却没有当事人郑毅的任何资料。

    “尸位素餐，人浮于事！”

    蒋校长面对这样的结果极为不满，随手把报告扔到一边。

    军校教授部主任王伯龄与甘乃光对视一眼，笑了笑开解道：“大本营政治部也是为了尽快平息不利言论，因此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军校筹委会两位干事确实有错，但郑允琦将军那位老相好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直到现在，那个女人也没给出个合理的理由，考虑到和粤军的关系，政治部最后把她调离军校筹委会就算完事了。”

    “可以说，军校筹备处两位年轻干事完全是被那女人误导而犯错的，但是按常例，只要不能通过资格审核，报考者的所有资料都会退回而不再保存，所以没有郑毅的详细资料情有可原。”

    蒋校长犹在生气：“大本营那边怎么搞我管不了，但筹委会和军校绝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娘希匹，我们辛辛苦苦勒紧裤带搞军校目的是什么？自己的力量已经很弱小了，还要把郑毅这样的人才往外推，如果不是因为修船，很偶然地找到郑毅，谁敢保证他今后不会被我们的对手所用？”

    “在我看来，像郑毅这样的例子绝对不止一个，黄埔一期的各省落选考生高达七百多人，谁敢说里面没有几个如同郑毅这样的优秀人才？只不过这些人没有郑毅的胆量，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所以不敢像郑毅那样大闹一场。”

    “校长说的是啊！所以今晚这个招生会议很及时，很有指导性，估计下面的人再也不敢懈怠了。”甘乃光说完掏出手绢，悄悄擦去脑门上的汗珠。

    蒋校长微微点头：“忱琴兄（周俊彦）那边有消息没有？”

    王伯龄摇摇头：“哪有这么快？估计电报刚拍出去，我们只知道郑毅来自武汉，家里颇有实力，否则不会在汉口拥有一家船厂，再就是我从郑毅下午那一番话中，感觉他应该是和家人闹翻了……要是他没有说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恐怕不怎么样，不然谁会剥夺自家子弟上大学的宝贵机会？”

    蒋校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恐怕真让你说对了，郑毅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感觉他很成熟，很自信，还有点儿桀骜不驯，他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诉苦，心里还有怨气，但他确实有真材实料，比军校里面那些唯唯诺诺的学生强太多了，这样的人才不能放过。”

    “郑毅五官端正，高大强健，性格也颇为成熟，从他今天下午的言行举止看，他没有放弃，对我们黄埔军校感情很深，只要把话说明，不计较他因为一时怨气犯下的错误，他肯定愿意进入黄埔，可他还不到十九岁，如何安排挺伤脑筋的。”王伯龄详细地分析道。

    蒋校长权衡片刻：“以他的才华，已经不需要做学生了，军需部如今只有个空架子，忱琴兄和樵峰兄（俞飞鹏）多次抱怨人手不够，找我要人，把郑毅放到军需部，做个特别官佐更合适些。”

    “如今购买机器开办军校修械所的计划早已作出，下一步就该具体落实实施了，要是连个修理枪械的人都没有，如何保证日常军事教育？”

    王伯龄和甘乃光齐齐点头，看到时钟已指向午夜十二点，甘乃光请求蒋校长和王伯龄及早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到大元帅府出席会议。

    心事重重的蒋校长收起桌面上的资料，犹豫一下站起来：“你们两个说说，郑毅把造枪炮说的很轻松，你们信不信？”

    王伯龄和甘乃光相视一笑，甘乃光抢先说道：“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可看到他拆下一地的柴油发动机零部件，又不敢不信，所以回程的时候大家讨论良久，最后决定五天后一同去码头，看他能不能把船修好，要是修好了，我想大部分人都会相信他的话，要是修不好，那他就是个大言不惭夸夸其谈之人，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嗯，这是个好办法，到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也去凑个热闹。”

    蒋校长说完转向王伯龄：“明天你和忱琴兄他们打个招呼，不要急于把郑毅招进来，让忱琴兄加紧和武汉那边取得联系，尽快弄清郑毅的背景。”

    “明白！”

    王伯龄欣然答应。

    ************

    PS：第二更到，小火求收藏和推荐票，谢谢！
------------

第十四章 真金不怕火炼

﻿第四天清晨，郑毅不等军校派船过江，提前半小时率领八名老工人驾驶船厂的交通艇抵达军校码头，向守卫的哨兵通报完毕，也不管哨兵同不同意就卸下一箱箱配件。

    没多久，接到急报的周俊彦和俞飞鹏双双赶来，看到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心里都很舒服，俞飞鹏上前向坐在甲板上专心打磨一个零件的老工人问了声好，请他把郑毅叫出来说话。

    老工人朝下面机舱喊一声，立刻引来几声粗鲁的骂声，老工人无奈地笑了笑，转向俞飞鹏解释道：

    “郑先生在下面指导大家装机，要是他上来了，大家伙儿都得停工，二位长官中午再来吧，如果方便的话多送点加盐的凉茶过来，天上一朵云都没有，估计比昨天热。”

    “好好！我们立刻准备，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俞飞鹏连声答应。

    周俊彦知道今天的工作很关键，要是顺利的话下午就能试航，提前一天完成任务，因此非常关心地问道：“师傅，估计什么时候可以修好试航？”

    老师傅的国语不怎么样，听周俊彦浙江味浓郁的国语更加吃力，问了两遍才算是明白过来：

    “午饭前估计能完成安装，然后还要进行两个钟头的空转调试，没问题了才能试航，至少要到下午四点吧。”

    心思细腻的俞飞鹏再次问道：“对了，需要多少柴油和机油，师傅你报个数，我们尽快送过来，要是没有我们立刻打电话到城里叫人送来。”

    老师傅随口回答：“不用啦，郑先生说军校不容易，估计没准备，所以偷偷把这些东西从厂里运来了，光柴油就有两百加仑，你们真想帮忙的话，不如中午给我们加两斤红烧肉和五斤米酒，嘿嘿......”

    俞飞鹏当即答应，与周俊彦相视一眼，点点头默默离去。

    中午时分，俞飞鹏亲自带人送来丰盛的午餐，顺利完成装机任务的工人们心情很好，围着郑毅提出一个个问题。

    脖子上搭着根毛巾的郑毅耐心倾听，用地道的粤语向勤恳好学的工人逐一解释，还从一旁拿过维修方案和手绘图讲解，毫无保留传授后世中国工人用数十年方才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

    肃立一旁的俞飞鹏含笑等候，看到郑毅喊声开饭便走过来，立刻哈哈一笑低声赞道：“之前不知道，你在工人中的威信很高嘛。”

    郑毅谦虚地解释：“老师傅们心地很好，都愿意为军校做事，这两天十几个人两班倒轮着干，谁也没有半句怨言，也没提过钱，仅仅是那根主轴加工就经过四十多道程序，七个技术最好的老师傅耗费十八个小时，所以我很尊重他们，他们对我也不错。”

    俞飞鹏颇为感慨，拍拍郑毅的手臂温和地说道：“先到棚子下吃饭吧，酒我带来了，等会儿敬你一杯。”

    “请原谅俞长官，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工人也不行，先留着，收工后送给他们带回去喝。”郑毅笑着解释。

    半个小时不到，郑毅再次率领四名老师傅登上发烫的甲板，进入闷热污浊的机舱开始试机，随着“噗噗噗”几声爆响，两冲程柴油机在阵阵浓烟中轰然启动，整艘船随之震动起来，站在码头上观望的俞飞鹏和官兵们担忧地看着，相互间说话都听不清楚。

    四十分钟过去，郑毅关闭了平稳运行的柴油机，像个黑人似地钻出机舱，朝棚子下吸烟休息的四名老师傅大吼几句。

    老师傅们立刻拿起工具小跑上船，根据郑毅的运行测试记录和指令，开始进行最后的调整。

    下午两点十分，船舱里的柴油机再次轰鸣起来，老师傅们开始把诸多工具、油桶和两大包废弃的纱头搬下船，然后对整艘船里里外外进行清理。

    全身湿透的郑毅一直守在机房里寸步不离，哪里知道码头上方前来看热闹的官兵越来越多，周俊彦和俞飞鹏几次想把郑毅叫来问问都没机会。

    下午四点二十分，接到禀报的蒋校长、周主任等各部官长都来了，尚未在前排站定，连续运行两个小时的柴油机忽然停下，瞬间就让所有官兵感到揪心了。

    就在所有人倍感担忧的时候，船上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一个寸缕不挂的白花花身影窜出机舱，“扑通”一声扎入江面，在数百双眼睛惊愕地注视下，消失了半分多钟才浮出水面。

    棚子下面，几个老师傅哈哈大笑，其中一个转向上方的周俊彦和蒋校长等人乐呵呵地解释道：“他经常这样，每次修好一艘船都跳下水里泡一泡，洗洗身上的油渍老泥，不过他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干过，哈哈！”

    水里的郑毅本来还想好好洗洗，谁知道一抬头便发现岸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官兵，当即吓得潜入水中，飞快游到船舷边沿，探出个脑袋大声喊道：“七叔，麻烦你老人家进一趟机舱，帮我把裤子扔下来。”

    岸上数百官兵很快明白怎么回事，“轰”的一声笑成一片，蒋校长乐得露出了大牙，素来稳重的周主任也哈哈大笑，笑完探过脑袋询问前面合不拢嘴的周俊彦：“周部长，你没通知小郑我们来观看试航吗？”

    周俊彦乐得不行：“中午吃完饭小郑又钻进船舱，一直到刚才出来都没机会和他说话，也就没办法通知他了，哈哈！没想到小郑这么有趣，到底是年轻人啊，哈哈......快看，这家伙这么快在水里穿好裤子了，哈哈！”

    郑毅湿漉漉地站在后甲板上，臊得头也不敢抬，接过七叔笑眯眯递来的上衣迅速穿到身上：“别笑了七叔，通知军校的人过来开船，再把炳叔的三人小组叫上来跟船试航。”

    “你又不跟船啊？”七叔笑问。

    郑毅翻了个白眼：“你老人家比我有经验，你代替我吧，我上去陪几个将军说说话，回答他们的疑问，完了问他们要工钱。”

    七叔愉快地接受下来，抢先跑向码头一阵吆喝。

    郑毅扣好帆布工装的扣子，打个赤脚快步下船，在无数双笑眼注视下，来到蒋校长等人面前，微微鞠躬：

    “禀报蒋校长、诸位将军，马上开始试航，请派两百官兵上船以增加负荷，顺流十公里再沿主航道返回，如果不出现问题就算修好了。”

    王伯龄不等蒋校长吩咐，转身走向官兵聚集的地方，命令一、二队两百多学员立刻登船。

    五分钟不到，承载近三百人的交通船徐徐驶离码头，在前方水域掉个头顺流而下，岸上随即响起一片欢呼。

    老蒋和他身边的将军们望向郑毅的目光已经不同了，郑毅回答完将军们的几个问题，边走近周主任边回答他的询问：

    “这次大修可以说非常彻底，发动机主轴是全新的，汽缸尽数修复，缸盖使用了最好的材料重新加工，喷嘴和油管都换成新的，以上这些都是我和工人们悄悄从船厂材料仓库里偷出来的，不要军校出一文钱。”

    “除此之外，我还对至关重要的扫气室重新进行了优化，使得排气更为顺畅，噪音降低许多，相应的，动力比损坏之前增加不少，至少增加了二十五马力，原本不匹配的减速机重新做了改造，两年之内不再需要大修。”

    周主任低声问道：“你挪用船厂的材料，不觉得心里不安吗？”

    郑毅瘪瘪嘴：“不挪用我才不安呢，只要想起两次鸦片战争，什么不安都没有了，恨不得多偷一点儿。”

    周主任哈哈大笑，拍了拍郑毅的手臂高兴地说道：“不错，我喜欢你的性格，朝气蓬勃，爱憎分明。”

    “谢谢周主任鼓励，我觉得任何一个爱国青年处在我这位置，都会这么干。”

    郑毅致谢完毕，发现蒋校长、周俊彦和俞飞鹏等人都含笑注视自己，立刻挺直腰板，谦逊说道：“蒋校长、诸位将军，如果军校还有什么需要敬请吩咐，在下随时愿意效劳。”

    蒋校长欣赏地看着郑毅：“你干得不错，表现很好，我们很满意。”

    郑毅终于松了口气，低声说声“谢谢”暂且告辞，打着赤脚快步回到码头上，和留下的三位老师傅一起收拾工具。

    试航的交通船在一个小时零五分之后返回军校码头，以黄埔军官身份随船验收的海军少校率先下船，一阵小跑来到等候已久的蒋校长面前，端正敬礼：

    “报告校长，船只运转正常，没有发现故障，轮机长报告，发动机的动力明显增加，在返程逆流的初段他加快船速，结果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一直存在发动机剧烈抖动现象完全消失，噪音大为降低，本人对船用柴油发动机不熟悉，但也有同样感受。为此特别留意发动机工作情况，根据经验判断，此次大修效果很好，负责此次大修的工程师技术非常高超。”

    “很好，辛苦你啦！”蒋校长含笑致谢。

    海军少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俞飞鹏悄悄跟上，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蒋校长终于放心了：“诸位，我们的交通船又可以开动了，不如我们一起乘坐交通船回城怎么样？”

    众将校纷纷赞同，没几个人知道短短三天时间，郑毅的老底已经被蒋校长查了个一清二楚，郑毅今天以出色成绩，通过了蒋校长最后的考验。

    码头上，郑毅和工人们已经把所有工具和备用件送到小艇，心情愉快的七叔灌下小半瓶酒，熟练地启动小艇上的小柴油机，所有工人都坐到了船上热烈交流，自豪地说经过此次大修，以后哪怕没有英国技师在场，也不怕碰到柴油船了。

    郑毅与匆匆到来的俞飞鹏交谈完毕，礼貌告辞登上小艇，他不知道为何要他明天上午到军校来拿钱，但他还是爽快答应下来了。
------------

第十五章 苦尽甘来

﻿郑毅当晚与工人们一起喝醉了，次日天色大亮才被渴醒，喝下半壶冷凉茶才缓过来，迷迷糊糊出去洗个澡，整理完毕到食堂用完早餐和费尔特打个招呼，叫上两个年轻工人驾驶小艇过江，登上军校码头时，已是上午十点。

    等候在军校大门外的值星官看到郑毅就咧嘴笑，不等郑毅通报便快步上前：“我叫王中延，军校学生总队区队长，奉命在此等候郑先生，请郑先生随我来。”

    郑毅礼貌致谢，在王队长的引领下走过一道长廊，穿过第二道大门，沿着方形回廊往里走，再登上楼梯来到二楼的军需部。

    王队长的报告声刚落下，换了一身崭新戎装的军需部长周俊彦快步迎了出来，亲热地拉着郑毅往里走，刚坐下副官便奉上香茗。

    周俊彦挥退副官，含笑望着四下打量的郑毅：“是不是觉得我这里很冷清？”

    郑毅笑了笑，道：“确实有点儿冷清，和我想象的差别很大……根据德国军事学家克劳塞维茨和英、法两国诸多军事专家的研究表明，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军需后勤，这个观点在六年前结束的世界大战中表现尤为明显。”

    周俊彦眼睛一亮：“不知道你还藏着多少才华没有显露，我非常期待啊！哈哈，来来，你看看这个。”

    郑毅疑惑地接过电报纸，细细看完惊愕不已：“周长官，这么说您早就认识家父？”

    周俊彦感慨不已：“十五年前我就和你父亲认识了，前年你大姐郑萱嫁给上海冯家小子的婚礼我也参加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堂堂郑氏家族的二公子，竟然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唉！你啊你啊，好好看看你父亲发给我的这封电报，字里行间满是哀伤啊！”

    郑毅差点儿傻掉了，呆滞良久微微摇头：“周长官，其实这事非常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也不知从何说起，我能从这封电报中看到家父的自责和关心，看到长官您和家父之间的深厚感情，也能体会到家父此刻心中的感受，但这并不影响我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说句俗气的话，我长大了，可以为自己做主了，您说对吗？”

    周俊彦颇为感慨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我更希望你尽快和你父亲联系，我也是做父亲的人，我明白你父亲的感受！”

    “谢谢周长官，等我想好了，会和家父联系的。”郑毅不想纠缠此事，所以随口敷衍。

    周俊彦显然看出郑毅心中所想，遗憾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父子之间估计有些误会，需要时间慢慢消解，确实急不来，现在说说你吧，下一步有何打算？”

    郑毅苦笑道：“周长官您是明知故问啊！”

    周俊彦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有话不敢说出来，非要我帮你说是吧？那好，明天你就搬来吧，先在我身边当个特别官佐。”

    郑毅大喜过望：“谢谢周长官提携！谢谢！”

    “这么见外干什么？”

    周俊彦敲敲桌面上的电报纸：“既然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就有责任关心你，如果不嫌弃的话，私下里就叫我一声世叔吧。”

    郑毅立即站起，恭恭敬敬弯腰行礼：“世叔在上，小侄给你添麻烦了！”

    周俊彦欢喜不已，站起来快步绕过桌子，伸出双手扶起久久鞠躬的郑毅：“好、好啊！来，坐下慢慢说，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有何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我办得到就不会推辞。”

    郑毅恭敬地把周俊彦送回座位：“小侄确实有个问题不明白，这个军需部特别官佐职责是什么？军衔如何？”

    周俊彦笑着解释：“这个特别官佐适用的范围很宽，可以是部门长官的秘书，可以是某一项具体事务的负责人，也可以在不同岗位上转换，军衔通常在少尉至上尉之间，初步给你定下的军衔是中尉，怎么样，还满意吧？”

    “不满意，至少上尉才基本符合我的能力，若是任命我为少校，估计更合适一些。”郑毅毫不客气地伸手要官。

    周俊彦惊愕不已，呆呆凝视郑毅良久，发现郑毅一脸的严肃表情，并非是开玩笑，不由好奇地问道：“好吧，你给我说说，你有何本事领受少校军衔？就因为你修好了军校的交通船？”

    郑毅正色道：“世叔先别着急，听完小侄的话再做判断行不行？”

    “好！你说，我洗耳恭听！”周俊彦气得笑了。

    郑毅忍不住也乐了，但很快收起笑容：“世叔听好了……首先，我精通英文，这几个月的痛苦煎熬中，我完成了英国陆军最新修订的《射击训练教程》和《军事测量学》的翻译工作，正在翻译英文版的《法国陆军炮兵操典》，估计再有一个月时间就能完成。”

    “其次，我在船用柴油机领域得出两项最新成果，已经获得太古公司经理怀特先生和所有工程师的推荐，目前怀特先生已派专人携带我的两项最新设计成果返回英国申请专利，年底之前就会完成，条件是专利申请通过之后，怀特先生付给我八万英镑，换取一半的专利权。”

    “第三，我熟悉目前大部分枪械的性能和维护，只要世叔给我支持，我就能在你和俞长官领导下，迅速建立军校修械所，只要给我一批中学毕业生，一年之内我能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枪械维修工。”

    “第四，我的英语、数学、物理、化学都很不错，能够胜任军校的文化教官，如果不相信，可以先让我讲几堂课，听完之后，世叔你会对我充满信心的。”

    “你看，像我这样一专多能的人才有几个？难道这样的本事还配不上少校军衔？”

    周俊彦几乎被震晕了：“你说的都是实话？”

    “但有半句假话，世叔你枪毙我！特别是申请英国专利和翻译英、法两本军事教材这两件大事，军校完全可以调查，我回头就可以把设计底稿和翻译底稿送来让军校审核。”郑毅平静地回答。

    这下周俊彦不淡定了，站起来走出几步再次回头，权衡良久终于拿定主意：“你立刻去把翻译的军事教材和那什么专利的底稿拿来给我，完了我替你去找蒋校长陈情。”

    “没问题，不过，是否顺便让我把修理费带回去？如果暂时拿不出，推迟两天也没事”郑毅笑道。

    周俊彦连连点头：“被你小子吓着了，差点儿忘了正事……来吧，我带你去隔壁俞长官的办公室。”

    周俊彦把郑毅送到隔壁，点点头便出去掩上门。

    俞飞鹏的态度非常亲切：“该说的你周世叔应该都对你说了，哈哈！我们就不客气了，考虑到方便你们，我特意开出汇丰银行的支票，拿去就能兑现。”

    郑毅接过一看，马上还了回去：“俞长官，你只需给我一张两千五百大洋的现金支票即可，因为瞒不过船厂那位英国管理人员，需要他睁只眼闭只眼，不得不答应私下给他一千五百大洋，你只需再付给十几个老工人一千大洋就可以了。”

    俞飞鹏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你让我糊涂了。”

    郑毅耐心解释的：“这么说吧，加工零配件的所有材料，都是我从太古船厂库房里偷出来的，工人们心里向着我们黄埔军校，所以和我一起干，加工零配件用的是船厂的机器，就连两百加仑柴油和四桶机油也是偷的，所有材料都不花钱。”

    “为了收买船厂的警卫队长，我不得不答应私下送他一千五百大洋，这样就顺利封住了他的嘴，加上支付给工人的加班补贴一千大洋，你给我两千五百大洋就够了……”

    “至于我呢，几个月前在南堤路二号大门前大闹一场，给军校带来不少麻烦，所以我一个大洋也不要，就当是弥补我的过错吧！”

    “这么说，俞长官能理解了吧？”

    俞飞鹏感动不已，拉住郑毅的手频频点头：“我果然没看错，好样的小郑，好样的！客气话我不说了，来......”

    心情激动的俞飞鹏快步回到座位上，拉开抽屉取出支票本，分别开出一张一千五百大洋和两张一千大洋的现金支票，不由分说塞进郑毅的衣袋里：“什么也不说了，就按我的意思办！”

    郑毅也不客气：“谢谢俞长官的关照，今后有何吩咐，长官尽管下令，郑毅随叫随到。”

    “好！都是自己人，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客气话，你回去之后尽快把太古船厂的差事辞了，早点儿过来帮我和你周世叔，我很看好你。”俞飞鹏亲切地叮嘱。

    郑毅再次致谢，完了告诉俞飞鹏：“我刚才跟周世叔说了，至少给我定个少校军衔才合理，周世叔不答应，非让我立刻回去把之前翻译的英、法两国军事教材底稿拿来看看，没办法我只好抓紧时间赶回去，估计午饭时间能回来。”

    “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俞飞鹏震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郑毅苦笑道：“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不如你去问问周世叔，看他是怎么想的，好了，我得过江一趟，争取中午回来。”

    俞飞鹏呆呆望着郑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久才回过神来，一阵小跑赶往隔壁找周俊彦询问。

    ************

    PS：第四更到！

    小火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谢谢啦！
------------

第十六章 一举两得的建议

﻿郑毅的动作很快，正午之前便携带厚厚一沓文稿和三本英文教材来到周俊彦的办公室，在周俊彦和俞飞鹏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轻轻放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周俊彦笑了笑开始翻阅：“看来你还真干了......这两份画满图纸的英文底稿，就是你说的什么设计专利吧？”

    “是的，一旦通过英国的专利审核，就都是英镑。”郑毅回答。

    周俊彦和俞飞鹏被逗笑了，俞飞鹏接过周俊彦递过来的一份翻译文稿，看完封面标题立刻翻阅，周俊彦也开始阅读另一份翻译文稿，神情专注非常重视。

    副官周均若含笑过来低声解释几句，郑毅点点头，恭敬地称呼一声“世兄”，放下茶杯跟随周均若来到隔壁的大办公室。

    等候多时的两位裁缝殷勤迎上，开始为郑毅量身，连头部周长也照顾到了，边干边低声询问郑毅穿多少码的鞋，面面俱到，无比细心。

    两位裁缝告辞后，郑毅立即请教周俊彦的侄子周均若：“世兄，军校每个教官的军装和鞋子都是量身定做的？”

    “刚开始只有总教官和各部正、副部长以上军官才有资格量身定做，其余官兵的服装都是从上海批量订购的，随着军校逐步扩编，高级军官们的服装鞋帽再到上海定制来不及了，也很麻烦，只好在广州就地解决。”

    “广州不少服装厂和制鞋厂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不见得比上海那边差。我们军需部人少，到现在为止只有六人，两位叔叔座下除了你我之外，还有个会计一个金柜（出纳），所以我们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戴副近视眼镜的周均若文绉绉地解释。

    郑毅频频点头，和周均若聊了一会儿，听到周围和楼下脚步密集，笑声响起，知道各部门下班了，午饭时间已到，便一同返回隔壁的部长办公室。

    周俊彦正好和俞飞鹏结束讨论，看到郑毅立刻把他叫过去，指指两份完整的翻译文稿，高兴地说道：

    “我们粗略翻了一遍，感觉水平不低，午饭结束后，我们帮你上呈蒋校长，剩下的你收好，这份尚未完成的《法国陆军炮兵操典》抓紧时间弄完，目前军校专业教材奇缺，正在学习的一期生只有三本教官们匆匆汇编的军事教材，俄国顾问答应的教材还没送到，哪怕送到还得组织人手翻译成汉字，所以你这三份教材来得正是时候，干得不错。”

    “估计这就是你的底气所在吧？看来你很想进入我们黄埔军校嘛。”俞飞鹏打趣道。

    郑毅笑了笑，收起两份专利文稿和尚未完成的《法国陆军炮兵操典》放入公文包里：“小侄虽然闹了一场，但一直不死心，所以自己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如果到军校第四期招生还无法获得报考资格，小侄才会放弃，为此数月来坚持自学。”

    “太古洋行和船厂有十余人是英国皇家海军和陆军退役官兵，这三本军事教材就是小侄委托他们从英国国内弄回来的，还有十几本欧洲各国军事著作小侄一直在看，平时也跟随船厂卫队一起操练，搞过几次实弹射击，对枪械还算熟悉。”

    周俊彦好奇地问道：“要是到第四期你仍然无法进入军校，你打算怎么办？”

    郑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那我就离开广州，到北方去投靠某个有实力的军阀，段祺瑞也好，吴佩孚也罢，只要愿意收下我，我就为他们卖命，实在不行去山东投奔那个据说有几十个小老婆的张宗昌，挖空心思拼命升官，等待将来和黄埔军决一死战。”

    周俊彦和俞飞鹏面面相觑，随后连连摇头，盯着郑毅又是一番告诫，要不是周均若低声提醒午饭时间快过了，滔滔不绝的两位官长恐怕还要继续批判郑毅的反动思想。

    郑毅与周均若跟在两位官长身后下楼，来到后面的军官食堂发现已经没有多少人，郑毅熟悉的蒋校长和周主任都不见身影，倒是还在用餐的十余名中级军官看到郑毅颇为惊讶，随后便露出笑脸，估计是对郑毅一丝|不挂跳进江里的情景记忆深刻。

    午餐结束，周俊彦和俞飞鹏拿着郑毅的文稿前往校长办公室，周均若陪同郑毅返回军需部喝茶聊天。

    “军官们中午不休息？”郑毅问道。

    周均若指向墙上的作息时间表：“原本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但军校初创，百事待兴，包括校长在内无不争分夺秒兢兢业业，作息时间表也就成了摆设，要是你有午休习惯，趁早调整过来，谁也不知道哪个中午忽然接到命令出去做事，我碰到十几回了。”

    郑毅点点头：“没关系，我没有午休习惯，这几个月想进黄埔军校想疯了，白天干活还时不时加班修船，晚上还要抓紧时间搞设计翻译资料，每隔一天就要参加船厂警卫队的军事训练，基本上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很久不睡午觉了。”

    “船厂还搞军事训练？”周均若惊讶地问道。

    郑毅叹了口气：“谁都知道在广州商团背后撑腰的便是英国佬，英国佬担心商团和中山先生的革命军打起来波及自身，于是在一个多月前开始防备……”

    “其实不止太古船厂这么干，所有英资企业都给自己的雇员发放武器，连我这个中国籍的首席技师也发给一支勃朗宁M1910和两盒子弹，后来又给我一支恩菲尔德步枪，英国人明确告诉我，遇到危险就开枪，一切后果由公司承担。”

    周均若沉默了，捧着杯子慢慢走向墙边的矮柜前斟茶。

    郑毅微微摇头，考虑片刻决定推迟一段时间再辞去太古船厂的职务，如果招呼不打一个便离开太古船厂，不但得罪英国人，留下不好的名声，还会影响到自己的专利收益，那可是一大笔巨款啊！

    其次，为军校修好那艘老掉牙的交通船之后，郑毅又盯上了船厂那艘建到一半搁置在船台上的内河客运船，那艘设计新颖的钢壳船比军校这艘交通船长六米宽两米，只要略作改装，配上两台质量较好的五百马力柴油发动机，再想办法弄回几门20MM机关炮装上，就能当成武装巡逻船使用，运送一个营的兵力和装备毫无问题，在未来发起的东征中定能发挥较大作用。

    郑毅担心的是如何说服军校，如果军校买下这艘船，投入不多绝对划算，不但能提高军校的战斗力和机动能力，还可以为自己工作数月的太古船厂盘活资金，也算是对得起录用自己、信任自己的怀特先生。

    郑毅估算，船台上那艘船建好之后不会超过十五万港币，哪怕再加装十件八件机关炮、重机枪等武器，售价也比军校目前在用的交通艇低得多，无论质量还是效能均高出好几倍。

    “小郑，跟我走，校长要见你。”

    匆匆回来的俞飞鹏打断郑毅的思索，带着郑毅绕过二楼回廊，边走边吩咐郑毅整理一下仪表。

    两人来到敞开的校长办公室门口，俞飞鹏报告都不说一声就把郑毅拉了进去：“校长，人带来了，哈哈！”

    郑毅连忙上前，望了一眼坐在蒋校长侧面笑眯眯的周俊彦，向蒋校长鞠躬问好。

    蒋校长似乎心情不错，和蔼地吩咐郑毅坐下来说话，随手拿起桌上两沓整齐的文稿扬了扬：

    “没想到你的英文水平这么高，我很吃惊，也很高兴，后来听你这位周世叔说，你觉得我给你的官太小，配不上你，对吧？”

    郑毅连忙站起，惶恐地解释道：“校长千万别当真，小侄那是和周世叔开玩笑的。”

    蒋校长和周俊彦三人一愣过后齐声大笑，周俊彦边笑边骂了句“小子你也知道害怕”，弄得郑毅郁闷不已，心想你老周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笑声停止，蒋校长拿出手绢擦去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亲切地对郑毅说道：“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相信你有能力同时担任军需部特别官佐和军校文化教官，更希望一年之后，你能为军校带出一批熟练的军械修理人员……”

    “但是，你今年尚不到十九岁，要是我给你少校军衔，不了解内情的人定会生出诸多非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先从上尉军衔起步吧，怎么样？感到满意吗？”

    “谢谢校长栽培！”郑毅张口就来，完了自己也有点儿惊讶，这句话虽然很熟悉，可自己从来没说过啊。

    蒋校长对郑毅的恭敬和服从非常满意，和颜悦色地转向周俊彦和俞飞鹏：“二位兄长觉得如何？”

    “很好，这样安排很好，小郑年纪是小一些，但其贡献有目共睹，相信大家都能体会到校长的爱才之心。”俞飞鹏的话恰到好处。

    周俊彦满意地笑道：“便宜这小子了，哈哈！”

    郑毅看到蒋校长准备端茶杯，连忙将自己想为军校弄回艘好船的想法详细禀报。

    三人听了颇为心动，周俊彦和俞飞鹏相视一眼望向蒋校长，蒋校长考虑片刻，谨慎地询问：“这么好的船，真的不超过十五万港币？”

    郑毅立即详加说明：“是的，校长，属下对自己的测算还是很有信心的，目前全世界的经济都不景气，钢材和机械设备价格一降再降，如今停在香港低价出售的各种船只不下两百艘，而且属下查过太古船厂的资料，这艘搁置的钢壳船建造成本约为十二万港币，而此前已收下西江航运公司十万港币的定金不再退回，因此对船厂来说损失不大，只要完成建造卖出去，船厂就赚了。”

    “太古船厂如今的处境颇为艰难，所以属下认为怀特经理会同意的。如果军校资金困难，属下愿意自掏腰包为军校买下这艘船，只是，属下的首期专利转让款年底才能拿到，如果周世叔或者俞长官原意为属下向银行担保，那就不存在问题了。”

    蒋校长等人谁也没想到郑毅如此慷慨，对军校如此热爱，感动之余蒋校长频频点头：“看来，你对自己的两项专利很有信心啊，我想问一下，要是你的专利申请失败，你会怎么办？”

    郑毅自信地回答：“属下不止一次想过这个可能，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必然是英国人不讲信用，作为合伙人的怀特经理起了歹意，想吞下属于我的利益……”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认为怀特先生虽然性格傲慢作风粗暴，但他还是非常讲信用的，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就尊重你，所以对此属下并不担心。”

    “退一步说，哪怕事情到了最坏地步，怀特经理再无耻，他也要顾及声誉，多多少少会花点儿钱打发我，多的不敢说，一万英镑肯定会有，否则他很可能睡觉都不安稳。”

    蒋校长几个面面相觑，都听出了郑毅最坏的打算。

    周俊彦忍不住问道：“若是被欺骗，你就要杀人？”

    郑毅嘿嘿一笑：“有句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如果怀特先生敢贪墨属于我的钱财，就比断人财路更可恨了，我杀了他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浪迹天涯躲几年。”

    此话一出，周俊彦和俞飞鹏都有点儿惴惴不安了，蒋校长却双眼一亮，非常欣赏地点点头，仿佛在郑毅身上看到自己当年无所畏惧实施暗杀的风采。
------------

第十七章 离别前夜

﻿从校长室回来后，郑毅在周均若指导下认真填写入职登记表、履历表和一张罗列日常用品的军官物品申领单，完了辞别赶去开会的周俊彦和俞飞鹏，搭乘军校的小交通艇返回北岸船厂。

    拿到支票的费尔特和工人们致谢完毕，竟然集体休假一天，腰包鼓起的费尔特委托郑毅替他值一天班，带领一群手下驾驶货车进城狂欢，老师傅们三五成群结伴离去，兴高采烈地赶回家中。

    郑毅本打算进城补照一张标准像，骚包的费尔特离开之后他只能留下，于是换上工装前去查看船坞里已经修复正在试机的最后一艘货船。

    两天过后，郑毅仍旧没有接到军校的通知，心里不禁有些奇怪，联想到蒋校长在购船一事上的慎重，郑毅猛然醒悟：

    如今的蒋校长还不是北伐时期那个蜚声中外翻云覆雨的蒋总司令，如今他除了黄埔军校的校长头衔之外，在整个广州革命阵营中没有任何实权，哪怕他已经看到眼前的时机，想为军校买艘好船，他也没有这个拍板权，更没有能力要到这笔钱，抓住广州革命政府钱袋子的是市长孙科和财长宋子文，孙科历来不鸟蒋校长，宋子文的妹妹也还没有和蒋校长认识！

    弄清现实的郑毅经过苦思，只能放弃为军校购船的努力，次日一早借到英国警卫的一辆自行车独自进城，在西关最大的照相馆里照两张标准像便赶往沙面租界。

    “感谢上帝，所有维修业务均暂告一段落，你也可以放松几天，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到我这里来当个翻译，这段时间不少广东以北的客商找我们买军火和机械设备。”怀特经理递给郑毅一杯咖啡。

    郑毅致谢完毕，好奇地问道：“太古商行不是早已经放弃军火业务了吗？”

    怀特点燃支大雪茄，猛吸两口：“全世界都处于漫长的经济衰退期，如果我们太古公司不恢复军火业务，任凭美国人、日本人、德国人、比利时人甚至丹麦人一点点蚕食我们的生存空间，用不了多久我们将被赶出中国。”

    郑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咖啡杯诚恳地说道：“怀特先生，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信任，你的直率性格、你的独特魅力和崇高的敬业精神，改变了我对英国商人的负面看法，甚至让我觉得你是我的长辈，但是，我不得不诚实地告诉您，在人生理想驱使下，我需要向你提出申请，请准许我辞去现在的职务。”

    怀特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掐灭雪茄，沉下脸冷冷问道：“能告诉我你的人生理想在哪里吗？”

    “在这条大江下游，顺流而下二十公里的南岸，那地方与北岸的太古船厂隔着大江遥遥相望。”郑毅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

    怀特猛然站起：“你这混蛋！我这么关照你，信任你，你却跑到对岸的革命党军队里去，我给你的薪水对不起你的付出？我毫无保留地鼓励你发挥聪明才智，拿出钱财支持你的专利申请，还不能满足你的欲望？”

    “你为什么要扔下前途远大的工作，跑到毫无诚信令人厌恶的革命军阵营里虚度年华？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

    郑毅无奈地站起来：“亲爱的怀特先生，请给五分钟时间说出我的理由，听完你再生气好吗？”

    怀特呼出口浊气，缓缓坐下死死盯着郑毅的眼睛。

    郑毅搓了搓隐隐生疼的太阳穴，将自己的出身来历，以及为了报考黄埔军校不惜与家人闹翻，千里迢迢南下的坎坷遭遇娓娓道来。

    随着郑毅的讲述，怀特紧绷的表情慢慢转变，眼中不时露出惊讶之色。

    “就这样，原本苦苦追求却一次次遭受挫折的愿望忽然达成，而且不是以学员身份进入黄埔军校，而是以上尉军需官身份成了军校教官，尽管到现在我还没有前去正式履职，但我无比珍惜这个机会，如果失去，我将终身悔恨。”

    郑毅说完，如释重负地靠向椅背。

    怀特果然被打动了，长长呼出口气，又摇了摇光亮的秃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有件事情必须明确下来：我们共同申请的专利怎么处理？”

    郑毅笑问：“按照之前签订的契约办理，可以吗？”

    怀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郑，你今后有何打算？”

    “暂时没有，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儿忘了告诉你，黄埔军校军需部长周俊彦将军对我不错，他和我父亲是多年好友，他有意让我担任他的特别助理，几天前他告诉我，正在申请特别拨款，为军校的教官们购买两百支手枪和一百副蔡司望远镜。”郑毅平静地回答。

    怀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哪怕一万支手枪也比不上你即将荒废的才华，唉！”

    郑毅笑道：“我打算完成手头那本教材的翻译之后，设计一款用于普通机床的三相电机和一款微型电机，根据你提供给我的最新科技资料分析，这两款电机目前还没有出现。”

    “你是认真的？”怀特精神大振。

    郑毅指指自己的脑袋，非常郑重地回答：“计算公式和设计方案已经有了，如果你愿意的话，三个月内我把图纸交给你，并附上计算步骤和理论分析。”

    怀特终于露出笑容：“一切都和原来一样？”

    郑毅点点头：“一切和原来一样，只要我有时间，就不会停止机电领域的研究和探索。”

    怀特再次站起，心情愉快地伸出大手：“我很期待，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提出来。”

    郑毅握住怀特的手：“只有一个请求：只要我们两国之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争，我们的合作就继续下去。”

    怀特哈哈大笑：“哪怕我们两国发生战争，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不过有件重要事情必须告诉你，由于你的辞职，导致我损失巨大，你本月的薪水将被扣除以弥补损失，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决定为你在香港汇丰银行开设一个专用账户。”

    郑毅彻底放心了：“我接受，以后只要有时间，我还和以前一样来请教你，你最好多为我准备些欧洲最新出版的专业书籍和刊物，美国那边的工业前沿科技要多加注意，好了亲爱的怀特先生，再见！”

    “等等......”

    怀特从抽屉里拿出个精致的扁木箱：“送你件礼物，另外告诉你一件事，‘星洲号’的大副巴特.佛雷斯特是我妻子的弟弟，他很喜欢你，因为你和他一样喜欢利物浦足球队。”

    郑毅眼睛瞪大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一定早就知道了，对吗？”

    “是的，你进入船厂半个月之后的事，那天下午你刚从我这里离开，巴特正好乘船抵达前方码头，上岸之后你已经走远了。”怀特笑得很温馨，也许提到自己家人他才会有这样的表情。

    郑毅终于明白怀特为何这么关照自己了：“谢谢你的礼物！真希望能再次见到巴特。”

    “我会替你转告他……如果可以的话，尽量争取拿下那所破军校的武器订单。”怀特立刻露出奸商嘴脸。

    郑毅想了想：“我会努力的，如果能为你争取到订单，我能有多少销售提成？”

    怀特乐呵呵回答：“百分之八，不能再高了。”

    “好吧，你能不能再送我一副军用望远镜？最好是蔡司公司的海军纪念版。”郑毅笑问。

    怀特佯装大怒：“马上从我这里滚出去，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小混蛋......”

    入夜，郑毅默默检查已经装箱的个人物品和三个纸箱的书籍、杂志、绘图工具，感觉没有遗漏便回到小书桌前缓缓坐下，再次打开书桌上精致的扁木箱，拿出泛出幽蓝冷芒的柯尔特M1911手枪，不由得再次叹了口气。

    记得当初怀特递来一支勃朗宁M1910手枪时，自己只是说了句“柯尔特M1911更好用”，五大三粗的秃子怀特就记住了。

    忽然，宿舍外面传来几声急切的叫喊，郑毅竖耳倾听，很快收起手枪连同木盒塞进纸箱中，从枕头下拿出勃朗宁手枪插入腰间，再到门后抓起恩菲尔德步枪迅速出门，跟随船厂十几名警卫跑向码头。

    “广州革命军野蛮扣押的挪威货轮被押送到对面了。”

    “是我们的货轮还是挪威货轮？”

    “你眼瞎了吗？没看到航灯下飘扬的旗帜？”

    郑毅加快步伐跑到费尔特身边：“怎么回事？有人要攻打船厂吗？”

    费尔特把望远镜递给郑毅：“你自己看吧，革命军的两艘军舰押解一艘挪威货轮停在对面码头，怀特先生打来电话，命令我们严密警戒，还说市区响起零星枪声，沿江码头直至我们租界码头已被野蛮的革命军占据，估计整个广州城已实施戒严。”

    郑毅当即举起望远镜凝神观察，看到军校前方密密麻麻的火把和停靠在码头边沿的挪威货轮，两艘海军舰艇游弋于码头之外，似乎整个军校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

    PS：求收藏！求推荐票！谢谢！
------------

第十八章 乱局

﻿郑毅在船厂码头待了半小时便回去睡觉，他非常清楚船厂不会有任何危险，哪怕打起来也只会在市区和南岸的军校码头打，没有谁会冒着矛盾升级的危险进攻英资太古船厂和东面的黄埔大港。

    次日上午，郑毅没有急着离开，他给怀特经理打完电话，逐一向费尔特等英国人以及老师傅们告别，在大家的盛情挽留下用完午饭，欣然收下费尔特等人赠送的两箱威士忌和两箱罐头，在大家不舍的送别中，乘坐船厂的交通艇前往对岸军校码头。

    费尔特希望到对岸探个虚实，看看被扣押的挪威货轮，郑毅不想引发麻烦，建议菲尔特不要去，费尔特却非去不可，只是把几个外籍警卫换成本地老工人，便率先上船亲自驾驶。

    烈日下，军校码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那艘被扣的挪威轮静静停靠在简陋的木质码头西侧，广东海军的两艘小型炮舰没了踪影。

    警戒官兵看到有艘小艇冒着青烟快速开来，立刻紧张观望，带队的两位军官跑到码头边沿大声发出警告：“这里已经戒严，禁止靠泊，请你们立即离开！”

    站在交通艇前甲板上的郑毅大声解释：“禀告长官，本人名叫郑毅，军校军需部特别官佐，小艇运来的是本人的随身物品和几箱专业资料，请长官允许靠岸。”

    两位军官中的一个试航那天见过郑毅，向同伴通报后允许小艇靠上码头，但只同意郑毅本人携带物品上岸。

    郑毅匆匆致礼，跳上码头接过老师傅们递上来的八个大小箱子，挥挥手目送小艇徐徐离开。

    “这小艇跑这么快？船尾装的是汽油发动机吗？”带队的高个子军官好奇地问道。

    郑毅点了点头：“是汽油机，动力比城里常见的那种福特车汽油机更大些，约为六十马力，刚好够这艘八米长的小快艇使用。”

    高个子军官羡慕不已：“要是我们军校也有几艘这样的小快艇就方便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佛庄，军校教官兼一期三队队长，这位四队队长严凤仪上尉，他见过你，就是前一段你帮军校修好交通船试航那天。”

    “严长官好！”郑毅抢先伸出手。

    来自海南岛的严凤仪很热情，与郑毅握手后笑道：“你的家当可真不少，我和金教官都不能离开岗位，叫几位学员帮你搬吧。”

    郑毅再次致谢，听到严凤仪操着浓郁海南口音的官话高喊“范汉杰、胡宗南、冷欣”等六名学员的名字，不由得愣在当场，等六名学员来到面前相互见面才发现，严凤仪叫出这六人不是随便叫的，广东籍的范汉杰和浙江籍的胡宗南年长稳重，其他几位都是浙江籍学员，看来严凤仪早已了解自己和军需部两位官长的关系。

    搬上行李告辞后，提着随身小皮箱的郑毅和老成的范汉杰走在一起，谈了几句，对侧后的胡宗南笑道：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我见过你，当时因为没有获得考试资格，我只能跟随几位落选考生悄悄混进省立师范大学观摩，隔着老远，无比羡慕地观看你们排队体检，后来你发表完演讲，大人物们出场了，维持秩序的官兵到处赶人，我和其他闲杂人员都被赶走了。”

    范汉杰等人发愣过忍不住笑了，胡宗南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反而对和气的郑毅嘿嘿一笑：

    “郑长官，你比我厉害，你在南堤路二号门前发表的演说更为轰动，听说上海的报纸也刊登了你的事迹和言论，而且你运气比我好多了，更让我钦佩的是你的学识和修军舰的技术，那天试航我有幸和几百位同窗到场参观，发现郑长官不但修理技术高超，游泳技术同样出色。”

    学员们哈哈大笑，郑毅也乐得不行：“没什么，我在北岸的太古船厂打工的三个月经常下河游泳，顺便洗洗干活后的满身尘土和油烟，那天不知道岸上忽然有那么多军校师生，本来还想游出百余米再回来打肥皂的，结果猛然看到那么多人，自己也慌了。”

    众人又是大笑，彼此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许多。

    “看得出郑教官的水性很好，我家就住在大河边，却没有你这样的好水性，估计你能在珠江上轻松游个来回。”范汉杰高大强壮，却有颗细腻的心。

    郑毅想起上辈子几乎每年都会在纪念伟人冬泳长江那天和伙伴们游过长江，不由得暗自感慨：

    “我家在长江北岸的汉口，从小就喜欢到江里游泳，所以水性还过得去，哪天有机会我们一起横渡珠江吧，游完我请客。”

    范汉杰欣然答应下来，大家边走边谈，轻松愉快，差不多走到军校大门口胡宗南问道：“郑教官这些箱子挺沉的，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你和后面两位抱着的纸箱大都是书籍，范兄和后面两位弟兄手里的四个箱子，是船厂同事赠送的苏格兰威士忌和专供英国海军的牛肉罐头，等会儿每人带两罐回去。”郑毅笑道。

    三天吃不到一顿肉的学员们高兴坏了，像是担心郑毅反悔似的当即大声致谢，很快通过核查进入校门，来到西面大洋楼后方的教官宿舍前方。

    郑毅请大家稍等，赶往边上的岭南祠堂式四合院，把世兄周均若叫来打开宿舍门，学员们麻利地把所有行李搬进去放好，告诉郑毅他们还要执勤，先把罐头留着，等解散之后再悄悄过来拿，说完整理仪容和背上长枪，排成一列纵队齐步离去。

    “你的行李可不少，还挺重的。”

    周均若帮郑毅把一个个纸箱放好：“你睡我对面那张床，床头的新书桌是你的，申领物品也给你拿回来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办公室，估计这几天别想睡好觉。”

    “太元帅府那边没打起来吧？”

    郑毅上午就知道广州商团发动近两千武装人员包围大元帅府，要求原封不动释放被押的挪威货轮。

    周均若有些担忧地通报：“校长和各部官长一大早赶往大元帅府出席紧急会议，刚才来电话说马上回来，让我们军需部做好清点扣押武器的准备，不出意外的话，军校师生很快就要登上货轮强行卸货。”

    郑毅想了想说道：“大哥帮我弄套军装，我跟你一起去，否则你忙不过来。”

    “也好，等我一下，我去前面库房给你找两套大号军装，我的你穿不了。”

    周均若匆匆出门，十分钟后捧回两套新军装：“将就对付吧，为你定制的军装和长筒马靴还得等几天，这是腰带，先凑合用......咦？你从哪里弄来的手枪？还是新崭崭的勃朗宁M1910式，比我这把马牌破枪好多了。”

    “英国佬送的，大哥要是喜欢就拿去，子弹在我那张书桌左边抽屉里，自己去拿，我还有一支柯尔特M1911。”

    郑毅把勃朗宁手枪连同枪套塞进周均若手里，接过新军装新军帽，回到床边开始更换，最后把精致的枪套和四个一组的皮质弹匣盒穿进宽腰带里，再给柯尔特手枪的弹匣压满子弹插入枪套，略微整理便带上大盖帽，跟随喜滋滋换上新枪的周均若赶往办公室。

    深夜十点，挪威货轮承载的所有武器装备尽数卸下，合计九千支捷克造毛瑟步枪和四十挺轻重机枪，全部堆放在临时军需仓库前方的空地上，用篷布严严实实盖好，四周还增设一个班的岗哨。

    郑毅和累得发抖的周均若在军官食堂吃完碗面条返回宿舍，洗完澡略作清理已过午夜，待在灯光昏黄的宿舍里有气无力地交谈，对商团发出的诸多威胁深感担忧。

    文弱的周均若累得动都不愿动一下，斜靠在床头，连声叹气：“后天要是还不能达成和解，商团哪怕不率先动用武力，也会发起大规模罢市和抗捐抗税，弄不好军校近千号人吃饭都成问题。”

    郑毅马上反应过来：“如今把商团的武器装备全部没收，等同于摆出强硬姿态，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吃了大亏的商团肯定要把事情闹大，我们必须抢在商团发动大规模罢市之前，尽可能买回足够的粮油食品，否则肯定要出问题。”

    周均若连连摇头：“你以为校长和各部官长看不到？没钱啊！军校开办到到现在，没有一天能吃饱，时不时因为三餐不继而搞出所谓的抗饥饿训练，还美其名曰锻炼学员毅力，磨练革命精神……”

    “开学那阵子，全校七百多号官兵只有三十支步枪，连站岗放哨都不够用，军官还好，大多自己带有短枪，没有的也容易解决，学员们只能拿木棍训练，连饭都吃不饱，五天吃上一次肉就像过节似的。”

    “廖先生为此到处求爷爷拜奶奶，为军校募集资金，后来被逼得把夫人的金银首饰拿到当铺抵押，购回一批粮食才好歹没断炊，直到一个多月后，俄国顾问看不过眼了，出钱从霸占石井兵工厂的范小泉手里买到五百支元年式步枪，赶在六月十五号正式举行开学典礼那天发下，才没有在中外记者面前出丑。”

    “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军校的办学资金仍然没有保障，还过着朝不保夕的惨淡日子，唉，难啊！”

    郑毅沉默了，躺在床上苦苦思索，他知道黄埔军校开办初期非常困难，但没想到会惨成这样，处境这般恶劣。

    长时间的权衡过后，郑毅爬起来想和周均若商量一下，发现这家伙早已沉沉睡去，只好重新躺下，默默计算自己的储蓄能够买多少粮食？这么做会不会生出不好的影响？

    ***********

    PS：新的一天，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十九章 尽力而为

﻿一夜之间，笼罩在广州上空的紧张气氛骤然加剧，街道上再也看不到肩挑手提高声叫卖的小贩，匆匆而行的民众神色紧张，一队队身穿便装、携带长短枪支和各种刀剑的商团武装人员奔走于各主要路口，就连沙面租界也增加了一个连的英国武装水兵，进出租界的两个通道口行人稀少，戒备森严。

    临近中午，郑毅凭借太古公司的工作证件顺利进入租界，来到公司二楼的经理办公室。

    刚送走两位本地买办的怀特冷冷打量身穿便装的郑毅：“怎么，你没有进入那所军校？”

    “昨天刚去报到了。”

    郑毅指指放在门边矮桌上的大纸袋：“我的军装和武器都在里面，刚去西关照相馆补照了一张军官证件需要的照片，然后专程赶来寻求你的帮助。”

    怀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郑毅却仿佛不知，嘴里道：“我现在所有的财产加起来，只有一千三百多块银元，不足以购买五十吨大米、两吨腌制肉类和必须的盐油酱醋，所以我只能前来请求你慷慨帮助。”

    怀特讥笑道：“哈哈！这就是你担任那个一钱不值的军校军需官所付出的代价？”

    “不，没人让我这么做，是我主动做的，因为军校很穷，没有办法拿出这笔钱购买所需的粮油食品。根据我的了解，广州商团最迟会在三天之内，发起波及整个广东省的罢市抗税运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军政府很难再获得足够的财政收入，我本人和所在军校的官兵们就要挨饿，无奈之下，我只能前来寻求你的帮助。”郑毅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怀特怜悯地摇了摇光秃秃的大脑袋，没有再为难郑毅：“要多少？”

    “如果可以，借给我五千港币吧，广州的商家已经不再接受军政府发行的纸币了。”郑毅颇为无奈，宋子文的财经政策说白了就是变相掠夺。

    怀特点点头：“不算多，我抽屉里的现金就已足够，不需要再开一张支票......给你，有了钱记得还我。”

    郑毅坦然收下，看到怀特又拿出个漂亮的纸盒颇为好奇。

    怀特把纸盒摆到郑毅面前：“你要的蔡司公司海军版望远镜，还有这些......考虑到你难以弄到美国牛仔的柯尔特点四五手枪弹，我为你准备了五盒，用完再说吧，另外，你所在的军校是否有购买武器的计划？”

    郑毅摇摇头：“暂时没有，就连计划购买的两百支手枪和一百副蔡司望远镜也因为目前的艰难局势推迟了，不过军校将在一周内向山东、浙江、江西、湖南四省派出四个征兵小组，征募三个团的新兵送到军校训练，但我还没能力插手这批武器装备的采购，因为狼太多了，我还不够强壮。”

    怀特露出会意的笑容：“武器交易的事情不需要着急，但你需要抓紧时间，尽快把那两款新式电机的技术图纸和专利申请弄出来，这几天我查阅了很多资料，又给伦敦、利物浦和纽约发去电报，从反馈的消息中得知，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款你正在设计的那两种先进电机，所以你必须抓紧时间！你现在欠我的钱，我还是你的老板。”

    郑毅立刻鼓起白眼，怀特则哈哈大笑。

    下午四点，郑毅在阿德的帮助下，终于买齐四千五百斤能够储存的腌制、熏腊肉类和二十箱油盐酱醋，乘坐木船赶到租界对面白鹅潭西岸的粮食仓库，雇佣商船和苦力装上五十吨优质大米。

    码头侧边的大石板上，阿德有些心疼地看着不断装船的一袋袋大米：“当兵的哪里用得着吃这么好的米，要是买陈米能多得上万斤。”

    郑毅耐心解释：“军校师生数月来没吃过一餐好米，却毫无怨言没日没夜地努力，所以我想让他们吃几餐好的。你别看现在革命军被商团逼得走投无路，不出半年情况就会倒过来，所以，哪怕罢市之后两三个月不能摆摊，你也千万不能加入商团军，有时间就回家陪陪父母和老婆孩子，要是打起来立刻关门，更不要靠近西关和租界，钱不够就到军校来找我要，我只要进城就会去看你和伯父伯母，记住了吗？”

    满脸愁容的阿德顺从地点头：“回去和我老豆蒸完最后一锅酒，就停下看看境况如何，如果打起来我就躲在家里，你也要注意，不要参战，子弹不长眼，我还等你喝酒呢。”

    “没问题！你今天送我的十坛好酒回去之后估计留不下两坛，喝完只能去你家里要……你找个机会把你老豆藏在床下那坛鹿鞭海马酒挪出来，怎么也要偷两斤出来过过瘾。”

    阿德听完笑得很开心，脸上的愁容瞬间没了。

    傍晚时分，郑毅带领两艘木壳船缓缓靠泊军校码头，周均若和军需部两位老兄早已等候多时，上前和郑毅交谈几句，立刻指挥刚从大本营讲武堂转来的百余学员卸船，郑毅尚不知道，百余名背着沉重米袋扛起箩筐的学员中，就有今后肩扛将星大名鼎鼎的左|权、陈明仁、丁德隆等十几人。

    担任戒备任务的第三、第四队军官学员高兴坏了，望着这么多粮食和一筐筐装在竹筐里的腊味和酒坛子，直流清口水。

    金佛庄和严凤仪等带队军官也非常高兴，乐呵呵来找郑毅询问是否老天爷开眼了。

    郑毅解释说：“我比较熟悉城里的情况，加上这两天军需部个个都很忙，所以本部周主任和俞副主任把这采购任务交给我。”

    金佛庄非常感叹地说道：“这批粮食来得太及时了，刚才我们几个还在为学员们的伙食操心，担心饿肚子，眼下时局越来越紧张，商团的反击迫在眉睫，分分秒秒都有可能发动报复行动，我们两个区队随时需要赶赴大元帅府增援，只要打起来，恐怕没有哪个商人敢卖东西给我们。”

    周均若悄悄透露最新消息：“一大早胡展堂（胡汉民）先生和汪兆铭（汪精卫）先生打来电话，奉劝校长将扣押的武器装备还给商团以达成和解，校长据理力争，坚定拒绝，接着孙科市长也来电话劝校长多多考虑影响，校长同样毫不放松，并再次电呈大元帅重申三点意见，好在得到大元帅的支持，否则恐怕顶不住啊！”

    “凭什么还回去？就凭那些所谓的省港名流私下找上门给他们送......向他们求情吗？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要不要原则了？哪怕说到天上，商团这批武器装备也属于违法走私，必须没收，大不了打一仗，休想让我们还回去！”金佛庄猜出其中的阴暗交易，非常恼火。

    严凤仪和周均若都很聪明，担心正直豪爽的金佛庄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先后低声安慰起来。

    郑毅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这种事情两辈子屡见不鲜，他甚至比金佛庄更清楚胡汉民、宋子文和孙科之流是什么样的人，因此没有半点儿谈论的兴趣，反而对蒋校长的强硬颇为佩服，只要这次蒋校长顶住压力，必将树立巨大威信，得到更多好处。

    彼此间聊了一会儿，很快谈到扣押的那批武器装备，严凤仪询问周均若打开看过没有？周均若说看过，就连三种规格共三百万发子弹也开箱抽查了，不过自己对武器装备不是很熟悉，让严凤仪询问郑毅。

    郑毅将各种武器装备和三种弹药的数量、质量、生产厂家等等一一报来，说出捷克仿制的毛瑟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的各种参数，还把其中五箱伯格曼MP18也就是俗称花机关枪的质量和背景分析详细告知：

    “捷克国营兵工厂的制造质量非常好，所用材料是世界大战后质量更高的优质中碳钢，无论枪机还是枪管工艺都极其精湛，枪托也用上坚固耐磨的整块上好胡桃木制成，确实很不错！”

    “我估计德国战败被严格限制武器生产之后，很难在本土大批量制造和销售我们国内喜欢的毛瑟步枪和轻重机枪，哪怕制造也会转移到周围的比利时、捷克、瑞典或者荷兰等国，再由挪威这样没有在武器禁运条约上签字的国家卖过来，此次广州商团购进的这批捷克产武器就是证明。”

    众人惊愕不已，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郑毅对武器装备如此熟悉，而且看得更远，水平非常高。

    金佛庄开起了玩笑：“小郑，不如转到我们教练部当兵器教官吧。”

    郑毅也不谦虚：“金兄，你还别说，真要当个兵器教官我绝对不会误人子弟，至少在武器设计原理、制造工艺和材料工艺这些领域，全校没几个人超过我，只要给我合适的材料和几台普通机床，我就能仿造出质量信得过的枪械，这话我当着校长的面也说过，我连更复杂的船用柴油机主轴和诸多零部件都能造出来，仿造几支步枪、手枪，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小弟，你谦虚点儿行不行？”周均若含笑批评。

    郑毅严肃地回答：“大哥，太过谦虚就是虚伪了，国人就是因为太过谦虚才让洋人看不起，我不谦虚反而让洋人另眼相看，不然英国佬怎么会开给我每月一百五十大洋还不算分红和奖金？”

    “再者说了，我进入军校就获得上尉军衔，不尽快展现自己的能力，如何让人信服？这些都是实情，实话实说而已，我就是有能力，你让我怎么办？”

    金佛庄和严凤仪哈哈大笑，周均若则频频摇头。

    严凤仪感兴趣地问道：“要不，等眼下的事情结束，你来给我们四队学员上几堂枪械课怎么样？”

    郑毅笑道：“没问题，不过只能讲几堂课，我们周主任和俞副主任已经同意我的请求，向校委会推荐我为文化教官，负责二期学员的英文和数理化教学。”

    “修械所成立在即，不出一个月就会有几十个学徒需要你带，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周均若提醒道。

    郑毅毫不在意：“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挤挤就有了。”

    众人再次发愣，好一会才明白乳|沟是什么，随后哄然大笑，边笑边骂郑毅小流|氓。
------------

第二十章 艰难的处境

﻿八月十五日，得不到满意答复的广州商团再次出动两千武装人员，鼓动上万商民包围大元帅府和市政厅等中枢要地，黄埔一期第三、第四队学员接到急报，立即乘坐交通船火速增援大元帅府。

    军校所在地由第一、第二学生队严密戒备，全体师生都提高了警惕，一只眼晴望向如同火药桶般的广州城，另一只眼睛紧紧盯着数十艘环绕四周蠢蠢欲动的商团船只，整个军校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身为军需官的郑毅也无法置身事外，需要协助周均若率领一个排的卫兵保证扣押军火的安全，好在那批军火距离宿舍很近，大部分时间郑毅能待在宿舍里喝茶休息。

    次日，广州商团发动了大规模罢市抗税和游|行示|威活动，并以“中华民|国政治定国|军”名义通电全省各商会统一行动。

    短短两天，全省百余县镇先后发动罢市抗税运动，整个广州鸡飞狗跳，乱成一团，所有商铺尽数关门，所有船舶车辆停止运营，驻扎广州及周边地区的滇桂两军本就军纪涣散，借此机会偷鸡摸狗，趁火打劫，一时间哭喊不绝，民怨沸腾。

    由于周俊彦和俞飞鹏紧紧跟随在蒋校长身边，作为左膀右臂日夜出谋划策，人员稀少的军需部早已停摆，进入军校后一直没有具体工作的郑毅反而成为了最悠闲的人，肩负军火守卫重任的周均若日夜担忧，嘴唇都起了火泡，郑毅仍然处之泰然，每天完成两个小时的军火看守任务便回宿舍，专心完善两款新式电机的设计。

    八月二十五日，郑毅终于完成设计工作，打算找个机会前往沙面租界，把设计图和专利申报书交给怀特，却传来大元帅宣布广州戒严并通缉商团首领陈廉伯的消息，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升到临界点，全校师生全副武装严阵以待，连没人注意的郑毅也要轮换执勤，每隔一天还要跟随巡逻队巡视四面水域。

    得益于郑毅的未雨绸缪，军校师生粮草充足，接到禀报的蒋校长在校委会核心会议上，大力表彰军需部两位官长的远见卓识，各部官长齐声称赞，由衷感激，半个月来大家吃饱喝足，对饭菜质量赞不绝口，就连最挑剔的人也对军需部大加称赞。

    半个月来忙昏头的周俊彦和俞飞鹏根本没工夫顾及饭菜的事，听到校长和同僚们的齐声夸赞满头雾水。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几句，周俊彦坦荡地告诉大家：“说来惭愧，这段日子每天都在会议室里，本人和俞副主任根本没时间理会别的事，也没留意每天的饭菜，更没有下达提前购粮的命令，因为在二十天前，我们的账户里已经没钱了，所以本人和军需部不敢领功。”

    俞飞鹏接着说道：“确实如此，如果说是我们军需部购回大批粮食和腊肉，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廖先生派人送来时忘了通知我们，二是新加入本部的特别官佐郑毅上尉自掏腰包买回来，我个人认为第二种可能比较大。”

    蒋校长和众官长非常惊讶，细细一想确实有理，以廖先生素来的严谨作风，送来这么一大批粮食和腊肉定会通知，并且需要办理交接手续便于入账，如此看来，俞飞鹏所说的第二点可能性最大。

    “郑毅不就是之前因为没有获得考试资格在筹委会门口大闹一场的考生吗？好像不到十九岁吧，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敏感的政治部管理部主任林振雄问道。

    周俊彦哈哈一笑：“这个情况我比较清楚，郑毅的家庭情况很好，他父亲就是湖北商会理事长郑兰亭先生，兼任英国驻武汉使领馆商务参赞……”

    “再就是五月初郑毅失去考试资格后，便进入沙面租界的英国太古公司下属造船厂担任技师，一个月后凭借过人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晋升首席技师，收入比我们都高，所以这点钱财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根据我的观察，此子革命意志非常坚定，宁愿舍弃人人羡慕的工作，也从未改变投身革命进入黄埔的初衷，而且此子真诚坦率，性格豁达，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哈哈！”

    “没错，郑毅这小子比我有钱。”俞飞鹏说得很认真，与会者听得有趣哈哈大笑，坐在对面的政治部周副主任也频频点头。

    蒋校长随即做出总结：“回头问问就明白了，如果真是郑毅所为，我建议军校资金充裕之后，把这笔钱还给他，回头校委会和政治部将此事迹通报全校，大力表彰，为郑毅记功一次！接下来，我们继续上午的议题，看如何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局势。”

    此刻，郑毅与周均若正站在军校西南方的岔河口，盯着距离不到二十米的两艘小渔船低声议论。

    “看样子这片河湾鱼挺多，两艘小船连续七八网撒下去，竟然没有一网空回，网到的鱼也不小，让人眼馋啊！”周均若说道。

    郑毅伸出手指虚划半个圈：“这处河湾水域够宽，从漂浮水面的枯草情况看，还有道不断旋转的回流，水也够深，鱼群喜欢聚集在这种地方，而且我估计这些渔民经常在此投料。”

    “这你也懂？”周均若颇为惊讶。

    “别忘了我从小生长在长江边，哪天有机会我请你吃武昌鱼。”郑毅笑道。

    周均若扶了扶眼镜：“别说太远，能不能想办法弄张渔网回来？你买回来的腊味所剩无几了，而食堂的人总是抱怨最近买不到肉，就连买青菜也要到下游十几里外的村子才有人愿意卖给我们，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

    郑毅摇摇头：“哪怕找到渔网，也要有人会用才行，钓鱼我还可以，撒网就不行了。”

    周均若沮丧地叹了口气：“往回走吧，快下雨了，唉！眼下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随时可能要开战，哪怕有鱼网有人会用，也抽不出人手来。”

    郑毅考虑片刻：“仓库里有手榴弹吗？”

    周均若立刻明白郑毅想干什么：“别想了，自打我进入军校，还没见过手榴弹呢，下发步枪子弹都要一颗颗地数，哪里有手榴弹供你挥霍。”

    “大哥，你觉得长官们的胆子是不是太小了？六百多学员只有五百多杆元年式步枪，警卫连就占用了一百多杆，其中近半还是二手货，守着九千多支枪械和三百万发子弹却不敢动用分毫，实在说不过去啊！”郑毅对此很是不满。

    周均若也无可奈何：“恐怕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无数人在打这批军火的主意，听说粤军那些师长、旅长吵翻天了，就连校长的结义兄弟许崇智司令也想分杯羹，却不愿意担这个责任，最后哪怕成功扣下来，军校也得不到多少。”

    “各部教官都知道这事儿，个个憋着一肚子火，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搞不好恐怕最终要还给商团。”

    郑毅停下脚步：“还给商团？你哪里得来的消息？”

    周均若叹了口气，拉着郑毅的手臂继续走：“今早我给叔叔送早餐时偶尔听到的，说是大元帅也顶不住了，各方压力太大，日本领事也向大本营提出强烈抗议，英国人更嚣张，从香港调来四艘军舰给商团撑腰，法国人也叫嚷说罢市抗税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郑毅终于明白了，本就不忿的心中更为愤怒。

    入夜，轮值的郑毅主动提出为周均若顶一班，已经劳累过度的周均若客气两句便欣然接受，乐呵呵地谢完郑毅，非常感慨地说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时近子夜，哗啦啦的中雨忽然而至，守卫军火的一个班卫兵轮换完毕，带队的郑毅吩咐大家到前面洋楼下躲雨，等雨停再回哨位。

    军校警卫连官兵连续半个多月处于高度紧张中，早已被折腾得有气无力，巴不得好好睡上几天几夜喘口气，听完郑毅的吩咐掉头就走，三三两两躲到前方洋楼下避雨，没过多久大部分人靠着墙壁睡着了。

    哗啦啦的雨点不断打在厚实的篷布上，雨中的郑毅打着赤膊，挥舞铁铲，耗费半个多小时在湿漉漉的地下挖出个方形大坑，扔下铁锹过去揭开篷布，把十箱步枪逐一抗了过来，小心放入坑底整齐排列，爬出坑外立刻绕过两堆武器之间的过道，从另一侧的篷布下连续扛来十箱步枪弹，发现尚有空余又再出动，将仅有的五箱伯格曼冲锋枪尽数抱来塞了进去，不管泥水是否对枪械有损，飞快填上泥土连续踩踏。

    略微休息，郑毅拿来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箩筐和扁担，将多余的泥土挑到宿舍西头正在挖地基的空地倾倒，如此来回几趟终于干完，又到不远处挑来一担草皮铺在埋藏点上方，收拾好工具已经累得不成样子，直挺挺躺在距离军火放置点十余米的草坪上，如同死狗般任由淅沥沥的雨水淋在身上。

    天亮时分，天色转晴，强打精神的郑毅换上身干净军装，再次回到军火堆放处细细巡视，一面和换了班的卫兵打招呼，一面顺手盖好昨晚没整理好的篷布，最后来到看不出什么痕迹的埋藏点游走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军官食堂。

    ************

    PS：求收藏！求推荐票！
------------

第二十一章 失意与骄傲

﻿在各界压力下，军政府与商团并没有发生武装冲突，却陷入紧张的对峙局面，彼此每天都在报纸上痛骂对方，相互揭短，软刀子纷飞，时不时来个通电全国表明自己的正义性，弄得市面萧条的广州城喧嚣四起，广大民众无所适从，苦不堪言。

    十月上旬，中山先生领导的大本营终于做出妥协，将扣押军火中的四千支步枪还给广州商团，尖锐的矛盾得到一定缓和，连续一个月的罢市运动随之结束。

    郑毅终于得以请一天假进城，把全套设计资料和专利申请书送到怀特手里。

    得知英国专利局已经批准上次申报的两项专利，郑毅非常高兴，心身愉快的怀特兴奋地告诉郑毅：

    “明天我就将前往香港，把八万英镑转入你的专用账户，然后携带这两项新式电机专利赶回伦敦申报，并就上次申报的两项专利转让事宜，与四家欧洲公司和两家美国公司展开谈判。”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在香港汇丰总行的帐户很快就会增加十五到二十万英镑.......哦对了，这个给你，三天后你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汇丰银行取钱。”

    郑毅接过存折和一本汇丰银行的空白支票，看完之后大为兴奋：“谢谢你怀特先生，与你合作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怀特哈哈大笑，亲切地拍拍郑毅的肩膀：“你不到二十岁，还有漫长的人生，而我却一天天老去，哈哈！还需要我做点儿什么吗？或者我能从英国为你带回想要的东西。”

    “谢谢！不用麻烦了，目前我没什么需要，祝你旅途愉快，回到英国替我向怀特太太问好。”郑毅笑道。

    怀特含笑致谢，想了想补充道：“我大概半年之后才能回来，如果这段时间你需要购买武器装备，可以到周围几个欧美公司洽谈，大家都认识你，我也为你可能的武器采购和他们打过招呼，只要不是火炮或者其它重型武器，基本都能向你提供，如果你需要使用船厂的加工设备做点儿什么，直接去就行，大家都认识你，也喜欢你。”

    郑毅颇为感激：“好的，我记住了。”

    当晚，郑毅带上丰盛礼物去探望兄弟阿德，和阿德父子喝到半夜并留下过夜，次日上午和阿德一起抱着他的两个儿女出去逛街购物，下午才提着两大箱礼物返回军校。

    周均若收到郑毅赠送的一套西装和一双皮鞋非常高兴，但他接下来通报的消息令郑毅震惊之余暗叫侥幸：

    昨日中午和今日上午，许崇智麾下三个师长和广州警卫军司令吴铁城先后率领官兵涌入军校，将剩下的扣押军火瓜分殆尽，连“谢谢”都不说一句便扬长而去，没有给军校留下一支步枪，一颗子弹。

    军校师生急红了眼，却敢怒而不敢言，蒋校长愤怒之下连续致电大本营和已经北上韶关的大元帅，毫无所得之后摔碎了自己心爱的水晶杯和笔墨砚台。

    没了这批令各方虎视狼顾的军火，军校也摆脱了最大的麻烦，心身俱疲的师生们随之进入压抑的休整期，第二期学员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络绎入校。

    可是，相对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二期学员为期一个月的军事基础训练刚刚开始，大本营与广州商团的尖锐矛盾再次爆发。

    十月四日，广州商团以没有尽数返还被扣枪械为由，再次举行声势浩大的罢市抗税运动，并紧锣密鼓实施武装夺取政权的军事计划——定于十月十五日拂晓出动商团军，一举占领省署、公安局以及财政各机关。

    值此危急时刻，俄国顾问数月前所说的军事援助终于到来。

    十月十日深夜，俄国货船“沃洛夫斯基号”避过海关和所有部门的眼睛，出现在军校码头前方，神情激动的一期学员和所有教官尽数出动，仅用一个半小时，就将轮船上的八千支莫辛纳甘步枪、四百万发子弹和四门分解的山炮尽数卸下，直到这个时候，军校学员才拥有属于自己的武器，一扫颓气，悄然展开战前准备。

    十月十四日深夜，广州商团发动武装暴动的前夜，黄埔军校一、二期近千学员在教官们的率领下，以演习为名迅速出发，与许崇智的粤军、李福林的福军和吴铁城的警卫军协同作战，于黎明时分对广州商团盘踞的西关发起夹击，至下午三时，成功歼灭死伤惨重四散而逃的商团武装，逼得陈廉伯等头目魂飞魄散逃到香港，彻底平息了为期两个月的混乱局面。

    此战与黄埔军校上尉军需官郑毅没什么关系，整个上午他都泡在存放俄式武器的仓库里，以清点枪械的名义从一千多支莫辛纳甘步枪中，挑选出五支做工最好、枪机和膛线最精确的步枪，毫不脸红地以军需部官佐日常训练需要为由搬回自己宿舍。

    次日中午，最后一批参战师生凯旋而归，接受战火洗礼见了血的一期第三、第四队师生精神焕发，无比骄傲，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同往日。

    以金佛庄、严凤仪、范汉杰和胡宗南等人为首的师生看到郑毅乐呵呵站在码头上迎接，立刻扬起脑袋含笑藐视郑毅，像刚收拾了一群母鸡的雄鸡一般，冲着郑毅哈哈一笑，便迈开大步匆匆而过，气得郑毅直想骂娘。

    三天后，郑毅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到来。

    由于从浙江招募的修械所人员还没有踪影，军需部主任周俊彦和副主任俞飞鹏商议过后同意了郑毅的请求，并为郑毅争取到军校正式教官的头衔，即日起，郑毅不但要给尚未毕业的一期学员补习文化课程，还肩负二期学员的英文和数理化教学任务。

    经过数日休息，一期学员再次恢复正常的训练和学习。

    训练的第一天清晨，一位身材挺拔、气宇昂轩的年轻教官出现在操场上，只见他军装笔挺，肃立如松，腰挂一支连蒋校长都羡慕不已的纪念版柯尔特M1911手枪，脚蹬黑光铮亮的高筒马靴，一脸从容地扫视不断从眼前跑过的学员，坦然接受所有敬慕的目光。

    当第一堂文化课开始的最后一声钟声杳去，这位年轻英俊的军官不紧不慢走进一期第四队学员课堂，在百余名学员整齐的敬礼中，不紧不慢登上讲台，缓缓转身扫视恭恭敬敬的学员们足有五秒，这才平静地回了个礼说声“坐下”。

    学员们终于看清楚这位年轻教官的长相，惊讶的低呼声无法压制地响起，年轻教官似乎非常享受，等所有声音消失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郑毅”两个漂亮的大字，然后用略带磁性的平和声音，面对全都比他年纪大的学员们坦然说道：

    “诸位，我叫郑毅，从今天起担任诸位的文化教官，考虑到诸位的实际情况和革命斗争的需要，我们没有时间系统地学习英文和数理化知识，只能选择一些与军事密切相关而且容易学会的基础知识展开交流。”

    “接下去三节课，我将逐步给大家讲解弹道学基础，在此之前，诸位有什么问题和要求尽管提出，我将尽自己的能力予以回答。”

    学员们愣住了，无数双眼睛惊愕地盯着从容不迫的郑毅，坐在后排的严凤仪等六名正副队长同样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老师，不由得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坐在前排的胡宗南第一个举手，得到郑毅允许后，颇为不忿地站起来：“请问长官，为何不见你携带讲义？”

    郑毅含笑点头：“请坐下，胡宗南同学，原因有两个：第一，由于学校没有相应的教材，也没有制定文化教学大纲，只能由教官酌情而定；第二，我需要讲授的知识全在我脑子里，因为都是些基础常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备课。诸位只需记好笔记即可，三节课上完，诸位定会生出不同感受。”

    “轰”的一声教室沸腾了，郑毅笑了笑拿起红蓝白三根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开始画图，十秒不到画出一门栩栩如生的步兵炮和三根不同的弹道曲线，然后在钦慕的惊呼声中开始快速书写，不但一手行楷硬笔字体非常漂亮，而且越写越快，前后共六分钟便写下三百余字外加一个颇为复杂的火炮弹道图例，整体效果如同一幅艺术品，就连后排的正副队长们也在阵阵惊愕之后，加入了由衷赞叹的行列。

    郑毅把剩下的三个粉笔头放入木盒，扫视一眼尚未恢复过来的学员们：“说句心里话，大家这么仰望我，我很享受，真的。”

    满堂一片哄笑，后排几个队长边笑边骂郑毅脸皮真厚。

    郑毅嚣张的话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请安静.......请诸位安静，黑板上的内容就是我给大家讲的第一课，只要把上面的内容抄下来背熟，基本上算是明白弹道学最基础的理论，这堂课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等后面两节课上完，诸位可以在实践中印证弹道学的理论，然后必然会得出一个结论：这玩意儿初次接触似乎高深莫测，其实也就这样，简单得很！”

    惊呼声再次响起，郑毅却施施然结束讲授，扬长而去，弄得百余师生目瞪口呆。

    前排的胡宗南又一次震惊过后匆匆掏出手表，发现郑毅从头到尾只讲了十分钟，令人影响深刻的第一堂课就这样结束了。
------------

第二十二章 注定的分歧

﻿仅一周时间，只讲过六节课的郑毅就出名了。

    如今全校所有师生都知道，有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教官每节课最多只讲二十分钟，却让大家赞不绝口，不但人人能听得懂他所讲的内容，而且记忆深刻，虽然这家伙非常傲，让人有点儿不忿，但他确实有才华，学员们所提的问题不管多么嚣张都难不倒他，不服气都不行。

    没多久，再次传出两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年轻教官郑毅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开始绕着小岛跑十几里，完了独自到扯旗山下的靶场边沿练拳，学员们结束早操前一刻，他已经洗了澡换上笔挺的军装，一脸平静地站在诸多教官侧后。

    第二个消息更加离谱，说是数日前教官郑毅与警卫连一位排长打赌，结果他用毛巾蒙着眼睛拆装步枪，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就在军校教学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师生们热议的郑毅忽然来到军需部主任周俊彦的办公室，向正在商量工作的周俊彦和俞飞鹏坦白错误：

    “周世叔、俞长官，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二位长辈，如今风声已过才敢说出来，恳请二位长辈多多包涵。”

    周俊彦和俞飞鹏面面相觑，心想这小子除了傲气一点儿，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难道他得意忘形之下干出什么错事来？

    在两位长官的示意下，郑毅详细陈述自己悄悄掩埋十箱共一百支捷克步枪、十万发步枪子弹和五十支伯格曼机关枪的前后经过，听得周俊彦目瞪口呆，俞飞鹏惊愕之余满怀喜悦。

    “干得漂亮！埋在哪儿？我们一起去挖出来！”俞飞鹏兴奋地站起来。

    郑毅连忙回答：“就在原来堆放那批军火的边上，这么久没听粤军和警卫军传出什么坏消息，我才放下心来，加上前一段频繁下雨，我担心受潮，所以不敢再隐瞒下去了。”

    周俊彦终于发出一声长叹：“你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还不能吃亏，哈哈！不过这件事干得好，不但没有错，反而要嘉奖你才是。”

    “嘉奖就免了，最好闷头发财，知道的人少，麻烦也就少。”郑毅确实害怕再生出事端，传出去不见得是好事。

    俞飞鹏夸奖道：“嗯，想得周到，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沉稳，实属难得。”

    周俊彦一脸欣慰，站起来高兴地说道：“趁校长在，我去禀报一声……樵峰，你叫几个人跟小郑一块儿去，入库前每样送一支给校长查看，为这事校长憋着一肚子窝囊气。”

    “好的，我亲自监督。”俞飞鹏欣然答应。

    半小时后，俞飞鹏肩上背着一支新崭崭的捷克步枪，手里提着一枝花机关枪，步履轻快地进入校长室。

    蒋校长满脸红光，逐一拿起俞飞鹏摆在桌面上的两支枪，看了又看，爱惜不已：“质量果然很好......数量没错吧？”

    “没错，包装箱密封很好，除了一个步枪箱子内壁轻微渗水之外，其他毫无问题，郑毅和周均若还在仓库仔细保养这批枪械。”俞飞鹏乐呵呵回答。

    蒋校长欣慰不已：“先收好吧，很快就能用上了，哈哈！这个郑毅，总是令人惊喜，二位兄长培养有功，我心里也舒服多了，再给他记一功吧，过了今年让他晋升少校。”

    俞飞鹏和周俊彦相视一笑，俞飞鹏补充道：“郑毅的意思是，知道这事的人越少越好，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赞同他的意见。”

    蒋校长随即点头：“那就到此为止，不要声张，只是有点委屈郑毅了。”

    周俊彦开怀一笑：“不会委屈他，这小子心里有数，性格比外貌成熟得多，哈哈！”

    蒋校长笑容满面，点点头把话题转到军校的思想问题上：“昨晚在大本营党部核心会议上，戴主任再次提出抑制共党发展壮大的问题，近半与会者同意他的观点，我也有这样的担忧，但是在目前国共合作的良好局面下，我们不能公开提出抑制共党的主张，反复考量过后，我觉得还是让忠于本党的学生们来干，借此机会我们讨论一下，看怎么干才好一些。”

    周俊彦和俞飞鹏随即收起笑容，开始相互交换意见。

    夕阳下，政治部周主任与两名学员漫步于操场边沿的林荫下，就目前学员中出现的问题和党派争论展开讨论。

    “我觉得问题不大，同学中有不同认识很正常，而且我们都是严格遵循共产国际的指示加入国民党的，在这样的前提下，不能因为国民党籍同学有异议而加剧矛盾，应该多做说服和解释，宣侠父事件引发的风波刚平息不久，要是再激化矛盾，对我们很不利，毕竟我们处于少数，必须谨而慎之，谋而后动。”

    军校风云人物李之龙坦率说出自己的意见。

    另一侧的蒋先云也有自己的看法：“之龙的分析很细致，但我不同意之龙的退缩，这么应对太被动了，我们应该更积极一些，多做宣传，把我们党的宗旨、性质、目标广为宣传，争取更多的进步同学加入我们阵营。”

    周主任满意地笑道：“你们虽有分歧，但善于观察，善于思考，而且目标是一致的，并没有本质上的冲突，这样很好！另外，之龙提出成立剧社的建议我看很不错，上周六晚上，之龙和几位学员首次表演的话剧受到普遍欢迎，在军校同学中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值得发扬。”

    蒋先云说出自己的看法：“反响确实很好，入校以来，同学们每天过得很紧张，训练学习之余除了打打篮球，就是聚在一起聊天，再没有别的娱乐活动，这样的生活太过单调。”

    “上周六首次演出的小话剧虽然内容简单，却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这几天大家热议的都是这个小话剧，可见影响之大，所以我赞同之龙的建议，尽快组织一批爱好艺术并有一定功底的同学，正式组建一个话剧社，便于集思广益搞好创作，这样一来，对我党的宣传必然有很大促进。”

    “陈赓就不错，还有王一飞几个，都很有艺术表演天赋，哈哈！”李之龙笑道。

    周主任频频点头：“学员中爱好艺术的不少，缺少的只是没有组织，之龙你文笔好，又有舞台经验，先云文学底子扎实，目光开阔善于团结人，因此我的看法是，由你们俩牵头，在同学中广泛发动，多做宣传，争取年底把剧社组建起来，政治部和校委会这边由我来负责。”

    “我同意。”

    蒋先云和李之龙异口同声表态。

    走到尽头，三人再次回头，周主任想了想问道：“最近我听到不少师生议论郑毅教官，你们怎么看？”

    李之龙乐了：“刚开始听说郑教官的时候我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有点儿看不惯他的傲气，听完他的一节课，我的印象慢慢改变……”

    “郑教官授课水平确实很高，经常是短短几句话，就能让同学们明白他所讲的内容，清楚要点在哪里，他的每堂课都是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很受同学们推崇，有的同学甚至说，看郑教官板书简直是一种享受，而且他的知识面很宽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难得倒他，令人印象深刻。”

    蒋先云也有类似的看法，对郑毅在军校最难那段日子自掏腰包购回粮食肉类的行为大加赞赏，最后也说出自己的困惑：

    “我和郑教官接触过两次，没有机会深谈，但总觉得他远比外表成熟，让人看不透他，再就是他上完课就走，从来不多停留半分钟，不少同学觉得他难以交往，似乎只有四队的胡宗南、范汉杰和他谈得来。”

    “听说郑教官刚来报到的时候，就是四队的范汉杰和胡宗南几个帮他搬的行李，后来他给每人赠送两个英国牛肉罐头做答谢，由此分析，他应该不是难交往的人，挺矛盾的，估计还是对他了解不够。”

    “先云你还忘了个人，金佛庄长官和郑教官相处得不错，金长官似乎非常欣赏郑教官，对郑教官有过一句坦率豁达、文武全才的评论。”李之龙补充道。

    蒋先云点点头，颇为谨慎地说道：“我还听到过这样的传言，说郑教官是与家庭决裂之后投身革命的，但他和军需部两位长官关系很亲密，有人听他称呼周俊彦主任的侄子周均若为世兄，这话是三队两位同学观看他和周均若教官下棋回来说的，还说郑教官的围棋水平相当高，布局诡异，杀伐果断，把曾在浙江少年围棋赛中夺魁的周均若教官逼得满头是汗，如此看来，周俊彦主任和郑教官的父亲或者某个家长应是世交，否则不会有世兄这样的称呼，这么看来，他的立场就不言而喻了。”

    “估计郑教官早已加入国民党，这样的人才，蒋校长那边是不会看不到的。”李之龙惋惜地叹了口气。

    周主任考虑片刻：“我和郑教官接触不多，只能留待日后慢慢了解，倒是我们支部的建设亟待完善，二位尽快拿出工作方案来，还有就是刚才谈到的成立剧社事宜，从现在起就要多加留意了。”

    “明白。”

    李之龙和蒋先云再次异口同声回答。
------------

第二十三章 渐入佳境

﻿岭南的初冬总是姗姗而来，第一场冬雨落下的时候，黄埔军校经过不断的建设已经大为改观，各部人员大幅增加，处处显露勃勃生机，原本只有个名号的管理部和军医部也得到了充实。

    一排排高大宽阔的学生宿舍相继落成，学员们的生活条件极大改善，原本满是野草的操场变成了平坦整洁的训练场，周围还有一圈煤渣铺设的标准跑道，就连久拖不决的军校修械所也在校区东南方的白鹤炮台下方拔地而起，与两排宿舍一起组成个独立小院，遗憾的是，加工机械还没有影子。

    最令郑毅感到高兴的是，黄埔军校终于有了自己的正式教材，博取众长切合实际的《步兵操典》、《射击教范》和《野外勤务令》被称为“典范令”，与战术、兵器、交通、筑城这四门知识一起，成为军校学员的七门必修课。

    郑毅翻译的三本英法军队教材被列入选修教材目录，其中不少内容被引入到正式教材之中，俞飞鹏编写的《军事交通》和教授部汇编的《军事测量学》等教材也先后进入选修目录，极大丰富了教学内容，不断开拓学员的眼界。

    十一月底，黄埔一期六百四十五名学员正式毕业，因为招自各省的新兵络绎到来急需训练，以及各部工作繁忙人员不齐，没有举行毕业典礼，毕业生们少数优异者破格晋升为第二期、第三期学生总队区队长或分队长，大多数担任新兵连的连排长，成为校军第一批军事训练骨干。

    军需部从江浙两省征召的五十名军械修理人员也在这个时候匆匆而至，令郑毅无奈的是，本部这些特招人员刚刚到来，就被其他各部瓜分一半，而且被抢走的大多具有各类工业技术学校毕业文凭，军需部两位长官又留下五人转为预备干事，最后分到修械所的只剩下二十人。

    新人的到来让郑毅更为忙碌，由于军校在文化教学方面始终没有明确要求和教学大纲，郑毅经过反复考虑，推掉文化教官一职，以便集中精力对本部军械所人员展开专业培训。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随着第三期一千三百余学员到来，黄埔军校生机勃勃，龙腾虎跃，但教官数量也变得严重不足了，郑毅正在白鹤炮台下的修械所日夜培训自己的二十名下属，培训时间刚满一个月再次成为军校教官，负责第二、第三期学员的兵器基础教学工作。

    军校的课余生活也随着一批批师生的到来变得丰富多彩，政治教育在俄国顾问团和共产党人的不懈努力下得以加强，军校刊物《壁报》和进步报刊《火星报》、《新青年》、《士兵生活》等等相继进入师生们的生活。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时，军校采购的机械设备和一台小型柴油发电机终于运到，郑毅立即率领麾下二十弟兄进行安装调试，经过两周的艰苦努力大功告成，却突然发现采购股没有买回任何金属材料。

    在郑毅的反复催促下，新来的几个马大哈竟然歉意地说找不到之前的材料采购单了，目瞪口呆的郑毅只能返回宿舍，连夜罗列了一份，第二天上午直接提交主管俞飞鹏。

    谁知俞飞鹏早已为越来越庞大的开支弄得拆东墙补西墙满头官司，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拿出购买材料的款项，气得郑毅差点儿吐血，一怒之下抓住世兄周均若前往军需仓库，将六十多支报废的长短枪统统搬回修械所，暂且让麾下弟兄练练手，聊胜于无。

    一番忙碌下来，郑毅忽然发现，自己不但忘了观看新年之夜公演的新话剧，还忘了观看军校元旦日举行的篮球赛。

    中午休息时，郑毅询问麾下进步巨大的弟兄们：“元旦篮球赛哪个部门获得了冠军？”

    “教练部第一。”

    “二期学生总队获得第二名。”

    “长官你篮球打得这么好，为何不参加教练部球队？”

    “早知道我们自己也组个队参赛，不见得输给学生总队！”

    “是啊，长官，我觉得没人的技术比你好，我们都是中学毕业，大多打过球，绝不比他们差！”

    郑毅摆摆手打断七嘴八舌的弟兄们：“别羡慕人家了，是我忙晕头忘了这事，下次一定组队，每个人发两套最好的球衣球鞋，我包了。”

    弟兄们齐声欢呼，接着兴奋热议，已被破格提拔为军需干事兼学员队长的谢燮元中尉悄悄来到郑毅身边坐下：

    “昨天下午在操场的时候，属下偶然听到打篮球的几位一期毕业生议论你，说你之所以不敢参加剧团，是因为你没有文艺细胞，而不敢加入教练部篮球队是因为你怕出丑，几个人越说越来劲，越说越难听，最后那个姓胡的矮个子竟然诋毁你是个花花公子，只会动嘴的小白脸，属下势单力孤，不敢得罪他们，气得够呛。”

    郑毅傻眼了，转念一想含笑问道：“那几个孙子恐怕早已知道你是我们军械所的人吧？”

    谢燮元回忆良久：“有这可能，好像我悄悄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笑声……啊，这么说起来，那几个小子早有预谋，故意说给我听的？”

    郑毅乐了：“他们找过我很多次了，这个叫我加入话剧社，那个叫我出席什么军事研讨会，还有两个更烦人，连续三天守在我宿舍门口，一见面就是一轮激烈的炮轰，好像我不加入他们三民主义社团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反|革命一样，你说我哪里有这时间？”

    “估计那天我情急之下讽刺他们几句，这帮孙子气不过，便使出这种低级的激将法，哈哈！这事不用管，哪怕我真他娘的是个娘娘腔，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长官真是胸怀宽阔啊！”

    年纪二十四岁却长得像四十二岁的谢燮元满脸钦佩。

    郑毅连忙让他打住：“行了行了，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学什么都快，技术也是最突出的，唯一的缺点是喜欢拍马屁，得改改，要自信！”

    “下去我的课时安排比较多，这里靠你带队，需要的材料我已经弄回来了，先按照既定计划加工出需要的零部件，把那十几支还能修复的长短枪修好，再考虑仿造勃朗宁手枪的事情……”

    “别的要求我不说了，这里只强调一点：任何时候都必须严格遵守操作规范，时刻注意操作安全！”

    谢燮元立刻站起来：“长官放心，包在属下身上！”

    郑毅看到老谢一副牛皮糖的样子，哪里敢放心？随即叫来所有弟兄召开安全会议，回到宿舍已是晚饭时间。

    周均若看到郑毅回来，便拉他一起前往军官食堂，边走边低声问道：“最近你是否得罪什么人？”

    郑毅疑惑不已：“我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哪里有机会得罪人啊？”

    周均若略微一想，逐渐明白过来：“那就是你三番五次拒绝参加任何社团，得罪了那几个革命积极分子，否则不会传出是非。”

    “什么是非？大哥说来听听。”

    郑毅有点儿恼火了，心想你们这帮孙子还有完没完了？

    历来文质彬彬谦恭守礼的周均若摇摇头：“不怎么好听，什么娘娘腔啊，五音不全啊，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等等，没一句好话，弄得下午叔叔还问我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和谁闹矛盾了？”

    “唉，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啊……你也是的，没事得罪他们干什么？那帮人精力太过充沛，你有时间和他们斗气啊？”

    郑毅气得笑了，停下脚步大声说道：“老子就是长得帅，老子就是有钱，谁看不过眼来咬我卵|子！”

    “轰”的一声笑声响起，郑毅这才发现已经来到食堂门口，里里外外两百多号同事和官长望着自己，哈哈大笑，场面无比欢乐。

    郑毅羞得无地自容，干脆沉下脸轻咳一声，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越来越热闹的笑声中大步走向打饭窗口，突然发现一直跟在身边的周均若没了影子。

    打饭窗口前，一排乐呵呵的教官如同事先约好似的，齐齐侧移一步，恭请郑毅先打饭，立即引发更大的笑声。

    郑毅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把碗递给食堂大师傅，结果笑眯眯的大师傅给他加了一瓢肉，弄得郑毅更为尴尬，情急之下脑子飞速转动，很快拿出个危机公关的方案。

    只见郑毅捧着满满一碗饭菜，肃立在窗口前不走了，挺起胸膛煞有介事地咳嗽一声，耐心等待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才格外严肃地大声说道：“诸位长官，诸位同仁，今天这事有点儿误会......”

    一句话没说完，笑声再次轰然爆发，不少人笑得口喷饭粒，眼泪都出来了。

    郑毅憋屈不已，等笑声停下来，才无奈地解释道：“诸位，估计是这段日子太忙，没有加入一些同仁和学员们组织的各种社团，在拒绝的时候也不注意方法和语气，不小心有所冒犯，所以才获得娘娘腔、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等等极度风光的美誉......”

    笑声再次响起，但是没有之前几次那么大声，不少人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奥妙。

    郑毅脸上一派严肃，语言却颇为诙谐：“为了不再戴上那么多耀眼的光环，本人借此满堂欢乐的难得机会，郑重宣布两个决定：第一，本人决定响应校委会和政治部的号召，以军需部下属军械所为基础，成立‘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参加一个半月后举行的春节联欢汇演；第二，即日起，每天下午下课之后，只要不是外出，本人都会到篮球场走走，如果有谁觉得他投篮技术比我好，完全可以向我发起挑战，但规矩由我来定：彼此都要在距离篮圈八米以外投出十个球，每输一个球需要送给对方一个大洋！宣布完毕，敬请诸位代为宣传，相互转告，谢谢！”

    郑毅说完转身就走，满堂一片惊愕，直到郑毅出了大门，才听到阵阵开怀的笑声和热议声。
------------

第二十四章 不鸣则已

﻿一夜之间，郑毅在军官饭堂宣布的两项决定传遍全校，引发师生们强烈的兴趣和议论，几个社团的负责人很快傻眼了，没有一个料到郑毅性子这么刚烈，胆子这么大，颇为后悔对思维和常人不同的郑毅使出激将法。

    没有几个人能够想到，郑毅这么做看似鲁莽傲气，实则颇为精妙，以篮球而言，先不说平常人如何在轰动效应下调整情绪，能否正常发挥等问题，仅是输一个球输一个大洋的规矩，就能把吓退大部分挑战者。

    次日中午，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重磅消息：

    蒋校长和政治部周主任等人非常关注这件事，周主任极力赞扬成立军校合唱团的举动，认为歌声同样是战斗的武器之一，因此当场建议校委会同意郑毅成立“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蒋校长觉得很新颖，认为郑毅很可能带给大家一个惊喜。

    各种传言尘嚣之上，下午第二节课还没上，绝大部分学员就盼着早点儿下课，在外带队练兵的一期毕业生也匆匆结束训练，三五成群赶到学校篮球场，各部教官均兴致盎然，信步走向球场。

    聚集在球场四周的师生黑压压一片，历来守时的郑毅在无数双或是热烈、或是欢乐、或者蠢蠢欲动准备挑战的目光中走了出来。

    令人惊奇的是，郑毅没穿运动服，仍然军装笔挺，仪表整齐，腰间仍然挂着令无数人恨不得抢过来的柯尔特M1911手枪，脚下仍然穿着黑光铮亮的长筒马靴，看得学员们啧啧称叹，也让暗自不爽的老鸟们气得不行。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很快出现：郑毅从容不迫地进入球场，边走边向含笑问候的教官和学员礼貌回礼，在震耳欲聋的笑声中游走一圈，扩胸展体，看到久久没人上来挑战，便从一旁的五个篮球中挑出一个开始运球，抵达罚球弧顶时忽然急停，在千百双目光的注视下，高高跳起，稳稳出手。

    篮球划出一道美妙弧线，飞向篮筐，“唰”地一下应声入网。

    掌声尚未响起，郑毅已经到了篮下捡回篮球，运到四十五度的地方再次转身跳投，剧烈旋转的篮球如同炮弹一般，精准扎入篮筐之内，顿时引来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喝彩。

    郑毅似乎没有受到外界的干扰，没有任何停顿，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如法炮制，接连在中远距离投进八个球，这才在潮水般的掌声中持球走向中线，投出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超远距离远投。

    空中的篮球在无数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飞向篮筐，“当”地一声砸在篮筐后端高高弹起，重新落下后再次砸在篮筐边沿，弹了两下终于掉出篮筐之外，瞬间引发一片惋惜声。

    球场正中央的郑毅摇了摇头，像个卖艺的江湖人一样抱拳致礼，行了个环礼，随即扬长而去，似乎没有听到阵阵热情的掌声和挽留声。

    经此一事，郑毅名声大盛，原本不服气的挑战者不约而同退缩了，全程目睹郑毅表演的金佛庄和胡宗南等人震惊过后痛骂不已，责怪阴险狡猾的郑毅故弄玄虚藏着掖着，从来不为集体的荣誉着想。

    次日下午下课后，郑毅再次出现在篮球场边沿，和气地与热情的学员们交流，十分钟后看到没人挑战，笑了笑再次扬长而去。

    此后连续三天，郑毅都在同一时间来到球场，仍旧没人向他发起挑战，反而在学员们的热情要求下，欣然脱掉衣服，打了半场组织后卫，再次以熟练的球性和精妙的传球，赢得阵阵喝彩。

    从第六天开始，郑毅没有再出现在篮球场上，充满期待的师生惋惜不已，转而热议郑毅所说的“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相互询问有谁见过他们在哪儿练歌？都练了些什么歌？没多少人知道郑毅早已向政治部周主任呈交成立“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申请，当即获得周主任的批准和鼓励。

    此时的郑毅看似轻轻松松，有条不紊，其实他心里沉甸甸的，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若不是手下二十名来自江浙两省的弟兄都接受过中学以上教育，大半人虽然不识谱，但领悟力都很强，只要跟着哼唱两遍也就熟悉了。

    随着了解的深入，郑毅倍感高兴，本来最不被他寄予希望的谢燮元长得像个猥琐大叔，却拉得一手好二胡，另一位名叫贺百年的弟兄出自书香门第，不但外貌俊秀，还弹得一手好琵琶，此外尚有三名聪明伶俐的弟兄会吹笛子和长箫，再加上留日回来精通音律的世兄周均若鼎力相助，郑毅的战士合唱团总算跌跌撞撞成立起来。

    万籁俱寂，郑毅宿舍的灯光仍未熄灭，数日来，他根据自己尘封已久的记忆，细细默写上辈子陪同部队转业而来的工会主席和保卫处长喝酒K歌的曲目，以及中学时代、大学时期和工作之后几乎每年参加一次的大合唱歌咏比赛，悄悄写下上百个歌名，再从其中反复挑选，细细斟酌。

    距离春节一个月的时候，郑毅终于选出三首不同风格的歌曲，先用五线谱默写出来，再由周均若转成简谱。

    第一首歌是铿锵有力、易学易会的《团结就是力量》，第二首是曲调简单、旋律优美的电影插曲《雁南飞》，第三首则耗费郑毅两个晚上时间，最终从百余个歌名中，选中难度稍高需要领唱的电视剧《水浒》主题曲《好汉歌》。

    周均若接过三首歌的曲谱时兴奋不已，特别喜欢抒情韵味浓郁的《雁南飞》，不断询问创作这三首歌的人是何方神圣？家住哪里？

    郑毅只记得《雁南飞》的词曲作者分别是李俊和李伟才先生，因此毫不犹豫填上这两个名字，其他两首只记得演唱《好汉歌》的刘欢，于是把词曲作者全都挂在刘欢脑袋上，《团结就是力量》的曲词作者干脆写上“佚名”二字。

    歌曲选好之后，郑毅不断鼓励麾下弟兄，利用每天中午和晚上两个小时，一句句地教二十位弟兄演唱。

    喜爱音律担任指挥也像模像样的周均若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热情，每天积极参与排练，耐心传授歌唱技巧，从没喊过一句累，直到二十个兄弟耗费两周时间有了样子，两位五音不全屡教不改的弟兄也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仍然投入饱满的热情。

    二十二岁的沈金富从杭州工业学校毕业后，当了三年五金厂敲敲打打的冷工，弟兄们都觉得这家伙不行，周均若却认为他节奏感不错，力排众议让他负责打鼓，苦练半月之后，这家伙已经能熟练敲出五种节奏，而且看得懂周均若指挥的手势。

    二十岁的费耀光自金华中学毕业后，做了两年首饰店学徒，这家伙是典型的五音不全，却偏偏喜欢唱歌，发黄而沙哑的嗓音时常吵得弟兄们汗毛倒竖，无法入眠，好几次在忍无可忍劝止不听的情况下勃然大怒，爬起来按住他狠揍一顿，可第二天他又情不自禁地哀嚎起来。

    费耀光担心自己被淘汰，被整个集体抛弃，情急之下竟然悄悄用废旧钢管，加工出九个一组的打击乐器，然后把郑毅和周均若悄悄叫到后山遗弃的炮台掩体里，令人震惊地敲出《雁南飞》的优美曲调，当即把多愁善感的周均若感动得掉泪，郑毅感慨之余连连摇头，最后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好样的，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叫男儿当自强，明年我推荐你晋升准尉。”

    费耀光听完“扑通”跪下，抱住郑毅的腿嚎啕大哭，弄得从不轻易动感情的郑毅鼻子都酸了。

    距离春节还有十天的时候，战士合唱团的弟兄们已经熟练掌握三首歌，每天仍然坚持跑到远离校区的旧炮台里刻苦练习。

    谢燮元率领几位弟兄，用郑毅从太古船厂搞来的镀锌铁皮和钢丝弹簧等物，制作出四个大小不同的架子鼓，郑毅自掏腰包进城买回弟兄们擅长的八件民族乐器，还送给世兄周均若一架德国产手风琴，自己也买了把英国产的古典吉他。

    晚上的彩排结束，深感满意的周均若意犹未尽，要求郑毅至少再加一首歌曲。

    一个月来，弟兄们天天处于郑毅传销式的洗脑之下，早已扔掉了自卑感和羞涩感，信心空前爆棚，听到乐队指挥周均若的建议后，纷纷出言附和，要求再来一首作为备用。

    郑毅实在不愿看到贪多不烂的情况发生，但最终挡不住弟兄们的热情，顺口胡乱唱出一段儿歌：“小丫嘛小二郎，背起书包进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那风雨狂......朗尼格朗尼格朗啊尼格朗......”

    郑毅还没唱完，弟兄们已笑成一片，随后一致要求就唱这首歌，有点疯魔的周均若强烈建议用这首《读书郎》替换《好汉歌》，弄得郑毅郁闷不已。

    返回宿舍之后，兴奋未消的周均若立即将《读书郎》的曲谱默写出来，随后把筋疲力竭的郑毅拽起来，逼迫郑毅写出歌词，完了来回踱步，极为投入地轻声演唱。

    周均若哼完一遍，又感觉不太满意，略微考虑，忽然双眼贼亮，也不管郑毅是否睡着了，直接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指着第三段歌词严肃地说道：

    “为了体现军旅特色，这段需要改一改，我认为这样比较好，你帮我听听：小呀小二郎，放下书包扛起枪，不怕血与火，勇敢上战场，不把军阀消灭光，不敢回家拜见爹和娘......”

    **************

    PS：谢谢轩辕无大大慷慨厚赏1500金币，谢谢肥佬文哥、天与人愿、湘潭十三哥、娜娜的老爹、文罗666武渊文侠大大赐予500金币，谢谢风中馋、冰雨-流星、红旗西瓜、默默90、秦唐汉明、cbboy123、【郁闷】→中、946491946、新嫩JK、强盗归来、番茄爱香蕉、家家8、看得难受啊、潭深滨海、梦e世界、醉的岁月、beachboyscb、雷帝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下一章更新时间为凌晨零点，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二十五章 举步维艰

﻿春节临近，万象一新，南国的春天悄然到来。

    经过数月的休养生息，广州军民逐渐从战乱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战争的乌云却再次当头笼罩。

    一九二五年，二月一日。

    广州革命大本营旗下的五万大军誓师出发，分左中右三路向陈炯明控制的粤东地区挺进，实力依然强大的陈炯明指挥六万大军针锋相对，奋起迎战。

    盛大誓师仪式结束，黄埔军开出校门开始登船出发，渡过珠江，登上北岸的芳村码头集结，再经陆路赶赴战场。

    军校码头西侧的货船上，郑毅来不及看一眼开赴战场的师生友人，认真审核第二批军用物资的装船清单，麻利地拿出钢笔，在一式三份的清单上快速书写，然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如今的郑毅虽然还是上尉军衔，但在长官俞飞鹏的关照和器重下，已获得校委会批准，担任新组建的军需部运输科代理科长，肩负起作战物资的运输重任。

    此起彼伏的口令声中，蒋校长、周主任等十余名官长默默站在码头高处，目送满脸稚气却斗志昂扬的学员们登船，郑毅悄悄走到俞飞鹏身后低声禀报：“第二批物资核对完毕，唯独缺少二十箱药品和手术器械。”

    俞飞鹏微微摇头：“这批药品和两套手术器械已被粤军第三师截留，拿不回来了，通知押运队开船吧。”

    “是。”

    郑毅二话不说返回征用的商船下方，向押运队长传达出发命令，目送破旧的三百吨级蒸汽货船驶离码头开向对岸，不由得为即将进入战场的校军弟兄暗自担忧。

    在共产国际的支持下，年轻的黄埔军不再缺枪少弹，但用于攻坚的火炮只有六门，而且都是半新旧的步兵炮，炮弹严重不足，战场救治药品更是极度缺乏，大本营好不容易下拨一批药品，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粤军这条地头蛇抢走，由此可见，各路友军根本不把年轻的黄埔放在眼里。

    年轻的黄埔军还需要用自己的血肉去奠定自己的地位，建立自己的尊严。

    “郑兄，想什么呢？是不是无法上前线立功，心有不甘啊？”蒋校长的侍从官俞济时和新任卫队长王世和来到郑毅身旁。

    郑毅转身笑了笑，看向他们肩上的伯格曼MP18冲锋枪：“算你们有良心，没把我好不容易偷回来的枪械全拿走，还记得给我们军需部留下五支花机关枪。”

    王世和哈哈一笑：“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校长叫我去军需部领枪，我居然不知道你悄悄扣下的这批质地精良的武器……上周我们在靶场对比了一下，这种捷克产花机关枪无论精度还是可靠性，都远远超过德国原厂的花机关枪，设置在枪机下方的三十发直弹匣非常方便，就是子弹少了点。”

    “前天刚给你们送去两万发，这么快用完了？”郑毅不解地问道。

    俞济时解释说：“这段时间都在备战，我们也不例外，三次打靶消耗近半子弹，你也知道，扳机扣一下三十发子弹就没了，我们卫队装备九十五支，打一次靶最少要消耗三千发，你送来的那点儿子弹怎么够？如今我身上六个备用弹匣只有三个是满的。”

    郑毅考虑片刻：“捷克改进的花机关枪口径与德国原产MP18不一样，与国内各大兵工厂仿制的花机关枪也不同，这枪使用九毫米毛瑟手枪弹，这种子弹在欧洲很普遍，我们国内却不多，沙面几个洋行的九毫米手枪弹基本都被我买光了，比利时洋行倒是还有几万发库存，但都存在香港中转仓库，要买的话也得三五天时间，如果很急的话，我先把我们军需部备用的一万发给你。”

    俞济时和王世和听了非常高兴：“太及时了，等会儿我就去你那里搬，说不定下午我们要跟在主力后面出发。”

    郑毅想了想建议道：“要是卫队想多备一些子弹，就尽快打个报告给我们俞长官，只要批下，我立刻就去办理，争取和昨天入库的那批英国手雷一起送到前线交给你们。”

    两人相视一眼，俞济时主动承担下来：“报告我来写，我找校长签字，中午交给你。”

    郑毅点点头，晃眼看到不远处的俞飞鹏向自己挥手，连忙快步赶过去，接过俞飞鹏递来的纸条退到一旁，看完后不由得暗暗叫苦。

    下午三点，郑毅驾驶从太古船厂借来的小快艇，带上两名便衣卫兵和两箱大洋，赶到租界专用码头。

    守卫码头的印度兵看到快艇上飘舞的英国米字旗和熟悉的郑毅，敬个礼后立即放行。

    郑毅把卫兵和大洋留在小艇上，直接前往经营化学品和药品的德国鲁磷洋行，在买办客气的引领下上楼等候。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金发碧眼高瘦精明的经理赫德尔快步到来，隔三米远就向郑毅伸出大手：

    “我的朋友，很久没和你踢足球了，我记得最后一次和你对抗，还是在太古船厂后面那块糟糕的草地上，之后再也没有见到你，要是你们革命军不发动战争，恐怕你不会来看望我，对吗？哈哈！坐下吧，咖啡还是茶？”

    “咖啡吧。”郑毅笑道。

    赫德尔向女秘书打了个响指，点燃支香烟吸上两口，把香烟和精致的防风火机放到郑毅面前：“说吧，我的朋友，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

    半个月前开始抽烟的郑毅点燃支香烟：“马克，我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两套用于战场急救的手术器械和一批药品，整个广州乃至整个中国，德国生产的医疗器械和药品都是最好的。”

    赫德尔微微皱眉，高眉骨下的深蓝色眼珠转动几下：“请原谅，亲爱的郑，虽然你需要的货物我这儿都有，但是不能卖给你，你应该知道如今不但广州的商人抵制你们，所有欧美公司也一致抵制你们，武器装备和药品就列在禁止清单的最前面。”

    郑毅向送上咖啡的女秘书说了声“谢谢”，转向赫德尔，低声问道：“亲爱的马克，你觉得这场战争谁会赢？”

    赫德尔收起笑容，认真地思考一番：“请原谅，我还是不看好你们，你们的联军很不团结……”

    “据我所知，你们孙统帅旗帜下的粤军兵力最多，最有战斗力，可是粤军的高级军官与你们的敌人从没有断绝过联系，双方的使者暗中往来非常频繁，而曾经支持你们孙统帅占领广州的云南军队和广西军队，都不会和陈炯明将军的军队作战……”

    “这些情况各国人士都很清楚，估计你们的高级将领也都知道。”

    郑毅一时间头疼不已。

    赫德尔所说的这些情况都存在，他也是前一段和俞飞鹏闲聊中知道的，他还知道革命军最终打赢了，可现在仗还没打，所有迹象都对革命军不利，没人愿意听他说革命军最终是赢家，至少眼前的赫德尔不会相信。

    考虑良久，郑毅决定换个方式：“马克，要是我以个人名义，亲自驾驶快艇到你们的香港仓库提货，另外再购买一千支Mauser.?C96九毫米口径的手枪，十万发配套枪弹，你愿意和我达成这个合作吗？”

    “你很清楚，我有香港汇丰总行的支票，信用级别不低于你的鲁麟公司，甚至更高。”

    赫德尔沉默了，想来想去实在舍不得一千支毛瑟手枪和十万发子弹的生意，他非常清楚郑毅是个富翁，和太古公司广州分公司老板怀特合作的几项机电发明专利赚了大钱，哪怕郑毅购买一个步兵师的装备，也不存在支付上的困难。

    郑毅并不着急，掐灭烟头，端起咖啡慢慢品尝。

    赫德尔抽完第二支香烟，实在无法舍弃高额利润，更不愿意和敌对的英美各国绑在一起：“毛瑟C96不在武器禁运清单之内，我可以答应你，但我的仓库里只有7.63MM口径的，每只售价三十二美元，子弹规格也一样，每箱六十五美元，每箱数量为两千颗，如果你一定需要九毫米口径的，只能耐心等待三个月。”

    “C96每支二十五美元，子弹每箱五十美元，不能再高了。”郑毅非常清楚如今的武器价格。

    赫德尔激动地站起来：“哦不！你这狡猾的家伙，别忘了我要承担巨大的风险，一旦让各国贪得无厌的伪君子知道我卖给你宝贵的药品和枪支弹药，我将遭到他们一致谴责和无所不在的打击排挤！”

    “而且我不但不能让你冒险开着小快艇到我的仓库码头去，我还要像小偷一样，在某个寒冷孤独的夜晚把你所需要的东西送到你手里，否则全香港都会知道这件事，明白我的付出多么艰难吗？我的朋友！”

    郑毅对赫德尔口才佩服不已，放下咖啡杯郑重地说道：“马克，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德国就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在英美两国犹太财团持续不断的言论打击和羞辱下，全世界都成了德国的敌人。”

    “可是，我知道德国必将会再次崛起，因为伟大的德国还有无数爱国军人没有倒下，还有五千多万勤劳勇敢的人民没有屈服，全世界还有无数像我这样正直的人为德国感到难过，愿意看到德国重新站立起来！”

    “亲爱的马克，面对一个对德国充满敬意和美好愿望的中国军人，你忍心赚取超过正常利润近五倍的金钱吗？难道你不讨厌那些一辈子扑在德国身上吸血却将德国推入深渊的犹太奸商？”

    赫德尔呆滞了，他身后丰腴漂亮的女秘书也张开性感的嘴巴，久久无法合拢。

    十秒之后，满脸痛苦的赫德尔终于妥协了：“好吧，外交官先生，哦不！政客先生，你打动了我和亲爱的婕娜，C96每支二十八美元，只提供7.63口径，枪弹每箱五十五美元，这是最低价格。战场手术器械和药品按照正常价格上浮百分之十，只收美元和英镑。”

    郑毅站起来，把手递给赫德尔：“清单我等会儿给你，谢谢你马克！合作愉快，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赫德尔放松下来，握住郑毅递来的手：“交货地点只能是下游沿江码头。”

    “那就在我们黄埔军校码头吧，三天内可以吗？”郑毅问道。

    赫德尔摇摇头：“五天，至少五天，后天你再来一趟，我告诉你准确的交货时间。”

    *************

    PS：新的一周，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二十六章 一步一个脚印

﻿郑毅给赫德尔开具八千六百英镑的支票后便告辞而去，独自前往桥头的汇丰银行，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个专门用于军需采购结算的户头，把俞飞鹏交给自己的三千美元采购款折成大洋存了进去，然后带上两名年轻的银行职员前往专用码头，和两名便衣卫兵一起抬着装有一万大洋的两个木箱，返回银行，存入刚开办的账户。

    回到军校已是夜幕降临，郑毅拿出记事本列出清单，逐笔计算开支，发现俞飞鹏拨给自己购买药品和手术器械的款项合计起来，折成英镑还不到三千，回头还得补给自己五百五十英镑才行。

    郑毅擅作主张购买的一千支毛瑟C96手枪和十万发子弹，纯属无奈之举，可不这么干，就无法打动德国奸商赫德尔，也就无法买到前线弟兄用以救命的药品和手术器械。

    郑毅倒不太担心军校不认账。

    一来军校早已有采购一批毛瑟C96手枪的计划，因为无法从大本营获得拨款，只能一拖再拖；二来这批毛瑟C96价格很实在，自上个月开始，武器价格不断上涨，德国毛瑟C96批发价已经涨到三十美元以上，没有门路有钱也买不到，如果军校不要，自己就卖给广东地面多如牛毛的客军，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二月十二日，中午。

    胡子拉碴的俞飞鹏从前线回到军校，见面就扔给郑毅一张清单：“我军主力所向披靡，即将包围敌军重兵囤积的淡水城，可淡水不好打，这一路打过去已经伤亡三百余人，此次我专程把活着的百余伤员送回来救治，明早还要再度启程，把前线紧缺的两千发炮弹、五十万发机枪子弹和你买回来的所有药品及手术器械送过去，明天上午八点以前必须装好船，你和我走一趟，争取在发起总攻之前赶到淡水。”

    “遵命。”

    郑毅拿着清单往外走，三个小时后返回办公室，看到俞飞鹏已经刮去胡子，换上一身笔挺军装，坐在办公桌后批改文件，想了想轻轻过去拿起他面前的茶杯，将小半杯冷茶倒掉，略作清洗沏上杯新茶。

    “先别走，坐下吧。”

    俞飞鹏头也不抬，写下最后一行字后放下毛笔，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杯连喝好几口，随后颇为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安排好了？”

    郑毅恭敬回答：“安排好了，几个股长陪属下逐一清点完毕，所有事务明确到个人，凌晨五点装船，有两个小时应该足够了。”

    俞飞鹏叹了口气：“均若笔杆子一流，有水平，心也细，可胆气不够，干起实事来比你差远了，要不是为他积攒功劳，战后顺利晋升一级，我真不愿意把他留在前线。”

    “这回你虽然没上前线，可蒋校长、政治部周主任、总教官兼一团长敬之将军（何应钦）看了买到急需药品和手术器械的电报后，对你的能力赞不绝口。”

    “这半个月来，廖先生跑了好几趟香港，动员五、六个省港名流轮番出马，仍旧买不到急需的药品，反而让你买到了，不容易啊！”

    “茂如将军（王伯龄）对你印象一直很好，看完电报后，当即提议给你记功，搞得我也很有面子。”

    郑毅谦虚地说道：“如果没有长官你的信任，提前备下重金，还给属下那么大的自主权，属下也做不到。”

    俞飞鹏非常欣慰：“行了，是你人缘好，机遇好，否则我给你留下再多资金也没用。过两天你跟我到了前线，就把均若换回来，我打算给你多压些担子，好好把握机会吧。”

    “谢谢长官！属下觉得，周世兄回来也好，审核科如今只有一块牌子和一名科员，积压两个月的单据来不及审核，属下想报账都没人接单子，接下去业务会越来越多，军校规模也会越来越大，要是单据凭证累积太多，到时候恐怕理不清啊！”郑毅不动声色地说道。

    俞飞鹏哪里听不出郑毅话中真意：“均若有你这样的知交，是他的福气！等打完仗吧，到时候把他放到审核科少校科长的位置上去……他只适合干这个，学识和资历勉强够了，倒是你让我很为难，若是校长或者茂如将军把你要过去，你说我给还是不给啊？”

    郑毅非常惊讶：“我过去干嘛？各团都有自己的军需参谋和辎重连长，总指挥部也有诸多将校参谋，扛东西也用不着我，我去了根本没用。”

    俞飞鹏哈哈一笑，笑完低声透露：“校军第三、第四团成立在即，两个月就会完成扩编，以你的能力只要过去，至少能混个中校参谋。”

    “不去不去！属下在您老身边照样有机会，还不用担那么大的责任。”

    郑毅是真不愿这个时候去和那些虎视眈眈觊觎官职的人争权夺利，至少在北伐之前他不想离开军需部。

    俞飞鹏看着郑毅的眼睛，笑着说道：“你这小子，总是和别人想法不一样，不愿去就留下吧，你真要走了我还不愿意呢，哈哈！”

    郑毅嘿嘿一笑站起来：“要是没什么事，属下这就回去收拾一下。”

    俞飞鹏示意他坐下：“话还没说完呢，你推举个人暂代你看着军械所，等战事结束我再派个人去当所长，那地方没什么前途，你也别管了，有精力多在后勤供给和统筹协调方面下功夫。”

    郑毅缓缓坐下：“属下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如果实在没人，就让谢燮元先顶上吧，他在军械所弟兄中还是挺有威信的，业务不错，技术也还拿得出手，就是资历不够。”

    “那就让他先顶上吧。”

    俞飞鹏又喝下两口茶：“听说你这半年来，每天都悄悄进行军事训练，拳脚很厉害，枪法如神却从不在别人面前显露，晚上别人都睡着了，你还在钻研英文版的军事理论，写下大量笔记，还翻译了不少著作，是不是想将来出去带兵？”

    郑毅一听就知道是周均若告的密，只好如实回答：“确实有这想法，不过至少三五年内没这本事，直到现在属下都还没得到长官的真传，哪里敢奢谈出去带兵？”

    俞飞鹏哈哈大笑，非常开心：“你这小子，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滚吧！”

    次日上午八点，军校的交通船满载军需物资，驶离码头，顺流而下，坐在驾驶舱外面藤椅上的俞飞鹏看完物资清单，随手递给身后的副官，望向左舷上正在检查篷布覆盖情况的郑毅，不由得微微点头。

    从昨天下达命令到今天启航出发，所有事情都不用俞飞鹏操心，上船时俞飞鹏特意查看物资装载情况，发现所有一切比他历来要求的还要好，连船上甲板也比原来干净多了，屁股下这张轻便舒适的藤椅也是之前没有的。

    在此之前，俞飞鹏遇到过很多勤奋好学、踏实肯干的年轻人，遇到过不少聪明伶俐心思细腻的官兵，可从未遇到过像郑毅这样集诸多优点于一身却不显山不露水的属下，感慨之余竟然生出丝丝迷惘。

    满载物资的交通船离开珠江水域，驶入东江口，因为逆流而上，速度明显变慢，徐副官送来热茶和一梳香蕉，俞飞鹏欣然掰下一根香蕉剥开品尝：“味道不错，自然熟的，这个时候市面上可见不到，哪儿来的？”

    “开船的弟兄说是小郑弄上来的，一大筐呢，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我叫他来问问。”

    年轻高大的徐副官把郑毅从船尾叫来：“这香蕉哪儿来的？”

    郑毅笑道：“偷来的，军校南面一水之隔的村子外有片香蕉林，据说是五年前从马来西亚引进的优良品种，比本土香蕉早熟一个月左右，我平时喜欢吃香蕉，凌晨装完船忽然想起那片香蕉可以吃了，便撑竹排过去想和村民买两筐，那时候天刚蒙蒙亮，人影都没一个，时间又来不及了，只好先弄一筐回来，等打完仗再去付钱吧。”

    俞飞鹏哈哈一笑，笑完连连摇头：“这是违反纪律的，你不知道？”

    郑毅瘪瘪嘴：“之前我听两位一期学员说，他们在东郊训练那段日子过得很艰苦，一天两餐都不能保证，每天又累又饿还得加倍训练，同伴中有个倒霉蛋实在饿得受不了，偷挖村民地里两个红薯吞进肚子里，结果被同伴检举揭发，带队的区队长非常生气，当着全队严厉呵斥那倒霉蛋之后，罚了他一个月军饷还不算完，还让他面朝村子跪了一夜。”

    “我听完心情很沉重，也很恼火，当即对两位学员说：那个告密的孙子不值得你们信任，如果在战争中被俘他绝对第一个投降，你们的区队长是个脑子坏掉的白痴，跟着他绝对死得早。”

    听完郑毅的话，徐副官和来到边上的两名侍卫惊愕不已，俞飞鹏却频频点头：“嗯，如果换成你带队，你怎么处理啊？”

    郑毅张口就来：“首先，我绝不会让手下弟兄过得这么惨，我至少有五种办法保证我的弟兄不饿肚子；其次，那位带队的区队长军衔不是上尉就是少校，每月军饷不是九十大洋，就是一百六十大洋，他如果爱护自己手下，只需拿出两个大洋，就能买下一亩地的红薯，至少够百来人的区队吃饱三天；第三，如果换成我处理这事，我会悄悄去村民家里致歉，赔偿损失，然后悄悄找到偷吃的倒霉蛋，让他发了军饷把钱还我，而不是粗暴处罚，给麾下弟兄留下一辈子抹不掉的痛苦！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军人必须有军人的尊严！”

    俞飞鹏大为感慨：“小郑，相信我，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威震天下的名将！”

    郑毅没有一丝得意之色，望向前方江面的深邃眼睛里露出淡淡的哀愁：“其实，属下最大的愿望不是成为名将，而是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踏踏实实地活着，别死得太早，只有活着，才能奢谈理想......”

    ***************

    PS：第二更送上！

    谢谢青弋2308大大慷慨赠与1000金币，谢谢咫尺天涯天涯咫尺、好心补血人、走在歪路上、秦唐汉明、轩辕无、cbboy123、么么的等大大打赏！

    冲击新书榜，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谢谢啦！
------------

第二十七章 战场是最好的课堂

﻿次日上午，自东江转入南面石马河的交通船行至樟木头镇，徐徐靠岸，由于河道深度无法通过三百吨级船舶，等候已久的黄埔三期学生总队三百师生立即行动起来，将船上物资迅速卸下，随后将两百多名伤员抬上船，紧急送往广州各大医院救治。

    郑毅送走了护送伤员返回广州的世兄周均若，婉言谢绝学生总队区队长送来的马匹，与徐副官率领的一个班侍卫走在骑马的俞飞鹏和政治部陈公良上校身后。

    放眼望去，延绵数里全是肩挑背负的学员和驱赶牛车的民夫，郑毅不禁暗自叹息：此地距离淡水城四十五公里，按目前的行军速度，明天这个时候能到达淡水就算快的了。

    长长的负重队伍连续行军三个半小时抵达清溪镇，留守镇中的三期学生总队两百师生已经做好饭菜，俞长官等高级军官在数名校尉恭迎下，客气几句便进入宽阔的祠堂用餐，郑毅谢绝徐副官的挽留，拿个大瓷碗走出院子，到三期学员那边去混一餐。

    为学员和民夫提供的米饭质优量足，可每人只有一瓢看不到丁点肉末的水煮青菜，从不挑食的郑毅也不嫌弃，打完饭菜蹲在大树下的石板上，边吃边观察学员们的反应和不远处严密守护的物资。

    “郑教官，你怎么来了？”多次听过郑毅讲课的黄公略惊喜不已，其他几位学员也快步上来问好。

    郑毅频频点头回礼：“都坐下吧，别客气，又没有大鱼大肉，站起来也夹不到。”

    众人听得有趣都笑了起来，端正文静的朱华看到郑毅身背步枪、打着整齐的绑腿非常好奇：“郑教官，你要上战场啊？”

    学员们这才注意到郑毅的打扮和自己没什么两样，好奇之下纷纷询问各种各样的问题。

    郑毅只好端着饭碗挑几个问题回答：“我不去吃小灶是因为我还年轻，而且我不觉得自己和诸位有何不同；我不骑马还是因为我年轻，再说马匹也不够用，不少军衔比我高的教官也是徒步行军……”

    “至于我背上这支步枪嘛，确实有些不一样，诸位都知道我是军需部的，为了这支莫辛.纳甘步枪，我从俄国援助的首批步枪中精心挑出五支，此后四个月我用挑出的五支步枪轮番打出三千多颗子弹，最后仅留下我背上这一支！”

    “可以说，我背后这支步枪在制造工艺、制造精度、装配质量和射击效果等方面，都是千里挑一的精品，完全可以当成高精度的狙击步枪使用……对了，记得我给你们讲过一节狙击步枪的兵器课，你们应该有印象。”

    学员们无比羡慕，这个说郑教官你损公肥私，那个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更多的则是羡慕郑毅能打三千多发子弹。

    郑毅连忙解释：“诸位千万别误会，三千多发子弹除了一百二十发是集体打靶下发的之外，其他都是我自掏腰包买回同等数量的毛瑟步枪弹换来的，没赚军校丝毫便宜，唯一的愧疚是我能从上千支步枪中挑出一支最好的，而诸位没这机会。”

    学员们惊讶过后，无不肃然起敬，再看郑毅身上和自己一样的装束，手里捧着一样的饭菜，顿时觉得亲切许多。

    学员彭子炎打破沉默：“郑教官，你的枪法如何？”

    郑毅很不谦虚地说道：“从去年年底开始，我的枪法便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用背上这支步枪采用卧姿射击，十枪有九枪能够击中二百米距离的人型靶头部，遗憾的是标靶没有生命，比不上活人，所以这次上前线最大的愿望，就是杀几个敌人开张大吉。”

    所有学员都傻住了，震惊于郑毅高超枪法的同时，也被他立志杀敌的豪迈所震撼。

    郑毅微微一笑开始吃饭，学员们则默默地思索，默默地吃着。

    半小时后队伍继续前进，由于增加了两百多生力军，行军的速度没有变慢，加上有经验丰富的教官引领，近千人的队伍很好地保持着速度和耐力。

    晚上八点，天色全黑，行军队伍抵达小镇坪地，距离淡水城只剩下最后15公里，得知主力各部经过一天惨烈激战仍然无法攻克淡水，师生们再也顾不上疲劳和饥饿，纷纷要求长官们继续前进，最后喊出了“早一分钟到达，早一分钟胜利”的口号。

    面对士气如虹激动请战的数百学员，各级官长非常感动，略作商量，当即下达“一鼓作气，继续前进”的命令。

    午夜时分，运送物资的队伍在零星枪炮声中抵达淡水，延绵五里的燃烧火把，吓得城中守敌惊慌不已，错误地得出“增援的黄埔军不下三千于众”的结论，守敌的士气因此而逐渐消退，准备逃命的人数不断增加。

    得知运送物资的队伍已经到来，仍在讨论攻城方案的蒋校长、周主任、粤军第二师参谋长叶将军和十余将领亲自出来迎接，对学员们坚韧不拔的毅力和高涨的革命精神大加赞赏，命令总部人员、各团辎重后勤官兵立刻埋锅造饭，绝不能让一个学员、一个民夫饿肚子。

    次日凌晨六点，总攻再次打响，黄埔军教导第一、第二团将士对淡水城南展开更为猛烈的攻击，粤军第一旅和粤军第二师分别从东北、西北两个方向发起攻击，一时间炮声隆隆，硝烟蔽日。

    郑毅征得俞长官的同意，加入二期学生总队步兵科学员组成的总预备队，与主力团工兵、炮兵、辎重兵密切配合，逼近战场。

    攻击的炮击尚未结束，两个主力团将士推选的奋勇队一百零五名勇士冲出阵地，抬上攻城梯，冲向硝烟弥漫的城墙。

    守敌的轻重机枪在炮声停止之后纷纷开火，转眼间就将冲到一半的数十名奋勇队员打倒，从城墙上密集投下的手榴弹轰轰炸响，团团炽焰刺破浓烈的硝烟闪烁个不停。

    黄埔精锐的第一次敢死冲锋随之夭折，抵近前沿的各营连纷纷开火掩护，使得近半奋勇队员得以将死伤战友尽数带回。

    持续半个多小时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教导二团三营营长金佛庄接到下属报告愣了一下，立刻命令各连排抓紧时间补充弹药，清理武器，随后弯腰跑向本营与二营结合部，一把抓住不知何时混进来的郑毅，低声笑骂：“想死就报名参加奋勇队！”

    “那可不行，我去奋勇队浪费了，你看......”

    郑毅趴在掩体上，遥指城头方向：“据我观察，敌人军旗右面约十五米的地方，那挺重机枪威胁最大，整个冲锋扇面都在那挺重机枪的打击之下，所以我想打掉他。”

    金佛庄惊愕不已，随后到来的特务连长娄景越嘿嘿一笑：“郑兄，你知道我们阵地距离城头多少距离吗？”

    “约为四百八十米。”郑毅随口回答。

    娄景越愣住了，刚要问你怎么知道的，金佛庄先问了：“看来你还真有一套，我观察好久又反复计算，才得出准确的距离，你这家伙刚来没一会儿竟然一说就对，蒙的吧？”

    郑毅从腰间皮盒中拿出蔡司海军纪念版望远镜：“你看一下，数数望眼镜里的刻度就行。”

    金佛庄接过精致的望远镜反复欣赏，这才举起来细细观察：“太清晰了，好货就是好货......啧啧！连敌人机枪手露出的半边脸都看得清清楚楚，德国佬的东西果然先进啊！有了这种望远镜事情简单了......没错，正好在四百至五百米刻度之间，再看一下......”

    “让我看看。”

    娄景越羡慕得不行，等到金佛庄把望远镜递过来，一把接了过去，迅速观察。

    金佛庄疑惑地询问郑毅：“这个距离已经超出目力的极限，很难打中这么远的目标，何况敌人的机枪手前方两侧都是沙包，之间的宽度最多一尺，难啊！”

    郑毅指向阵地前方那块突出的大石头：“看到那块石头没有？距离约一百五十米，石头下方闪光的是水，我估计那是个水潭，通过望远镜观察，约为两米长、三米宽，深度不知道，估计不会太深，正好构成个天然掩体，只要我跑到那里，就能准确射杀城头的机枪手，被乱飞的子弹打死的概率不高......呃，也就是可能不大，除非运气很背，否则还是很安全的。”

    “你真有把握？”

    金佛庄动心了，只要打掉那挺威胁最大的重机枪，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郑毅抢过娄景越不舍得还给自己的望远镜，利索地放入腰间皮盒里：“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从理论上来讲，我的计划是可行的，距离和冲刺到位的计算也没太大出入，只要我成功了，至少能使敌人降低三分之一的火力，这个险值得冒。”

    “退一步说，哪怕没有我，各部弟兄仍然要攻城，所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等会儿炮击城头之后，我以最快速度冲上去，顶多二十秒就能到位……你和二团奋勇队几个小组的弟兄打个招呼，只要城头那挺重机枪停止射击，就以最快速度扛着楼梯冲向城墙，不要犹豫只管冲，只要到达城墙脚下，什么枪都打不到了。”

    “按照我的推测，敌人刚才足足扔了十分钟手榴弹，按照粤军主力装备的三倍计算，剩下的手榴弹应该不多了。”

    金佛庄考虑良久，咬咬牙给了郑毅一拳：“我这就去向团长汇报，你做好准备吧，记住，一定要活下来！”

    二十分钟过去，还不见金佛庄回来，郑毅觉得自己的计划泡汤了，正要换个姿势侧躺休息，调集到阵地后方的八门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准确落到长达百余米的城墙上，激起的烈焰和浓烟瞬间淹没了城池的轮廓。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刚飞出炮口，郑毅立即跃出阵地，如同追赶猎物的豹子一般，速度越来越快，没等阵地上声声惊呼的弟兄们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郑毅已经扑进前方百米之外的水潭，激起的高高水幕在烈焰照射下，闪出一道缤纷的色彩。

    ************

    PS：第三更到！

    谢谢龙凤胎、默默90、天下易乞、秦唐汉明、走在歪路上大大的打赏！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二十八章 蜕变

﻿郑毅的整个身躯没入半米多深的污浊泥潭，紧握步枪的右手却高高举在水面上，飞溅四方的半潭泥水在热浪烘烤下散发出腥臭气味。

    双目紧闭、满脸泥浆的郑毅似乎已经失去嗅觉，他迅速稳住身姿，弯腰前移，准确贴在不规则的石头上，缓缓把枪放到石头凹槽中间，腾出手来掏出湿漉漉的手绢，擦去眼皮和眉毛上的泥水。

    黄埔军的炮击仍在不停展开，东南城墙在连续不断的爆炸声中裂开个大口，摇摇欲坠，三营阵地上一片紧张，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阵地前方百余米那块孤零零的石头后方。

    郑毅擦去影响视力的泥水，没有急着端枪射击，只是看了一眼硝烟笼罩的城池便转过身体，半躺在泥潭中拧干手绢，拿出口袋里的一排排子弹，小心擦拭。

    三营阵地上的娄景越看到郑毅这番举动，急得要命：“郑教官怎么回事？难道他要在那儿睡觉？”

    金佛庄沉声骂道：“闭嘴！没看到炮击还在进行吗？这个时候城里的敌人怎么敢出来送死？”

    “是这个道理，只要炮击不停，敌人就不会出来，城头或者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肯定有防炮掩体，急也没用，我倒是小瞧郑教官了，原以为他也就是理论高点、见识比较广而已，没想到下他的战术水平同样出色，仅是刚才冲刺的速度和这份镇定，就值得赞叹，这样的人当军需官太可惜了。”

    另一侧的团参谋长郭大荣不但经验丰富，观察也很细致。

    持续十分钟的炮击骤然停止，轰隆隆的爆炸声仍在回荡，金佛庄高喊机枪准备，顾不上再观看郑毅有何动作，顺着斜线战壕，跑向准备冒死冲锋的奋勇队。

    城中守敌在各级头目的厉声驱赶下，乱哄哄地钻出掩体，跑上城头趴在墙垛上“噼噼啪啪”开枪，而此时东南角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裂缝两侧的城墙摇摇欲倒，没人敢待在上面，一阵混乱过后，数十敌军全都跑到左右安全的地方，端枪射击。

    正对三营阵地的城头守敌因此而增加了火力密度，纷飞的子弹不断打在三营阵地前后各个区域，压得三营弟兄缩在掩体内不敢抬头。

    令郭大荣和娄景越略微放心的是，没有一颗子弹打在郑毅藏身的水潭周围，意味着城头上的敌人没有发现郑毅。

    可就在此刻，冲锋号声骤然吹响，全军阵地上所有轻重机枪先后咆哮，重组的百余敢死勇士抬着长梯，高举战旗，开始了又一次决死冲锋。

    密集度弹雨在“革命万岁”的呐喊声中漫天纷飞，匍匐在水潭中的郑毅射出两发子弹都没击中目标，他迅速调整标尺，把枪稳稳架在石头上，再次瞄准城头不断喷出的短促火舌。

    “啪”的一声脆响，莫辛纳甘步枪特有的后坐力震得郑毅肩部一晃，射出的子弹准确击中城头目标，重机枪连续射击的“哒哒”声戛然而止，郑毅熟练地拉动枪栓再次瞄准，稳稳地扣下扳机，将重机枪后方再次出现的敌人头部打爆。

    敌军重机枪的哑火令冒死冲锋的两组奋勇队员士气大振，冲锋的速度大大加快，阵地上的三营将士惊喜之下齐声呐喊。

    阵地后方高地上，十余名将军和俄国顾问们被欢呼声所吸引，手中的望远镜纷纷对准了最先抵达敌军城下的那面战旗。

    城头守敌已乱成一团，连续倒下的两个重机枪手死得很惨，一个被掀飞天灵盖，脑浆和血液溅满一地，另一个被子弹撕掉半边脸，面朝苍天，躺在地上还没死绝，夹杂着气泡的鲜血不断从没了一半骨肉的嘴里“呲呲”涌出，举到胸前的痉挛双手，随着临死前的抽搐，不停地抖动。

    “丢那妈！打完我要是不死，一定剥了你的皮！”

    矮壮彪悍的敌军连长一脚踹飞惊恐万状的下属，一屁股坐在抽搐未停的身体上，咬牙切齿地抓住重机枪后端握把，拉动枪机，可他刚把脑袋凑近竖立的机枪标尺，来不及射出一颗子弹，壮实的脖子便腾起一片血雾，沉重的身躯在血光中猛然后仰，双手下意识捂住没了半边皮肉的脖子，扭曲的嘴巴里还发出诡异的“咯咯”声，吓得周边敌军满脸恐惧，当即扔下武器四处逃散。

    嘹亮的冲锋号声久久回响，三千黄埔官兵发出震天怒吼奋力冲锋，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插上了城头，随风翻卷，无数年轻的身影潮水般涌入倒塌城墙的豁口，对城中仓皇奔逃的敌人展开追击。

    郭大荣离开冲锋队伍，来到水潭边的石头侧后方蹲下，对面朝蓝天不断喘息的郑毅哈哈大笑：“估计弟兄们冲上城头都没你喘得厉害，哈哈！”

    郑毅长出了口气，肮脏的脸庞看不出此时的表情：“估计是累了......老金呢？”

    郭大荣抓住郑毅的手，一把将他拉出水潭：“上去了，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冲进城东的军火库，三天前我们就盯上那座军火库了。”

    “没一个善类，不过我喜欢，有便宜不赚是孙子。”郑毅边说边用手擦脸，完了捡起石头上的步枪。

    郭大荣咧嘴一笑：“我一直看着你射击，至少命中八个目标。”

    郑毅也很高兴：“恐怕不到这个数，总共打出十五发子弹，重机枪位置的三个目标可以确定，后来城头的敌人乱了，跑动很快，所以我不能确定到底打中了几个目标。”

    郭大荣给他一拳：“谦虚什么？这枪法已经够厉害了，射击距离已经超过三百米，精准无比啊！至少我没见过有谁比你强，哈哈，走吧，一起进城看看收获如何。”

    郑毅婉言拒绝，提着步枪返回阵地后方，他此时全身肮脏像个泥人，还发出阵阵恶臭，需要赶回临时存放军需物资的小院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至于乘胜追击的缴获他毫不在意，因为缴获中的大部分最后还得在军需部管辖之下。

    阵地后方，到处是欢声笑语。

    没能参战的三期学员兴奋地谈论激烈的战斗经过，指挥部的将军们跨上了战马，在数百侍卫和大批官佐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赶往城中，边走边谈笑风生地议论是否搞个入城仪式，没人注意到肮脏的郑毅远远就绕着走，默默避开欢乐的人群，独自朝指挥部侧后方的小院走去。

    中午时分，又累又饿的郑毅洗完里里外外两套衣裳和布鞋，连同两根绑腿带一起晾晒好，喝下杯卫兵送上的白开水，开始擦拭腰带、枪套、枪支和望远镜。

    郑毅尚未干完，隐约听到东北方向传来阵阵枪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三期学生总队队副梁端寅中校很快冲进院子里，大声通报：

    “敌军洪兆麟部两万余众突然从惠州扑来，守卫城东高地的粤军一个旅已被击溃，其余各部措手不及之下纷纷后撤，我军入城之后尚未肃清残敌便仓促应战，形势非常紧急，指挥部命令我把三期总队带去增援，这里只能给你留下一个连。”

    郑毅震惊不已：“粤军呢？一个师又一旅上万精锐，武器装备比我们好十倍不止，他们凭什么一触即退？想干什么？”

    梁端寅连忙喝住郑毅：“郑教官，慎言、慎言啊！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好了，命令已经传达，你多保重。”

    心情焦躁的梁端寅转身就走，出了院子一阵吆喝，很快把五百余名三期学员带走，留给郑毅百余学员和一个排的卫兵，担负起守卫军需物资的重任。

    望着脸色惊慌不知所措的百余弟兄，郑毅咬着腮帮，大声吼道：“都听好了！警卫排长负责外围警戒，不管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必须在院子东、北两侧构筑好两个阻击阵地，把观察哨放远点儿，你们两位学员队长带队帮忙，干完把弟兄们全部带进院子，抓紧时间布置防御点，再来五个人和我进去搬手榴弹。”

    有了主心骨的弟兄们手忙脚乱跑起来，郑毅望了一眼东面五里炮声隆隆硝烟弥漫的淡水城，摇摇头返回院子，把剩下的十箱英国马克手雷全部搬出来，吩咐五名学员扛到东面院墙下。

    两小时后，淡水城方向的枪炮声逐渐变弱，俞飞鹏派出的徐副官飞快打马而来。

    郑毅接到报告快步迎出去：“情况怎么样？”

    “伤亡八百余弟兄之后堪堪守住，险之又险啊！连老子都被逼着冲到第一线，带去的弟兄死了三个，娘希匹！给我碗水，渴死了。”徐副官满脸硝烟，一肚子的怨恨。

    进入堂屋“咕咕”喝完一碗水，徐副官才喘出口大气：“还好，你这儿没什么损失，否则俞长官定会心疼死。”

    郑毅问道：“敌人撤了？”

    徐副官一边擦脸一边回答：“撤了，粤军也回来了，我来之前校长枪毙了他的表弟孙良，这家伙带一个连在东北方向担任外围警戒，看到敌军黑压压涌来，转身就逃，成了《连坐法》实施后第一个亡魂。”

    “当时城里乱糟糟的，谁也不知道两万多敌人怎么到的眼皮底下，各军各部都在争抢战利品，二团金营长率先占领东门内的军需仓库，粤军一个团忽然冲进来要抢东西，气得金营长差点儿和带队的粤军旅长打起来。”

    “接到急报的王参谋长几个快马赶到才制止住，结果把满满五个仓库的武器弹药和粮食拱手送给了粤军，就在这个时候敌人涌到城下，毫无准备的各军各部仓促应战，死伤极为惨重，真他娘的窝囊！”

    郑毅沉默了，缓缓坐到小竹凳上，默默擦拭自己的望远镜，直到出去撒泡尿又围着院子巡查一圈的徐副官回来叫他，他才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物品，跟随徐副官骑马入城，接受调遣。

    **************

    PS：谢谢轩辕无大大厚赐500金币！谢谢d闲云野鹤f、酒后不乱性、只有一个人的等待、龙凤胎、默默90、天下易乞大大的打赏！

    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二十九章 危机四伏

﻿淡水城里城外满目狼藉，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荷枪实弹的官兵，见不到一个平民，空气中全是夹杂着血腥的硝烟味。

    郑毅和徐副官骑马穿过岗哨林立的十字街口，越过大街两旁被粤军官兵严密保护的一座座商铺豪宅，心中愤慨油然而生。

    郑毅无须问人就能知道，粤军保护的是给他们奉上重金的地主富豪，少不了还有战败后脱下军装的敌军将校，驻守淡水的敌军三个旅本就出自粤军，虽然追随不同的老大，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但彼此同出一源，双方将校从未中断过来往，不少人还是姻亲关系。

    尚未抵达东门大街临时指挥部，郑毅远远看到军装褴褛的黄埔军仍在扑灭东门内被战火殃及的大火，拯救一座座民居和店铺，却没看见半个友军参与其中，一时间郑毅心中感概万千，五味杂陈，对所谓的友军再也没有任何好感。

    指挥部临时设在宽阔幽静的淡水中学校园里，担任东征军参谋长兼右路总指挥的蒋校长还在主持军事会议，郑毅跟随徐副官进入拨给军需部临时办公的教室，两位科长立即送上俞飞鹏的指令和指挥部刚发下来的战报。

    郑毅坐在八张课桌拼接起来的大桌子旁，细细阅读三遍，这才抬起头来，对送上杯热茶的书记员点头致谢，拿起俞飞鹏的指令不解地问道：

    “陈科长，哦不对，应该称呼你陈副主任了，陈副主任，临时设立淡水中转兵站的任务应该由你负责才对，为何要我这个毫无经验的代理运输科长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年逾三十就晋升军需部中校副主任的陈适同样是浙江人，看到郑毅一脸困惑，忍不住笑道：

    “俞长官说了，他不愿看到你去送死，否则对不起周长官，所以给你找点儿事情干，哈哈！不过我很欣赏你的胆量和高超的枪法，要不是教导二团为你请功，我们还蒙在鼓里呢，干得好，为我们军需部全体同仁增光了！”

    郑毅终于明白过来：“这么说，过几天我不能随军前进了？”

    “哪儿有这么快，这一仗打下来我军伤亡颇重，将士疲惫不堪，死伤五百人不说，还有六百余人失去踪影，估计不是当了逃兵，就是没找到尸体，至少需要十天半月的休整补充才能继续征战，所以在淡水设立个临时兵站很有必要，这个负责人非你莫属。”

    粮服科副科长老谢乐呵呵地加入到聊天行列中来。

    郑毅没听懂老谢后面这句话的意思：“非我莫属？此话怎讲？”

    老谢和陈适相视一笑，陈适和气地解释道：“小郑，你虽然年纪比较轻，资历略有欠缺，但你的业务能力还是蛮强的，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更加难得的是，你能文能武，勇于担当，用俞长官的话说是，有你郑毅坐镇淡水城，我们才不会吃亏，不会被别人欺负，我们都觉得你是最佳人选。”

    郑毅苦笑着摇摇头，询问缴获物资为何这么少？得知缴获的一万五千多支长短枪、三十七挺轻重机枪和数百万发子弹都被粤军拿走了，不由得连连摇头，忍不住骂了句狗娘|养的粤军。

    陈适连忙摆摆手：“背地里骂上几句无所谓，当面一定要搞好团结，我们如今势孤力单，还要仰仗人家并肩作战，而且校长和各部长官还在交涉，估计军事会议结束后，与会粤军各部官长会让出一些缴获物资。”

    “粮食呢？怎么没看到战报上有关于粮食缴获的记录？在我看来，眼下粮食远比盼望人家让出些破枪重要得多，除非下去每一仗都能打赢，都有粮食缴获，否则几千号人就要饿肚子了，别忘了我黄埔军是革命的军队，是不会劫掠四方的。”郑毅没好气地说出自己的担忧。

    陈适愣住了，他还真没重视过粮食的事情，看到老谢无奈摇头，不由得担心了：“估计指挥部也没有多少资金用于购粮，哪怕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粮食，整个粤东都是陈炯明的地盘，除了共|产党的粤东农民军之外，支持我们的人不多，是该提前准备了......”

    “不行不行！趁现在军事会议没有结束，我厚着脸皮闯进去提出这个问题，怎么也要让粤军匀出一部分粮食给我们。”

    陈适匆匆而去，老谢这个管粮食和被服鞋帽的副科长也坐不住了，低声谢谢郑毅的帮忙后便追了出去。

    郑毅喝完两杯茶，将指令和战报收进上衣口袋，一位满脸稚气的卫兵走过来，双手送上个崭新的背带式公文包：“长官，这是配给你的公文包。”

    郑毅正好缺个公文包，说声谢谢接过来，把兜里的公文拿出来放进精致结实的棕色公文包里，示意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卫兵可以走了。

    身材高瘦的卫兵红着脸解释：“长官，俺是你的勤务兵，是俞长官把我从新兵团要来的。”

    郑毅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也有勤务兵了：“听你口音，是去年年底从山东来的那批新兵吧？什么时候到这地方的？”

    “俺是补充团四连的，四连都是山东兵，之前一直在广州东郊训练，今天刚到这地方就遇到打仗，后来有几个骑马的长官把我们从西门带进城，俺们都没发枪，只能帮着送弹药抬伤员，仗打完集合的时候，俞长官和指挥部的几位长官到补充团来挑人，俺们连长说俺识字，练过几年拳脚，把俺叫出来，俞长官问了几句就把俺要来了。”年轻的士兵满脸忐忑不安。

    郑毅含笑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多大了？”

    士兵看到郑毅很和气，心里的担忧少了许多：“俺叫段煨，煨是火字边加个无所畏惧的畏，快满十七了，俺是鲁南郯城人，顺着沂水南下就是苏北。”

    郑毅没想到自己的勤务兵这么年轻，笑了笑友善地鼓励：“段煨，这个名字好，你识字，又练过拳，算是文武双全了，只要努力，将来说不定能当个将军，我记得东汉有位名将就叫这名字，史书上说，东汉名将段煨杀伐果断，治军严厉，尤其善于指挥骑兵作战。”

    “俺爹也这么说过。”士兵高兴地说道。

    郑毅被逗乐了：“哈哈！有话我们回头再说，我还没吃午饭呢，先去找点儿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去找睡觉的地方……明天开始又得忙了，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正需要个帮手。”

    次日天没亮，连续睡了十二个小时的郑毅换上一身粗布军装，悄悄打开房门，来到操场向执勤卫兵打声招呼便开始跑步，边跑边想如何尽快把临时兵站建立起来，围着学校操场跑完十五圈便有了完整计划，立即结束晨跑，返回宿舍准备写出方案。

    小勤务兵段煨在郑毅起床的时候就醒过来了，看到郑毅出去晨练想跟去又不敢，只好点燃油，打扫小屋，整理内务，看到郑毅回来立刻送上杯冷开水，听到郑毅习惯性的致谢很不习惯，却又感到丝丝亲切。

    上午七点，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段煨连忙出去把刚晾晒的衣服鞋子收回来，郑毅加快书写速度，于七点三十分来到临时指挥部后方食堂，把兵站组建实施方案交到了俞飞鹏手上。

    “小郑，别走了，这里还有空位，坐下来一起吃吧。”政治部周主任和蔼地叫住郑毅，俞飞鹏和其他几个官长也叫郑毅别客气。

    郑毅恭敬致谢，来到周主任身边坐下，端起瓷碗，盛上米粥，默默地吃了起来，五分钟不到他便喝下三碗米粥、吞下八个肉包子外加一碟美味的虾仁拌青菜，满桌官长看到郑毅又添了一碗粥，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俞飞鹏及时解除郑毅的尴尬：“计划书做得很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到，我也不用修改了，直接呈报校长审批之后就可以立即执行。”

    “是。”

    郑毅放下饭碗，挺直了腰板。

    俞飞鹏笑了笑，和其他几位同僚一起离去，周主任热情地陪同郑毅继续用餐：“小郑，昨天的攻坚战你立功了，要不是二团三营全体军官为你请功，我们谁也不知道你竟然悄悄出现在攻城第一线，更不知道你的枪法那么好……被你打死的敌人多达九个，其中两个是关键的重机枪手，一个是敌军连长，成绩非常优秀。”

    郑毅谦逊地笑道：“恐怕战果没这么多，属下能确认的击毙数字只有五个。”

    周主任笑道：“太谦虚可不好，哈哈！小郑，你怎么看待此次东征？”

    郑毅考虑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属下对东征取得最终胜利充满信心，不过，要是不尽快解除东征各路军队早已存在的越来越严重的分歧，团结一致，携手共进，很可能功败垂成，甚至损失惨重。”

    周主任浓眉微震：“哦？能不能具体说说？”

    郑毅苦笑道：“周主任，请恕属下冒昧，相信所有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真正愿意为革命战争抛头颅、洒热血的只有我们黄埔军，哦、对了！还有澎湃先生领导的粤东农民军，要是没有他们的情报和牺牲，我们黄埔军不可能打得这么顺。”

    “除此之外，披着革命外衣的各部友军要不是首鼠两端的军阀，就是居心叵测的投机者，此后我军每前进一步都充满危险，属下非常担心。”

    周主任微微点头，心中却非常震惊，此前他已经了解到郑毅的出身、学识、能力和逐渐显露出来的军事才华，但没想到郑毅的眼光如此开阔，心思如此细密，这种超越其年龄的见识与城府，在黄埔军中非常罕见，非常的难能可贵。

    **************

    PS：谢谢蜗狃、轩辕无、苍须澈、d闲云野鹤f、酒后不乱性、只有一个人等待大大的打赏！

    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三十章 扯起虎皮做大旗

﻿得益于蒋校长以及黄埔军各部官长的不断交涉，粤军第二师让出了东门内的物资仓库和军营，陆续转交给黄埔军两千多支缴获步枪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及一批弹药，加上教导二团各营连悄悄藏起来的三千多支缴获枪械和百余万发子弹，黄埔军不再为武器发愁，先后赶到淡水的两个团新兵终于有了自己的武器。

    郑毅主管的临时兵站，搬入了四面封闭、利于防御的东门物资仓库，俞飞鹏在郑毅的请求和说服下，将临时配属淡水兵站的一个警卫连换成以山东籍新兵为主的警卫排，再通过各部之间的调剂，调来一个连的黄埔三期学员，担任兵站守卫。

    两天后，郑毅带队前往城西五里外那座农家小院，将存放于此的所有物资尽数运入城中兵站，往来途中看到城里城外四处张贴的宣传标语，以及军中共|产党|员在西城门和城中主要路口召集群众大力宣传东征的正义性和革命性，郑毅感慨之余，深受启发。

    有感于兵站存放的粮食太少，各部友军在缴获粮食分配问题上不但不予支持，反而冷嘲热讽，气得负责交涉的陈副主任和老谢回来直骂娘，郑毅决定避开粤军保护的城中地主富商，利用稍纵即逝的十天休整期，以黄埔军自己的力量，发动一场遍及周边村镇的革命宣传活动，顺便打打土豪劣绅，筹集足够的粮食和军费。

    郑毅回到兵站，立刻写出建议书，赶往政治部交给熟悉的政治宣传干事、湖北老乡张其雄，彼此就建议书中的具体想法和实施效果，展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讨论和交流。

    意志坚定的张其雄是个雷厉风行的共|产党|员，当晚就将郑毅的政治宣传建议书和自己的意见提交到政治部，在随后召开的政治会议上获得了多数与会者的支持和周主任的审批。

    两天不到，获得粤东农民军支持的黄埔东征军革命宣传运动遍及淡水周边所有乡镇，数十万农民百姓在革命浪潮推动下深受鼓舞，近半乡镇投入到轰轰烈烈的打土豪闹革命的运动中，革命道理瞬间传遍粤东大地。

    随着粮食一批批运抵淡水城中的临时兵站，兼任兵站站监的郑毅终于松了口大气，军中各团营每天都能领取足够的粮食物资，所有能用的长短枪和各种弹药也全部下发，获得补充的主力各团士气大振，战斗力迅速恢复。

    俞飞鹏就在这个时候来到兵站视察，看到配属兵站的一个排和一个连的三期学员在细雨中坚持训练，五个物资仓库干干净净，整然有序，里面装满了粮食和油盐，俞飞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毅，你的努力解了全军燃眉之急，我不会忘记，校长和各部长官也看在眼里。”

    “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更是军中共|产党同志努力的结果。”郑毅毫不贪功。

    回到宽敞整洁的办公室，俞飞鹏接过郑毅奉上的香茗闻了闻，晓有兴趣地地品尝起来：“好茶！没想到你这儿竟然有极品凤凰单枞，哪里来的？”

    郑毅笑道：“昨天中午粤军撤走后，我带领学兵连，把隔壁那个院子搜了个底朝天，搜出两挺刘易斯机枪、两支勃朗宁手枪、五支驳壳枪、十二支花机关枪、五十三支英国恩菲尔德步枪、三万多发子弹和两匹好马……”

    “这些武器我没上报，全部装备我们兵站守卫官兵。为消除不利影响，我没有抄没那位敌军团长的钱财，没有为难他的家人，允许他带着老婆孩子悄悄逃往香港，回来的时候顺手带回几斤茶叶，等会儿我让徐副官带走。”

    俞飞鹏惊愕不已，转念一想，对郑毅的果断狠辣与低调处理方式大为赞扬：“嗯，不错！既消除了潜在危险，又不会太过得罪友军，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处理得非常好。”

    郑毅很是无奈：“还是长官理解我啊！几个随我带队抄家的连排长没少指责我革命不彻底，向反动军阀妥协，甚至有人怀疑我私底下收受钱财，否则不会放走隔壁那位敌军团长，要不是我把缴获的机枪和步枪全给了他们，申明大义后再用兵站站监的名义呵斥一番，说不定早就把我告到政治部了。”

    俞飞鹏咧嘴一笑：“我现在放心了，知道我为什么特意冒雨来一趟吗？九天前你把那份政治宣传建议书送到政治部，很快引起政治部和蒋校长的高度重视，虽然你没有在建议书里提到任何粮食紧缺的内容，但蒋校长和我们这些人都看出了你的真实目的，有感于粮食问题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军的总体计划，蒋校长和周主任商量过后，果断同意发起大规模政治宣传运动，否则场面不会搞得这么大，这么轰轰烈烈。”

    郑毅无语了，对蒋校长和国|民党籍长官们的虚伪很看不起，转念一想又坦然了，国|民党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革命？自己已经尽到职责，解决了全军官兵的吃饭问题，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了。

    俞飞鹏对郑毅笑了笑：“有件事要对你说，之前我不愿意让你调离军校军需部，没想到我却先一步离开军需部，很快就将担任我军专职军需处长，正应了你曾说过的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郑毅吃了一惊：“这么说，扩军在即？”

    俞飞鹏点点头：“不算二期、三期学兵，我黄埔军已增至四个团五千官兵，还有两个团新兵即将抵达广州，扩编自然水到渠成。”

    “为了避免各友军生出误会，加上到底该称为校军还是党军尚有分歧，我们没有对外声张，但内部已按一个旅的编制悄悄实施扩编。”

    “本来我想把你调到身边先从科长干起，可你周世叔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得力人手帮他分忧，只能暂时保持现状……”

    “当然，最终我还是要把你调出来做事，你周世叔是蒋校长的智囊，也不会长期待在军校，今天特来告诉你这些，希望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郑毅立刻站起来：“郑毅一切服从长官安排！”

    “坐下说吧，私下无需这种虚礼。”

    俞飞鹏看看茶杯，郑毅立刻端过来出去倒掉茶叶，换上杯新茶端到俞飞鹏面前，俞飞鹏欣慰地笑道：

    “有了东征的经历和先后三次立功，又有了临时站监这个职务，你已具备晋升的所有条件，年龄不再成为阻碍，但接下去这段日子还需兢兢业业，宁可放弃些机会，也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郑毅点点头：“明白了，属下一定守好淡水兵站，不再考虑份外之事。”

    俞飞鹏对郑毅的机敏和服从非常满意：“这样我就放心了，别以为只有你看到惠州方向蕴含的巨大危机，其实蒋校长、周主任、何敬之和王茂如等将军早就看到其中变数，之所以还要和粤军一起坚持既定战略，继续向潮汕、梅州等方向发动攻击，完全是因为政治上的需要。”

    “在目前的情况下，打下潮汕和梅州，彻底消灭陈炯明这个跗骨之蛆，才是统一广东的关键！你已经很优秀了，远比任何同龄人看得远，但在政治方面还需要加强，不过这事情一时急不来，慢慢磨练吧，别气馁，有的是机会。”

    “是！”郑毅心悦诚服。

    俞飞鹏看看表站了起来：“蒋校长已经批准兵站警卫排列入我军需处编制，我今天正式把这个排交给你，排长、班长人选由你来定，完了向我备案即可，军饷我来发。好了，我晚上还有个会，明天上午全军向东开拔，我随校长一起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次日上午八点，黄埔军主力各部离开淡水，源源不断开向敌情复杂的粤东腹心地区普宁和揭阳，粤军则从左翼转为右翼，进攻富裕的粤东重镇潮安和汕头，全体二期学生总队、三期学生总队大部、辎重和工兵各连随军东进。

    淡水城只留下五百官兵留守，承担军需物资运送和看守后路的重任。

    留守淡水的五百官兵中，包括郑毅负责的临时兵站近两百守备官兵，其中由一期毕业生担任连长的三期学兵一百五十人，郑毅率领的兵站警卫排共四十五人，加上郑毅和勤务兵段煨，兵站官兵总人数为一百九十七人。

    负责淡水城防的两个连均为三期学兵，带队军官均为军校教官，和郑毅相处融洽，分工协作，每天都派遣两个排潜出正北、东北方向十公里严密警戒，随时防备惠州之敌乘机南下夺取淡水。

    郑毅对淡水城的安全非常担忧，但城防不归他管，因此除了给前线各部调拨粮食物资之外，每天只要有空，他就按照自己的办法对警卫排弟兄展开训练。

    五花八门、充满趣味性和竞争意识的训练项目强度很大，但全排弟兄兴致很高，加上每天三餐都有大鱼大肉足额足量，两个正副排长和六个正副班长都配备了令兄弟部队眼馋的花机关枪和驳壳枪，弟兄们不但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反而要求郑毅尽快上量。

    郑毅对自己领导的第一支军队无比重视，虽然人数很少，加上勤务兵段煨只有四十六人，但这是郑毅投身军旅以来首次掌控的武装力量，也是长官俞飞鹏对郑毅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期待。

    郑毅甚至生出这样的预感：来自山东和浙南的四十六名弟兄，很可能就是自己起家的基础！

    *************

    PS：谢谢无敌的小玺玺、天与人愿、向2洪、还能不能玩耍大大的打赏！

    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三十一章 骤变

﻿一周不到，从前方传来了校军主力攻克普宁和揭阳的喜讯。

    借此机会，郑毅动用兵站储备金，为留守淡水的五百官兵买回五头大肥猪和两百斤鱼，吃得五百弟兄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可没过几天，噩耗传来，陈炯明麾下大将林虎突然离开与东征军北路主力对峙的河源，亲率两万精锐日夜南下，猛攻普宁和揭阳的同时，一举断绝黄埔军后路，而友军的消息半点也无。

    留守淡水的五百官兵紧张不已，当即紧闭城门实施戒严，两个城防守备连官兵登上城头，日夜戒备，守卫兵站的一个连被拉出去巡逻全城，几名带队的教官每日聚集在兵站办公室，和郑毅一起推演战局，始终没有一个结果令人放心。

    三月十五日，两匹快马飞奔而至。

    镇守东门的教官连长看到马背上熟悉的面孔，立刻高呼“打开城门”，将两位指挥部派来的传令兵领到距离城门不远的兵站休息，郑毅这个时候才知道，黄埔军各部以惨烈的代价，以一己之力击败了蜂拥而来的两万敌军，取得令人震惊的棉湖大捷。

    留守官兵听到喜讯，欢欣鼓舞，封闭数日的淡水城随之解除戒严。

    郑毅却没有时间加入欢呼的行列，略作考虑便集中兵站官兵，传达指挥部下达的命令，率领大家打扫营房，准备各种绑带、纱布，为安置即将送来的大批伤员和从前线下来的野战医院做好准备。

    前线消息源源不断传来，黄埔军主力各团营主官变动不小，原二团团长王伯龄晋升黄埔军参谋长，接替王伯龄担任二团团长的沈应时在棉湖一战中力挽狂澜，军功卓著，福建籍的教官刘尧宸接替林鼎祺担任二团二营营长，二期学员总队炮兵教官陈诚正式晋升直属炮兵队长，各团连一级的军官也多有变化，新编的三、四两团经过血与火的洗礼，活下来的官兵缩编为一个主力团，大批立下战功的低级军官获得晋升，使得人数锐减的黄埔军继续保持坚韧的战斗力。

    棉湖大捷的喜讯传到淡水城的第三天，一个惊天噩耗突然而至：中山先生于三月十二日在北京逝世！

    淡水城瞬间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

    留守各部中的青年军人联合会成员率先搭起灵堂，举行祭奠仪式，淡水内外数万民众闻之噩耗，极度震惊，纷纷赶到城中灵堂吊唁，数以千计的民众面对灵堂两侧眼睛红肿却威严屹立的黄埔官兵，掉下了热泪。

    郑毅既不是党员，又没有加入青年军人联合会，出席首日的吊唁仪式之后不再露面，他手下四十六名弟兄没人见过中山先生，也没有接受过三民主义教育，因此，这群特殊的士兵远没有黄埔教官和学员那么悲伤，除了祭奠首日被郑毅分批派往灵堂三鞠躬外，其他日子都坚持系统的军事训练，晚上继续在段煨等三名能写会算的弟兄帮助下学习文化。

    带队留守的几个教官和野战医院党代表几天没见郑毅出现在灵堂之上，都感到有些不满，终于在第四天中午结伴前往兵站问罪。

    上门问罪的一群人跟随勤务兵进入郑毅的办公室后，立刻被墙上的大幅地图给震住了，几位军事基础扎实的教官走近一看，很快脸色发白，面面相觑。

    留守一连教官李伟仁指着两个黑色大箭头，大声问道：“小郑，你认为攻打河源、惠州的滇桂两军置革命大局于不顾，很快就要撤离战场，返回他们的广州老巢造反作乱？”

    众人听了李伟仁的话，全都吓了一大跳，再也顾不上来此的目的，深怕北面的惠州敌军没了牵制，突然大举南下，攻打自己所在的淡水城。

    郑毅望着地图沉默良久：“这只是我的推测，但可能性很大，最大的原因不用说诸位都知道，中山先生的不幸逝世不但是中国革命的巨大损失，同时也是心怀叵测、同床异梦的滇桂军阀的最大机会。”

    “诸位应该知道，刘震寰桂军和杨希闵的滇军都是当年中山先生请来的，这两路投机革命的军阀军队把陈炯明赶出广州之后，立刻抢夺地盘，穷征暴敛，盘踞在广州城和三水、佛山、肇庆等水源丰富的膏腴之地，不动一步，数年来对中山先生阳奉阴违，有令不遵，有调不从，进而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给中山先生的革命事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

    “中山先生在世时，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中山先生不在了，他们会听谁的？一年来这两个军阀如何对待我们黄埔将士的，相信大家都非常清楚，他们的本性是什么诸位也应该知道，这就是我做出推测的原因，而且我认为，这个推测很快会变为现实。”

    “那你为何不赶紧向校长报告？”野战医院党代表任文海大声质问。

    郑毅也不生气：“我已经让返回前线的一团弟兄带去预测报告，并请示上级，对淡水临时兵站下一步工作作出训示。”

    “诸位都知道，我黄埔军已经占领五华、梅县等战略要地，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不再需要从数百里外的淡水运去各种物资，而且我的军需仓库除了还有可供留守各部食用二十天的粮食，其他物资都没了。”

    众人听完郑毅一席话，彻底没了脾气，反而觉得郑毅不容易，一个多月来，近千人吃的喝的全是郑毅的兵站提供，四百余伤员使用的药品也是郑毅满城奔波一点点买回来的，粮食油盐从来不缺，还能两天吃上一次肉，如果再责备郑毅就太没良心了。

    送走心事重重的几个同僚，郑毅立刻吩咐小段收起墙上的地图，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率领手下弟兄展开训练和学习，第二天还分批到东门外举行实弹测试，每个弟兄都在郑毅手把手的传授下打出上百发子弹，回来之后成绩落后的一半人和以前一样，垂着脑袋给获胜者洗衣做饭，还得忍受幸灾乐祸的讥讽。

    五月十日，负责东征大军中路和北路攻势的滇桂两军忽然后撤返回广州，兵力薄弱的淡水城随即暴露在惠州八千守敌的兵锋之下，早有准备的东征军指挥部火速派出传令兵，送来蒋校长签发的命令：

    “即日起撤销淡水临时兵站，兵站所有人员护送野战医院人员及伤员立即后撤，经樟木头镇乘船返回军校。”

    郑毅知道自己的东征历程自此结束，心里却没有任何留恋，他默默率领麾下四十六名弟兄，与一个连的三期学员共同护送伤员踏上归途，于五月二十日黄昏顺利抵达阔别三个半月的黄埔军校。

    五月二十一日，已扩编为旅的黄埔军通电全国，回师广州，平息滇桂军阀叛乱，一路冲破敌军层层阻击和骚扰，于六月八日攻克滇军叛逆重兵把守的石龙，次日乘胜占领必经之路石滩，三日内兵分两路一举攻克滇军两个主力师镇守的瘦狗岭和龙眼洞，与吴铁城率领的警卫军和粤军两个旅夹击广州城。

    在黄埔军、警卫军和粤军的三路合击之下，损失惨重的滇桂两军再也没有回天之力，军官们纷纷席卷钱财逃往香港，高达六千滇桂残余相继被俘，民国政府从没有完全控制的广州城和周边富裕地区自此落入手中，被各路军队推举为讨贼平叛总司令的蒋校长更是声名鹊起，万众瞩目。

    经历战争考验的黄埔军赢得尊严的同时，也树立起英勇善战的赫赫威名。

    提前返回军校的郑毅率领麾下四十六名弟兄参加了广州平叛，而且收获颇丰：

    精明的郑毅回到黄埔军校就开始为平叛做准备，他两次悄悄前往沙面租界，说服太古公司经理怀特看清形势，终于获得怀特的默许，借用太古船厂一艘运输船，搭载军校千余官兵迅速赶赴城区战场，一举截断从天字码头至西关码头的水上通道。

    担任先锋的郑毅和他的一个排弟兄凭借火力优势，一举攻占西关码头，打死打伤仓皇逃窜的桂军残余六十余人，俘虏三百二十七人，缴获敌军用于逃命的柴油运输船两艘，枪支两百六十余支，俘虏中包括桂军两位团长和一位旅长，郑毅凭借此战功，获得军校和平叛司令部的双重嘉奖。

    另有三千余块大洋和两百根金条的缴获郑毅没有上报，缴获之后就被他藏在借来的运输船中，三天后借归还船只的机会悄悄存进了汇丰银行，作为麾下弟兄共同拥有的伤残抚恤基金。

    心情复杂的怀特先生也没吃亏，郑毅缴获的两艘运输船均是一百五十吨级老式内河柴油船，由于使用年限已久，报请军校同意后交由太古船厂大修和改装，仅是更换两套耗油大、功率低的老式柴油发动机系统，就让太古船厂赚到至少一万大洋的利润。

    最让郑毅高兴的是，麾下四十六名弟兄得到宝贵的实战锻炼，个个都杀了人、见了血，却没有一人负伤。

    短促而激烈的阻击战，不但检验了郑毅的训练效果，四十六名弟兄也完成了从新兵到老兵的蜕变，每个人的气质都发生或大或小的改变，这才是郑毅的最大收获。

    ************

    PS：谢谢小小未羊大大慷慨厚赐1000金币，谢谢青弋2308、海拔1.75给予的500金币的奖励，谢谢超级无敌小星、轩辕无、风中馋、cbboy123、无敌的小玺玺、天与人愿、向2洪大大的打赏！

    今天是中秋节，祝福广大书友节日快乐，万事如意，月圆人团圆！
------------

第三十二章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上海的盛夏潮湿而闷热，大街小巷一如既往喧嚣，烈日下人群的叫喊声、电车的铃声与喇叭声交替混杂。

    放眼望去，到处是穿梭来往、高喊口号的罢工人群，五卅惨案的继续发酵，南方的战火和北方的纷争，深刻影响到这个畸形都市的每个角落。

    斜阳晚照，梧桐婆娑。

    素来繁华悠闲的法租界要比往日萧瑟许多，一辆涂上邮政标志的福特小货车缓缓停靠在霞飞路中段气派的镂花铁门前，邮递员从车上搬出个四四方方的松木箱子，按响了镶嵌在花岗岩立柱上的门铃。

    数分钟后，中年女佣抱着打开检查过的木箱来到别墅二楼的书房门口，对坐在窗前练习钢琴的美丽女子低声呈报：“大少奶奶，有人从广州给你寄来一箱洋酒，还有一封没有落款的信，您看放哪儿合适？”

    美丽女子非常惊讶，快步出来拿起木箱上的信封看了看，吩咐女佣把酒放到靠墙的地板上，过去打开箱盖，抽出支酒，看完酒瓶上的标签顿时高兴不已：“竟然是最难得的法国波尔多，不知哪个顽皮鬼故弄玄虚......”

    听到动静的冯家大少含笑到来，看了看地上的箱子，接过美丽女子手里的波尔多葡萄酒，啧啧称叹：“这是我的最爱……送礼的人蛮有品味的嘛，哈哈！谁送的？”

    “我也不知道，广州寄来的，可信封上这字体我没见过，一时半会儿我也记不起哪个朋友在广州，怪了。”美丽女子翻转信封看了又看，除了抬头写下郑萱二字外，再也没有半个符号。

    冯大少也好奇了：“那就打开信封嘛，打开不就知道啦，小笨蛋！”

    郑萱嫣然一笑：“你才笨呢，呵呵......咦？有张照片......”

    冯大少已经凑了过来：“戴大盖帽的军人？这模样像是在哪里见过，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郑萱已是满眼泪水，捧着放大五寸的侧身照片看了又看：“是我弟弟，郑毅......这没良心的家伙，竟然去广州投军了......”

    冯大少一把抢过照片，细细看完，又翻过背面：“郑毅少校向郑萱女士致敬！民国十四年六月五日......不会吧？我记得你弟弟还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当上少校？”

    郑萱匆匆擦去泪水，把照片从丈夫手里抢过来，又细细看了一遍，这才抬起头来：“怎么不可能？你看看那箱波尔多，要是不当官，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礼物寄给我？”

    冯大少虽然看不惯自己的小舅子，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所以他并没有太过计较小舅子的无礼与傲气：

    “说的也是啊！听说孙大炮给手下军官开出的军饷很高，要是这么推测，你弟弟也买得起一箱波尔多，哈哈！别激动了，看看信封里面有信没有？”

    “就是没有啊！这个讨厌的家伙，我恨死他了。”

    郑萱又是幸福又是恼怒，照片背后的留言连姐姐二字都没有，要是郑毅此刻在她面前，肯定要大骂一顿才解气。

    冯大少瘪瘪嘴，坐到钢琴对面的西式沙发上，掏出个银质烟盒，“叮”地一声打开，取出支烟叼在嘴上：

    “哎，记得上次你家老爷子来上海曾说过，你这离家出走的弟弟早在中学时候，就跟随他的英国老师钻研电气，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既然这样干脆不要让他当兵了，回家后要是你那气度不够的大哥无法接受，完全可以到我们家的商行磨练几年嘛，哈哈！”

    “我看他长得蛮英俊的，有相好的没有？要是没有，我们不妨给他介绍一个，也好把他从火海中拯救出来。”

    郑萱连连摇头：“我哪儿知道啊？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你也在场，第二天中午我出席完豫园诗会就去找他，谁知他已经坐船走了……”

    “之前由于家里的关系，我和他不算亲近，中学毕业我就出国留学，回来后就嫁给了你，和他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要不是去年春天偶尔在礼查饭店遇到他，说不定这辈子我就没这个弟弟了，唉！”

    “要不，给他写封信吧。”

    “只能这样了……哎呀，不知道地址诶，这个死家伙，等见到他，我非痛揍他一顿不可......”

    五日后的黄昏，黄州北郊龙岗村。

    黝黑壮实的徐茂富满身大汗冲入自家院子，远远就对削篾子编竹筐的父亲大声喊道：“爹，我小毅哥当上革命军少校了，给我们寄来了照片，还有一千大洋的邮寄单子！”

    徐父猛一哆嗦，差点儿被锋利的竹刀弄伤，扔下手里的活计，几步跑上去：“照片在哪儿？快让爹看看！”

    “给，你先看，我把我娘也叫来。”

    徐茂富把信和照片塞进徐父手里，兴冲冲进屋把怀孕九个多月的老娘搀扶出来，边走边讲个不停，极为兴奋。

    徐母急忙凑到丈夫身边，接过照片看了又看，眼泪很快就流出来了：“老天爷啊！怎么去当兵了呢......这俊模样又让我念起我那薄命的姐姐了，呜呜......”

    徐茂富蹲在母亲身边，满脸是笑：“娘，你干嘛啊？这是好事啊，哭什么苦哭？坐下、坐下别累着......”

    “你看啊，我毅哥在照片后面写下这句话：敬奉父亲、母亲大人惠存，儿毅！看看这话，我毅哥一点没变，把你和我爹当成亲爹娘了……还有这信，信上说他六月一日晋升黄埔军校军需部少校科长，兼任军校兵器教官，每月军饷两百大洋，加上补贴高达三百五十大洋啊！”

    “我的天，当兵也能赚这么多钱？”徐母惊得眼泪都没了。

    徐父嘿嘿一笑：“小毅信上是这么说的，这孩子虽然从小脾气倔，但从没撒过谎，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否则哪里来的一千大洋寄给我们，哈哈！这孩子出息了，我也能安心了。”

    徐母抚摸着快要生产的大肚子，满脸羞涩地望向丈夫：“你这死鬼，我都快四十了还被你弄成这样，要是小毅知道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知道会不会笑话我呢。”

    徐父哈哈大笑：“笑什么？小毅多个弟弟或者妹妹肯定高兴，谁家不想自己多几个兄弟姐妹？这是福气啊！”

    “原以为我们老徐家就茂富这根独苗了，没想到在外游荡二十几年回到老家，竟然有了这份福气，看来还是祖宗保佑啊！哈哈......”

    “爹，我想去广州！”

    徐茂富猛然站起，定眼看着笑得满脸皱纹的老爹。

    徐父没说话，徐母却吓了一大跳：“不行！哪儿也不能去，过了七夕就给你娶媳妇，等你生下一男半女，再走我也不拦你。”

    徐父频频点头，捡起篮子里的信，轻轻拍了拍：“你没看你小毅哥信上怎么写吗？让你多念点儿书，好好练拳，过两年他就回来，明白他的意思没有？”

    “不明白！”

    徐茂富赌气回答。

    徐父狠狠瞪儿子一眼：“不明白也得给老子明白！也不看看如今什么世道，你小毅哥明明在信中说，弄不好明年革命军就要北伐，到时候肯定要打武汉，这些话已经清清楚楚告诉你了，你现在去不合适，真要打起来他顾不上你，只有打下武汉才会见你，你急什么？你现在才多大？”

    徐茂富不服气地嘀咕起来：“我毅哥才大我一个月，不也当上革命军少校了吗？”

    徐父一脚踹过去：“你竟敢拿自己和你小毅哥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你有你小毅哥的脑子吗？你有他读的书多吗？你会修电线修机器吗？这些你都不会，可你小毅哥会，这就是差距，明白没有？”

    “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真要走你打得过我再说。”

    徐茂富彻底没辙了，一屁股坐在廊檐下生闷气，埋怨自己的毅哥写什么不好非要写两年之后，弄的自己想走也走不成了。

    看到自己父亲拿着信给娘慢慢念，不时举起照片看了又看，温馨的样子让徐茂富心里没了对抗的勇气，细细一想，自己的毅哥并没有违背当初的约定，毅哥离开那天晚上就说需要三年以后才能见面，现在刚过一年多点儿，看来恐怕真要满三年才能见面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郑毅正坐在黄埔军校东南侧的白鹤岗上，接过勤务兵段煨写的信，细细看完，点头嘉许：

    “写得不错，态度很端正，认错也诚恳，估计你爹你娘收到信之后能安心了，唉！你这家伙，要不是二班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背着爹娘参的军，要是早知道这样，我老早就让你给家里写信报平安了。”

    段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大哥，当初你爹娘支持你参加革命军吗？”

    郑毅愣住了，半闭着眼睛，望向西边地平线上彤红的夕阳：“我也是离家出走的，我娘生下我就去世了，家里兄弟姐妹多，大娘、二娘、四娘、五娘好几个，说不定以后还有六娘七娘......”

    “你和我不一样，爹亲娘亲，好在你还有个哥哥在你爹娘身边尽孝，要不我这辈子真不敢面对你爹你娘。”

    “大哥......”

    段煨感动得双眼潮红。

    郑毅缓缓站起来，挥手给了段煨一巴掌：“好了，回去装进信封里，明天跟我进城照张快像，一起给你爹你娘寄去。”

    段煨重重点头，跟在郑毅身边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大哥，你想你娘吗？”

    郑毅点点头：“偶尔会想，人要是没了亲情，那就是个****，非常的孤独，还好，我还有从小把我养大的干爹干娘，还有个拳脚比你好的弟弟，所以我不孤独......”

    *************

    PS：谢谢书友160220012831944大大慷慨赐予500金币，谢谢书友160916000214347、梦回长安12、hzwangdd、书友150815150304721、轩辕无、超级无敌小星大大的打赏！

    中秋节期间小火很忙，等节日过后就恢复正常，谢谢大家的收藏、打赏和推荐票鼓励！
------------

第三十三章 吹响战斗的号角

﻿持续两个多小时的暴雨行将结束，天空中的厚重云层缓缓向北漂移，炽热的阳光再次洒向大地，整个广州城如同火炉上的蒸笼一般。

    天刚放晴，数以万计的各高校师生、工会成员和黄埔官兵重新汇集于大小公园，继续对野蛮枪杀游行军民酿成“沙基惨案”的英帝国主义进行愤怒声讨和猛烈抨击，号召全国民众团结起来，举行声势浩大的省港大罢工，抗议帝国主义的暴行，抵制帝国主义对贫穷中国的无耻掠夺。

    西关照相馆门口，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郑毅向准备关门停业声援罢工的老板低声致谢，与拿到照片的勤务兵段煨快步通过人流拥挤的街口，转而向北，前往广州邮政局。

    邮政大厅人头攒动，喧声四起如同闹市，发电报、打电话的人大多满脸焦虑神色匆匆，郑毅和段煨费了不少劲才找到位置，把弟兄们的四十六封信用浆糊粘好贴上邮票，逐一投入大厅左侧的邮箱里。

    郑毅挤出空气污浊的邮政局来到大门口，禁不住仰首向天深吸口新鲜空气，满头是汗的段煨跟在郑毅身边信步前行，整了整腰间的驳壳枪套，担忧地问道：“大哥，邮政局会不会也要罢工？”

    郑毅边走边回答：“不会，邮政局、电话电报局、发电厂、自来水厂、轮船公司等部门都不参加此次大罢工，只需发布声明、通电声援就行了，否则整个广州城必将瘫痪。”

    段煨舒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否则我真担心俺爹俺娘收不到信。”

    郑毅望了一眼满街张贴的标语和神色紧张的来往行人，低下头，继续向江边走去，虽然他有一双看破迷雾的眼睛，但对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无能为力，他甚至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只能置身于汹涌澎湃的历史浪潮中随波逐流。

    西关码头没有了昔日的繁忙，遍地垃圾也没人收拾，停泊在码头两侧的数十艘营运小船生意惨淡，三三两两的警察躲在树荫或棚子下乘凉，做短途运输生意的船家看到身穿军装带着武器的郑毅和段煨，也不敢上去招呼。

    郑毅和段煨走上码头，一位年逾四十身穿短袖衬衣的生意人含笑迎上：“郑先生，没想到能够在这儿见到你，哈哈！你这是要回军校？”

    “没错，军校的交通船都很忙，不会专为我这个小人物服务，只好自己雇船回去，梁叔，你老人家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吧？”郑毅含笑问道。

    身为太古公司买办的梁耀琨哈哈一笑：“我送你一程吧，正好我也要到船厂去。”

    郑毅想了想：“那就有劳你老人家了。”

    段煨不知道梁耀琨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大进入黄埔军校之前和梁耀琨做了几个月同事，但他知道自己老大人缘广，办法多，所以毫不奇怪地跟随上船，开船后郑毅向梁耀琨介绍他时，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装上柴油机的小钢壳船驶开出两里，梁耀琨这才说出实情：“怀特先生委托我问问你，他对牵涉越来越广的罢工运动深感担忧，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结束，我们这些工友到处打听也没个结果，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都要吃饭，担忧啊！”

    郑毅嘿嘿一笑，心想你们现在就急了？距离结束还早着呢！全世界除我郑毅之外，连发动大罢工的那些先贤们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此次省港大罢工将会持续一年半时间，不但载入工人阶级为生存和自由奋起斗争的光辉史册，还将波及世界每一个角落，给全世界工人阶级和无产者带来巨大的震动和影响，日不落帝国将在此次省港大罢工中损失惨重，持续百年的远东霸权自此衰落。

    梁耀琨看到郑毅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得心中发紧：“小郑，我是真担心啊，是不是要持续很长时间？”

    郑毅摇摇头：“梁叔，你老人家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机密大事？与其问我，不如去找你们熟悉的那些省府高官们打听一下，哦对了！你和负责广西市场的老蔡，不是和胡汉民先生喝过酒吗？胡先生可是目前最有希望成为中山先生接班人的政要。”

    梁耀琨叹了口气：“人家现在发达了，忙着组建国民政府，门都不让我们进，哪里还记得当初求我们捐款的事情？当初我和老蔡没少帮他和汪兆铭，前后三次给他们两个送去十五万大洋，可如今人家翻脸不认人了……”

    “唉！这种糟心事不提也罢，都怪自己有眼无珠啊！”

    郑毅没好气地挑破其中隐情：“说句得罪的话，你们不能怪人家，当初捐钱的不止你们几个，整个广州商界或多或少明里暗里都捐了款，大都抱着破财消灾的想法，有几个人预见到革命军这么快就成了广州的主人？”

    “怀特先生也一样，我不止一次告诉他：相信我，不出一年革命军就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整个广东必将置于国民政府的统治之下，所以你要抛开成见，对军政府友善一点儿！”

    “可他怎么做的？不但不相信，还对我嗤之以鼻，估计到现在他依然不相信，会说我们大英帝国支持的陈炯明并没有倒下，依然有实力卷土重来，同时盘踞粤北、反对革命军的熊克武，霸占广东西南和整个琼州的邓本殷，还有一直驻扎在广州北郊并控制石井兵工厂的范石生等等……都是民国政府的心腹大患！”

    “嗨，他也不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货色，能挡得住日益壮大的黄埔军和逐渐归心的粤军联手攻击吗？”

    在此之前，梁耀琨的想法和怀特一样，可听完郑毅的一席话他不淡定了，他远比英国佬熟悉国情，熟悉整个广州的局势和雄霸广东各地的军阀，因此他开始相信郑毅的预言：最强大的滇桂军阀已经被黄埔军和粤军铲除，其他各路军阀还能支撑多久？

    船到黄埔军校码头，心事重重的梁耀琨拿出装有十条英国香烟的纸箱送给郑毅：“怀特先生吩咐我转交的礼物，是你喜欢的万宝路香烟，这是我送给你的防风火机，今年流行的最新款式......这瓶是打火机专用火油，收下吧。”

    郑毅也不客气，如数收下交给段煨：“谢谢梁叔！回去替我转告怀特先生，要是相信我，就尽快把进出口生意转到上海去，那边虽然竞争激烈，可市场比这边大得多，机会也更多。”

    “上海那边不是更乱吗？”梁耀琨疑惑地问道。

    郑毅叹了口气：“别相信报纸上说的话，如今广州各大报纸除了日期没多少可以相信的，上海那边属北方政府管辖，而北方政府里面大多是没有骨头的投降派，所以上海局势很快就会平息下来，舞照跳，马照跑，生意照样做，最关键的是，上海那边没有我们革命军！”

    梁耀琨恍然大悟，跳上码头抓住郑毅的手感激不已：“谢谢你小郑，谢谢！我一定如实转告，哪怕怀特先生不愿意，我也要想办法调到上海公司去，这边确实不能待了，你......唉！你多保重啊！”

    郑毅回到军校宿舍没多久，已晋升审核科少校科长的周均若风风火火找来，见面就递给郑毅一份校委会下发的通知，郑毅看完思索片刻，来到乐呵呵的周均若对面坐下：“广州各大高校也参加吗？”

    周均若连忙放下茶杯：“没错！各大高校和省、市两级工会都参加这次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为此校委会给予我们两百块特别拨款，话剧团、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主义学会得到更多，除了保证他们每月的活动经费之外，再给他们每个社团下拨五百块大洋。”

    郑毅转向肃立一旁的段煨：“你去通知弟兄们结束训练，还有军械所的弟兄，让大家暂时放下手头工作，未来五天集中精力练歌，等会儿我和周科长就过去。”

    “是！”

    段煨兴奋地小跑出去。

    周均若笑容灿烂：“终于等到机会了，我从前线回来之后每天都坚持教军械所弟兄唱歌，教他们演奏乐器，你留下的三首歌全部唱得滚瓜烂熟，伴奏也越来越熟练，再加上你手下警卫排弟兄经常唱的《我是一个兵》和《打靶归来》，加起来有五首歌了，足够撑起我们军校的半边舞台，吹响我黄埔军战斗的号角！”

    郑毅心里同样兴奋，只不过他比谁都沉得住气：“别高兴太早，话剧团和其他社团也有不少高手，中山大学和女子师范大学那边高手更多，而且不是在我们军校里演唱，是在城里的大型集会上对着成千上万工人和老百姓唱，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周均若笑着点头，趁机向郑毅提出要求：“我们的伴奏乐器太少，太过单调，至少还需要增加四个西洋军鼓和三把小号，学校下拨的两百块大洋根本就不够用，你是大财主，你来想办法。”

    “有这必要吗？”

    郑毅一听就知道这家伙早有预谋，哪怕没有这次声援省港大罢工的政治宣传任务，他迟早也会打自己的主意。

    周均若立即站起来，非常严肃地告诉郑毅：“很有必要！别的不说，还记得年初你在军官食堂发表的宣告吗？你不是要让自己亲手组建的‘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一鸣惊人吗？如今机会来了，你还犹豫什么？”

    郑毅无语了，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诺言，否则不会每天都教手下弟兄唱歌，让他为难的也不是花钱买几个军鼓、几把小号，而是又要前往守卫森严风声鹤唳的沙面租界，卖西洋乐器的店铺都在沙面租界里。

    ************

    PS：谢谢卡卡猫、么么的看、默默90、书友130423130759295、hzwangdd、123风来、肥佬文哥、0雪泥鸿爪0、轩辕无、鬼侠1、亏损大户大大的打赏！

    明天开始会有连续的推荐，所以小火会不时地爆发回馈，让收藏和推荐票来得更猛烈些吧！
------------

第三十四章 不鸣则已

﻿郑毅和周均若带上各自的乐器，并肩走进白鹤岗下的军械所，六十六名弟兄立刻停止谈笑迅速列队，每一张脸上都是笑容，每一双眼里都充满期待。

    “立正——敬礼！”

    军械所代理所长谢燮元大声发令。

    郑毅向整齐敬礼的弟兄们回了个礼：“稍息！接校委会命令，为牢记沙基惨案的仇恨，声援省港各界举行大罢工，定于本月二十三日在广州市政府门前的人民公园举行大型宣传活动，我黄埔军校各社团担任此次宣传活动的主力军。”

    “尽管我们‘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从未有过正式演出的经验，更没有取得任何成绩，但是在蒋校长、周主任和校领导的关怀信任下，也获得了展现自己革命精神的机会！”

    “因此，在未来五天里，大家必须集中精神，全力以赴，练好每一首歌，为我们黄埔全体师生争光……谁要是出了问题，不用我收拾他，弟兄们都可以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全场弟兄哄然大笑，周均若也乐了，高喊一声“把乐器搬出来准备练习”便去安排。

    军械所如今已不归郑毅管，转而隶属早已挂牌却只有两位挂名处长的军械处，但二十名老弟兄对老长官郑毅无比尊敬，有什么都喜欢对郑毅说，有困难也毫不见外地找郑毅帮忙，都非常珍惜“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这个有归属感和荣誉感的称号。

    周均若安排完毕，扶了扶眼镜，来到郑毅身边：“我们先来一遍东征前练到现在的三首歌，你听听，有不足之处唱完告诉我。”

    第一首歌是铿锵有力易学易会的《当兵的人》。

    弟兄们一开始唱这首歌的时候就是郑毅一句句教的，后来又经过周均若近半年的指导和严格训练，唱出来的效果很不错，基本达到郑毅最初要求的“铿锵有力，自信豪迈”，八个担任伴奏的弟兄乐器玩得很熟练，只是自己用木头和镀锌铁皮加工的两个军鼓音准不行，体现不出磅礴的气势。

    弟兄们接下来演唱的是《雁南飞》，这首歌曲调简单，旋律优美，具有典型文青气质也拥有极高音乐天赋的周均若处理得很好，弟兄们学得也很棒，高低两个声部的演绎和民族乐器的伴奏非常出彩，令郑毅欣喜之余，不由得刮目相看。

    第三首《团结就是力量》也唱出了坚定勇敢、坚韧不拔的味道，总体上都令郑毅感到满意，警卫排四十六名弟兄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与合练，也跟得上趟了。

    弟兄们看到郑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都非常高兴，听到郑毅说“暂时休息等会儿再来”立刻散开，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低声谈笑。

    郑毅来到乐呵呵的周均若身边，立刻沉下脸：“你怎么又改我的歌词了？”

    周均若早有准备：“你是说《我是一个兵》的第二、第三句歌词吧？必须改，你听听你原来的歌词：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消灭一切侵略者，爱国爱人民！好了，你再听我修改之后的歌词：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消灭一切旧军阀，打倒陈炯明......你自己对比看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啊！”

    郑毅无语了，心想你狗|日的不但修改老子辛辛苦苦默写的《读书郎》一整段，以及《团结就是力量》里的“法西斯蒂”等等，趁老子不在又改了《我是一个兵》，恐怕你不知道原著的歌词是“消灭日本侵略者，消灭蒋匪军”吧，陈炯明招你惹你了？”

    “好吧，算你抓住了时代脉搏，捧住了国民党的卵泡，老子忍口气认了，不过你等着，最多不出两年，就会有人把这两句改回原著歌词。

    周均若看到郑毅沮丧的样子以为他默认了，心里自豪不已，拍了拍手，准备命令弟兄们站好队再来一遍。

    郑毅连忙叫住他：“别忙，让我想想......”

    郑毅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只能慢慢回忆。

    伴奏方面，军械所的沈金富从杭州工业学校毕业后，当了三年五金厂敲敲打打的冷工，当初弟兄们都觉得这家伙打鼓不行，周均若却认为他节奏感不错，力排众议让他负责打鼓，苦练半月之后，这家伙已经能熟练地敲打出五种节奏，而且看得懂周均若指挥的手势。

    二十岁的费耀光也不错，自金华中学毕业后做了两年首饰店学徒，估计是敲敲打打习惯了，竟然敲出了新花样，可这家伙是典型的五音不全，却偏偏喜欢唱歌，发黄而沙哑的嗓音时常吵得弟兄们汗毛倒竖，好几次在忍无可忍劝止不听的情况下，弟兄们联合起来按住他狠揍一顿，可第二天他又情不自禁哀嚎起来。

    最初费耀光担心自己会被淘汰，被整个集体所抛弃，情急之下竟然悄悄用废旧钢管，加工出九个一组的打击乐器，然后把郑毅和周均若悄悄叫到后山遗弃的炮台掩体里，令人震惊地敲出《雁南飞》的优美曲调，当即把多愁善感的周均若感动得掉泪，郑毅感慨之余连连摇头，最后拍拍他瘦弱的肩膀：“好样的，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什么叫男儿当自强。”

    费耀光听完“扑通”跪下，抱住郑毅的腿嚎啕大哭，弄得从不轻易动感情的郑毅鼻子也酸了，刚才看他敲打自制编钟非常有灵气，看得出周均若教他费了不少精力。

    不足的是，军械所弟兄自己用木头和铁皮做的鼓无法定音，效果也不怎么好，始终无法融入其他乐器的伴奏之中。

    另外就是缺少小号，对！就是非常关键的伴奏乐器小号！

    郑毅拉过擦拭手风琴的周均若：“打击乐器没问题了，金匠学徒和五金厂学徒出身的两个弟兄都不错，把军鼓买回来就行，二胡有谢燮元这个自学成才的怪胎，其他三位家学渊源的弟兄琵琶和笛子玩得不错，只是还需要问问弟兄们有谁会吹小号，反正我不会，除了半桶水的吉他，别的乐器我都没玩过。”

    周均若顿时醒悟过来。小号在军乐队和进行曲中很重要，而且不是十天半月能够学会的，自己也没学过这玩意儿，他皱起双眉，考虑良久，忽然转向众弟兄，大声询问道：“弟兄们，谁会吹唢呐？”

    弟兄们面面相觑，左看右看，最后警卫排那边有了动静。

    看到郑毅望过来，黑瘦精悍的二班长李连山犹犹豫豫地举起手来：“报告长官，俺会吹唢呐，可一班副班长王虎臣比俺强，这家伙也是俺山东人，他家和俺家都在一个镇子里，他家是开棺材铺子的，从小他跟他爹学吹唢呐，跟他大哥学敲锣鼓，不卖棺材的时候，只要有人办红白喜事，他和他哥一定被请去吹吹打打，从八岁吹到现在十三年了，绝对比俺吹得好。”

    弟兄们哄然大笑，郑毅也笑的不行，周均若笑完耸了耸肩，非常洋气地学着老外摊开手：“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哈哈！记住，明天中午之前，你必须把两小一中一大几个西洋军鼓买回来，三把小号免了，换成两把唢呐，我一样能把效果弄出来。”

    次日一早，郑毅就合唱团的事向周俊彦报告，当即得到周俊彦的大力支持：“别说五天了，十天都没问题，把你手上的所有事情全部放下，我让别人来做，回头你把前前后后购买乐器花去的钱合计一下，写个报告给我，我从军需处备用金中补给你，这是公事，不要花自己的钱！”

    “谢谢世叔！那我进城了。”郑毅说完就走。

    周俊彦把郑毅叫住，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一千支驳壳枪和十万发子弹卖出去没有？”

    郑毅如实回答：“没有，上次向你和俞长官汇报之后，我立即把所有枪弹搬到我们军需处四号仓库，至今没动过。”

    “交给我吧，李福林的福军已完成扩编，步枪、机枪都有了，就是没有短枪，如今驳壳枪已经涨到三十六美元一支还没货，哪怕交给洋行定金，也要等三个月至半年时间，我帮你卖给李福林吧，留在这地方时间长了惹是非。”周俊彦笑道。

    郑毅非常高兴：“世叔你看着办就行了，驳壳枪二十八美元一支，子弹加上运费每箱六十美元，多了小侄不会要。”

    周俊彦哈哈一笑：“你这点钱算个屁啊！卖出多少我给你拿回多少，要是过意不去，给我弄一副德国海军版望远镜吧，我送人。”

    “这东西可不好弄，等会儿我去沙面租界顺便找德国佬问问，有的话十副我都买回来，要是没有，你先拿我那副去，一时半会儿我也用不上。”郑毅笑道。

    周俊彦非常满意：“那先把你那副给我吧，还有件事告诉你，听完别传出去：蒋校长扩军在即，初步决定编成三个师，为此你俞世叔忙得晕头转向，身边也没几个得力人手，之所以一直没把你要去，是担心我身边没个信得过能做事的人。”

    “现在我也准备走了，到校长身边帮他筹备司令部，为二次东征做准备，你再跟着我就会失去许多锻炼机会，所以我想让你到你俞世叔那里去……他那儿机会多，晋升快，干个一年半载就能独当一面，比留在军校或者跟着我按部就班混资历强多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下月初调令就会下发到你手里。”

    郑毅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点懵了，自己刚升两级没几天啊！

    “怎么？难道你还想待在军校？”周俊彦笑着问道。

    郑毅连忙摇头：“只是觉得好事来得太快，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周俊彦哈哈大笑：“和那些连升三级的人比起来，你算什么？如果按照实打实的成绩和功勋来办，你早该连升三级了，你吃亏就吃亏在年纪上，明白吗？”

    “不过现在不能分心，要沉得住气，这次政治宣传活动从上到下非常重视，到时候不但校长和中央党部的人要参加，俄国顾问和共|产党代表也要参加，你千万别出漏子，一定要善始善终，记住了吗？”

    “记住了！”

    郑毅下意识立正敬礼，满脸肃然。

    **************

    PS：九一八，勿忘国耻！

    今天小火会更新两章，下午六点更新第二章，到时候会将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送出，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我们的书会上三江等几个大推荐，大家有空的话，记得帮小火投几张三江票！

    感激不尽！
------------

第三十五章 异样的目光

﻿郑毅和周均若性格相似，都是那种不温不火沉得住气的性子，做事情都很认真，都喜欢追求完美。

    不同的是外表！

    郑毅高大冷峻，不喜交际，不熟悉的人会觉得难以接近。周均若文质彬彬，谦恭随和，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让人一见就生出亲近感和信任感。

    因此，两人合作起来非常默契，哪怕从未亮相的“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距离登台演唱只剩下五天时间，他俩仍然不急不躁，事无巨细慢慢商量，做好计划便严格执行，上午让合唱组和伴奏组分开练习，找出问题和不足之处加以改进，下午三点全团合练，劳逸结合，强度不大，细致周到的郑毅买乐器的时候顺便买回十几包广东凉茶，亲自煲给弟兄们喝，以便防暑降温润嗓子。

    鉴于前面三首歌曲弟兄们练得很熟，周均若提议再加两首备用，以防演出前一天无法通过军校政治部审查，并强调弟兄们都已唱熟也很喜欢的《读书郎》和警卫排东征回来教授给军械所弟兄的《好汉歌》，不适合在革命宣传活动中唱，要求郑毅想办法增加两首。

    郑毅考虑良久，决定选用瞿秋白先生翻译的《国际歌》，原因是这首歌已在军校学员中广为传唱，军校图书室里的《新青年》杂志上就有，符合目前国共紧密团结、携手合作的政治形势。

    周均若考虑片刻同意了。

    虽然孙文主义学会有些人对这首歌的歌词有异议，又是首外国歌，但并不代表主流意见，更为难得的是，这首歌旋律优美，澎湃雄壮，极富感染力，周均若也很喜欢，军械所的二十个弟兄基本都会哼上几句。

    定下《国际歌》之后，郑毅立刻默写出曲谱和歌词，周均若在一旁考虑演绎方法和指挥方式，半小时后发现郑毅多写了一首《红梅花儿开》，好奇地拿过来照着曲谱哼上几句，顿时如获重宝：“这首歌哪儿来的？旋律和意境非常优美！”

    郑毅对这首歌非常熟悉，没唱过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但他无法说出实情，只好胡说八道搪塞过去：

    “在上海等船南下广州那几天，偶尔听到一位外国朋友唱，觉得好听就冒昧询问他，他告诉我这是首苏联歌曲，并告知歌词大意，于是我就记住了，感觉如何？”

    “非常有意思，你是否因为演唱那天有俄国顾问团参加才特意挑选这首歌的？”周均若笑问。

    郑毅想了想有点儿后悔拿出来：“如果不合适先放着吧，按规定我们只需要演唱三首歌，之前的已经够用了。”

    周均若立即收起曲谱：“不不！非常合适，你翻译的歌词也很好，有一种浪漫主义精神，谁说革命军人不能有爱情？对吧？明天就练习，四天时间足够弟兄们唱熟它，还有《国际歌》，相信政治部的人也会喜欢的......哦对了，曲作者是谁？”

    郑毅模糊记得这是二战时期或者之后的苏联歌曲，哪记得作者是谁：“洋人名字那么拗口我哪里记得住？如果非要写上作者名，你就写伊万、瓦西里或者弗拉基米尔****什么的，反正是俄国人。”

    令郑毅做梦都没想到的是，第四天上午周均若把曲谱送到政治部审查时，两个政治干事一定要求写上词曲作者的名字，否则就是对友好苏联和顾问团的不尊重，周均若情急之下，干脆填上作曲伊万瓦西里，作词弗拉基米尔****，结果一年不到，这首歌传回苏联，很快风靡全国，搞得苏联有关部门到处寻找词曲作者。

    七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气温非常炎热。

    军校政治部长官们带领军校血花剧社、战士合唱团等五百余人准时出发，乘坐三艘交通艇，浩浩荡荡赶往市区。

    早有预见的郑毅和周均若给每个弟兄额外发了个布袋，里面装着从军需仓库借出来的全套军服和俄国支援的翻毛皮鞋，身上穿的都是旧军装，好在一路上劈波斩浪，江风习习，心情亢奋的师生们谁也不觉得热，合唱团成员多出的布袋也不显眼。

    可登岸列队之后情况就不同了，五百余人被火辣辣的太阳烤得异常难受，步行前往人山人海的人民公园更不得了，大部分师生走到半路就汗流浃背，衣衫湿透，还得扣进风纪扣、扎好武装带。

    更加要命的是，整个上午全是各部门各单位在公园四周搭起高台进行革命演讲，以黄埔军校二期生为主的演讲团也在其中，公园北面区域背靠市政府的地方正在搭建演出舞台，省市两级工会和三大高校的表演团早已来到舞台周围，有的熟悉场地，有的在临时搭起的简易棚子下排练，乐器声、谈笑声和招呼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五百余人的黄埔军校表演团队形严整，步调一致，刚进入公园就获得各界民众和学生们的阵阵掌声。

    整齐的队伍还没走到舞台侧面指定地点，中山大学和女子师范的数十名学生已经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熟悉的黄埔师生打招呼，却没有一个人理睬战士合唱团成员。

    和颜悦色的军校政治部副主任邵仲辉将军适时下令休息，整个队伍转眼解散，血花剧社、青军会和孙文学会的优秀分子立刻迎上花枝招展的俊男美女，彼此相互问候，谈笑风生。

    郑毅看到孙文学会负责人冷欣和潘友强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立即吩咐弟兄们带上所有物品，到舞台后方的树荫下暂且休息。

    冷欣两人把郑毅请到舞台前方聚集地，向女子师范几位大家闺秀和年轻俊杰介绍起来：“这就是我们上次和大家提起的郑教官，同时也是我们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团长......大家先别急，等本人介绍完毕再逐一交谈也不迟，哈哈！郑教官，这位是有岭南才女之称的......”

    郑毅与热情的男女青年握手致意，由于人数太多声音吵杂，听不清冷欣所说的一大串赞美词和一个个名字，唯独记住曾独闯黄埔要求入伍的潘慧琴。郑毅之所以记住她，是因为最近有传言：血花剧社发起人、文武双全的大才子李之龙和这位姓潘的美女处于热恋之中。

    见面完毕，郑毅寒暄几句悄然离开，寻找政治部几位长官问一问午饭地点及演出时间安排。

    贺衷寒等人与各校同学谈兴正浓，忽然听到女子师范著名才女金慧淑询问郑毅年纪有多大？于是转身寻找，这才发现郑毅没了踪影。

    一旁的邓文仪哈哈一笑说声你猜猜？却没有一个猜得对，看到就要引起美女们的公愤，他连忙解释：“说起来也许大家不相信，我们郑教官看起来很成熟，像是二十五六岁的人，其实他还有半年才到二十岁，估计比在场的大部分同学还年轻，却已官至军校少校科长，了不起吧？”

    众人惊呼声响成一片，一位中山大学的才子笑道：“我敢说郑教官如果不是名门子弟，就是将门之后，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地位，哈哈！”

    边上的陈赓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邓文仪，乐呵呵地对大家说：“其实我们也不清楚郑教官的家庭背景，只知道他在东征淡水之战中精确射杀九名敌人，之后在我革命军回师广州平叛中，率领一个排的新兵抢先占领西关码头，堵住大批叛军的逃路，杀敌近百俘虏数百，他一手创立的‘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虽然从未公开演出过，但我知道他们的水平很高，若不相信，下午三点大家就能看到了，哈哈！”

    陈赓说完歉意地说声有事便转身离开，蒋先云和李之龙也向众人告别，赶去和剧团成员会合，留下一群俊男美女面面相觑，震惊不已，贺衷寒几个孙文学会的人都点儿不好意思了。

    “我刚才发现郑教官的腰带上带着武器，而你们都没带，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军衔吗？”

    名叫黎卓苹的玲珑美女好奇地询问邓文仪。

    邓文仪很尴尬，他历来不喜郑毅的高傲，对从不参加青军会和孙文学会活动的郑毅意见很大，谁知刚想趁机损一下郑毅，就被陈赓坏事，此刻听了美女的询问，微微恼火之下再次笑道：

    “郑教官在军校担任军需科长之职，管的就是枪，所以走到哪里都带枪的，而且他的枪比谁的都好，纪念版的美国柯尔特哦，整个广州可能找不出十支，我们也很羡慕，哈哈！”

    这下连贺衷寒都看不过眼了，上前半步询问大家几点的演出？然后和蔼地说出血花剧社今天演出的两幕话剧剧名，完了拉着邓文仪礼貌地向大家告辞。

    走到没人处，贺衷寒低声告诫邓文仪：“以后千万不要这样，郑教官虽然不喜欢政治，却也没有明显偏向，至少从没见过他和青军会的人走得近，更重要的是，郑教官身后两位官长都是校长的左膀右臂，说不定大家会一起共事，你这么得罪他就不怕得罪一帮人？”

    “更何况郑教官不是好相处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你这样，谁知道他会不会报复你？”

    “我确实对他有意见，这人的立场很可疑，至今没有入党，这样的人不是左右摇摆、企图进行政治投机是什么？而且他做事神神秘秘，除了每天清晨带队训练之外，经常不见人影，仗着上官宠信频繁离开学校，谁知道他出去干什么？”

    邓文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他这个人的性格极为傲慢，从他耀武扬威宣布篮球场的挑战到成立战士合唱团，无一不是出自私心，可到目前为止，谁听过他唱歌？有谁见过他所谓的合唱团有过训练？就凭军械所那些歪瓜裂枣？

    “哼哼，今天我倒要看看，他的合唱团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贺衷寒叹了口气，想想邓文仪的话不无道理，血花剧社和青军会成员都没见过战士合唱团唱歌，仅凭军械所那二十个修理工和郑毅手下一个排新兵，实在难以令人放心，弄不好恐怕要丢军校的面子。

    特别是郑毅至今没有入党这件事，绝对是个需要警惕的大问题，贺衷寒决定，今天演出结束后就向校长禀报。

    ************

    PS：第二更到！

    谢谢真理守护者、肥佬文哥慷慨赐予500金币，谢谢无极演太极、默默90、可惜苍井已成空丶、走在歪路上、我最乖la、轩辕无、无敌的小玺玺、hzwangdd、卡卡猫大大的打赏！小火向大家致敬！

    待会儿凌晨零点还会有一章，欢迎大家到时候阅读！敬请收藏和投推荐票支持！另外今天我们的书上三江，大家有空去投几张三江票，谢谢！
------------

第三十六章 一鸣惊人（第一更，求收藏）

﻿郑毅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更不知道自己会遭来暗算，他找到带队的邵副主任请示完毕，得知午饭可以自己解决后，立即回到弟兄们身边通报消息，然后带着队伍前往就近的饭店用午餐。

    由于天气太过炎热，原定下午两点半开始的演出推迟到了下午四点，精力旺盛的黄埔军校师生和各大高校参演成员大多投入到演讲、散发传单等宣传活动中去，似火的骄阳也无法阻挡成千上万的市民络绎向公园汇集，唯独郑毅率领的战士合唱团一行，悄悄躲到了公园东面的大旅馆里养精蓄锐。

    令郑毅没有想到的是，黄埔军校本部和大本营军政各部非常重视此次大型政治宣传活动，数十位平时难得见上一面的高官用完午宴，便浩浩荡荡进入人民公园，亲切慰问参演的军校师生和各单位演出社团，视察舞台的搭建，询问音响设备的安装等问题，为首次举行的大型联合汇演出谋献策，提供充足的物资保障。

    领衔视察的党国显耀汪兆铭和胡展堂对黄埔军校的准备工作非常重视，在蒋校长、周主任、邵副主任和十余名中外记者的簇拥中，亲切接见军校各参演社团成员，详细询问血花剧社即将演出的两幕话剧，勉励各院校师生与黄埔军校师生多多交流，相互学习，借以树立起军政府亲民为民的崇高形象，扩大革命军队的影响力。

    为保证此次具有重大意义的联合汇演圆满进行，两千名军纪严明的黄埔学兵担负起整座公园内外的安全保卫重任，吴铁城的警卫军也出动五千军警维护城区治安，肩负党国政要殷殷期盼的各单位演出社团随即停止一切宣传活动，汇聚于舞台后方的树荫下，为即将开始的演出精心准备。

    下午三点三十分，失踪三个小时的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成员离开凉爽舒适的旅馆，悄悄回到舞台后方的树荫下方。

    由于郑毅把合唱团成员安排住进旅馆后便赶到人民公园，全程参加了党国政要的视察活动，之前已主动向蒋校长、邵副主任做出解释，因此没有受到任何批评，倒是引起不少人的羡慕和嫉妒。

    随着演出时间的临近，广州城里城外各界嘉宾络绎到来，遍插彩旗的大舞台前方已经整齐摆下可供三千人观看表演的座位。

    舞台上，来自大本营宣传部和市府的工作人员紧张调试音响设备，台下的警卫官兵和诸多师生从未见过这么多高档喇叭和一根根笔直竖立的麦克风，看得津津有味啧啧称叹，女子师范演出团和市府艺术团成员、广州文艺界表演团成员很快加入到围观行列，唯独没有“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成员。

    公园东北方的树荫下，包括郑毅和周均若在内的六十八名成员正在悠闲地喝着凉茶低声谈论，看到邵副主任在几名政治部干事陪同下匆匆到来，郑毅和周均若连忙迎上前，恭敬致礼。

    邵副主任示意郑毅两人不要拘束，望向四周端着茶杯低声交谈的弟兄们提醒道：“别喝太多凉茶啊，省得上场前憋不住。”

    郑毅指指偏西的太阳：“这鬼天气太热了，动一动就一身汗，为了保持水分保护嗓子，只能多喝水。”

    “请邵主任放心，一切均在计划之中，不会出差错的。”精神抖擞的周均若大声表态。

    邵副主任点点头，扫视一圈精神放松谈笑风生的弟兄们，满意地对周均若笑道：“看得出来你们的准备工作很充分，知道轻重缓急，时间安排也很恰当，不像其他社团那样主次不分瞎折腾，还没演出自己就先累个半死，连演出服装也被汗水湿透了，现在看来，唯独你们合唱团做得最好。”

    周均若乐呵呵地回答：“我们的演出服装都还在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清一色的长筒马靴，清一色的军官腰带，清一色的崭新军装，等会儿弟兄们换上后再请邵主任来看过。”

    邵副主任一听就知道军需部这帮人损公肥私，但也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很好，在今天这样盛大的场合，就应该拿出我们革命军人应有的风范来，哈哈！好了，各界嘉宾已经到来，演出即将开始，好好准备吧。”

    送走邵副主任一行，周均若立即吩咐弟兄们换上演出服装，郑毅则与送来演出节目单的政治部干事坐在石桌旁低声交谈：“咦？怎么把我们从第十顺位调整到了第五？”

    政治部干事不紧不慢喝下半杯可口的凉茶，这才放下杯子无奈地回答：“没办法，市府艺术团和文艺界代表看到这么多党国元勋和各界名流汇聚一堂，个个都想出风头，个个都想唱压轴戏，个个都想争取获得优秀节目奖，只好让我们革命军人发扬谦恭礼让的美德了。”

    周均若过来拿起节目单，看完后连连摇头：“总导演太没水平了，第一个节目诗朗诵也就罢了，隔一个舞蹈继续诗朗诵，后面压轴的五个节目竟然有三个独唱，唉！”

    “知足吧，小周，全部十五个节目中，合唱节目只有两个，市府艺术团的男女声合唱挪到了你们后面，只要你们有水平，照样能一炮打响。我可是看好你们的，半小时前顾墨三和蒋铭三几个设下赌局，赌谁能获得今天大型汇演的前三名，整个军校没有一个人看好你们战士合唱团，只有我眼都不眨一下，拍出一百大洋赌你们进入前三名。”

    同为教官的政治干事是个能说会道的老油条，和郑毅关系不错，所以说起话来没那么多顾忌。

    郑毅一听乐了：“赢了钱记得请我喝酒，不过等会儿尽可能安排我们离后台近些，那地方不挨太阳晒。”

    “放心吧，这点儿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

    四点刚过，清风徐徐，偏西的太阳和郁郁葱葱的绿荫使得气温逐渐降低，数以百计的党国政要、军中将领、苏联顾问团成员和各界嘉宾在排山倒海的掌声中隆重登场，鱼贯来到舞台前方就坐。

    这会儿整个公园已是人山人海，无比壮观，万众瞩目的大型演出即将开始。

    郑毅和弟兄们带着乐器来到宽阔的舞台后方，隔壁围着两米高布帘的就是女子师范表演队，唧唧喳喳莺歌燕啼不绝于耳，郑毅手下很久没见过女人的弟兄们顿时挠头抓耳，魂不守舍，气得郑毅不得不低声骂娘：“娘希匹，要是有谁心不在马出洋相，回去老子就阉了他。”

    弟兄们听得有趣笑个不停，布围子里面很快安静下来，没过多久，一位身穿大红金丝旗袍的美女走了过来，生气地扫视郑毅和他的弟兄们：“刚才是谁说粗口？”

    弟兄们全都闭上嘴，不约而同望向郑毅，郑毅心里颇为恼火，脸上仍旧一片从容：“你来晚了，那位骂娘的帅哥刚走。”

    满脸冰霜的美女不知道郑毅是不愿惹麻烦才这么说，不悦地轻哼一声转身离开，走到布围子拐角忽然转过身来，觉得郑毅的声音似乎和之前说粗口的声音一样，谁知道郑毅根本就不看她，只顾低着脑袋和周均若聊天，美女只能赌气地瞪了郑毅一眼，回到布围子里立刻传来阵阵询问声。

    雷鸣般的掌声忽然响起。

    随着主持人饱含深情的通报，郑毅听出了汪精卫、胡汉民、蒋校长、许崇智、李济深、俄国顾问等十几位大人物的名字，接着足足介绍十几分钟，军校青军会的第一个集体诗朗诵节目《战火青春》才正式登场。

    三分钟不到，热烈的掌声响起，第二个节目即将开始，周均若低声询问郑毅：“你能听出诗朗诵想要表达的意思吗？”

    郑毅笑道：“人家朗诵的是现代诗，既保留了徐志摩的鸳鸯蝴蝶派风格，又表现了革命军人在战火中的奉献精神，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纵有缺点也瑕不掩瑜，原谅他吧！”

    周均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你这家伙真是太刻薄了，不过说得很贴切，哈哈！”

    郑毅开始和弟兄们说话，这个笑骂一声，那个提醒一句，巧妙地疏解弟兄们的紧张情绪。

    一圈说下来，第四个节目已经开始，大本营政治部的大胡子总导演和两个工作人员快步过来，询问谁是郑毅，然后傲慢地向郑毅下达命令：“临时更改计划，你们的三首歌改为两首，好了，准备上场。”

    郑毅和周均若面面相觑，望着大胡子离开的背影连连摇头，略作商议，决定取消《雁南飞》，在工作人员催促下，命令焕然一新的弟兄们迅速列好队，带上乐器，鱼贯登场。

    第四个节目结束，帷幕落下，大本营政治部的美女主持仪态万方地走到幕前，对着手中纸片开始介绍：“下面演出的是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这是个年轻的集体，所有成员均来自黄埔军校军需部......”

    帷幕后方，周均若指挥八名伴奏的弟兄架好乐器，经验丰富的郑毅把两个麦克风放到伴奏的弟兄前方，吩咐几句开始下令排队，刚刚站好，帷幕便徐徐拉开，立刻引来台下数千师生和上万民众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热烈的程度和持续时间令不知内情的党国元勋和各界来宾深感意外。

    汪精卫好奇地询问身边的蒋校长：“挺不错的，仅是个卖相就不简单啊……这个战士合唱团什么来头？不会是请来的专业人士吧？”

    蒋校长低声笑道：“哪里有什么专业人士？全都是军校军需部人员，很不错的一群小伙子。”

    指挥周均若强忍激动的心情，向台下鞠了个躬，把舞台边沿的麦克风移到合唱队列前方，后退几步，向美女主持微微鞠了一躬，美女主持看了一眼手中纸条，大声通报：“第一首，男声合唱，《团结就是力量》。”

    谁知麦克风刚被周均若移走，美女主持报幕完毕才发现情况不对，四处看了看才无奈退下，顿时惹来观众一片笑声。

    只见一身戎装的周均若平举双手，左手抓住拳头用力一震，雄浑的军鼓骤然响起，敲出一段令人耳目一新的前奏后，整齐激昂、充满力量的歌声随着鼓点、琴声、笛声、琵琶和二胡的齐奏洪亮唱响：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别具一格的演绎方式，充满男性力量的激扬歌声，如钢铁般坚毅不拔的歌词，中西合璧的伴奏效果，汇集在一起，如同浩瀚奔腾的激流涌向四方，瞬间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深感共鸣的上万观众惊愕过后激动不已，台上唱到第三遍时，台下心情激动的军人情不自禁站起来，热烈呼应，很快感染了热血澎湃的各界民众，歌声也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嘹亮。

    郑毅做梦都没想到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灵机一动，连连向已进入状态的指挥周均若使眼色。

    周均若很快明白过来，抢在第三遍行将结束之前，用手势和嘴型向伴奏的弟兄们下令，伴奏的八位弟兄在短暂的慌乱之后恢复了正常，再次重复起恢弘滂湃的节奏。

    唱到第五遍时，全场观众尽数起立，放开喉咙加入到合唱行列，一段从未有过的传奇自此诞生，一首从未听过的激昂歌曲自此传遍天下，不但震撼了无数人的灵魂，也震撼了郑毅的心灵。

    在此之前，他从未料到有一首歌能带来如此激动人心的效果。

    **************

    PS：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这是今天更新的第一章！

    编辑老大给小火的死命令是上架前能有两万收藏，请大家多多支持，不要让小火在饼干、橡皮老大面前丢脸啊！

    泣血求收藏！
------------

第三十七章 出名的烦恼（第二更，求收藏）

﻿重唱五遍的雄壮歌声终于停下，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指挥周均若强忍激动之情，引领弟兄们向全场观众庄重敬礼！

    震天的掌声轰然响起，长达两分多钟都没有停下来，弄得台上的合唱队员不知所措。

    好在这个时候郑毅低声下令，全体立正，再次敬礼，然后回归原位，这才让雷鸣般的掌声徐徐停下。

    郑毅悄悄把两支马克风放到队列前方，略微调整高度，向周均若点头示意。

    周均若向四周看了看，没看到美女主持出来报幕，想了想只好自己来：“下面演唱歌曲，《我是一个兵》。”

    掌声再次响起，四面大小军鼓在周均若的指挥下敲出进行曲的节奏，两把唢呐吹响的集结号声悠扬响起，手风琴、琵琶、笛箫和二胡的伴奏曲韵适时加入其中，精神大振的数十名合唱团成员挺胸昂首，放声高歌：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一切旧军阀，打倒陈炯明......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我，立场更坚定......嘿嘿！枪杆握得紧，眼睛看得清，谁敢反对革命，坚决打它不留情！”

    第一遍尚未唱完，全场掌声雷动。

    豪迈的旋律和铿锵的歌声，瞬间赢得了所有观众的心，坐在舞台正前方的党国元勋们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惊喜，纷纷说这样的歌曲顺应了革命形势，太及时、太正确了，不苟言笑的胡汉民也对身边赞不绝口的苏联顾问露出了灿烂笑容。

    从第二遍开始，洪亮的歌声悄然改变，变成令人耳目一新的二声部演绎，不但让精通曲韵的人士刮目相看，也让黄埔军校所有师生无比自豪，就连成千上万的民众也深受感染，在这一刻记住了这首充满力量振奋人心的歌曲，记住了朴实无华的歌名《我是一个兵》。

    歌声结束，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台上的周均若激动地解下手风琴，招呼合唱队员上前三步，列队完毕，向掌声不绝的观众整齐敬礼，然后按照总导演先前的吩咐和大家一起搬乐器。

    谁知台下观众不愿意了，无数人高呼再来一个，引发更热烈的掌声盛情挽留，美女报幕员接到总导演命令立刻快步上台，仪态万方地请求周均若再来一首。

    周均若四处看了看，几步来到郑毅面前低声说道：“盛情难却，再来一首《雁南飞》怎么样？”

    郑毅笑道：“听你的，你是指挥。”

    周均若咧嘴一笑，吩咐弟兄们把乐器摆好，兴奋地走到麦克风前，向掌声不绝的万千观众恭敬敬礼，说出一段非常文艺的话：

    “最后一首，曲目叫《雁南飞》，用以缅怀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纪念无数革命军人曾经拥有的爱情。”

    掌声再度响起，坐在蒋校长身后的周俊彦和俞飞鹏连声夸奖周均若，感叹地说这么多年了竟然没有发现侄子的音乐才华。

    随着周均若的左手轻柔地挥动，悠扬的长笛声从轻到重悠扬传出，一段与前两首歌曲形成强烈对比的缠绵情愫油然而生，清凉的琵琶声随即加入其中。

    一小段用鼻音哼出的温柔合唱缓缓落下，郑毅上前一步来到麦克风前，用略带哀怨的声音唱出久违的思念：“雁南飞，雁南飞，燕叫声声心欲碎......”

    领唱的第一小段尚未结束，全场观众再次献出热烈掌声。

    舞台后面尚未出场的女子师范大学表演队的女生们震惊之后，全都涌上后台，争相打探是谁的歌声如此动人心扉。

    台下前排正中的汪精卫也动容了：“唱的太好了，这位学员叫什么名字？”

    蒋校长哪里还不知道汪精卫想抢人，嘿嘿一笑，缓缓靠了过去：“他叫郑毅，军需部周主任的世侄，也是军校兵器教官兼运输科科长，我们军校的那艘交通船就是他修好的。”

    汪精卫顿时明白过来，暗叫声可惜了，微微一笑抬手虚指：“这年轻人能文能武，很有发展前途，兄长要是愿意，不妨树立一个榜样。”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有了计划，不单郑毅，还有一批优秀的学生也会成为榜样的。”蒋校长欣然接受。

    轻缓哀伤充满柔情的歌声在二声部演绎下，令所有观众深受感染如痴如醉，精通音乐的俄国顾问们没想到军校竟然有这样的音乐人才，立刻相互评点起来，得出的结论是除了乐队水平不行之外，其他方面都可圈可点。

    歌声渺渺而去。

    经久不停的喝彩声和挽留声没能留下郑毅和他的兄弟，六十八名军装笔挺无比自豪的军人来到台前整齐列队，齐齐向台下官长和同袍们庄严敬礼，然后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带上乐器，有序离开舞台走向幕后。

    郑毅刚到后台空旷处，担任工作人员的同僚们纷纷上来祝贺，市府艺术团和各高校艺术团的代表也围拢上来赞不绝口，盛情邀请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前往自己的地盘演出，都被郑毅以听从学校安排为由客气地婉拒。

    围观者散去之后，兴奋而又骄傲的弟兄们尽数前往原来的树荫下休息，周均若背着心爱的手风琴，郑毅提着没能用上的吉他相视一笑，肩并肩走向前方。

    “请等等！”

    “是你？你们女子师范民乐舞蹈节目是压轴戏，估计还要等上一阵。”郑毅客气地示好。

    亭亭玉立的红旗袍女子笑得很美：“没想到你也关心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你们的歌声这么好听，姐妹们把我推出来，盛情邀请你们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出席本周日本校举办的晚会，可以吗？”

    郑毅为难了：“抱歉，这事我们无法决定，你也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红旗袍美女没有退缩：“既然这样，我们就向你们学校的长官提出申请吧，相信长官们会同意的，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想跑也跑不了的。”

    红旗袍美女长得很美，属于典型的岭南美女，又拥有北方女子的高挑身材，只是她的气质和长相都不是郑毅喜欢的那一类，霸道的大小姐性格更是让郑毅敬而远之，郑毅上辈子之所以离婚之后不再打算结婚，就是因为娶了个随时需要哄着捧着的大家闺秀，吓怕了。

    所以，不愿麻烦的郑毅连她的芳名都没问，装痴扮傻客气几句提出告辞，气得红袍女子伫立原地不停跺脚。

    周均若对郑毅的做法很不解，边走边关心地说道：“你也该有个女朋友了，你看我，孩子都有两个了，不管社会进步到什么程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传统没有错。”

    郑毅笑道：“我有过一番不可告人的奇遇，我师傅说，不能在二十四岁前破了童子|身，所以只好咬牙挺着了。”

    周均若嗤之以鼻：“别和我说这些没边的话，你高高大大英俊潇洒，至今一个女朋友没有很不正常，莫非你喜欢男风？”

    “滚一边去！”

    郑毅看到周均若哈哈大笑很无奈：“其实我没遇到喜欢的那种女子，所以不敢胡乱找个人凑活着过。”

    周均若好奇地问道：“你喜欢哪种类型？”

    郑毅望向湛蓝的天际，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我喜欢那种奶|子大、腰杆细、屁|股大的女子，挑担能挑百余斤，生孩子能生一大窝，一撇腿一个，一撇腿一个，顺顺利利好养活。”

    周均若明知郑毅胡说八道，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搞得不少人望过来很不好意思，当即闭上嘴加快脚步，两人都没有看别人演出的心思，回到东北角的树荫下泡上杯茶，低声交流演出心得。

    不出郑毅和周均若所料，演出结束后，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获得今天大型汇演的一等奖和一千大洋的奖金，还获得黄埔军校校委会的通报嘉奖，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由此一鸣惊人，成为广州各界议论的新闻焦点和各界盛情邀请的对象。

    《国民日报》连续三天刊登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演出盛况，给予黄埔军校极高的赞誉，郑毅和周均若身穿军装年轻英俊的标准照，首次出现在了报纸上。

    五天不到，军校接到多达十几张演出联欢的邀请函，无一例外点名邀请军校战士合唱团，《团结就是力量》、《雁南飞》和《我是一个兵》这三首歌迅速风靡全城，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翔四面八方。

    郑毅的生活工作秩序彻底被打乱，每天都有校内外师生前来拜访取经，军校各社团纷纷加紧吸收郑毅的攻势，各种示爱的信件也逐渐到来，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迹象，令郑毅整天需要迎来送往，累个半死还的保持笑容。

    最让郑毅伤脑筋的是政治立场问题，他不知道已经有人把他不是国民党员这件事告到蒋校长那里，更不知道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核心成员正在就他的政治立场问题举行专题会议。

    **************

    PS：第二更到！

    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另外，三江票大家也不要浪费了哦，请三江票支持！
------------

第三十八章 提前到来的调令

﻿大型汇演过后，广州各界声援省港大罢工的各种政治宣传活动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黄埔军校第二、第三期师生均投身其中，军校的训练教学基本停止。

    以蒋校长为首的军校高层频繁往来于军校与大本营之间，军政府正式成立、革命军扩编等重要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黄埔军由一个旅扩编为一个军的消息随之传播开来。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带队训练回来的郑毅刚洗完澡，世兄周均若风风火火回到宿舍，拉住郑毅的手，兴奋地说道：

    “哈哈，我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快穿上军装赶往办公室，叔叔要见你，快点儿！完了回来一起收拾东西，下午我们就搬到东校场新驻地去。”

    郑毅立刻联想到俞飞鹏领衔成立的司令部直辖军需部，迅速穿上军装，戴上军帽，赶往周俊彦的办公室，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前报告完毕大步入内，遵循周俊彦的吩咐，顺手掩上房门。

    周俊彦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旋紧钢笔笔帽，缓缓抬起头来，非常严肃地看着郑毅：“你被人告到蒋校长那里了，知道吗？为何这么长时间里，你不把自己尚未入党的事情告诉我？”

    郑毅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来没人问过小侄入党的事情，小侄一直以为进入军校自然就是党员了。”

    “糊涂！”

    周俊彦责备完毕，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郑毅坐下：“所有事情你都干得很好，方方面面都让我放心，为何偏偏在政治立场上觉悟这么低啊？要不是孙文学会那些人把你至今还不是国民党员的事情告到蒋校长和校委会那里，我还蒙在鼓里呢！”

    “别的事情先放一边，你立刻把这份入党申请表填好交上去，完了我送到校党部备案，不能再留下让人非议的把柄。”

    郑毅接过申请表，惊愕不已：“有这么严重吗？”

    周俊彦立即瞪眼：“怎么不严重？你如今不但是大本营和黄埔军校树立的先进典型，还是我黄埔军重点培养的优秀军官，要是让全校师生和外界知道你至今不是国民党员，影响该有多恶劣？”

    “好在蒋校长接到孙文学会的报告时没有生气，当即吩咐不能外传，并责令我尽快为你补办入党手续。”

    “不至于吧？”

    郑毅看着桌面上的入党申请表暗自叫苦。

    周俊彦不悦地敲敲桌面：“少废话，快填表。”

    郑毅只好掏出钢笔认真填写，发现入党介绍人一栏早已签署周俊彦和俞飞鹏的名字，感慨之下不再多想，仅用三分多钟就把申请表填好递过去。

    周俊彦接过申请表放入公文包，随手抽出几份文件递给郑毅：“看看吧，看完还给我，委任状你自己保存好。”

    郑毅立即接过观看，旋即满脸惊诧地抬起头来：“竟然扩编成三个师，我们黄埔军有这么多兵员吗？”

    周俊彦放下茶杯，含笑解释：“经过反复调整之后，何应钦的第一师三个团基本满员，战斗力和武器装备得到优先保证，王懋功的第二师三个团也已经搭好架子，目前正在招兵买马，两个月内会有五千江浙和湖南新兵络绎到来，谭曙卿的第三师是蒋校长千辛万苦从粤军中挖来的，虽然官兵人数不到三千，但武器装备都是现成的，略作补充即可成军，反而是司令部辖下各部门人员奇缺，架子虽然早早搭了起来，但目前只有原军校政治部周副主任领衔的政治部和你俞世叔的军需部匆匆组建，其他各部连影子还没有。”

    “你俞世叔如今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只好提前把你调过去担任军械科科长，主管全军武器装备补给和维修，均若也要过去担任审计科科长，这两个重要职位交给外人我们不放心。”

    郑毅微微点头，指着委任状问道：“上面是不是写错了？小侄刚晋升少校没多久，一下就变成中校，太快了吧？”

    周俊彦笑骂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难道你真不知道司令部下辖的军需部是师级机构吗？”

    郑毅如实回答：“小侄真不知道，听世叔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小侄这个科长相当于团级，顺升一级军衔还是合理的......小侄这就回去和周世兄一起收拾行李，用完午饭立即带队前往东较场报到，世叔还有什么训示？”

    周俊彦接过郑毅送还的编制文件，放入公文包里：“你回去后先别急着收拾行李，把均若叫上一同前往政治部，将‘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所有事务交给邵仲辉主任，包括乐器和歌谱统统转交。”

    郑毅非常惊讶：“这么说来，合唱团要长期办下去了？”

    “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一鸣惊人，政治影响很大，深受中央党部和社会各界的喜爱与重视！为此，大本营政治部和校委会专门召开会议，决定长期保留‘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这面政治旗帜，并责成校委会将之发扬光大，你们俩之所以顺利晋升中校军衔，很大一部分功劳得益于你们创办的这个战士合唱团。”周俊彦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郑毅点点头：“有两件乐器是我和周世兄私人掏腰包购买的，一把手风琴和一把吉他，没有列入上次呈送世叔的报销清单。”

    周俊彦大手一挥：“都留下，省得别人误会，多少钱回头我补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再买就是了。”

    郑毅立刻明白周俊彦的良苦用心，感激地笑了笑告辞离去，回宿舍整理好五首歌曲的曲谱，和周俊彦一起背上吉他、手风琴，赶往政治部办理移交手续。

    政治部副主任邵仲辉和一群政治干事非常热情，对郑毅和周均若的调离颇为不舍，拉住郑毅和周均若交谈半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地一同前往白鹤岗炮台下的军械所，接收乐器和合唱队成员。

    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正午，郑毅和周均若赶往军官食堂用午餐。

    郑毅与同僚们寒暄片刻，打好饭菜，独自走到靠近窗台的五号饭桌，向正在用餐的几位政治干事点了点头，在一片惊讶的目光中坐到已卸任军校政治部工作的周主任身边，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吃饭。

    同桌的几个政治干事似乎感觉到什么，纷纷望向脸带微笑的周主任，随后端起饭碗，悄然离去。

    周主任也放下吃到一半的饭菜随之离去，不一会儿端来两碗青菜蛋花汤，将其中一碗送到郑毅面前。

    心怀忐忑的郑毅连忙放下筷子：“谢谢周主任......在下今早忽然接到调令，吃完饭就要告别军校，前往东较场报道，担任我黄埔军军需部军械科长。”

    “刚才到政治部办理战士合唱团交接事务的时候，没见到周主任还挺遗憾的，虽然知道你已经调任军部政治部主任，但彼此不在一个地方办公，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周主任平和地笑道：“两天前我从内部通报中看到你的新任命，心情和军校各部的同仁一样大为惋惜，舍不得你这个大才子离开黄埔军校啊！”

    郑毅摇摇头，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在下有件事想了好久没个结果，想向周主任讨教。”

    “别客气，你说。”

    周主任笑颜如初。

    郑毅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军校和我黄埔军中大部分共|产党员在共产国际的指示下加入了国民党，周主任你也拥有国民党党员的身份，而国民党人在三个月前就已明确宣布禁止加入共|产党，国民党中的极右分子西山会议派那些人甚至公开诋毁共|产党，不断散布分裂与对立言论，军校中的共|产党员处境变得艰难起来，不知周主任对国共合作的前途怎么看？”

    周主任浓眉紧皱，沉默良久反问道：“小郑你怎么看？据我所知，你如今还没有加入任何一个政党吧？”

    郑毅露出丝丝苦笑：“三小时前，我在周俊彦长官的督促下填了入党申请表，说实话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始终认为国民党无法承担救国救民复兴中华的历史使命，最根本的原因是，国民党是新兴资产阶级和地主阶级的政党，无法代表占全国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农阶级的利益。”

    周副主任双眉微震：“那么，你对共|产党怎么看？”

    郑毅沉思良久：“也许你不相信，我读过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和科学社会主义，了解马克思的资本论和价值学说，对俄国十月革命以及布尔什维克旗下的共产国际也有所了解，最喜欢的歌曲是瞿秋白先生翻译的《国际歌》，虽然我不了解成立于一九二一年七月一日的中国|共|产党，但我相信，目前实力弱小寄人篱下的共|产党必将发展壮大，必将肩负历史赋予的神圣使命，一句话：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周副主任难以置信地看着郑毅，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郑毅看到邵仲辉等人端着饭碗走过来，点点头缓缓站起：“之前我们彼此没什么交流，今天说出这番话非常唐突，可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向谁说出心中苦闷，唉！以后有机会再请教吧……”

    “哦对了，军需部武器装备这块归我管，和我同时调任的审计科长周均若很开明，他负责全军各部物资申请和财务审核批复工作，除此之外，洋行那边我也有点儿门路，周主任但有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

    PS：第三更到，继续求收藏！

    感谢真理守护者大大厚赐2500金币，谢谢看的难受啊大大赐予500金币，谢谢走在歪路上、o五月的天空o、么么的看、1叶凡1、默默90、石中剑亚瑟、书友160609231139995、谁云汉已亡2016、光着脚走天下、cbboy123、书友160317114828887、好心补血人、秦唐汉明、无极演太极等大大的打赏！小火向你们致敬！

    今天这一章比较难写，最近书评区讨论比较激烈，欢迎大家就书的内容和情节进行讨论，但为避免和谐，请尽可能文明用语，谢谢大家！
------------

第三十九章 局势骤变（求收藏）

﻿郑毅对周主任说出的一番话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面临人生选择关头必须表明的态度，也可以说是为避免将来可能发生的危机而提前实施的预防性措施。

    从进入黄埔军校开始，到今日被动加入国民党为止，所见所闻乃至亲身经历的一切带给郑毅太多触动。

    国民党内部派系林立，思想混乱，裙带关系和贪污腐化无处不在，尔虞我诈、相互倾轧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

    这样一个政党，实在无法担负起国家统一民族复兴的历史使命，哪怕短期内给自己带来诸多名利，最终还是无法躲过竹篮打水的结局。

    特别是今日被动加入国民党一事，给貌似骑墙观望实则彷徨犹豫的郑毅带来巨大震动，迫使他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尽管他对周主任说出的一番话中没有明确的政治选择，但他相信已经给周主任留下深刻印象。

    下午四点，怀揣调令的郑毅和周均若带领一个排的警卫兵力抵达广州城外的东较场，在黄埔军司令部一群参谋引领下，正式进驻东较场东北侧绿树成荫的军需部大院。

    明清时期就已存在的东较场，占地宽广，距离进入广州城的大东门仅五百余米，正北方是一座经历了无数次毁坏与重建的点将台，点将台左右和后侧全是一排排青砖灰瓦的营房和一座座独立院落。

    此时此刻，正有数以千计的民夫在进行紧张的修葺与建设工作，唯独东北侧分配给军需部的两座大院最为完好，不但布局合理，库房充足，而且拥有足够容纳五百守卫官兵驻扎训练的营房和小操场。

    “校场北面是通往粤东和港九各地的交通要道，东面一墙之隔是香火兴旺的普济院和永胜寺，前几天做法事我去看了一会儿，人山人海，场面壮观，平时却非常清静。出了校场南辕门就是日渐繁华的复兴街和灯红酒绿的海傍路，再往东走直到小东门全是青|楼酒肆，你们要是呆闷了，出去喝个花酒听个小曲非常方便，哈哈！”

    领着郑毅和周均若参观营区的徐副官开起了玩笑。

    斯文的周均若笑了笑没有说话，郑毅对青|楼酒肆毫无兴趣，他停下脚步四下看看，询问道：“徐大哥，我们所在的东较场除了何敬之将军的一师之外，还有哪个部门要搬进来？”

    徐副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有了，原计划我黄埔军司令部也将设在此地，但经过反复讨论之后，最终还是选择设在城里的原两广总督府标营，那里才是整个广州的军政中心……”

    “标营拥有宽阔的地盘和齐全的设施，足够容纳司令部各部和新组建的警卫团，要不是我军扩编之后各种物资越来越多，运输和储存任务越来越繁重，我们军需部几个科室也不会被赶到这里来。”

    “不过，军需部办公室包括均若领衔的审计科和总务科，仍旧是和司令部安排在了一起，这个地方只留下军械、粮秣和军装被服三个科室，等过一阵子电话装好后就方便了，小毅你就不用每天进城请示汇报。”

    周均若满意地笑了，他如今担任了“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指挥职务，继续追求自己钟爱的音乐艺术，实在不愿住在这个偏僻潮湿、满是霉味的老旧军营里，城里繁华显赫的中枢之地才是他向往的地方。

    郑毅倒是无所谓，送走徐副官和周均若之后，便返回东北角属于自己的营区，与麾下警卫排六个正副班长一起巡查营区，记下需要补充的生活物资和扩建改建的伙房、澡堂、厕所等事项，最后告诉弟兄们他将借整座东较场全面修葺的机会，把营中小操场改建成两个水泥篮球场，当即引发阵阵欢呼。

    此后数日，驻扎于黄埔军校和城中北教场的黄埔军第一师各部陆续进驻东较场，每天清晨准时响起的军号声、口令声，打破了原有的寂静，仍在紧张修葺的东较场顿时充满了勃勃生机。

    紧接着，何应钦麾下的师属警卫连接过守卫整座东较场的重任，军需部大院空旷的库房逐渐被各种物资填满。

    新组建的军需部运输科，十余名军官每日都在建设中的停车场忙绿，逢人便兴冲冲地宣扬即将到来的大批美国大卡车和计划中的全军第一个驾驶员培训班，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能容纳百辆美国大卡车的场地库房建好。

    东北角与军需大院一墙之隔的军械科小院，在悄然无声中焕然一新。

    经过改建扩建的办公室、武器库、营房、篮球场、澡堂和新式厕所陆续投入使用，成为整个大营中环境最优美、设施最齐全的独立组成部分，不显山不显水，又不遭人妒忌。

    由于军队迅速膨胀，原有武器弹药早已被三个师瓜分一空，共产国际支援的第二批、第三批武器装备尚在途中，蒋校长亲自拍板购买购买的几批新式武器也没运到，郑毅管辖下的军械库仍旧空空如也，但郑毅麾下警卫排四十六名弟兄没有一天停止训练和学习。

    与其他各部主官相比，年轻的军械科长郑毅非常低调，不知是军需部长俞飞鹏太过信任郑毅，还是事务太多腾不出手来，至今没有给军械科派来副科长，整个军械科仍旧保持了原状。

    郑毅也乐于享受目前的悠闲生活，自从利用职权完成自己营区的修建扩建之后，郑毅拥有了大量自我支配的时间，麾下四十六名弟兄每日勤学苦练，坚持不懈，如同郑毅的亲卫一般忠诚勤勉。

    因此，郑毅可以不用请示任何人，隔三差五带着警卫员段煨进城游荡，不是与太古公司和鲁磷公司等各大洋行经理讨论时局，增进了解，就是与好友阿德父子一起举杯畅饮，交流感情，日子过得非常自在。

    然而，八月二十日上午突然响起的枪声打断了所有的宁静，国民党|左|派|领袖、国民政府财政部长兼黄埔军校党代表廖仲恺先生遇刺的噩耗瞬间传遍四方。

    消息传到东较场时，郑毅正要前往沙面租界的太古公司，他二话不说立即下达全体集合等候通知的命令，随后进入办公室用电话向长官俞飞鹏请示，得到做好准备等候指示的命令后考虑良久，拨通了太古公司经理室的电话。

    接到廖仲恺遇刺消息的怀特同样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平静下来，非常感慨而又无奈地说道：

    “看来你是对的，到目前为止，波及省港两地的大罢工没有半点儿平息迹象，反而规模越来越大，据总督府最新统计，两个月来离开香港迁往内地和东南亚的工商企业高达两千四百家，离开香港的工商业总人数已经超过十万人，如今又发生了省港大罢工总顾问廖仲恺遇刺的恶劣事件，必将使省港局势进一步恶化，说不定立刻有人把这一卑鄙行径栽赃到我们大英帝国头上。”

    郑毅同样感慨不已：“或许你的担心很快会成为现实，哪怕最终证明刺杀事件与你们英国人没有关系，省港局势也会在这次刺杀事件之后进一步恶化，所以，我坚持原先的观点，至少十年之内，你不要指望在中国南方赚取丰厚的利润。”

    电话另一头的怀特沉默良久：“看来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下决心了吗？”郑毅问道。

    怀特终于做出选择：“你赢了！我决定立刻返回香港总部，争取月底之前完成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交接，如果总部不接受我的请求，我将放弃目前担任的所有职务，仅保留股东权利，然后赶赴上海，开设一家以机械设备贸易为主的新公司。”

    郑毅提醒道：“别忘了药品贸易，这是未来二十年之内最有前途的商品，做好了利润不在可不在鸦|片之下。”

    “基于你对未来二十年的战争预测吗？”怀特的话里饱含笑意。

    “两年来，我的预测似乎没出现任何错误。”郑毅自豪地回答。

    “好吧，新公司成立后，我不会忘记你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怀特终于妥协了。

    “是百分之三十股份，要是你愿意，我再出五万英镑，将我的股份增加到百分之四十五。”郑毅进一步提出要求。

    怀特愤怒的声音立刻传来：“不不！你这贪得无厌的家伙，我最后一次申明我的态度：不接受你的增资方案，按原定计划给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但你必须保证两年之内，在武汉设立一家具有影响力的分公司，否则你只能享有原定的百分之二十股份。”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了却一大心事的郑毅放下电话，向站在一旁神色不安的警卫员段煨问道：“有什么事吗？”

    段煨连忙回答：“一师紧急集合，正在分发弹药，说是一团和三团奉命赶赴城内实施戒严，二团向南开拔控制沿岸码头，估计驻扎北教场的二师也会同时行动。”

    郑毅立刻戴上军帽大步出去，很快赶到将校云集的点将台后方，看了看荷枪实弹集中于操场上的数千官兵和点将台上的何应钦，悄悄走到炮兵营长陈诚身边，低声询问：“辞修兄也要带队出发吗？”

    陈诚微微靠向郑毅：“我们炮营和宪兵队留守，你那边呢？”

    “俞长官吩咐小弟等候命令。”郑毅回答。

    “你那边好像还有空房子吧？”陈诚低声问道。

    郑毅愣了一下：“十二个武器仓库全是空的，怎么？谁要用？”

    陈诚望了一眼高台上慷慨激昂作动员的何应钦，在郑毅耳边低声吩咐：“我们这边的营房不是住满了就是正在修葺，唯独你的军械库小院最为安全，快去准备吧，说不定很快就会送来大批嫌疑犯。”

    郑毅顿时明白过来，拍了拍陈诚的手臂悄然离去。

    *************

    PS：谢谢大家的收藏、打赏和推荐票支持！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更新时公布，另外三江厮杀正酣，小火求一下三江票支持！
------------

第四十章 群魔乱舞

﻿郑毅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顶头上司俞飞鹏的电话到来，郑毅接完电话，立刻下令集合，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向麾下四十六名弟兄宣布一连串命令。

    三个小时后，五辆轿车和满载总部宪兵的四辆货车进入东教场，穿过辕门，绕过点将台，直接驶入警备森严的军械科小院。

    轿车上的长官们尚未打开车门，货车上全副武装的宪兵已经跳下车厢，将十余名五花大绑的人犯连拉带拽押解下车，整齐地站立一旁等候命令。

    军械科长郑毅孤零零站在一溜轿车侧前方，立正敬礼，惊愕地看着蒋校长、总顾问鲍罗廷、一师师长何应钦、二师师长王伯龄、政治部周主任、自己的顶头上司俞飞鹏和世叔周俊彦等十余将领先后钻出轿车。

    戴着白手套、军容严整的蒋校长四下看了看，默默点头，在众将校的簇拥下来到郑毅面前随手回个礼：“准备好了？”

    “禀报校长，一切按命令准备就绪。”郑毅大声回答。

    蒋校长向周主任说道：“翔宇，下面就麻烦你这个总军法官了。”

    周主任严肃地上前询问郑毅几句，在郑毅的引领下，快步走向操场里侧，仔细检查两排整洁宽阔的武器库房，看到每座库房前方都有两名全副武装神色忐忑的士兵站岗警戒，空空如也的库房里已经摆下审讯用的桌椅、热水瓶和茶杯，满意地夸了郑毅两句，向跟随而来的两位宪兵队长做了个手势，拉上郑毅来到库房前方的大树下，平静地看着郑毅低声解释：

    “廖先生遇刺事件，背景非常之复杂，影响非常之恶劣，今天抓捕十余名犯人展开审讯只是个开始，我这个政治部主任兼总军法官恐怕要在你这里住上一阵了。”

    郑毅连忙表态：“两间营房和三间独立卧室已经整理完毕，物资齐全，电话畅通，安全警卫方案也已制定，但属下这里人手不足，只能做些打杂的事。”

    周主任望向远处正在视察各种设施的蒋校长等人：“没关系，宪兵连很快就会接管整个院子的安全保卫工作，审讯工作由紧急组建的联合调查组负责，你们只需提供一日三餐和茶水即可。”

    “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好，这座院子环境幽静，设施齐全，比我预料的还要好，看得出你是下了番功夫的。”

    郑毅默默低头，沉思片刻，低声问道：“粤军那边有何反应？”

    周主任对郑毅敏锐的政治嗅觉深感意外，不由得好奇地询问郑毅：“你怎么会有此一问？”

    郑毅叹了口气：“早在一个月前，陈炯明就趁着沙基惨案和省港大罢工的混乱局势，重新占领了粤东大部分地区，我军留守各部死的死，伤的伤，溃不成军，敌军两路主力五万余众再次占据惠州、淡水与河源等战略要地，对广州形成夹击之势，对新成立的广州民国政府构成巨大威胁。”

    “反观广州这边，我们的国民政府和军政高层却在为由谁来担任二次东征总指挥勾心斗角，日夜扯皮，好不容易在半个月前选出许崇智将军担任二次东征总司令，并一次性拨给许将军百万军费，可我至今没看到许将军和他麾下三万粤军有半点儿东征的迹象，反而在今天上午发生了手段卑鄙、影响恶劣的刺杀案。”

    “廖先生这一死，不但是整个革命阵营的巨大损失，整个省港局势也必将发生巨大混乱，我革命军阵营中同床异梦的各大势力矛盾也会迅速加剧，陷入相互猜忌、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之中，唯一得利的，恐怕只有把持粤军大部分兵力的国民党右|派了。”

    周主任听完郑毅一席话大为震惊，不由得对郑毅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刮目相看，沉默良久竟不知如何回应，直到俞飞鹏在远处招招手才回过神来，拍拍郑毅的手臂示意他快过去。

    郑毅一阵小跑到达俞飞鹏身边，交谈几句立刻跟随俞飞鹏赶往办公室，何应钦、王伯龄等将校仍在院子里四处查看，对平坦的水泥操场和各种设施赞不绝口，办公室里只有蒋校长、鲍罗廷和他们的亲随在喝茶交谈。

    蒋校长示意俞飞鹏坐下喝茶，难得地对立正敬礼的郑毅露出微笑：“你这地方不错，在外面看毫不起眼，进来一看别有洞天，花了不少力气吧？”

    “禀校长，这座院子和隔壁的军需大院一样，基础本来就打得很好，属下只是用水泥铺平了操场，改建一排伙房，增建一座厕所，没花什么力气。”郑毅谨慎回答。

    蒋校长似乎很欣赏：“已经相当不错了，我看完后很满意，樵峰兄，你来给你麾下大将说一说。”

    俞飞鹏连忙放下茶杯：“五天后，鲍罗廷先生他们支援的第二批武器装备就要到来，这批装备数量较大，种类繁多，除了鞋类和装具之外，所有武器装备包括火炮全部由你负责接收，有困难没有？”

    郑毅抬头挺胸：“属下将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

    “别紧张，慢慢说。”

    蒋校长的话引发一阵轻笑。

    鲍罗廷将军亲切地说道：“刚才我们匆匆巡视一圈，发现你这里的环境非常优美，比我到过的任何军营都要干净整洁，还看到了你们新修建的三个消防水池，以及武器库外墙上醒目的管理规定和防火防潮标志，所有的一切都合乎要求，合乎规范，唯独靠近北面院墙的区域似乎存在防卫隐患，你发现了吗？”

    郑毅颇为惊讶，对鲍罗廷细致的观察非常佩服：“禀报将军，北面院墙的安全隐患早在我们进驻之时就已经发现，我们已向负责整个营区安全保卫任务的第一师提交书面报告，由于整个营区的修葺工作非常繁忙，加上铁丝网没有买回来，所以整个外墙只能保持现状。”

    “原本我们一直想买几只狗回来协助看家，可是又担心被饿得两眼发绿光的弟兄抓去煮了，所以一直在犹豫。”

    众人发愣过后，忍不住哈哈大笑，鲍罗廷满脸不解，听完翻译的解释才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笑声未停，安排好审讯工作的周主任大步进来向蒋校长报告，众人商议几句，随即赶赴城中大本营，周俊彦拉住郑毅叮嘱一番跟随而去，唯独俞飞鹏留了下来。

    俞飞鹏接过郑毅送上的一杯新茶，示意郑毅坐下说话：“你在这儿干得不错，没想到你制定出严密的各项管理条例并写到墙上，前所未有地走在各军前面，令人耳目一新，受益良多，连素来挑剔的俄国顾问都赞不绝口，给我脸上增光了！”

    “回头你把这些管理条例和各种措施写成书面报告交给我，我打算在整个军需部推广开来。”

    郑毅答应下来：“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工作要求，有现成的，就在你左手边的抽屉里，你拿去就是了。”

    俞飞鹏打开左边抽屉，取出几份书写工整的文稿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很好，我带走了，还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尽量给你办。”

    郑毅想了想：“我这儿至今没有副科长，想走一步都不行，世叔你能不能尽快给我派个人过来？”

    俞飞鹏考虑片刻：“军械科非常重要，和你周世兄负责的审计科一样，不能让外人渗透进来，现在我手里没什么合适的人选，这样吧，等忙完这一阵，我从毕业的一期浙江籍学员中挑个人派过来。”

    郑毅顺势提出自己的困难：“这就好，再就是我们军械科连我一起只有四十七个人，其中五个能写会算的优秀士兵暂时代理保管员，其余弟兄既要负责整个营区的安全保卫工作，又要承担武器装备的搬运押送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轮流值班和巡逻，现在没什么东西入仓不觉得忙，一旦各种武器装备陆续到来，人手就不够用了。”

    俞飞鹏频频点头：“这个问题我和蒋校长等人早有考虑，按照目前的形势推测，处理完此次刺杀事件就要发动二次东征，统一广东之后必定挥师北伐，所以我们军需部接下来的任务很繁重。”

    “随着军队的迅速扩编，我们同样需要组建直属军需部的保卫部队，以免拖累主力各部……之所以让你把麾下四十几名士兵从军校带过来，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步来，等司令部给我们确定编制再说吧。”

    郑毅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俞飞鹏将文稿收进公文包，顺手递给徐副官，在郑毅的陪同下走出办公室，上车之前低声叮嘱道：

    “这几天你只需保证调查组和宪兵队的一日三餐即可，安全保卫、审讯关押等等事情不要掺和进去，此次刺杀事件非常复杂，形势非常严峻，我恐怕没有时间到你这儿来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粤军那些人......会不会威胁到校长的安全？”郑毅低声问道。

    俞飞鹏幽幽一叹：“你听完就完，别传出去，今早的刺杀发生后，廖先生的卫队抓住了其中一个身负重伤的凶手，目前关押在医院里，边治疗边审讯，凶手熬不过终于招出了主谋胡毅生。”

    郑毅大吃一惊：“胡毅生不是胡汉民的亲弟弟吗？”

    俞飞鹏点点头：“胡汉民绝对脱不了关系，不但胡汉民，粤军那些素来排外的骄横将领和西山会议派几个人也脱不了关系，好在校长杀伐果断，迅速联合汪精卫派系，并获得俄国顾问团、党内左|派力量和共|产党的鼎力支持，以霹雳手段调兵遣将，率先控制了广州城，压制住党内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占据了先机，又占据道义。”

    “接下去几天恐怕会有激烈冲突，你这里是此次事件的机要所在，千万不能有半点儿差错！”

    郑毅心中凛然：“世叔放心，我哪里也不去，每天二十四小时钉在这里！”

    *************

    PS：谢谢闪电快手温柔侠客、静心澄神、羽明668大大慷慨厚赠1000金币，谢谢轩辕无大大赏赐800金币、débattre赏赐500金币！

    谢谢超级无敌小星、野象弹波、轩辕无、走在歪路上、默默90、D8陈威力、珴先脱M祢随意、可惜苍井已成空丶、无敌的小玺玺、醉卧云间笑苍海、飘零的剑光、O灭日屠美O、hzwangdd、黑夜漫游者、胖子属马、梦回长安12、走在歪路上、o五月的天空o、么么的、1叶凡1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你们鞠躬致礼！

    为报答大家的厚爱，明天爆发三更酬谢，请大家继续收藏、打赏和推荐票支持！
------------

第四十一章 无言以对

﻿一日之间，廖仲恺先生遇刺案引发的巨大震动波及全城，整个广州风声鹤唳，乌云压顶，各种流言沸沸扬扬。

    驻扎广州周边的各军惊骇之下，先后进入战备状态，城中街市萧条，百业停滞，数百万满怀恐惧的民众纷纷跑回家中紧闭大门，战战兢兢地祈祷战争不要到来。

    值得庆幸的是，善于借势的蒋校长在汪精卫派系支持下骤然发动，紧急派遣黄埔军两个师展开全城戒严，黄埔军校第二、第三期近一千五百师生尽数出动，抢先控制了珠江沿岸的所有码头，在共产国际的鼎力支持下，调动一切宣传力量抢占道德制高点，迫使企图借机发难的粤军龟缩营中不敢轻举妄动。

    紧接着，《国民日报》公布了被捕杀手陈顺的“粤军南路司令部军事委员”的身份和部分供词，各种流言在沸腾的舆论中消失。

    第三天，国民政府郑重宣布由汪精卫、许崇智、蒋校长组成“廖案特别委员会”，授以政治、军事、警察全权，以应付非常之局势，查办“廖案”成为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

    随着侦查、逮捕和审讯的不断深入，跌宕起伏的案件内幕逐渐揭露，包括党国元勋胡汉民在内大批上层人物牵涉其中，刺杀廖仲恺的主使者朱卓文、胡毅生、魏邦平、梁鸿楷、林直勉等人无一不是声名显赫的军政要员，背后的势力根深蒂固千丝万缕，引发中外各界一片哗然。

    相比之下，重兵戒备的城东郊场无比安静。

    被隔离于外的肃杀军营，外松内紧，气氛紧张，每天都有数以十计的嫌疑人被押解到军械科小院这个营中营之内，从大本营军政各部精心挑选的上百名审讯人员，每天以三班倒的方式，夜以继日展开审讯。

    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戒备森严的东较场没有放出一个嫌疑人，反而越抓越多，牵涉越来越广，由总军法官亲自负责的每一份审讯材料，都会在第一时间完成复制，然后交由全副武装的宪兵，紧急送往城中的国民政府总部。

    身为营中营“地主”的郑毅，虽然不是军法部和专案组成员，但他承担的后勤与保卫任务极为繁重，在长达二十天时间里无法走出军械科小院一步，麾下四十六名弟兄停止一切训练与文化学习，除了为高达两个连的保卫宪兵和上百名军法官、审讯官做饭做菜送菜送水之外，还得负责百余名犯人的饮食与看守。

    为了不让那些遭受刑讯的重要人犯死去，身为中校科长的郑毅不止一次充当临时救治的医生和熬煮流食的伙夫，其渊博知识和负责精神，赢得了军法官和宪兵们的一片赞誉，就连获得救治和善待的人犯也情不自禁向郑毅感恩戴德。

    九月十五日，国民政府常务委员会主席兼军事委员会主席汪精卫忽然宣布“廖案”调查取证暂告一段落，不日将做出正式宣判。

    消息一出，万众瞩目。

    遍布广州城里城外的戒严官兵，陆续撤离，返回军营，数以百计的中外记者涌到国民政府门前要求采访，可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一场改变华夏历史的政治交易已经结束，没有几个人知道在短短二十天时间里，革命阵营中发生了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政治较量和政治交易。

    三日后，包括党国元勋胡汉民和粤军总司令许崇智在内的大批重量级人物黯然下野，出洋避难，策划并指挥谋杀的胡毅生、魏邦平等军政要员却早已逃往香港，奇迹般地获得免于追究的赦免。

    粤军第一军长梁鸿楷等数十名涉案要员，在交易达成之后悄然获释，整个军政权力集中到了汪精卫和异军突起的蒋校长手上，在国民政府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下，劳苦功高的汪、蒋两人成了最大的赢家。

    云层厚积，秋风瑟瑟。

    军容整齐的郑毅肃立在办公室门前，怀着满腔义愤与失望，冷眼目送脚步匆匆的军法官们登车离去。

    “小郑，这段时间辛苦你啦！你和你的士兵们表现非常优秀，不但让我们的宪兵和军法官们一日三餐吃饱吃好，还救治了五名重伤人犯，没有死掉一个人，回去之后我要给你们请功。”

    担任总军法官的周主任悄然来到郑毅身边，并肩站在一起目送登车的手下官兵。

    郑毅微微摇头：“言重了，分内之事没有任何功劳可言。”

    双目布满血丝的周主任望向郑毅：“是不是另有想法？”

    心怀怨气的郑毅悠然感叹：“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何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义是否得到伸张，整个革命阵营从此走向何方？”

    周主任微微吃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郑毅干脆横下心来，转过身，面对周主任发起了牢骚：“自从国>民党成立以来，各种各样的刺杀案层出不穷，从陶成章到宋教仁，再从邓铿到廖仲恺，每一次都震惊天下，轰轰烈烈，可背后的重重黑幕从来没有揭开过。”

    “纵观国>民党的发展史，简直就是一部惊天动地的暗杀史，这个发展了几十年的政党，到现在仍然没有鲜明的政治方向，没有完善的组织机构，更没有任何的监督机制，永远脱不了其江湖帮会的恶劣本质！”

    “仅以此次‘廖案’来说，虽然每天我都待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封闭地方，但我从军法官们的审讯中，从受伤犯人的抱怨悔恨中，从每天送达的报纸中，从我麾下担任看守的弟兄们疑惑不解的询问中，看到的不是正义得到伸张，不是革命阵营得到净化，而是掩盖在案件背后令人触目惊心的重重黑幕和政治交易！”

    “毫不客气地说，为此作出重要贡献的共产国际和贵党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铸成了更大的隐患！”

    周主任震惊不已，呆呆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郑毅说不出话来。

    郑毅发泄完毕，迅速平静下来，看到周主任惊愕的样子，忽然感到有些心虚了，四处看看没人靠近，悄悄松了口气低声请求：“请周主任不要在意我的胡言乱语，估计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唐突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好了，不送你了，前天到来的俄国援助装备还没有登记造册，我先去忙了。”

    周主任想叫住郑毅好好探讨一下，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郑毅匆匆远去的高挑背影，心中的震动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夜幕降临，军械科小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终于能好好围在一起吃顿饭的数十名弟兄却没了以前的活泼神色，每张脸都满是憔悴，每双眼睛里都充满疑惑，面对丰盛的鸡鸭鱼肉没有一个露出笑容。

    长桌正北面专用位置上的郑毅，三下两下拔完碗饭，再盛上半碗汤两口喝完，放下碗，默默扫视望向自己的一张张年轻面孔，犹豫片刻，低声吩咐道：

    “今晚执勤岗哨由王虎臣的一班负责，二班、三班全体休息，明早不用出操，大扫除过后以班为单位轮流放假，三天轮休完毕，想寄钱回家的弟兄进城后注意安全，有谁钱不够明早找我要。”

    郑毅说完就走，回去拿出替换的内衣内裤，和警卫员段煨一起前往大浴室，各班弟兄也没了胃口，心事重重地收拾桌子，清洗碗筷。

    三班长韩守仁将剩下的米饭装进三个大盆子，再把吃剩下的鱼肉和鸡肉放到一起，剔去鱼刺和骨头，与三盆米饭拌匀，拿到伙房旁边新建的狗舍里，喂养一周前德国洋行派人送来的六只半岁大的牧羊犬。

    二十岁的韩守仁身高臂长，浓眉凤眼，与大部分弟兄一样来自鲁南，从小幸运地成为东家少爷的玩伴，与东家少爷一起读私塾，一起看《秦琼卖马》和《霸王别姬》等大戏，一起遛狗，一起跑马。

    可贵的是，韩守仁从未忘记自己的佃农出身，从未忘记从小立下的报国从军征战沙场的理想，直到东家少爷东渡RB留学，他才获得自由，报名入伍，来到已成为革命圣地的广州，接着与来自各省的数千新兵一起迷迷糊糊赶赴粤东战场，迷迷糊糊成为了郑毅的部下，在郑毅日复一日的教育和训练下逐渐成长，显露出吃苦耐劳、勤奋向上的宝贵品质，方方面面进步神速，人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深受郑毅的信任和器重。

    这半个多月来，韩守仁与一班长王虎臣、二班长李连山以及所有弟兄一样，全程参与“廖案”的后勤保障与保卫工作，听到和见到了诸多匪夷所思颠覆人生观的人和事，随即遇到了人生从未遇到过的震惊与迷茫。

    与所有弟兄不同的是，韩守仁没有把心中的重重疑问告诉老大郑毅，而是默默思考，他知道老大最近很不高兴，连钟爱的德国小狗都不管了，于是他主动接过驯养德国牧羊犬的任务，耐心等待老大为自己解惑。

    深夜，办公室窗户里仍然透出昏黄的灯光。

    洗完澡换上身干净军装的韩守仁悄悄来到办公室门前，意外发现敦实健壮的二班长李连山默默站在门外。

    李连山看到韩守仁无声无息到来，知道他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刚要过去和韩守仁低语几句，就听到郑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两人连忙整理军装推门而入，向办公桌后的郑毅敬礼，发现最能打的段煨已经端来两杯热茶。

    郑毅示意两人坐下喝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起桌上的文稿：“兄弟们休息了吧？”

    “都躺下了。”

    性情耿直的李连山连忙回答。

    韩守仁不动声色地说道：“俺们三班的弟兄也都睡下了，只是不知有几个能睡着。”

    郑毅默默打量两位爱将：“最近遇到的破事多，都是些买官卖官、相互算计、贪污腐化的丑恶行径，所以大家很震惊，做梦也没想到中山先生创立的革命阵营里，会有这么多的显赫人物干下那么多肮脏事，感觉与原先的革命教育和军中的革命宣传完全是两个样，于是心里难以接受，想不明白，对吧？”

    韩守仁和李连山连忙点头，段煨也坐到侧边的椅子上凝神倾听。

    郑毅吩咐大家不要拘束，喝下口茶叹了口气：“我和你们一样难过，一样难以接受，可我们都是小人物，什么也改变不了。”

    看到郑毅满脸无奈，李连山的愣劲又犯了：“俺们可是革命军啊！那些将军和革命元勋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龌蹉事？这和俺们老家的反动军阀张宗昌之流，有何区别？”

    郑毅无言以对，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连山，守仁，你们相信我吗？”

    李连山和韩守仁吓得连忙站起，李连山说“大哥你这什么话”，韩守仁则重重点头，说我谁也不信就信大哥你。

    郑毅站了起来，走到李连山和韩守仁身边：“既然相信我，就回去睡觉吧，不管前面的路怎么样，我郑毅绝不会把你们带进沟里去。回头告诉弟兄们，我郑毅和大家一样难过，一样想不通，但不能因此中断我们的学习和训练，更不能因此动摇革命理想！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找到答案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

    ******************

    PS：从本章起，为避免地名用字母取代，多用简称，比如粤省、桂省、湘省、沪海、津门、京师或者北平称呼！另外，国>民党用民党称呼，请大家广而告之，谢谢！
------------

第四十二章 又一次抉择（第二更，求收藏）

﻿随着第二批俄国援助的武器装备到来，军械科官兵进入紧张的工作和训练之中，存在弟兄们心里的诸多疑惑与动摇的信念，很快便被繁忙的业务和高强度的训练所掩盖。

    军械科官兵繁重的业务学习和远超主力各部的军事训练强度，很快便被第一师官兵所知晓，仅是每天清晨在郑毅带领下全副武装围绕大校场跑十圈，就让营养不良的第一师官兵不得不刮目相看，更不用说每周一次分批前往白云山下的靶场进行实弹射击了。

    师长何应钦接到麾下的报告后，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次日早操他特别留意郑毅率领两个班士兵全副武装跑圈的情况，看到郑毅他们跑完十圈仍然有力气进行爬杆训练，非常欣赏地频频点头，用过早餐立即叫上一干团长参谋，前往军需部小院与郑毅见面。

    郑毅和麾下弟兄已用完早餐，正准备进行队列训练与军体拳训练，接到哨兵禀报，立即赶到院门口，向何应钦和刘峙、沈应时等将校致敬问好，听完何应钦的来意便客气地迎接进来。

    进入干净整洁的院子，何应钦四下观看频频点头，最后指着操场东面的营房，客气询问能不能进去看看？

    郑毅毫不在意，欣然引领客人进入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营房。

    客人们看到宽阔的营房里靠墙排开的十五张床不是各军通用的四人大通铺，而是上下两人的高低床，觉得非常独特新颖，再看到靠外墙一长溜枪架、整齐排列的十五个脸盆及毛巾架子，床与床之间统一规格的办公桌，床上如同刀切豆腐般整齐的被子，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情不自禁地齐声夸奖起来，纷纷询问被子怎么会叠得这么归整？每天这么叠被子得花多少时间？

    “一分钟！我们的作息时间和一师弟兄完全一样，起床号吹响五分钟内，必须叠好被子穿好军装，扛着武器列队前往大操场出操，轮值的一个班则坚守岗位，三天一换，每个人都能在两天的高强度训练之后休整一天，所以强度不大。”郑毅据实回答。

    何应钦的副官连忙问道：“保管员也要这么干？”

    郑毅点点头：“一视同仁，没有区别，我们这儿连专职的伙夫都没有，各班弟兄轮流干。”

    “怪不得一期弟兄中没人愿意到军械科来，估计是被你吓着了。”年轻的副官话音未落，引来大家一阵大笑。

    出自军校教练部的沈应时与郑毅最熟悉，啧啧称叹过后开起了玩笑：“你们的训练强度确实很大，大操场一圈是六百米，你和你的弟兄每天风雨无阻全副武装跑十圈，完了变着花样进行一个小时的单双杠和爬杆训练，每周还要举行一次野外急行军训练和实弹射击训练，把我们主力各部都比下去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众人含笑望向郑毅，郑毅含含糊糊回答：“当兵不就是这么过的吗？哪天上了战场，我们后勤官兵总不能老是依赖主力各部分兵保护吧？”

    这下没人再说什么了。

    谁也不敢说郑毅这么做不对，到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换成自己也不愿意分兵保护行进缓慢的后勤部队。

    刘峙想了想笑道：“郑教官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麾下四十多弟兄装备清一色的花机关枪还嫌不够，每人又配发一支莫甘步枪，几个班长竟然配发了驳壳枪，实弹射击更是没有配弹限制，每周一次想打多少打多少，羡慕啊！”

    郑毅毫不脸红地回应道：“与各位老哥指挥千军万马相比，小弟只剩下这点儿好处了，要是杀猪的吃不起猪肉，恐怕更让各位老哥笑话。”

    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说郑毅得了便宜还卖乖，绝对脱不了损公肥私的嫌疑。

    何应钦笑完询问郑毅：“听说你麾下弟兄除了每天例行的三操两讲之外，军事训练项目与我军各部截然不同，是这样吗？”

    郑毅如实回答：“总体上我们和主力各部是相同的，区别在于更重视射击训练、擒拿格斗训练和小组作战训练。”

    “我们是后勤部队，主要任务是军需供给和安全保卫，安全保卫说白了就是后方区域防守，不像主力各部那样需要开赴作战第一线，展开各种规模的阵地战、攻坚战和奔袭突击战，所以在战术训练方面有所区别，但基础训练基本一样。”

    “真要是说有区别，也只是强度和密度更大一些。”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何应钦欣然赞道：“你考虑这么深入，非常难得，还有你制定的军需后勤管理措施，获得校长和各部主官一致赞誉，已在总司令部和各师后勤部门推广，使得我军后勤管理一改积弊，变得有章可循，有法可遵，了不起啊！”

    郑毅连忙谦逊地解释：“何长官谬赞了，全是在我们俞长官指导下，由军需部全体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本人只是动了动笔，当不得何长官如此夸奖。”

    何应钦哈哈一笑，拉着郑毅的手臂往外走：“早在军校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不但精通各种武器装备，在军事理论和战术方面也深具功底！”

    “上次东征你驻守淡水期间做出的战局分析我已经听说了，非常精辟和独到，大局观和洞察力远超同济……你这样的人才放在后勤部门实在太可惜了，还是到我们一师来干吧。”

    “二次东征迫在眉睫，我给你带个主力团，或者到我们师部担任副参谋长，任你挑选，怎么样？”

    郑毅愣了好一会儿，接着露出苦笑：“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当不得真，我一没资历，二没实践，如果真的到了何长官麾下带兵，说不定三天之内就会闹出乱子来，不妥啊！再说了，整个军需部只有我最熟悉武器装备的保养与维修，实在离不开啊！”

    在黄埔军中素有慧眼识才美誉的何应钦停下脚步：“我知道你顾忌什么，如果我能说动你们俞长官和你周世叔，你该不会再谦虚了吧？”

    郑毅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要是这样，在下愿意试一试。”

    “好！就这么说定了，哈哈！”

    何应钦高兴不已，紧紧握着郑毅的手用力摇了摇，满怀信心地大步离去。

    郑毅心里叫苦不已，送到院门口一把拉住沈应时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应时乐得不行：“你以为何长官今天过来真是看你的营房和训练啊？他注意你已经很久了，不止一次在校长面前夸奖你，今天过来只是征求你的意见而已。”

    “你们一师官多兵少？就那么七千多号人，哪里还有什么兵让我来带？而且东征在即，备战繁忙，这个时候把我叫过去，岂不是多此一举？”郑毅确实有点儿心动了，但还是想问个明白。

    沈应时望了一眼兴冲冲远去的何应钦和一干同僚，靠向郑毅低声说道：“总部医院里还有六百余名即将伤愈归队的老兵，北教场那边也有完成基本训练的三千湖南新兵，只需调来一千，再将伤愈归队的数百老兵充实进去，就是个颇具战斗力的主力团。”

    “要是你过来的话，全师没人比你更有资格担任这个团长，不但何长官器重你，我们这些出自黄埔各部的团长同样支持你，以你的能力绝对能带好！”

    “不过，这事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说，更不能让二师和三师的人知道，否则他们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看到郑毅逐渐明白过来，沈应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何应钦等人。

    心事重重的郑毅回到院子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呆了一会儿突然醒悟过来，飞也似地冲进办公室，很快要通了俞飞鹏的电话，听徐副官说俞飞鹏还在开会，一小时后才能回来，郑毅情急之下再次打通周俊彦的办公室电话，幸运地找到即将出外办事的周俊彦，将何应钦到来的前后经过一股脑儿说出来。

    周俊彦最不愿意让郑毅上战场，听完郑毅的诉说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办？放下电话就出门，下楼把正在召开二次东征后勤筹备会议的俞飞鹏叫出来。

    十分钟不到，俞飞鹏的电话打到郑毅的办公室，劈头就问郑毅是否已经答应何应钦了？

    “我哪里敢答应啊？可他突然到来，还带着一群团长和参谋，都是军校时一起共事的同僚，而且说得情真意切，小侄我哪里有胆子当面拒绝？这不马上向你老和周世叔求救吗？”

    回过神来深怕得罪周俊彦和俞飞鹏这两名蒋校长面前大红人的郑毅频频叫苦。

    电话那头的俞飞鹏松了口气，哈哈一笑大声吩咐道：“这还差不多，只要你不主动要求到主力部队去，谁也不能从我这里要人。”

    “我知道你小子想出去带兵，可现在不行，至少一年之内，你得给我老实待在军需部，哪儿都不能去，回头我找校长要一个连新兵给你，以增强东较场军需库保卫力量，等二次东征结束，再给你增加到一个团，还要建立兵站，我们军需部同样需要建立自己的警卫部队！好了，就这样吧。”

    郑毅放下电话，长长出了口气，虽然心中略略有点儿不甘心，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能离开器重他、提携他的俞飞鹏和周俊彦。

    其次，至少在北伐之前，待在肥水充足、不断扩大的军需部，远比去其他部门要好得多，如果真要调到竞争激烈身不由己的主力部队，哪怕当个团长或者师参谋长都得不偿失。

    郑毅留在军需部，同样会拥有自己的嫡系部队，而且这个嫡系部队还会不断壮大。

    **************

    PS：第二更送上！

    小火拼尽全力码字，也请大家高抬贵手，收藏和推荐票支持！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送出，请大家继续支持！

    感激不尽！
------------

第四十三章 未雨绸缪（第三更，求收藏）

﻿“廖案”的审判结果公布不到三天，赢得这场政治与军政博弈的蒋校长再次施展其过人的手段，通过打击、排挤、拉拢、利诱等方式，将群龙无首躁动不安的粤军分割成两个军——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和第五军。

    在汪精卫的鼎力支持下，蒋校长以军事委员会名义，任命备受粤军高层排挤却始终坚持革命立场的原粤军第一师师长、黄埔军校副校长李济深为第四军军长，任命出身绿林见风使舵的剿匪司令兼警备处长李福林为第五军军长，所部开赴粤北拱卫GD剩下的万余粤军官兵，在严厉的政治审查后遣散大半，精选出来的五千余老兵迅速被打散，编入蒋校长麾下的第一军三个师。

    自此，雄霸GD十余年的粤军分崩离析，以汪精卫和蒋校长主导的南方革命新政权中最大的隐患被排除，汪、蒋二人的政治地位和军事权力空前高涨。

    为消除“廖案”带来的恶劣影响和内部层出不穷的矛盾，国民政府迅速发布二次东征令，任命蒋校长为东征军总指挥，以第一军和第四军为骨干，第一军编为第一纵队，任命何应钦为纵队长，率第一军一万五千官兵担任中路主攻，采取中央突破的方式，直攻陈炯明的基地惠州；第二纵队以李济琛为纵队长，率第四军一万二千官兵为右翼，进攻淡水；第三纵队以湘军名将程潜为纵队长，率豫军、赣军、湘军各一部约六千人为左翼进攻博罗，协同第一纵队并肩作战。

    东征令的颁布，迅速将革命阵营中的主力部队整合在一起，还将摇摆观望的外省客军尽数囊括进来，其手段之强硬、速度之快捷令人叹为观止。

    九月二十八日上午，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会在广州东较场举行盛大的东征誓师仪式，东征各军均派出一部主力誓师，数以十万计的广州市民踊跃参加，期盼革命军队尽快消灭粤东反叛军，统一GD带来和平安定的新生活。

    汪精卫和蒋校长在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和欢呼声中，轮番登上彩旗招展、军旗飞扬的点将台，数以百计的各军将校和军政要员簇拥四周，没能参加二次东征的军需部中校科长郑毅伫立在点将台侧后方，在上司俞飞鹏的谆谆叮嘱中频频点头。

    交代完留守任务的俞飞鹏，脱下大盖帽，掏出手绢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望了一眼高台上声音洪亮、神色激昂的汪精卫，想了想再次转向郑毅，告诫道：

    “派给你的两百新兵近半是我从三千新兵中精挑细选的读书人，其余大多是军中同僚委托我提携的，你可要给我带好了，训练强度适当减一减，千万不要出现伤亡，等东征结束后，其中四十余人要进入军校第四期经理科深造的。”

    郑毅会意地点了点头：“名单上画圈那些人已另编为一个排，只进行基本的军事基础训练，主要是参与库房管理，顶多轮流值班站岗放哨，不会像其他警卫排那样训练他们。”

    俞飞鹏对郑毅的处置非常满意：“这样安排很好，我放心了。”

    郑毅借机问道：“小侄月初上呈的无线电报务员培训申请报告能否批下来？”

    俞飞鹏叹了口气：“由国民政府举办的首期电讯培训班只有两名教师，十五个学员名额早被汪主席和军委会各部瓜分一空，连我们黄埔军都没能受益，更别说你那小小的军械科了……”

    “耐心等待吧，军校已制定出培训计划，从第四期开始增设电讯科，到时候我给你要来几个毕业生就解决问题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郑毅叫苦不迭，想了想壮着胆子问道：“世叔，要是我自己想办法培训几个人，你老能不能批准？”

    俞飞鹏惊愕片刻，立即想起郑毅和欧美各国洋行都熟悉：“按理说是不允许的……你打算怎么办？”

    郑毅四下看看，周围将校不是交头接耳，就是含笑望向点将台上开始演讲的蒋校长，于是悄悄靠近俞飞鹏，低声说道：

    “在广州是干不了的，一来太过显眼，二来沙面租界那些洋人不愿趟这个浑水，只能挑几个人送到香港电讯公司去学习……香港电讯公司是英国佬开办的，每年都有两期学徒培训班，估计太古公司会给我这个面子。”

    俞飞鹏考虑良久，最后还是摇摇头：“恐怕不行，没有先例可循！还是等等吧，不要着急，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郑毅心里极为失望，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满表露：“好吧，再就是无线电台采购问题，德国西门子新型无线电台年初就出来了，方方面面都比美国贝尔公司生产的老式电台好许多，仅是配套的手摇发电机就比美国佬的轻一半，世叔不妨考虑一下。”

    “你能买到西门子电台？”

    俞飞鹏惊愕不已，他早就知道德国西门子电台的信号灵敏度和通信距离等指标，远远超过美国贝尔公司和爱迪生公司生产的电台，可是如今各国洋行均拒绝与国民政府合作，谁也没有购买的门路。

    郑毅提醒道：“还记得上次东征前你让我购买的那批药品吗？就是德国鲁磷洋行悄悄卖给我们的，我再去求求他们，估计没什么问题，最多是价钱高一点。”

    俞飞鹏高兴不已，抓住郑毅的手低声吩咐：“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城里出席宴会，我请示校长之后，你立刻与德国人联系，此事办得越快越好！”

    “明白！”

    郑毅欣然答应下来。

    ……

    ……

    傍晚时分，身穿便装的郑毅带着警卫员段煨兴冲冲返回军械科小院，进入院门就吩咐执勤班长李连山吹哨集合，与段煨一起返回宿舍换上军装，来到操场，面向整齐列队的两百四十二名新老弟兄大声宣布：“弟兄们，下面我宣布军需部最新下达的系列任命。”

    五个排的新老弟兄满脸疑惑，谁也不知道郑毅突然宣布的系列任命是什么意思，和自己有何关系。

    郑毅接过段煨递上的文件，大声宣布：“在一年来的刻苦训练和学习中，韩守仁、李连山、王虎臣、段煨、赵家耀、李丰、张致善、张尧等十五名优秀士兵先后获得总司令部军需部的表彰，现经军械科举荐，总司令部军需部会议讨论通过，韩守仁等七人破格晋衔少尉，张尧等八人晋衔准尉，下面，请念到名字的晋衔弟兄出列！韩守仁......”

    韩守仁等十五名弟兄心儿狂跳，满脸通红，在两百余弟兄无比羡慕的注视下先后出列，来到郑毅面前列队时，不少弟兄双腿还在发抖，唯有神经大条的段煨高高扬起脑袋。

    “弟兄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获得晋升的优秀军人！”

    随着郑毅洪亮的声音响起，两百余新老士兵热烈鼓掌，大声喝彩，郑毅来到站在第一位的韩守仁面前立正敬礼，向眼含热泪激动回礼的韩守仁低声祝贺，将军需部守备连一排排长的委任状送到他手里。

    接下来，激动的情景不断延续，郑毅将十五份委任状下发完毕，宣布今晚加菜允许喝酒，再次引发全体弟兄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

    转眼间当上正副排长和军需科军官的老弟兄们一个个心怀激荡，郑毅离开操场返回办公室之后，他们仍傻乎乎地手捧委任状伫立原地，满怀感激地望向进入办公室的高大背影。

    深夜，喝了不少酒的十五名老弟兄齐聚郑毅的办公室，意外发现半年来一直负责仓储统计的老弟兄陈立智、曹满成也在，正乐呵呵地在每个人面前摆上杯热茶。

    被弟兄们灌下至少一斤酒的郑毅难得地满脸微笑，看到弟兄们眼里有疑惑，哈哈一笑解释道：

    “别看陈立智和曹满成不显山不显水文质彬彬的，在军事训练和军事技能等方面也不及你们，可他俩在文化学习和军械维修方面远远超过你们，还有张尧，能文能武，心细如发，一年多来只有他们三个从没犯错，所以我决定，把他们送到香港去学习无线电收发和维修技术，半年后他们学成归来，军衔和职务恐怕就要超过你们了。”

    众弟兄听了震惊不已，机灵的王虎臣率先站起向陈立智三人祝贺，其他弟兄也纷纷起立致喜，办公室里笑声朗朗非常融洽。

    素来跟随郑毅见多识广的段煨嘿嘿笑道：“张尧，你小子别得意啊，要不是俺不愿离开大哥，这回去香港的三个名额哪里轮得到你头上？回头你得给俺带点儿什么礼物好好补偿补偿。”

    性情憨厚的张尧乐呵呵地站起来：“那是、那是！俺绝不会忘记段老哥的情分。”

    众弟兄看得有趣哈哈大笑，郑毅笑完示意大家安静，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稿，交给段煨发下去：“东征没咱们什么事，仓库里的武器装备也被领走大半，接下去我们将会轻松许多......”

    “报告，四号库里有八万四千发莫甘步枪弹，十一号库里还有一千三百七十五支一师淘汰下来的元年式步枪和四万发子弹，十二号库里则有咱们专用的三种枪弹共六万余发。”兢兢业业忠于职守的曹满成大声汇报，深恐自己离开之后别人忘记了。

    段煨气得捡起颗花生扔到曹满成脑袋上：“大哥说话你插什么嘴？就你能耐啊？是不是觉得走了你这曹屠户，俺们就吃不上猪肉了？”

    众弟兄哄然大笑，郑毅也乐得不行：“老曹，你不用担心，做好外出学习的准备吧，仓库里剩下那些东西都有账可查，任何人接手都误不了事。”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你们几个正副排长先看看刚下发的训练计划，由于两百新弟兄的到来，我们把全连分成五个排，四十六位老弟兄基本当上了班排长，但是由文弱书生们组成的第五排不在训练计划之内。”

    “这个排情况有点儿特殊，我打算从明天起，让五排接管所有仓储管理和统计业务，我兼任他们的排长……李丰，你来担任副排长，其余四个排全部向作战部队靠拢，甚至要走在所有作战部队的前面。”

    “你们八个正副排长要抓紧了，新的训练和文化学习计划现已发到你们手上，先看看吧，不懂就问。”

    韩守仁等八人兴奋不已，在其他弟兄羡慕的注视下，无比自豪地翻开新下发的训练计划，细细阅读。

    ****************

    PS：第三更到！

    谢谢mitchellhero大大慷慨厚赐2000金币，谢谢轩辕无大大给予1500金币的奖励，谢谢我是大木子、书友160919115028340、霹雳雷电闪光怕怕大大赏赐500金币！

    谢谢武一骏2910、东边日出西边雨1118、梦想从未完成、无极演太极、cbboy123、skywalkerxyh、hr_yxh、胖子属马、皇l蓝华、珴先脱M祢随意、想被爱好难、o五月的天空o、smuggler、O灭日屠美O、白悠然、养虾池、流浪￡风、老鹰88、超级无敌小星、野象弹波、走在歪路上等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你们致敬！

    继续请各位大大收藏、推荐票和三江票支持！
------------

第四十四章 孔庙里的农讲所

﻿连续四天的大风大雨过后，南国的寒冬骤然来临，东校场里的各种花草树木没有了往日的青翠碧绿。

    第一军第一师留守团官兵清晨起来，看到外面湿漉漉一片，也就停止出操，唯独军械科守备连的四个排弟兄坚持操练。

    处事低调却大名远扬的军需科长郑毅仍旧像个士兵一样，全副武装，率领麾下弟兄一起训练，可谓是风雨无阻，从未间断，想不佩服他都不行。

    其实，留守的补充团官兵只看到军械科守备连艰苦训练的表象，没有看到守备连官兵高强度的晨练完毕，人人都能洗上热水澡，然后换上干净暖和的冬装，一起享用营养丰富的丰盛早餐，更不知道守备连官兵平均每人每月磨坏一套军装一双军鞋，拥有一套科学严谨的训练计划、考核指标和远超主力部队标准数倍的伙食开支。

    仅以射击训练为例，留守的补充团一千四百士兵从入伍到现在将近六个月，用于射击训练和射击考核的子弹人均十五发，而军械科守备连官兵在每周的实弹训练中，人均消耗子弹二十发，由射击尖子组成的一排三班十二名弟兄消耗的子弹更是惊人，每月四次实弹训练外加一次月终考核，人均消耗的步枪弹和手枪弹超过五百发。

    因此，无论是综合军事技能还是官兵能力，全军没有一个连队比得上，只不过是“养在闺中人未识”罢了。

    随着二次东征的捷报不断传来，军械科中校科长郑毅比往日清闲了许多，经过两个月的不断调整，他麾下的守备连五个排无论是军事训练还是业务学习都已走上正轨。

    由关系户子弟为主组成的第五排人数最多。

    四十八名文化人和二十三名在艰苦训练中淘汰下来的弟兄分成六个班，分别担任全职仓库保管员、内勤保卫人员和专职伙夫。

    训练强度和训练技能远超主力各部的一至四排最苦最累，但也最为自信自豪，长官郑毅每天和大家同吃同住同训练，晚上还要给大家讲课，每四天各排获得一次轮休，每月获得两天进城游玩的假期，每月军饷实数发放，从不拖延，不像主力各部那样，从月饷中扣除两块大洋到三块大洋的伙食费，可以说是吃穿不愁，质优量足，所以弟兄都愿意为郑毅卖命。

    十一月二十日中午，东征前线传来粤闽边界大捷的消息，郑毅看完军内通报，知道二次东征即将结束，整个GD自此纳入国民政府统辖之下，东征各军很快就要回来了。

    “段煨，去告诉司务长和弟兄们，下午不用训练了，明天的野外急行军训练相应推迟，粤闽边界大捷意味着东征胜利结束，陈炯明剩下的两千残部丢盔卸甲逃入FJ再也兴不起浪花了，可喜可贺，今晚加菜好好庆祝一下。”

    郑毅扔下军报大声吩咐，完了抱住爱犬“小强”的脑袋一阵抚弄。

    开始长出稀疏胡子的段煨非常高兴，出门几步又转回来：“能喝酒不？”

    看到段煨装出的一副可怜样，郑毅忍不住乐了：“库里还剩多少酒？”

    “上次阿德哥送来的五十坛双蒸米酒半点没动，加上以前剩下的，至少八十坛，合计八百多斤酒，足够了。”段煨乐呵呵回答。

    郑毅提醒道：“每人一斤，不能超标。”

    “明白！哈哈哈......”

    段煨出去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阵阵欢呼声，一排四班几个训练军犬的弟兄高兴之下，牵着茁壮成长的五只大狼狗加入欢呼之列，很快弄得狗叫声声，笑骂一片，蹲在郑毅脚边的“小强”也冲出去撒欢了。

    办公室里的郑毅连连摇头，看到段煨兴冲冲进来便有了主意：“你买刮胡刀没有？”

    段煨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好像用不着吧？”

    百无聊赖的郑毅站起来：“换上便装，陪我进城逛逛，顺便给你买刮胡刀，看你这个发育趋势，将来很可能是个络腮胡子。”

    段煨又摸了摸汗毛浓重的腮帮和鬓角：“有可能，俺爷爷和俺爹都是大胡子，唯独俺大哥比较清秀，他的长相接我娘，村里的闺女媳妇都喜欢他那张小白脸。”

    郑毅忍不住笑了：“你这家伙，当初见到你第一面时，还觉得你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变坏了。”

    “嘿嘿！要是不机灵点，怎么追随大哥你啊？记得刚开始大哥你打不过俺的，一年多切磋下来，大哥却比俺厉害许多，俺再不多学点儿东西，恐怕就要被淘汰了。”段煨笑眯眯地说道。

    “别废话，快去换衣服吧，咱们先到大东门内的孔庙逛逛。”郑毅边说边脱下军装。

    段煨很快回过神来：“大东门内的孔庙不就是番禺学宫吗？那地方如今已经成为农民运动讲习所了，记得前天报纸上刊登农讲所第三期学员开学的消息，估计整个孔庙都被他们占满了，去了也看不着什么东西，不如去沙面租界的商行看看。”

    郑毅给了他脑袋一下：“你懂个屁，正因为孔庙被他们占满了我才要去看看，听说里面有几位大仙，也许能碰到。”

    段煨摸着脑袋疑惑不已，看到郑毅已经进入后方的卧室，连忙跟进去换上便装，把两支柯尔特1911式手枪连同枪套和宽腰带扎在腰间，穿上黑色青年装盖过之后，看了又看才放下心来。

    下午两点刚过，久违的阳光穿破云层洒下大地，大东门内的大街小巷在寒风吹拂和阳光照耀下，逐渐变得干爽起来。

    守卫大东门的几位警察看到熟悉的郑毅连忙含笑致意，带队的中队长家里是杀猪的，数月来没少和郑毅麾下的司务长做生意，远远就掏出香烟大步迎上。

    郑毅接过香烟客气几句，略作交谈，便和段煨走向两百米外的番禺学宫，穿过坚固华美年代久远的石牌坊，顺着青石板铺设的宽阔道路，走向热热闹闹的孔庙大殿。

    来自全国各省的农讲所百余学员和教员们尚未开始下午的第一堂课，大多三三两两聚集在大殿门口的长廊，相互间操着南北口音热烈交流谈，没几个人注意到身穿便装的郑毅和段煨。

    数分钟后，百余学员在一名HN籍教员的大声提示下鱼贯进入大殿，郑毅低声吩咐有点不耐烦的段煨几句，跟在人群后面缓缓入内，略微观察走到最后一排左侧就坐，没有看到伫立门口的年轻教员早已经注意到自己。

    身材较高的年轻教员靠在大殿门口看了看转身出去，对戴着眼镜的另一位教员低声说道：

    “高主任，有两个人不是我们的学员，他们腰间都带着枪，坐下时我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道这两人有何来历，是何身份。”

    文质彬彬的高主任微微吃惊，示意高个子教员带自己去看看，看完之后退出门外：“那两人坐姿端正仪表不凡，似乎是军中之人，弄不好也许是***总部派来暗访的。”

    “那怎么办？等会儿是老毛讲述HN农民运动，里面不少言论已经让***内的顽固派口诛笔伐了，要是这两个人是存心找茬的，搞不好会闹出什么事情来。”高个子教员担忧地说道。

    高主任略微权衡便做出决定：“小李你立刻到后面向澎湃同志和老毛几个汇报，我去见见这两个人，看他们什么来头......别担心，这里全是自己人，何况如今国共两党合作愉快，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李教员快步绕过长廊走向大殿后方，高主任略微整理一下身上的长袍，进门看了看满堂整齐就座低声交谈的学员，不紧不慢来到后排左侧的郑毅身边坐下。

    郑毅谦让地挪了挪位置，让出半边长凳，对高主任微微点头，然后望向前方空空如也的讲台，没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什么，转向含笑望着自己却不说话的高主任，略微犹豫，和气地询问：“先生贵姓？”

    “鄙人姓高，名罕语，刚从SH过来，估计下月初会进入黄埔军校担任教员。”高先生含笑回答。

    郑毅双眉微震，随即露出真挚的笑容：“幸会！我叫郑毅，数月前还是黄埔军校教员，如今调到总司令部军需部军械科，从《民国日报》上面得知，润|泽先生上月初来到广州，担任***中央代理宣传部长，闲暇之余经常来农民运动讲习所讲课，所以就赶来聆听了......对了，这是我的军官证，请先生不要误会。”

    高先生接过军官证看完，脸带笑容还给郑毅：“郑科长仪表堂堂，成熟稳重，一眼看去似乎二十七八岁摸样，没想到才刚二十岁，太让人惊讶了。”

    郑毅收好军官证，客气地笑道：“我如今的职务和军衔不是靠权势和金钱换来的，是靠真材实料获得的，过一阵子东征部队回来，先生问问第一军政治部周主任就会明白。”

    高先生微微发愣，接着哈哈一笑：“差点儿忘了周主任和你是同事，哈哈！郑科长对目前的国共合作有何看法？”

    郑毅想了想说道：“等听完毛先生的课，高先生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私下聊聊。”

    “好！”

    高先生爽快地答应下来：“你稍坐，我到后面催一下。”

    **************

    PS：谢谢大家的厚爱！

    目前我们的书好不容易爬上新书榜第一，请大家继续收藏和推荐票！有闲暇的话，也拜托大家投投三江票，感激不尽！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公布，谢谢您的支持！
------------

第四十五章 星星之火（求收藏）

﻿高先生离开不久再次回到郑毅身边坐下，令郑毅疑惑之余沉思不已，他不知道高先生此举是重视自己这个小人物还是心有戒备，面对笑容坦荡的高先生又问不出口，只好笑了笑，望向前方的主席台。

    热烈的掌声中，五名年纪不一、高矮各异的农民运动领袖走上主席台，郑毅和所有学员一样起立鼓掌，凝神观望，一眼就认出身穿朴素长袍、梳着个大背头的润|泽先生。

    略微激动过后，郑毅微微半闭的双眼里情不自禁露出热切光芒，坐下后才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全身发热。

    高先生对郑毅微妙的反应很好奇，微微一笑低声介绍道：“走到主席台中间准备讲课的就是润|泽先生，他左手边那位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就是粤省农民运动讲习所创始人之一的澎湃，上次东征陈炯明他率领粤东民军参战了；右手边那位戴眼镜是瞿秋白先生，他和我一样刚从沪海过来。”

    郑毅用力咽了咽喉咙，侧过身子，低声回应：“久仰了！上次东征期间，澎湃先生领导的农民军距离我所在的淡水城不到百里，可惜无缘见上一面。”

    “瞿秋白先生更是闻名已久，据我所知，被誉为共产主义战斗号角的《国际歌》是瞿先生翻译过来的，他主编的《新青年》和《向导》杂志我看过十几期，黄埔军校图书馆里有这两本进步杂志。”

    “当初我就是看到《新青年》上刊登的招生广告才离开老家武汉，南下广州报考黄埔军校，几经波折，最后军校没考上，反倒当上了军校教官。”

    高先生惊愕不已，刚要询问几句，满堂掌声已经停了下来，百余学员端正落座，只好安静下来望向主席台。

    主席台上，润|泽先生从容不迫地扫视一遍满堂学员，用那极富湘江韵味的平和声音开始讲课，一开口就赞扬粤省的农民运动办得好，办得扎实，随后话锋一转，详细介绍现阶段湘省社会现状，介绍革命运动在湘省的传播和开展情况，以其极富特色的平实语言，深入浅出，侃侃而谈，他身前的桌面上那沓书稿始终没有翻动一下。

    随着讲课的深入，坐在最后一排的郑毅神色越来越严峻，当他听到润|泽先生从HN社会现状引申到中国社会阶层的分析后，只感觉头皮发麻，双耳轰鸣，心中的感佩之情滔滔翻涌无法言喻，仿佛看到了一面面用鲜血染红的旗帜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飘扬。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满堂学员全体起立，向结束半个小时讲授的润|泽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

    沉浸在痛苦回忆和无边想象中的郑毅很快跟着站了起来，热烈鼓掌，目光炯炯地望着主席台上谦逊鞠躬的润|泽先生。

    “郑科长......郑科长，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高先生轻拍一下目不转睛望着前方的郑毅。

    郑毅回过神来，低声致谢后提出请求：“高先生，能否替我引见一下润|泽先生？润|泽先生、秋白先生和翔宇先生一样，都是我非常钦佩的人，慕名已久了！”

    高先生爽快地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也很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帮助啊！哈哈，我们到后殿去吧，喝杯茶慢慢谈。”

    “非常感谢！”

    郑毅致谢完毕，一把拉上满脸疑惑的段煨，跟随兴致盎然的高先生走向后殿。

    即将到达后殿门口的时候，郑毅感觉心脏不争气地“砰砰”乱跳，暗暗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下来。

    高先生略微停顿，客气地对郑毅点点头，撩起长袍下摆，率先跨过陈旧的雕花门槛：“各位，有贵客到访，哈哈......郑科长不要客气，请进来、进来吧。”

    郑毅看到润|泽先生和秋白先生几个放下茶杯迎上来，立刻快走两步向前见礼：“本人名叫郑毅，现任革命军总司令部军需部军械科长，久仰各位先生大名，冒昧前来拜访，还请多多见谅！”

    润|泽先生和秋白先生客气地回礼，高先生搬来两张凳子放到郑毅身后，哈哈一笑去给郑毅两人泡茶。

    高个子的澎湃想了想，上前一步，不确定地问道：“郑科长，我感觉你有点儿面熟啊，你是不是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团长？”

    郑毅愣了一下，点点头如实回答：“现在不是了，七月二十三日声援省港大罢工的宣传活动结束没几天，我忽然接到调令，离开军校，转任军需部军械科长，所以也就辞去了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团长职务。”

    “如今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归校政治部直接领导，估计主力部队凯旋之后，很快会再次亮相。”

    澎湃哈哈一笑，热情地伸出双手，与郑毅紧紧相握，飙出一串又快又急的潮汕话：“七月二十三号那天，我就坐在舞台正前方的嘉宾席第三排，当时听完你们唱的《团结就是力量》，激动得不行，最后和所有人一起站起来跟着唱，连唱三遍都不过瘾。”

    “现在我们农民军弟兄几乎所有人都会唱，还有《雁南飞》，以及《我是一个兵》，流传很广，听说都传到SH那边去了，哈哈......哦！我说话你听得懂吗？”

    “基本听得懂，我会说粤语，其实那天我们还想唱一首《国际歌》的，遗憾的是时间宝贵，安排不过来了。”

    郑毅也乐了，用力握了握澎湃的大手。

    润|泽先生和秋白先生微微吃惊，不约而同相视一眼。

    澎湃爽朗地笑了，招呼郑毅坐下，解释说马上轮到自己讲课了，让郑毅别急着走，等他讲完课好好聊聊。

    郑毅目送澎湃离去，才客气地坐下，接过高先生送上的热气腾腾的茶，想了想好奇地问道：“澎湃先生讲课，来自各省的学员们能听懂吗？”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高先生笑着解释道：“估计你没注意他身后那个年轻人，那是澎湃专用的翻译，负责把潮汕话转为官话，所以澎湃每次讲课耗时都是别人的两倍。”

    笑声再次响起，郑毅看向笑得很开心的润|泽先生和秋白先生，忍不住也笑起来。

    秋白先生微微探过身子：“郑科长......”

    郑毅连忙站起：“秋白先生，你是我敬重的人，两年来，你主编的《新青年》和《向导》我没少看，当初我离开老家武汉南下报考黄埔军校，就是在《新青年》影响下做出的人生选择，所以请先生不要客气，叫我小郑或者郑毅吧。”

    含笑静观的润|泽先生微微点头，秋白先生看到郑毅如此谦逊大有好感：“好！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小郑，你是民党党员吧？”

    郑毅点点头，如实将自己加入民党的前前后后说出来，没有添枝加叶，也没有任何喜恶，最后感慨地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加入民党之前，军校里的国共两党同事和学员多次找过我，希望我明确政治立场，但我一直很犹豫，因为我看不清未来……”

    “这些情况翔宇先生比较清楚，我和他一直是同事，廖仲恺先生遇刺案发生后的二十多天里，翔宇先生以政治部主任兼总军法官身份负责调查审讯，因为关押和审讯涉案人员的地方是我管辖的东较场军械科小院，所以我们几乎天天见面，遗憾的是没机会深谈。”

    听完郑毅的一席话，润|泽先生、秋白先生和高先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都意识到郑毅并非没有政治立场，而是没有做出取舍。

    润|泽先生和气地问道：“小郑，你对目前国共两党合作怎么看？”

    郑毅犹豫片刻：“‘廖案’审结之后，我的情绪相当低落，送别完成审讯任务即将离开的翔宇先生时，我对翔宇先生说过这样一段话：我看到的不是正义得到伸张，不是革命阵营得到净化，而是掩盖在案件背后令人触目惊心的重重黑幕和政治交易！”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为此作出重要贡献的共产国际和贵党不但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铸成了更大的隐患！”

    这下不但润|泽先生大吃一惊，秋白先生和高先生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郑毅咬咬牙，接着说道：“今天有幸聆听润|泽先生的一堂课，受益匪浅，深感触动，润|泽先生对当今社会的精辟分析，对湘省农村的深入调查，对阶级划分和阶级矛盾的阐述，让我明白了农民运动的紧迫性和必要性，毕竟我们这个国家仍处于贫穷落后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占人口比例九成以上的农民构成了无产阶级的主体，让农民觉悟起来，把农民发动起来，中国革命必然获得成功。”

    润|泽先生和秋白先生几个面面相觑，感觉“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界定和“无产阶级主体”一说非常清晰，非常合理，似乎不敢相信如此精妙的言论是眼前这位年轻军人口中说出来的。

    郑毅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想了想补充道：“扯远了，回过头来说说我对国共两党合作的看法……”

    “目前看来，国共合作颇为愉快，也很有必要，因为彼此拥有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敌人，还有共产国际这尊大神鼎力相助，左右斡旋，所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彼此虽有矛盾，但还是能携手合作的。”

    “可是，一旦民党整合好自己的力量，打着继承中山先生遗志的革命大旗发展起来，必然会极力排挤、打击曾经并肩战斗给予他们巨大支持的共|产党......”

    “诸位先生别怪我危言耸听，两党本质上的对立，早已决定合作的前途，民党代表的是地主阶级和新旧资产阶级的利益，而共|产党代表农民和工人组成的广大无产阶级的利益，说句难听点儿的话，彼此天生就是死敌！”

    几位先生此刻的强烈感受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明知道前路充满艰难险阻，充满不确定性，仍然无法平复激荡的心情。

    郑毅把长期以来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心理话说完，缓缓站起，深吸了口气道：“润|泽先生，秋白先生，高先生，谢谢你们倾听我的诉说，一年多来我经历了许多事情，每天都在犹豫彷徨苦苦思考中度过，今天突然到来看似唐突，其实是想了又想再三权衡后做出的决定。”

    “在此，我愿意表明我的心声：我读过《资本论》，了解马克思唯物辩证学说和科学社会主义学说，原意为国家统一、民族复兴抛头颅，洒热血，衷心地希望加入中国|共|产党，愿意接受诸位先生和组织上的任何考验！”

    “我唯一的请求是，暂时为我保密，我现在的职务和具备的条件，比军中大部分共|产党同志好得多，必要时候，能够为党和人民贡献更大的力量！”
------------

第四十六章 对话（求收藏）

﻿郑毅的表白令在场所有人深感惊愕。

    秋白先生、高先生和站在里侧的两位年轻教员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合适，润|泽先生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含笑站起，提起热水瓶，亲切地给郑毅添水：

    “小郑，你让我们很吃惊啊！如果不是罕语刚才告诉我你只有二十岁，我真把你当成三十岁的人看待了……年纪轻轻就有这样高远的见识，了不得啊！”

    郑毅解释道：“先生谬赞了，我的见识还很浅薄，绝大多数知识是从书籍杂志上获得的，没有经过任何实践。”

    秋白先生回过神来，微微探出身子，笑容可掬地问道：“小郑，你说的马克思的《资本论》和《辨证唯物主义》，是在哪里读到的？”

    郑毅连忙回答：“《资本论》是一年多前在SH公共租界的书店买到的，当时还买了一套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都是英文版本，后来到了广州没能弄到报考黄埔军校的资格，兜里的钱也不够用了，只好去沙面租界的英|国太古公司应聘，在太古公司的黄埔船厂里干了三个月，期间我委托船厂的英|国同事从香港买回不少书籍，有哲学有军事，也有机械电器方面的，大多是英文版本，工作训练之余没什么地方去，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你会英文？”

    秋白先生再次惊愕不已，其他几位也好不到哪儿去。

    郑毅点点头，把自己的出身、入读武|汉教会学校博学书院十年的经历、进入黄埔军校的前后经过简要告知，最后无可奈何地感叹道：

    “一年多来，我看了不少书，经历了不少事，明白了许多东西，说实话，之所以有如今的职务和军衔，并非全是来自于自身努力，多多少少得益于我出身的家族和父辈世交周俊彦将军等人。”

    “严格说来，我虽然离家出走南下广|州，投身革命，还无法在亲情上与家人决裂，至少目前做不到，但在思想上，在政治立场上，我与自己的家族是对立的。”

    诸位先生听完郑毅的话心情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如何表态。

    润|泽先生略微考虑，当即给予郑毅赞扬和鼓励，秋白先生和高先生也纷纷致以鼓励的话语。

    郑毅见状知道这样的大事急不来，能到这一步已经令人满意了，于是站起来向诸位先生致谢，客气几句便告辞离去。

    几位先生将郑毅送到大殿侧面，在郑毅的再三请求下没有送出学宫大门，回到后殿重新坐下后，润|泽先生想了想，问道：“今天这事大家有何看法？”

    秋白先生与高先生相视一笑，转向润|泽先生低声笑道：“此事太过复杂，说实话，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事情，虽爱才心切，却不知如何取舍啊！”

    高先生表示赞同：“这个郑毅不得了，博学多才，思维独特，是个难得的俊杰啊！更难得的是，他主动要求加入我们党，对当前的局势非常了解，观点非常独到，比我都看得远，因此，我本人赞同接纳郑毅，不过，军队和黄埔军校的党组织是由翔宇负责的，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润|泽先生点了点头，望向日有所思的秋白先生，澎湃先生这个时候匆匆而至，四下看了看，大声问道：“郑科长呢？是不是出去撒尿了？”

    众人哈哈一笑，把交谈的内容和郑毅离开的经过告知澎湃。

    澎湃惋惜不已：“哎呀！你们怎么不把他留下来？这个郑毅是有大本事的人，而且他管着整个黄埔军的军火库啊！”

    “老澎，你别急，东征各部不日将陆续返回，到时你找周主任出面恐怕更好一些。”润|泽先生笑道。

    澎湃很快有振奋起来：“对对！翔宇出面更合适，何况郑毅心里向着我们共|产党，这样的人才应该尽快吸收进来。”

    秋白先生提醒道：“老澎别急，今天这个事情比较特殊，郑毅的经历和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他所处的地位也非常重要，而且他向我们提出了为他保密的要求，这种事情我从未遇到过，想必你也是这样吧？所以啊，我们不能以一般情况对待，必须慎重！”

    “其次，军队和黄埔军校党组织属于翔宇管辖，是否接纳郑毅入党，需要听取翔宇的意见，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组织程序来不得半点儿马虎。”

    “是是，我有点着急了，哈哈！”澎湃笑完转向润|泽先生：“老毛，你觉得这个郑毅怎么样？”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润|泽先生，都很重视润|泽先生的意见。

    润|泽先生点燃支烟，严肃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不知诸位留意到没有？郑毅对国共两党有着非同一般的认识，且不管他的观点是对是错，但我听得出，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有感而发的，至少为我们打开一个思路，提供一个参考，说得直接点儿，他的本意很可能是想向我们预警。”

    “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郑毅对国家的现状和农村问题有着极其深刻的认识，我不知道他的这些认识是哪里来的，但他说到点子上了，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啊！”

    孔庙后殿里的谈论持续很长时间，直到黄昏时分才停下，身为讨论对象的郑毅已经回到东校场军械科小院，与兴高采烈的弟兄们聚餐完毕，返回办公室拆开刚收到的几封信细细阅读，提起笔逐一回信。

    办公室里的昏黄灯光不够亮，警卫员段煨洗完澡回来，四下里看了看，然后给郑毅添上根蜡烛，在郑毅示意下捡起桌上的信函仔细看起来。

    段煨花去半个多小时看完曹满成和张尧三人从香港寄回来的信，沉思良久，摇了摇脑袋，去为郑毅泡上杯新茶，最后忍不住询问心事重重的郑毅：“大哥，你真要加入共|产党啊？”

    郑毅写完最后一行字，收起钢笔，接过段煨送上的香茶：“别人不知道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段煨重重靠在椅背上：“俺从大哥平时对时局的评论中，感觉到大哥也许会投奔共|产党，只是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做出决定。”

    “不快了，共|产党拥有严密的组织纪律和组织程序，和鱼龙混杂的民党截然不同，别以为我今天表明了态度，回头共|产党就会接受我。”郑毅喝下口茶，把写给曹满成等人的回信装入信封。

    段煨跟随郑毅一年多来大有长进，但还是不明白郑毅话里的意思：“不可能吧？凭大哥如今的身份，谁还敢为难你？”

    郑毅解释道：“正是因为我如今的身份比较特殊，与军校学员和军中官兵不一样，加上我出身于买办资本家的身份，使得事情更为复杂。”

    “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与代表地主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民党截然不同，按照他们的组织程序，必须经过严格调查和慎重考虑才会做出取舍，这个过程快则数月，慢则数年，急不来啊！”

    “这么严格？”段煨有点不可置信。

    郑毅点点头：“就是这么严格，以后接触多了你就会了解的……好了！说说手头的事情，陈立智、曹满成和张尧三个非常争气，进入香港电讯公司培训班两个月来，基本掌握了无线电收发报技术，下去就要开始学习无线电基本原理和维修。”

    “以他们目前的进度看，明年五月毕业出来估计就能独当一面了，特别是老实巴交的曹满成，三次获得培训班负责人的表扬，原本基础比他好的陈立智和张尧都服气了。”

    段煨乐了：“老曹这家伙是个闷肚子，枪法惨不忍睹，拳脚希拉平常，唯独在数字和枪械维修方面有灵性，也肯下工夫。”

    “记得你教咱们平面几何和三角函数时，老曹是百余弟兄中最先弄明白的，这家伙站岗放哨的时候都在背公式，在这点上有股韧劲，俺也服他。”

    郑毅微微点头：“你也有你的长处，特别在军事训练和基础理论学习方面，成绩很突出，还有几个文化基础较好的班排长也不错，我打算让你们去考军校，进入军校步科和炮科深造，三期来不及了，四期吧，等俞长官和我周世叔回来立刻办。”

    “要去让别人去，俺不去。”段煨当即拒绝。

    郑毅疑惑地盯着段煨躲闪的眼睛：“理由！”

    段煨下意识端正坐姿：“俺去了大哥身边没人照应……再则说了，咱们如今使用的教材大部分和军校里的一模一样，本月初以咱们老弟兄为主的学习小组已经通过典、范、令三门功课的考试，你也开始给我们讲授《军事测量学》和《炮兵教范》，并已开始第二阶段的战术训练，根本用不着再去军校。”

    “弟兄们都说了，咱们如今掌握的知识，不比军校里混几个月出来带兵的毕业学员差，只会比他们好。”

    郑毅皱起了眉头：“大家都这么想，还是只有你这么想？”

    “都这么想的，本来就是事实嘛，不信俺立马把韩大嘴和李陀螺几个叫进来你问问。”段煨振振有词地回答。

    “屁话！”

    郑毅抓起桌面上的柑子皮砸到段煨脑袋上：“夜郎自大，井底之蛙！真以为自己什么都学会了？实话告诉你，你如今掌握的军事知识只是那么点儿皮毛，需要学习的多着呢……”

    “按照革命军队的发展趋势，进过军校和没进过军校的区别会非常大，将来在资历和待遇上更将是天渊之别，仅从带兵打仗来说，要是你没进过军校接受过正规军事教育，谁放心让你领兵？”

    “你说自己有本事人家就承认您有本事了？别跟老子废话，这事容不得你不答应，我做主了，再敢跟我磨磨唧唧，立马削你......”
------------

第四十七章 静观风云变

﻿进入十二月下旬，二次东征的主力部队陆续归来。

    留守粤军陈明枢师、滇军朱培德所部和桂军俞作柏纵队也取得了粤西战役的决定性胜利，国民政府各部大力宣传正在筹备中的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整个广|州城均笼罩在一片安定祥和生机勃勃的气氛中。

    黄埔军第一师第一团和第二团一部也回到广|州城大东门外的东较场，一同到来的还有全师集中养护的四百余名轻伤员，以及缴获的五大车杂牌武器及弹药。

    郑毅收到一师奉命交付的五大车杂牌武器之后，立刻前往一师师部探望东征同僚，得知留守的补充团马上就要开赴粤东，与转任潮梅绥靖委员、潮梅警备区司令兼黄埔军校潮梅分校校长的何应钦麾下两个团一起，担负起镇守潮|州、汕|头、梅|州等粤东地区的重任，郑毅不禁暗呼侥幸。

    交谈中，一团长刘峙和二团长沈应时向郑毅透露，全军将再次扩编，随后继承中山先生遗志挥师北伐，东征军参谋长冯轶斐将晋升新编第十四师师长，原军校教练部同僚三团团长钱大均将晋升新编第二十师师长，一师将在现有基础上扩编三个团。

    两位同僚对郑毅没有加入一师携手东征颇为遗憾，叮嘱郑毅抓住即将到来的扩编机会，到一师来带兵。

    郑毅把事情全推到了俞飞鹏身上，刘峙和沈应时郁闷不已，他俩都清楚郑毅的能力，认为郑毅待在军需部实在是浪费机会，虚度光阴。

    郑毅返回自己的地盘后立即召开班排长会议，命令段煨、韩守仁等七人即日起停止训练，全力复习文化课，准备参加元月五日的黄埔第四期第三批学员招生考试，说完大手一挥宣布散会，带上五排四十八名关系户的报考名册，赶往城中总司令部。

    军装笔挺的郑毅刚走出院门，军部周主任忽然到访，郑毅快步迎上前去，庄重地敬礼问候。

    周主任含笑回了个礼，伸出手与郑毅紧紧一握：“你这是要出去啊？”

    郑毅拍拍腰间公文包：“正打算把一些学员报考军校的资料送到司令部去……没关系，其实明天送去也行，还有十天才考试，来得及，哈哈！没想到主任大驾光临，刚回来没几天吧？”

    “回来四天了，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今天是来探望一师伤病员的，顺便想请你帮个忙。”周主任客气地回答。

    郑毅立即侧过身：“只要我能办得到绝无问题，到办公室喝杯茶慢慢说吧。”

    “你这儿环境不错，太阳也暖和，一起走走如何？”周主任建议道。

    郑毅欣然答应，吩咐新提拔的警卫员小杜招呼周主任的副官，自己与周主任一起并肩进入院子，走上干净平坦的操场。

    周主任走出几步低声说道：“昨天澎湃先生对我说，半个多月前在农讲所和你见过一面，对你印象很好，很想和你深入交谈，可惜一直没机会见到你。”

    郑毅心念一动，点点头含笑回答：“澎湃先生给我的印象很深刻，见面之前我以为他是个三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仪表堂堂，英俊不凡，待人接物非常热情，只是他身上那套衣衫太陈旧，太老土，配不上他，我差点儿不敢相认。”

    周主任哈哈一笑：“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爽朗质朴，不拘小节，这次我就是应他所请，特意来找你帮忙的……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你的武器库里存有一批军中淘汰的元年式步枪，为此他专门向民党中央党部打了申请报告，只是不知道数量多少，还在不在。”

    郑毅松了口气：“还在，元年式步枪库存总数为一千三百七十五支，配套子弹四万发，这种元年式枪弹很容易搞到，石井兵工厂还在生产。其实用不着中央党部的批文，手续太过麻烦，你直接和我们俞长官批个条子就行了，审计科那边的手续我来办，上午周均若科长还打电话给我，我让他签个名盖个印毫无问题。”

    周主任非常高兴：“太好了，回头我就去找你们俞长官，我和他关系不错，东征这两个多月大家都在一个司令部里，可谓朝夕相处，相谈甚欢啊！”

    两人并肩走到里侧的篮球架下，一边交谈一边往回走，说完即将开始的扩编消息，周主任好奇地询问郑毅：

    “此次东征期间，何敬之将军和你们俞长官多次谈到你，后来王伯龄将军也提起你翻译的三本军事教材，均认为你是个难得的军事人才，不应留在后勤部门，应该到主力部队去带兵，只是你们俞长官始终不松口，不知你有何想法？”

    郑毅毫不保留地回答：“征战沙场是每个军人的理想，我也一样，不过目前在军需后勤部门也不错，学到很多东西，也还有许多东西要学……”

    “现代战争越来越残酷，武器装备和粮食物资消耗越来越大，军需后勤变得越来越重要，将士们每日三餐和服装鞋帽需要保证，打起仗来需要及时补充弹药，需要救死扶伤，动一动都是钱啊！”

    周主任频频点头，对郑毅的沉稳与全面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郑毅却在这时停下脚步，略微犹豫建议道：“如今粤省已经基本平定，桂省的李宗仁、黄绍竑和白崇禧打败桂系军阀统一全省后，也加入了国民政府，两广不再有后顾之忧了，反而是直奉两军和孙传芳的五省联军相互征战，打得不可开交，对于南方国民政府来说，绝对是难得的好机会。”

    “接下去国民政府的主要任务恐怕唯有扩编军队一事，一旦各军完成扩编，就会举兵北伐，扩大革命成果，民党必将在北伐中迅速壮大。我个人认为，共|产党也应该拥有自己的军队。”

    “如果可以的话，尽快挑选一批人才进入黄埔四期深造吧，过了这个村，恐怕再没有这个店了，唉！”

    周主任浓眉微微跳几下：“你还是这么悲观啊？”

    郑毅点点头：“自从中山先生逝世后，林森、谢持、戴传贤、邹鲁等大批民党右\派一直待在京城，三天两头汇聚于西山碧云寺，发表反动言论，广州这边也不停地喊话，不停做出妥协的姿态。”

    “相比之下，即将召开的民党二大是否继续坚持中山先生‘联俄联共，辅助工农’的既定政策反而不那么重要，一旦民党各派为了自身利益达成和解，一旦北伐战争取得阶段性成果，共|产党必将成为他们排挤打击的对象，必须有所防备才是啊！”

    周主任微微点头向前漫步，郑毅信步而行缓缓跟随，到了院门口，周主任停下脚步，拍拍郑毅的手臂低声致谢：

    “谢谢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小郑，你的情况我逐渐了解了，如有可以的话，欢迎你多向我们提出建议和意见。”

    郑毅微微点头，心中泛起丝丝苦涩：“我会的！今天上午周均若周世兄和我通电话时，透露这样一个消息，蒋总司令责成我们军需部制定前线兵站的筹备计划，我推测这是为北伐准备的。”

    “我预计蒋总司令很可能会以总司令部的名义，把革命军各部的武器装备采购和下拨权力集中到他手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所处的位置也许会变得越来越重要，说不定能混个兵站站监当当。”

    周主任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谢谢你的消息，希望以后我们常联系。”

    “明早我会在城中司令部，主任有事直接到打电话到军需部审计科即可。”郑毅补充道。

    “好的，明天见！”

    送走了周主任，心事重重的郑毅回到办公室，泡上杯茶默默思考，他知道周主任之所以没给自己一个明确答复，很可能是需要时间对自己的家庭情况、社会关系和政治背景展开调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的表现和言论确实有些唐突冒昧，与目前的国共合作形势格格不入，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说。

    明知道巨大的危机就在眼前，郑毅怎么也做不到明哲保身，视而不见，既然铁了心要加入共|产党，就要为党的利益的着想，哪怕引发误会也在所不惜，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对自己调查的时间长一点，考研的次数多一点罢了。

    次日上午，郑毅早早赶到城中总司令部，拜见总司令办公室中的世叔周俊彦，随后前往俞飞鹏的办公室求见。

    临近中午，周主任终于拿到蒋总司令的批条和俞飞鹏的签字，为粤东农民军申请到那批元年式步枪和子弹。

    郑毅婉拒周均若的邀请，不再参加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的演出，回到东校场后，立即吩咐手下弟兄，对库存的元年式步枪进行保养。

    元月五日，郑毅通过俞飞鹏的关系，为段煨、韩守仁等七名弟兄争取到报考资格，三日之后，手下七名弟兄尽数通过文化考试和体检，如愿进入黄埔军校第四期步科、炮科和工兵科深造。

    最大的心事了却后，郑毅严格遵循周俊彦和俞飞鹏的叮嘱，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每天不是带领手下四个排展开训练和学习，就是前往白云山下的靶场，进行实弹射击训练和考核，日子过得低调而又充实。

    可郑毅没有一天忘记各种消息的收集，没有一天停止时局分析和前途思考，许多发生在这一时期的历史事件他没有印象，但大的方向和发展脉络始终牢记心里。

    **************

    PS：最近很多词语哪怕加符号也没法显现了，抱歉啊！

    谢谢独恋心殇、jood1234、婵娥仙女、子涵爸爸大大慷慨赐予500金币，谢谢仁者善、书友160317114828887、我最乖la、默默90、珴先脱M祢随意、遥望丶晨曦、剑如琴、hr_yxh、无极演太极、书友160917164249266、创起逐纵、风霜破、羽明668、风中馋、﹌荖塒人oО、夏浅朩栈、英才辣椒、幸福前行、被你恶心到了、书友160912124818463、秦唐汉明、无敌加菲猫、眯瞪大眼睛、笑看人生的主大大的打赏！小火向你们致敬！

    距离20000收藏的目标还有点儿遥远，小火诚挚地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谢谢您！
------------

第四十八章 焦虑的等待

﻿元月四日，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隆重召开。

    郑毅熟悉的润|泽先生、秋白先生、澎湃先生和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教官恽代英先生等人，均在出席会议的代表名单之中。

    包括润|泽先生在内的不少共|产党人担任民党中央各部的部长、副部长等职务，中山先生“联俄联共、辅助工农”的方针政策得到延续，国共双方的携手合作进入一个崭新阶段。

    春节期间，整个粤省难得地遇到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广|州城里的军民脸上洋溢着革命成功、生活安定的喜庆笑容，城外的农民则仰望烈日高悬的苍天，忧心忡忡，惊蛰节气也没听到雷声，直到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春龙节，老天仍然没有洒下一场雨，如此反常的天气预示着大面积干旱将会发生。

    春龙节之后的第四天下午，提前换上夏季军装的郑毅坐在白云山下的土坡上，与率领黄埔军校三期炮科学员前来进行实弹训练的主任教官陈诚低声交谈。

    陈诚在东证之后再次回到黄埔军校当教官，情绪有点儿低落，和郑毅讨论完军校各部现状和黄埔军刚刚完成的扩编，幽幽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道：

    “春节以来我军各师装备更新很快，轻重机枪数量成倍增加，你们军需部也鸟枪换炮获得近百辆运输卡车，唯独最重要的火炮连个影子还没有，我这个炮兵营长眼睁睁看着军中同僚升官发财，却不得不继续待在军校度日如年，还好，军衔提了一级，和你一样是中校了。”

    郑毅非常理解陈诚的无奈处境，考虑片刻，低声安慰道：“国民政府已正式提出北伐主张，相信很快就会发布北伐宣言，校长和我们军需部俞长官等人不会不知道火炮在现代战争的重要作用。”

    “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买回火炮，不是因为没有钱，没有计划，而是欧美列强至今没有取消对我们国家的武器禁运条约。一年来，除了普通轻武器和运输车辆，我们根本买不到任何重武器，要不是苏俄支援，恐怕一师和二师的炮兵连影子都见不着。”

    陈诚点了点头：“是啊！虽然苏俄支援的都是些二手货，但在东征期间发挥了很大作用，军校的炮科也因此受益不浅，只是数量太少了，哦对了......听说总司令部和各师配备的两批西门子新型电台，是通过你的关系悄悄买到的，既然能买到这么先进的电台，火炮应该不成问题吧？”

    郑毅刚压下不久的怨气再次冒了起来：“是我的关系没错，可司令部那几个狗\娘养的到处造谣，说我仗着与洋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手把持肥得流油的无线电台和药品采购，从中渔利，恼火之下我把所有关系转交到了军需部。”

    “俞长官听闻我的遭遇也生气了，转手就把这个关系交给司令部，然后不闻不问，撒手不管，这下好了，不知道那几个狗\娘养的怎么和德国鲁磷洋行谈的，不但再也买不到西门子电台，连普通药品采购价也提高了三分之一。”

    “你说的是校长身边那几个一期毕业生吧？看来你在军校的时候真得罪他们了。”陈诚看到郑毅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乐了。

    郑毅不想提那几个人：“不说那些眼高手低的蠢货了，倒是你，得尽快想办法回到军中才是，没有火炮，先干个主力团长未尝不是一条出路，以你的资历和功勋，当个主力团长绰绰有余。”

    陈诚连连摇头：“哪里有这么容易？僧多粥少，抢得头破血流啊！与其争来争去，最后弄得个反目成仇，还不如待在军校里舒心。”

    “你们俩坐在这儿半天了，说什么呢？”

    身材矮壮的炮科教官蔡忠笏宣布休息之后来到两人身边，指向山脚下仍在练习射击的数百士兵，询问郑毅：“听说你那些兵昨晚半夜跑了一趟瘦狗岭？”

    郑毅点点头：“例行的野外拉练，时间一天半，等完成射击考核就带回去。”

    “啧啧！够狠啊，我看几个主力团都没你练得这么苦。”蔡忠笏说完，乐呵呵地一屁股坐下。

    郑毅百无聊赖地解释道：“这次带出来的一个营都是上个月前分给我们军需部的新兵蛋子，头一回进行野外拉练和实弹考核，距离训练大纲要求还差得远着呢……”

    “也不知道这些兵前面三个月是怎么训练的，竟然还有人分不清左右脚，看来我军的新兵训练水平越来越差劲了。”

    陈诚也持有同样的看法：“扩军速度太快，各师各团都在抢人，训练质量难免下降，军校第四期学员也普遍存在这个问题，扩招数量增加数倍，学员的综合水平比前三期降低不少，好在各科教官数量已成倍增加，勉强还能弥补。”

    “我似乎记得分配给你们军需部的新兵是一个团吧？怎么只带一个营出来？”蔡忠笏乐呵呵地问道。

    郑毅没好气地回答：“笑话我是吗？说实话，我比你委屈多了，分给我们军需部的一个团新兵全是各主力团挑剩下来的，带回来之后运输科和粮服科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把长得端正的、机灵的、识字的全都抢走了，留给我这四百五十人全目不识丁、歪瓜裂枣的残次品。”

    “尽管这样我也认了，可回来一查才发现，这四百五十人中年纪最大的竟然已经三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五岁，所有人脱了衣服全身都是排骨，害得我买鱼买肉养了大半个月才让他们缓过来，这一肚子苦水你让我找谁说去？”

    蔡忠笏和陈诚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流年不顺、憋了满肚子气的郑毅，干脆爬起来，拍拍屁股大步走下山坡，冲到数百练习瞄准的弟兄们前面，大吼起来：

    “全都给老子听好了，以连为单位开始射击考核，十发子弹打完后，谁他|娘|的达不到六十环的标准，回去立刻关禁闭！”

    郑毅气急败坏的吼声在山体回应下更加响亮，正在休息的三期炮科学员惊愕不已，山坡上的陈诚和蔡忠笏笑得更厉害了，谁也不知道足以改变革命局势的巨大危机正在悄然发生。

    时至傍晚，郑毅与陈诚一同率领麾下官兵返回东较场，由于天色已晚，陈诚和他的三期学员需要在东校场大营休息一夜，次日才有船把他们和四门火炮送回军校。

    郑毅把四百多名累得半死的弟兄带回营区，洗完澡，想把陈诚和蔡忠笏请来喝一杯，加深一下感情。

    谁知道尚未出门，陈诚和蔡忠笏已经到来，进入办公室后立刻告诉郑毅一个惊人消息：“有人指使海军局长李之龙调动中山舰，企图绑架蒋校长送往海参崴，幸好行事不慎，阴谋暴露，司令部果断抓捕李之龙，调动卫队及二师官兵包围了俄国顾问的东山别墅和省港罢工委员会，汪精卫的住所也被吴铁城率军警包围了！”

    郑毅震惊不已，手里的茶杯差点儿掉落到地上，多日来盘旋在脑子里迷迷糊糊总是抓不住的那丝记忆，一下就清晰地浮现脑海——中山舰事件发生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郑毅示意陈诚和蔡忠笏坐下，继续为二人泡茶：“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刚接到的消息，我们正要吃饭，一师忽然接到全体出动展开全城戒严的命令，刘经扶跑来吩咐我们协助留守，说完急匆匆走了，弄得我们一头雾水，不知道你这边是否接到消息。”陈诚焦虑地回答。

    蔡忠笏看到郑毅摇头，想了想干脆建议道：“要不，你给俞长官或者周处长打个电话问问？”

    郑毅考虑片刻：“这时候估计周世叔和俞长官都在校长身边，打电话也找不到人，只能等他们通知了，只是......二位兄长觉得李之龙会这么糊涂吗？”

    “还有俄国顾问那边，他们巴不得校长尽快率领革命军展开北伐，怎么可能在目前国共合作最为紧密的时候，出此下策？”

    “至于汪主席那边的嫌疑……似乎也说不通啊，下野的胡展堂和西山会议派那些元老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地看着，汪主席唯有和蒋校长携手合作，一致对外，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怎么可能自毁长城？”

    “唉，这事儿透着一抹诡异，怎么说都不可能啊！”

    蔡忠笏频频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沉稳精明的陈诚已经冷静下来，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廖案发生至今已逾半年，期间蒋校长两次遇刺，其中一次险之又险地幸运避过，所以现在谁也不能贸然作出结论。”

    郑毅微微点头：“不错！我们只能耐心等待调查结果了……来来来，先吃饭，总不能饿着肚子操心吧，边吃边等消息，或许俞长官等会儿给我作指示也说不定。”

    陈诚和蔡忠笏齐齐点头，郑毅吩咐手下把饭菜摆上来，与陈诚两人边吃边谈，素来无酒不欢的蔡忠笏这会儿也不想喝酒了。

    当夜，整个广|州城风声鹤唳，什么消息也传不出来，直到次日上午，俞飞鹏乘车抵达军械科小院，向郑毅透露情况，做出最新指示，郑毅这才知道此次突发事件尚在控制之内，国共两党的合作没有中断，可事件的调查取证仍在进行中，所有嫌疑人均被关押在北校场二师驻地，其复杂的背景远不是自己能够了解的。

    俞飞鹏匆匆离开之后，郑毅强忍心中的焦虑，集合队伍，宣布关闭军营，停止一切军事训练，全体官兵展开政治学习，安排完毕，立刻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对着桌面上的两部电话苦苦等待最终结果。
------------

第四十九章 穷则思变（求收藏）

﻿郑毅等来等去，始终没有等到中山舰事件的最终调查结果。

    共|产党人每天都在报纸上质问蒋校长，反复阐述事件经过，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此案关键人物、海军将领欧阳格和欧阳钟叔侄展开公开调查与询问。

    共产国际总部和俄国大使三天两头致电质询，民党右\派同样纷纷粉墨登场，对共产国际和共|产党横加诬蔑，口诛笔伐，弄得数百万广州军民和全国各界目不暇给，不知道该相信谁才是。

    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此案唯一受益者蒋校长不紧不慢出面“澄清谣言”，重申国共合作的重要性，表示将义无反顾地遵循中山先生“联俄联共，扶助工农”的既定政策。

    随后，被捕的嫌疑人员尽数获得自由，被民党右\派称之为“红棍打手”的海军局长李之龙也只是撤职释放了事，而此案最为关键的人物欧阳格和欧阳钟叔侄，则令人不解地保持沉默，如同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踪影。

    更令人惊愕的是，嫌疑人之一的国民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汪精卫，很快成为民党左、右两派共同抨击的对象。

    徒有虚名、政治手段仍显稚嫩的汪精卫做完一番气急败坏的公开声明，不管不顾，拂袖而去，远走法国。

    胡汉民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更为了继续抓住苏俄和共产国际这个金主为民党谋利益，竟然前往他不止一次痛加抨击的苏联“进行考察”，中山舰事件就此不清不楚地落下帷幕，很快在国民政府大张旗鼓的北伐宣传掩盖下被人遗忘。

    尽管郑毅不知道“中山舰事件”背后隐藏何种阴谋，也没有能力透过重重黑幕寻找真相，但他知道如何思考，而且清晰地看到在各种各样的流言中，在纷纷扰扰的舆论攻势下，如同一场政治闹剧的“中山舰事件”不了了之。

    蒋校长不但成功地赶走了政敌汪精卫，还在无数民众心目中留下了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受害者形象。

    与此同时，给予民党大力支持、诸多援助的共产国际和苏俄顾问，名声大损，不但被民党右\派骂成“干涉别国内政的帝国主义”，也给无数不明真相的军民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倾尽全力辅助民党发展壮大的中国共|产党同样损失巨大，而且始终无法洗脱嫌疑。

    感慨万千的郑毅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甚至有点儿怨恨自己的理智和记忆，同时也理解了这样一句话：很多时候小人物活得更幸福！

    四月六日，获得民党各派支持的蒋校长，正式采纳了谭延闿、朱培德和宋子文的书面建议，向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提请召开第二次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随后以黄埔军校校长名义，宣布撤销矛盾日益尖锐的“青年军人联合会”和“孙文研究会”。

    令郑毅惊愕的是，名为公允、实则打压共|产党和党内左\派的手段，竟然获得了共产国际的认可。

    五月十五日，民党二届二中全会隆重召开。

    会议选举谭延闿、蒋校长和谭平山等人为大会主席团成员，蒋校长借口改善民党与共|产党的关系，扬言为避免共|产党在民党内的力量发展引起党内纠纷，提出了历史上臭名昭著的《整理党务决议案》。

    郑毅在报纸上看到消息后伤感不已，更令他感到难过的是，在民党左\派代表何香凝、柳亚子等人都投票反对的情况下，中\共领导人陈独秀、苏联顾问鲍罗廷、代表共|产党出席会议的张国焘竟然采取妥协退让的态度，使得民党轻松拥有了排斥共|产党的法律依据。

    满腹怨气的郑毅干脆不再操这份心，正好派往香港学习无线电技术的三名老部下学成归来，并带来大量无线电书籍和维修零部件，郑毅立即把精力转到拖延已久的军务上，重新把守备营五百余官兵分为三个守备连和一个通信排，通过长期考验的老兄弟们大都举荐为连排长，学成归来的陈立智和张尧被郑毅放到通信排正副排长位置上，性格最好、技术最高的曹满成被郑毅推荐为守备营中尉参谋。

    次日一早，郑毅将重新罗列的编制名单送到俞飞鹏案头。

    俞飞鹏看完郑毅举荐的连排长名单，二话不说，当即签字，完了含笑看着数月来埋头苦干毫无怨言的郑毅：

    “我给你找了个副手，三期步科毕业的吴忠汉……他和我以及你周世叔一样，都是奉化人，比你大半岁，还算老实本分，他老爷子和我是不出五服的表亲，私下里你可以称呼他为世兄。”

    郑毅尽管心里极不愿意，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好了，回去小侄立即把警备营交给吴世兄，也好专心整理一下军务和账目。”

    俞飞鹏连连摇手：“没必要，他虽是步科毕业，但始终没有脱去文弱书生的脾性，根本不是带兵的料，让他当个管理账目和内务的副科长已经难为他了……好好磨炼他几年再说吧，兵还是你来带，大事还是由你来抓，否则我不放心。”

    郑毅惊讶不已：“这怎么行？你老不会是对吴世兄有偏见吧？步科毕业出来不带兵不怕人笑话吗？”

    “再则说了，如今的业务越来越多，入库的武器弹药仅是种类和规格就增加了几十种，四大武库堆满了三个主力师换下来的轻重武器，其中大半损坏需要修理，小侄为此特意把七十五名老弱年幼者编成专职武器修理维护的后勤连队，给他们上了两个月军械维修课，下去就开始指导他们动手干了，确实忙不过来啊！”

    俞飞鹏不悦地看着郑毅：“是不是埋怨我没体谅你的难处？”

    “怎么会呢？小侄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反而感激你老的信任，深恐辜负你和周世叔的期望。”

    郑毅如实说出心中感受，虽然至今还没有获得共|产党组织的接纳，但郑毅仍然觉得有些愧对俞飞鹏和周俊彦的信任与关怀。

    俞飞鹏乐了：“谅你小子也不敢，不过，说起来确实有点儿委屈你了，原本我答应过给你一个团好兵，最后只给了你一个营，还是别人挑剩的孬兵，你却毫无怨言收下了，只用两个多月时间，硬生生把别人挑剩下的几百孬兵训练成呱呱叫的好兵，在全军考核中名列前茅，士兵识字率也比主力各团高，连蒋校长也对你大加赞赏，我和你周世叔脸上有光啊！”

    郑毅瘪瘪嘴：“这有什么，只要让士兵们一日三餐吃得好点儿，军饷不折不扣地如数发放，再以身作则管得严一点，谁不听话就狠狠揍他，谁有功劳就奖励他，让他们一天到晚停不下来，没有力气胡思乱想，再差的兵也能练好。”

    俞飞鹏不由咧嘴一笑：“原来你是这么练兵的，哈哈！不错，听起来简单，人人都会说，可不见得人人都会做，仅是赏罚分明、以身作则这两点，就没有几个人做得到，这就是你的长处！”

    “记得我曾说过，有朝一日你能会成为威震天下的名将，不过不是现在，至少一两年内，你还得老老实实跟着我，等北伐前景明朗了，我再放你出去带兵。”

    “谢谢世叔鼓励！其实小侄一点儿也不着急，说句心里话你别骂我，我现在真看不起主力各部那些将校，一个个不好好练兵，整天忙着攀比算计，为了多拿一辆卡车，竟然闹到你和校长面前，没有一个人去留意目前湘、粤两省的公路状况，更不知道要是维修技术和油料补给跟不上的话，有了卡车就等于有了累赘，唉！不说了，越说越烦。”郑毅端起茶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

    俞飞鹏一点儿也不烦，听完郑毅的牢骚不但不烦，反而频频点头，对郑毅的缜密细致深感欣慰：

    “你能看到这么多东西，已经比大多数将校强了，只是这些话别对外人说，省得给自己添麻烦。”

    郑毅虚心地答应下来，略微犹豫低声问道：“世叔，我举荐十几个老部下破格担任连排长，不会让你老为难吧？”

    俞飞鹏含笑摇头：“这有什么？这事儿在我的职责权力范围之内，只有团级以上军官的任命才需要上报审批，之前我没把一整团新兵交给你就是这个原因……”

    “耐心等等吧，总司令部已经批准我们军需部的计划，北伐之后将会设立一个个兵站，到时候你得跟着我，所以接下去这一个月，你尽快把军械科的事务交给你吴世兄，让他早点儿熟悉军械科各项业务，该留什么人给他也要尽快定夺，否则你哪里也去不了。”

    郑毅精神大振：“小侄明白了，哈哈！”

    郑毅辞别俞飞鹏返回军营，立即召集手下连排长开会，逐一调整各连人员，责成各连立刻把所需物资列表上报，吩咐警卫员小杜打扫隔壁的独立卧室，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副科长吴忠汉。

    散会之后，曹满成、陈立智和张尧死活不愿走，再三请求郑毅尽快给他们几个光杆排长配齐人员和武器。

    郑毅想了想说道：“看上谁自己去挑，军营里五百多弟兄，总能挑出十来个合适的人选吧？电台目前没办法，得过几天，我争取弄几台旧的回来给你们练手，电话机和电话线仓库里有，其他还需要什么填个单子，拿给我签字就行了。”

    曹满成几个闻言大喜，精明的陈立智连忙问道：“武器呢？我们虽然是通信排，可将来上了战场一样用得着啊！”

    郑毅哪里会亏待自己辛苦培养的宝贝疙瘩：“乘新到到那批花机关枪没有分出去，先领用二十支吧，不过手枪没有了，过几天我去沙面租界给你们买十支回来，回头你们选好人员之后，把服装鞋帽的规格尺寸报上来，你们通信排不论官兵，每人都发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军鞋也一样，好了，滚吧！”

    众弟兄齐声欢呼，兴冲冲跑出办公室挑人去了。

    *************

    PS：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国>民党以后一律称民党，然后省名用简称替代，免得字母乱飞。

    谢谢okxu、留下来陪你、王耀的青年近卫兔大大慷慨厚赐1000金币，谢谢轩陛下、剑如琴、hzwangdd、光在轻语、夏浅朩栈、轩辕无、国之为殇、叔叔俺们、恍晃的鱼、雄心1937、养虾池、風翼飛、默默90、【闲云☆野鹤】、卷书盏茶风拂柳、老山国、黑暗前的最后一缕阳光、守寂道长、书友160330194644966、珴先脱M祢随意、hzwangdd、hzwangdd、默默90、秦唐汉明、skywalkerxyh、代号414、橙词、梦回长安12、我曾走过、散寒亦舒、花落洛洛洛、无极演太极、仁者善、书友160317114828887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你们致敬！

    继续360°转体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感激不尽！
------------

第五十章 惊诧莫名

﻿“立正——敬礼——”

    随着郑毅一声令下，朝阳下整齐列队的警备营五百余官兵挺胸敬礼，所有目光都集中到徐徐停靠在操场边沿的福特轿车上。

    满脸笑容的徐副官熟练地钻出副驾驶室，对郑毅挤了挤眼，然后过去打开后车门，身穿灰蓝色薄呢军装、脚蹬三节头皮鞋的俞飞鹏钻出车厢，不紧不慢地来到郑毅面前，严肃地扫视队形整齐、动作标准的五百余官兵，缓缓抬手回了个礼：“很好，解散吧。”

    “是！”

    郑毅大声宣布解散，转身来到俞飞鹏侧边，主动向肃立侧后方的年轻军官敬了个礼：“是吴世兄吧，早就盼着你来了......小杜，把吴科长的行李送到宿舍去。”

    “遵命！”

    精干机智的小杜大声回应，绕过去向吴忠汉恭敬致礼，不由分说便抢过吴忠汉手里的包袱，再到徐副官身边接过精致的旅行皮箱，送往办公室侧边的军官宿舍。

    中等身材、皮肤白皙的吴忠汉上前一步，向郑毅回礼：“久仰郑兄大名，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郑毅一眼就看到吴忠汉身上脱不掉的少爷习气，再看他犹犹豫豫的举动，听他故作矜持的话语，更明白这是个难伺候的人，但郑毅脸上仍然是一副非常自然的亲切笑容，热情上前抓住吴忠汉的手紧紧一握：“兄长千万别跟我客气，待上几天你就适应了，哈哈！”

    旁观的俞飞鹏禁不住微微摇头，对吴忠汉的表现很不满意。

    徐副官仍是一脸笑容，但心里却对吴少爷鄙视不一，心想你这小子也太摆谱了，人家郑毅身为你的上司，主动向你这个新来的下属敬礼问候，你却连个笑容也没有，怪不得高不成低不就，朋友都没一个。

    郑毅可不管大家怎么想，拉上吴忠汉回到俞飞鹏身边：“请世叔先去办公室喝杯茶吧，完了再四处看看，你老有段时间没来了，最好能给弟兄们训训话。”

    “训个屁话啊，去你办公室吧，你让人领吴副科长去他的宿舍安顿一下。”俞飞鹏说完就走向郑毅的办公室。

    徐副官看到郑毅为难地挠脑袋，哈哈一笑示意郑毅跟上，主动陪同颇为尴尬的吴忠汉前往他的宿舍。

    手脚麻利的郑毅利索地泡上四杯茶，将四下打量的俞飞鹏扶到主位上。

    俞飞鹏接过郑毅双手奉上的香茗，刚打开白瓷杯盖，一股独特的清香弥漫开来：“你这儿竟然有凤凰单枞，似乎还是新茶，哪里来的？”

    “前几天进城办事的时候偶尔碰到的，刚上市的新茶，好说歹说茶叶店掌柜才卖给我两罐，加起来不到一斤，说是今年开春以来天气大旱，新茶大面积减产，他亲自跑了一趟潮州才拿到五斤，等会儿我让徐副官给你带一罐回去。”郑毅说完坐到侧面的椅子上。

    俞飞鹏满意地笑了：“知道你小子有钱，我收下了！你吴世兄性格有些内向，年纪轻轻毫无建树，还喜欢摆架子，我说了很多次没见他有何进步，唉......你多包涵点儿，别让外人看笑话。”

    郑毅乐了：“你这是太操心，如今的年轻人谁没有点个性？何况吴世兄这么年轻，进步的空间大着呢，指不定哪天就让你刮目相看。”

    俞飞鹏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你比他还小半岁，怎么就不用我操心呢？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郑毅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年纪只有二十岁，而不是三十岁，感慨之余暗暗呼出口长气，自嘲地摇摇头，晃眼看到徐副官大步进来，连忙请徐副官坐下，端起另一杯茶送过去：“徐大哥稍等，我去里面拿罐茶叶，你帮俞世叔带回去。”

    徐副官频频点头，看了一眼进入里间的郑毅，靠近俞飞鹏低声禀报：“小郑对自己人真是没得说，给忠汉备下的宿舍宽敞整洁，衣柜、书桌、脸盆、笔墨等所有用具都是新的，红木大床上是新崭崭的老楠竹高档凉席，竹丝凉枕和木棉枕头各一个，还有张折叠整齐的英\国产毛毯，书桌上整齐摆放美\国产的保安剃刀和全套洗漱用品，南洋产的橡胶拖鞋摆在床底，太细致太周到了！”

    俞飞鹏听完感慨不已，看到郑毅拿着个精致的雕花茶叶罐回来，默默点了点头什么也不说，端起茶杯慢慢喝下几口：“最近总部事务繁忙，我得赶回去，下午还有个筹备会议，有什么事打电话吧。”

    郑毅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徐副官，只好把俞飞鹏送到轿车旁，吴忠汉这时候才小跑过来，扶了扶眼镜，恭敬地望着俞飞鹏，俞飞鹏只是点了点头便钻进车里。

    轿车远去，郑毅拉过望着院门神色不安的吴忠汉：“走吧，到办公室品茶去，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好好说说话......小杜，你吩咐司务长，今晚全体加菜，欢迎我们的吴科长到来。”

    吴忠汉有点儿感动了，默默跟随郑毅进入办公室，坐下后习惯性地四处打量，看到郑毅给自己端来杯茶，下意识地点点头，指指面前的桌子问道：“这是留给我的办公桌吗？”

    郑毅含笑坐下，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你那位置是暂时的，最多两个月，你就会坐到我这个位置上来。”

    吴忠汉不解地问道：“这怎么可能？难道你要调离军械科？”

    郑毅对吴忠汉的悟性深感失望，脸上仍是亲切笑容：“一旦挥师北伐，小弟我就得鞍前马后跟随俞世叔，以我革命军各部目前的战斗力和湘、桂省两个军所处的位置，打下四分五裂的湘省毫无问题，我们的第一个兵站也许会设在长|沙。”

    吴忠汉沉思良久，终于明白过来，想了想指向一旁的小杜，向郑毅提出请求：“我觉得这个小杜很不错，手脚麻利，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兵，贤弟要是舍得的话，把他让给我吧。”

    郑毅揪心不已，又不好意思驳吴忠汉的面子，看了看满脸惊讶的小杜，故作大方地哈哈一笑：

    “兄长既然看得上小杜，就让他跟着兄长吧，不过小杜可不是兵，昨天俞世叔已经批准我们军械科的晋衔申请，这两天就会正式下文，小杜的军衔是准尉，给兄长当个副官兼警卫员基本够格。”

    吴忠汉非常高兴，难得地站起来抱拳致谢，郑毅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转身打开文件柜，吩咐小杜把几个正副连长都叫来，然后拿出一沓规章制度和库存账本放到桌子上，开始向兴致勃勃的吴忠汉移交军务。

    时至中午，吴忠汉基本了解军械科的现状和独特的分工，弄清楚了工作程序和库存情况，等郑毅把正副连长们打发走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想说午餐时间到，桌面上的电话响起了铃声。

    郑毅掐灭烟头，顺手拿起听筒：“我是郑毅......徐老哥你说......啊？周世叔也会出席？谁这么大面子，能让我周世叔和俞世叔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设宴款待......什么贵客能不能透露一下......好吧，那就见面再说吧，我和吴世兄立刻做准备。”

    “什么人这么大面子？”吴忠汉好奇地询问。

    郑毅同样疑惑不已：“我哪里知道啊，徐副官神神秘秘的，估计是江浙来的亲朋故友，否则不会要我们两个小辈作陪，估计是周世叔和俞世叔让我们去露个脸，长点儿见识。哦对了，俞世叔已经派出专车，估计差不多到了。”

    吴忠汉当即站起来：“我得去换身新军装。”

    十分钟后，黑色福特轿车载着军装笔挺的郑毅和吴忠汉进入大东门，转而向南直行两里，越过繁华的东市，拐进濒临珠江的南堤路，经过黄埔军校筹备处那座黄色洋楼时没有减速，一直开到天字码头斜对面的百年老字号粤香楼门前才停了下来。

    笑容可掬的徐副官已经站在气派的大门口等候多时，大门两边停着七八辆高级轿车，还有不少于一个排的精锐卫士散布在酒店周围。

    “三楼大雅间，哈哈！”

    徐副官大步过来，一把抓住郑毅准备敬礼的手，叫上东张西望的吴忠汉，一起进入酒店大门。

    “慢！徐大哥，你弄出这么大阵势来，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郑毅在楼梯口停下脚步，拉住徐副官低声询问。

    徐副官笑道：“我哪里有本事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别说啦，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上去你就知道了。忠汉，你别看了，快上楼吧。”

    郑毅跟随徐副官快步上楼，越走越惊讶，刚到三楼大厅就看到几个熟悉的黄埔一期毕业生，现任蒋校长卫队长的俞济时还对他露出神秘的笑容，弄得郑毅疑惑之余颇为忐忑，只好点点头快步跟上徐副官的脚步，穿过雕龙绘凤的宽阔走廊，走向里侧金碧辉煌的大雅间。

    守在大雅间门口的两名侍卫对徐副官和郑毅笑了笑，小心推开两扇大门，请几人入内，徐副官进入之后立刻闪到一边，把郑毅暴露在满堂贵客的目光之下。

    郑毅一眼就看到乐呵呵的周俊彦和俞飞鹏，以及他俩身边留着个光头的蒋校长，当下什么也不敢多想，上前三步，举手敬礼：“报告校长，军需科郑毅......郑毅......”

    蒋校长哈哈一笑，转身将他左侧气宇不凡却眼含热泪的郑兰亭扶起来：“兰亭兄，你有个好儿子啊！”

    西装革履的郑兰亭颤悠悠地站起来，两行老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望着前方处于呆滞状态的儿子，嘴皮子颤动良久想叫声“毅儿”，却始终叫不出来。

    **************

    PS：谢谢大家的鼎力支持！

    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送上，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向各位大大问好！
------------

第五十一章 借势布局（求收藏）

﻿在满堂将帅乐呵呵的注视下，郑毅看到旁边一桌泪流满面的姐姐郑萱、仰着下巴微笑的便宜姐夫冯敬斋和板着个脸的大哥郑恒，暗暗深吸口气，转过头来，再次向蒋校长端正敬礼：“禀报校长，军需科郑毅奉命到来，请校长训示！”

    蒋校长没料到郑毅这么快反应过来，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微微惊讶过后含笑点头：“这是家宴，无需拘束，坐下吧。”

    郑毅看了看蒋校长示意自己坐下的那张椅子，略微犹豫片刻，低声请求：“校长，周世叔，俞世叔，我想到边上那桌和姐姐说说话，您们看......”

    周俊彦哈哈一笑，对蒋校长和郑兰亭笑道：“看来，年轻人不喜欢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待在一起，让他去吧。”

    蒋校长含笑望向郑兰亭，看到郑兰亭还在悄悄擦泪，便向郑毅挥了挥手，郑毅敬礼过后转身走向泪流满面的大姐，身后懵懵懂懂的吴忠汉想跟着，立刻被徐副官拉到一群副官那桌去了。

    王伯龄看得有趣，乐呵呵地询问俞飞鹏：“怎么？都两年多了，他们父子俩还没讲和啊？”

    俞飞鹏也乐了：“没事，估计快了，你没见郑毅那个犟小子去找他姐姐了吗？”

    王伯龄又是一笑，在甘乃光提醒下望向端起酒杯的蒋校长，立即站起来和大家一起举杯，向鄂省名流兼英国驻武汉大使馆商务参赞郑兰亭敬酒。

    郑毅来到总司令部几个将校陪同的酒桌旁，向熟悉的同僚点了点头，接过冯敬斋递来的酒杯，站直身子，和大家一起聆听蒋校长的祝酒词，完了轻抿一口，坐到了姐姐郑萱身边，隔着郑萱向冯敬斋笑了笑：

    “冯先生红光满面，精神振奋，估计是发财了吧？”

    “托二弟的福，我入股的英华洋行生意日益兴隆，可谓日进斗金啊，哈哈！哦对了，怀特先生有封信让我带给你，宴会结束我再交给你吧，先喝酒，哈哈！”

    沪海赫赫有名的冯家大少与太古公司股东怀特的合作就是郑毅一力促成的，通过怀特，他了解到郑毅不少事情，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便宜舅子了。

    凤目潮红的郑萱在郑毅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你这没良心的家伙，竟敢不给我回信，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我掐死你！”

    郑毅痛得嘴都歪了，拨开郑萱的手，埋怨道：“亏你说得出口，每个月我都给你写封信，三次给你寄去昂贵的法国红酒，你却什么回礼也没有，每次来信就会唧唧歪歪问这问那......好好！别捏了，我不说了好吗？都是我的错，唉......碰到你这号人，真是没地方讲理了。”

    众人听得有趣哈哈大笑，一直板着脸的郑恒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郑萱笑得甜滋滋的，看见郑毅端起酒瓶，殷勤地为自己续上酒，再听郑毅询问自己几时到的，心中顿时涌起阵阵暖意：

    “昨晚半夜到达香港，天一亮就和父亲一起乘坐总督府的交通船赶了过来，要不是这回父亲前往香港出席会议，不知道何时才能见你一面……你比两年前长高了点儿，也壮实多了。”

    郑毅嘿嘿一笑，向陪同的几位同僚恭敬地敬酒，连喝三杯才谦逊地坐下，转向冯敬斋，低声问道：“听说我们蒋校长和你家老爷子渊源不浅，估计你这回不是纯粹来游玩的吧？”

    冯敬斋吃了一惊，想了想露出笑容：“我闲人一个，没事喜欢到处逛逛，这回主要是陪你大哥、你大姐和你家老爷子到香港走走，拜访一下太古公司总部几个大股东，顺便为家父带封信过来。”

    “你们革命军如今不得了啊，声势如虹，说不定哪天就打到沪海去了，不提前打个招呼怎么行，哈哈！”

    郑毅再次笑道：“以你冯大少如今的身份，每走一步都是万众瞩目，你老冯家又是十里洋行中德高望重的名门显贵，数十年来与江浙几个财团交情深厚，携手共进，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冯敬斋叹了口气，在郑萱手背上轻拍两下：“我决定现在就向夫人认错，我当初看走眼了，不知道你家老二是个人精……对不起了，今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众人又是一阵会心大笑，郑萱非常开心，大方地请大家喝酒用菜，然后给郑毅夹菜。

    郑毅已经端起酒杯站起来，向从小到大一直关系恶劣的大哥郑恒敬酒。

    郑恒惊愕不已，在妹夫冯敬斋的低声鼓励中端起酒杯，心情七上八下地与郑毅碰了碰杯，随后一饮而尽，顿时赢来冯敬斋夫妇的开心笑声，几个陪同的将校什么也不知道，却也发出声声喝彩。

    酒宴的气氛热烈而愉快，喝了半肚子酒的郑毅还没吃饱，蒋校长那桌已经结束。

    周俊彦向郑毅招招手，叫过去低声叮嘱一番，随即陪同要商议正事的蒋校长和郑兰亭率先离开，身为郑兰亭继承人兼助手的郑恒快步走到父亲身边，剩下的将校们也匆忙站起，跟随而去，只剩下郑毅和冯敬斋夫妇三个人。

    郑萱看到郑毅坐下后继续胡吃海喝，连连摇头觉得有点儿心疼。

    冯敬斋大咧咧地拿出雪茄烟点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郑毅比他还有钱，吩咐妻子不要瞎操心。

    郑毅扒下两碗饭，又喝了一碗香浓可口的老汤，抖开洁白的餐巾擦擦嘴，接过冯敬斋递来的纯银烟盒和打火机低声致谢：

    “怀特转到沪海发财之后，我就没机会享受正宗的哈瓦那雪茄了，大姐，武汉的贸易商行办起来没有？”

    郑萱颇为心虚地回答：“上个月初八开张了，就在英租界里，距离领事馆不到两百米，只是......我没工夫管，交给大哥了，大哥干得不错，怀特先生很满意，你......不会怨恨我吧？”

    郑毅没有生气，转向冯敬斋问道：“鲁麟公司的人找过你没有？”

    冯敬斋点点头：“清明节过后没几天，那位名叫霍夫斯坦的德国人拿着你的亲笔信找到我，考虑到怀特先生的感受，我没有立即答应他，只是告诉他如今时局混乱，需要谨慎考虑再作答复，正好老岳父要到香港出席英国佬的外交会议，我就跟来了，除了转交家父给你们蒋校长的信函之外，主要还是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郑毅考虑良久：“这几年德国人的日子不好过，被欧美列强和RB人挤兑得很惨，但是德国的工业正在复苏，特别是化学工业和制药业，在英美财团的支持下增长很快，鲁麟公司在化学品和药品经营方面拥有几十年的经验，与德国和美国多家制药企业关系密切，应该给予足够的重视。”

    “如果你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我想办法先在武汉开一家药店吧，否则再过两年人家就看不上我们了。”

    冯敬斋吃了一惊：“你这么看好鲁麟公司？”

    郑毅点点头：“没错，三个月前，我和鲁麟公司华南分公司经理赫德尔达成一项药品开发的合作，我在化学方面没有多少知识，只能提供这种新型消炎药的研究方向，拿出八千英镑作为研究经费，鲁麟公司负责在德国进行研究和临床试验，一旦这个药品研究出来，将会取代市面上所有的消炎药，为我带来巨大财富。”

    冯敬斋和郑萱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在满足于买办贸易的时候，郑毅已经与德国人达成药品研究的合作，无论是眼界还是行动，郑毅已经远远走在自己前面。

    沉默良久，冯敬斋终于下定决心：“好吧，回去我就找鲁麟公司沪海分公司经理霍夫斯坦，先在法租界开办一家大型医药公司……武汉那边你也别操心了，我和你姐你大哥一起办，不用你出钱，和英华洋行一样给你留下两成半股份。”

    郑毅满意地笑了：“说实话刚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很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傲慢，不是因为你比我帅气，也不是因为你那些逢场作戏的言行，而是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让我害怕的冷漠和狡诈，担心我大姐嫁错了人。”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你所具备的这些品质，恰恰是尔虞我诈的商场和官场中成功者必不可少的优秀素质，加上这两年我大姐在通信中没少赞扬你，我能感觉到大姐很幸福，所以我慢慢钦佩你了。”

    郑萱担忧不已，冯敬斋摇摇头苦笑道：“现在看来，你比我更狡诈，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压力很大啊！说说吧，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叫我一声姐夫？”

    郑毅忍不住笑了：“好吧，姐夫，得罪之处恳请原谅！”

    冯敬斋本来是随口开句玩笑，做梦都没想到郑毅竟然称呼他姐夫了，激动之下霍然站起，大步上来用力抱一下郑毅：“好、好！从今晚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郑萱又流下热泪，过来捧着郑毅的脸，苦苦哀求道：“什么时候你能在父亲面前叫声爸爸？”

    郑毅一下就脸红了，轻轻拨开姐姐的手，尴尬地问道：“他加入英国国籍了？”

    郑萱擦去泪水微微点头：“早就加入了，否则怎么可能担任英国使馆参赞？大哥也加入英国国籍了，这回他们来香港出席外交会议，很可能要在香港置办些房产，在国人面前做个表率。”

    郑毅把姐姐扶到座位上：“这样吧，等会儿我请个假和你们一起去趟香港，我在汇丰总行有个账户，两年来陆陆续续存进去四十多万英镑，我拿出四十万委托姐夫和大姐代为投资，趁现在省港大罢工香港地产如同白菜一样的价格，购买一两个货运码头和几块地皮，然后大兴土木修建公寓，怎么样？”

    郑萱大为震惊：“你.....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郑毅望向冯敬斋：“怀特先生没告诉你？”

    冯敬斋连连苦笑：“说是说了，但他只说和你合作申请到几项电机方面的专利，没说赚多少钱，我一直以为最多也就三五万英镑，哪知道你竟然赚到这么多。”

    郑毅开心不已：“看到了吧？知识就是金钱，知识就是力量，哈哈！走吧，先把你们送到宾馆，然后我去找俞长官请假。”

    冯敬斋拉住郑毅：“等等！大罢工愈演愈烈，如今的香港满目萧条，没有十年八年恐怕难以恢复，这个时候投入巨资大兴土木购置不动产，是不是太过儿戏？”

    郑毅伸手帮郑萱拿起手袋，拉上冯敬斋一起走：“走吧，听我的没错，年底之前罢工就会停止，两年之内，逃离香港的人就会蜂拥而归，这个时候不出手还等什么？我预测五年之内，香港的房地产价格绝对会猛涨十倍甚至几十倍，何况还能替你老岳父和你大舅哥取悦英国佬，一举多得你还犹豫什么......”

    **************

    PS：感动！寂寞卟da烊大大飘红1万金币，成功荣登本书第一舵主宝座！

    谢谢穷人看正版苦啊大大慷慨厚赐2000金币！

    谢谢礼尖123、明天仰望星星？、ianian、子涵爸爸、书友150224143503425、紫月星风、萝德尼1973、reallaker、大龙剑、L墙角的蚂蚁等大大给予500金币鼓励！

    谢谢松滋胡四、时光流水哗啦啦、战争不休、书友160427143259169、月夜诚香、Robot9527、_王环_、无敌的小玺玺、林中之叶、轩辕无、风中馋、无极演太极、养虾池、【闲云☆野鹤】、珴先脱M祢随意、skywalkerxyh、轩陛下、hzwangdd、jood1234、hawklew、暮雨满倾城、从头再来l、老鼠羽毛、秦唐汉明、﹌荖塒人oО、默默90、轩陛下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这一章小火颇费思量，原本想写成打脸的桥段，但想想以后郑毅的发展，尤其是革命征途中面临的诸多困境，最后终于选定如此着墨，大家如果有意见，可以观察一段后续情节再反对可好？

    谢谢！

    最后，本周本书强推啦，小火诚挚地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感激不尽！
------------

第五十二章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郑毅赶到军需部请假时，俞飞鹏还没回来，总务科和运输科几位正副科长看到深受长官们器重的郑毅，一个个热情得不行，非拉进他们的办公室喝茶敬烟，若非审计科长周均若闻讯赶来，郑毅一时半会儿还真是难以脱身。

    “见到你家老爷子了吧？”

    知道内情的周均若戏谑地笑问。

    郑毅瞪了他一眼，点燃支烟，斜眼望向周均若：“知道了也不告诉我，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周均若哈哈大笑，笑完不无歉意地解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从叔叔那儿知道的，郑伯父此次前往香港参加英国人的外交会议，顺便来看看你这个离家出走的儿子，哈哈！别怪我啊，是叔叔不让告诉你的。”

    “中午吃饭怎么没见你人影？”郑毅问道。

    周均若无奈地摆摆手：“别说了，说来气死人，本来我是要跟随叔叔去拜访郑伯父的，谁知道二师军需科那边出了点儿事情，下发的三个月津贴和两批物资账实严重不符，账上的五万多块大洋没了……”

    “司令部接到举报后，立马责令我军需部派员协查，我只好领着两位会计赶了过去，半个小时就查清楚是谁干的，可这事得罪人啊！”

    郑毅感到有点儿奇怪：“二师代理师长不是刘峙吗？他素来治军严明，怎么会一上任就出事？”

    周均若低声透露：“是历史遗留问题……刘峙没上任就发生了，军需官是何敬之长官的老部下，已经调到潮汕追随何长官去了，刚才我汇报之后，得到的指示是交由司令部处理，估计和前几次一样，又是不了了之。”

    郑毅连连摇头，办公室一位文员进来说俞长官回来了，郑毅向周均若挥挥手，前往俞飞鹏的办公室。

    俞飞鹏听完郑毅的请求，说出一番令郑毅深感意外的话：“你周世叔也要去一趟香港，和英国人商议双方最近在黄浦江水域频频发生冲突的解决办法，罢工委员会那边我们管不着，可军队这边绝对不能出事……你陪你周世叔走一趟吧，记住了，借此机会好好向你父亲认错。”

    郑毅只好点点头，想了想低声问道：“武汉那边时局如何？”

    俞飞鹏抬手虚点一下郑毅的脑袋：“鬼精鬼精的，你不去政治部屈才了！告诉你吧，你父亲非常开明，心里也向着我们，他明确告诉蒋校长，只要我军打下长沙，他就有办法说服英国人不再向吴佩孚和孙传芳出售武器弹药，还提醒我们尽快和东瀛方面交涉，尽可能制止东瀛人背地里向孙传芳出售武器弹药。”

    郑毅想了想：“这次会谈，是你老和周世叔牵的线吧？”

    俞飞鹏又是一笑：“不错，一周前我们就接到你父亲的电报了，没告诉你，只是想让你有个惊喜，哈哈！”

    “确实受惊了，喜却没见到。”郑毅低声抱怨。

    俞飞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缓缓站起来：“好了，明早八点准时到粤香楼用早餐，完了和你父亲以及你周世叔一行前往香港，回来之后，你尽快把手上所有工作移交给忠汉，然后来我这里报到。”

    “北伐在即，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需要提前着手准备，我实在忙不过来，身边也没有几个得力之人，说不定要派你提前赶赴郴州，设立物资转运站。”

    “遵命！”

    郑毅心中凛然，意识到自己留在广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

    五天后，周俊彦一行在郑兰亭的大力协助下顺利完成谈判，与英国人定下了保障珠江航道畅通等系列缓和矛盾的协议，乘坐英国人专门提供的交通船返回广州。

    郑毅收获更大，数日来在英国水兵保护下，他和冯敬斋、郑萱走遍港九繁华区域，在九龙港旁边买下一座南洋富商急于脱手的货运码头，又在港岛总督府西面沿海地段圈下三块地皮，包括产权转让手续在内，总共耗费不到十五万英镑。

    满怀愧疚的郑兰亭非常不看好儿子的鲁莽投资，但他没有一句怨言，反而动用关系为郑毅办下“香港华龙置业公司”的所有手续。

    郑毅也没有让郑兰亭失望，除了仍旧没喊他一声“爹”之外，其他一切无可挑剔，先是为郑兰亭这个便宜老爹和武汉的弟妹们在港岛买下一座占地三亩的高档别墅，接着又拿出巨资购置码头、房产和地皮，最后将剩下的二十万英镑尽数转入华龙置业账户，而华龙置业的另两个股东分别是大儿子郑恒和大女儿郑萱，郑毅只是与哥哥、姐姐口头约定占去三成股份，明摆着要将这些巨额产业的七成置于家族财产之内，还为郑兰亭父子在英国人那里赢得巨大面子，听说香港总督打算请求英国国王为郑兰亭授勋了。

    六月四日，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通过了出师北伐决议案，通过任命蒋校长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决议。

    次日下午，国民政府特任蒋校长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

    六月六日，郑毅正式调往新成立的国民革命军兵站总监部，担任兵站总监俞飞鹏将军的特别助理，军衔晋升上校。

    郑毅麾下三个守备连和一个通信排共四百五十名官兵，也随郑毅一同调往兵站总监部，由于北伐在即，全体官兵仍然留驻东校场。

    郑毅正式上任不到一周，提前出发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和叶挺独立团，以雷霆之势打下安仁、Z县等十余县镇，正在向湘东南战略要地郴州挺进。

    李宗仁率领的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四个旅出师湘南，与唐生智的第八军并肩作战，仅三天时间就攻城掠地兵逼衡阳。

    广州城中的北伐军总司令部里喜气洋洋，郑毅却每天每夜泡在办公室里，处理不断堆积的申请电报和各种物资分配方案，被郑毅临时带到身边帮忙的曹满成虽然晋升一级成了上尉，但他也和郑毅一样累得半死不活，满脸憔悴，体重都轻了近十斤，硕大的圆头鼻子显得更大了。

    “老大，好象俞长官带着一位面生的将军过来了。”眼睛红得像兔子的曹满成跑来报告。

    郑毅头也不抬，掏出上衣口袋里的劳力士怀表看了看，继续在物资分配方案上写批示：“管他是谁，没咱们什么事，要是累了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处理完第四军和独立团的几份调拨计划，一起到阿德哥家里喝杯酒……唉，这一走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哪！”

    曹满成嘿嘿一笑，刚转过身就看到俞飞鹏和一位仪表不凡的将军进入办公室，连忙立正敬礼。

    两人悄悄靠近郑毅，郑毅感觉不对，抬起头一看，禁不住双眉一振，迅速站起来向俞飞鹏和来人敬礼：“俞长官好，副总参谋长好！”

    俞飞鹏微微一笑，侧过身介绍道：“健生将军，这就是即将担任长沙兵站站监的郑毅上校，接下去一军、四军、七军的物资补充都归他管，认识一下吧。”

    郑毅大步绕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吩咐曹满成上茶，转向俞飞鹏和年轻将军恭敬地说道：“俞长官，白将军，这里有点儿乱，请边上坐！”

    “好像我刚来报到没两天，你认识我？”白崇禧含笑询问。

    郑毅笑嘻嘻地说：“昨天中午在食堂里远远瞻仰了一下，才知道名震天下的小诸葛健生将军到来了，仰慕已久啊！”

    白崇禧客气地摆摆手，与俞飞鹏相互谦让后坐到墙边的会客沙发上，接过郑毅奉上的香茶，低声致谢。

    俞飞鹏指指侧边的沙发吩咐道：“你也坐下吧，不知道你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让健生将军在百忙中抽出时间过来见你一面。”

    郑毅心想这位健生将军哪里是来看望我，还不是为了第七军的补充物资提前来打个招呼，但他脸上仍是一片恭敬谨慎的神色。

    白崇禧慢慢放下茶杯，和颜悦色地说出一番令人意外的话：“其实三月份我代表桂军前来汇报的时候，蒙总司令邀请一同视察黄埔军校，就已经知道郑上校的大名，为此专门看过郑上校翻译的三本军事教材。”

    “昨天我第一次进入办公室，又看到二师师长刘经扶将军和参谋长胡树森将军的申请报告，请求总部调配给二师的军官名单第一位，就是郑毅上校，于是就请求樵峰兄带我来见见真人，哈哈！”

    俞飞鹏哈哈一笑，心里却颇为恼火，由于驻扎潮汕负责东线北伐重任的何应钦晋升军长，从广州调去不少兵员，弄得刘峙和胡树森的二师如今兵员都没凑齐，一再想从自己手下挖人，绝对是别有用意。

    俞飞鹏没把心思说出来，郑毅毫不在意地戏谑道：“白将军千万别信经扶兄和树森兄那一套，他们是担心新到的比利时产勃朗宁轻机枪没他们的份儿，于是才想出这种馊主意，企图拐着弯儿达到目的。”

    “特别是你那位保定学长树森兄，貌似忠厚，其实非常之狡猾，之前在军校一同做教官的时候我就已经领教过了，这家伙为了达到目的，经常剑走偏锋，说的难听点儿，无所不用其极啊！”

    白崇禧愣了一会儿，接着哈哈大笑，俞飞鹏更是开怀大笑，对郑毅锦里藏针的机智回应暗赞不已。

    郑毅其实颇为忐忑，看到白崇禧没有丝毫不悦之色，笑了笑问道：“德邻将军的第七军打下衡阳了吧？”

    心细如发的白崇禧哪里还不知道郑毅的心思？对年纪轻轻的郑毅拥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暗自感叹，脸上却仍是一片和熙笑容：

    “下午四时，第七军将士再次对衡阳发起攻击，唐孟潇将军的两个师转向侧后迂回包围，切断了守军的退路，虽然还没接到战报，但我估计差不多是时候了，最迟午夜之前就能拿下衡阳。”

    俞飞鹏欣慰不已：“只要拿下衡阳，长沙指日可待，小毅也可以提前出发了。”

    白崇禧随声附和：“没错，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我个人看来，长沙兵站的设立，无疑是整个两湖战役的重中之重，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

    PS：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本书预计十月一日上架，小火准备到时候爆发，请大家准备好保底月票，投给参加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郑毅哦！

    今天的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送出，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和推荐票鼓励！
------------

第五十三章 人弃我取（求收藏）

﻿夕阳挂在山头，彩霞映红半边天。

    郴州城东苏仙岭下战马嘶叫，人声鼎沸，正北方向的大山里不时传来零星枪声，第四军后卫部队粗鲁的骂娘声和叫喊声不绝于耳，站台上架起的十几个行军大锅热气腾腾，边上竟然还有几个人掏出老二随地撒尿，两侧沿着铁路延伸的南北方向，不时出现来来往往的巡逻队，一眼望去，杂乱无章，混乱不堪。

    挂着德国海军版望远镜的郑毅，站在守卫森严的营区内，遥望乱哄哄的站台，不断摇头，他身后整齐排列着五十四辆遮盖严实的美国卡车，两百余名半桶水的年轻司机经过湘、粤边境崎岖山道考验后，此刻正在维护车辆添加燃油，风尘仆仆的脸上终于有了自豪的笑容。

    郑毅麾下的三个守备连已经武装到牙齿，这会儿正牛逼轰轰地接管整个营区。

    “报告，第四军后备团两位长官请求与我们的最高长官见面。”已晋升中尉的一连长李连山跑来禀报。

    郑毅疑惑地望向军营入口，想了想迈步走过去，远远就下令值星官升起横杆，来到两位粤军军官面前行了个礼，用熟练的粤语和气地询问：“我叫郑毅，二位有何吩咐？”

    矮个子的粤军团长立刻露出笑容：“我叫李伟浩，四军后备团中校团长，这是我的团副谢有光，之前在广州我见过郑兄，哈哈！”

    “那就是有缘了……哈哈！二位要不嫌弃，一起进去坐坐，喝杯茶慢慢说。”郑毅客气地发出邀请。

    李团长摆摆手：“下次吧，这回没时间了，我团接到车站军代处的命令，乘坐两个小时后到来的火车赶赴长沙，可我们驻扎的南面军营里还关押着五百多个俘虏，带也带不走，放了又不敢，不知道如何处理才是，原以为一军弟兄很快会跟上来，没想现在还没见影子，搞得我左右为难啊！”

    “真是烦死了，我们驻扎这里已经六天，各部抓到俘虏都送过来，越来越多，彼此说话都听不懂，鸡同鸭讲累死人，每天还要给他们煮饭，不让他们饿死，搞得现在我们也没米下锅了，丢那妈，有时老子真想杀干净算了。”

    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谢团副大声抱怨，估计这几天被不断送来的俘虏烦透了。

    郑毅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考虑到第一军两个师后天才能赶到，加上营里还驻扎有一个工兵连，看守几百俘虏应该不成问题，于是爽快地答应帮忙：“既然这样，就送过来吧，我们明天还要休整一天，可以暂时代为看管。”

    两位第四军的团长如同扔掉个烫手山芋，高兴不已，军礼也不敬了，直接抱拳致谢，乐呵呵地赶往南面的临时军营把俘虏押解过来。

    李连山担忧地说道：“大哥，我们既要负责整个营区的安全，又要帮助运输队协防，兵力不足啊！”

    郑毅已经有了想法：“没关系，弟兄们今晚辛苦点儿，另外让通信排的弟兄协助一下各连炊事班，人手不够再从各连抽调，多做六百人的饭菜，明天一早再解决这个难题。”

    “是......”

    李连山不知道郑毅想些什么，但他会不折不扣地执行。

    半小时不到，两位第四军的团长率领一个连的弟兄，把五百多俘虏押送过来，交接之后感激地连声向郑毅致谢，完了带着他们的弟兄赶往站台集中用饭，等候即将到来的火车。

    五百四十七名衣衫褴褛的俘虏心惊胆颤，看到四周全是装备精良的革命军官兵，彼此间交头接耳，相互猜测，每一个人都在暗暗担心自己的命运。

    郑毅一直在外围细细观察，看到俘虏们慢慢躁动起来，立即把五大三粗的二连长瞿彪和身手高强的三连长段继昌叫来，指着俘虏里几个领头摸样的一阵吩咐，然后大步走到俘虏前方大声下令：“弟兄们听好了，立正——”

    俘虏们下意识地分散开来，端正站立，惊恐地望向前方的郑毅，其中一个俘虏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来：“那人说得是官话啊！哪个部分的？”

    郑毅当即黑下脸来：“二连长！”

    “到！”

    高大健壮、满脸横肉的瞿彪大声回应，腰间两支柯尔特手枪和背后的花机关枪在他身上显得小了许多。

    郑毅指着俘虏中的瘦高个：“去，把那个孙子拖出来掌嘴。”

    瞿彪大喊“遵命”，大步走进惊恐万状的俘虏中间，很快就把企图躲藏的倒霉俘虏拖到人群前面，扬起大手“噼噼啪啪”连扇三个巴掌，打得那位倒霉的俘虏满嘴是血，当场昏倒在地。

    郑毅示意瞿彪停手，望向噤若寒蝉的俘虏，大声说道：“弟兄们，你们虽然是俘虏，但在我眼里你们同样是个军人，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就要严守军纪，令行禁止！”

    “现在我告诉你们，不要惊慌，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企图逃跑，只要你们听从指挥，不违反军规军纪，就不会有人为难你们，否则军法不饶！”

    “这会儿我的弟兄正在为你们做饭做菜，我们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之所以优待你们，是因为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军人，虽然各为其主立场不同……”

    “好了，下面你们自己按照各自的连排番号排好队，然后按顺序领取饭菜，是军官的站出来和我说话，有什么要求可以提，能够满足我尽量满足。”

    俘虏们听完郑毅字正腔圆的官话惊愕不已，愣了好久才开始按照要求乱哄哄地找人排队，耗去二十多分钟才勉强完成，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块队列，由始至终没有一个俘虏军官主动去找郑毅。

    郑毅只好挥挥手，瞿彪和段继昌立刻走向两边的队列，指着一个个领头的俘虏大声下令：“你，你，还有你，出列！”

    被指到的九名俘虏有的咬咬牙大步出列，有的躲躲闪闪惊恐万状，有的犹犹豫豫四处张望，最终还是顶不住越来越大的心理压力站了出来，很快被带到郑毅面前。

    郑毅和气地解释道：“诸位不要惊慌，把你们找出来不是要为难你们，而是希望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弟兄，服从指挥领取饭菜，吃完把碗洗好送回去，然后协助我们撑起帐篷好好休息，有伤的弟兄如果愿意，我们的卫生员可以帮忙看看。”

    “后天我们就要开拔了，走之前我们会把你们移交给即将到来的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政治部，是走是留，政治部的弟兄到时候会告诉你们……好了，归队吧。”

    九名俘虏面面相觑，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其中一个年逾三十、矮壮敦实的汉子站了出来：“长官，能告诉我们，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吗？”

    郑毅爽快地回答：“我们直属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我叫郑毅，上校军衔，不委屈你们吧？”

    “不不！我们感谢长官还来不及呢，请长官放心，卑职和弟兄们一定服从指挥。”敦实汉子连声表态。

    郑毅露出了笑容：“你是孝感的吧？湘鄂边防军李卓章的部下？”

    敦实汉子大吃一惊：“长官，你怎么知道的？”

    郑毅笑道：“我是汉口的，能听得出你的口音，算半个老乡吧……据我所知，驻守郴州的部队除了赵恒惕的湘军一个师和几个地方民团之外，就剩下李卓章的一个旅了。”

    敦实汉子当即后退半步，站直身子大声禀报：“报告长官，卑职腾义春，湘鄂边防军新编第二旅上尉营副，之前不敢告诉长官，请长官责罚。”

    郑毅哈哈一笑：“我罚你干嘛？要是有兴趣，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聊聊，我也有两年多没有回家了。弟兄们，回到你们弟兄中去吧，先吃饭，吃完饭会有人向你们宣布纪律，然后一起撑帐篷。”

    九名俘虏军官参差不齐地敬了个礼，默默返回各自的弟兄中间，郑毅放心地带着曹满成开始检查岗哨，与留守的粤军工兵连进行沟通。

    走向营门的一路上，满怀佩服的曹满成低声问道：“老大，你是不是想从俘虏中挑选一些兵员？”

    郑毅惊讶地望着曹满成：“不错嘛，全体弟兄只有你老曹看出我的心思，你真该给我当副官才是。”

    “不不！我不合适，干个文书都吃力，身手太差，军事方面也不行，还是让我去干电台吧，现在我们有两台新型西门子电台，两台修好的贝尔电台，基本满足通信排的培训需要，通信排长陈立智和张尧每到一处需要架设电台布设电话线，二十二名弟兄都是刚学一个月的新手，我得时刻盯着他们。”

    曹满成还是那么实实在在。

    郑毅想到正在军校四期深造的段煨等人，不再要求曹满成到自己身边来，但还是把自己处理俘虏的想法告诉他：

    “接下来我军的战场是两湖与赣省，我们需要借此机会吸收些两湖和赣省的兵员，出发前俞长官答应过我，到了长沙补足我一个团，所以我这不算违反纪律，何况从俘虏中招兵能节省训练时间，只需加强政治教育就行了。”

    曹满成点点头，犹豫良久停下脚步：“老大，我们第一军已经赶走很多共|产党员了，我有点儿担心啊！”

    郑毅笑道：“担心什么？担心我还是担心那些心里偏向共|产党的老弟兄？”

    曹满成连忙解释：“我是担心你……你取得如今的地位不容易啊！我出自贫苦阶层，虽然上过几年私塾，但家里经常揭不开锅，弟兄又多，日子过得很艰难，否则也不会出来当兵了……”

    “估计正是因为如此，听完你讲的课，我心里逐渐对共|产党有了好感，觉得他们才是穷人的政党，特别是跟随你到司令部帮忙那阵子，周边的将校们太奢华了，贪污腐化的事情见多了，很是感慨！”

    郑毅拍拍曹满成的肩膀：“这些话不要对外人说，先放在心里吧。”

    曹满成重重点头：“明白了，老大，你放心就是了，不管今后你走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你。”

    **************

    PS：谢谢真理守护者慷慨厚赐1万金币，恭喜大大成为本书粉丝值排名第一的大舵主！

    谢谢沫水蓝、紫月星风、橙词给予1000金币，哥一条、默默90、单雪雪、萝德尼1973大大给予500金币的赏赐！

    谢谢走在歪路上、轩辕无、书友140929222000849、幸福前行、饮水醉梦、o五月的天空o、panggeyu、珴先脱M祢随意、林中之叶、風翼飛、﹌荖塒人oО、养虾池、hawklew、天长土山郝、不看書你要死啊、ianian、爱兰虎1、白痴李牧、书友160308222515923、天涯。亡命天涯、hawklew、西夏红胡子、白悠然、老鼠羽毛、大竹罗传兵、风中馋、大SDG、从头再来l、【闲云☆野鹤】、永恒的同学、武一骏2910、羽明668等各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你们致礼！

    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诸位大大每一个点击、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推荐票，小火都铭记于心！

    众人拾柴火焰高，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把《红色脊梁》这把火越烧越旺！感激不尽！
------------

第五十四章 快刀斩乱麻

﻿星月朗照，篝火熊熊。

    经历战火洗礼的郴州城此刻已是满目苍夷，万籁俱寂。

    苏仙岭下的革命军物资中转站营区，戒备森严，临时构筑的沙包堡垒，分布于四角，以班为单位轮值的巡逻队游走于大营各区域，布置在营区外的四组暗哨，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大营中心的篝火旁，郑毅与俘虏中的两名军官手端茶碗，相谈甚欢，通过开诚布公的交流，郑毅了解到五百多名俘虏来自赵恒惕的湘军第十六旅、李卓章的湘鄂边防军新二旅和本地民团。

    腾义春所在的新二旅大多是由鄂省籍官兵组成的客军，因为不熟悉地形和环境，逃跑都比别人慢，伤亡数量和被俘官兵数量也最多，五百余俘虏中近半属于湘鄂边防军新二旅，腾义春是俘虏中军衔最高的军官。

    两位被俘军官似乎被郑毅的坦诚和折服了，刚想询问革命军官兵的待遇如何，通信排长陈立智快步跑来：“报告长官，俞长官急电。”

    郑毅接过电文，凑近火堆细细阅读，接过陈立智手里的文件夹，拿出钢笔，飞快地写下回复电文，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马上发出去，然后你和老曹去找运输队两个正副队长通报一下。”

    “是！”

    陈立智接过文件夹，立即返回后方的临时营部。

    两位被俘军官惊讶不已，来自湘军十六旅的连长刘禹任问道：“长官，你们革命军的电台发到团一级了吗？”

    郑毅解释道：“没有这么快……和你们湘军一样，只有师一级才拥有电台，我的部队比较特殊，不但要和革命军总司令部进行联络，还要和战场上的几个军保持联系，没有电台不行。”

    腾义春疑惑地问道：“长官，卑职觉得你们有这么多大汽车，应该是后勤辎重部队，可你麾下五百弟兄几乎个个装备长短枪，布置在大营周围的轻机关枪至少二十挺，我们一个旅都赶不上啊！”

    “想来想去我还是想不明白，不知道你们究竟属于什么部队？”

    郑毅哈哈一笑，笑完和气地对腾义春和刘禹仁说道：“老腾，老刘，我打算明早用过早餐，把那四十几个郴州民团的弟兄留下来帮助修建营区，然后从你们弟兄中挑选一些年轻士兵，人数不多，不愿意跟我干的绝不勉强，挑完人就放你们回去。”

    “我这回出来没带多少现钱，也没料到我们的友军会把你们这五百多俘虏送过来，所以只能给离去的兄弟每人一块大洋的路费……不过粮食我这儿有，如果不嫌累的话，每人再发十斤粮食。”

    “对不住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腾义春和刘禹仁面面相觑，觉得有点难以相信，可郑毅的人品摆在这里，只要不违反纪律，没有一个弟兄挨打挨骂，晚上这一餐吃得比什么时候都好，连睡觉的地方人家都给撑上了帐篷，有伤的弟兄全部得到医治。

    如此优待做梦都想不到，弟兄们不但安下心来，而且有了各种各样的感叹，但谁也不敢奢望革命军会放了自己。

    权衡良久，刘禹仁始终犹犹豫豫，神色变幻不停，腾义春想了想坐近郑毅：“长官，要是我投奔你，你要不要我？”

    郑毅笑道：“老腾，你可想好了，虽然李卓章的湘鄂边防军大势已去，但鄂军主力还在长江两岸，你老腾怎么说也是个毕业于武昌炮兵速成学堂的营级军官，到哪儿都有用武之地。”

    “再则说了，你孝感老家尚有老爹老娘，还有婆娘和三个儿女，你放得下？别看我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过得无比逍遥，可一旦上了战场，同样是九死一生啊！”

    腾义春没话说了，双手撑地身子后仰，久久凝望天幕上的星月，最后发出一声沮丧的长叹。

    话不多的刘禹仁这时候开口了：“放了老腾他们，这两百多弟兄也难回去，我估计这个时候长沙已经被你们革命军打下来了，往北的道路肯定被唐生智的几个师和悍不畏死的桂军占据，要是老腾他们回去，绝对要再次成为俘虏。”

    “老刘，你话倒是说对了，刚才我们总部来电告知，天黑之前长沙已被桂省的第七军和唐生智将军的第八军打了下来……此役赵恒惕将军的两个师没了，我们第七、第八两军乘胜追击，叶开鑫将军的第三师和贺耀祖将军的第一师顶不住了，只能撤往岳阳。如果你们的吴佩孚吴大帅不尽快从鄂省调集援军火速南下，岳阳就保不住，整个湘省就将是我革命军的天下。”

    郑毅如实通报消息，委婉地告诉刘禹仁，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刘禹仁沉默良久，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长官真愿意放了我，我就带领自己的弟兄返回衡州老家，解甲归田！”

    郑毅哪里会相信这个老兵油子的话，可他还是和蔼地问道：“老刘，你为何不投奔唐生智将军？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他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湘省王。”

    刘禹仁苦笑道：“我们所有弟兄对姓唐的都没什么好感，说一套做一套反复无常，无论是我湘军元老叶开鑫将军，还是率领全军精锐第一师的贺耀祖将军，都比那姓唐的实在百倍。”

    郑毅颇为惊讶，这半年来他的小本本里已经记录了两百余名各军将校，其中就有唐生智、何健和刘文岛三人，但他无法了解这些人的性格和经历，听了刘禹仁的话他沉思良久，决定帮刘禹仁一把：

    “有件事老刘你应该知道，叶开鑫将军和贺耀祖将军都是老同盟会出身，如果我的推测不错，他们最终将会放弃分歧，加入我国民革命军……”

    “你既然不愿意投奔唐生智将军，那就去投奔叶开鑫或者贺耀祖将军吧，否则哪怕你解甲归田，迟早也会被抓壮丁，与其被动接受未知的命运，不如主动闯出条路子，干自己愿意干的事情。”

    刘禹仁和腾义春听得呆住了，从未有人给过他们这么富有道理的建议，也从未遇到过向郑毅这样知识渊博、宽厚仁义的长官。

    郑毅说完，仰头望向天幕中的月亮，说句“夜深了，都休息吧”，便站起来拍拍屁股返回后面的营部。

    次日上午用过早餐，革命军两个连长吹响了集合哨。

    四十六名被俘的地方民团弟兄被单独带到营区西面，每人发一把铁铲，开始平整地面，两个革命军连长带着各自的一个排，走向左右分开站队的俘虏，将年轻体壮的百余俘虏兵挑选出来，带到队列前方的郑毅面前。

    在全场俘虏官兵担忧的注视下，郑毅扯开嗓门大声发话：“弟兄们，把你们挑出来是因为我看上你们了，想把你们变成我的兵，但我绝不强求，有谁不愿意，现在就可以回到后面去，没人会为难大家……好了！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考虑，现在开始。”

    俘虏们惊讶的议论声嗡嗡响起，挑出来的百余俘虏兵大多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取舍，只有十几个机灵的士兵打定主意改弦易张，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热切地望着前方巍然伫立的郑毅。

    两分钟不到，腾义春和刘禹仁跑到郑毅面前，心情复杂的腾义春尚未开口，体型偏瘦脸如刀削的刘禹仁率先问道：“郑长官为何不要我？是看不上我对吧？”

    郑毅心中颇为感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老刘，通过昨天的接触与交谈，我知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出身书香门第，毕业于师范学堂，说实话我很想收下你，可我看得出了，你心里不愿意加入我的队伍，而且我感觉你承受不了我的严格军纪和训练强度，还是回去吧，临别前给你个建议，要是还想从军的话，投奔贺耀祖将军吧，也许下一次见面我们能成为朋友。”

    刘禹仁终于被感动了，细长的双眼逐渐发红，他深吸口气后退一步，挺胸抬头并腿站立，恭恭敬敬地向郑毅行个军礼，完了头也不回转身走向自己的弟兄。

    腾义春呆滞片刻，望向垂头走远的刘禹仁，又转头望向轻声叹气的郑毅：“我......我真想留下。”

    郑毅笑了：“是怕我放了你也回不去吧？”

    腾义春顿时满脸通红，诚实地点点头承认下来：“确实有这想法，可我钦佩你这个人，愿意跟你干，而且我的弟兄们都愿意，都说长官你仁义，八辈子碰不到你这样仁义的长官。”

    “拿定主意了？”郑毅笑问。

    腾义春重重点头：“决不反悔！要是反悔你一枪毙了我！”

    郑毅哈哈一笑：“好，把你的弟兄带到营部门口列队等候，我将任命你为我部第四连上尉连长，连副和班排长你们自己推荐，去吧！”

    “遵命！”

    腾义春激动地敬礼，兴冲冲跑向自己那群忐忑不安的弟兄。

    五分钟后，被挑选出来的百余士兵只留下五十七人，郑毅却非常高兴，命令一连长李连山带这些人到后面更换军装，命令曹满成协助三连弟兄，给遣散的两百余名湘军俘虏发放大洋和粮食。

    上午十点，被遣散的俘虏官兵沿着铁路北行到五里之外，守备营两个连开赴火车站展开戒严，郑毅这才向后方招了招手，等候已久的运输队正副队长立刻下令发动满载武器弹药的汽车，在守备营一个连的官兵护卫下，鱼贯开往火车站站台。

    郑毅把物资中转站的营区防务交给留守工兵连，带领换上崭新军装、尚未配发武器的腾义春第四连赶往火车站。

    走到半路，百思不解的腾义春跑到郑毅身边并肩而行：“长官，我们这是要往哪儿开拔啊？”

    郑毅终于把奉命调动的详情说出来：“两个小时后，从长沙开来的专列就会到达，运输大队把五十辆卡车上的武器弹药卸下之后，立即返回广州总部，运送第二批作战物资，明天上午八点之前，我们将随同这批武器弹药一起到达长沙兵站。”

    “之前的作战，第四、第七两军弹药消耗很大，我们这批武器弹药一到，平江战役就会立即展开，只要拿下平江，岳阳守军就没了策应……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唐生智将军的部队也许会兵不血刃拿下岳阳。”

    “怎么会这么快？”腾义春震惊不已。

    郑毅哈哈一笑：“就是这么快，否则我不会匆匆忙忙收下你们，你自己看看你的兵，再看看我的兵，你不觉得差别很大吗？努力吧，老腾，要是三个月后还跟不上，我就会毫不犹豫赶你走，让你回家抱孩子去，哈哈！”

    ************

    PS：昨天创纪录地有五十多位读者打赏，小火在这里衷心地说一声谢谢！

    现在收藏快两万了，小火大声疾呼：让收藏来得再凶猛点儿吧，让小火看看我们的极限在哪里？

    加油！
------------

第五十五章 意外达成的交易

﻿下午四点，满载武器弹药的专列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开动。

    郑毅接过驻站军代表奉送的一沓内部通报和湘省报纸，敬了个军礼，转身跳上车厢，一屁股坐在弟兄们专门预留出的草垫上，掏出包香烟让弟兄们分享，开始阅读已经过时的军情通报，直到傍晚时分才转动发酸的脖子抬起头来。

    “这块给你，司务长老孟亲手做的，加了香葱和肉末，还有你喜欢的辣椒。”曹满成说完接着送上水壶。

    郑毅已经饿得不行了，接过来三下两下吃完一张烙饼，心满意足地赞扬起来：“老孟手艺长进了，行军干粮能做出御膳味道，好本事!”

    众弟兄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开起了玩笑，一时间骂声四起，笑声不绝，让车厢里侧的腾义春等新加入的鄂军弟兄羡慕不已。

    闹够之后，一连长李连山请郑毅给大家讲讲最新军情，郑毅也不含糊，抓起把稻草擦去满手油渍，喝下几口凉茶开始讲述：

    “长沙前天被我友军第七、第八军拿下了，目前第七军钟祖培旅和第八军李品仙师镇守长沙，其余各部主力已攻到汨罗江南岸。”

    “在我们右翼，第四军已占领湘东战略要地醴陵，与随后开来的谭延闿将军第二军共同防备赣省方面的孙传芳部，其中第四军一个师和叶挺独立团，开始对醴陵至株洲一线的敌军展开清剿，很快就会与中路的第七军三个旅连成一片，下一步就要攻打平江和浏阳。”

    “据最新消息，吴佩孚大帅的反应很快，调集五个师援兵飞速南下，惨烈的大战很快就会到来。”

    众弟兄再次热议起来，有的渴望征战沙场建立功勋，有的希望留在后方不去冒险，更多的人想着本部即将到达长沙是个什么摸样？

    曹满成望向双眉紧皱似在沉思的郑毅：“老大，在想什么呢？”

    郑毅指向车门外不断掠过的村子和山丘：“你看，湘省的干旱状况非常严重，田地龟裂，草木干枯，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啊！如今大半个湘省战火不断，南北各方投入的兵力不下三十万，下去估计吃饭都成问题。”

    “总部应该知道湘省的情况，估计已有应对之策。”

    曹满成嘴上这么说，心里开始担忧起来，他在农村出生长大，比谁都清楚灾荒年有多可怕。

    郑毅微微摇头：“但愿吧，总部是否有应对之策，到长沙就清楚了。”

    曹满成知道本部到了长沙，就会挂起“国民革命军长沙兵站”的招牌，除了负责三个军的武器弹药储备和供给之外，还要为随后到来的第一军两个师和总指挥部共三万官兵储存粮食。

    要是总部没有提前作好准备，湘省军政部门又不愿意帮助的话，问题就大了。

    如今的粤汉铁路尚未全线通车，韶关到郴州百余公里山道全靠汽车运输，以军需后勤部门那点儿可怜的运力，运送军用物资都成问题，根本无法从粤省运来粮食。

    想到这里，曹满成才意识到郑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可他想帮忙也帮不上，只好幽幽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的弟兄们，想了想低声询问郑毅：“老大，还有多久到衡阳？”

    郑毅掏出怀表看时间：“这破车像乌龟爬似的，每个小时不到三十公里，离开郴州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小时，估计还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衡阳。”

    “衡阳距离长沙一百八十公里，路上还要停车加水加煤，至少天亮才能抵达长沙，别着急啊，累的话好好睡一觉。”

    满载的专列如同负重老牛，喘着粗气慢吞吞开向前方，抵达衡阳东南二十公里的小县城时，列车逐渐减速，司机拉响刺耳的汽笛，睡得迷迷糊糊的郑毅被惊醒了。

    由于天气炎热，郑毅所在的最后这节闷罐车厢敞开了车门。

    醒来的郑毅站起来想看看如今到了哪里，谁知道列车在长长的汽笛声中再次加速，晃得腰酸腿麻毫无准备的郑毅一个啷呛坐到车板上，紧接着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纷飞的子弹“噼噼啪啪”打在车厢上，吓得车厢里的弟兄惊恐万状地爬起来。

    郑毅扯开嗓子大喊“趴下”，飞身扑到要探出脑袋观望的曹满成，刚把吓坏了的曹满成拖进来，一颗手榴弹就在车厢门口轰然爆炸，震得郑毅双耳轰鸣。

    飞溅开来的弹片和砾石，把车厢敲得响彻一片，好在列车已经提起速度，顺利冲出伏击圈，直奔北面的衡阳。

    郑毅和麾下弟兄好不容易回过魂来，后方再次传来一连串剧烈爆炸，郑毅迅速爬到车门边向后观望，借着频频闪耀的爆炸火光看到铁桥的影子，立刻意识到刚才火车遇袭时，正好通过那座铁桥，后怕之下禁不住双腿发抖，背后和胸前瞬间冒出一片冷汗。

    郑毅靠在车门边喘着粗气，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大声吼道：“弟兄们，都给老子坐好了，有受伤的没有？每个人自己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的......”

    “没有就好，弟兄们不要怕，更不能乱，火车已进入安全区域，很快到达第七军军部所在地衡阳，到衡阳就彻底安全了。”

    弟兄们听了郑毅的话安心多了，各自检查完毕，老老实实坐下，没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曹满成惭愧不已，爬到郑毅身边低声致谢：“谢谢老大，要不是你把我拖回来，说不定我就完了。”

    “胡说什么呢？大家都没经验，之前我也没有提醒大家，大意了，唉......”郑毅心里同样惭愧。

    半小时后，专列进入戒备森严的衡阳站。

    郑毅不等列车完全停下就跳出车箱，指挥李连山的一连迅速奔赴各节车厢严密警戒，曹满成和陈立智率领通信排弟兄，去询问各车厢押车的弟兄有没有受伤。

    郑毅巡查到第三节车厢时，看到灯光明亮的站台前方走来一队荷枪实弹的官兵，以为是驻站军代表过来联络，于是迅速整理军容，大步迎上去。

    迎面走来的一队军人在郑毅前方五米停下，两位全副武装的军人越过前方身材矮壮的军官，来到郑毅面前举手敬礼，其中一位用官话大声通报：“本人林赐熙，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参谋处长，请问尊驾是不是长沙兵站上校站监郑毅长官？”

    郑毅立即回礼：“林长官好！在下正是郑毅，请问林长官有何训示？”

    林赐熙咧嘴一笑：“我们李军长听说专列在衡南段大铁桥遭到敌军伏击，吓得军事会议都不开了，立刻致电驻扎衡南的第八军三十九团，得知有惊无险才松口气，这不，亲自来迎接郑长官了。”

    郑毅大吃一惊，快步走到李宗仁面前端正敬礼：“兵站总监部郑毅向将军致意！感谢将军和七军弟兄们的关怀！”

    李宗仁回个礼，热情地上来握住郑毅的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麾下弟兄没有受伤的吧？”

    郑毅听到李宗仁开口就问自己麾下弟兄有没受伤，顿时印象大好：“感谢将军垂顾，现已派人仔细巡查，估计没什么大问题，否则早有人大喊大叫了。”

    李宗仁哈哈大笑：“怪不得健生在来信中夸奖你，我和他共事多年，从没见他夸过一个人，郑老弟果然不同凡响。”

    郑毅立即明白过来，指指边上的车厢笑道：“九节满载车厢中，三分之一的物资是拨给将军的第七军，如果急用的话，我立即致电总部，请求在衡阳卸货。”

    李宗仁高兴地笑道：“不急，连日奔波你和麾下弟兄也饿了，一起吃顿宵夜吧，反正今晚你走不了啦，敌军小股部队不但袭击了衡南大铁桥，还炸毁了北面四十公里处谷家湾的两段铁路，至少需要两天时间才能修好，急也没用，哈哈！”

    郑毅傻眼了，想了想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先去布置警戒。”

    “到了这里哪里还用劳累你们？衡阳站本来就是我军重点防区，这样吧，从我的警卫团再调一个营过来加强保护，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李宗仁热情地提供帮助。

    郑毅略作考虑：“好，谢谢将军！在下去去就来。”

    半小时后，郑毅和曹满成来到城中的第七军司令部，谦让许久，才坐在宴席的客位上，与李宗仁和几位七军将校举杯畅谈。

    酒过三巡，李宗仁主动介绍前线的战况，说出一句令郑毅颇为意外的话语：“岳阳方向我们是沾不到边了，打算集中兵力突破敌军六个师镇守的汨罗北岸防线，与第四军两个师一起夹击平江，然后一鼓作气直取咸宁！”

    “但如此一来，后勤压力成倍增加，老弟也知道我们是客军，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啊！”

    郑毅频频点头，扫了一眼含笑望着自己的满桌将校：“将军，我发现桂军弟兄不但军装制式和各军不同，使用的武器区别也很大……”

    “在车站时，我看到守备部队手里拿着的是比利时产7.92mm仿毛瑟步枪、德国毛瑟C96手枪和勃朗宁1920型手枪，进入司令部大营后，看到的是日产三八步枪、法国产哈奇开斯1922型8mm轻机枪和马克沁7.92mm重机枪，加上将军的警卫团装备9mm口径的伯格曼手提机关枪，也就是花机关枪，仅弹药规格就多达六种，后勤压力确实很大！”

    “我此次带来的枪弹只有7.92mm毫米通用尖头弹和7.63mm毛瑟手枪弹两种，炮弹是清一色的七五炮通用炮弹，恐怕难以满足七军弟兄的作战需要啊！”

    满堂将校愣住了，没想到郑毅的眼睛这么毒，再细细一想，郑毅所言确实有理，参谋处长林赐熙和军需处长几个频频点头，脸上满是苦笑。

    李宗仁也颇为头疼，叹了口气征求郑毅的意见：“以老弟之见，我军该如何改进才合适？”

    郑毅心里鄙视不已，却也知道正戏来了，考虑片刻谨慎建议：“只能逐步淘汰，逐步统一了，否则很影响战斗力……”

    “这次我倒是带来一万支苏俄产莫甘步枪和百万发子弹，但这是7.62mm口径，若是拨给七军弟兄，又多了一种子弹需要采购，说句不好听的话，一旦和苏俄闹翻，这批武器基本没用，除非向欧美购置7.62mm有底缘子弹的生产线。”

    “如此看来，将军不如致电健生将军，请他帮想想办法，在我离开广州前，总司令部已制定下一批武器装备采购计划，而且都是德式装备。”

    李宗仁立刻明白过来，端起酒杯向郑毅致谢：“感谢老弟的建议，非常及时啊！来，敬老弟一杯。”

    “不敢当，无功不受禄！以后还请将军和在座各位兄长多多关照，如果有什么缴获用不上，转卖给小弟或者拿来更换别的东西也是可以的，小弟吃的就是这碗饭，哈哈！不好意思啊，将军请随意，在下先干为敬！”

    郑毅举杯与李宗仁一碰，当即一饮而尽，换来满堂一片喝彩。

    李宗仁乐得不行，借着酒兴悄悄问道：“俘虏要不要？”

    郑毅一愣，马上又笑了：“哈哈！你们七军和四军一样，抓到俘虏估计和抓到外国人一样，语言不通啊，想收编都没办法，留着又浪费粮食，如同捧着个烫熟的红薯，对吧？”

    李宗仁和众将校哈哈大笑起来，郑毅也笑了，唯独曹满成满头雾水。

    **************

    PS：这章字数有点儿多，所以更新迟了，请原谅！

    谢谢紫月星风、从头再来l、罙處嘸亾璦慷慨赐予600金币，谢谢啊毛爱老婆、ianian、信者有、穷人看正版苦啊、jood1234赏赐500金币！

    谢谢默默90、轩辕无、橙词、哥一条、吹风躲雨、老鼠羽毛、陈曦568、岛神、左手扶右手、无心恋你！、血汶、书友160330194644966、武一骏2910、panggeyu、梦53、波林神尊、厮守以后、新龙王、路路唐龙、Fang风、白玉米兰、不看書你要死啊、白悠然、我最乖la、俗人小马、王耀的青年近卫兔、hzwangdd、悼武华夏、都柳江里的小鱼、skywalkerxyh、jingmch、寄托风中的思念、不小的苏苏、军事历史现代、军阀闯天下、书友160916123805706、走在歪路上诸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大家致敬！

    现在距离两万收藏的目标越来越近，小火激动之余，继续声嘶力竭求收藏和推荐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感激不尽！
------------

第五十六章 抢占先机

﻿深夜，郑毅婉拒留宿第七军司令部的邀请，在李宗仁的侍卫长护送下返回车站，得知弟兄们享用了七军弟兄送来的丰盛饭菜后，立即命令通信排竖起天线，打开电台，连续向上司俞飞鹏发去三分电报。

    次日上午十一点三十分，广州。

    总司令部人事任命会议刚刚结束，换上一身笔挺夏装的兵站总监俞飞鹏来到蒋总司令面前，将郑毅发来的三分电报一起呈上。

    蒋总司令知道不是大事俞飞鹏不会这么急，和俞飞鹏开了句玩笑接过电文，看完第一份就坐不住了：“湘省的粮食很紧张吗？”

    俞飞鹏点点头：“我反复查证之后才知道，今年湘省的旱情远比报道的严重十倍，湘西和湘南地区早稻颗粒无收，加上唐孟潇的第八军源源不断地扩编，根本没有粮食分给我们……”

    “李德邻运气好，攻占永州和衡阳缴获大量粮食，反而我们这边成问题了，昨日午夜接到郑毅的电报，今天一大早我就到中央执行委员会那边去了解情况，结果没有一个人给我个确切答复。”

    “提前派驻长沙的联络小组整天在湘省各派系之间和稀泥，估计都忘了粮食储备这件大事。”

    蒋总司令顿时急了，拍拍桌子站起来：“这怎么办？中央政府那边是怎么办事的？一师、二师已经北上，加上紧随其后的司令部各机关和军校政治大队四千多人，两万五千张嘴等着吃饭！”

    俞飞鹏指指桌面上的电文：“先看看郑毅后面两份电文吧，也许他的办法可行。”

    蒋总司令立刻拿起电文：“唐孟潇怎么回事？五万人马看不住一条铁路，估计他的心思都飞到富得流油的岳阳了......咦？郑毅这个办法不错，难道李德邻没意识到即将发生的粮食危机吗？”

    俞飞鹏笑道：“李德邻肯定意识到了，如果说他有疏忽，顶多也是重视程度的问题，估计他缴获的粮食比较多，加上郑毅手上握着他们的武器弹药配额，所以做个顺水人情卖些粮食给我们不算什么事。”

    “不错、不错！估计就是这么个原因，既然如此，给郑毅回电，同意他的购粮方案，这小子不但嗅觉灵敏，而且善于交际，很不错，你派他打前站用对人了......等等，五万吨稻米啊，他手里有这么多钱吗？”蒋总司令周到地询问。

    俞飞鹏毫不在意：“他比我有钱，哪怕没有现大洋，完全可以到长沙北门商埠的汇丰分行领取，先让他垫付吧，我们过去再还给他。”

    蒋总司令好奇地问道：“他哪里来这么多钱？”

    俞飞鹏解释道：“估计你忘了，他进入军校之前，在太古公司的黄埔船厂待了几个月，和英国佬一起搞出几个专利产品，好像是电机方面的，后来依靠转让专利分到一大笔钱。”

    蒋总司令立即点头：“是的是的，我记起来了，他进军校的时候，忱琴兄和你给我看过他撰写的专利申请书和翻译的军事教材，这小子真是个人才，我感觉他非常成熟，像个三十岁的人，怪了。”

    俞飞鹏哈哈一笑，请蒋总司令作出批示，然后带上批示回去给郑毅发电报。

    几乎同一时间，汉口英国领事馆商务参赞郑兰亭接到儿子郑恒匆匆送来的电报。

    郑兰亭看完只有八个字的电文有点儿恼火：“这个逆子，从来没有给老子写过一封信，电报更是前所未有，好不容易来封电报竟然问候都没一句。”

    郑恒闭着嘴不敢笑，看见老爹望过来连忙问道：“父亲意下如何？”

    郑兰亭再次拿起电文：“湘省大旱，囤粮有赚......这八个字道尽了你二弟的意思，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经率部抵达长沙，他管辖的就是军需物资，对粮食价格自然比别人敏感，既然这样，就采纳他的建议吧，趁现在武汉三镇的粮价未受波及，立即调集资金囤积粮食。”

    “是！”

    郑恒回答之后，有些犹豫地问道：“父亲，你说二弟是不是打算从我们手里购粮？”

    郑兰亭沉思良久：“有这个可能，不过他那个犟脾气，恐怕只有粮食跌价的时候他才会向我们购进粮食，如果涨价他恐怕问都不会问。”

    郑恒先是疑惑不已，接着恍然大悟，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孩儿明白了！二弟目光敏锐，志存高远，我不如他啊！”

    郑兰亭露出了笑容，习惯性地捋一下上唇精心修剪的胡子：“你能有这样的认识，我也能放心了……”

    “下个月我就要带上你的弟弟妹妹们前往香港就职，顺便帮你们兄弟姐妹看护香港的地产公司，我们这个家基本上等于迁居香港了，你留在这边万事都要谨慎，这个家就靠你支撑了。”

    “另外，你二弟的意见应该得到充分重视，他预测革命军打到武汉后就要收回租界，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定会引起英国政府的强烈反弹，甚至会酿成极其严重的冲突。”

    “我回来之后反复权衡，觉得这事很有可能，哪怕蒋总司令的军队和民党不这么干，也难保共|产党不敢干，所以我建议你先不要接受领事馆的任命，耐心等待几个月，等看清楚形势再说。”

    “孩儿听父亲的，反正现在事情很多，新开的两家公司形势喜人，几乎忙不过来，所以孩儿不急。”

    郑恒谦逊地表态，在老爹欣慰的笑容中告辞离去。

    一九二六年，七月十七日。

    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李宗仁将军通电全国，正式就任北伐军中路前敌总指挥，并将前敌总指挥部和第七军司令部迁往长沙。

    同日，郑毅率部乘坐专列抵达长沙，连同大批武器装备一起进驻长沙城小吴门外的教场坪——此地是具有千年历史的屯兵之地，也是曾经的湘省武备学堂、陆军小学堂和陆军讲武堂所在地。

    连续三天的忙碌之后，郑毅和麾下六百余弟兄，终于把大校场南面的军需仓库清理完毕。

    占地五十余亩的军需大院是个高度封闭的独立区域，郑毅在原有防御基础上，雇佣城中三百余名木匠和泥瓦匠，建起四座高大坚固的警戒塔楼，并用水泥、碎石在大院门口修筑两座坚固美观的机枪堡垒，总体防御力远远超过隔壁的军营和讲武堂等军事要地。

    五天之后，第七军出售的五万吨稻米源源不断运进刚刚挂牌的长沙兵站，连同稻米一起运来的还有两大卡车的损坏枪械，这些枪械都是第七军为答谢郑毅而慷慨赠送的。

    一切安顿完毕，郑毅麾下四个守备连随即展开系统的军事训练。

    郑毅每天忙个不停，不是接待络绎前来拜访的友军将校，就是与本地粮商把酒欢聚，十天不到就以超出市价三成的价格，购进八万吨稻米、五千吨黄豆和五千吨马料，不知不觉竟然成了长沙城的名人。

    随着第一军直属机关、第一师和第二师两万余将士陆续到来，被各军军需官缠得满嘴起泡的郑毅终于得以解脱，可是没等他好好地喘上口气，两位身份特殊的客人找上门来了。

    训练场上的郑毅接到值星官的禀报不敢怠慢，立即换上军装赶到大院门口，向来人敬了个礼，热情地迎接进来，回到宽敞明亮的专用办公室立即吩咐警卫不让任何人靠近，只留下帮忙倒茶的心腹曹满成。

    “郭兄请，谭老哥请。”

    郑毅接过曹满成端来的托盘，把两杯香茶和一碟瓜果放到客人中间的红木茶几上。

    同在军校担任教官又同时被调入兵站总监部的郭俊乐呵呵地笑道：“刚才在外面不能细说，现在我重新介绍一下，谭大哥大名谭瑞民，现任湘东地委副书记，在恽代英先生介绍下特意来拜访你的。”

    郑毅立即站起，敬个礼再上前与谭瑞民热情握手：“不甚荣幸啊！自从周主任离开军队之后，我这心里很难受，北伐之前，本想去番禺学宫的农讲所找润|泽先生和澎湃先生几个说说话，结果却被派往香港公干……”

    “从香港回来后我又被调入新成立的兵站总监部，每天应付各军各师的来人和一堆堆文件，紧接着高呼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总部头头们把我派来打前站，前两天才算是安顿下来，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这几月是怎么过来的。”

    郭俊和谭瑞民哈哈大笑，郭俊笑完告诉郑毅：“我被调到二师了，暂时担任副参谋长职务，管不了军用物资这一块了，所以特意赶来请你以后多多关照。”

    郑毅惊愕不已：“你担任广州第一兵站少将站监好好的，去第二师干什么？”

    郭俊苦笑不已：“新来的党代表不知怎么知道我的共|产党员身份，哪里还允许我待在油水丰厚有权有势的位置上？”

    郑毅惋惜不已：“早知道这样，我提前把你告发了也许更好一些，至少你能混个主力团长当当，唉！”

    郭俊忍不住乐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哈哈！”

    谭瑞民也乐得不行：“郑毅同志，没想到你比几位先生说的还风趣，哈哈！我喜欢你的性子，今后还请多多帮助啊！”

    郑毅呆滞良久，在郭俊和谭瑞民疑惑地注视下，无比感慨地说出一句令人动容的话：“谢谢你谭大哥，这一声‘同志’我等得好苦啊！可直到现在，我仍然在等待......”

    ************

    PS：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昨天本书又有五十多位书友打赏，小火在此表示感谢，今天的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送出，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收藏和推荐票小火都要哦！

    谢谢您！
------------

第五十七章 责无旁贷（求收藏）

﻿郭俊非常理解郑毅的感受，谭瑞民似乎也明白一些，但他只知道郑毅是组织上非常重视的培养对象，并不了解郑毅的复杂身份和经历，想说几句鼓励的场面话，看到郭俊幽幽叹了口气端起了茶杯，略微犹豫也就闭上嘴。

    郑毅自嘲地笑了笑，望向郭俊：“老兄你现在应该很忙才是，不会是百忙中抽出宝贵时间专门来看望我吧？”

    郭俊颇为尴尬：“你这张嘴还是那么阴损，怕你了！好吧，此次前来是受谭老哥所托，想送一批湘东子弟到你这儿来当兵，跟随你这个优秀教官和练兵能人学习军事……”

    “另外，组织上希望你能接收几位军校四期政治科学员，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职务高不成低不就，放屁都不响，在二师根本说不上话，想来想去，唯有你这里才是最好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郑毅颇感意外：“谭老哥，叶挺独立团就在你们湘东地区征战，他手下从团长到排长大部分都是共|产党员，无论军事能力还是政治教育，都是呱呱叫的精锐部队，老哥你怎么舍近求远啊？”

    谭瑞民非常无奈：“我找过他们，叶挺将军说战事太忙，马上就要发动平江战役打浏阳，没时间训练新兵，建议我们先组织起来，一旦需要补充兵员，独立团立即通知我们，说完第二天他们就北上攻打南桥镇去了。”

    “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向上级请示，第二天接到恽代英先生的来信，就跑来找郭将军帮忙引荐，你这儿不会有困难吧？”

    郑毅考虑片刻：“我这里不困难，反而有招募一千名新兵的指标，既然谭老哥和组织上信任我，就把人送来吧，但我有个建议，最好全是年纪在二十二岁以下的贫苦子弟，否则吃不了这个苦。”

    “太好了，绝无问题，你问要书生我很难办，要能吃苦听指挥的贫苦子弟，半个月内我能给你送来三千人。”谭瑞民兴奋地站起来。

    郑毅连忙请他坐下，转向郭俊商量第二个问题：“四期政治学员我也愿意接收，我这里正好缺几个政治教员，不过我的情况你很清楚，我只负责接收，其他事情得由你来办，怎么样？”

    郭俊非常理解：“放心吧，组织上早有考虑，总司令部政治部有我们的同志，分配几个学员难度不大。”

    郑毅再次提出要求：“你老哥再帮我个忙，夸夸其谈之人我不要，嘴皮子再怎么利索，吃不了苦也不行……你知道我的脾气，先讲清楚，免得到时候闹出误会来。”

    郭俊点点头：“我会把你的意见向组织上汇报，相信组织上也知道你的特殊情况......老谭，不好意思，请你先回避一下，我和小郑有军务要谈。”

    谭瑞民毫无怨言地站起来，走到门外的院子里等候，心里想的全是尽快回去把子弟们送过来。

    看到郑毅把曹满成也赶走之后，郭俊坐到郑毅身边的椅子上，靠过身子，低声问道：“你见过彭公达吗？”

    郑毅回忆良久：“没印象，哪个部分的？”

    郭俊郑重地向郑毅通报：“彭公达同志在广州农讲所担任老毛助手期间见过你，今年五月他担任广州农讲所党支部书记的时候，去东校场找过你两次，可惜你都不在，现在他也回来了，担任湘省区委委员兼湘潭军事部长职务。”

    “接下去我随时有可能随军开拔，很难与你保持联系了，组织上指示，下去由彭公达同志与你单线联系，直到你离开湘省为止。”

    郑毅指向门外的院子：“谭老哥知道多少？”

    “他会严格遵守组织纪律的，给你送来新兵之后，他立即返回湘赣边区，负责当地农民运动，不会再来麻烦你了。”郭俊严肃地回答。

    郑毅放下心来：“如果可能，想请你转告彭公达同志，我需要几个能操作机床的熟练技师，仓库里堆着三千多支损坏枪械，修一修能凑出几百支好枪来，接下来第七军还会给我不断送来，这些都是不入账的，修好了大有益处。”

    郭俊瞬间双眼发亮，兴奋之下给了郑毅一拳：“太好了！想得太周到了，回去我立刻向组织上汇报。”

    郑毅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你有周主任的通信地址吗？”

    “离开广州后他去了沪海，我回去问问，估计能拿到……对了，你想干嘛？”郭俊问道。

    郑毅叹了口气，呆呆地望向天花板：“他到沪海开展工作不容易，对外联系绝对是个大难题，所以我想送两台新型西门子电台给他，方便他的工作……等会儿我写封信，你想办法转交周主任。”

    “你应该知道，我姐姐嫁给了沪海青帮头子冯氏家族的长子冯敬斋，回头我打电报，吩咐我姐姐准备好电台，让周主任派个人去找我姐姐就行了。”

    郭俊感动不已，一把抓过郑毅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我会全力去办！唉，以前觉得你这家伙非常阴森狡诈，不敢接近你，现在明白你的为人了又要分开，惋惜啊！”

    郑毅顺势站起来：“别婆婆妈妈的了，这可不是你郭俊的风格，记住了，上了战场上千万别逞能，刘峙那龟孙子徒有虚名，除了军纪森严猛冲猛打，什么都不会，给他当下属绝对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郭俊哈哈大笑，和郑毅又说了会儿话，便拉着郑毅的手一起出门，和赶上来的谭瑞民一起向郑毅道别，没看到身躯庞大的德国大狼狗“小强”站在身后，刚转过身就被吓了一大跳：“娘的，吓老子一跳啊！小狼狗长这么大了？”

    郑毅开怀大笑：“它叫小强，估计还认识你，哈哈！”

    郭俊和谭瑞民在严密警戒的兵站大院门口与郑毅告别，前行两里，穿过小吴门，径直向城中的湘省总工会走去。

    两人边走边谈，谭瑞民听了郭俊的严肃要求，当即保证严守组织纪律，但是对郑毅至今依然不是共产党员有些想不通，但又不敢问，想来想去只好回到输送兵员的主题上：“小郑说他有一千个招兵指标，回去我努力一下，争取十天之内完成任务。”

    郭俊哭笑不得：“你想得倒美，除了你们醴陵之外，浏阳要不要考虑？耒阳要不要考虑？还有茶陵和Z县要是你全包了，这些地方的同志能放过你？”

    谭瑞民急了：“总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让一步，至少给我们醴陵一半指标，否则就去上面闹！”

    郭俊连连摇头：“你还是别闹了，交由组织决定吧，估计给你一半指标没问题，你们XD区委的重要性摆在那儿，大家都看得到。”

    谭瑞民立刻露出笑容：“那是，哈哈！对了，小郑那里是后勤部队，可听他意思，似乎要求很严格，里面有什么说道的地方？”

    郭俊停下脚步，望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民众和各军官兵，压低声音告诫道：“你回去之后千万要注意，一定要按照小郑的要求严格挑选兵员，宁愿数量少一点，也不能把什么人都往里塞，否则郑毅绝对会给你退回去！”

    “你别以为他好说话，正事上他绝对不会含糊，一是一二是二，从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谭瑞民吓了一大跳：“不会吧？看起来小郑挺好说话的啊！”

    郭俊只好耐心解释：“这么跟你说吧，小郑担任过黄埔军校文化教员和兵器教官，军校用的三本军事教材都是他翻译编写的，无论军事理论还是军事训练，都有其独到之处。”

    “北伐之前，他训练的军需部守备营在第一军五项军事训练评比中，三项获得第一，两项获得第二，他的兵军纪严明，经过他三个月训练，个个都能读书看报，最差的也能自己写家信。”

    “之前第一军军长何应钦和几个师长多次向总司令部要求调他去，许诺给他主力团长甚至师参谋长的高位，都被他的上司俞飞鹏将军断然拒绝了，更加重要的是，小郑有他的坚持，他认为，新兵必须经过半年以上的严格训练才能拉上战场，否则就是不负责任！”

    “由此可见，新兵们能接受他的训练是多么幸运，多么地不容易，珍惜吧，老谭！”

    ……

    ……

    此刻的郑毅正在办公室里凝眉沉思，曹满成给他端来杯新茶，他才回过神来：“老曹，帮我拟一份电报。”

    曹满成立即找来电文纸：“老大，你说。”

    “是发给武汉我那便宜大哥的，内容如下：急需一台英国阿姆斯特朗三型通用机床，一台小型铣床，两台配套电机，货款年底支付！落款写个毅字就可以了。”

    郑毅说完端起茶杯闻了闻，又看看碧绿茶水中均匀细致的茶叶，对郭俊送给自己的君山毛尖非常满意：“老曹，老郭送来的茶叶是上品君山毛尖，估计花了不少钱，你拿一罐去慢慢品尝。”

    曹满成笑道：“只有两罐，看起来挺金贵的，你留着吧，我品不出好茶的味道，觉得什么茶都一样，喝山楂叶子茶更舒服。”

    郑毅不由莞尔：“随你便，别怪我不照顾你啊，哈哈！另外你回头安排一下，十天内将有一千新兵到来，七军那边估计也要送来不少俘虏，你和李连山几个商量一下，怎么用最快最好的办法，从俘虏中挑选出我们需要的兵员。”

    “手脚一定要快，挑剩下的咱们送到刘经扶将军那里去，刘经扶将军抢不过王伯龄将军，弄到现在二师只有七千多官兵，比一师少了近半人枪。”

    “这么一来，挑剩下的估计都是老兵油子了，刘经扶将军恐怕不愿要啊。”曹满成乐呵呵地提醒道。

    郑毅却摆摆手：“不要拉倒，全都送到政治部去，咱们没工夫养闲人，就这样决定了，忙你的吧。”

    ************

    PS：更新前先通知个事情，明天小火住家的小区线路检修，早上七点整停电，晚上六点来电，明天的更新会放在晚上二连更，绝不拖欠！

    谢谢紫月星风大大慷慨厚赠2000金币！谢谢苇笠、星欲无情大大赏赐1000金币，谢谢hope1121、奚仙人、轩辕无、好汉哥们、战神杨翦、王耀的青年近卫兔、书闲时刻大大赐予500金币！

    谢谢默默90、古道长照、走啊走啊走啊、寂寞卟da烊、永远翔琪、随心态、panggeyu、饮水醉梦、cy_小car、书友160423162546916、不看書你要死啊、﹌荖塒人oО、雨落青山外成川、笑看人生的主、hr_yxh、梦53、罙處嘸亾璦、军事历史现代、ianian、橙词、jood1234、老传abcd、舊時光_利、三和菜、老鼠羽毛、yr81113、离诡、从头再来l、饮水醉梦、书友160921124350914、天下第二、生命山顶、雨落青山外成川、小草hyc、简单的小白、月夜诚香等大大的打赏！

    小火向诸位大大致以崇高的敬礼！

    如今的成绩是大家共同支持的结果，小火一定会把书写好，不让你们失望！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五十八章 想低调都不行

﻿一九二六年，八月十二日，整个长沙城被各军上万官兵打扫得干干净净，到处是披红挂彩战旗飞扬，国、共两党各团体尽数出动，数千学生手捧鲜花高举彩旗列队五里，城里城外如同节日般热烈喜庆。

    正午时分，承载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将帅和苏俄顾问团的专列缓缓驶入万众欢腾的长沙火车站。

    第四军代军长陈可钰、第七军长李宗仁、第八军长唐生智率领麾下将校列队等候，湘省军政要员和各界名流三百余人翘首以盼，第八军组建的军乐队在党代表刘文岛指挥下，奏响了《北伐之歌》，全场气氛无比热烈。

    蒋总司令和苏俄顾问加仑将军走出车厢时，全场欢声雷动，气氛到达最高潮。

    郑毅谦逊地站在二师将校后排含笑观望，对眼前的隆重场面和上万人的欢呼浪潮深感震撼。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蒋总司令和加仑将军与各军军长相互致礼，热情问候，接着一同走向整齐列队的各军将领，亲切地一一握手含笑慰问。

    站在后排的郑毅以为没自己什么事，仍然保持含笑静观的心态，谁知蒋总司令与刘峙和胡树森握手完毕，特意对后排的郑毅关照道：“郑毅，你出列，到我后面去，跟你们俞长官走一起。”

    郑毅只好端正地敬了个军礼，低着脑袋绕过前排队伍，来到含笑点头的俞飞鹏身边，低声请安。

    周围将校羡慕不已，跟在蒋总司令身后的李宗仁和唐生智不约而同相视一眼，早已明白其中关系的第四军军长陈可钰低声笑道：“这个郑毅可不得了，回头估计我们都得求他，哈哈！”

    李宗仁会意地咧嘴笑，唐生智想了想，叫过身后的湘省军事厅长张翼鹏：“记得你和这个郑毅共过事吧？”

    张翼鹏低声回答：“前天我还去城东兵站找他聊过天，挺好说话的，遗憾的是，我们第八军的物资不在他管辖之内，直属总司令部调拨。”

    “早先在黄埔军校的时候，他是兵器教官，我是战术教官，一期、二期学生我们都教过，不同的是我在教练部，他比较特殊，属于军需部，哦对了！蒋总司令的智囊周俊彦将军和他父亲是世交。”

    唐生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了想低声吩咐：“有时间多和他接触，说不定真要求到他名下。”

    “属下明白。”

    张翼鹏低声回答，聪明地退到后面去。

    车站前方的大街上停着一长溜轿车，四周更是人山人海，欢声如潮，郑毅不得不提高嗓门才能让俞飞鹏听清楚：

    “我不陪你老出席宴会了，兵站事情太多，两个专列的物资眼看就要到来，运输队几十辆卡车上的军火还在卸车，不盯着我不放心啊！”

    俞飞鹏看了看郑毅刚刚交来的厚厚卷宗：“那就回去吧，等这两天忙完我去你那里看看。”

    “你还是先看我的报告吧，除了新组建的守备团编制之外，里面有两份报告很重要。”郑毅提醒道。

    俞飞鹏点点头，看到郑毅默默退到人群里，转眼间没了影子，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隆重的欢迎宴会结束之后，蒋总司令谢绝所有的视察和宴请，召集各军将帅召开军事会议。

    经过连续两天一夜的反复商讨，最终确定作战方针：集中力量迅速进攻武汉，使敌军无整顿增援之余暇，以第二、三、六各军监视赣省护卫侧翼！

    第三天中午，繁忙的蒋总司令匆匆用过午餐便退下休息，想了想吩咐侍从官把俞飞鹏请来。

    俞飞鹏坐下后主动汇报：“后续两批物资顺利入库，正在审核各军各师申请报告，不日即可分发下去。”

    蒋总司令满意地点点头：“比我预料的要快，这两天被各军将校烦透了，个个向我伸手要这要那，就连承诺自筹资金自行采购的唐孟潇也来求我，看来不给点儿东西他就要天天过来烦人。”

    俞飞鹏乐了：“估计是郑毅做得过分了点，最后一批物资进入兵站之后，他立即关闭大门谁也不见，我上午去看了一下，整个大院被他弄得密不透风，比监狱还要守得严密，不但建起了四座坚固的警戒塔楼，四周围墙全让他围上了铁丝网，门口还修起两座钢筋混泥土堡垒，站岗的官兵牵着两匹满嘴獠牙的德国大狼狗，鬼都进不去，我到了那里还要通过门卫的电话找他下令放行。”

    蒋总司令忍不住乐了：“这家伙，估计被纠缠得不轻，他在军校当过教官，和各军各师将校都是同事，不找他找谁，难为他了，哈哈！”

    俞飞鹏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拿出份报告：“郑毅关于粮食的报告，目前库存的稻米、豆类和马料高达十八万吨，足够十万军队半年的需要，他请求让各军军需部门尽快提走一批，以减轻库存压力。”

    “我按照现在的粮食价格粗略算了一下，郑毅提前购粮的行动为我们节省了二十四万元开支，更加重要的是，为我们赢得了主动！如今湘、鄂两省的粮价不断上涨，已是一个月前的四倍，江浙和赣省已经受到巨大波及。”

    蒋总司令感慨不已：“郑毅立下大功了，你看是否给他提一级？”

    俞飞鹏摆摆手：“暂时保持原状吧，虽然看起来他很成熟，像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可真实年龄还不到二十一岁，如今的站监职务和上校军衔已经够高的了，再提一级恐怕会造成不良影响。”

    蒋总司令考虑片刻：“那就送给他一辆高级轿车吧，身为兵站站监，达到配专车的条件了。”

    俞飞鹏不再拒绝，向蒋总司令汇报道：“上午我视察完兵站，郑毅突然牵出一匹战马让我品评，确实是一匹难得的河曲马，而且只有三岁，没等我问他哪儿来的，他就悄悄告诉我是李德邻送到，据说是前一段汨罗江激战时缴获的，一共送给他十匹战马，只有他拉出来的那匹枣红马最好。”

    蒋总司令极为重视：“看来，李德邻很可能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要把人看好了，千万别闹出笑话。”

    “放心吧，没人能拉走他，他是个聪明人，还是个大富翁，知道跟谁走才有前途。”俞飞鹏自信地笑道。

    蒋总司令很满意：“不错，这小子性格沉稳，眼界也不差，我都有点想让他出去带兵了，可又不放心军需后勤这一块……我看不如这样，暂时先让他留在长沙，等打下武汉后，我们立即掉头攻打南昌。”

    “拿下南昌之后必然要重整军队，到时候给他个师长吧，无论资历还是功绩他都够了，我感觉以他的军事才华和练兵能力，不会比刘经扶几个差。”

    俞飞鹏沉思片刻，最后还是觉得说出自己的看法为好：“我觉得接下去最重要的不是南昌，而是武汉。”

    “按照既定军事计划，攻打武汉的除了第四、第七、第八军这三部主力之外，还有黔省的第九军和新编第十军，一旦攻占武汉，那些野心勃勃的诸侯们会怎么想？特别是志在一统两湖的唐孟潇，以及战力强横的李德邻，到时候恐怕都不愿意离开。”

    “更为重要的是，广州那些位高权重的党内元勋们正闹着把国民政府迁到武汉，俄国人又在背后纵容支持，不得不慎重考虑啊！”

    蒋总司令缓缓站了起来，神色凝重地来回踱步：“忱琴兄恐怕也是这个看法吧？”

    俞飞鹏重重点头：“他比我看得还远，比我更担忧，我只想到打下武汉之后，尽快把七省通衢的武汉兵站建立起来，忱琴大哥却已想到可能出现的内部分裂了。”

    蒋总司令陷入沉思，心中担忧不已，也明白了俞飞鹏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把占有地利人和的郑毅放到武汉去？”

    “正是如此……以他的能力再加上郑家在武汉的影响力，他定能牢牢守住军需后勤和兵员招募这两大块，说不定还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一旦和英国人发生冲突，还能找他父亲和他大哥郑恒从中斡旋。等武汉那边完全稳定下来，再让他出去带兵也不迟，反正下去几年有的是仗打，征战沙场建立功勋的机会多的是。”俞飞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蒋总司令欣然同意：“那好，就按照你的意思办理吧，多给郑毅一些权力也是可以的。”

    俞飞鹏彻底放心了：“已经给了，我同意这小子招募一个团的新兵加以训练，以保护规模越来越大的长沙兵站和物资押送，结果这小子先后招募两千新兵，其中一千是李德邻用来和他换子弹的鄂军和湘军俘虏，他千挑万选只要年轻力壮的普通士兵，剩下的他全给二师送去了。”

    蒋总司令又是一笑：“这小子真是个人精，给他派政治委员没有？”

    俞飞鹏也笑了：“半个月前，政治部已经选派五名政治委员进入兵站，结果让他扔进新兵连一起训练，其中两个实在无法忍受他的训练方法和强度，被他当众骂哭之后跑回政治大队告状了。”

    “其他新兵和收编的俘虏能承受吗？”蒋总司令好奇地问道。

    俞飞鹏如实回答：“大多能承受，不过有百余名本地招募的新兵和数十名收编俘虏由于顶撞、偷懒和装病等原因，被他陆续赶走了，估计接下去还要赶走一批。”

    “他的训练手段与众不同，强度很大，训练之余还要学习文化课程，每天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但士兵吃得好，福利也好，军饷不拖不扣足额领取，所以大部分士兵都服他，这方面基本不用我操心。”

    蒋总司令点点头：“很好，让他放手干吧，你替我告诉他，长沙兵站守备团不限编制，若是能为我军各师补充些兵员就更好。”

    俞飞鹏当即答应下来：“另外还有份，郑毅成立了一个十余人的修械所，目的是为我军各师......”

    ***************

    PS：第一更到！

    今天傍晚6点15分来的电，小火紧赶慢赶写出一章，下一章预计会在10点左右送出，到时候再奉上昨天到今天打赏的名单。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
------------

第五十九章 先结个善缘

﻿烈日下，长沙兵站宽阔的操场上口令声声，尘土飞扬。

    一千七百余名新兵在长官们凶神恶煞的吼声中，咬着牙关，挥汗如雨，操场里侧三五成群的运输队官兵躲在十几辆卡车阴影下，遥望全身肮脏、累得半死的新兵们连连摇头，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加入郑长官麾下，否则不知道是否能熬过这一关。

    热辣辣的太阳逐渐偏西，悠扬的集结号终于吹响，一千七百余新兵以营连为单位结束训练全体集合，仰望高台上同样全身湿透、满脸尘土的最高长官郑毅，竖起耳朵倾听郑毅每天例行的训练点评。

    晋升代理营长和营副的李连山、瞿彪等数十军官肃立在每个方队前方，每个人神情都很专注。

    晒黑一圈的郑毅大声说道：“今天，我不再重复以前的话，不再说某某营连某某人表现优秀，某人某连要去扫厕所，而是要向苦练二十天的弟兄们说一声：弟兄们，恭喜了！你们以坚韧的意识和高度的纪律性，圆满完成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期身体素质训练，明天开始休息三天，可以轮流出去逛大街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场欢声雷动，所有弟兄一扫颓势，欢喜雀跃，连排长们连声吼叫好一会儿，才让全场安静下来。

    守卫大院门口的老兵们望着操场轻蔑地瘪瘪嘴，心想你们这帮孙子以为解放了？早着呢，三天之后开始第二阶段的训练再笑吧，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难得露出笑容的郑毅也不啰嗦，大声说出最后一句话：“弟兄们记住了：今晚加菜，明早发饷，解散！”

    “杀——”

    全场新兵大吼一声，紧接着欢呼阵阵乱成一团。

    郑毅走下高台，来到全副武装的曹满成面前：“装好车了？”

    曹满成也被新兵弟兄们的欢乐感染了，乐呵呵地回答：“两台贝尔电台和维修配件，连同五万发9mm花机关枪子弹全部装上卡车。”

    郑毅点点头，和曹满成一同走向准备出发的两辆卡车：“如果七军的军需处长询问，你就说是我送的，预祝七军弟兄在即将展开的平江战役中攻无不克，马到成功。”

    “记住了，卸完货我马上回来。”

    曹满成敬了个礼，转身登上副驾驶室。

    ……

    ……

    入夜，李宗仁陪同总司令部副总参谋长白崇禧视察前线回来，军需科长黄明经立刻上前禀报郑毅送来的大礼，李宗仁惊喜之下脸也不洗了，大步前往院子中部的参谋处，细细端详大桌上两台八成新旧却一尘不染的贝尔电台：“试过没有？”

    “测试过了，效果非常好，比俄国人赠送的那台大电台好用十倍，随同电台送来的还有两箱维修配件和两部小巧的手摇发电机，弟兄们高兴坏了，都说再也不用八个人抬着俄国大电台追赶主力了，可惜郑毅没来，我想说声谢谢都不行，只好让他的通信参谋带话回去。”黄明经笑得满脸都是皱纹。

    李宗仁说这是大人情啊，接着叹了口气，转向凝眉思索的白崇禧问道：“健生，总司令部真的没有库存电台了吗？”

    白崇禧点点头：“真没有，总司令部和第一军使用的十二台西门子电台，还是郑毅在广州时，通过私人关系偷偷从德国鲁麟公司搞到的，后来再也买不到了，这两台美国贝尔电台估计是兵站总监部更换下来的，性能很好，在国内算是先进的了，总部的行家们说仅次于西门子电台，郑毅能悄悄送来这份大礼，可见他有心了。”

    “和电台一起送来的还有五万发花机关枪子弹，来人替郑毅带话说，预祝七军弟兄在即将展开的平江战役中攻无不克，马到成功！”黄明经补充道。

    李宗仁又是一叹：“这是份大礼啊！只有等平江战役结束后再感谢他了。”

    白崇禧笑道：“也许他根本不用你感谢，估计是一个月来和我们七军做了不少生意，他发财了，心里过意不去。”

    李宗仁哈哈大笑，周围将校也哄然大笑起来，明知道白崇禧是开玩笑，大家都毫不在乎，对郑毅的好感急剧增加。

    ……

    ……

    入夜，刚洗完澡的郑毅迎来了两位客人，见面后郑毅二话不说领到纵深处的办公室，吩咐勤务兵去找司务长老孟炒几个拿手菜，从内室翻出四军军需处长赠送的两瓶茅台酒，摆到了桌面。

    即将随军出发的郭俊羡慕不已，拿过一瓶茅台细细欣赏：“你这家伙肥得流油啊！要不送我两瓶带回去喝。”

    “喝完再说，先看你酒品怎么样，表现好的话送你两瓶。”郑毅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过另一瓶启开蜡封的陶瓷瓶盖，为首次见面的彭公达满上一杯：“对不住啊，老彭，在广州时你找我两次我都不在，敬你一杯以表歉意。”

    彭公达连忙扶住酒杯：“慢点儿倒，这酒太金贵，洒出一滴恐怕就没了一个大洋。”

    郑毅和郭俊被逗得哈哈笑，边上的曹满成生怕郑毅真的把酒撒了，急忙接过酒瓶，小心给三人倒酒。

    郑毅指指曹满成介绍道：“这是我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上尉参谋曹满成，今年二十四岁，鲁省郯城人，第一次东征时就跟着我了，期间他和另两位弟兄一起到香港电讯公司学习半年，能够熟练操作和维修目前的所有无线电台，技术非常扎实，我给周主任的信里多次提到他，周主任来信给予我们俩诸多勉励，以后如果找不到我，你们可以直接找他。”

    彭公达会意地点了点头，站起来热情招呼老曹坐下：“这正是我们奇缺的人才啊！”

    “别指望了，小郑只是介绍你认识而已，你连无线电台都没见过，激动什么？”准备上战场的郭俊也放开了。

    众人又是一笑，老曹客气几句去看菜做好没有。

    郑毅举起酒杯，与两位客人轻轻一碰，喝下之后大为赞赏：“真是好酒啊！入口延绵，唇齿留香，百分之百不是勾兑的假冒伪劣。”

    “什么假冒伪劣？”

    郭俊好奇地问道，听郑毅解释说假冒伪劣就是假酒，立刻瘪瘪嘴，说你现在比财神爷还吃香，谁敢送你假酒啊。

    郑毅哈哈一笑，边给大家斟酒边问道：“老彭，你那边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

    彭公达摇摇头：“民党掣肘太多，我们成立农民军的报告始终没有批下来，区委直辖的湘省工人纠察队大半人还扛着大刀梭镖，下面各县更加困难，当干部才能分到一把大刀。”

    郑毅乐了，站起来走进里屋，拿出连着枪套和两个皮弹匣的勃朗宁1910型手枪送给彭公达：“初次见面，不成敬意，拿着防身吧。”

    彭公达非常感动：“好！我收下了，谢谢你，小郑！”

    乐呵呵的曹满成和老孟端着两个大托盘过来，摆放之后被郑毅叫住了：“老孟，你也坐下喝两杯。”

    “不不！还有一道汤，老大你慢慢喝，别管我。”老孟说完拿着空托盘快步离开。

    这下不止彭公达惊愕不已，郭俊也看不懂了：“刚才你们那个老孟怎么叫你老大？袍哥会还是红枪会？”

    郑毅嘿嘿一笑：“第一批随我参加东征的老兄弟一共四十六人，他们都叫我老大，除此之外，所有官兵都叫我长官。”

    曹满成自豪地解释：“咱们第一批老兄弟跟随老大最久，第一次东征之后回师平叛，我们和郑长官一起攻打西关码头，当时情况很紧急，谁也来不及多想，端起枪紧跟老大不要命地往前冲，老大喊趴下就趴下，喊开火就开火，最后打死近百敌人，俘虏数百，没有一个弟兄受伤，自那以后，我们都叫郑长官老大。”

    “如今所有老弟兄都成了营长和连、排长，军衔最低也是准尉，还有七个老兄弟在黄埔四期的步科、骑科和工兵科深造，估计就快归队了。”

    郭俊和彭公达更为惊讶，郭俊问道：“你这家伙，早有预谋的吧？”

    郑毅也不谦虚：“没错，周主任离开之前，我向他提出过建议，希望趁黄埔四期扩大招生的难得机会，大力培养我们自己的军事人才，否则一旦形势有变，就再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

    彭公达感慨不已，对郑毅的未雨绸缪和默默努力深感钦佩，郭俊直接伸出大拇指，端起酒杯由衷相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融洽，郭俊诉说自己在二师的艰难，彭公达为农民军的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操心，郑毅和曹满成始终默默倾听，偶尔说出两句看法，就能让郭俊和彭公达打开思路。

    郑毅尚未获得组织的接纳，很多话不好说，彭公达和郭俊因为弄不清组织上的安排，也不好越俎代庖插上一脚，只能严格遵守组织上的指示，局限于分内之事，因此大家的情绪都不高。

    郑毅感觉这样喝酒不是个事儿，想了想建议道：“老彭，在民党眼皮子底下发展武装很困难，能不能换个思路，把发展重点转到湘赣边区？那边山高皇帝远，驻扎那里的第二军和第三军一部很快就会离开，不会成为发展的阻碍。”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之前答应提供给工人纠察队的三百支长短枪已经准备好，包括两万发子弹，随时可以拿去，但是我有个要求：绝对不能说出这些枪支弹药的来历，也不能提我的名字，否则就没有第二次了！”

    彭公达精神大振，激动地站起来致谢：“小郑，我代表湘省区委，代表工人纠察队五千同志谢谢你了！”

    **************

    PS：昨天到今天有六十多位书友打赏，再次破本书记录，小火激动难耐，撒花庆祝！

    谢谢从头再来l、紫月星风、王耀的青年近卫兔慷慨厚赐1000金币，谢谢欧谷雨、9流混混、破空文玄、没想好2、书友160916221140984、徐徐闻之、暮雨满倾城、明明明啊、大雷封大大赐予500金币！

    谢谢轩辕无、默默90、jingmch、青青sai、大SDG、hzwangdd、宅男壹号、罙處嘸亾璦、老传abcd、书友160427143259169、新龙王、一糹懷唸、黑暗骑士lj、厨房加肥猫、rg1969、梦53、战争不休、逗比321456789、lmj423、随心态、军事历史现代、阿阿牛哥、不看書你要死啊、zhang7648、panggeyu、书友151110213239078、老鼠羽毛、ianian、书友120505005743235、hzwangdd、云志、笑看人生的主、俗人小马、雨落青山外成川、大先生您好、大竹罗传兵、靈典、恍晃的鱼、林中之叶、恐怖的后门、雷神one、浩浩荡荡th、古道长照、走啊走啊走啊、寂寞卟da烊、永远翔琪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小火在这里向各位大大致礼！

    十月一RB书将上架，凌晨零点VIP开通后将第一时间更新，到时候会有大惊喜哦！
------------

第六十章 捷报背后的商机

﻿八月十九日凌晨，平江战役终于打响。

    国民革命军八万将士兵分三路，奋勇前进，第七军和第四军仅用半天时间，就突破敌军重兵布防的汨罗江防线。

    李宗仁指挥中路纵队占领平江，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得敌第二十五师旅长兼平通镇守使陆澐含恨自杀，所部全军覆没。唐生智指挥的左路纵队亦渡过汨罗江，击溃守敌，占领了长乐街。

    此后不到三天，北伐军左路纵队经过激烈战斗，再次击溃湘军董政国师和孙建业师，敌军三个师镇守的岳阳城，随即陷入第八军四个师的包围之中。

    李宗仁的中路纵队略作休整，派遣一个团的兵力押送五千俘虏和大量缴获返回后方，右路纵队的第四军陈铭枢师不甘落后，再接再厉，攻克了通城。

    蒋总司令接到不断传来的捷报，心情大好，命令两个养精蓄锐兵精粮足的嫡系师沿汉长铁路向北进攻，与其他各路纵队一起杀入鄂省。

    随着主力各军的快速推进，长沙兵站的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向北运送。

    郑毅麾下专门负责物资管理的两个连弟兄忙得昏天黑地，加上第七军各部的俘虏和大量缴获物资的不断运来，埋头练兵的郑毅不得不紧急抽调李连山守备一营两个连予以协助。

    八月二十五日，第七军胡宗铎旅和第八军李品仙师左右夹击攻占蒲圻。

    八月二十六日，第四军副军长陈可钰指挥陈铭枢和张发奎暂编师，与吴佩孚麾下的宋大霈师、董政国师、余荫森旅和孙建业旅等部迎头相撞，双方共投入七万兵力，血战于汀泗桥头。

    战况胶着的时候，李宗仁的第七军三个旅飞速而至，与第四军友军合兵一处发起猛攻，一举击溃当面敌军，夺取了汀泗桥，随后马不停蹄乘胜前进，一直打到贺胜桥以南十公里才停下脚步。

    八月十七日，满面红光的蒋总司令率领北伐军总司令部离开长沙，进驻第八军兵不血刃夺取的岳阳城。

    在蒋总司令的命令下，驻扎湘赣边界的朱培德第三军、程潜的第六军和鲁涤平率领的第二军，开始缓慢向赣省推进。

    蒋总司令和他的司令部离开之后，准备已久的郑毅立刻召集早已约定的本地商人，在长沙兵站里悄然召开物资供货会，仅用去三天时间，就把第七军缴获的大量布匹、船只、玉米、钢铁、机器和牛马等物资出售一空，除了分给第七军十五万大洋之外，郑毅也赚到十七万大洋，仓库里还剩下两千多支损坏步枪和近百挺轻重机枪。

    为了表示对第七军的感谢，郑毅将拨给第七军的五千支莫甘步枪和二十万发子弹转拨给了第四军，将拨给第四军的六千支毛瑟步枪和二十万发子弹送给了第七军，随后多给第四军一百挺无法更换枪管的勃朗宁1918式轻机枪和五万发子弹。

    李宗仁正按照郑毅和白崇禧的建议，逐步更换德式装备，获得六千支毛瑟步枪和配弹，一时间高兴不已，特意打来电报向郑毅致谢。

    陈可钰的第四军装备大量俄式莫甘步枪，获得五千字莫甘步枪和一百挺勃朗宁轻机枪后毫无意见，唯一有些不满的是，郑毅不愿意和第四军做生意，但郑毅从不克扣第四军的物资，与四军将校关系融洽，陈可钰虽有遗憾也没往心里去。

    进入九月，北伐军经过惨烈的激战，终于攻克贺胜桥，打得吴佩孚丢盔卸甲远遁中原，汇集第九、第十军的北伐军共十万将士，兵分三路，乘胜前进，兵临武昌城下，蒋总司令和北伐军总司令部也进驻到武昌城外的南湖书院。

    九月三日，郑毅终于等到便宜大哥郑恒的电报，对比了武汉和长沙的粮价，郑毅致电随同蒋总司令抵达武昌城外的俞飞鹏。

    两个小时后，俞飞鹏的电令到达：

    同意郑毅出售库存的一半粮食四万吨，命令郑毅做好交接准备，一旦新任长沙兵站站监率部抵达，必须在三日之内完成所有物资的交接工作，然后率领所部赶赴武昌，担任正在筹备的武汉兵站上校站监。

    郑毅看完电令愣了好久，怎么也没料到会把自己调往武汉，而不是预料中的南昌。

    郑毅几经推敲，反复权衡，花去两个多小时，喝了六杯浓茶，这才逐渐明白过来，当即把曹满成叫进来，口述两份电报，分别发给便宜大哥郑恒和顶头上司俞飞鹏，然后打电话给合作愉快的长沙两大粮商。

    第二天下午，由三十七辆满载卡车组成的军用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长沙兵站，郑毅率领曹满成和四位营长肃立在仓库门前迎接，看到跳下第一辆车驾驶室的熟悉身影，郑毅惊喜不已：“陈大哥，没想到是你来替小弟擦屁股，哈哈！”

    曾担任周俊彦秘书的军校军需处副处长陈适哈哈大笑，疾步上前敬了个礼，再给郑毅一个热情拥抱：“听说你这小子发财了，是不是？”

    “别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诽谤，哈哈！”郑毅说完给了陈适一拳：“我周世叔身体怎么样？”

    陈适向后挥挥手，示意副官和郑毅的手下谈，回身拉着郑毅的手，走向一旁的大树底下：“他老人家身体还不错，就是有点儿咳嗽，老毛病了，给......这是他老人家要我转交的信，他对你数月来的几个大动作非常赞赏，说你小子进步很快，连我都嫉妒了。”

    郑毅把信放入兜里：“走，回办公室，喝杯茶好好聊聊，之前我根本没想到是你这个堂堂少将处长来接任，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适边走边解释：“我也是临时代理，下一步重心要转到南昌甚至浙省老家去，俞世叔没跟你说吗？”

    郑毅有点儿恼火：“他哪里有功夫跟我说，从他来到长沙直到离开，天天跟着总司令屁股转，和我见面的次数只有五回，大多是在电话中发号施令，他说什么我干什么，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好了，全军十几万人都去了武昌，长沙兵站这边压力大减，我终于清闲许多。对了，周世叔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离开广州北上？”

    陈适叹了口气：“他老人家天天和汪精卫那帮人斗气，还要主持和英国佬的谈判，为了迁都武汉还是南昌，两派人马闹得不可开交，代主席静江先生差点儿气病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难以北上……”

    “唉，不说了，还是说说我们的事情，我带来的这批物资估计是最后一批了，下一批开始直接运入赣省，休息一下我把物资清单给你过目，你有需要尽管提走，然后我再发给二师和三师，绝不能便宜外人。”

    “有迫击炮吗？”郑毅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三百门，全是法国勃兰特81mm迫击炮，配弹一万五千发，还有德国授权比利时生产的MP18改进型机关枪五百支，9mm口径三十发弹夹，枪机左侧的横置弹夹改为下方垂直弹夹，估计这个合适你，你要的话，拿旧的来换，反正我也不想把这批机关枪发出去。”陈适大方地回答。

    郑毅高兴不已：“太好了，我的机炮营终于可以成立了。”

    陈适很好奇：“你哪儿来的机炮营？操作迫击炮的士兵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没有一年以上的学习和训练，根本就玩不动那家伙，就连军校炮科毕业学员也一知半解，反而是步兵炮更熟悉一些。”

    郑毅哈哈一笑：“你别管，我有办法，虽然我没玩过迫击炮，但我至少有五十名弟兄玩过，这些弟兄和另外五百多名机枪手和炮手一样，都是从吴佩孚麾下鄂军中俘虏过来的，被我收入麾下了。”

    陈适顿时傻眼了，再一想又觉得非常正常，以郑毅的带兵能力，什么人到他手下都得乖乖听指挥。

    当晚，长沙兵站举办盛大的接风宴，陈适和他带来的五百多手下受到热情款待。

    由于配属陈适的守备营还在路上，郑毅需要等候两天才能离开，正好与陈适办理交接手续，借机领取二十门迫击炮和两千发炮弹，用三百二十支老旧的机关枪换取三百五十支赞新的改进型MP18机关枪。

    ……

    ……

    九月八日，上午。

    郑毅率领麾下三个营和所有马匹辎重，登上专列，告别长沙北上武昌，陈适派出十五辆卡车帮助郑毅把家当运往武汉，郑毅没用过几次的福特轿车也由运输队两个老司机开往武昌。

    次日上午八点，火车顺利抵达北伐军总司令部所在地——南湖。

    俞飞鹏见到郑毅很是高兴，听完郑毅的禀报，把他拉进办公室里：“先喝杯茶解解渴，不要担心你家里，总司令早已写下手谕交给你大哥，谁也不敢为难，倒是没想到你父亲已经转到香港赴任。”

    “这样也好，有你父亲在，至少你周世叔在广州和英国人谈判能轻松些。”

    郑毅吃了一惊，没想到蒋总司令给出这么大个面子：“我的工作如何安排？”

    俞飞鹏满意地点点头：“兵站设置在西面靠近铁路的老校场，那里原本是满清军队马军驻扎的大营，经过近千人十多天的修葺和改建，基本能满足兵站的需要，你进驻之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的自己动手，我再给两万大洋的建设经费，不过估计要你兼管兵员招募工作，你是武汉人，不行还有你大哥帮忙。”

    “明白！谢谢世叔。”郑毅由衷感谢。

    俞飞鹏笑道：“你先别谢我，下去有得你累的，这是经过总司令签署的绝密文件，就在我这里看，看完还给我。”

    郑毅大吃一惊，缓缓接过卷宗，深吸了口气去才慢慢打开。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会全天候码字，等凌晨VIP开通后会第一时间送上五更，让大家一次性看个爽！昨天到今天的打赏感谢名单，小火会在下一章更新中送出！

    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火继续求收藏和推荐票支持！
------------

第六十一章 算到骨子里了

﻿郑毅手捧三份绝密文件细细阅读，连续看两遍才呼出口浊气，心中波澜起伏，感慨不已，不得不佩服蒋总司令的未雨绸缪和阴柔手段。

    第一份绝密文件是政治宣传方案。

    计划由郑毅的兄长郑恒以家族名义，收购本地清流创办的《楚天日报》，重金礼聘五名在鄂省文化界和商界有影响力的名流，将半死不活每五天才发行一期的《楚天日报》办成真正的日报，为蒋总司令的政治主张和嫡系军队摇旗呐喊。

    第二份绝密文件是经济抑制方案。

    利用郑氏家族的影响力，重整因战乱和经济萧条变得四分五裂的鄂省总商会，在江浙财团或明或暗的支持下，竭尽全力，掌控武汉三镇的对外贸易和物贸流通，抑制唐生智、李宗仁所部的发展壮大。

    第三份文件相对简单一些，责令郑毅协助总司令部政治部和参谋处征召兵员，“国民革命军武汉征兵处”这块招牌很快就会悬挂在南湖大营门口，征兵处人员由总司令部各部抽调，郑毅管辖的“国民革命军武汉兵站”同样承担招募任务，而且任务很繁重，每月必须完成五百新兵的招募。

    俞飞鹏看到郑毅久久沉思，被晒成紫红色的年轻脸庞阴晴不定，心里颇感惭愧，但是这三个计划方案是他协助蒋总司令的智囊们做出的，再怎么惭愧也要郑毅不折不扣地实施，哪怕最终没有达到目的，或者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也必须督促郑毅全力以赴。

    郑毅没有让俞飞鹏失望，反复权衡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世叔，小侄愿意接受考验，计划中的政治宣传和征兵不算太难，这方面我有点办法，只要资金充足，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坚持下去，最终结果不会差到哪儿去……”

    “唯独重整鄂省总商会的计划，我没什么把握，这里面的各种纠葛千丝万缕，复杂程度不次于沙场征战，而且我不了解武汉商界，只有依靠我大哥和江浙方面的努力了，顶多我出兵给他们站岗。”

    俞飞鹏欣慰不已：“哈哈！已经很好了，能不能给我说说，收购《楚天日报》之后你下一步怎么办？”

    郑毅笑道：“你这是考我啊！谁不知道当今越是著名的文人越没有骨头，只要给那些所谓的文坛领袖文人骚客们足够的名利，搭个台子让他们粉墨登场，事情就成功大半了！”

    “到时候，咱们搞几个全国范围内的重奖征文，或者举办声势浩大的长江流域文化研讨会，或者高薪聘请京剧、越剧、昆剧名伶，轮番登台，大造声势，邀请几个道貌岸然的洋人参加，声势差不多就造起来了！”

    “等觉得差不多了，咱们发展几个隐藏较深的御用写手，不停地变换笔名在《楚天日报》上相互攻击，针砭时弊，撒泼谩骂，时不时站在民众立场上，愤怒揭露唐生智或者李宗仁所部的各种违法乱纪、官兵横行霸道、强买强卖欺辱民众等等恶行，再不行就弄出个新军阀纵容麾下官兵强\奸杀人的大事件……”

    “哪怕是子虚乌有，被军阀祸害几十年早已满肚子怨恨的民众也不会有丝毫怀疑，期间将我们需要的私货塞进去，不出两个月，定能让《楚天日报》名声大噪，树立起不惧权贵、为民请命、正气凛然的高大形象来。”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办法，我就不一一细说了，回头我写个实施方案给你过目审核。”

    俞飞鹏听得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指着郑毅的鼻子：“你小子......怎么有这么多阴毒手段？”

    郑毅立刻放下茶杯，拉下脸佯装生气：“世叔，有你这样诋毁自己侄子的长辈吗？”

    俞飞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娘希匹......哎呀，笑死我了，你这个小混蛋，让老子走眼了，不该把你放在身边，应该让你去搞政治才对啊......”

    “哎哟，笑死我了，哈哈！还别说，你的一连串馊主意绝对可行，回去立马给我写份实施报告来，今晚就给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

    郑毅叹了口气：“千万不要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小侄要做的可是高级脑力劳动，接下来还得经常和我那不对付的便宜大哥打交道，估计时不时写几篇文章给《楚天日报》，说不定能引领舆论斗争的大方向，这些都要花费银子的。”

    俞飞鹏又笑了：“果然家学渊源，哈哈！你也别叫苦了，晚上把报告送来就给你足够的经费，这笔钱早准备好了。”

    郑毅立刻站起来：“那小侄先告辞了，进驻新营区事务繁多，不回去盯着不放心。”

    还没止住笑意的俞飞鹏大手一挥：“快滚吧！哈哈，哈哈哈......”

    郑毅走出院门，翻身上马，十分钟不到回到仍在修葺中的马军大营，看到运输队长站在一溜卡车边上大喊大叫指挥卸货，便打马过去招呼一声，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个牛皮信封递了过去：

    “钱队长，这是总司令部托我转交的命令，今晚不能和你喝酒了，卸完货你得率领车队赶赴南湖大营报道，有一批物资和人员需要你立刻送往长沙。”

    “什么命令？”

    高大肥胖的钱队长急忙过来接过信封。

    郑毅调转马头：“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事去北面中间那座四合院找我，我的团部在那里。”

    “好咧！”

    郑毅在墙体斑驳的高大四合院门前下马，把缰绳扔给哨兵，穿过一片忙碌的宽阔大院和团部人员进进出出的正堂，直接走向第二进那排安置伤病员的西厢房，逐一探望十几名伤病弟兄。

    他最后来到第二间大厢房门前站住，看着摆在地上的诸多机枪零部件和埋头修枪的伤员，连连摇头，用武汉话低声问道：“老赵，伤口怎么样了？”

    身材健壮、胡子拉碴的汉子猛然抬头，愣了愣放下沉重的枪机，拉起裤脚，露出伤痕累累的左腿：

    “好多了，郑长官，还是洋人的手艺好，这不，除了小腿后边少块肉，其他伤口都愈合得很好，啧啧！确实比我们中医强，想不佩服都不行！”

    郑毅缓缓蹲下，细细观察老赵那条取出六块弹片和一颗子弹的左腿：“伤势恢复得不错，估计再有半月，你这老小子又能活奔乱跳了。”

    老赵感激地地笑道：“我还没谢你呢，要不是你开车把我送到长沙的洋人医院动刀，我这条命就没了，当时我失血过多，烧得厉害，迷迷糊糊什么也看不清，醒来后弟兄们才告诉我，说是你背着我送到二楼手术台上的。”

    郑毅瘪瘪嘴：“别谢我，要谢你去谢我们革命军第七军军长李德邻将军，要不是他指挥手下弟兄弄翻你，我还得不到一位死到临头还敢抱着重机枪反冲锋的机枪连长呢。”

    “老子凭什么谢他？不咒他祖宗十八代已经给他面子了，要是再来一回，老子绝不活下来做俘虏。”耿耿于怀的老赵气得眼都红了。

    郑毅咧嘴一笑：“做俘虏怎么了？天下哪里有常胜将军？何况你做得了老子的俘虏，真还别骂李德邻，要不是他视察阵地时，偶然听到手下汇报你的狗屁事迹，感慨之下对你赵景庭动了爱才之心，绝不会把你送回长沙医治。”

    “说真的，若是你小子伤势不重，不在他面前骂爹骂娘，也许他当场就给你个营长干干，知足吧你。”

    赵景庭再次愣住了：“谁告诉你的？”

    郑毅笑道：“除了李德邻还有谁？他专门给我打来电话，说你是条汉子，让我尽可能救活你，我这才开车前出几十里，急急忙忙把你送回长沙湘雅医院，老子那辆车可是蒋总司令奖励的，没开过几回就被你小子弄脏了，回头罚你给我洗三个月的车。”

    赵景庭嘿嘿笑了：“长官，你回汉口老家去看看没有？”

    郑毅摇摇头：“早上刚到，接着去总司令部报到请示，被上司揪住谈了一上午才回来，哪里有工夫回家？倒是你，等打下武昌城安定下来，我批准你回蕲春老家待上半个月，要是你不愿跟我干，趁机逃跑我也不怨你。”

    赵景庭瞬间双眼黯然：“老家没人了，辛亥革命第三年，北军和南军在蕲春城外激战，我们整个村子只活下四个人，只有我一个是男的，怨恨之下，我投奔吴大帅当兵吃粮，那年我才十五岁，这么多年下来，差不多忘了老家什么样了。”

    郑毅沉默良久，定定看着虎目含泪的赵景庭：“老赵，跟我干吧，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

    赵景庭借助低头机会，悄悄擦去脸上的眼泪，抬起头时再次露出老兵痞的油滑笑容：“先说好了，官小了我可不干，另外，必须把新兵连里我那两个老兄弟还给我，否则老子绝对当逃兵。”

    郑毅嘿嘿一笑：“狗曰的，竟然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好吧，考虑到你小子跟着吴大帅转战十几年没被打死，大字不识一个，竟然还当上了直属重机枪连上尉连长，敢在全连差不多战死干净的时候死拼到底，不愧我们九头鸟的名声。”

    “有鉴于此，老子咬咬牙破格提拔你为三营少校营长......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提前告诉你啊，三营是即将成立的机炮营，是老子的命根子，下辖一个配置十二挺进口马克沁重机枪的机枪连，一个拥有八门法国勃兰特81mm迫击炮的迫击炮连，一个担任侦察警戒的步兵连！”

    “全营总人数五百二十人，基本由老兵组成，你小子要是干不了，尽快和老子说一声，好让老子提前换个有本事的。”

    赵景庭惊呆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好命，看到郑毅已经走向前堂，他嘴皮子哆嗦两下，忽然站起大叫起来：“谁说老子干不了？哎、唉唉！别走啊，长官，老子答应你还不行吗......”

    *************

    PS：郑重提醒，十二点本书上架，到时候会有五章送上，请大家准备好保底月票哦！

    谢谢轩辕无、冰心茶大大慷慨万赏，荣登本书舵主宝座！谢谢紫月星风赐予2000金币、大雷封赐予1000金币，谢谢默默90、好汉哥们、穷人看正版苦啊、月夜诚香大大给予500金币赏赐！

    谢谢鸿蒙花无蕊、飞舞手、梦中花影、野象弹波、hawklew、高句丽人的父亲、踌躇晚亭鱼归美人拦、niuyutu、梦53、酉笑、新龙王、军阀闯天下、我是永伟、shen-00000、花花天、养虾池、楚亲王、ianian、俗人小马、老鼠羽毛、小和儿、心静一下、hzwangdd、饮水醉梦、小草hyc、投桃报李14、412752、从头再来l、天长土山郝、书友160927112203649、可爱の小卜、列兵传奇、书生意气92、红旗人、青金MAXi、书友080628232929817、jingmch、青青sai等诸位大大的打赏！

    向所有支持小火创作的大大致以崇高致礼，祝大家国庆快乐！

    让我们共同努力，争取十月有一个好成绩，让我们的红色旋风席卷网文圈……前进，达瓦里希！
------------

正文卷


------------

第六十二章 潜移默化（求订阅！）

﻿    午饭过后，郑毅带着麾下一群代理营、连长，巡视占地三百余亩的新营区，已经修整一新的十六座营房、两处马厩、六口水井和三百余民工正在夯实的大操场令人满意，团部大院左右两侧的两个独立小院只需略加修整，就能当作军需仓库使用。

    但郑毅对大营低矮的围墙和简陋的警戒防御设施很头疼，怀着烦躁的恶意一番品评之后，把防御上的薄弱之处逐一指出，要求弟兄们共同讨论，尽快拿出弥补办法。

    团部参谋曹满成和四营营副边听边记录，把需要增建警戒塔楼和增加防御设施的地点，仔细标注在临时制作的大营平面图上。

    郑毅回到团部东偏房古香古色的宽敞办公室，抓过宽大实木办公桌上的电话一阵猛摇，与大营门口的值星官交谈几句，满意地放下电话开始写报告。

    两个小时不到，郑毅再次骑马赶到南湖畔的总司令部，一路不断与熟悉的将校相互敬礼打招呼，到达兵站总监部小院门口翻身下马，两名小科员热情迎上为郑毅牵马，提醒郑毅尽快配备副官和侍卫，一个人独来独去不安全。

    郑毅乐呵呵地致谢，在院子里和徐副官聊了一会儿军中新闻，进入俞飞鹏的办公室把报告呈上。

    俞飞鹏忙得不可开交，靠近门口的一排长椅上坐满了前来拜访和提交申请的各部将校，办公桌边上还坐着第四军的军需处长，他接过郑毅的报告立刻放入抽屉，从另一个抽屉中取出个装有七万元现金支票的信封交给郑毅，挥挥手示意郑毅可以离去。

    攻打武昌城的战斗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猛烈，偶尔传来几下零星的炮声，连树上的小鸟都惊不走，但内部军情通报显示：

    第七军和第四军在连续三天的攻坚战中损失惨重，第七军胡宗铎旅如今只剩三分之一，第四军伤亡将士高达三千五百余人，贺胜桥战役一鸣惊人威震天下的叶挺独立团更惨，两千来人的加强团如今只剩下八百余人还能站着，以共产党员组成的五支敢死队折损殆尽，全团超过四分之三的营连长光荣牺牲。

    郑毅的耐心很好，也很能忍受寂寞，两年来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拥有更为丰富的人生经验，遇事总能冷静面对谋定后动，加上军务繁忙，责任重大，对不属于自己责任范围内的事情，他已经没功夫去关心了。

    ……

    ……

    入夜，两盏马灯把办公室照得一片通明。

    开完会的军官们收起笔记本匆匆离去，两名刚从新兵连调来的年轻共产党员勤快地清理桌面收拾杯子，三名留下的政治委员和政治干事主动坐到郑毅对面，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郑毅的指示。

    郑毅示意大家收起笔记本，逐一端详和新兵一起苦练一个月的三名黄埔四期政治科毕业生，微微点头，把面前的香烟火柴送过去：“不用拘束，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我没和你们谈过话，如有对不起的地方恳请原谅！”

    三名党员连声表态，都说自己能够理解，也适应了超强度训练。

    郑毅请两名端上新茶的年轻党员也坐下：“都别客气了，想吸烟就吸烟，不吸烟喝杯茶慢慢聊。”

    “借此机会，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在我心目中，军队政治干部不但拥有先进的政治理论知识和宣传动员能力，还必须有过人的毅力，吃得苦，受得累，方方面面都要走在全体官兵前面，只有和全体官兵同甘共苦，才能在训练和学习中发现问题，找到正确的工作方向！”

    郑毅略作停顿，严肃地看着对面满脸惊讶的五名党员：“基于以上想法，你们到来之初我不给你们任何照顾，把你们扔到新兵连从头开始，现在看来结果还算令人满意，虽然有两位四期毕业生承受不了离开了，还到你们的上级和司令部政治大队告我的状，但我不怪他们，同时也为你们感到高兴和庆幸！”

    “如今我们都处在一个轰轰烈烈的革命大时代，也是一个鱼龙混杂大浪淘沙的大时代，希望各位多加努力，不要让组织上失望。从现在开始，我正式接纳你们，而且我觉得时机逐渐成熟了，你们可以成立一个党支部，先把工作计划弄出来，然后逐步实施，我支持你们。”

    五位年轻党员惊喜不已，相互对视之后，露出了灿烂笑容。

    在大家推举下，二十六岁的政治委员李昭强忍激动的心情，热切地望向郑毅：“郑教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全体官兵中间开展党的工作了？”

    郑毅没想到他称呼自己教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可以了，但要制定出严密计划，一步步来，不能急，通过与新兵们一起训练，一起生活，你们对全团官兵应该有所了解……”

    “在我看来，最好先把工作重点放在近千名湘省籍新兵身上，另外那七百投诚老兵都是些兵油子，别看他们都很年轻，但思想观念相对落后，甚至顽固，再等三个月吧，我会把他们身上的落后观念全都洗掉，然后你们再出手。”

    年轻的党员们频频点头，二十一岁的湘省耒阳籍政治干事徐少明惊讶地问道：“郑教官，听了你的话我茅塞顿开，备受鼓舞，感觉你比我们上级说的还要好，还要透彻，连工作方向都给我们指明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老李不是称呼我教官吗？既然我是教官，自然应该懂得多一些。”郑毅说完，党员们都笑了，郑毅向李昭问道：“老李，你一个晋省人，学成毕业不回去，留在南方不想家吗？”

    温和稳重的李昭摸了摸四方下巴上的胡茬：“组织上要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而且我喜欢南方的革命气氛，再就是我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和爷爷奶奶身体都硬朗，我没什么牵挂了。”

    郑毅点点头，望向五人中最为精明的湘省宁乡籍政治干事董宗卓：“老董，在座数你党龄最长，考入黄埔四期前你就是党员了，而且你的军事基础很扎实，学什么都快，有没兴趣担任我的副官啊？”

    董宗卓惊愕不已：“这......实在没料到郑教官如此信任，只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是负责宣传和动员这一块，所以......所以还得请示之后才能答复你，请见谅郑教官！”

    郑毅大方地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虽然还不是党员，不也严格执行组织上的决定吗？”

    “估计你们都知道了，全团两千五百多人没有完成整编，所有营、连长都是代理的，原本我打算任命老董为团政治委员，负责全团的政治思想工作，任命徐少明为政治干事兼军法官，任命你董宗卓为我的副官，但现在看来，需要你们向组织上请示才能决定了。”

    “刘其辉和邓昌龄，你们两个从明天起担任团部文书，军衔晋升准尉，尽快熟悉军务，熟悉军需管理和工作程序，等下月底全团整编完毕，我要成立一个军官训练班，学习内容主要是兵器知识和军事战术训练，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参加。”

    两位只有二十岁的新兵党员欣喜若狂，忙不迭站起来大声致谢。

    李昭三个彻底服气了，董宗卓忽然记起没给自己发枪，眼珠子一转，借机问道：“郑教官，什么时候才给我们发枪啊？”

    “下个月吧，完成下一阶段的射击训练，考核过关，我亲自给你们发枪，每人两支，一长一短，手枪需要什么型号可以提出来，革命军中有的，我这儿基本都有。”郑毅回答。

    董宗卓有点着急了：“我发现司务长老孟头腰间都挂着一支美国柯尔特1911啊！”

    郑毅笑道：“老孟头无论用驳壳枪还是柯尔特手枪，打十枪至少有八枪准确打中四十米靶正中心，你行吗？”

    董宗卓几个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不信，下次实弹考核我让老孟露一手，全团弟兄只有如今还在军校四期骑科的段煨，能和老孟拼个不分上下，其他人只能老老实实低头，连我都服他。”郑毅愉快地解释。

    李昭叹了口气：“我早已听说段煨等几位老兄弟的大名，看来咱们团里藏龙卧虎啊！一营代理营长李连山那家伙就不说了，无论是徒手搏击还是负重越野，谁也弄不过他，还不知道新兵连里那七百多老兵油子有多少能人呢！”

    郑毅哈哈大笑：“让你说对了，根据我的观察，七百投诚老兵中至少有三十人综合能力不在李连山之下，他们只是藏着掖着罢了，不过这些人我都不觉得多厉害，等打下武昌，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认识，估计三个回合他就能把李连山打趴下，哈哈！”

    五位年轻弟兄大吃一惊，徐少明想了想问道：“郑教官，我们都知道你枪法一流，各项军事训练都让弟兄们心服口服，可从没看见你参加徒手搏击训练，不知道你和李连山那家伙比起来......”

    众人兴致盎然地盯着郑毅，都想听听郑毅怎么说。

    谁知郑毅已经站起来：“好了，今晚的会议就到这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恢复训练，别弄的没了力气被你们的连长处罚。”

    “教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徐少明固执地笑问。

    郑毅嘿嘿一笑：“别问了，你们学了一个月的军体拳，以及徒手搏击的规则和考核标准，都是我弄出来的。好了，回去吧。”

    徐少明张大了嘴巴，其他几个也好不到哪去，呆滞良久才傻乎乎离开。

    *************

    PS：上架后第一更到，五分钟后第二更！

    小火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六十三章 福祸相依（求月票!）

﻿    随着中路纵队第七军夏威旅以迅雷之势打下鄂州，左路纵队第八军何健师占领汉阳，闽省方向的东路军势如破竹打下大半个闽南，赣省方向的第二、第三和第六军陆续占领吉安、万载和袁州等重地，北伐军司令部果断调整作战计划。

    第四军、第八军和第十军七个师改强攻为围困，强行占领汉阳、汉口、孝感、黄陂，打得北岸敌军疯狂东逃，武昌城数万守敌落入团团包围之中，中外瞩目的武昌成为困兽犹斗的孤城。

    紧接着，蒋总司令的嫡系第一师掉头南下，经岳阳、浏|阳攻入赣省的铜鼓，获得补充的第七军三个旅东进大冶、阳新，直逼九江，方圆千里的巨大战局骤然改变，唯独不愿看到北方军阀失败的欧美列强还在百般掣肘，横生波折。

    九月十七日，北伐军总司令部离开武昌，开往赣省，临行前俞飞鹏与郑恒、郑毅举行两个小时的密谈，谆谆叮嘱之后带着满腔期望快速离去。

    在郑恒的强烈要求下，郑毅把他带入已经挂牌的武昌兵站参观，逛了大半圈回到团部办公室，兴致勃勃的郑恒百感交集，接过团部文书奉上的热茶，关心地问道：

    “冬装备下了吗？我看你麾下官兵大部分鞋子都磨破了，要不，我给你送几千双英国产的胶底军鞋过来？”

    郑毅想了想问道：“你和各军的药品生意还顺利吧？”

    郑恒露出灿烂笑容：“太顺利了，一个月来，你们四个军购买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总额上百万，到十五号为止，我们医药公司至少获得三十五万纯利润，这还不算正在交易的数量和将来出售的数量……”

    “哦对了，武昌城里的吴大帅麾下三个师，也购买了三十万大洋的药品和粮食。”

    “你那船厂还在不在？”郑毅再问。

    郑恒点点头：“在，我没舍得转让，还有四艘去年购置的八百吨货轮，都在英国军舰和水兵的严密保护之下，放心吧，没问题，只是目前争端频发，暂时不敢开出去。”

    郑毅考虑片刻：“我建议你把所有货轮开到沪海去避一避，船厂和机械设备商行也要暂时关闭，英国人在川省万县码头和上下航段搞出个极其野蛮的万县惨案，我七百余军民死于英国舰炮和机枪之下，革命军各部绝对吞不下这口怨气，一旦拿下武昌，必将展开报复。”

    郑恒惊愕不已：“不至于吧？难道不怕英国海军的报复？难道蒋总司令不担心陷入外交纠纷？”

    郑毅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觉得蒋总司令能够约束唐生智和各军激进派吗？目前地方诸侯的四个军屯兵武汉，都想浑水摸鱼，谁能保证没有人铤而走险？”

    “要不是我让你卖药给唐生智，你以为他和他手下那些贪得无厌的将领会对你礼遇有加？国民政府和中央党部连续下达命令，北伐军总司令部特别召开会议形成决议，把汉阳兵工厂收为国有，唐生智不照样派出三个团强行霸占？”

    “攻占武昌后，革命大势已成，下一步就是打击汉奸和卖国贼，你这么看不到这巨大的危机？记得小时候老爷子给你我讲过福祸相依的故事，现在我们赚取了巨额的国难财，再不低调一点暗加防备，到时候哭都没眼泪！”

    郑恒脸色大变，立即意识到郑毅定是获得某些绝密消息，略微犹豫，重重点了点头：“回去我立即按你的意思办，绝不拖延。”

    “我记得船厂有一艘能承载五十人的快艇，还在的话能不能借给我用一段时间？”郑毅问道。

    郑恒慷慨答应下来：“回去我就让技师检修一遍，你的大营西面走几步就是白沙码头，我派专人开过来。”

    “谢了！”

    郑毅想了想又说道：“冬装和军被什么的我们都有配发，只是军鞋质量太差，你给我送五千双吧，多少钱我一起给你。”

    郑恒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别跟我提钱了，伤感情，我给你送一万双吧，放在仓库里反而不放心，都是厚胶底棕色帆布面料的中邦军鞋，质量非常好。”

    郑毅点点头：“回头我给你一份采购清单，你交给鲁麟公司华东区经理霍尔斯坦。另外，我姐说想开办一家报社打发时间，我觉得你应该支持她，干好了对你的《楚天日报》大有助益，彼此还可以置办电台互通消息，我们自己有什么急事也方便些。”

    “这事我考虑过了，父亲也赞成，不过父亲倾向于到法租界收购一家小报，然后把它做大做好，既然你也是这个意见，我也入一股吧，我现在是英国国籍，办报国内管不着。”郑恒比一年前成熟多了，也果断多了。

    郑毅等他喝完杯茶，站起来吩咐道：“我要去看新兵的训练考核情况，就不留你了，你明天替我把那艘快艇送来，船头记得插上一杆北伐军战旗。”

    郑恒颇为惊讶：“为何这么着急？”

    郑毅也不瞒他：“我想后天去一趟黄州，把徐茂富叫来，担任我的副官，看能不能劝说我那干爹干娘迁居香港。”

    “前一段被我军击溃的湘军，沿着北岸一路向东溃退，溃兵所过之处，如同蝗虫般抢掠杀戮，无恶不作，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再则，老爷子去香港时没带几个用得上的下人，我想让我干爹、干娘过去伺候，你也知道我那干爹一身内家功夫，有他在老爷子旁边，比十个下人都管用，还能免去我和徐茂富的后顾之忧，不然哪天乱起来追悔莫及。”

    郑恒长叹一声，点点头走出大门，到了院门口停车处，郑毅从自己的专车尾箱里拿出一副军牌送给他：

    “你这辆别克轿车太招摇，回去换一辆吧，这是我们总司令部的专用车牌，你拿去挂上，北伐军各部都认识，各党派也给面子……好了，我不送你了。”

    郑恒接过车牌，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珠发热，郑毅远去的背影瞬间变得迷糊了。

    **************

    PS：第二更到！

    小火今天码了一天有些晕头晕脑，必须要回过头来复核一下，请各位书友见谅，五分钟后第三更！

    继续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六十四章 用心良苦（求订阅）

﻿    九月二十日上午，武昌城头还在响起相互试探的枪炮声，一艘插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的快艇高速驶过汉口码头前方的主航道，掠过抬起炮口的三艘英国军舰和两艘曰本军舰前方，军舰上的两国海军官兵惊愕地指指点点，军官们连忙掏出望远镜观察，不知道革命军又要搞什么花样。

    快艇上，全副武装的李连山和四十位武装到牙齿的弟兄整齐端坐，郑毅和政治委员李昭待在中间，背着寒冷的猎猎江风，相互交谈。

    中午十二点十分，快艇徐徐靠泊黄州港。

    守卫港口的第十五军刘佐龙部一个连非常紧张，满嘴黄牙、肤色黝黑的连长看完郑毅的证件松了口气，后退一步立正敬礼，听完郑毅的请求，爽快答应帮助看守船只，保护两名驾驶的技师，接过曹满成送上的一百大洋顿时乐开了花，大声保证立即请两名技师吃午饭，鸡鸭鱼肉随便挑。

    下午三点二十分，郑毅一行在村民们惊恐万状的注视下进入龙家岗村，听到动静的徐茂富父子匆匆跑出来，手握哨棒守在自家院门和清水塘之间，不知道整齐列队迎面而来的这些军人怎么回事，再看军人们个个手握花机关枪，腰间还挂着一到两支手枪，徐茂富父子禁不住小腿打颤。

    距离十米的时候，郑毅强忍心中激动，高喊一声“停止前进”，快步上前，摘掉大盖帽，来到呆滞的徐父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爹，孩儿回来看望您和娘了。”

    徐父惊得一个啷呛，缓缓蹲下凑近郑毅看了又看，两行老泪禁不住夺眶而出，一把抱住郑毅的脑袋失声哭泣：“听说革命军打武昌城，横尸上万，血流遍野啊......毅儿，没伤着吧？啊？”

    “儿子没事，儿子是军需辎重部队，不用上战场。”

    郑毅用袖子擦去眼泪，用力把徐父扶起来，转向边上双眼呆滞的徐茂富说道：“我把爹扶进去，你去告诉乡亲们别担心。”

    “诶——”

    回过魂来的徐茂富撒腿就跑。

    后面的弟兄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在曹满成的低声提醒下，默默跟在郑毅后面进入院子。

    李连山则和麾下弟兄一起布置警戒，没一会儿屋里便传来女人的哭诉声。

    已长到一米八五的徐茂富回到家里时，老爹老娘还没擦干泪水，郑毅抱着不到两岁的小弟弟乐得不行，问干爹给弟弟起名字没有？一下就让老两口破涕为笑。

    “有名字了，我爹起的，叫徐茂昌，这小子很壮实，也能吃，现在还没断奶。”徐茂富兴奋地通报，立刻招来老娘一大巴掌。

    郑毅哈哈大笑，拉过徐茂富关切地问道：“你的孩子也三个月了，当爹了，厉害啊！”

    徐茂富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都是被逼的，要不然我前年就去广州找你……现在我老徐家有后了，我爹我娘再也不能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拴住我了，哈哈！”

    郑毅给他一拳，吩咐他帮忙招呼弟兄们，然后来到乐呵呵的徐父身边，把两年来经历的诸多事情逐一禀报，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才算说完，村里乡亲们已经在后院杀完猪，开始做宴席了。

    徐父得知郑毅已经与家族和解，还赚下那么多财产，欣慰之余感慨万千：“干得好，干得好啊！你娘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唉......果真是老天造化，世事无常啊！你出息了，下去就要结婚生子了，明白吗？”

    郑毅咧嘴一笑：“爹，你带着娘和一家人搬到香港去好吗？你留在这四战之地，我不放心啊！这回要不是我们革命军追得紧，龙家岗恐怕也要和南面五里的方家村一样，死伤惨重，遍地焦土啊！”

    “道理我明白，心里也怕，也知道去了香港有你买的大洋楼，有你爹这样的能人撑着，你两岁的小弟和你那刚出生几个月的侄子也能和你小时候一样，得到最好的教育，远比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安逸百倍，可我舍不得啊！唉，能不能容我再想想？”

    牵肠挂肚徐父实在难以下定决心，虽然这两年郑毅在来信中没少暗示，他也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还是无法定夺。

    郑毅见状，只好祭出最后一招：“爹，你得替茂富的前途考虑一下，你要是不去香港，茂富就没办法离开这个家，这辈子就被钉在这片土地上了，你想他能甘心吗？”

    “现在他多了个弟弟，茂富自个儿也争气，为你老生下个大胖孙子，再过几年就得进学堂了，你和娘留在这村里，两个小的念书上学怎么办？老徐家的前途就指望茂富和两个小的了。”

    徐父频频点头，沉思良久，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妻子。

    徐母早已被郑毅打动，更渴望自己孩子能出人头地，小孙子能接受最好的教育，可话一出口，又变了个意思：“要是走了，这家怎么办？还有屋后的大黄牛和十几亩好田，可惜啊！”

    这下不止曹满成和李昭几个乐了，徐父也抹不下面子，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徐茂富则眼巴巴望着父亲，深恐自己这回不能跟奶兄郑毅从军杀敌。

    一旦下定决心迁居，徐父立刻展现出他过人的气魄：

    将三头大猪和二十几只鸡鸭全杀了，几只小猪、大黄牛、十几亩良田和带不走的所有财产悉数送给村里办私塾，徐茂富和年轻伙伴们在自家鱼塘拉网打鱼，以最高规格款待郑毅一行，并答谢全村父老乡亲。

    当晚，龙家岗村篝火熊熊，美酒飘香，全村男女老少四百余口尽数出动，邻村百余父老也闻讯赶来，各式各样的桌椅板凳，从徐家院子一直摆到村口大树下，结果郑毅和他带来的大部分弟兄都被灌醉了。

    背井离乡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别的不说，仅是三姑六婆和乡亲们的答谢送别，就让徐父、徐母挪不动脚步，加上武昌城的战争尚未停止，列强军舰在武汉水域虎视眈眈，横冲直撞，短途客货船都不敢开动。

    为了安全起见，郑毅留下一连长田安泰和四名身手好的弟兄，再让其他弟兄把大部分弹药留下，又拉过奶兄弟徐茂富细细叮嘱一番，这才放心地踏上归程。

    *************

    PS：第三更到！

    啥都不说，小火赶紧复核第四章，然后给大家送上！诚挚地求订阅和保底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六十五章 搭起架子扎紧篱笆（第四更）

﻿    郑毅回到兵站大营的当天晚上，武昌城中守敌在大将刘玉春的率领下，忽然打开东北方城门忠孝门，发动惨烈的突围战，城中火炮纷纷向城外四面开火，枪炮声、呐喊声震天响起，经久不息。

    刚完成兵源补充的叶挺独立团正好守在忠孝门外，此前北伐军发动的两次攻城战，叶挺都和刘玉春对上了，此番可谓是仇人见面，不死不休。

    双方集中使用的机枪和手榴弹照亮了半边城池，惨叫声、怒吼声震动全城，等攻城司令陈可钰调来援兵时，死伤惨重的刘玉春部已经扔下千余具尸体退回城里，叶挺独立团再一次伤亡过半。

    战报传到郑毅手里，郑毅不用多做分析就看出城中守敌已濒临弹尽粮绝的边缘，除非学那些古代名将们把老百姓当成两脚羊，把自己小妾宰了当干粮，否则，物资匮乏的守军在日益增加的巨大心理压力下，绝对挺不过一个月。

    由于第一军和第七军大部已经开赴赣省战场，战功赫赫的第四军北伐部队从两个师又一个独立团猛增到四个师，不愿受制于人的第四军建立起了自己的后勤系统，郑毅的武汉兵站工作量大为减少，得以集中精力展开第二阶段军事训练，守备团编制架构也随之逐渐成形。

    十月十三日，凌晨五点四十分。

    从兵站总监部郴州物资中转站开来的专列，缓缓停在武汉兵站大营门口的铁路线上，等候已久的两个营官兵立刻封锁整个区域。

    列车中段鱼贯走下一队官兵，几个矫健身影跑出队伍，来到郑毅面前整齐列队，激动敬礼，年纪最大的韩守仁上前一步大声禀报：

    “报告长官，原守备营副官段煨、连长韩守仁、王虎臣、赵家耀顺利完成学业，于十月四日分别获得黄埔军校步兵科、骑兵科和工兵科毕业证书，现已返回，请求归建！”

    郑毅见队列中少了三个老兄弟，不禁有些皱眉，想了想没有询问，向韩守仁四人郑重地回了个礼，然后说道：“祝贺弟兄们学成归来，归建吧！”

    “是！”

    学成归来的老弟兄们再次敬礼，放下手便冲向久别的一群老兄弟，相互拥抱完毕，又开始打打闹闹斗起嘴来。

    成熟稳重的韩守仁来到郑毅身边，低声解释道：“毕业前三天，张致善他们三个突然失去踪影，到晚上聚餐时也没见人，弟兄们急了，我立刻找区队长询问，区队长这才透露出风声，说张致善三人身负要务，另有委派，禁止任何人询问，要求我们严守机密，不得再谈论此事。”

    “啊！？这样啊！”

    郑毅听了非常惊讶，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推断：“估计是被秘密派到北方去执行特殊任务，这种情况在军校第三期学员毕业前夕也有过，我一直没留意这方面的事情，但我记得在北伐之前，总司令部就已制定相应的秘密计划。”

    韩守仁微微点头：“属下也是这么猜测的，这下可以安心了。”

    郑毅拍拍韩守仁的肩膀，向一路小跑来到身前恭敬致礼的一名年轻军官回了个礼，接过他双手送上的调令打开。

    身后的政治委员李昭立即举起马灯，站在边上偷偷看了一眼调令内容，立刻警惕地望向前面的年轻军官。

    郑毅将调令折好放进衣袋，上前一步，与年轻军官握握手：“徐志林上尉，欢迎你加入我们武汉兵站，这一路辛苦了！”

    带着黑框近视眼镜的徐志林见郑毅如此和蔼，愣了一下，连忙致谢，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卷宗和一份信函，说道：“卷宗里面是这批物资的详细清单，信是周世叔托我交给你的。”

    郑毅微微一愣，接过来把卷宗递给一旁的曹满成，打开信函迅速阅读，很快便收起信函，强压心中的不舒服，冲着徐志林笑道：

    “哈哈，兄长到来可帮我大忙了，回去我立即电请俞世叔，举荐兄长担任武汉兵站副站监，兼任兵站守备团第四营营长！”

    众弟兄听了震惊不已，徐志林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说话都打颤了：“这……这不太好吧？愚兄也是刚毕业的黄埔四期生，经理科的......周世叔叮嘱，要我好好向贤弟学习，在军需参谋位置上兢兢业业，全力以赴支持贤弟的工作......”

    “嗨，周世叔那是鞭策鼓励我们，兄长怎么还不明白，哈哈！”

    郑毅打断徐志林的话，此事他心态已经恢复正常，热情地把徐志林拉过来：“要是兄长能力不行，周叔叔绝对不会派你过来帮我，就这么决定了！李丰——”

    “到！”

    代理营长李丰连忙推开乐呵呵的段煨，跑到郑毅面前立正敬礼。

    郑毅下达命令：“你立刻率领你的二营找老曹报道，负责把专列上的物资送到大营仓库里，腾义春的新兵训练营一千二百本地新兵协助你们，上午十点之前必须干完，十点整专列准时离开。”

    “保证完成任务！”

    李丰回答完毕，立刻跑进大营集合队伍。

    郑毅把政治干事董宗卓和负责警戒的两个代理营长叫过来一阵吩咐，带上心情激动的徐志林和韩守仁等四名老兄弟返回团部。

    进入大营没一会儿，段煨跑到郑毅身边紧张地问道：“老大，俺走之后你没配备副官吧？”

    “你想干嘛？”郑毅边走边问。

    段煨弯下腰，亦步亦趋：“嘿嘿！俺这点儿小心思，大哥您还能不知道吗？说实话，俺想回到你身边当副官，你看这兵荒马乱的，别说俺不放心，弟兄们也不放心啊！”

    郑毅不由乐了，看到弟兄们热切地望着自己，想了想停下脚步，告诉段煨：“从今天起，你担任我团直属特务连上尉连长，三天之内，全团弟兄展开大比武，我允许你从中挑选出一百名弟兄编入特务连。”

    “此外，我再给你分配一名政治教导员和二十名技术尖子，发给你最先进的武器装备，集中副营以上军官为特务连制定严格的训练计划。”

    “你这个黄埔四期骑兵科毕业生，有没有信心在半年内，把特务连训练成全团标兵？”

    段煨大喜过望：“放心吧，大哥，做不到你揍俺！”

    众弟兄见状哈哈大笑，徐志林则是惊奇不已。

    郑毅转向围成半圈的众弟兄：“本来想晚上召开军事会议再宣布的，既然段煨开了个头，我就简单说一下……”

    “韩守仁素来沉着稳重，兢兢业业，深受弟兄们尊敬，因此我举荐老韩担任我团少校副团长，考入黄埔四期之前，你们几个的军衔不是中尉就是上尉，学成回来顺提一级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虎臣心思稠密，基础扎实，在军校进修期间勤奋主动，涉猎甚广，屡屡获得各科教官表扬，因此，我举荐王虎臣担任我团少校参谋长。”

    “赵家耀是四期工兵科的优秀毕业生，在广州守备营时期就开始自学土木工程，要说算数测量，没几个人比得上他，因此我举荐他为团部少校作战参谋，兼直属工兵连长。”

    “其他任命将在今晚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宣布，我就不多说了。”

    弟兄们欣喜万状，围着郑毅不停致谢，李昭几个也非常高兴，知道所部的整编终于开始了，下面的工作将会进入一个崭新时期。

    晚上八点整，全团排长以上军官齐聚团部大院，召开守备团成立以来的首次军事会议。

    郑毅宣读了国民革命军政治部和兵站总监部下午发来的批准电令，正式宣布李绍中校担任武汉兵站兼守备团政治委员，韩守仁少校担任守备团副团长，王虎臣少校担任团参谋长，曹满成少校担任情报参谋。

    热烈的掌声中，军装笔挺的李绍、韩守仁、王虎臣和曹满成四人先后起立，向主席台上的郑毅和周围军官庄重敬礼，在郑毅命令下列队登上正堂前方的三级台阶，来到郑毅左右分别就坐。

    早有准备的李昭心情仍然无比激动，他拿出兜里的讲稿站起来讲话，先是回顾本部自第一次东征开始，直到北伐战争走过的历程，对最高长官郑毅的功绩给予高度赞扬，接着陈述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最后向所有军官提出诸多鼓励。

    李昭的讲话虽然有点儿文绉绉的味道，但获得了全场的热烈掌声，李昭也非常满意，因为肩负组织重托的李昭深刻地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郑毅制定已久的秘密计划终于进入实施阶段，郑毅和李绍将紧密合作，借助此次整编机会，正式建立起占据重要地位的党支部，协助郑毅进一步纯洁队伍，按既定计划展开政治教育和宣传动员。

    假以时日，武汉兵站守备团必将成为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

    ***************

    PS：第四更送上！

    等下还有一更，这是小火的心血，希望大家能够支持，订阅和月票多多益善！谢谢！(未完待续。)


------------

第六十六章 隔离隐患（第五更）

﻿    武汉兵站守备团于一九二六年十月十三日晚上召开的军事会议，对郑毅和绝大多数与会者来说都有着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

    遗憾的是，除了郑毅、曹满成、李连山、李昭、董宗卓五人核心领导小组成员，其他弟兄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途和命运由此改变。

    持续两个小时的军事会议在全体军官晋升一到三级的皆大欢喜中结束，郑毅留下核心领导小组四个人，其余全部赶走。

    久别重逢的三十几名老弟兄获得郑毅允许，准备去喝杯小酒庆贺一下，乐呵呵的徐志林也被段煨拉去喝酒了。

    郑毅的办公室里一片明亮，刚晋升军务参谋的刘其辉和邓昌龄给所有人泡上茶，主动前往门外站岗。

    “老李，老董，组织上有回复没有？”

    郑毅询问满脸喜悦的李昭和董宗卓。

    两人连忙收起笑容，齐齐摇头，李昭说出自己的分析：“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咱们的组织关系已从北伐军政治部里的领导小组转到沪海，由周主任直接领导，除了北伐军政治部的两位领导之外，湘、鄂两省的党组织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上周三我已遵照你的要求向上级提交报告。”

    和郑毅、曹满成一起正式提交入党申请书的李连山有些不满：“工作效率太低了，明天开始，全团就要打乱重编，各营各连必须尽快配备教导员，一旦拿下武昌城，各党各派就会腾出手来大搞运动，咱们下一步的工作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没错，这几天铁路工人卫队和学生代表已经前来动员我们，由邓演达将军领导的民党总政治部和民党武汉省委，两次派人送来通知，要求我们积极参与准备发起的政治攻势。”曹满成补充道。

    郑毅考虑良久：“既然组织关系转到了沪海，在接到周主任的指示前，我们只能保持相对独立的现状，邓演达将军和鄂省省委要是再来通知或命令，老曹你直接让来人去找兵站总监部，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直属的军需后勤部队，不属邓演达将军和民党鄂省省委领导，这个理由很充分。”

    众人齐齐点头。

    老曹答应之后笑道：“这么一来，估计你的压力就大了，再一个，咱们东北面不到三公里的南湖北岸，是第七军新设立的兵站，东面一点五公里是总司令部留守大营和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筹备处，这两个地方的将校和你都熟悉，肯定要来烦你。”

    郑毅想了想：“老曹，你不提我差点儿忘记了，这可是个好机会，李昭、老董，你们立即和沪海那边取得联系，要求组织上派几个身体健康、文化基础好的年轻党员过来，我们团也挑选几个，到时候一起送进武汉分校深造。”

    “我认为，武汉分校必将被民党左\派和共产国际控制，我们的党组织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李昭和董宗卓立刻反应过来：“明白！”

    李连山看到郑毅盯着自己，顿时一阵心虚：“老大别看俺，看也没用，打死俺也不去进修，俺现在怎么说也是少校营长，让老子去和一群书生组成的新兵蛋子待上几个月，绝对能把老子逼疯。”

    众人哈哈大笑，郑毅沉下脸严肃告诫：“不是让你去当学员，是让你去担任兵器教官，这么风光的事你要是不干，你的资历就没有军校出来的弟兄们光彩了……为了你的前途考虑，必须去！不但你要去，其他五个正副营长也要去。”

    李连山立刻明白过来，郑毅此举完全是为自己和老弟兄的前途着想，心里感动得不行，但说出的话还死要面子：“这还差不多，只是，军校需要这么多兵器教官吗？”

    李昭几个听了这话觉得有道理，于是都望向郑毅。

    郑毅提醒大家自己考虑：“你们看看如今总司令部留守大营的武汉分校筹备处都是什么人，再把民党内部的矛盾和蒋总司令的态度联系起来，开动脑子好好分析一下，就会明白怎么回事。”

    李昭和董宗卓不愧为搞政工的优秀人才，很快领悟到其中端倪。

    董宗卓在郑毅的鼓励目光注视下，轻咳一声说出自己的看法：“长官提醒我了，武汉分校筹备处里大多是政治教官和共产国际顾问，其他各科教官都没见影子。”

    “三天前送来的内部通报上，有蒋总司令命令黄埔军校第五期政治科学员全体迁来武汉分校的通报，却没有让其他各科学员和教官迁过来……所以，一旦武汉分校办起来，只能从驻地各军抽调军事专业教官。”

    “没错，我也两点补充。”

    李昭接过话题：“第一，我们郑长官曾是黄埔军校最受欢迎的兵器教官，我们守备团前身是军需部守备营，在北伐之前的最后一次全军训练评比中名列前茅，这事全军上下都知道；第二，我们是直属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兵站总监部领导的特殊部队，在军需后勤和武器装备方面，没有人比我们更熟悉，一旦武汉分校从各部驻军中抽调教官，我敢说在武汉分校负责人邓演达将军和那些将校们心目中，我们不是第一位也会是第二位。”

    听完董宗卓和李昭的话，曹满成和李连山完全明白郑毅的信心来自何处了。

    郑毅回到会议主题上：“下面讨论未来三天的整编和分工，老李和老董提出，将立场模糊、难以在短期内吸收过来的十六名连排长，一起调到腾义春的新兵训练营去担任连排长，这个提议很好，很及时！”

    “为了确保队伍的纯洁性，杜绝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保护我们拥有党组织这个秘密，我个人认为很有必要这么干，而且要干得巧妙些，大家意见如何？”

    早已是郑毅死忠的曹满成第一个发言：“我们抵达武汉没几天，为了照顾腾义春等投诚军官的情绪，团部给三十一名投诚军官半个月的探亲假，半个月后，只有腾义春等十六人按时归来。”

    “相比之下，同是投诚军官的三营长赵景庭和重机枪连上尉连长贾佑成、迫击炮连上尉连长杨立鼎更值得信任。”

    李连山接着表态：“既然不和咱们一条心，就让他们站远点儿，省得坏了咱们的事情。”

    看到大家达成一致，郑毅果断作出决定：“既然大家意见高度统一，就按照老李和老董的意见办。老董，给你这个老党员一个任务。”

    董宗卓立即站起来：“请长官指示！”

    “坐下吧，不用站起来。”

    郑毅摆摆手：“整编完成之后，你分出些精力照顾三营，争取半年内，让赵景庭和三营几个连长提出入党申请。”

    董宗卓笑道：“没问题，整编完毕我去三营蹲点，赵景庭和那几个投诚的鄂军弟兄确实有本事，看完他们一周的训练，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器重他们了，哈哈！其实你出马效果会更好，赵景庭这家伙最服你。”

    郑毅也笑了：“我实在没工夫，下去麻烦事越来越多，我私下向德国佬购进的一批先进装备半个月后运抵沪海，说不定到时候要亲自跑一趟，才能偷偷运回来。”

    “什么装备？”李连山顿时双眼发亮。

    郑毅嘿嘿一笑：“和你的一营没关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省得晚上睡不着。”

    众人哈哈大笑，李连山立刻站起来：“俺不管什么情况，老大你绝不能偏心，到时候要是没有俺一营的份，俺和你没完！”

    “哟哟！长脾气了，敢威胁老子了，行！到时候只要你能把段煨那小子打趴下，我分点给你。”郑毅笑道。

    李连山当即蔫了，愤愤然坐下低声骂道：“****的段煨，什么时候都比老子运气好。”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郑毅笑完拿出整编方案发下去，大手一挥宣布睡觉。

    *************

    PS：第五更到！

    小火已经拼尽全力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还会更新五章，以最大的诚意求订阅和月票！喜欢红色的书友，拼刺刀的时候来到了，虽然我们是小众书，但我们众志成城，一定能把新书月票榜这座天王山给拿下！

    求订阅！求月票！

    为了胜利，前进！前进！！前进进！！！(未完待续。)


------------

第六十七章 当机立断（第六更）

﻿    十月四日中午，在武汉兵站大营忙着整编的郑毅见过邓演达派来的上校副官，立即返回卧室，换上西装革履，两小时后出现在英国佬重兵把守的英租界。

    郑恒意气风发地把弟弟迎进使馆斜对面的医药公司二楼办公室，关上奢华的西式雕花大门，很快将一杯热咖啡送到郑毅面前。

    “什么急事需要你亲自跑来？”郑恒关切地问道。

    郑毅从西装里拿出份军令，徐徐放到郑恒面前：“看完再说。”

    郑恒立刻低下头，看完军令上的内容，脸色大变：“什么！？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敢这样干？难道不怕和英国发生战争吗？”

    郑毅拿过军令放入西装内袋里：“英国人敢发动战争么？顶多是狗急跳墙，大喊大叫展开局部报复，最后必然灰溜溜退出汉口租界！”

    郑恒无言以对。

    作为深受英国驻汉口领事信任的英籍华人，他得以知晓诸多政策，也了解英国国力每况日下的现状。

    郑毅似乎没看见便宜大哥变幻不定的脸色：“前几天你不是说汉口商会副会长要购买你的船厂吗？立即卖给他，哪怕五折也卖，否则一旦总罢工发动，几十万人谁也控制不了，包括邓演达将军也无法控制。”

    “我比谁都清楚你历来是怎么对付手下工人的，一旦工人们埋藏心底的怨气被点燃，你那船厂恐怕渣都不剩一点儿。”

    郑恒冷汗都下来了：“我卖，立即卖！虽然蔡辅清那个老贼趁火打劫，只出六折的价格，但忍痛卖掉至少能避免更大的损失，卖！”

    郑毅这才端起咖啡喝上一口：“蔡氏家族两代人都是本埠巨富，武汉三镇近半钱庄是他家开的，蔡辅清身后不但有帮会的影子，还和黎元洪拜过把子，现在又和唐生智搅合在了一起，混得风生水起，意气飞扬，可他哪里想到蒋总司令已经恨上他了？”

    “俞世叔来电几次夸奖《楚天日报》办得好，对你非常满意，这就代表蒋总司令对你深感满意！”

    “暂时的损失不要太过计较，要是你够魄力，把码头、货栈和几个加工厂全卖了，趁这十天八天武昌城敌我双方谈判无法达成一致，趁那几个自以为找到大靠山、于是跳出来兴风作浪的本地巨头信心大振的时候，把你名下的不动产全部卖掉。”

    “拿到钱后，你不要犹豫，立刻赶往人心惶惶房价大跌的沪海租界，买洋楼、买地皮、买商铺，我敢断言：最多两年时间，就会给你带来五倍以上的利润。”

    郑恒听得心神俱震，白皙修长的十根手指都发抖了：“这……这……你真的有信心吗？”

    “从我离家出走到现在，你见过我犯过错误吗？连老爷子不相信的香港经济复苏预测，不也是提前到来了？”

    郑毅说完站起来，戴上礼帽准备离开。

    郑恒傻了一会儿，急忙追上去抱住郑毅：“二弟，大哥听你的！大哥以前对不住你，你别记仇啊，大哥一定会弥补，一定会......”

    ……

    ……

    十月八日，上午。

    经过三天的军事训练大比武，武汉兵站守备营两千五百多官兵受到了严格考验，郑毅对三个月来的训练效果基本满意，涌现出的一百五十名军事训练尖子或拥有一技之长的官兵，率先被特务连长段煨带走，他们的新驻地就在团部后院。

    此后两天，被打散的全体官兵完成最后的分配与重组，各级军官任免和各营连编制随之公布。

    首先是团部得到充实。

    兵站总监郑毅兼任团长，韩守仁担任副团长，王虎臣担任团参谋长，李昭担任团政治委员，曹满成担任情报参谋。

    董宗卓和徐少明等八人分别担任军务参谋、作战参谋、通信参谋、军需参谋等要职，团部下辖通信连、特务连、辎重连、工兵连等四个直属连队，以及一个拥有五十名官兵的警卫排，一个十二人的卫生队。

    第一营为步兵营，李连山少校担任营长，周文宜上尉担任副营长，徐少明担任政治教导员，全营官兵总数四百六十五人。

    第二营同样是步兵营，李丰少校担任营长，投诚的原湘军连长姜文勋被任命为上尉副营长，全营官兵总数四百六十五人。

    第三营为机炮营，投诚的原鄂军重机枪连长赵景庭担任营长，从广州开始便跟随郑毅的老连长邱会先担任副营长，董宗卓兼任政治教导员。全营官兵总数为五百二十人，下辖重机枪连、迫击炮连、步兵连和工兵连各一个。

    第四营为专职军需后勤和兵站安全警卫的守备营，兵站副监徐志林少校兼任营长，全营官兵总数为四百五十七人，下辖审计股、军需股、运输队和两个守备连队。

    兵站下属特设一个用于新兵征募和基础训练的新兵训练营，投诚的原鄂军营长腾义春担任少校营长，除副营长和营参谋之外的大半连排长基本都是投诚而来的湘鄂籍军官，目前正带领一千二百余名征募半个多月的本地新兵进行基础训练。

    全团整编工作结束后，全团官兵迎来了第一个惊喜：

    各营连正在使用的俄制莫甘步枪、勃朗宁轻机枪和陈旧的马克沁重机枪全部上交，换发统一制式的捷克产Vz24式7.92mm口径步枪、捷克产ZB26式轻机枪和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直属特务连和机炮营各装备八门法国勃兰特81mm迫击炮。

    换装下来的武器装备，除了留给新兵训练营一千二百支步枪，其余步枪和轻重机枪奉命移交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筹备处。

    兵站大营里训练仅二十天的一千新兵，在北伐军总司令部再三催促下，被匆匆送往南湖畔的留守大营，他们将与留守大营的千余名新兵一起再训练两个月，然后送往赣省战场，补充征战不休兵员紧缺的第一军各师。

    武汉兵站守备团官兵尚未熟悉刚换发手中的新武器，新的训练计划已迅速下发到各营，各项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有条不紊地展开。

    热情焕发的兵站副监徐志林正式接管全部军需物资的审计、仓储和收发业务，并肩负起营区安全警卫任务。

    **************

    PS：第六更到！

    小火凌晨六点半就醒来了，看到成绩非常兴奋，立即信心百倍地投入到码字中，现在准时给大家送上更新！

    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六十八章 惹不起躲得起（第七更）

﻿    一九二六年十月十日，武昌城中的守敌终于放下武器开门投降，可直到十月十八日，北伐各军才彻底平定城中混乱。

    经过波折不断地反复谈判，投降守军于十月二十一日接受改编，不愿继续从军的八千余人领到路费，各奔东西，因负隅顽抗而被俘的数百将校也陆续获得释放，武汉三镇逐渐安定下来。

    可是，守军交出的数万支长短枪、上千挺轻重机枪和六十多门火炮尚未清点，就被争相涌入城中的北伐各军哄抢殆尽。

    第八军与第四军先头部队因争夺一批鴉\片发生短暂交火，发生各自死伤十余人的闹剧，《楚天日报》迅速将此丑闻公知天下，引发全国各界一片哗然。

    随着武昌城内各大势力的争斗愈演愈烈，劳苦功高的北伐各军为争夺地盘冲突不断。

    唐生智在无法获得武昌的控制权之后，公然在南北码头的汉阳设卡征税，民党内部左、右两派相互谩骂，口诛笔伐，各党派不经商议各自发起各式各样的罢工、罢市运动，武汉三镇再次陷于混乱状态。

    十月二十五日，清晨。

    郑毅率领卫队抵达汉口，护送徐父一家和郑恒的老婆、孩子登上英国客轮“宜昌号”，顺利变卖所有不动产的郑恒带着家人迁往沪海公共租界避祸，徐父一家则在沪海转乘开往香港的邮船，迁往香港定居。

    郑毅的政治委员李昭也一同登船，赶赴沪海，向党组织汇报工作。

    中午时分，郑毅一行乘坐快艇回到兵站大营，带领村中十二名青壮入伍不到三天的徐茂富还沉侵在离别的伤感中，郑毅已经忙碌起来，看完俞飞鹏发来的回复电报，立即召开营长以上军事会议。

    十分钟不到，十位正副营长和团部主官齐聚一堂，郑毅读完俞飞鹏的批准电令，立刻下达系列命令：

    “一营、二营、三营、直属通信连、特务连和工兵连，必须在今晚十二点之前做好野外训练的准备，只允许携带三天的单兵干粮！”

    “此次野外训练已获得兵站总监部批准，时间为一个月；此外，兵站副监徐志林少校、情报参谋曹满成少校和新兵训练营长腾义春少校，组成留守领导小组，全权负责兵站的军需后勤、安全保卫、新兵征募和对外联络工作！”

    “诸位有何意见和要求，现在就请提出来。”

    众军官惊讶不已，反应快的已经猜测到，郑毅此举的真正意图是暂时远离武汉三镇这个混乱不堪、一点即燃的大火炉。

    首次肩负重任的徐志林兴奋不已，老油条腾义春则满面愁容，看到各营正副营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颇为失落的腾义春忍不住出言询问：“郑长官，我们新兵营目前只招募到两百多新兵，工作不好开展啊！”

    郑毅笑道：“老腾，我教你个办法，从明天开始，你抽调麾下几十个能说会道的老弟兄，徐副站监协助你们，派几辆大卡车运送人员和材料，兵分两路前往武昌城南门和东门外摆下桌子，竖起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征募处的大旗，再让你的几个炊事班一同出动，在两个招兵地点不停蒸包子，每招到一个合格新兵，我奖励你们新兵训练营五个大洋，回来你怎么分配由你决定。”

    “等会儿我让曹参谋先给你五千大洋备用，不够再给，你招到一万个我给你五万大洋，绝不含糊！”

    “不过我先说好，人给我招回来之后，你可要给我带好了，这回的新兵无论多少都要训练三个月才能送出去，必须保证质量，绝对不能让前线将士笑话我们。”

    腾义春大喜过望：“太好了！武昌城里城外不下十万流民和无处可去的残兵败将，各友军如今只顾着抢地盘，抢码头，没有一个动手招兵，我们抢先一步，至少能带回几千新兵。”

    郑毅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还有一条路子，你可以派出麾下老兄弟返回各自家乡招兵，我给你每个新兵十个大洋安家费，不过我的要求也很严格：除了遵守新兵招募要求之外，这部分新兵必须纯朴诚实，年纪在十七岁至二十二岁之间，有多少你给我招多少，钱绝对不是问题。”

    腾义春激动得站立起来：“感谢郑长官信任，卑职保证完成任务，一个月内，不招回五千人马你枪毙我！”

    众人一阵大笑，心里都明白其中油水有多肥，心细如发的董宗卓和王虎臣相视一笑，对腾义春的人品有了极为深刻的认识，终于明白郑毅始终没有真正接纳腾义春的根本原因是在这儿。

    散会之后，所有正副营长迅速返回各部，整座大营很快沸腾起来。

    会议室里，郑毅对徐志林、曹满成等留守军官叮嘱道：“我带三个营离开之后，你们立刻关闭大营，谢绝一切来访与邀请，千万不要参合各派各军的争斗，遇到困难无法决断，就给我发电报，或者请示俞长官。”

    “总政治部和中央党部先遣团有什么命令或者要求，你们不要予以答复，全部推到我身上，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众弟兄齐声回答。

    郑毅接着逐一询问各人管辖的工作，提出注意事项，最后望向神色平静的曹满成：“老曹，通信这一块就靠你啦。”

    曹满成低声禀报：“通信连已经在中间院子里竖起三根二十米高的鱼骨天线，陈立智和张尧编写的内部专用密码已完成，两台新到的西门子五十瓦短波电台非常好用，经过三天测试，能够轻松侦测到各军无线电频段，各项性能都很优异，配套的德国柴油发电机和稳压器工作正常，就是新型蓄电池笨重了些，其他没有问题。”

    郑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要奖励你和通信连弟兄每人二十大洋，军官和技术骨干记功一次。”

    副团长韩守仁立刻附和：“应该的，最好老大再拿出珍藏的几箱酒做奖品！”

    众弟兄听了哈哈大笑，郑毅摇摇头站起来，走向通信连所在的中院。

    ……

    ……

    十月二十九日傍晚，六点三十分。

    身穿西装、头戴礼帽的李昭准时来到沪海法租界渔阳里二号，笑容亲切的周主任已经等候在大门前，没等激动上前的李昭致礼问候，周主任已经拉着他进门。

    上到二楼后面的书房，李昭拿出怀里的厚厚卷宗，双手呈上：“周主任，这是我们党小组数月来的工作报告，以及郑毅同志所部共五十五名军官的入党申请书。”

    周主任惊喜不已：“五十五个？我没听错吧？”

    李昭非常兴奋：“您没听错，如果不是郑毅同志慎之又慎，要求党小组延长观察时间，五十五这个数字后面估计还得加个零啊！”

    ***********

    PS：第七更！

    原本小火以为我们的书成绩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在月票榜上依然被其他书牢牢压制，作为红**友，我们能忍吗？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兄弟们团结起来，舍得一身剐把上面的书拉下马来，为了胜利，投出您最最关键的一票吧！

    泣血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六十九章 赤子之心（第八更）

﻿    干净雅致的书房里非常安静，李昭在默默吃饭，默默思考，周主任在灯光下看完郑毅等人的入党申请书，接着仔细审阅李昭小组的工作报告。

    十分后，年轻的工作人员收走碗碟，周主任给李昭泡上杯茶，吩咐他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你们小组的工作非常出色，成绩比预料的好，我很满意啊！”

    “谢谢周主任的鼓励，客观地说，我们还做得不够，还有很多改进的地方。”李昭很实在，郑毅自从接纳他的小组之后，给他和小组成员带来很多新观念，打开了思路，李昭的视野更宽了。

    周主任露出欣赏的笑容：“当初我把你从调来沪海的名单中划掉，把你调到郑毅那里去，你还有点儿想不通呢，现在看了你的报告，发现你进步很大，估计在这中间吃了不少苦吧？”

    李昭颇为感慨，微微叹口气诉说起来：“您不知道郑毅那家伙有多狠，我们五个刚报到，就被他扔进新兵连重新回炉，和吴佩孚麾下的湘鄂各部俘虏一起，接受他那独特的高强度训练，三天不到，几乎每个人都脱了层皮……”

    “政治部领导小组派去的两个四期党员和湘省区委派去的十几个年轻党员咬牙挺了十天，最后还是承受不住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军官们的刻薄呵斥，相继退出郑毅所部，然后回去告状。”

    “为此，湘省区委的彭公达同志特意去和郑毅交涉，据说被郑毅骂了一顿，紧接着，上百名两年以上兵龄的收编俘虏和两百余名湘省新兵陆续被郑毅踢出军营，留下来的天天咬牙切齿死命撑着，终于撑过了严酷的第一阶段训练，接下来也就慢慢适应了。”

    周主任忍不住笑了：“郑毅的军事理论知识非常渊博，练兵手段独辟蹊径，在广州时就已引起热议，可谓毁誉参半。”

    “革命军各军各师没有一个敢像他那么干，可我认为他是对的，否则不会在黄埔军三个师二十八个营的军事训练和考核中，他训练的军需部守备营这个二线部队，能够获得三项第一和两项第二。”

    李昭点点头：“确实如此，对此我体会深刻，训练是很苦，但天天有肉，伤病立刻得到医治，能在郑毅手下挺住三个月，出来就是精兵！”

    “如今，郑毅正率领全团三个主力营和直属各连，展开第三阶段的专项训练，其中包括战术训练、夜间急行军训练和复杂条件下的实弹射击训练等五个科目，训练时间为三个月，我敢说三个月之后，武汉兵站守备团必定成为一支强军，随时可以拉上战场。”

    周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相信，让我更为高兴的是，郑毅对我们党的深厚感情和大力支持，也许你不知道，我们如今使用的两台西门子电台，就是郑毅通过关系提供的。”

    “在他的建议和鼎力支持下，我们的两位优秀同志先后进入他家族开办的《东方新闻周报》当记者。这份挂在英国人名下的上海报纸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异军突起，三次组织全国文化界和艺术界名流召开研讨会，对时局和民族工商业发展的评论公正及时，影响力越来越大，深受文化界和商界的追捧。”

    “通过这份报纸，我们获得的各种情报既多又快，对我们党帮助很大啊！”

    李昭震惊不已：“没听他提起过，这家伙不简单啊，凡事都想到我们前面了，而且都是大手笔，厉害！”

    周主任再次点点头：“他确实很有远见，他的来信简明扼要，就事论事，眼光独到，给我提出不少好建议，可正因为如此，我始终无法确定他的工作方向……他的情况极为特殊，起到的作用非常重大，以至于我都不敢向组织上透露他的身份，深恐某位成员一不小心暴露他的身份，唉！”

    “这么说来，郑毅同志的入党问题还得拖下去？”李昭紧张了。

    周主任摆摆手：“不能再拖了，我相信再拖下去郑毅本人仍然能够经受考验，但是他麾下的军官们必定有想法，必定会提出诸多疑问，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最迟不能超过半年。”

    “至今为止，我们党尚未拥有一支真正彻底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郑毅在给我的来信中也郑重地提到这个问题，他认为，我们党正处于危难之中，必须拥有自己的武装才能自保，只有保住我们的党，才能谈论如何发展壮大。”

    “可是，目前的中央\委员会分歧很大，共产国际把希望寄托在民党左\派身上，做出了改造民党军队的指示。”

    聪明的李昭终于明白周主任的艰难处境了，略微思索当即表态：“我本人同意郑毅同志的观点，愿意和他一起努力奋斗，为我们党建立一支拥有坚定信念和强大战斗力的武装力量！”

    周主任拍拍李昭的手臂：“我相信，而且对你和同志们充满信心。”

    李昭重重点头：“有个情况我觉得需要汇报，不知道郑毅同志是如何考虑的，他两次拒绝邓演达将军要求他调集两个营开赴市区维持秩序的命令，多次拒绝来到兵站大营进行整治宣传的鄂省区委负责同志和学生团体代表，每天除了埋头训练就是进行文化教育……哦对了，还得为第一军征召和训练新兵。”

    “这个时候，估计郑毅已经率领部队抵达汀泗桥展开专项训练，以避开武汉各派愈演愈烈的矛盾冲突。”

    周主任沉思良久：“他这么做是正确的，他的地位和身份实在太敏感太重要了，来不得半点疏忽，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需要严守秘密，这也是我反复提醒他注意的大问题。”

    “我明白了，回去立刻修改党小组的工作计划，对此您有何指示？”李昭显示出良好的大局观。

    周主任想了想：“关于挑选年轻党员进入黄埔武汉分校学习一事，组织上已有安排，郑毅那边由他自行决定，你回去之后，要给予他更大的帮助和支持，我争取在年底之前去一趟武汉。”

    “明白！”

    李昭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在法租界的冯氏家族豪华别墅里，郑恒夫妇与冯敬斋夫妇也在紧张商讨。

    冯敬斋再次点燃雪茄烟，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烟雾：“二弟那个人，真让我看不透，前一段他又要求你家老爷子为他在香港大学西面买块地，计划建造五栋西式别墅和四栋公寓楼，接着又怂恿你大量购买上海租界的房地产和商铺，难道这回他又预测到什么了？”

    郑萱连忙说道：“我觉得二弟不会出错，看看现在的香港，随着广州国民政府的不断打压，省港大罢工已经基本结束，香港与粤省各地的水陆交通恢复畅通，人口逐渐回流香港……”

    “父亲在信上感叹地说，香港的房地产价格逐渐上涨，搁置一年多的建筑工地纷纷开工，深恐被战火波及的江浙富商已有数十人到香港购置房产，由此看来，二弟当初的预测完全正确的！”

    “再看我们的报社，整个管理制度和经营策略都是二弟一手提供的，还有二弟建议你和怀特先生合股创办的英华公司，与霍尔斯坦合股开办的医药公司，成绩怎么样你们都知道了。”

    冯敬斋笑了笑没有接话：“大哥，武汉那边真的很乱吗？”

    “何止很乱，已经大乱特乱了！我离开汉口那天，整个英租界已经被数万工人、学生团团包围，抗议声浪此起彼伏，领事馆紧急调动一个营的水兵才堪堪守住，要不是二弟提前通知我，我及时卖掉所有不动产后立刻躲到沪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郑恒感慨万千地回答。

    冯敬斋微微点头：“这回恐怕真让二弟说中了，看如今这个形势和劈天盖地的舆论，国共两党和北伐各军是铁了心要收回汉口英租界了！”

    “蒋总司令也不敢冒公然违背民意崇洋媚外的风险，继续与英国方面举行谈判，更不敢在汉口租界问题上做出妥协以换取支持，否则很可能失道寡助，甚至身败名裂。”

    郑恒频频点头：“确实如此，而且距收回之日为期不远了。”

    “现在二弟在干什么？”郑萱突然问道。

    郑恒苦笑道：“他一直躲在南郊的兵站大营里埋头练兵，什么事也不掺合，什么人也不见，在船上我听他那位同来沪海公干的部下说，二弟过几天要把麾下一个团的兵力，拉到南面百里外搞野外训练，由此可见他的态度，绝不愿意去趟武汉这滩浑水。”

    “这个小狐狸，哪里像个二十一岁的人？说他四十一岁我也信。”冯敬斋笑道。

    郑恒夫妇和郑萱被逗乐了，郑萱骄傲地说道：“这叫审时度势，目光高远！”

    冯敬斋倒没异议：“小萱，你说我们也买几处房产怎么样？听大哥刚才这么一说，再想到二弟两年来诸多堪称妖孽的预测，估计能发笔横财……”

    “如今北伐军五个师已经打下半个闽省，蒋总司令亲自指挥的七个军不但拿下了南昌，还大有自西向东攻打浙省之势！”

    “如今整个江浙和沪海人心惶惶，工潮学\潮风起云涌，沪海的房地产价格因此一降再降，差不多跌到谷底了，这个时候下手正合适。”

    郑萱考虑片刻：“听你的，那就买几处好点儿的房产吧，大哥这边你也得帮帮忙，这回可是三百多万的大投资啊！”

    冯敬斋慷慨答应下来：“放心吧，明天我就和大哥一起去办这事，争取在一周内，花完大哥带来的三百万大洋，哈哈！”

    郑恒忽然想起临行前郑毅的托付：“哦对了，还有件要事，临行前二弟带兵护送我上船，托我给他在法租界买一栋小洋楼，还特别说明不要用他的名字。”

    冯敬斋似乎见怪不怪了：“估计他有别的用途，那就满足他吧，买一处好点儿的，用我们谁的名字登记都行。”

    **************

    PS：第八更到，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

    推荐同组作者白色米饭大大的新书《猎杀全球》（书号1003814330）：高考落榜少年去非洲打工，结果卷入战火中……感觉有当初看《叛徒》的感觉，喜欢现代军文的读者可以一观哦！

    小火码字去了，今天应该还会不断有惊喜等待大家！前进，达瓦里希！订阅和月票快到碗里来！(未完待续。)


------------

八更后求订阅和月票！


------------

第七十章 战力倍增（第九更，求订阅）

﻿    寒风瑟瑟，天地苍茫，阵阵清脆枪声在群山中久久回荡。

    咸宁东面二十公里的大幕村南靠大山，北临小河，村子西南郁郁葱葱的高岗上，有座规模不大的真武庙。

    此时此刻，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即将跑完每天例行的五公里负重越野路程，在手握瑞士产计时秒表和统计表格的参谋们凶神恶煞的目光中，喘着粗气，冲出寺庙西边的山道口，趴在面对大山、遍地白霜的荒芜开阔地边沿，匆匆解下背上的步枪，瞄准南面大山下的一排标靶，连续不断射出二十发子弹。

    高岗上的真武庙前方。

    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双双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下方各营、连的射击情况，身躯雄健的爱犬小强蹲坐在郑毅身旁，伸出猩红舌头的大嘴里冒出团团热雾，如野狼般的眼睛凝视着山岗下不断返回的官兵。

    “今天的综合考核结束后，是不是给弟兄们放一天假？”王虎臣一边细细观察考核情况，一边询问郑毅。

    郑毅收起望远镜，拿出兜里的笔记本飞快记录考核中存在的问题：“可以，休息一天吧，吩咐各营司务长到周边村子采购十几头猪羊回来，晚上请村里的乡亲们一起吃顿饭，喝杯告别酒……”

    “明天上午，让工兵连把村子南面山脚下被机炮营轰塌的小桥修好，算是一个次考核项目吧，完了全体拔营，返回武汉。”

    王虎臣如释重负的呼出口长气：“是该回去了，原定一个月的训练延长到四十一天，中间只有两个半天的休整时间，弟兄们都累坏了，生病和受伤倒下的已超过四百人，带来的弹药也基本打光了。”

    郑毅面无表情地说道：“值得！不这么干，如何收集到一组组数据？如何得知我们制定的各项考核标准是否科学合理？如何能发现多达四十多项的存在问题？别的不说，仅是各连各排逐步形成每天总结评议的好习惯，就值得咱们这么干。”

    王虎臣对这点非常服气：“这个习惯确实好，不但能让弟兄们及时发现问题，总结经验教训，还商议出不少简单易行的好办法，各连排每个士兵都能参与其中，只要提出的建议合理就被采纳，并获得嘉奖，极大地鼓舞了士气，就连政治思想工作都好做多了。”

    “要是我国民革命军各部都这么干，战斗力和凝聚力定能提高一个层次。”

    “革命军各部？哼！你觉得可能吗？”

    郑毅冷冷地哼了一声，拍拍身边的爱犬脑袋，一同返回后方的寺庙……半个月来，郑毅的团部就设在这座荒废的破庙里。

    上午十点，各营连的综合考核顺利结束。

    团部及各营参谋拿着填满各种数据的统计表格，汇聚高岗上的寺庙，胡乱吃了点儿东西便以组为单位，开始书写各项训练总结及考核报告。

    高岗下的开阔地里，三个营千余弟兄得知长达四十一天的艰苦训练自此结束，立刻发出阵阵欢呼，震得群山回荡，声传十里，把村里的乡亲们都给惊动了。

    半个月来被军队六只德国大狼狗吓得卷起尾巴缩在村里的土狗们顿时汪汪叫唤，却没有一只土狗敢跑到村头看个究竟。

    ……

    ……

    正午时分，百余匹战马沿着东面的谷道快速跑来，绕过村子，从小河南面返回营地，全身冒着热气的特务连长段煨飞身下马，向乐呵呵迎上的副团长韩守仁敬个礼，瞪了一眼边上幸灾乐祸的三营长赵景庭几个，没好气地汇报道：

    “不知为什么，没等咱们摸上大幕山西面的马鞍岭，鹧鸪寨里的百余土匪一窝蜂全跑了，俺推测是协助我们行动的农会自卫队里有人走漏了消息，只能放把火烧了鹧鸪寨，然后灰溜溜赶回来，唉！”

    韩守仁上前拍拍段煨的肩膀：“没关系，安全返回就好，昨天夜里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你们出发之后老大和俺都睡不着，现在好了，安全回来了，权当是一次夜间作战训练吧。”

    段煨和副连长殷鹤年都松了口气，在韩守仁陪同下，牵着战马走向高岗下的特务连营帐，水都不喝一口先给战马擦汗，然后端来清水和精料，伺候筋疲力尽的战马。

    高岗上的寺庙偏殿里，滴滴答答的收发报声响个不停。

    通信连长陈立智接过副手张尧译出的电文看了看，立即走向前方的正殿：“报告，俞长官急电。”

    郑毅放下热茶，看完电文沉思良久，抬起头对参谋长王虎臣说道：“估计是武汉分校筹备处的几位将军向蒋总司令告状了，俞长官要求我们立即结束野外训练返回武汉，全力支持武汉分校的工作。”

    “电文的最后是对我们在短短一个月内征募到六千新兵给予嘉奖，命令我回去之后，立即把所有新兵移交留守大营的总司令部征募处。”

    “他娘的，回去先把新兵里的好苗子挑出来！”王虎臣非常恼火。

    郑毅摇摇头：“徐茂富——”

    “到！”

    新任准尉副官徐茂富连忙跑进正殿。

    郑毅站起来吩咐道：“你带几个人先赶回去，告诉老曹和老腾几个，立刻去新兵训练营挑出五百名二十岁以下的新兵，你从旁协助，只要身强力壮老实本分的，宁缺毋滥，完了你让老曹几个把挑剩下的全部送到留守大营征募处，既然他们这么着急，咱们满足他们的要求，顺便节省点儿粮食。”

    “遵命！”

    徐茂富转身跑出庙门。

    刚归队没几天的政治委员李昭笑道：“不用这么急吧？”

    没等郑毅开口，王虎臣已经叫起来：“这事越快动手越好！老李，你刚回来估计还不知道，这批新兵大多是老腾那帮人从各自老家带回来的农家子弟，绝大部分年龄在二十二岁以下，纯朴听话，还特别能吃苦。”

    “老曹在来电中赞不绝口，说这批新兵是难得一见的好兵，还说东面的留守大营征募处几个负责人天天去看新兵训练，馋得不行，估计那几个孙子私下里向总司令部汇报了，否则怎么会让咱们立即移交，而不是按照原先的命令训练三个月后再移交？”

    李昭一听也坐不住了：“这怎么行？要不我也赶回去？”

    郑毅笑道：“你我都不好出面，让下面人去干，干完咱们装糊涂就行了，哈哈！走吧，一起到村子里和乡亲们说说话，道声谢，这半个月来没少麻烦乡亲们......”

    ************

    PS：第九更啦！

    小火已经燃烧了所有的小宇宙，也请各位大大助小火一臂之力，求订阅、求月票！

    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七十一章 巧妙应对（第十更，求月票）

﻿    一九二六年，十二月十日，上午。

    武昌，两湖书院。

    重新平整的操场四周插满了党旗、军旗，一堆堆燃烧的枯草烟雾缭绕，数十名衣冠严整的将校伫立在新建的点将台前沿，十余名中外记者散布周围不停拍照。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首批八百学员在教官带领下绕场慢跑，宽阔的操场上，黄埔本校迁来的五期政治科千余学员以区队为单位展开刺杀训练，整齐洪亮的吼声，引来数千参观者阵阵喝彩。

    点将台上，武汉分校校长邓演达神色冷峻，他转向身边的教育长张治中问道：“唐孟潇和第七军留守处还没答复？”

    刚从广州赶来没几天的教育长张治中摇头苦笑道：“估计是看不上我们武汉分校，好在我带来陈明仁等二十几名一期毕业生担任区队长，暂时还能撑下去！”

    “但是，从周边各省赶来的第二批三千学员已完成入学考试，三天后就要入校学习，不尽快解决专业教官紧缺问题，不但无法展开正常教学，说不定还会被周围驻军和各界人士耻笑啊！”

    邓演达将军恼火不已：“武汉兵站的郑毅是怎么回事？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执行我的命令？”

    边上的军校政治部总教官恽代英笑道：“听说昨天傍晚郑毅率领兵站守备团回来了，估计他看到我们武汉分校给予他的主任教官任命后，很快就会前来报到。”

    “快看，那几个骑马进来的是不是郑毅上校和他带来的教官？”邓演达的副官张达文指向操场入口。

    众将校连忙望了过去，很快看到驾驭高大战马的郑毅和数名军官放慢速度，策马绕过跑圈的一队学员，沿着跑道边沿小跑而来。

    恽代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边上的政治教官郭沫若也睁大了眼睛。

    郑毅和麾下七名正副营长来到点将台前整齐下马。

    郑毅大步上前，端正敬礼：“报告邓校长、张教育长，武汉分校新任教官郑毅率领三名兵器教官、四名战术教官前来报到，请训示！”

    台上将校纷纷含笑回礼，唯独邓演达黑着脸问道：“为何姗姗来迟？”

    郑毅大声禀报：“报告校长，武汉兵站守备团官兵于昨日傍晚完成训练返回兵站大营，随后将四百余名伤病员中的三十二名重伤员送到汉口西医院救治。”

    “属下一夜未眠，今日清晨返回驻地安排好兵站工作，立即带领七名专业教官赶来报到，恳请党代表同志予以原谅！”

    听到郑毅自称下属，尊称自己为校长，态度极为端正，邓演达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道：“辛苦了！带上你的教官，向张教育长请示工作吧，你们的教学任务由张教育长全权安排。”

    “遵命！”

    郑毅大声回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保定军校三期毕业的张治中是位性格和善、待人诚恳的谦谦君子，担任黄埔军校一、二期入伍生教官和三期入伍生总队长期间与郑毅共过事，听完邓演达的话，他立即走下点将台，热情地把郑毅及其手下七名教官领到自己的办公室。

    张治中了解郑毅的能力和性格，简要介绍武汉军校的工作进度和招生情况后不再啰嗦，拿出一份教学计划递给郑毅：

    “说起来还多亏老弟此前送来的三千多支步枪和上百挺轻重机枪，不然非把愚兄愁死不可。”

    郑毅笑了笑翻阅教学计划：“刚才我粗粗扫了一眼操场上带队训练的教官，发现不少第四军的熟悉面孔，看来陈可钰将军还是很支持军校工作的，比起唐孟潇将军可大方多了。”

    张治中会意一笑：“唐孟潇将军这几天先是把何健的第二师调到汉口，接着把李品仙的第三师调入武昌城分担卫戌重任，接着马不停蹄视察第八军补充师镇守的汉阳兵工厂，我估计他现在正组织各党派人士和鄂省各界名流举行会议，准备盛情迎接即将到来的中央\委员和共产国际代表团，顾不上我们武汉分校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郑毅微微吃惊，放下手中的教学计划，低声问道：“广州大本营迁来了吗？”

    “快来了，明天就到，听说汪兆铭主席已经归国，很快也要驾临武汉。”张治中透露道。

    郑毅深吸了口气，想了想提出请求：“小弟想请文白兄帮个忙。”

    “客气什么，说吧，只要愚兄办得到。”张治中笑道。

    郑毅也不客气：“我手下有几个基础不错的年轻连排长，但军事理论颇为欠缺，也没受过正规军事教育，于是便想借此机会，让他们到文白兄这里来镀镀金，怎么样？”

    张治中哈哈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为难事，举手之劳而已，稍等.......”

    “喏，这是武汉分校的新生入学表格，你要多少自己拿，过几天召开教学会议正式报到你再拿给我，人先不急着送来，以目前的工作进度以及各省报名情况推算，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完成招生……”

    “等举行开学典礼那天你把人带来即可，你的训练有口皆碑，根本就没有必要和入伍生一起走两个月的正步。”

    郑毅非常高兴：“谢了！小弟和几位弟兄回去就准备教案，十五号准时前来报道，就不打扰你了，等你有空咱们再喝一杯，好好叙一叙，怎么说小弟也算是半个地主。”

    张治中又是一笑，将郑毅一行送到院外的战马旁，看着郑毅一行策马远去才匆匆返回将校云集的点将台。

    ……

    ……

    郑毅回到大营，立即叫来徐茂富、田安泰等八名担任连排长的老兄弟，把表格分发下去要求立即填写。

    弟兄们看完表格非常兴奋，纷纷拿出钢笔认真填写，徐茂富却没动，沉思良久，眼珠子转了几下：“哥，我不去行不行？”

    郑毅点燃支烟：“怎么不行，只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想想李连山几个牛\逼轰轰的样子，再看看你自己的可怜军衔，嘿嘿！将来你小子可别埋怨我不给你进步的机会。”

    徐茂富立刻想起打不过自己就比资历的卑鄙之徒李连山和段煨，咬了咬牙，拿出钢笔来，边填写边愤愤不平地嘀咕：

    “不就比老子早入伍几天吗？老子忍了，来日方长......”

    众弟兄一听忍不住嗤嗤笑起来。

    郑毅连连摇头，说声“填好放我桌面上”，便站起来走出门外，前往东边小院看望养伤的几百弟兄，一路上忽然觉得似乎缺少了点儿什么，当来到小院门口听到里面有副公鸭嗓子唱着黄梅戏，还有拉二胡的声音，当即明白缺少的是什么了。

    ***********

    PS：第十更！

    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而为了梦想去努力，虽然没有达到，却无怨无悔，现在小火就做着同样的事情！

    谢谢大家的关爱，现在的成绩是以前不敢奢望的，小火向所有支持的书友鞠躬致礼！

    今天小火会彻底爆发一波，预计接下来还会更新两章，请大家继续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七十二章 不请而来的客人（第十一更）

﻿    十二月十一日，清晨。

    天色微亮，起床的号声悠扬响起，寂静的大营里瞬间沸腾起来，一队队官兵在声声口令中离开营区，奔赴大操场，武汉兵站守备团三千五百官兵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和训练。

    东升的旭日尚未从天际尽头绚丽斑斓的朝霞中浮出，全副武装的郑毅已经完成五公里的晨跑，踏着草甸上的一层白霜，登上宽阔厚实的检阅台。

    气喘吁吁的政治委员李昭很快跑到高台侧边，解下背上的捷克步枪，递给自己的警卫员，习惯性地整理仪表，大步登上台阶，来到郑毅身边并肩而立，默默注视操场上以营、连为单位迅速集结准备讲评的官兵们。

    郑毅看了看天色，从腰间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曲谱递给李昭：“近来我总觉得军营里少了点儿什么，昨天才发现是缺少歌声……来，这件事交给你了，争取十天之内所有官兵都会唱这五首歌。”

    李昭接过来迅速翻阅：“前面这三首我记得是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最早唱出的名曲，咱们团里那四十几位老弟兄都是战士合唱团的第一批成员，平时他们没少哼哼这几首歌，很多官兵都会唱，教起来容易，只是这首《当兵的人》和《纪律歌》没听过，你写的？”

    “我哪儿有这本事？听来的，我只是根据记忆把曲谱默写出来，再略微改了改歌词，尽可能贴近军队目前的气氛……接下去就要麻烦你和各营、连的政治教导员了。”郑毅几句话就含糊过去。

    “没问题，交给我吧。”李昭愉快地回答。

    ……

    ……

    上午九点刚过，郑毅正和副站监徐志林一起巡视军械仓库，值星官风风火火跑来报告，说好多中央\委员在重兵护卫下突然到来，车队中间至少有五辆高级轿车。

    郑毅震惊之下，当即下令各部结束训练吹号集合，拉上有些发懵的徐志林，赶往大营门口。

    执勤官兵还没升起门前的红白横杠，面对络绎下车含笑来到横杠前站着的一群大人物，以及不断呵斥要求立即升起横杆的护卫将校，执勤官兵冷汗都出来了，但仍然严守军纪，哆哆嗦嗦敬礼解释，就是不予放行。

    郑毅和徐志林远远就看到含笑肃立在横杆外的邓演达、******、孙科、顾孟余、周俊彦等熟悉面孔，当下来不及多想，加快速度跑到横杆后方，低声下令升起横杆之后，立正敬礼：“武汉兵站站监郑毅、副站监徐志林向长官们致敬！请长官们训示！”

    温和的笑声响成一片。

    素来不苟言笑的邓演达也露出和熙的笑容：“这次视察各部驻军，是中央\委员们突然做出的决定，你们无需拘束，也无需特别安排，领我们看一看军营情况和将士们的精神面貌就行了。”

    “遵命！武汉兵站及守备团官兵正在集合，请长官们检阅！”

    郑毅哪儿能不拘束？心想老子数月来没少得罪你和中央、地方两级党部，万一你挑出点儿毛病来当众把老子呵斥一番，老子好不容易获得的这点名声岂不毁于一旦？

    兴致盎然的中央大员们在郑毅和所有官兵的敬礼中进入大营。

    谁知道还没走出十步，不知何时到来的军犬小强和它的两个兄弟忽然出现在道路正前方十米处，不停展示野狼般健硕的身躯，瞪起如同看到猎物般的凶狠目光，吓得大员们惊叫起来，谁也不敢再迈出一步。

    郑毅见状气得不行，挥挥手低吼一声，爱犬小强不情不愿地摇摇粗长的尾巴，再呜咽几声表示抗议，带上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个兄弟，懒洋洋地跑向团部大院。

    几位中央大员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看到郑毅来到一旁低声致歉，大员们豁达地挥挥手表示不在意，不少人还对没了踪影的小强几个赞扬起来。

    笑容可掬的周俊彦借机介绍说，早在两年前郑毅就已驯养德国军犬，用以守卫广州东校场里的军械科仓库，估计这几只外表凶狠却很聪明的军犬是从广州带过来的。

    邓演达把郑毅叫到身边，边走边好奇地问道：“你养的德国大狼狗作用大不大？”

    郑毅点点头：“作用非常大，特别是夜间警戒巡逻，一只军犬的作用远远超过一个班的官兵，正因为我们拥有六只经过训练的军犬，才对数月来不断窥探我兵站虚实的不明人物产生巨大威慑，没有像第七军兵站仓库那样两次被盗。”

    “第七军兵站被盗过吗？”邓演达很惊讶。

    “是的，不过损失不大，只是一批军大衣和十几箱棉鞋，为此第七军南湖兵站两位上校军需官特意跑来询问我们，然后从我们这里运走两大卡车铁丝网加强防护，并在营区四角修建警戒塔楼，此后再也没发生此类事件。”郑毅低声透露。

    邓演达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一定要多加注意，你这里是我们总司令部直属兵站，中央党部和中央政府的警卫部队以及留守部队的武器装备补充全靠你们，绝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明白！”

    郑毅犹豫片刻，还是如实汇报：“如今最让我们头疼的不是盗贼，而是隔三差五结队而来的工人纠察队和群情激昂的学生团体，有时候围堵在大营门口几小时都不走，非要我们给他们发枪发子弹举行革命，每次都需要调动一个营的官兵堵住门口，头疼啊！”

    邓演达非常重视，但这个时候又没时间讨论，只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跟上中央大员们的脚步，在数十文武随员的簇拥中，走到全副武装、整齐列队的三千多官兵前方，非常正式地开始检阅。

    隆重的检阅仪式很快结束，中央大员们提出参观营房的要求，郑毅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和徐志林、李昭、韩守仁等团级军官一起殷勤领路。

    走到一半，郑毅在中央大员们此起彼伏的低声赞扬中，悄悄来到周俊彦侧后：“世叔啊！你老人家怎么不通知小侄一声？要是不小心出丑了，你老脸上也不光彩啊！”

    周俊彦哈哈一笑：“你小子可别怨我，从前天抵达武汉到现在，除了参加各种各样的仪式、集会和宴会之外，剩下时间全都是开会，睡觉时间远远不够，哪里还有时间通知你？更不知道这些人突然之间竟然会做出视察的决定来……不过这样也不错，正好能体现你的治军才能嘛，哈哈！”

    ************

    PS：第十一更啦！

    昨天到今天差不多有七十多位书友打赏，再次刷新本书记录，感谢名单会在下一章送出，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七十三章 身不由己（第十二更，求月票）

﻿    十余名中央大员和四名共产国际顾问参观完两个营房区的七间营房，不约而同发出声声由衷的赞叹。

    入营以来一直含笑不语的共产国际顾问鲍罗廷和加仑将军，对每个营房里叠成豆腐块的被子、整齐划一排列成一条直线上的茶缸毛巾等日常用具印象深刻，对每个战士拥有一张书桌和营房里里外外没有一点垃圾的舒适环境更是赞不绝口，明言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正规、最整洁的营房，从中看到了国民革命军优秀的精神面貌和蕴含的强大战斗力！

    俄国人的夸奖令中央大员们自豪不已。

    嗅觉敏锐的中央\委员兼武汉分校党代表顾孟余悄悄吩咐自己的副官，立即前往城区把各大报社记者请来。

    中央大员们接着来到宽阔明亮、一尘不染的一营大食堂，参观完毕啧啧称叹，心情大好的******把郑毅叫到身边，和蔼询问：“士兵们每天的伙食怎么样？”

    郑毅略微犹豫：“每天三餐，足额足量。”

    “通常每天都吃些什么？”

    ******非常心细，看到郑毅略微犹豫便继续询问。

    众目睽睽之下，郑毅只能据实禀报：“早餐通常是白粥、馒头和骨头汤，豆腐干和咸菜管够，由于我们的训练强度比较大，中午这餐吃得最好，通常是有鸡鸭鱼肉中的两个荤菜，每个官兵不管喜不喜欢，饭后都要喝一碗青菜汤，晚上这餐简单点，通常是米饭、青菜再加骨头汤或鱼汤。”

    众人惊愕不已，不敢相信郑毅的士兵竟然天天吃到肉。

    邓演达心念一转，向******和诸位大员建议道：“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要不我们在这里对付一餐，体会一下军营的生活？”

    众人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表示很有兴趣体验一下，******还特别要求无需特殊对待，士兵们吃什么大家就吃什么。

    郑毅和他的助手们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遵命照办，中央大员们有的直接坐在整齐摆放的大桌旁，有的信步走出大食堂四处查看，郑毅和他的手下立刻上茶送水，还要回答中央大员们这样那样的问题，忙得脑门冒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几个出去散步的中央\委员兴致盎然地回来，没坐下就大赞军营的厕所堪比高级宾馆，众人听了非常惊讶，再次把郑毅叫过来询问。

    忙晕了的郑毅有点小任性，心想准备吃饭了还问这个：“我们每周举行一次综合评比，排名最后的连队在一周之内每天打扫营区和厕所，有的营、连还会增加为所有优胜弟兄洗一个星期臭袜子的惩罚，所以我们的营区包括厕所都很干净。”

    笑声轰然响起，端庄美丽的******也捂住嘴笑个不停，唯有带过兵打过仗的邓演达听出了名堂：

    “好办法，如此一来，不用军官打骂督促，士兵们就会在方方面面全力以赴，还能促进集体荣誉感，郑毅，干得好！”

    随着一营官兵的到来，午餐正式开始。

    中央\委员和他们的数十随员再次惊讶连连：

    官兵们实行的是分餐制，每个官兵都分到一勺红烧肉、一块五厘米见方的炸鱼和一份青菜，这三样东西装在一个搪瓷碗里，此外每张大桌中间摆上个冒着热气的蒸笼，里面是满满一笼白面馒头，拳头大一个足有二十个，边上的木架上还有一桶热气腾腾的骨头青菜汤。

    中央\委员们见多识广，一看饭菜和官兵们的用餐神态，就知道郑毅没有撒谎，而且也来不及作假，频频点头之后小有兴趣地品尝起来，很快就对火头军们的大锅菜手艺大加夸赞。

    素来身体不好吃得不多的周俊彦在郑毅陪同下，竟也吃下一个大馒头、一份炒萝卜丝和大半荤菜。

    “郑毅上校，你的士兵每个月扣除多少伙食费？”同桌的孙科擦擦嘴含笑问道。

    郑毅连忙放下筷子：“我这里比较特殊，经费充足，所以从不扣除官兵的伙食费，军饷足额发放，从不拖欠。”

    孙科听完满脸怀疑，边上几位也觉得不可置信。

    周俊彦哈哈一笑，从容不迫地为郑毅解困：“诸位别忘了，郑毅是武汉本地人，出自武汉郑氏家族，从小就在汉口英租界的教会学校接受教育，郑氏家族三代都是一方富豪，大家颇为欣赏的《楚天日报》就是郑毅的哥哥郑恒开办的。”

    “我们北伐军数月来的粮食、紧缺药品和医疗器材等等，也是郑氏家族以低于市价提供的，郑毅本人在进入黄埔军校当教官之前，已是身家百万的富豪了，所以大家不用怀疑他的操守。”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孙科哈哈一笑，夸奖两句不再为难郑毅。

    郑毅暗自感慨，晃眼看到一群西装革履手持照相机的人匆匆而入，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没等郑毅想好如何回避，邓演达已经走过来，不由分说把他拉到国母那桌，命令他坐在国母和鲍罗廷中间的方凳上，一起接受记者们的拍照。

    十分钟后，完成宣传拍照的中央大员再次前往大操场，顾孟余命令郑毅吹响集合号，然后陪同中央大员们登上检阅台，记者们散布在台上台下，“噼噼啪啪”不停拍照，足足折腾半个小时才宣告结束。

    恭送中央大员们离开后，郑毅回到办公室，瘫坐在椅子上，面对不停擦汗的李昭，担忧不已地说道：

    “《国民日报》、《楚天日报》等四家主要报社的记者都来了，一次突然决定的视察变成了一次盛大的政治宣传，兵站和守备团的详情很快会出现在各大报纸上，不知组织上看到后有何感想，会不会闹出误会？唉......老子算是怕他们了！”

    李昭同样满腹担忧：“有什么办法？咱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身不由己啊！”

    “要不，你写份报告送上去，亡羊补牢也好啊！”老练的郑毅想到了弥补办法。

    李昭重重点头：“只能这样了，我立即回去写报告。”

    ……

    ……

    深夜时分，郑毅和四名核心小组成员正在商议下一步的政治工作，刚装好几天的外线电话响起铃声。

    郑毅拿起听筒报上名号，半分钟不到有点儿傻眼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听筒，说声“我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便叫上副官徐茂富，驱车赶往武昌城。

    文昌门内比邻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的高档茶楼雅间里，神不守舍的郑恒在周俊彦的开导下频频点头，看到身穿戎装的郑毅带着全副武装的副官徐茂富进来，郑恒立即激动地站起来迎接。

    郑毅示意他坐下，吩咐徐茂富跟随周俊彦的两个侍卫到外面看着，坐下后疑惑地看着郑恒：

    “刚在你在电话里说，英国总领事纽顿逼着你从沪海赶回来？”

    “是啊！我现在不但成了纽顿的特别助理，还被总领事馆任命为外交谈判的联络员，明知道英租界已经无法保住，却半点不敢推辞，深恐影响到父亲在英国政府那边的声誉，可我实在害怕，干不好没关系，被骂成汉奸卖国贼我也认了，可要是把小命搭上就完了！”

    郑恒叫苦连天，他确实害怕了。

    郑毅转向一脸疲倦的周俊彦：“世叔，你老人家怎么看？”

    周俊彦苦笑不已：“还能怎么办？让你大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虽然存在一定危险，可他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武汉的中央\委员们也很清楚，只要机灵点儿，不要为英国人强出头，就没人敢伤他半分毫毛，可他就是害怕，我只好让他打电话把你叫来了。”

    郑毅望向脸色发白的郑恒：“你怕什么？驻军各部将校谁不知道你是我大哥，绝不会有人伤害你……”

    “外交谈判说白了就是磨嘴皮子，你的责任无非就是个翻译，只要你不高喊打倒民党、打倒工会农会，就没人为难你！”

    “忍几天过去就算完事了，要是你不放心，明天我让小富带几个高手给你当护卫，换上便装保护你，晚上住进家里去，差不多的时候在家门口插上一面军旗，谁能把你怎么样？”

    郑恒大喜过望：“这就好，这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周俊彦看得连连摇头：“世侄啊，几个月来你一直干得不错，不但把《楚天日报》办成了深具影响力的大报，成功组建鄂省总商会的同时，还为江浙财团在武汉站住脚立下了汗马功劳，连蒋总司令和你俞世叔都不断夸奖你，可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变得畏首畏尾了？”

    “我看啊，在胆量和气魄上，你还得向你二弟学习，要多多磨练才是，蒋总司令和我们几个老家伙一直对你寄予厚望。”

    郑恒立刻站起来，垂下头虚心受教：“谢谢世叔栽培！小侄只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发虚，接下去一定鼓起勇气，咬碎牙齿也要挺到最后，绝不会辜负世叔的殷切期望！”

    周俊彦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把他拉回座位上：“这样才对嘛，年纪轻轻的，切不可失了锐气，记住了吗？”

    “小侄铭记在心！”

    郑恒有了依仗，胆气壮了不少。

    郑毅心里鄙视不已，想了想借机要好处：“再给我一万双英国产军鞋吧，几个月下来我麾下弟兄们穿破了两双军鞋，急需补充。”

    郑恒连忙解释：“没有了，上海那边有存货，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运到，眼下长江航道十分危险，所有货船都不敢开动，麻烦得很。”

    郑毅当即沉下脸来：“你不会让英国人的军舰运过来啊？你帮他们卖命，这点儿小事都不帮忙，怎么显示他们的诚意？又不是不给钱。”

    郑恒无可奈何地答应下来：“好吧，明天我试试，实在不行我让太古公司的客船送过来。”

    周俊彦忍不住哈哈大笑，对郑毅的豪迈和精明非常赞赏。

    ***************

    PS：第十二更！

    写完这章小火已经精疲力尽了，不知道大家看过瘾否？觉得满足了，就订阅和月票支持吧！

    打赏感谢名单由于人太多，估计一一列名得有上千字，这对付费订阅用户不尊重，所以只能放在作者感言里，请各位打赏的大大谅解！

    小火没想到形势如此险恶，原本以为虽然没法赶上前三名，但第四名总有保障吧？谁知道双倍月票玩的就是刺激，眨眼工夫就被人追上反超，嗯，小火也不气馁，咱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把失去的阵地夺取回来，现在目标就是第四名！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与诸位大大共勉，泣血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七十四章 庄严时刻

﻿    郑毅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派出徐茂富和田安泰等五名身手高强的弟兄前往汉口保护郑恒，顺便将每日的所见所闻传回来。

    同日上午，《国民日报》和《楚天日报》等四大主流报纸连续对武汉兵站守备团和上校站监兼守备团长郑毅等人展开报道，给予前期到达武汉的民党中央\委员们崇高的赞誉。

    中央大员视察军队的详细过程和武汉兵站守备营的严明军纪被无数人所熟知，郑毅英姿勃勃的军人形象以及与中央大员们的合影不断出现在报纸上，使得历来低调的郑毅成了万众瞩目的革命军人典范。

    郑毅一如既往地保持低调，每天上午和七个正副营长赶赴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担任教官，出席训练教学研讨会，时不时与区队长陈明仁和学兵团长徐像谦等一期生交流心得，下午回到兵站大营埋头练兵。

    新的一年在寒冬中悄然到来。

    整个武汉三镇在火热的革命浪潮中如同熔炉般炽热，每天到处可见游\行示威、高呼口号的人群，都能看到慷慨激昂的爱国学子在一座座高台上演讲。

    汉口英租界四周更是人山人海，口号声、怒吼声惊天动地，不绝于耳，吓得日不落帝国不可一世的军队龟缩于重重铁丝网和沙包工事之内，此前不断叫嚣战争报复的英国总领事只能乖乖坐到谈判桌前。

    一九二七年，元月一日。

    武汉之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以国民政府委员会和国民政府的名义，划武昌、汉口、汉阳为京兆区，到处是拥护联俄联共政策、实行农工政策、打倒英帝国主义等标语，民党内部愈演愈烈的巨大矛盾也逐渐浮出水面。

    日暮西山的英帝国主义者苦苦挣扎三天之后，不得不放弃汉口租界，所有公务人员及军队灰溜溜撤离汉口，迁往沪海。

    在波澜壮阔的革命形势鼓舞下，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师生尽数投入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中，所有教学和入伍生的学习训练暂时停止，郑毅和他的七名麾下教官悄然返回南郊的兵站大营。

    郑毅对于发生的一切，持冷眼静观的态度，但他大力支持军中将士的爱国热情，亲自为守备团政治教导员们撰写演讲报告，激励士气，树立爱国主义精神和忧患意识，巧妙引导将士们的政治取向，使得李昭等人的工作大有成效。

    全团官兵精神振奋、意气风发的时候，郑毅本人无比冷静，没有任何激动之色，对此甚为不解的李昭和董宗卓私下询问郑毅怎么回事？郑毅只说一句话，就让他们冷静下来——我在等候党的召唤！

    元月八日，汉口英租界临时管理委员会成立。

    国民政府外交委员陈友仁任委员长，革命军各部及工人纠察队均撤退，由武装警察维持秩序，武汉分校随之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

    同日，中共中\央特别会议在汉口日租界悄然召开，但郑毅对此毫无所知，每天上午前往军校担任教官，每天下午返回兵站大营埋头练兵，每天都在忙绿中度过。

    元月二十八日，中国\共产党发表时局宣言，反对欧美列强以保护侨民为借口对华出兵，号召巩固革命军队及一切被压迫民众的联合阵线，推翻一切帝国主义者在中国所有之政治经济的统治权力，肃清全国反动的旧势力，在乡村城市中建立革命的民众政权，召集革命民众的国民会议，统一全中国。

    郑毅这时才意识到，党的最高领导机关和核心成员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同时也为自己迟迟得不到党的接纳苦闷不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毅麾下的守备团主力各部完成为期半年的艰苦训练，在连续五天的野外考核中，全部达到既定标准正式成军，新增补充营五百官兵经过三个月的科学训练和政治教育，也已具备了革命军人的气质。

    在此期间，郑毅没有一天停止对混乱局势的观察与思考，他清楚地看到民党内部宁汉分裂的深重矛盾，看到一支又一支国民革命军逐渐扔掉革命的伪装，在尔虞我诈、贪婪自私的政治斗争中，迅速脱变成新的军阀部队。

    而与此同时，为中国革命前仆后继的中国\共产党不但没有享受到胜利果实，反而逐渐处于左右掣肘、备受打压的艰险处境中。

    就在郑毅深感彷徨、为日益迫近的重大危机深感焦虑的时候，数月来同样忧心忡忡的政治委员李昭突然闯进他的办公室，满脸激动地告诉他一个重要消息。

    三月十二日下午，郑毅的专车把出席民党二届三次会议的秋白先生和周主任接入武汉兵站大营。

    见面的时候，郑毅将所有情感压在心头，像接待络绎前来视察慰问的民党军政要员一样，陪同久别重逢的秋白先生和周主任参观各营官兵的训练和生活环境，回到团部办公室才再一次紧紧握手，激动地相互问候。

    “主任，秋白先生，请喝茶。”

    郑毅将亲手炮制的极品君山毛尖茶送到两位先生手里。

    秋白先生双手接过热茶，含笑端详比两年前更为成熟稳重的郑毅。

    周主任接过热茶，放在面前的桌面上，细细观看墙上的军事地图和一张张设计新颖的统计表格，打量一番简单明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整个空间，不由得欣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你和你的将士们如今已成为革命军中的典范了。”

    郑毅连忙放下手中的香烟：“主任，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和李昭以及全团将士们一样，全是陪衬的货色，民党报纸之所以夸奖我们，只是为了凸显武汉方面的民党中央大员们的伟大光荣正确。”

    秋白先生和周主任被逗得开怀大笑，唯一有资格参加密会的李昭也大笑起来。

    笑声停下，周主任亲切地告诉郑毅：“你每个月上呈的思想报告和时局分析我都是细细阅读，看了又看，每一份报告都令我感动和深思，不但从字里行间看到你的才华和智慧，更看到你对我党的深厚情感和忠诚，恨不得早一天见到你啊！”

    “此次我和秋白先生一同前来，代表党组织给予你正式答复：郑毅同志，经过长达七个月的考验和我党特别会议审核批准，一致通过郑毅等五十五名同志的入党申请，郑毅同志，欢迎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和秋白同志愿意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郑毅手中的一盒火柴瞬间被捏碎，刹那间全身僵硬，双目赤红，喉头快速蠕动几下，缓缓站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行热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祝贺你，郑毅同志！”

    李昭快步来到郑毅身边，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谢谢......”

    郑毅飞快擦去泪水，迎上含笑而来的周主任，似乎看不到周主任伸出的双手，上去就是一个拥抱，接着又给来到身边表示祝贺的秋白先生一个有力的拥抱：“谢谢！”

    秋白先生哈哈一笑，把郑毅扶到座位旁：“我能体会你此刻的心情，当初我也一样，激动地双耳轰鸣，泪流满面，哈哈！坐下吧，坐下慢慢说......”

    “由于民党二届三次会议要到十八号才结束，因此，你的入党宣誓仪式安排在十九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你的身份非常特殊，我们认为暂时保守秘密，让你继续留在现在的岗位上，对我党的帮助将会更大，希望你能理解组织上的安排。”

    郑毅毫不犹豫挺起胸膛：“郑毅服从组织安排！”

    秋白先生非常满意，周主任含笑补充道：“有个问题需要你来解决，我们的组织目前只能暂时在汉口的日租界里开展工作，而你的身份特殊，你的直接领导人只有我和秋白同志……”

    “为保密起见，你的入党宣誓仪式必须秘密进行，曹满成、王虎臣、李连山等五十四位同志的入党仪式由李昭同志负责，另外择地举行，入党时间统一从一九二七年三月十九日算起。”

    郑毅考虑片刻：“安排在刚收回不久的汉口英租界郑家大院怎么样？那是我出身的地方，如今只有几个下人住在里面，我那位哥哥郑恒完成英国佬交付的工作后，已和英国佬一起躲到沪海租界去了，下个月才能回来，安全方面没有问题。”

    周主任与秋白先生相视一笑：“很好！那里距离我们栖身的地方没多远，步行十分钟就到，非常合适。”

    郑毅非常高兴：“周主任，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委托沪海那位姐夫在法租界公馆马路买下一座小别墅，位置和周围环境比较好，交通很方便，也比较安全，我想把它交给组织，请你代表组织收下吧！”

    “再就是我知道共产国际把大部分精力和支持投在民党身上，我们的组织缺少经费，日子过得很艰难，我这还有一万四千多英镑，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每个月高达六百大洋的军饷和补贴足够我用得了。”

    “所以，我愿意把存在汇丰银行的一万四千英镑献给组织作为活动经费，算是我预交的党费吧。”

    周主任和秋白先生颇为意外，也非常感动，双双上前与郑毅紧紧握手，彼此继续交谈半个多小时，就在李昭的护送下乘车返回武昌城。

    ……

    ……

    三月十九日，晚上九点。

    汉口郑家大院西北小院的正堂里一片肃穆，明亮的灯光将高悬墙上的鲜红党旗照影得格外绚丽。

    在郑毅出生长大的地方，在周主任和秋白先生的引导下，二十一岁的郑毅又一次获得了崭新的生命，他强人激动的心情，面向党旗深吸口气，坚定地举起右手庄严宣誓：

    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阶级斗争，努力革命，永不叛党！宣誓人，郑毅！

    **************

    PS：第一章到！

    嗯，小火早上六点就起来码字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章小火写得热泪盈眶……呜呜呜，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七十五章 把酒夜谈（第二更）

﻿    深夜，主持郑毅入党仪式的李昭从外面提回个食盒，两位郑氏家族的老家人送来美酒、菜肴、熊熊炭炉和精心烹制的羊肉火锅悄然退下。

    郑毅将一切摆好之后，恭请两位领路人入座，满怀喜悦的李昭殷勤地为每一个人斟满美酒。

    三杯过后，亲密无间的四个人大吃起来，秋白先生兴致很高，询问郑毅小时候的趣事。

    郑毅感慨万千地说出自己的经历，最后指指面前鲜美可口的火锅羊肉，自嘲地说道：“也许大家不相信，这是我在这个家第一次享用如此丰盛的饭菜，第一次让下人们如此尊重敬畏……来之不易，让我浮想联翩啊！”

    周主任和秋白先生齐声叹息，李昭震惊之后深思不已。

    秋白先生笑了笑，岔开话题：“那天参观了你们守备团将士的训练，印象非常深刻，感觉将士们表现非常好，但我在军事上涉猎不多，不知道如何评价你们战斗力，能不能告诉我达到什么程度了？”

    郑毅毫不谦虚地回答：“真刀真枪的干，能击败蒋总司令和唐孟潇麾下任何一个师！”

    周主任和秋白先生非常震惊，李昭点点头解释道：“完全可以，我们的训练质量和强度远远超过国民革命军中任何一部，我们的政治教育坚持不懈，将士们的战斗精神和凝聚力非常强。”

    “再有就是我们的武器装备是最先进的，仅仅是第三营也就是机炮营就配备了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十二门法国81mm迫击炮，再加上其他三个步兵营和四个直属连，总体火力不次于任何一个主力师。”

    “说个简单的例子，我们的将士在人均负重三十斤的情况下，每天行军里程不低于40公里，而且能够连续走五天，仅此一点就远远走在各军前面。”

    周主任频频点头：“果然是百炼成钢啊！如今缺少的，恐怕只是实战经验了。”

    “没错，最近我老想找人打一仗，检验一下战斗力。”郑毅说道。

    大家听得有趣哈哈一笑，秋白先生笑完颇为遗憾：“以你们现在的处境，估计短时间很难遇到实战机会，有点可惜啊！”

    郑毅笑道：“不一定喔，一旦民党对我党举起屠刀，机会就来了，必须狠狠地打回去！这半年来我上呈的每一份报告，都提到隐藏在革命形势下的危机，我们的党不能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危机将至，时不我待啊！”

    周主任和秋白先生非常清楚郑毅的“危机将至，时不我待”是什么意思，而且种种迹象表面，民党右\派势力已经显现出向我党付诸武力的迹象，党内不少同志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仍然没有引起共产国际的足够重视。

    周主任想了想：“润|泽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与你想到一块了，他一直认为，我们党必须拥有自己的军队，早在中山舰事件发生之后，我和他就有这样的共识，但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党内一直没有形成统一意见，陈独秀同志更是明确表示反对，共产国际也不支持，非常困难的。”

    “不！主任，我知道你一直为此努力，而且至今没有放弃。”郑毅笑道。

    周主任很惊讶：“哦？说说吧，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郑毅一口干掉杯中酒，放下酒杯开始数手指：“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一九二四年九月意外发现广州沙面有一支奇怪的武装，这支武装番号为‘大元帅铁甲车队’，规模不大，只有百余人，装备的全是步枪手枪，却没有一辆铁甲车。”

    “大感好奇之下，我询问上司俞飞鹏将军，他想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答应帮我查一查，几天后他告诉我，这个大帅府铁甲车队是周主任你获得中山先生特批组建的，与当时叶挺将军的大元帅府卫队不是一个单位，对吧？”

    周主任点点头：“当时广州的各军番号多如牛毛，没人会注意驻扎在广州沙面的区区一个连，没想到你竟然观察得这么细。”

    郑毅笑道：“第二次东征结束，革命军各部开始扩军，到了去年五月初，我发现竟然有两个三十六团，一个是叶挺将军的三十六团，一个是李济深将军麾下的第四军三十六团！”

    “没等我查阅军需部的资料，叶挺将军的三十六团已更名为第四军独立团，而且这个团的武器装备和军饷支出，并没有列入军需部的番号名册……”

    “大感好奇之下我到处找人询问，这才知道最早的叶挺三十六团是周主任你从李济深将军那里拿到的，大元帅府铁甲车队的周力行连长等三名军官，也调入叶挺将军麾下，而叶挺独立团的经费是周主任你负责的，并没有列入我们军需部的番号名册。”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们党拥有自己的第一支武装力量，一直到现在依然存在。”

    周主任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我现在很庆幸，小郑你是我们的同志，不是我们的敌人，否则贻害无穷啊！”

    郑毅哈哈大笑，笑得非常开心。

    秋白先生颇为感叹，向周主任建议道：“这家伙太精明了，翔宇，我看不如把小郑调到沪海去从事秘密工作怎么样？”

    郑毅顿时紧张起来，谁知道周主任非常赞同秋白先生的意见：“我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小郑目前的位置不宜轻动，先看看形势如何发展再说吧。”

    李昭有点儿着急了：“这样不好吧？郑毅同志在军事上更有优势啊！看看我们守备团如今的水平就会知道，郑毅同志在军事训练和指挥方面的重要作用是无人能够取代的，如果他离开守备团，这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队伍就会被总司令部征调，甚至会拆分掉，我们党好不容建立起来的这支精锐武装就完了！”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秋白先生非常慎重地望向周主任。

    周主任微微点头：“党的五大召开在即，到时候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吧……”

    “小郑的身份和处境非常特殊，目前整个中央\委员会\成员中，只有我们两个了解这个机密，湘省区委的彭公达同志和第一军第二师的郭俊同志虽然与小郑有过短暂联络，但他们不知道小郑已加入我党，接受我们两人的直接领导。”

    “但是，这个情况我们不能长期隐瞒下去，我这个军事部长必须把小郑的情况和组织关系，及时呈报中央\******，至少要向特别委会成员汇报……”

    “这是我最感为难的地方，也正因为如此，小郑的入党时间才会拖到今天，唉！”

    秋白先生频频点头，首次听到高层机密的李昭傻眼了。

    郑毅对超出自己能力和权力的事情毫无办法，他理解周主任的想法和难处，沉思片刻，干脆不去想它：

    “主任，秋白先生，我能理解组织上的难处，坚决服从组织决定，但是在对待民党右\派势力对我党举起屠刀这个重大问题上，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必须早做准备啊！”

    “共产国际那边一直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由始至终都对民党抱有幻想，这情况很不正常！”

    “郑毅同志，慎言！”周主任严厉地提醒道。

    郑毅幽幽一叹：“对不起，我有点儿激动了，下去我一定注意，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秋白先生和气地笑道：“和老毛一样的脾气，有意思，哈哈！”

    周主任笑了笑，转向郑毅问道：“你看过润|泽的《湘省农民运动调查报告》吗？”

    郑毅点点头：“前天买了一本，秋白先生作序，正在看。”

    周主任笑道：“老毛对你印象很好，说你是个头脑清醒的俊杰，他对我说，在农民运动和斗争主体这个问题上，你的观点有独到之处，而且对国共两党的本质有着深刻认识，我也深有同感，希望你继续发扬，在革命理论方面多下点功夫。”

    “记住了。”

    郑毅猜测润|泽先生应该也来武汉了，但他没有询问。

    周主任望向给自己斟酒的李昭：“接下去你的工作非常繁重，除了全力协助郑毅同志的工作之外，还要在官兵中间发展党员，力争迅速壮大我们的力量，把武汉兵站守备团这支精锐力量牢牢掌握在我们党的手里。”

    “另外，组织上同意你们成立守备团党支部，你和郑毅同志分别担任正副书记，核心小组的曹满成、董宗卓和李连山三位同志担任支部委员。”

    “是！决不辜负组织的期望。”李昭郑重回答。

    周主任再次对郑毅说道：“关于我们之间的无线电通信问题，我同意你的意见，争取在党的五大召开之前，把密码本给你送来。”

    “我建议，由你的情报参谋曹满成同志保存密码本并负责收发报，此事只能由你们三个人负责，严禁泄密！”

    郑毅郑重回答：“明白，我们会严格遵照你的指示去做。”

    “我们一定严守机密。”李昭接着表态。

    周主任非常满意：“来来，先填饱肚子，完了我们还要商讨一下军队之中的政治工作方法，总结你们近一年来的工作成绩和经验。”

    “目前，叶挺独立团的政治工作有些放松了，大批党员在北伐系列战斗中牺牲之后，独立团的党组织损失很大，亟待加强啊！如今看来，他们反而落在你们后面了......”

    *************

    PS：第二更到！

    小火努力啦！同志们，来一波订阅和月票加油鼓劲如何？(未完待续。)


------------

第七十六章 成了香饽饽（第三更）

﻿    次日一早，郑毅送别周主任和秋白先生，直接前往座落于两湖书院的黄埔军校武汉分校给学生上课。

    数日前，军校的国、共两党教官和学员们，在血花世界举办的大型活动中，因为政治立场上的分歧，发生激烈辩论，进而引发剧烈冲突，多人在冲突中受伤。

    被称为民党右\派的陈明仁等六十余名教官和学员，被纠察队押回军校关禁闭，使得军校的教学受到很大影响，郑毅负担的课程也成倍增加。

    军校师生们看到郑毅从未有过地驾驶轿车来军校，感到非常地意外和好奇，相互敬礼时纷纷询问郑毅遇到什么喜事，笑得这么开心？

    心情愉快的郑毅哈哈一笑随便几句话便糊弄过去，走向赵景庭几个负责教学的数百步科学员。

    半路上学兵团长徐像谦含笑迎来，询问郑毅见没见过李之龙？

    郑毅很是吃惊，之前他还以为李之龙去日本留学避祸没回来，连忙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像谦乐呵呵地透露道：“这家伙又出山了，如今在血花世界大剧院对面的小剧场导演花鼓戏，花了不少精力将他家乡沔阳的花鼓戏改名为楚剧，改编的剧目公演之后引发轰动，观者如云啊！”

    “听说一张票就要三百文铜元，要是在血花世界里演出，门票则是五百文一张还要另加二百文，观众仍是争先恐后，拥挤不堪，有的观众竟然拿出一千文钱的票子买张票，不等找钱就挤进去了……”

    “我们几个一期毕业的师兄弟正打算找个时间去敲他一顿，想邀请郑教官一起前去，如何啊？”

    郑毅乐了，他知道沔阳花鼓戏几十年来一直被各个时代的政府视为诲淫\诲盗的戏剧而禁止演出，没想到李之龙这么有才，竟然将其提升到“楚剧”的艺术高度，但郑毅因为自己秘密身份，不愿参加任何派别的活动，因此只能和平时一样婉言拒绝邀请：

    “对不起，我事情太多太杂，恐怕去不了，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被关押的陈明仁那些一期毕业生和几个黄埔军校的老同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徐像谦摇头苦笑：“听说政治部正在商议怎么处理，经过张教育长几个做工作，没人再为难他们。”

    “我现在想去看看他们，你要是有空一块儿去吧。”郑毅说道。

    徐像谦欣然点头：“我也想去看望一下他们，虽然彼此政治立场不同，但我觉得，还是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

    两人边走边交流，很快来到关押陈明仁等人的临时禁闭室，看守官兵看到大名鼎鼎深受学员喜爱的郑毅，立即敬礼，听了郑毅的请求后二话不说，带领郑毅和徐像谦进入臭气熏天的禁闭室，与深色激动的陈明仁等人亲切见面。

    郑毅如今已是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自然要遵守组织纪律，不能因为私人感情而干涉军校党组织的工作，更不敢动用手里的权利把人放了，但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调来棉大衣和棉被、香烟等急需物品，又为大家争取到更好的伙食待遇，给予陈明仁等人尽可能的照顾。

    被关押的一期毕业生和黄埔同僚，一时间感激不已。

    两个小时不到，郑毅看望民党顽固****的消息传到位于老总督府的民党中央党部。

    刚开完会的武汉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和共产国际顾问鲍罗廷等人非常重视，在他们眼里，从来不参加革命运动却源源不断为老蒋输送兵员的郑毅，绝对是老蒋的死忠分子，是阴险狡诈的老蒋提前布置在武汉的一颗钉子。

    在当前宁汉分裂的敏感时期，出现这样的情况谁也不敢轻视。

    汪精卫对付军队办法不多，习惯性地望向坐在对面的革命盟友唐生智。

    唐生智非常了解郑毅的实力和背景，之前和郑毅见过几次面，彼此相谈甚欢，印象很好，加上至今仍在和郑毅的大哥郑恒做生意，自然不愿横生事端，因此笑了笑，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立场坚定的鲍罗廷非常敏感，沉思良久，郑重询问唐生智：“武汉兵站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重大隐患，我的意见是尽快解决……”

    “唐将军，革命军队中你的兵力最强，你的将士的革命立场也最为坚定，是中央政府的坚强后盾，能不能对武汉兵站进行包围缴械？”

    唐生智连连摇头：“这可不好办啊！郑毅此人是我们中央党部竖立起来的革命军人典范，他虽然不参加任何派别的活动，但与各派从无冲突，而且他资历不浅，与军政两界许多人关系融洽，实在不好动他啊！”

    “退一步说，真要动他也不那么容易，武汉兵站你亲自去视察过，郑毅麾下拥有四千多精锐，武器装备更是无人能及，稍有不慎，包围缴械就会变成激烈的战斗。”

    “以武汉兵站的防御力推测，不死个五六千人绝对攻不进去。”

    “更何况，目前兵站仓库里有的是武器弹药，坚守一个月不成问题，除非调来百余门火炮把兵站轰成废墟。”

    这下麻烦大了，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轰平武汉兵站？

    汪精卫反复权衡之后，想出个办法：“看来还是多接触，多交流，让郑毅解放思想，看清形势，努力把他争取过来。”

    唐生智哪里还不知道汪精卫的想法，嘿嘿一笑提醒道：“郑毅可是个大富翁啊！”

    汪精卫自信地站起来：“那就给他名誉，授予他更高的军衔，破格吸收他进入军事委员会，当个候补委员他的资历应该符合条件……哦对了，郑毅现在是什么军衔？”

    “军衔倒是不高，上校兵站监，这么说来，倒是可以试试。”唐生智感觉汪精卫的这个办法也许可行，像郑毅这样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够抵御名利的诱惑，人生一世不就是名利二字吗？

    鲍罗廷看到汪精卫和唐生智达成一致，想了想只能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再次提出他多次强调的军衔问题：

    “我们的革命军队必须尽快解决军衔制度这个存在已久的老问题，必须尽快让军队戴上军衔标志，否则谁也分不清谁是将军，谁是士兵，到了战场上很容易出现指挥混乱，这个问题必须引起大家的足够重视。”

    “我同意，北伐之前就开始谈论这个问题，可至今没有得到妥善解决，很不应该啊！”唐生智旗帜鲜明地支持鲍罗廷的意见。

    汪精卫缓缓点头：“老蒋那边似乎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听说设计了几套方案，为避免引起混乱，我觉得还是先沟通一下为好……”

    “我们和老蒋现在都高举中山先生的革命旗帜，不能给他留下攻击的把柄。”

    鲍罗廷看到汪精卫已经重视起来，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提议共同制定一个招揽郑毅的行动计划。

    唐生智想了想便同意下来，于是立即展开讨论，但怎么也没想到，老蒋已经走在他们前面。

    ************

    PS：第三更到！

    写完这章小火得去眯一下，这几天小火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人疲倦得不得了，下一章预计要到下午六点才能更新了！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诚挚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七十七章 升官发财（第四更）

﻿    郑毅与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教育长张治中吃完午饭，继续讨论由郑毅守备团协助军校各科学员展开野外拉练的教学计划。

    落实之后，郑毅驱车返回南郊的兵站大营，刚到大营门口，执星官就上前禀报：“南昌总司令部来人了，周俊彦将军陪同，在团部食堂用的午饭。”

    郑毅立即驱车赶回团部。

    副团长韩守仁几个乐呵呵簇拥他进入办公室，郑毅看到坐在周俊彦身边悠闲喝茶的人，当即乐了：“良桢兄，你不好好待在校长身边，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俞济时连忙站起来敬礼，手刚举起就被郑毅按下，只好望向一旁的周俊彦。

    周俊彦这才发话：“都坐下吧，自己人不用那么多虚礼。”

    俞济时立即请郑毅先坐下，打开桌上的公文包，取出五份委任状：“校长让我代表他向你和武汉兵站将士们，致以亲切的慰问！”

    “短短半年时间内，武汉兵站先后为我国民革命军第一军输送一万三千余名高质量兵员，有力地支持了我们的军队建设和前线作战，如此显赫功绩，全军上下有目共睹，深受总部长官和前线将士们的钦佩与感激，校长特别要我向你表示感谢！”

    “分内之事，说什么感谢？见外了！”郑毅乐呵呵地回答。

    周俊彦敲了敲桌子：“严肃点儿，你的几个得力助手都在这里，又是正式授衔的场合，你这样像什么话？”

    郑毅立刻起立，身后的韩守仁、王虎臣、李昭和曹满成也收起笑容，挺胸立正，喘气都不敢大声。

    俞济时忍住笑意，双手将委任状捧在胸前：“那就开始了……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委任状：兹委任郑毅为兵站总监部武汉兵站少将站监，兼任武汉兵站守备团少将团长！此状。中华民国十六年三月一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蒋\中正！”

    “郑毅感谢总司令的信任！”

    郑毅端正地敬了个礼，伸出双手从俞济时手中接过委任状。

    俞济时接着宣读他叔叔俞飞鹏将军签署的兵站总监部委任状：

    韩守仁破格晋升守备团上校副团长，王虎臣晋升守备团中校参谋长，李昭正式被委任为武汉兵站中校政治委员，兼任守备团政治督导员，曹满成晋升武汉兵站中校参谋长。

    委任仪式结束，郑毅立刻问道：“徐世兄呢？”

    周俊彦看到郑毅晋升少将的时候，还没忘记自己的外甥，顿时老怀大慰，脸上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那小子早就拿着他的委任状回去炫耀了，这么大年纪也不稳重些，回头你可要帮我敲打敲打他。”

    俞济时笑着解释：“徐志林贤弟此次晋升中校副站监，随同我过来的还有一批装备和弹药，他去接收了，给......校长对你花自己的钱为我第一军招兵深感愧疚，委托我把钱送来还给你，里面还有校长给你的亲笔信，拿着，我们兄弟好好聊聊。”

    郑毅接过牛皮信封，看了看信封上熟悉的笔迹，会意地收进衣袋，提起茶壶，恭敬地给周俊彦和俞济时续上茶。

    韩守仁、李昭等人知趣地退下后，郑毅拿出兜里的信打开，看完蒋总司令满是赞誉和鞭策的来信，微微点头放入信封，这才拿起随信而来的现金支票，感叹地说道：

    “到上月底为止，招募兵员的缺额合计十二万六千四百五十大洋，哪怕加上在训的一千二百新兵，十五万大洋也够了，可这张现金支票足足二十五万，太多了。”

    俞济时笑道：“不多，换成别人招募这么多兵员，至少向校长索要二、三十万大洋，只有贤弟你踏踏实实从不作假，拨款不够还自掏腰包先垫上……”

    “此种从未有过的事迹，不但我们这些总部将校甚为钦佩，校长也为之动容，所以才会给予贤弟十万大洋的重奖！”

    “哪怕消息传出去，谁也无法眼红，这几年军中私下接受校长资助的将校大有人在，金额还不低呢。”

    郑毅知道，蒋校长在黄埔军校时期就有以资助为名收买学生的传统，因此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收下这份重奖，嘴里却说得无比的冠冕堂皇：

    “惭愧啊！兄长帮小弟带句话，说小弟代军中弟兄衷心感谢校长无微不至的关怀，必将在革命道路上奋勇前进，再立新功！”

    “好！我敢说你的校长听了这话，定会无比欣慰，你有这样的觉悟，这样的决心和毅力，我和你俞世叔也就放心了，借此机会再给你句话：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周俊彦殷切鼓励郑毅。

    郑毅立刻站起来：“感谢世叔教诲！有件喜事之前没告诉你老人家……德国鲁麟公司和德国拜耳公司联合研制的特效药‘百浪多息’获得成功，即将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销售。”

    “这种新型特效药，对肺炎、肠炎、尿道炎、呼吸道疾病和刀枪创伤引发的败血症等等，都有显著快速的奇特疗效，由于此前我姐夫一家和大哥运气好，与鲁麟公司建立起了良好的合作关系，现已获得鲁麟公司和拜耳公司授权，成为‘百浪多息’特效消炎药的中国区和香港代理商。”

    “我前天接到我大姐的喜报后立即回电，请她无论如何也要立刻派人给您老送来十瓶，先试试看，万一不行再说，你老人家的慢性肺炎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周俊彦惊喜不已：“是不是最近传得天下皆知的磺胺神药？”

    “没错，就是从用了百年的染料磺胺中提取的，我记得最早发现这项技术的是一名澳大利亚化学家，但他没有继续深入进行研究，鲁麟公司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两年前就已出资购买所有与磺胺有关的发明专利，经过两年多的不断研究，不断投入，终于让德国佬搞成功了。”

    郑毅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其实早在北伐之前，郑毅就拉上鲁麟公司经理赫德尔到香港去，将百浪多息的专利共享权益转给了郑氏家族掌舵人郑兰亭，中国区和香港的销售代理权只是协议中的一部分，当时周俊彦也在香港和英国人谈判，郑毅还随他一同前往香港，只是周俊彦被狡猾的郑家父子给瞒住了。

    周俊彦哪里知道其中秘密？听了郑毅的话非常感动，抓住郑毅的手用力握了握：“我有你这个好侄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郑毅嘴上连连推辞，心里却生出阵阵隐痛，鼻子开始发酸，双眼逐渐炽热，幸好俞济时及时说话，要求郑毅代为引见他姐夫和大姐，尽可能向黄埔军提供这种特效药，郑毅立马答应下来。

    俞济时这一打岔，郑毅迅速控制了情感，没有当场流下伤感的眼泪。

    **************

    PS：第四更到！

    这两天大家看过瘾了吧？小火努力努力再努力，也请各位战友火线增援，订阅和投出您最最关键的一票！

    求订阅！求月票！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七十八章 图穷匕见（第五更，求月票）

﻿    大家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叙话两小时后，郑毅率领一群副手，恭恭敬敬地送走心情愉快的周俊彦和俞济时。

    随后，郑毅立即跟随升官后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徐志林前往兵站武库，查看蒋总司令奖励的五十挺捷克ZB26轻机枪、三百支德国毛瑟原厂生产的C96驳壳枪和配套的一百二十万发子弹。

    深知危机将至的郑毅略微考虑，立即下令将该批武器送到团部后院的特务连小仓库，随后召开会议，布置任务：

    即日起，一营、二营各抽调一个步兵连，与直属工兵连一起，协助武汉军校各科学员轮番展开野外训练，其余各部取消所有野外训练计划，休息一周之后再恢复日常训练！

    ……

    ……

    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

    以老蒋为首的民党右\派终于举起屠刀，在沪海发动了臭名昭彰的四一二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民党左\派和革命群众。

    自四月十日深夜开始，至四月十三日凌晨，坐立不安的郑毅就蹲在兵站大营的办公室里，哪儿也不去，全力关注事件进展。

    负责对外联络的曹满成和李昭全程跟随在郑毅身边，一份份绝密电报不断地发出，但收到的回电却少之又少。

    直到失去联系多日的周主任发来报平安的电报，郑毅和李昭几个党小组成员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归位。

    此后数日，不断传来革命者遭到逮捕关押甚至屠杀的消息，心神不定的郑毅一直企图抓住脑海里隐隐约约的那丝记忆，却始终无法如愿。

    恼火之下，郑毅下令停止一切招兵工作，对训练两个月的现有新兵展开严格的考核，最后从中挑选出根正苗红、表现优异的两百新兵，其余九百余人尽数移交给总司令部南湖留守大营。

    ……

    ……

    五月十八日，上午。

    心事重重的郑毅策马前往南郊十五公里的荒芜之地，指导军校学员展开野外实弹射击训练，下马时不慎摔了一跤，恼火之下骂了句“我日”，骂完之后忽然灵台清明，数月来漂浮在脑海深处的那丝记忆逐渐浮现，飘飘浮浮，荡荡悠悠，最后组成四个血腥大字——马日事变！

    郑毅顿时双耳轰鸣，全身瞬间充满力量，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翻身上马，急匆匆返回军营，拉上李昭，开车前往轮渡口，赶赴汉口，几经辗转终于见到中央\委员、中央\局委员和中央政治\局\常委秋白先生。

    秋白先生被身穿便装的李昭秘密带到郑家大院，听完郑毅的急报焦虑不已，来不及询问情报来源，当即表示立刻与出席五大会议、尚未离开的湘省区委的同志取得联系，并向共产国际紧急报告情势对策，最后命令郑毅和李昭立刻返回所部，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

    ……

    五月二十日，上午。

    民党武汉中央党部以保护民众正当利益为借口，下令纠正农民运动。

    郑毅立刻意识到，汪精卫一派是在用投机手段，掩盖其罪恶的反\动本质，心中的担忧更加重一分。

    同日，被郑毅的不断请示搞得烦躁难忍的俞飞鹏终于发来电令：

    经过蒋总司令、参谋总部和政治部批准，即日起，武汉兵站停止新兵招募和训练工作，附属守备团新兵训练营及所有在训新兵，尽数移交总司令部武汉征募处！

    电令一到，郑毅如释重负，立即下令杀猪宰羊，宴请一直未获重用、早已萌生去意的训练营营长腾义春等百余军官，并在次日一早临别前，送给每位军官二十到一百大洋不等的议程，新兵训练营的所有武器装备也让他们带过去，不管怎么说也不能丢了面子，挫了锐气。

    郑毅的慷慨大方和战友间的深重情谊，让一直受不到重用觉得无比憋屈的腾义春和他手下的军官们感激得两眼含泪，心中那点儿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新兵训练营的取消，意味着郑毅和他的党小组成员身边最大的安全隐患得以排除，大家都悄悄地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把全副精力投入到越来越繁重的训练、学习和秘密展开的敌我甄别之中。

    郑毅仍旧坐在办公室里埋头书写，记录下各种心得体会和经验教训。

    自从沪海和广州等地不断传来共产党领导人遭到逮捕、暗害、屠杀的消息后，郑毅心中的怨气越积越厚，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熟悉的黄埔同僚熊雄的惨死更是让郑毅悲愤不已，他对共产国际再也没有任何信任，更不会再寄予半点儿希望。

    危难之时，悲愤万分的共产党人显示出坚贞不屈的精神，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发动了波及全国的奋起反抗和舆论反击，盛大的游\行、示威等活动，不断地在长江南北的每一个大中城市展开。

    深感压力的武汉汪精卫政府不得不公开谴责民党右\派的暴行，对愤怒的共产党人大加安抚，反复呼吁“团结一致，继续革命”。

    可惜的是，这一迷惑性的苟且手段，竟然获得共产国际的大力支持，中国共产党人风起云涌的反抗运动逐渐平复。

    ……

    ……

    五月二十二日，上午。

    湖南长沙传来了无数共产党员、工会会员和农会成员惨遭杀害的惊天消息，愤怒的共产党人再也无法压制满腔悲伤和怒火，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武汉民党中央党部，对此前信誓旦旦保证绝不会屠杀共产党人的汪精卫和鲍罗廷进行质问。

    面对共产党人的滔天怒火，汪精卫和茫然不知所措的鲍罗廷，不得不召集国、共两党代表举行特别会议，一再保证共产党人合法权益的同时，宣布组成特别调查小组，赶赴长沙展开调查。

    郑毅看完报纸上刊登的汪精卫讲话和鲍罗廷的表态，整个人忽然感到无比疲惫，脑子里竟然浮现“哀莫大于心死”这句名言。

    就在郑毅逐渐麻木的时候，参谋长王虎臣进来报告：“军校党代表顾孟余先生和汪精卫主席的秘书来访……大哥，你见不见？”

    郑毅猛然站起，随后又缓缓坐下：“终于还是来了.......见！”

    ************

    PS：第五更到！

    小火努力啦，连续两天爆了17更，这对一个历史写手是不可想象的，接下来小火会尽量爆发，让大家不失望。

    昨天到今天大约有八十多位书友大大打赏，在此小火道一声谢谢，具体名单在作者感言中！

    我们的月票现在稳定在前四的位置上，不过现在的情况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七十九章 将计就计（求订阅）

﻿    武汉全城最时髦的白色雪铁龙轿车在两辆搭乘侍卫的黑色福特轿车护卫下，徐徐开进戒备森严的兵站大门，心情复杂的郑毅和政治委员李昭、参谋长王虎臣等人并肩站在团部大院门口迎接。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已经更名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但许多人仍然习惯原来的称呼，教育长兼训练部主任张治中因无法在民党各派日益激烈的争斗中做出选择，再三权衡之后，辞职离去，由校长邓演达兼任教育长。

    在送别张治中的宴会上，顾孟余曾与郑毅做过一番交谈，两人这才算真正熟悉，虽然北伐之前彼此都认识，但没说过一句话。

    前不久召开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校务会议中，身为军校党代表的顾孟余提议由郑毅担任空缺已久的训练部主任，邓演达等人均表示赞成，但郑毅以军务繁忙无法兼顾为由，婉言推辞了。

    郑毅对学者出身的顾孟余非常尊重，顾孟余是老资格的同盟会会员，德国柏林大学毕业，十年前就已是北大教授，后在中山先生邀请下南下担任粤大校长，如今是民党中央\委员和宣传部长，与润|泽先生和恽代英先生相处不错，修养和风度都很好，对郑毅的才华也非常欣赏。

    白色雪铁龙徐徐停下，郑毅立即上前敬礼，周到地为顾孟余打开车门。

    西装革履的顾孟余下车与郑毅亲切握手，又与李昭和王虎臣等人握握手问候几句，这才替汪精卫的秘书曾仲鸣引见：

    “仲鸣老弟，你和小郑见过面，我就不多介绍了，这位是兵站政治委员李昭中校，这位是守备团副团长韩守仁，这位是小郑的参谋长王虎臣中校，军校学员的野外教学训练全靠他们鼎力相助啊！”

    风度翩翩的曾仲鸣含笑上前，与李昭等人热情握手。

    李昭几个对位高权重却平易近人的顾孟余非常尊重，对留法归国的曾仲鸣则暗怀戒备，因此脸上的笑容颇为勉强。

    彼此寒暄片刻，一同进入团部正堂就坐。

    顾孟余接过郑毅双手奉上的香茗客气几句，指指坐在身边的曾仲鸣笑道：“我今天是陪同仲鸣老弟过来的……小郑，汪主席非常欣赏你的才华，要给你加些担子，希望你不要再推辞了。”

    曾仲鸣含笑解释：“汪主席本来要亲自过来的，因为送别前往长沙调查马日事变的鲍罗廷等人，只好把我派来了，特别叮嘱我代他向你们转达歉意。”

    郑毅的态度非常端正：“感谢汪主席的关怀！武汉兵站虽是总司令部直辖，但同样是在中央\政府领导之下，所以曾兄无须客气，今后有什么事打个电话过来就行。”

    顾孟余眼睛一亮，接着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品茶。

    曾仲鸣听了郑毅的话非常高兴，感觉郑毅并没有传言中那么难打交道，语气变得亲切许多：

    “前一阵子夏斗寅率领反动军队进攻武汉时，有人指责武汉兵站拥兵自重，不遵调遣，但汪主席非常了解武汉兵站的重要性，明确地告诉大家，武汉兵站乃军需后勤重地，必须严加防护，不能出任何差错，指责郑毅上校拥兵自重不遵调遣是不正确的！”

    “汪主席简单几句话就把所有非议压下去了，临来之前，他还特别叮嘱我转告郑上校，不要计较某些人的不当言论，中央\政府和他本人对郑上校一如既往地信任。”

    郑毅再次致谢，完了有些戏虐地笑道：“其实，夏斗寅部远在百公里之外的时候，中央诸公还在讨论是招抚还是迎头痛击的时候，我们已做好迎战准备。”

    “经过反复推演，我们发现夏斗寅部不到万人，又没有飞机大炮助战，很难击破叶挺将军二十四师和独立第一师的联手阻击，何况贺龙将军率领的第九军第一师已经赶赴战场，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动。”

    “如果夏斗寅部真有本事击败三个师逼近武汉，我们会毫不犹豫顶上去，这点大局观我们还是有的。”

    顾孟余听得有趣，忍不住哈哈一笑。

    不懂军事的曾仲鸣也笑了：“听说郑上校不愿担任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训练部主任一职，汪主席和顾部长等中央委员均感遗憾，如今党国正处多事之秋，特别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正处于捉襟见肘难以为继的窘境之中，急需郑上校这样杰出的军事人才担当重任。”

    “有鉴于此，汪主席于前日召开军事委员会特别会议，一致同意任命郑上校担任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训练部少将主任，兼任武汉兵站少将站监，并决定在年底的军\委正式会议上，增补郑上校为军事委员会候补委员，希望郑上校不要再推辞了。”

    郑毅先是惊讶，马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早在三月一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已经给我下达新的委任状，军事委员会应该有备案啊......请稍等，我把委任状拿出来。”

    顾孟余和曾仲鸣满脸惊愕，面面相觑。

    李昭和王虎臣几个明知道郑毅是在演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很难受，只好端起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

    郑毅很快拿出委任状送到曾仲鸣手上，顾孟余侧过身子细细察看，看完之后颇为尴尬。

    最后还是顾孟余老成练达，哈哈一笑建议道：“既然如此，小郑你还是接过军校训练部少将主任的担子为好……军校开办之初你已是主任教官，张文白离开之后，军事训练这块全靠你鼎力承担，所以万万不要再推辞了。”

    郑毅犹豫良久：“我也难啊！自从蒋总司令进驻南京之后，军需后勤这一块全部转到沪海和南京，武汉兵站的处境每况日下，下拨的经费也变得断断续续，以致不得不停止新兵征募和训练，以确保兵站五千官兵的粮饷。”

    “这个时候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兼顾其他，恳请顾部长和仲鸣兄回去之后，为我向汪主席解释一下，郑毅衷心感谢汪主席的关怀，但我担心总司令部和兵站总监部随时可能下达新的命令，以目前的战争局势和宁汉关系来看，把我调离此地或者撤销武汉兵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曾仲鸣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复杂，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汪精卫以军事委员会主席名义签署的两份委任状已经在他包里了。

    顾孟余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但他知道郑毅的治军能力，敏锐地抓住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小郑，武汉兵站有多少官兵？”

    郑毅如实回答：“负责兵站军需后勤的官兵为七百五十人，其中包括五个业务股、一个辎重营和拥有八辆卡车的汽车队，附属守备团下辖三个步兵营、一个机枪营和五个直属连队，加上在训的一个新兵营，官兵人数为四千三百余人。”

    顾孟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的守备团已经相当于主力部队的一个旅了，而且武器装备和训练情况远远优于主力部队，之前是我们疏忽了！”

    “不如这样吧，我们暂且回去，把你的实际情况向汪主席和军事委员会进行汇报，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决定。小郑，你也要做好准备，别的不说，军校那边的工作你绝对不能再推辞。”

    曾仲鸣心领神会地站起来，郑毅也不挽留，带领几个弟兄把客人送出团部，目送白色雪铁龙轿车匆匆离去。

    “老大，你真愿意接受武汉方面的任命？”王虎臣低声询问，李昭和韩守仁等人满眼关切。

    郑毅笑道：“有钱不收是孙子。”

    众弟兄立刻明白过来，李昭笑道：“要是只给你送来几张委任状而不给钱，你怎么办？”

    郑毅轻松回答：“那我就拿汪主席的委任状来擦屁股。”

    众弟兄哈哈大笑，郑毅已经转身返回院子里。

    曾仲鸣和顾孟余回到中央党部立即去见汪精卫，详细汇报与郑毅交谈的内容和经过。

    汪精卫略微思索：“兆熊兄，郑毅似乎在和我们讨价还价啊！”

    顾孟余点点头：“没错，回来的路上我做了分析，觉得郑毅并没有敷衍我们，蒋总司令和他的嫡系各部如今正在为江北大战奔忙，投入兵力高达二十余万，每天消耗军费近百万，这还不算蒋总司令不断收买各路诸侯的大笔开销。”

    “在这样的情况下，南京方面确实很难再顾及武汉兵站，何况武汉兵站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要，而且善于练兵的郑毅确实已经停止招募新兵……但是，武汉兵站附属守备团绝对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锐部队，要是让蒋总司令调走就可惜了。”

    汪精卫缓缓点头：“确实如此，这支精兵绝对不能让老蒋拿去，之前不知道郑毅已晋升少将站监，要是再来一次任命就不恰当了，看来还得重新考虑。”

    “军校训练部少将主任的任命可以保留，郑毅确实擅长军事教育，军事理论知识非常渊博，他的课最受学员们欢迎。”

    顾孟余在教育领域经验丰富，最欣赏郑毅在军事教育方面展现出来的才华，其次才是郑毅的训练手段。

    汪精卫从善如流：“没错，这个可以定下来，另外，我想忽略郑毅武汉兵站少将站监的职务，给他个中央\军\委直属独立第二师的番号，任命他为少将师长，他手下军官均晋升一级，你觉得如何？”

    顾孟余考虑片刻：“可行，以他现在的实力，也算是名副其实，只是，恐怕你从现在开始就要承担他的军费了。”

    汪精卫哈哈一笑：“这个简单，只要他能为我所用，接受我的任命，就是扩编到一个军，我也能保证他的军费分毫不缺，哈哈......”

    **************

    PS：第一更到！

    前面章节用省略号出现的词组，小火已经重新修改过了，大家有空的话可以翻回去看看。

    小火会努力把书写好，并尽量让大家正常阅读！

    谢谢大家的鼎力支持，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八十章 记下一功

﻿    一九二七年，六月二日。

    南京，北伐军总司令部。

    满头是汗的俞飞鹏刚从下关军需码头回到司令部，机要副官追着他的脚步进入办公室，满脸担忧地递上一份长长的电文。

    俞飞鹏看完电文，匆匆洗了把脸，立即前往蒋总司令的办公室，看到门廊里坐着七八个等候接见的军中将校，想都不想便叫来总司令的新任侍卫长王世和，耳语交代几句。

    面对俞飞鹏这样的大佬，王世和哪里敢怠慢？立即推门而入，不一会儿便和觐见蒋总司令的两名浙军将领一起出来，把俞飞鹏请了进入，随后关上大门肃立门外。

    刚换上一身云纱长衫的蒋总司令接过俞飞鹏递来的电文，示意俞飞鹏暂且坐下，边看电文，边拿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汗巾，不停地擦拭光亮脑门上的汗珠：

    “娘希匹！参谋部武汉留守处那些人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我报告？”

    俞飞鹏低声劝道：“估计武汉留守处的人早已被汪精卫的人盯死了，加上冯焕章派去武汉的是密使，汪精卫绝对不会广而告之……”

    “我也不知道郑毅从何得知汪精卫、唐孟潇等人即将北上郑州，与冯焕章会晤的情报，但我猜测他是无意中了解到的，你看完电文后半部分再说吧。”

    蒋总司令只能强忍怒火，继续阅读电文，十秒不到突然猛击桌面，破口大骂起来：“汪兆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俞飞鹏叹了口气：“我也看出来了，汪精卫这一招连拉带打，一旦郑毅不接受所谓的独立第二师少将师长任命，汪精卫就有借口吞掉武汉兵站……”

    “估计郑毅那小子也看出来了，否则不会在第一时间给我发来这份急电。”

    “我想这个时候他一定非常难受，面对汪精卫以中央\军事委员会名义下达的通知，一筹莫展，又不愿为汪精卫所用，所以才请求立刻把他和他的守备团调离武汉。”

    “哼，绝对不能让汪兆铭的阴谋得逞，武汉兵站的牵制作用越来越大，还有很多潜力可挖，哪怕什么事也干不成，也要给我死死地钉在那里，我看谁敢来硬的！”******无比恼火地说道。

    俞飞鹏考虑片刻：“郑毅那小子貌似平和，其实性子很烈，数月来，武汉各党派没少拉拢他，送到他大营的各种请帖不下二十份，都被他客气地推辞了……之前要不是我同意他担任武汉分校教官，他恐怕连邓演达的面子都不给，更不会每天抽出半天时间去武汉分校训练那些共产党学员。”

    “我相信郑毅是个立场坚定的人，是个好党员！”

    蒋总司令对郑毅很有信心，但对汪精卫和冯玉祥非常头疼：“汪精卫善于两面三刀，为达目的，不讲原则，冯焕章则贪得无厌，分明是在两头渔利，偏偏我无法控制。”

    “一旦冯焕章与汪精卫狼狈为奸，整个局势将彻底失控，甚至要同室操戈，兵戎相见！”

    “由此可见，武汉兵站的作用将会变得更为重要......你看这样行不行，让郑毅沉住气，与汪兆铭虚与委蛇，耐心周旋，要是能借机获得汪兆铭的信任那就更好了。”

    俞飞鹏左右为难，可是在蒋总司令的殷切期待下，只能点点头表示服从：“郑毅的性格我清楚，只要以命令的方式下达指示，他心里哪怕一万个不愿意，也会倾尽全力去做，他这样的人适合征战沙场，留在后方有点儿屈才了，唉！我这就去给他回电。”

    蒋总司令深有同感，颇为感慨地目送俞飞鹏走出门外，向悄然进来的王世和摆了摆手，拿出专门记录军中将校和黄埔学生性格、能力、家庭、爱好和功过的小本本，给郑毅记下一功。

    ……

    ……

    距离南京千里之外的武汉兵站大操场。

    全副披挂的郑毅伫立在烈日下，默默观察吼声阵阵、挥汗如雨的五百新兵，身上的军装和紧张训练的官兵一样，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报告长官，有一辆挂着总司令部车牌的高级轿车停在门口，说是来拜访长官你的，可车上的司机和两名女子没有任何证件，脾气也不怎么好，多问两句就骂人，属下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为好。”

    年轻的值星官来到郑毅身边，急得满头是汗。

    郑毅颇为惊讶：“挂司令部的牌子......说话什么口音？”

    “司机和另一位女子没说话，最嚣张那位女子骂我的时候用本地话，和车里另一位女子说话时，柔声细语的，像是沪海那边的口音。”值星官连忙回答。

    “什么乌七八糟的，让她滚。”

    郑毅话刚出口，马上想起一个人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着急之下连忙追上值星官，一同赶往大营门口，到那儿一看吃惊不了小：“大姐，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就来啊？”

    郑萱车都没有下来，瞪起凤眼，娇声责怪：“哼！你有出息了，居然敢让大姐吃闭门羹。”

    郑毅哭笑不得，看到值星官迅速升起横杆，想了想走到值星官身边，双腿并拢，满怀歉意地敬了个军礼：

    “李排长，你做的很好，值得表扬！可是，我又不敢得罪我大姐，在此我替她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她的不敬！”

    值星官李家芳和大门两侧的卫兵顿时吓傻了，车上的司机和另一位貌美女子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郑萱惊愕过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靠在后座上，妩媚漂亮的脸蛋瞬间泛起一片红潮。

    郑毅道歉完毕，向司机挥挥手示意他开车入内，快步上前十余米，等候轿车到来，车子停下来后，他立即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请师傅一直向前开，绕过前面那座花坛，到最里面中间那座院子前面停下就行。”

    “好嘞！”

    司机忙不迭答应，按照郑毅的吩咐小心驾驶，很快便来到团部大院门前停下，院门两侧全副武装的卫兵看到郑毅下车，齐齐敬礼。

    郑毅回了个礼，打开后车门，恭请气鼓鼓的郑萱和拥有惊人美貌的陌生女子下车，嘿嘿一笑，低声哀求郑萱“注意影响给小弟个面子”，顿时让郑萱“噗嗤”一笑，开心不已。

    郑毅吩咐卫兵招呼司机，在弟兄们惊奇的目光中，把郑萱和陌生娇美女子迎入自己的办公室。

    年轻的文书看到两位生平仅见的美女，眼睛都看直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气得郑毅一脚踹了过去：“没出息，还不快点儿上茶来。”

    *************

    PS：第二更到！

    月票榜又告急了，咱们的书从领先后面的书1000张月票到现在拉近到只有400多张的优势，眼看阵地行将失守，在这关键的时候，小火发出鸡毛信求援！

    红色的战旗怎能倒下？风云榜上怎么能没有我辈的身影？

    诸君，奋起一战吧！

    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一章 奢侈的爱（第三更）

﻿    团部办公室里，年轻的文书羞愧不已，原地转了个圈才记得茶杯、茶叶放什么地方，逗得郑萱一阵娇笑，陌生女子也用丝绢捂住小嘴笑个不停。

    郑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请坐吧，我这里简陋一些，但非常凉爽，院子前后都是几十年的大树，空气也不错......对了，大姐，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跟我知会一声，我也好有所准备嘛！”

    郑萱招呼同伴坐在郑毅对面的椅子上，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在郑毅侧边：“不是你让我给周世叔送药的吗？第一批药品运到沪海没两天，我就坐船赶过来了，天亮时才到的汉口。”

    “我在大哥那里休息一会儿，洗了个澡，立即拿着两盒磺胺药送到周世叔那里，结果被留下用午餐，接着周世叔要赶去南京，我做小辈的自然要送他老人家上船，完了坐大哥的车赶来看你。”

    “哼，没想到你这没良心的竟然不让我进门，武汉中央党部都没你这么大的架子。”

    “周世叔怎么去南京了？有没有说何时回来。”郑毅中午才接到俞飞鹏命令他留下周旋的秘电，因此对周俊彦的离去非常敏感。

    郑萱微微摇头：“估计不回来了，虽然周世叔没说什么，但大哥悄悄告诉我，蒋总司令和汪主席闹翻了......喂喂！不和客人打个招呼就问这问那，你太没风度了吧？”

    郑毅立即站起，示意捧着托盘肃立一旁的文书过来，端起杯茶，送到陌生的美丽女子面前：

    “对不起啊！从小到大没见过你这样美得祸国殃民的美女，吓得我不敢打招呼了，只好胡说八道借以掩饰心中的慌乱，请别见怪！”

    陌生女子惊愕不已，突然伏在郑萱肩膀上笑得直抽抽，边笑边娇声埋怨：“萱姐，你欺负人，他一点儿也不冷峻嘛......呵呵、呵呵！太幽默了.......”

    郑萱也乐的不行，大骂郑毅学坏了。

    郑毅没有半点儿笑容，四下看看，在目瞪口呆的文书脑门上轻拍一掌，才让这个不争气的手下回过魂来，匆匆逃离。

    郑萱好不容易止住笑，拉着同伴的白皙小手，自豪地向郑毅介绍：“这位是黄埔江名闻遐迩的大才女，著名慈善家、教育家和银行家刘荣麟刘世叔的宝贝女儿，你大姐的好朋友刘瑜小姐，比你大姐小四岁，去年底留美学成归来，如今在沪海圣约翰女子学院教音乐。”

    “听说我来武汉，正好她有时间，就一起过来散散心，哦，差点儿忘了，黄埔军校战士合唱团正在沪海演出，大造革命声势，我和刘瑜看了两场演出，与战士合唱团团长周均若周世兄接触过后成了朋友。”

    “周世兄对我们说，黄埔战士合唱团最初是你和他组建的，还说《雁南飞》和《铁血丹心》这首流传甚广的粤语歌曲都是你写的，到底是不是？”

    郑毅看了看郑萱，又看看粉面涌霞的刘瑜，显得很是惊讶：“别听那家伙胡说八道，我哪里有这水平？那家伙半年多没给我来信了，黄埔战士合唱团的事我一无所知，看来周世兄混得挺不错嘛……”

    “嗯，那家伙应该是调到政治部了，他钟爱音乐，基础扎实，乐感特别好，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恭喜他，他适合干这个。”

    “我说呢，从小就没听你唱过一句歌，看来周师兄是情意深重的人，知道你连女朋友都没一个，于是便往你脸上贴金。”郑萱大咧咧地作总结。

    郑毅哈哈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姐姐想干些什么，那就是个反应迟钝的蠢货了。

    可没人知道郑毅深藏心中的孤寂和哀伤，没人知道他已经走上一条充满刀光剑影、随时可能送命的坎坷道路，亲情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了……此时此刻，郑毅心底里堆满愧疚，哪还敢拥有爱情？

    郑毅和大姐郑萱、刘瑜尚未来得及深谈，副团长韩守仁、参谋长王虎臣等老弟兄闻讯赶来，在郑毅的介绍下，规规矩矩地向郑萱和刘瑜致礼问候，和郑毅一样称呼郑萱为大姐，几句话就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

    郑毅借机请弟兄们替自己招呼一下，返回后院洗个澡，换上身干净军装，回到前堂悄悄向政治委员李昭请两天假，然后与郑萱和刘瑜一同乘车返回汉口老宅，上月底出任英国汉口领事馆商务秘书的大哥郑恒早已摆下丰盛宴席。

    ……

    ……

    清风徐徐，树影婆娑，烛光摇曳，美酒飘香。

    星光下的晚餐洋溢出丝丝浪漫气息，换上无袖旗袍、卸下淡妆的郑萱和刘瑜，彻底抛却才女的矜持与虚伪，欢快地与郑毅两兄弟举杯畅谈。

    脸蛋酡红的刘瑜确实是郑毅在这个时代仅见的绝色美女，眉如黛，眼若水，瑶鼻柔唇，精致的瓜子脸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和前世郑毅喜欢的某个林姓女星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一米六八的完美身高，对视觉的冲击力十足。

    刘瑜毫不掩饰自己对郑毅的欣赏，谈起下午在兵站大营的所见所闻大为感慨：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淳朴热情的军人，也没进过这种戒备森严、军纪严明的军营，要不是听了几位军官的介绍，我根本不敢相信，他们的团长每天都和普通士兵一样艰苦训练，每天都吃一样的饭，过着同样生活，而且从未因私事请过一天假。”

    “郑毅，你很了不起，比萱姐以前对我说的优秀十倍！有幸与你认识我非常高兴，来，我敬你一杯，祝你万事如意，鹏程万里！”

    在大哥大姐暧昧的笑容中，郑毅犹犹豫豫地端起杯子：“大小姐，你没喝多吧？”

    郑萱恼火地拿起筷子敲打杯子：“你小子这是什么态度？简直大煞风景。”

    郑恒哈哈大笑，他身边的美丽妻子也笑得花枝招展，她和丈夫一样，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感，也很享受和和睦睦、欢声笑语的气氛。

    “大姐总是耸人听闻，什么煞风景？我这是关心，明白吗？你看看人家刘瑜，端庄大方，举止从容，温婉中不失豪迈，奔放中不失含蓄，哪儿像你，开口就教训人，哪还有半点淑女模样？这样很不好，别以为结婚了就可以破罐子破摔。”

    郑毅的抱怨引发一阵爆笑。

    郑萱气得扑上去施以一通粉拳，完了还不解气，揪住郑毅的耳朵笑骂起来，刘瑜和郑恒夫妇笑得差点儿瘫坐地上。

    郑毅嘴里不断求饶，心里却隐隐作痛，尽管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去接近刘瑜，可是，面对吐气如兰、纯挚大方美得不可方物的刘瑜时，他仍然无法抑制心脏的狂跳，郑萱的报复正好驱散他心中荡漾的旖旎，耳朵上的疼痛正好让他暂时忘记心底里的隐痛。

    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谈笑间，不知不觉已月上中天，时近子夜，郑毅因为明天上午要到军事\委员会接受汪精卫的委任，第三次提议结束夜宴，大家早点儿休息。

    郑恒明天也要出席郑毅的授衔仪式，所以乐呵呵地在旁帮腔，承诺明天晚上继续欢聚，意犹未尽的郑萱和刘瑜，这才依依不舍地答应下来。

    返回屋里的时候，被美酒和欢笑熏染的娇艳欲滴的刘瑜，故意慢走几步，等郑毅上来后在他耳畔悄悄低语：

    “我永远忘不了这个夜晚，谢谢你！”

    刘瑜说完就走，却害得郑毅一夜难眠，黎明将至的时候还捂住发烫的半边脸，迷迷糊糊地痛骂白骨精。

    ***************

    PS：第三更送上！

    我们红军的战斗力爆棚，小火召唤一声，立即多出两百多张月票，再次把领先的优势扩大到600票！

    不过，这个优势还不保险，小火要用主席的诗词求票：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八十二章 痛苦的体会（第四更）

﻿    六月三日，上午九点，武汉中央\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厅里，将星闪烁，记者云集。

    殚心竭虑的汪精卫破格为郑毅举行授衔仪式，意气风发地进行演讲，对郑毅的军事才华和“坚定不移的党性”给予很高的评价，在热烈的掌声和照相机“噼噼啪啪”的频闪中，亲自为郑毅颁发委任状。

    汪精卫以军事委员会主席的名义，郑重任命郑毅为“中央\军事委员会直属独立第二师少将师长”，完了还要求郑毅双手捧着他亲笔签署的委任状，在热烈的掌声中一同合影留念。

    郑毅被折腾不轻，走出气势恢宏的老总督府之后，再也没有心情陪同全程观礼的郑萱、刘瑜和郑恒夫妇四处游览。

    善解人意的刘瑜提议一起回家休息，她要亲手做道菜向郑毅表示祝贺，乐见其成的郑家兄妹当即赞同。

    黄昏时分，酒足饭饱的郑萱又不安分了，要求大家陪她到江边码头看日落，理由非常充分：我好多年没能重温江畔日落的美景，梅雨季节也快到了！

    在汉口码头看日落不是什么新鲜事，所谓的“江畔日落”也不是文人骚客心中最美好的景致，郑毅小时候经常这么干，陪同郑萱、刘瑜和郑恒夫妇漫步到濒临江岸的古树下没多久，郑毅面对徐徐沉入江面的夕阳，竟然生出丝丝愁绪。

    与刘瑜携手相依的郑萱颇为激动，不停地向刘瑜诉说小时候的趣事。

    手挽手的郑恒夫妇，不时感慨万千地附和几句，百无聊赖的郑毅独自走到石栏边沿，无意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正在默默地吸着烟，出神地遥望即将天际尽头消失的落日。

    郑毅四处看了看，再对码头上下进行仔细观察，沉思片刻，回到大哥身边低语几句，便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那个高大伟岸的孤单身影，不声不响地站在那个身影边上，顺着他的目光，遥望西边的漫天彩霞。

    “小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哈哈！在我记忆中，你是身穿笔挺军装的标准军人，神色冷峻，一丝不苟，猛然看到你身着便装的样子，差点儿不敢相认了。”润|泽先生亲切地笑道。

    郑毅掏出兜里的香烟，拿出一支给润|泽先生续上：“我听说先生三月份就已来到武汉，一直想去拜访请教，却不得其门而入，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润|泽先生哈哈一笑：“在广州的时候，我可是派人找过你两次的，无奈你军务繁忙，两次都没找到人，害得我为农讲所制定的军事课程拖了好久，最后才在翔宇的帮助下找到教员给学生上课。”

    “不过现在也不错，我们有不少年轻同志在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接受你的训练，有几位湘省籍的年轻同志对我说，学员们最喜欢上你的课，说你和其他教官不一样，言之有物，注重实践，教给学员们的全是实打实的真东西。”

    郑毅谦逊地笑了笑：“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学员们目的不同，基础各异，加上学习时间有限，只能尽量减少理论方面的教学，增加技战术的训练。”

    “不过，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效果，希望完成为期一个月的野外训练之后，学员们能有所收获。”

    润|泽先生对郑毅的求实态度非常欣赏：“听说今天上午汪主席特别为你举行授衔仪式，晋升你为独立第二师少将师长，观礼嘉宾中不但有诸多中央委员和各军将领，还有共产国际代表和各界名流，非常隆重啊！”

    郑毅哈哈一笑，笑完低声问道：“如果说汪主席私下里给了我二十万大洋，我才愉快地接受他的委任，先生信不信？”

    润|泽先生非常惊讶，很快又露出笑容：“我信，蒋总司令似乎更擅长这一招。”

    郑毅又是一笑：“其实，早在今年三月一日，蒋总司令就给了我少将军衔，还有十万大洋的奖励，先生要是缺钱请说个数，明天就给先生送来。”

    润|泽先生愣住了，沉思片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钱我不缺，能不能换成枪啊？”

    这下轮到郑毅傻眼了，定定观察润|泽先生好一会儿，感觉不像是开玩笑，立刻收起笑容，郑重回答：

    “我还在长沙兵站当站监的时候，前后两次悄悄送给湘省工会和农会五百支长短枪，结果现在都被许克祥的三十三团给缴械了，非常遗憾啊！”

    “如果先生把枪用在湘赣边境，我立即给先生送上一千支长短枪和十万发子弹，要是用在武汉，请恕我直言：驻扎汉口的何健师已经盯上共产党领导的工人赤卫队，哪怕我愿意把枪送上，到头来恐怕和长沙曾经发生的事情一个样！”

    润|泽先生微微点头，望向西边的霞光，幽幽叹息：“谢谢你，小郑，谢谢你对我们党的同情和支持，我会记在心里的。”

    郑毅心中涌起阵阵告知身份、诉说情怀的冲动，但党的严格纪律他一刻也不敢忘记，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冲动生生压下，挪动半步，肃立在先生身边，低声告诫：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先生，蒋总司令已下令通缉鲍罗廷、陈独秀、徐谦和邓演达将军，汪精卫和唐生智将在今天晚上率领一群军政要员，乘火车赶赴郑州，与冯玉祥密会，其中一项议题是，力求在清党问题上达成共识。”

    “汪精卫给出的好处是，撤回中原境内的北伐军各部，把中原所有地盘让给冯玉祥的西北军，再送上一笔巨额军费，换取冯玉祥与其结盟！”

    “这个消息是上午授衔仪式开始前，汪精卫的亲信在私下交谈中告诉我的，希望对先生有所帮助。”

    润|泽先生震惊不已，沉思良久低声问道：“对此，你怎么看？”

    郑毅望了一眼慢慢走过来的家人：“汪精卫和唐生智很可能要对共产党动手了，最迟不会超过下月中旬！先生保重，我家里人过来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先生的身份，下次见面再谈，告辞了。”

    回到家里，夜幕已经降临。

    面对满桌的精致佳肴和美酒，郑毅没有半点儿食欲，他终于刻骨铭心地体会到有口难言的滋味，深切感受到地下党员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心理折磨。

    ***********

    PS：第四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眼看均定要破3000了，小众书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各位大大支持，小火感激莫名！

    月票战真是无比惨烈，我们和后面几本书处于刺刀见红的状态，上一章还领先600票，转眼对方又把差距拉回到500票，无论如何咱们都不可懈怠啊，两军交锋，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时不顶回去更待何时？

    前进，达瓦里希！

    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三章 不好的预感（第一更）

﻿    郑毅告诉润|泽先生的这个消息，早在中午时分已经送到他的政治委员李昭手里，由李昭上呈目前在武汉与民党交涉马日事变的直接领导秋白先生。

    据郑毅了解，马日事变发生后，共产党\中央迅速作出反应，所有委员无不义愤填膺，但是，公开要求中央下达命令组织湘省所有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队打回去的，只有润|泽先生。

    因此，郑毅才在偶遇之后，把这个重要消息告诉润|泽先生，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政治立场。

    郑毅不知道组织上还要自己沉默多久，会不会调整自己的工作，不知道下次再见到润|泽先生会是什么时候，所以，他非常珍惜这次偶遇。

    ……

    ……

    六月十日，清晨七点。

    郑毅在蒙蒙细雨中送走了满腹责备的大姐郑萱，同时还送走悄悄抹泪的刘瑜，一身戎装的郑毅亲自把刘瑜的行李送到船舱里，然后头也不回大步下船。

    刘瑜没出舱挥手道别，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郑毅一离开，她就扑在铺位上失声痛哭，从汉口一直哭到九江才昏睡过去。

    汪精卫一行经过三天的艰难谈判，付出了实实在在的地盘和金钱，又许诺种种权利，终于与冯玉祥达成一致，西北军与武汉军政各派携起手来，共同打击反对革命、窃取政权的南京非法政府。

    随后，唐生智的两个军和张发奎的两个军迅速撤离中原，返回武汉，无数革命军人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革命成果，以及他们留在中原大地上的成千上万英魂，眨眼间便被披着革命外衣的野心家遗忘脑后。

    国共合作掀起的北伐战争，至此走到尽头。

    志得意满的汪精卫回到武汉，立即召集民党军政各派首脑，商议对策，经过两天两夜激烈的争吵和讨价还价，最后以国民政府和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宣布一系列决议，并展开声势浩大的反蒋宣传运动。

    在一系列决议和任命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汪精卫以国民政府名义，任命唐生智为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兼第一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黄琪翔为第四军军长，朱晖日为第十一军军长，贺龙为暂编第二十军军长。

    在随后公布的军队序列中，直属武汉中央\军\委的两个独立师番号和独立第二师少将师长郑毅榜上有名。

    汪主席夜以继日非常忙碌，频繁出席各种各样的大型演讲活动，召集自己的亲信拥趸，彻夜密商，在舆论上排挤共产党的同时，秘密制定一系列武力清除共产党的计划，以至于把自己出钱出番号竖立起来的独立第二师给遗忘了。

    六月二十日，匆匆赶赴徐州的蒋总司令，和冯玉祥、胡汉民、吴敬恒、李煜瀛、蔡元培、张人杰、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黄郛、李烈钧、钮永建等会商宁汉关系及北伐问题，次日，由蒋冯联电发表继续北伐声明。

    被摆了一道的汪精卫和唐生智傻眼了，恼羞成怒之下，发布了武力讨伐南京非法政府的宣告。

    一时间，整个武汉人吼马嘶，一片沸腾，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师生群情激昂，奔走相告，所有教学活动被迫暂停。

    一周后，汪精卫主持的中央政治会议突然颁布决议，对鄂省总工会工人纠察队进行缴械，数日前换防汉口的唐生智第八军李品仙师立即出动，包围了鄂省总工会，强行缴械。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长期以来被汪精卫所欺骗的共产党人立即作出反应，连夜策划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运动，但在共产国际错误政策的指导下，在总书记陈独秀的妥协下，被迫暂停一切舆论宣传和反击计划，继续与汪精卫一派展开协商对话。

    郑毅此时早已关闭兵站大营，召回在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等候复课的徐茂富等八名连、排长，充实两个步兵营和特务连，展开具有针对性的巷战训练，时刻准备听从党组织的命令，率部出击。

    可等来等去，没有任何消息。

    郑毅只能率领官兵，埋头苦练，期间两次以营为单位，轮番拉到南面的牛山湖畔，展开贴近实战的奔袭训练和步炮协同的攻击战术训练。

    七月十三日，遭受一连串沉重打击的共产党人彻底清醒了，武汉中共\中央\执行委员会愤然发表时局宣言，痛诋武汉民党中央，决定撤回参加国民政府之共产党员，惟仍根据中山先生之三民主义三大政策奋斗，完成中国国民革命。

    郑毅和守备团党小组成员终于等来周主任亲笔书写的指示：保持冷静，严守机密！

    李昭宣布完八个字的指示，郑毅和所有党小组成员都沉默了。

    李昭同样不好受，看到郑毅脸色阴晴不定，其他弟兄情绪低落，只能低声安慰道：“别着急，估计时机没到，一旦时机到来，组织上不会忘记我们这支精锐武装。”

    “自三月下旬以来，我们严格遵照上级指示开展工作，到现在为止，已经秘密发展三批党员，党员总人数已达五百二十人，几乎占全体官兵的五分之一，各项工作稳步开展，官兵们团结努力，士气高涨，这是很了不起的成绩，怎么能气馁呢？”

    “少来这套，一旦让弟兄们知道目前的处境，你看谁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营长李连山沉不住气了。

    郑毅立即予以警告：“我告诉你，李连山，若是泄露出去，我第一个收拾你！”

    曹满成连忙打圆场：“连山，你别急嘛，你小子要是急了，你手下弟兄还不得上房揭瓦啊！”

    “目前除咱们核心领导小组的五个人，所有弟兄都不了解局势发展到什么程度，咱们关闭大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况在此之前，团部已经宣布七月十五日展开第二次军事技能大比武，各营各连弟兄都卯足劲苦练，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出岔子。”

    韩守仁和董宗卓接着表示严格遵守组织纪律，时刻听从党的召唤，李连山这会儿也没了脾气，在郑毅严厉的目光中，虚心向李昭认错，倒是让李昭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郑毅掐灭烟头，压低声音告诉弟兄们：“说实话，我非常担心中央\核心成员的生命安全，担心局势会迅速朝着我们党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不怕弟兄们笑话，这几天我心神不宁，夜不成寐，昨晚更糟糕，灌下一瓶茅台酒还是睡不着，心头始终有个强烈预感，感觉很快就要打一仗了……唉！也许大家觉得我有点封建迷信，但我确实有这个预感。”

    李昭和曹满成面面相觑，心中不由一阵慌乱。

    这两年来，郑毅的预感几乎没出过错，李连山和董宗卓惊愕过后满脸兴奋，已经有点儿等不及了。

    ************

    PS：第一更！

    撒花庆祝，本书均定破3000啦，今天小火会爆发更新五章以贺！小火如此卖力，大家也不要吝惜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哦！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八十四章 未雨绸缪（第二更）

﻿    武汉兵站会议室里，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李昭看了郑毅一眼，又环视守备团党小组成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要不，我们悄悄准备准备？”

    郑毅点点头：“是要进行准备了，明天你陪我去一趟汉口，现有的二十八万中国银行的支票需要兑换，取出五万现大洋以防万一，其余兑换成英镑，存入汉口汇丰银行专用账户，今后无论是交给组织还是购买装备，都不用急得跳脚。”

    李昭立刻明白过来：“好！汪精卫给我们的支票不能留下，早一天兑现早一天安稳……只是，五万现大洋是不是多了点儿？”

    “不多，万一上级需要呢？万一打起来，兵荒马乱的你去哪里找银行？”郑毅解释道。

    李昭点点头，弟兄们也打起了精神。

    郑毅望向李连山和董宗卓：“连山、老董，明天开始检查全部装备，把存在徐志林那里的迫击炮弹和驳壳枪子弹全部领出来，通用尖头弹也要领取五个基数，团部后院储存的所有武器弹药先别动。”

    “是！”

    李连山和董宗卓齐声回答。

    郑毅转向曹满成：“团部东面小院里还存有五千多双英国产中邦军鞋，六千五百套冬装，你负责率领辎重连弟兄清点好，按营连具体情况分开摆放，贴上张条子，一旦接到出发命令，立刻在最短时间内发下到每个弟兄手里。”

    曹满成重重点头：“放心吧，老大，我会做得稳稳当当的！”

    几乎同一时间，汉口俄租界一座隐秘的洋楼里，郑毅的直接领导者秋白先生和周主任面对面低声商议。

    “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所有共产党学员和三个学兵团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汪精卫动手，立即分散进入张发奎的第四军、第十一军和贺龙同志的二十军，卢德明同志的二方面军警卫团暂时不动，独立第一师中由党员组成的两个团，全部进入叶挺同志的二十四师。”负责军事的周主任详细汇报。

    主持常委工作的秋白先生点了点头：“郑毅同志的独立第二师呢？”

    周主任叹了口气：“目前除了我们俩，谁也不知道郑毅同志的真实身份，我不忍动用啊！”

    秋白先生也是一叹：“我何尝不知？可这么重大的事情，这么精锐的一支武装力量，我们想保密都不行了……按照组织原则，我们必须尽快向即将召开的特别会议汇报，否则要犯错误啊！”

    “能不能推迟几天，只向常委汇报？”周主任只能退一步，他如今只是军事部长，没有进入政治\局，因此也就没有拍板权，必须将掌握在我党手里的军事力量向上级党组织汇报，何况整个党正处于危难关头。

    秋白先生权衡再三：“那就推迟几天吧，在小范围的核心会议上汇报，尽可能缩小范围，保住这个秘密。”

    ……

    ……

    七月十五日，上午。

    贺龙率领的第二十军和张发奎率领的第四军、第十一军等部组成的五万东征军，刚刚抵达九江一线，驻扎汉口的唐生智第三十八军何健师突然出动，再次对鄂省总工会展开包围，扑向工会负责人和共产党重要人物家中实施抓捕。

    与此同时，第八军李品仙师迅速封锁车站、码头和交通枢纽，逮捕一切工会分子和共产党员。

    紧接着，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二届常务委员会扩大会议发表三项决定：

    一、在一个月内，召开第四次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政治\委员会\主席团所提出的意见并解决之；二、第四次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开会之前，中央\党部应裁制一切违反本党主义政策的言论行动；三、派遣重要同志前赴苏俄，讨论切实联合办法，其人选由政治委员会决定。

    直到这个时候，已向共产党人挥舞屠刀的汪精卫，仍然在玩弄两面派手段，一面公开表示继续与苏俄和共产国际保持联合，一面下令全面逮捕武汉党、政、军各部门中的共产党人。

    幸好共产党中央成员提前接到方方面面的告警，通过紧急分散藏匿规避等办法，保存了党的核心领导集体和大部分力量，持续多年的国共合作自此终结，国共两党彻底走向分裂和敌对。

    七月二十日，共产党中央常委会做出了历史性的重大决定：集合自己掌握和影响的部分国民革命军，并联合以张发奎为总指挥的第二方面军，南下广东，会合当地革命力量，实行土地革命，恢复革命根据地，然后举行新的北伐。

    三日之后，这一重大决定传达到武汉兵站共产党支部，随同决定而来的还有一道“切勿妄动、静候命令”的指示。

    郑毅看完指示后一言不发，长时间站在大幅地图前方，呆呆地看着贺龙、叶挺和朱玉阶将军各部重兵云集的九江和南昌。

    李昭、董宗卓、曹满成和李连山坐在会议桌旁噤若寒蝉，各级党组织领导的军队尽数离开武汉，开赴南昌，就连武汉工人纠察队也扛起武器顺流而下，唯独自己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准备充分去之能战的精锐部队被留了下来，每个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儿。

    半个小时过去，郑毅回到座位上，点燃支烟，一口就吸掉三分之一：“诸位，我们必须做好最坏准备，讨论一下是不是启动规避风险的三号计划，一旦组织上命令我们留在民党阵营里，以另一种方式坚持斗争，就立刻以退伍甚至私自逃跑的名义，把绝大部分党员悄悄调出，直接送到湘赣边境去，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我已经把你的意思向上级汇报，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新的指示。”李昭说得很肯定，可他心里也在发虚。

    素来稳重的曹满成提出个可能：“时局很乱，汪精卫的清党规模越来越大，如果上级的指示来得太晚，就不好办了，虽然咱们在大比武之后以全面调整为名，将各营连中立场摇摆、意志薄弱的官兵编成五个连，再分到不同的三个营巧妙控制，但谁也保不准有没有漏网之鱼。”

    “一旦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很可能会引发混乱，到时候想保密就难了。”

    “能坚持到月底吗？我想月底之前上级一定会有指示的。”董宗卓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但他必须支持党支部书记李昭。

    李连山刚要站起来发言，就被郑毅按住了：“我同意老董的意见，不要慌乱，要相信组织，坚持下去！”

    “但是，我们不能坐着干等，应急方案还是要悄悄实施，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同意！”

    李昭和董宗卓齐声表态，投向郑毅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和钦佩。

    曹满成接着表示同意，李连山望向双眉紧锁的郑毅，叹了口气，低声表态：“老大，别这么看着俺，你现在就是让俺去死，俺也愿意。”

    郑毅拍拍李连山的手：“既然这样，那就忍着吧！”

    ************

    PS：第二更！

    应广大书友强烈要求，小火开辟本书第一个读者群，群的名字叫红色脊梁书友一群，群号591145319，希望大家入群后主动截图，只要有粉丝值的书友都可以加入，从中小火会选拔出本书的副版主，以及读者群的管理人员！

    小火诚挚地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八十五章 暴风雨来临（第三更）

﻿    七月二十八日，南昌，赣江大旅社，南昌起义前敌指挥部。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坐满了神色严峻的军中将领和党的各部负责人，共产国际军事顾问加仑将军坐在张国焘身边，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此前，因为加仑将军和本月刚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委员实际上已取代陈独秀成为党的负责人的张国焘，没有获得共产国际的明确指示，姗姗来迟，使得原定于二十七日举行的暴动被迫推迟。

    此刻张国焘还在振振有词地强调共产国际“必须有成功把握”的最高指示，对南昌起义提出诸多质疑。

    与会者心急如焚，再次向滔滔不绝负责政治\局工作、领导全党的张国焘说明当前的紧迫情况：

    张发奎并没有同意我党联合的请求，他发现南昌城内外的异常情况后，再次和汪精卫勾结在一起，开始大规模抓捕和驱逐第四军和十一军中的共产党员。

    周主任也适时出示了隐蔽在张发奎身边的党内同志发来的急报，再三说明张发奎随时会率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铁军开来南昌，如今起义已是箭在弦上，要是再犹豫下去，必将给党和军队带来巨大损失。

    可张国焘刚愎自用，不但没有听进去，反而质问如果起义失败由谁负责？周主任大怒之下，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怒拍桌面，再次声明自己的观点后转身离开。

    众人连忙跑上去把周主任拉了回来，愤怒质问张国焘如果不起义又该怎么办？一旦张发奎挥师来攻，与朱培德的部队里应外合，造成的损失由谁来负责？

    朱玉阶、刘明昭、贺龙和叶挺等军中将领坚定地站在了周主任的立场上，因鲍罗廷犯下系列错误被召回苏联，而新的共产国际代表罗明纳兹尚未搞清楚当前错综复杂的情况，目前实际上主持共产国际工作的加仑将军反复权衡之后，委婉地表达了赞成的意见，这才让一推再推的南昌起义正式确定下来。

    在讨论兵力分配时，因起义各部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悬殊，将领们的意见再次发生严重分歧，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李立三忽然想起此前秋白先生和周主任的汇报，立刻正色向周主任问道：“翔宇，郑毅同志的第二师怎么没来啊？”

    正在紧张商讨的将领们大吃一惊，齐刷刷望向周主任，叶挺急忙问道：“立三同志，你说的郑毅同志，是不是武汉兵站的郑毅将军？”

    李立三含笑点头：“没错，郑毅同志是翔宇和秋白直接领导下的优秀党员，长期以来，他默默地为我们党做出许多贡献，他领导下的独立第二师拥有四千精兵，其中五百二十五人是共产党员，拥有一个团结高效的党支部，他的部队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武器装备非常精良！”

    “刚才我听大家讨论，忽然记起郑毅同志还有他的精锐部队，只是不知道是否开过来了。”

    看到将领们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周主任知道事情再也隐瞒不住了，只能无奈地解释道：

    “郑毅同志和独立第二师目前还在武汉，由于中央最初的命令是开赴广东，建立革命根据地，我反复权衡再征求秋白同志的意见后，觉得让他留在敌人的心脏展开秘密工作或许比较好……”

    “不不！郑毅同志的部队我视察过，这是一支非常优秀的军队，所有一切都令人赞不绝口！据我所知，这支军队不但纪律严明，装备精良，而且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如此紧急关头，这样的军队不应该留在后方，而应该让他们承担起最为艰巨的战斗任务。”

    加仑将军听说郑毅是党内同志，精神大振，立即站起来挥舞双臂，慷慨激昂地说道。

    众人嗡嗡热议起来。

    军中将领大多知道郑毅这个人，但是没有一个知道他竟然是自己的同志，此刻听到从不轻易赞扬人的加仑将军对郑毅和他的独立第二师如此看重，立刻纷纷请求迅速将郑毅所部调到南昌来，哪怕晚几天到，也是很好的补充。

    几乎所有的将领和中央各部负责同志意见非常一致，周主任只能默默点头：“好吧，我这就以中央\军\委和前敌委员会的名义，给郑毅下达开赴南昌参加起义的电令。”

    周主任说完，转身走向电讯室，朱玉阶想了想，快步跟上，边走边问：“翔宇，距离起义只有三天了，来得及吗？”

    周主任沉思片刻：“我相信郑毅同志，而且我知道，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

    ……

    七月二十八日，傍晚六点五十分，武汉兵站大营。

    团部后院大食堂外，郑毅端着个大碗蹲在石阶上慢慢吃饭，左边蹲着胡子拉碴的特务连连长段煨，右边坐着刚晋衔的中尉副官徐茂富，两人同样捧大碗，和郑毅有一句没一句地瞎聊，看见曹满成从前面院门口飞快跑来，段煨乐呵呵开起了玩笑，郑毅却把饭碗放地上一放，迅速站了起来。

    曹满成跑到郑毅面前，二话不说递上急电。

    郑毅看完密电，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老曹，通知所有营长和直属各连连长召开紧急会议……”

    “命令通信连立即行动起来，只留下一台十五瓦电台和柴油发电机，其他电台和所有配件包括天线，通通给我打包装箱，最迟凌晨三点，全体出发！”

    “是！”

    曹满成转身跑向前院。

    郑毅望向满脸激动的段煨：“集中你的特务连，封闭大营，严密警戒。”

    “是！”

    段煨扔下碗，嘴都不擦一下便飞跑而去。

    郑毅大步走向前院，徐茂富紧紧跟随，过了中门郑毅忽然停下脚步：“龙岗村的乡亲们安顿好了吗？”

    “全都安顿好了，天亮我才回来的，入伍弟兄的家属大部分愿意搬到香港居住，剩下的每户发给五十大洋，省着点儿花够过几年安心日子。”徐茂富低声回答。

    郑毅点点头：“等会开完会，你带警卫排跟我去一趟汉口，我们需要船，需要大船。”

    徐茂富立刻明白过来：“我现在就去准备战马，带足装备！”

    ************

    PS：第三更到！

    大家真是热情，群才开一个多小时就已经有三十位书友了，小火这里再次公布下群号：591145319，小火会不定期上去逛一逛，只要有粉丝值的书友，都可以加入！

    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

    前进！前进！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八十六章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第四更）

﻿    夜幕降临，绵绵细雨笼罩大地。

    汉口郑家大院透出点点朦胧灯光，显得格外静谧。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在郑家大院门口停止，郑毅翻身下马上去敲门，老门房犹豫良久才敢打开一道门缝，看是自家二少爷顿时放下心来。

    郑毅独自穿过院子，进入正堂，郑恒听到下人的禀报已经快步出来，看到提起茶壶就往嘴里灌的郑毅少有地全身披挂，军帽和肩膀已被细雨淋得湿透，心脏一紧，连忙上前询问：“你这是......”

    “我有急事求你！”郑毅回答。

    郑恒颇为疑惑：“自家兄弟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直接说。”

    郑毅放下茶壶，掏出手帕擦擦嘴，眉目间的神色颇为复杂：“你那三艘800吨货船在不在？”

    郑恒笑道：“早卖了，卖给了沪海的招商局，卖出去的钱都变成沪海租界的房产、地产了，当初还是你让我卖的呢。”

    “我什么时候让你卖船了？”郑毅傻眼了。

    郑恒振振有词地回答：“你让我把船厂和码头都卖了，我还留着几条船干什么？看你这样子，是不是有急用？”

    郑毅叹了口气：“不急我来找你干嘛？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唉！顺便说一下，有件事我想......”

    郑恒打断郑毅的话：“等等！既然你急用，我帮你找招商局的汉口公司打个招呼，招商局的两艘货轮今早靠泊在四号码头，就是我们原来的码头边上那个……”

    “其中那艘‘新洲号’还是我卖给他们的，下午回家的路上我碰到招商局汉口公司的张经理，隔着车窗说了会儿话，他说‘新洲号’已经卸完货，另一艘一千二百吨的‘沪江号’散装船还在卸货，卸下的好像是棉花和五金杂货，完了要装上桐油和猪鬃返回沪海。”

    “张经理问我有没有什么货要运往沪海，既然你有急用，我找他帮帮忙，调整一下船期就行了。”

    郑毅高兴不已，上前握住郑恒的手，把他拉到沙发边上：“大哥，你先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郑恒惊愕不已：“你多少年没叫我声大哥了？看来你真急了！”

    郑毅心里非常难过，咬咬牙靠上去：“对不起，大哥，你什么也别问，也不用你操心船的事了，坐着好好听我说就行......”

    “大哥，我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面，我走之后，你一定要留意汪精卫那些人的反应，一旦听到我领兵造反的消息，你立即在《楚天日报》上刊登声明，代表父亲和全家人与我脱离关系，记住了吗？”

    郑恒惊呆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清楚、你说清楚！”

    郑毅深吸口气：“大哥，我是共产党员，是手握重兵的共产党将领。”

    “噗咚——”一声，郑恒吓得瘫倒在地，张着大嘴惊恐地仰望自己的弟弟。

    郑毅从兜里拿出块古朴的玉佩，缓缓蹲下，把玉佩塞进郑恒颤抖的手里：“大哥，这是我送给小侄子的礼物，他快三岁了，我这个二叔还都没机会抱过他……唉！”

    “明天你给父亲去个电报，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就一句话：最后取得国民革命胜利的，必然是共产党！”

    “我相信他老人家看到之后，一定会原谅我的，你也一样！大哥，你要多多保重，老郑家就靠你撑着了。”

    “别走......二弟啊......”郑恒已是泪流满面，死死抓住郑毅的手语不成声：“你早就是共产党了，是吗......”

    郑毅的眼泪也出来了，重重点头再次叮嘱：“大哥，过一阵子你最好把小侄子送到香港去，送到父亲身边去，接下去几年将会军阀横行，战乱不断，武汉同样不能幸免，沪海好一点，但也撑不过十年！”

    “唉......我得走了，否则夜长梦多，不要企图找我，要是我不死，会主动和你联系的，大哥......你多保重！”

    “二弟......”

    郑毅头也不回走出正堂，穿过熟悉的前院时飞快擦干眼泪，刚出大门就看到徐茂富从巷口策马而来。

    徐茂富在五米外飞身下马，几步跑到郑毅身边，低声禀报：“找到了，我拿出字条给他看，他看完二话不说，答应在老地方见面。”

    “很好！你现在就带几个弟兄到货运码头仔细观察，特别要注意码头上下第八军的警戒哨位和人数，码头上靠着两艘大船，其中一艘‘沪江号’正在卸货，看到后别声张，悄悄回到老码头上方等我。”郑毅吩咐道。

    徐茂富立即叫上警卫排两名班长跟他走，剩下五十名弟兄翻身上马，跟在郑毅身后策马徐行，数分钟后来到观看江畔日落的老码头，润|泽先生已经等候在古树下。

    郑毅解下马鞍后的布袋，吩咐弟兄们原地休息，大步走下码头，来到润|泽先生面前：“先生，我要率部离开武汉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见面，所以.......”

    润|泽先生上前一步，伸出手拍拍郑毅的手臂：“郑毅同志，一路多多保重，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

    “你知道了？”郑毅颇为惊讶。

    江面上的幽暗航灯照亮了润|泽先生脸上的笑容：“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虽然你让副官送给我的条子里没说去哪儿，但我推测你是赶去南昌，这一去山长水远，不知路途情况如何，也不知你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到了那里局势又会变成什么样。”

    郑毅露出笑容：“等会儿我就去四号码头，强行征用招商局两艘大船代步，武汉现在一片混乱，沿江两岸兵力空虚，若是不小心泄露消息，南岸的水上警备队那几条破船也拦不住我。”

    “等出了武汉水域就没事了，顺利的话，两天两夜就能赶到南昌，如果不顺利，我们还有应急方案。”

    润|泽先生放心地笑了：“看来，你是早有预谋的。”

    郑毅如实回答：“七·一五之前就开始准备，每个行动计划都是群策群力，反复推敲，当时以为组织上很快会用到我们，可等了半个月没动静，但我们没有气馁，始终处于战备状态。”

    润|泽先生非常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带出一支精锐部队不容易啊！郑毅同志，多多保重吧，党和人民需要你这样智勇双全的将领。”

    郑毅感动不已：“也请先生保重，郑毅还要和先生并肩战斗的！给......这几条烟请先生收下吧，千言万语，来日方长，告辞了！”

    郑毅把布袋提手放到润|泽先生手中，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敬了个军礼，在润|泽先生的叹息声中转身走上码头。

    **************

    PS：第四更到！

    大家的热情让小火感动，现在我们的读者群已经有六十人了，群里发言非常踊跃，不过小火要码字，所以无法陪大家多聊，请见谅！另外，由于是读者群，为了避免混入广告党和无关人士，所以要检验粉丝值，若给大家造成不便，小火在此表示歉意，如果因此被误踢，只需重新申请加入然后验证粉丝值即可！

    应群内同志强烈要求，今天小火将加更一章，也就是全天更新六章，小火如此卖力，也请大家不要吝惜您手里宝贵的月票！

    求订阅！求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

第八十七章 千钧一发（第五更，求订阅）

﻿    七月二十八日，晚上八点四十三分，绵绵细雨越来越稠密。

    守卫在四号码头上下的两组哨兵骂骂咧咧地进行换岗，隐藏在码头上方阴暗处的徐茂富带着三名精锐开始出动，悄然无声摸到哨位侧后方突然发动，八只大手捂嘴锁喉，迅速捆绑起来。

    两名哨兵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被抬进后方一堆货物深处隐藏起来，另外两名警卫排弟兄站到了哨位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郑毅很快率领十余名弟兄列队走向灯光明亮的码头下方，在两名哨兵惊讶的注视下，大大方方地迎面而上。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两名哨兵意识到不好，立即解下肩上的汉阳步枪，但郑毅的兄弟们比他们动作更快，两名哨兵还没有端好枪，四支勃朗宁手枪已经顶在他们脑门上。

    “别乱动，我们是军\委会直属警卫团的，怀疑你们与共产党有勾结，绑了！”

    郑毅话音未落，几名弟兄一拥而上，把两名倒霉的哨兵按到地上，半分钟不到，就捆成两个粽子塞入木板搭成的哨位里，让不远处正在卸货的码头工人们看呆了。

    没等船上船下的人反应过来，郑毅和十余弟兄已经分成两组，一面高喊“搜捕共产党”，一面冲向排列停泊的两艘船。

    码头上的徐茂富很快率领数十弟兄策马而来，将乱成一团的码头工人和港务人员团团围住，很快控制了两艘货船和所有人员。

    随着郑毅一声令下，所有码头工人和港务人员被赶上卸下大半货物的“沪江号”货船，徐茂富率领一个班的弟兄赶到“新洲号”货船旁，在船长和八名船员惊恐地注视下搭起四块大跳板，将五十余匹战马牵上货船。

    率先登船的徐茂富掏出柯尔特手枪晃了晃，非常客气地对船长和船员们说道：

    “别害怕，你们的船被中央\军\委直属警卫团征用了，千万不要企图反抗，否则我有权当场格杀，至于诸位的损失，回头政府会补偿你们的……好了，去开船吧，跟着前面的‘沪江号’就行。”

    十分钟不到，“沪江号”和“新洲号”驶离码头，逆流上行，开往上游的白沙码头，郑毅坐在满是异味的“沪江号”驾驶舱里，向冷静下来的中年船长和气地问道：“你这艘船是江南厂造的吧？装的是哪个型号的柴油机组？”

    船长连忙回答：“美国造的道依茨机组，共两台，单机最大功率880马力......长官，你也懂这个？”

    郑毅点点头：“入伍前我在船厂干过，修过几台船用柴油机。”

    船长愣了愣，想了想还是问道：“长官，你要征用我们的船多长时间？准备开去哪里？”

    郑毅笑道：“别担心，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除了征用你们这两艘船之外，白沙码头那边的两艘四百吨货船也要一并征用，到了白沙码头你就明白了。”

    “放心吧，只要你按照我的命令去做，没人会伤害你，等事情办完，我们恭恭敬敬送你们离开，还要发给你和所有船员每人一百大洋的辛苦费。”

    ……

    ……

    九点四十五分，武昌南郊六公里，白沙码头。

    细雨初停，江涛拍岸，白沙码头灯火通明，一片忙碌，以夜间训练为名开出兵站大营的两个营官兵，此刻已是全身湿透，仍在不停地将一箱箱弹药和补给物资装上两艘陈旧的四百吨级蒸汽货船。

    副团长韩守仁和三营长赵景庭站在码头上方的土包上，不停遥望下游方向是否有船过来，恨不得划条小船赶到汉口码头看个究竟。

    “他大爷的，这鬼天气，下完雨江面迷糊一片，百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韩守仁低声抱怨。

    赵景庭刚要讽刺两句，猛然看到江面上隐隐约约的夜航灯光，没一会儿，薄雾中显出两艘货船的轮廓，赵景庭不用多想，就知道偏离主航道徐徐驶来的两艘船是怎么回事，精神大振：

    “来了来了！两艘大船，老大一定是从他大哥那里借到船了，差不多十点整，还算准时，哈哈！”

    数分钟后，两艘大货轮停泊在码头外沿水域。

    郑毅乘坐船上放下的小艇，迅速登岸，见到兴奋的韩守仁和赵景庭，第一句话就是问营中情况。

    韩守仁连忙回答：“李昭那家伙没按照你吩咐的来，他悄悄调回暗中警戒的特务连，以过生日为借口摆下宴席，把徐志林长官和几个股长都请来，说你进城买贺礼晚点儿回来，然后和董宗卓、李连山几个合伙把徐志林长官他们灌醉了。”

    “兵站辎重营的弟兄估计见惯我们经常展开夜间训练，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任何异动，但再过几个小时就不敢保证了。”

    郑毅点点头：“守仁，你和二营长李丰留下看着，派两个排的弟兄上船，共产党员带头，把徐茂富带领监视船员的警卫排换下来，严密看管船上的人！”

    “老赵，你跟我返回大营，你的机炮营家当多，需要立即赶来码头装船，尽快登上最大那艘‘沪江号’货轮。”

    “遵命！”

    韩守仁沉声回答。

    赵景庭跟随郑毅走向一群战马，两人随意挑选一匹，抬腿就上，打马绕过堆放整齐的物资，快速赶回西面两公里的兵站大营。

    ……

    ……

    深夜十一点三十五分，汉口港四号码头。

    湿漉漉的码头上脚步声声，喊声不绝，匆匆跑来的第八军数百官兵经过十多分钟紧张搜索，终于在货物堆里找到两名失踪哨兵。

    赶来调查的师部参谋面对迷迷糊糊一问三不知的两名倒霉蛋，气得脑门上青筋鼓起，上去一个巴掌再踹出一脚打翻两名倒霉蛋，翻身上马，赶回设在海关大楼的师部。

    在酒桌上被叫回来的师长李品仙正在向两个团长发脾气，责怪他们手下麻痹大意，这时湿漉漉的师部参谋快步进来：

    “失踪哨兵找到了，被人捆成粽子似地塞进货堆里，问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连偷袭者的脸都没看清楚，建议师座还是联系一下军\委会直属警卫团。”

    李品仙扶了扶玳瑁眼镜：“你们说，会不会是共产党干的？”

    “很有可能，这段日子我们没少抓捕共产党，各团仅公开枪毙的共产党员就不下五十个，共产党方面怎么肯善罢甘休？他们明的干不过我们，只能来暗的。”身材敦实的团长立刻说出自己的猜测。

    年轻的师部参谋看到李品仙望向自己，当即说出自己的意见：“现在不管是谁干的，我们都要及时往上报，同时与军\委会警卫团联系一下，把事情说明就行，毕竟一艘千吨大船被劫，不管谁干的都是件大事。”

    李品仙微微点头：“唐参谋，由你负责联系军\委警卫团，我向司令部副官处报告一下，唉！军座正和汪主席一起，与冯焕章和上海那帮元勋派来的和事佬举行会议，这时候我哪里敢拿这点儿小事去烦他，说出来面子也不好看呐......”

    ***************

    PS：第五更了！

    今天到这会儿打赏已经破50人了，加上昨晚更新后的20多个打赏，差不多有80人打赏，这是要逆天啊！

    具体感谢名单小火会在下一章的作者感言里送上，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作为小众书，能有今天的成绩殊为不易，小火保证一定会把书写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最后，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八十八章 一往无前下南昌（第六更）

﻿    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一点，武汉兵站大营。

    守备团最后一批官兵开出营门，宽阔的兵站大营恢复了平静，徐茂富率领的警卫排仍然肃立在团部西面的小院门口。

    小院正堂东面的卧室里，灯光幽暗，一片寂静，郑毅从腰间公文包中拿出三封书信，轻轻地放在了枕头边，颇为愧疚地端详酒醉不醒的徐志林好一会儿，这才慢慢退出卧室门外，对神色紧张的年轻副官吩咐道：

    “小李，今晚辛苦你多看着点儿，还有兵站安全也要留意，别让外人有机可乘......接下去整个兵站全靠你们了！等我徐世兄醒来，你让他看信，然后催促他立即给俞长官发电报，记住了吗？”

    “记住了......郑大哥，你真的是共产党？”

    双目发红的小李眼巴巴看着郑毅。

    郑毅拍拍他的肩膀：“是的，虽然主义不同，但我忘不了我们在一起的难忘岁月，唉！你多保重，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

    ……

    ……

    七月二十九日，凌晨一点三十分，白沙码头。

    十几站高悬的马灯在夜风中摇摇荡荡，明亮的灯光将码头上下照得一片通明，所有武器弹药均已装船，三个营又五个直属连官兵也分别登上四艘大小货船。

    数百名获得大洋补偿的码头工人和港务人员聚在一旁，惊恐观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选择留下的五个连八百余名官兵列队于码头上方，不少人眼里蓄满泪水，更多的官兵则是紧张地四处张望。

    密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离开大营的郑毅在警卫排弟兄护卫下策马赶来，船上、岸上四千七百余弟兄齐齐把目光投到郑毅身上。

    郑毅不紧不慢地下马，和平常一样来到八百余名弟兄面前，徐徐扫视一遍神色不同、心情各异的弟兄后，饱含深情地大声说道：

    “弟兄们，虽然你们选择留下来，但你们依然是最优秀的中国军人，虽然彼此的主义不同，但渴望国家统一、民族复兴的理想是相同的！”

    “临别在即，我代表守备团五百五十五名共产党员和所有弟兄祝福你们！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衷心希望留下的弟兄牢记中国军人的历史使命！”

    “弟兄们，多多保重！”

    郑毅说完猛然抬手，昂首挺胸庄重地敬个军礼。

    八百余弟兄一片躁动，所有人都向即将别去的团长举手敬礼，压抑已久的哭声和挽留声响声一片，船上三千多弟兄纷纷起立回礼，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不舍之情。

    ……

    ……

    七月二十九日，清晨六点五十分，赣省南昌，起义军前敌委员会。

    连续七个多小时的军事准备会议刚刚结束，双目红肿的委员们先后回去休息，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周主任、朱玉阶和刘明昭等五名军事负责人。

    “报告周主任，密电译出来了。”

    情报参谋大步来到周主任面前，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周主任精神一振，接过电文细细阅读，半分钟后高兴地向大家通报：“诸位，郑毅同志率领三千六百余将士和大批武器弹药，乘坐四艘货轮，于凌晨五点顺利通过武汉至鄂州航段，预计三十六个小时后抵达南昌！”

    “这么快？这个郑毅了不起啊！”刘明昭由衷赞叹。

    朱玉阶也很高兴：“鄂州到南昌约三百公里航程，郑毅同志他们乘坐四艘货轮顺流而下，三十六个小时走三百公里不算快，估计他留有余地了……如果准时的话，就是明天傍晚时分即可抵达。”

    周主任心情大好：“之前我就猜到郑毅同志会走水路，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过了鄂州江段就安全了，驻扎湖口的海军几艘炮舰担心被我们扣下，一周前已经起锚东下，投奔老蒋去了。”

    “如今老蒋的军队还在江北没撤回来，九江和湖口都是我们的人，郑毅同志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郑毅同志不是在船上吗？怎么能给我们发电报？”靠在沙发上打盹的恽代英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周主任含笑解释：“郑毅同志的守备团有个通信连，这个连的正副连长全都是共产党员……我记得第二次东征结束没多久，郑毅同志就把三名基础较好的同志送到香港，进入英国人开办的电讯培训班学习半年！”

    “三名同志学成归来后便开始组建通信排，经过这一年多的发展，如今变成拥有七十五名专业官兵的通信连，可以说，郑毅同志在军队建设方面不遗余力，已经走在民党正规军的前面。”

    刘明昭立即提出建议：“如果这样，能不让郑毅同志支援我们前敌委员会几个通信人才？现在只有三名靠得住的收发报员和译电员，忙不过来啊！”

    恽代英连声附和：“这是个大问题啊！别说我们前敌委员会了，就是贺胡子的二十军和其他各师，至今也还没有无线电台，彼此通信很不方便，万一有什么紧急事情得跑死马，还不安全。”

    “先别说郑毅同志愿不愿意，他那里有这么多电台吗？”朱玉阶问道。

    周主任微微点头：“据我所知，郑毅的通信连拥有四台最先进的无线电台，都是德国西门子公司的产品，其中两台是五十瓦的大功率电台，我估计他在船上给我们发报用的，就是五十瓦大功率电台。”

    “至于郑毅同志是否舍得，我想这不是什么问题，他是个很有大局观的人，还是个大富翁，第一次交党费就交了一千英镑，兑换成大洋足有上万块，所以他不会舍不得一两台电台的。”

    众人全都露出了笑容。

    朱玉阶提议道：“是不是举行个小规模的欢迎仪式，也好让我们这些人和各军将领和郑毅认识一下？”

    “我同意！”

    刘明昭第一个赞成。

    恽代英想了想：“时间完全来得及，只要郑毅同志能在明天傍晚之前抵达，我也要去欢迎他，不过，为了不引起城中敌人的警觉，我建议让郑毅同志在城北十五公里的瓜洲码头登岸。”

    “同意！别忘了郑毅同志电报上说，他带来大批武器弹药，联系到他武汉兵站少将站监的身份，估计数量不会少，对缺少武器弹药的各部无疑是及时雨啊！”周主任补充道。

    ……

    ……

    七月三十日，下午三点五十分。

    郑毅率领的三千多精锐将士乘坐四艘货轮，顺利抵达南昌城北十五公里的瓜洲码头，当看到码头上鲜艳的战旗和数百名挥手欢迎的人群时，郑毅和他的弟兄们情不自禁发出阵阵欢呼声。

    ************

    PS：第六更到！

    写完这章小火都快虚脱了，不过能让大家享受到酣畅淋漓的阅读快感，小火也就心满意足了！

    由于脑力耗尽，小火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拉票，就用一句名联来结束吧！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八十九章 接收（第一更，求订阅）

﻿    “沪江号”货轮在欢呼声中徐徐靠上简陋的木质码头，郑毅带领党小组四名成员和新晋副师长韩守仁、师参谋长王虎臣率先登岸，来到周主任和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亲切面孔前方，整齐列队兴奋敬礼。

    周主任和各军将领回礼完毕大步迎上，紧紧握着郑毅和六位弟兄的手，亲切问候，足足五分多钟，问候声和欢笑声没能停下。

    得到周主任的命令后，“沪江号”上的直属各连官兵和机炮营八百官兵鱼贯下船，迅速列队，整个过程均在静默中完成。

    身背沉重背包、手持武器的官兵行动敏捷，士气旺盛，各级军官只需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官兵们就能各就各位，以连为单位整齐肃立，让迎接的将领和中央各部负责同志看得呆住了。

    最后下船的的段煨特务连列队完毕，周主任和在场所有将军面面相觑：

    一百五十五名官兵，背着沉重背包仍然纹丝不乱，昂首挺胸，手里拿着清一色的花机关枪，腰间挂着清一色的驳壳枪和德国原产组合式皮质弹匣，后排二十余名官兵的背包上方，各有一支装在皮套里的长枪或者新崭崭的捷克轻机枪。

    如此精良的装备，如此精锐的队伍，一下子就让将军们馋涎欲滴。

    看到这样的情景，郑毅身后的李昭、韩守仁等人自豪不已，郑毅却暗叫不好，急忙上前客气地解释：

    “停在外边那艘四百吨蒸汽船上装的是武器弹药，其中有六十副德国蔡司望远镜，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一百挺捷克轻机枪，五百支毛瑟原厂驳壳枪，以及二百二十万发配套子弹，所有这些都新的，请前敌委员会派人接收。”

    将领们闻言大喜，纷纷上前向郑毅致谢，郑毅开玩笑说要谢就谢蒋总司令，立刻引来一阵轰笑。

    周主任握着郑毅的手，遥指即将靠泊的“新洲号”问道：“这艘船上是什么？”

    “六十匹战马、一百五十匹驮马和辎重连、工兵连的物资装备，由于无法再搞到更多大船，我们不得不忍痛将四百余匹战马和驮马留在武汉。”

    郑毅心疼不已，特别是其中两百余匹一等一的驮马，在郑毅心中远比战马还要金贵。

    没等郑毅心疼多久，雄浑的军犬叫声引发阵阵惊呼，六只体型硕大的军犬在警卫排弟兄的牵引下快步下船，郑毅的爱犬小强猛然挣脱皮绳，冲过来扑到郑毅身上，吓得周围将领们连连后退。

    郑毅一把抱住小强的大脑袋，让它舔几下自己的脸，一边低声笑骂，一边摸头安抚，好一会儿才让小强安静下来。

    在周主任提议下，郑毅吩咐韩守仁和王虎臣负责后续工作，与李昭一起跟随周主任等人走向前方的钟家祠堂，出席前敌委员会召开的临时军事会议。

    匆匆挂起的大幅地图前，刘明昭和叶挺分立左右，分别向郑毅介绍目前局势和敌我分布，最后由参谋长刘明昭向郑毅布置任务：

    “朱玉阶将军的警卫团提前封锁瓜洲码头方圆三公里的区域，为避免引起南昌城内外的敌人警觉，你们独立第二师暂时驻扎此地，尽快接管防区，严密封锁，保密时间不需要太久，三十个小时就行。”

    “明白！”

    郑毅很干脆地回答。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对郑毅的谦逊和服从非常赞赏。

    刘明昭继续下达任务：“请看这里，南昌城北德胜门外这片区域，分布有直属民党赣省政府的火药厂、水上警察大队、朱培德的一个守备营和一座英国教会医院，德胜门城楼两侧有两个重机枪工事和一个连的守军，经前委研究决定，以上区域和守敌，由你们独立第二师负责拿下！有问题吗？”

    郑毅与李昭相视一眼，双双站起坚定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与会者又是一笑。

    周主任示意郑毅和李昭坐下：“前委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是经过反复讨论的结果，看起来这片区域敌人不多，加起来不到一千五百人，但是情况非常复杂，其中还有一座教会医院，需要你这位从英国教会学校毕业的人才妥善处理。”

    “其次是火药厂，绝对不能让它爆炸，否则很可能引发巨大灾难，前委了解到你们进行过巷战训练，还有个实行特殊任务的特务连，所以才把这个看似简单实则艰难的任务交给你们，希望你们不负众望！”

    郑毅沉思片刻，又与李昭略作商量，站起来提出要求：“我们需要在起义总攻发起之前动手，希望前委批准我们提前十分钟行动。”

    “十分钟够吗？之前我们商议给你们半小时提前行动的时间。”叶挺谨慎地告诉郑毅，其他将领也是这个意思。

    郑毅笑道：“既然如此，就给我们二十分钟吧，有二十分钟够用了，时间太长很可能影响到其他方向的作战。”

    与会者频频点头，周主任最后表态：“好！就这么定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出来。”

    郑毅笑了笑坐下来，李昭会意地站起来：“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前委尽快把我们上交的武器弹药和药品运走。”

    “这没问题，只要前委允许，一个小时内我保证全部运走。”

    贺龙突然蹦出的一句话，引来众人一阵笑骂，就连麾下装备最好的叶挺也笑斥贺胡子休想独占好处。

    周主任等笑声停下，再次望向郑毅和李昭：“前委和各军目前急需电台和熟练的专业人员，特别是前委，只有一台西门子电台和一台备用的老旧电台，能够熟练操作的报务员和译电员只有三人，所以希望你们能发扬风格！”

    郑毅含笑望向李昭。

    李昭再次站了起来：“出发之前我们已经准备好两台电台，一台五十瓦的西门子电台，一台十五瓦的1926年产贝尔电台，均配备手摇发电机、便携式变压器、足够使用一年的蓄电池和相应配件，前委随时可以拿走。”

    “至于收发报人员，我们通信连七十五名官兵都接受过至少一年的训练，都能胜任收发报工作，而且全部都是共产党员，只要上级需要，上到连长，下到士兵，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与会将领和中央各部负责人都被感动了，对郑毅和李昭有了更深的认识。

    周主任频频点头，略作考虑点出个名字：“我想抽调原武汉兵站中校参谋长、你们师部的情报参谋曹满成同志，你们同意吗？”

    这下李昭犯难了。

    与会将领和中央各部负责人从未见过周主任亲自点名要人，再看看一脸为难的李昭和掏出香烟慢慢点火的郑毅，立刻明白这个曹满成绝对是个难得的人才，至少是无线电方面的高手。

    在一双双期盼的目光中，郑毅站起来恳切地说道：“曹满成同志是我部第一批党员，也是党支部委员，同时也是最初前往香港学习无线电的三名军官之一，在本部通信连所有官兵中，他的技术最好，性格最沉稳，保密观念最强，他能够维修当今所有型号的无线电台，只要有零部件，他能自己组装无线电台。”

    “我建议前委调他过去之后，尽快挑选一批有数学基础的人跟随他学习，他一定能带好，要是再给他两位助手，他甚至能办速成培训班。”

    所有人都动容了。

    周主任缓缓站起，伸出手与郑毅紧紧一握：“郑毅同志，我代表前委，代表参加起义的各军将士谢谢你！”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我无条件服从组织命令。”

    郑毅的宽阔胸怀和顾全大局的优秀表现，立刻赢来阵阵掌声，李昭热烈鼓掌的同时，也悄悄舒了口气，他非常清楚，要不是周主任亲自开口，谁也无法从郑毅身边调走技术精湛忠心耿耿的曹满成。

    ***********

    PS：第一更到！

    仅仅昨天一天便有八十多位读者打赏，在此小火衷心地说一声谢谢！同时感谢所有订阅和投月票的书友，小火向你们致敬！

    不抛弃不放弃，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多多益善哦！(未完待续。)


------------

第九十章 起义前夕（第二更）

﻿    就在郑毅痛失大将心里隐隐作痛的时候，远在南京的周俊彦已经病倒在床，他实在无法接受郑毅是共产党员这一事实。

    把周俊彦送到医院的俞飞鹏呆呆坐在病床边上，双眼一片潮红，心里想着在徐州督战的蒋总司令是否已接到郑毅反叛的噩耗？

    如果没有接到，自己又该如何向他汇报？

    武汉中央党部里的汪精卫更不好受，他已经摔烂心爱的水晶茶杯和白玉笔筒，撕碎了武汉兵站副站监徐志林和秘书曾钟鸣提交的调查报告，从声誉和金钱损失上来讲，他受到的打击远远超过蒋总司令，造成的巨大影响难以估计。

    郑毅对此毫无所知，哪怕心里有所预见，有所推测，此时也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管这些。

    李连山的第一团已经接管方圆五公里的防务，政治干事们已经顺利安抚村中乡亲，各营和团部的火头军们拿着白花花的大洋，和乡亲们购买各种食物，四艘货轮已经被郑毅用五千现大洋打发走，郑毅手下的团营级军官正坐在钟家祠堂正堂上，盯着地图上郑毅所指的方位，竖起耳朵用心倾听，生怕漏过一个字。

    最后，郑毅宣布作战任务：“此战的关键，在于如何成功拿下火\药厂，这个任务就交给特务连了。”

    “需要注意的是，朱培德的这个警备营人数不会超过四百人，由一团李连山团长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尽可能以压倒一切的气势，达到包围缴械、尽量减少伤亡的目的。”

    “至于德胜门上的一个连守军和机枪阵工事，需要等待起义枪声响起之后才能攻打，这个任务交给三团长赵景庭的机炮营和步兵连，同样需要制定完善的攻击计划和应急方案。”

    “最后，英国人的教会医院由我负责……以上各部有何要求尽管提出，师部和直属各连密切配合你们。”

    众军官双目炯炯摩拳擦掌，纷纷表示绝对不辜负前委和师长的信任。

    已被前委任命为独立第二师政治委员的李昭在郑毅示意下，缓缓站起，扫视全场：“同志们，我这个政委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大家回去之后，告诉所有共产党员，前委在看着我们，起义各军在看着我们！”

    所有军官整齐站起：“保证完成任务！”

    郑毅挥挥手，各团营军官立即返回各部，李昭掏出香烟来到郑毅旁边坐下，递给郑毅一支划燃火柴：

    “放心吧，虽然任务很艰巨，但以我部的战斗力和精密计划，必定能马到成功。”

    郑毅幽幽一叹：“在我看来，这次作战任务一点儿也不艰巨，最艰巨的任务是送走老曹和陈立智等十二名老弟兄啊......”

    ……

    ……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坐镇城中起义总指挥部的前敌委员会不断派人送来各种情报，郑毅所部除了派出一个营的官兵担任警戒任务外，其余各部原地驻扎，养精蓄锐，连级以上军官则汇聚钟家祠堂，根据不断传来的情报调整各部作战计划。

    南昌城北的平面图在郑毅指导下绘制出来，所有攻击目标直观展现在各级军官面前，大街小巷与敌军哨位无一遗漏清晰标注。

    七月三十一日，深夜十点整。

    独立第二师官兵列队于钟家祠堂前方，郑毅大步来到灯光明亮的祠堂大门前，接过政委李昭递上的红色布条系在脖子上，面向全体官兵，大声说道：

    “弟兄们，别小看这条我脖子上这根普普通通的红领巾，系上这根红领巾之后，我需要换个称呼，称呼弟兄们为同志们了。”

    全场官兵忍不住笑了，站在郑毅身后的副师长韩守仁和参谋长王虎臣也乐得不行，只有政委李昭连连摇头无可奈何。

    郑毅抬起双手，轻轻作了个下压的手势，全场笑声戛然而止，前委派来的联络员一脸惊愕。

    郑毅深吸口气，大声说道：“所谓同志，就是志同道合，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共同的理想才走到一起，这个理想，就是祖国统一，民族复兴，让四万万中国人民、让我们的父老乡亲挺起腰杆，过上独立自由、安定幸福的新生活！”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官兵情不自禁昂首挺胸，每一双眼睛里都是热切的光芒。

    郑毅略微停顿：“在三年来的革命进程中，在可歌可泣的北伐战争中，无数共产党人为了这个伟大理想舍身忘死，前赴后继，给饱受欺辱的四万万人民带来巨大鼓舞和希望！”

    “可是，国、共两党共同领导的军队刚打下长江以南大片国土，还没来得及让苦难深重的南方民众过上几天好日子，还没来得及乘胜前进继续北伐，伟大的北伐战争便停止了……”

    “披着革命外衣的民党背叛了革命，背叛了中山先生的国民革命思想，向付出巨大牺牲和贡献的共产党人举起屠刀。”

    “民党砍下一个个共产党人的脑袋时，在背后支持他们的欧美列强和汉奸买办大声叫好，继续送给民党一批批武器弹药和金钱，让背叛革命的民党，有恃无恐地继续屠杀共产党人！”

    “同志们，你们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没等全场官兵反应过来，郑毅提高声音，大声说道：“我现在就告诉同志们，这是因为民党是大大小小的资本家、汉奸买办、封建地主土豪劣绅支持的政党，绝大部分民党人本身就是资本家、汉奸买办、封建地主土豪劣绅的子弟……”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怎么会允许苦难的四万万人民翻身解放？怎么可能允许共产党唤醒全国四万万民众，领导人民推翻压在头上的土豪劣绅、买办资本家和疯狂残害掠夺中国人民的欧美列强？”

    “于是，原形毕露的民党举起了屠刀，砍向真正革命的共产党人！”

    “如今，中国革命已到最危难时刻，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同志们，我们该怎么办？”

    “杀回去——”

    站在队伍前方的一团长李连山大声吼起来，所有官兵大声呼应，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

    郑毅自豪地点点头，抬起手示意安静下来，缓缓托起胸前的红领巾，大声告诉斗志昂扬的全场官兵：

    “同志们，从系上这根红领巾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四万万父老乡亲的子弟兵，现在，我命令你们，向南昌城出发，杀回去——”

    “杀——”

    士气如虹的全体官兵齐声大吼，在各自官长率领下迅速出发，政委李昭连忙转向身边的副团长韩守仁：“会不会过火了？”

    韩守仁靠向李昭，对前方屹立不动的郑毅呶了呶嘴，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我师成立以来的第一仗，只许胜，不许败，怎么做都不过分，用师长的话说是：只要此战打得漂亮，全体官兵的气质将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

    年轻的前委联络员兴奋地凑过来：“你们师长口才太好了，比我见过的各军政委都要厉害！”

    李昭和韩守仁一听愣住了，他们早已习惯郑毅在全体官兵面前的训示和演讲，思想观念和演讲口才在郑毅影响下都处于较高层次，因此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看到联络员满脸的兴奋和钦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拥有了值得自豪的优势。

    “出发吧，工兵连、辎重连留守，师部所有人员赶往城北前线指挥部。”郑毅吩咐完毕，大步走向一旁的战马，带领警卫排赶赴第一线。

    所有人全部动起来。

    参谋长王虎臣叫上几名作战参谋，跑向等候多时的通信连，副师长韩守仁赶往队伍边沿的工兵连和辎重连，向两位连长传达命令，李昭叫上年轻的联络员跑向战马，在两名警卫员帮助下翻身上马，追赶郑毅。

    *************

    PS：第二更到！

    小火估计昨天爆发过猛，今天头有些晕晕沉沉，不在状态，不过小火会努力克服，写出最好的文字回馈大家！

    昨天书评区有书友提到郑毅离开武汉时的种种不是，我们必须回到当时的时代背景，在革命四面楚歌，在民党挥舞屠刀的关键时刻，郑毅手下的官兵能够跟随他们的长官，凭借的并非是信仰和组织的力量，更多的是兄弟和袍泽之情，以及他们对于长官郑毅的无条件信任。

    军队的正规化和制度化，需要到主席三湾整编才能走上正轨，其实相对而言，现在郑毅的部队已经走在全军前面了！

    小火每次在文章后说的话都属于免费的字数，所以只能说这么多了，再多大家就要额外花钱了，呵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九十一章 八一枪声铸军魂（第三更）

﻿    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零点三十分。

    郑毅率领的独立第二师三个主力团全部潜行到位。

    李丰第二团匍匐在江岸茂盛的杂草丛中，严密观察敌军水上警察大队的营区的动静；李连山第一团的七百五十名精锐，已经隐蔽在敌军守备营围墙之外；赵景庭的机炮营在距离德胜门一公里的开阔地摆下十二门迫击炮，正按照射击诸元调试炮口，他的两个步兵连和机枪连已经做好冲锋的准备。

    距离德胜门不到一公里的英国教会医院，已被郑毅的警卫排控制。

    郑毅刚刚把愤怒的英国院长和十几名医生、护士安抚下来，李昭和王虎臣率领师部人员抵达，二话不说，立即在院子里建立前线指挥部。

    还在向郑毅抱怨的英国人看到这一切吓坏了，转而要求郑毅必须保证他们和医院的安全，郑毅爽快地答应下来，但要求院长和医生们帮助救治伤员，多少钱如数支付。

    就在这时，全身被汗水湿透的特务连副连长田安泰赶来报告：“报告师长，火\药厂顺利拿下来了，所有守卫已被缴械关押，留守的两名职员和三十九名工人愿意服从指挥。”

    “很好！我给你们记上一功。”

    郑毅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老韩呢？”

    李昭连忙回答：“韩副师长直接赶去三团的迫击炮阵地了。”

    田安泰着急地转到郑毅面前：“师长，我们请求下一步作战命令！全连一百五十五名弟兄，全放在火\药厂浪费啊！”

    郑毅想都不想便一口拒绝：“滚回去！要是有空的话，给老子清点一下火\药厂库存，绝不能掉以轻心……那可是个巨型的大炸\药包，出半点儿问题老子立刻收拾你！”

    “砰砰砰——”

    郑毅的话音未落，三声沉闷的枪声和信号弹升空的呼啸声传来，起义枪声在八月一日子夜一点准时打响。

    郑毅跑出医院大厅，疾步跳上院子西侧的高台，拿出望远镜对准德胜门方向。

    三秒钟不到，拖着炽热尾焰的成片炮弹落到德胜门上方的门楼两侧，剧烈的爆炸声盖过了城里传来的密集枪声。

    “轰轰——”

    炮弹连片爆炸产生的烈焰，瞬间照亮了百米城墙，腾起的硝烟、飞溅的砖石和血肉残肢遮住了巍峨屹立的高耸门楼。

    三团迫击炮阵地前方，机枪连和步兵连的四百余官兵在隆隆炮声中，冲出一条条巷子，沿着宽阔的圜丘路两侧，冲向硝烟弥漫的德胜门。

    西侧，一团和三团在红色信号弹升到半空的时候同时发起进攻，李连山指挥一团官兵冲进敌军守备营，立刻开枪射击，十二挺捷克轻机枪和五十支花机关枪射出的弹雨，横扫一切移动目标。

    从三个方向杀入营中的七百士兵紧握上了刺刀的步枪，迅速对三排营房展开包围，半小时不到就解决战斗，取得打死打伤敌人一百五十余人、俘虏两百四十余人的战绩，全团官兵无一伤亡。

    李丰二团同样行动迅速。

    整个战斗几乎与一团同时结束，军纪松弛、训练荒废的水上警察大队五百敌军根本来不及抵抗就成了俘虏。

    大半俘虏被押解到操场上时只穿了条裤衩，布置在营区前后的几名岗哨早已被干掉，四艘柴油巡逻艇和两艘百余吨运输船还系在码头上，只有不到十人跳江逃走。

    战斗最激烈的还是要数德胜门战场。

    两批增援的敌军架起机枪、步枪，居高临下进行扫射，挡住了三团两个步兵连的三次冲锋，遭到三团迫击炮的覆盖打击后，又有一批悍不畏死的敌军冲上火光四起的城头展开阻击……

    密集的弹雨打的三团两个步兵连连连后退，最后扔下一百三十余具尸体和伤员，含恨退到五百米外的巷子里。

    掩护冲锋的机枪连尽管打得很顽强，但处于仰攻的劣势，无法发挥火力优势，最后还是不得不退下来。

    郑毅从枪声和炮击声中听出战况不妙，立刻策马赶到迫击炮阵地，询问详情之后，当即下令继续炮击，哪怕打光所有炮弹也在所不惜！

    说完郑毅不顾韩守仁和赵景庭的苦劝，上马赶赴德胜门外的第一线，找到指挥进攻的副团长何义良，一同钻到前方的民居拐角处细细观察。

    何义良低声抱怨道：“情报有误，城头上哪儿是一个连守军，至少有两个营！而且敌军装备的轻重机枪数量不下三十挺……真是奇了怪了！敌人在这里部署这么多部队干嘛，难道他们不要城中老巢了吗？”

    郑毅没有回答何义良的问题，观察片刻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义良你看，每一轮炮弹落下时，城头守敌约有半分钟时间停止射击，去后面拿几个炸药包过来，把城门炸掉，紧接着发起密集冲锋，战斗基本可以结束了。”

    何义良双眼发亮：“我立刻就去组织敢死队，我亲自带队！”

    “你是指挥官，必须遵守战场纪律！”

    郑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到何义良点头答应下来，这才放心地缓缓爬回去，返回后方调集兵力。

    城里和城西方向的交战枪声越来越密集，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广润门外的大码头和牛行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

    至此，起义各部的战斗已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

    ……

    十分钟后，三团六名共产党员组成的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冲出巷口，机枪连十六挺轻重机枪全部架上墙头开火掩护。

    机炮连刚刚冷却的六门迫击炮再次展开不间断的持续射击，德胜门上下瞬间笼罩在浓烈硝烟和弹雨之中，十二名敢死队员的奋勇冲锋的身影瞬间淹没在翻滚弥漫的硝烟里。

    “轰、轰轰——”

    连串剧烈的爆炸惊天动地！

    “滴滴滴答——”

    漫天飞舞的残砖断壁尚未落下，冲锋的号声已经响起。

    增援而来的一团五个连与三团两个连官兵在嘹亮的号声中，齐声呐喊发起决死冲锋，五分钟不到，独立第二师的火红军旗高高飘扬在城楼上。

    **************

    PS：第三更到！

    今天到现在已经有52位书友打赏，我想仅就打赏的数量而言，已经是上架书里数一数二的吧？谢谢大家的厚爱，具体感谢名单小火会在下一章的感言里送出！

    如今我们的书友群已经有86位书友，仅一天活跃度就冲2级了，喜欢聊天的书友都可以加入，要求很简单，只要有粉丝值就行，群号：591145319，欢迎新朋友加入！

    最后，小火再次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九十二章 再接再厉（第四更，求订阅）

﻿    八月一日，凌晨两点五十分。

    赣江大旅社，南昌起义总指挥部。

    灯火照影的大楼前方，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四周传来的密集枪声和爆炸声不绝于耳，飞奔的战马带来各个战场的消息，又将一道道命令和建议迅速送往各方。

    一楼东面的电讯室里，气氛紧张，“滴滴答答”的收发报声不断响起，已晋升前敌委员会电讯科科长的曹满成一脸兴奋，接过新任机要参谋陈立智递来的电文，立即走出电讯室，赶往隔壁的指挥部。

    周主任看完曹满成送来的电文，高兴地站起来大声宣布：“独立第二师已顺利拿下德胜门，乘胜攻占北门内的天后宫，如今正集结兵力，对敌军占据的省议会展开包围！”

    满堂文武一片欢呼。

    参谋长刘明昭兴奋地拍了一下桌面站起来：“郑毅同志果然不负众望，拿下了重要的德胜门和城北各个目标，整个战局随之明朗……”

    “应该给独立第二师记一大功，他们攻打的德胜门守敌不是一个连，而是忽然调上去的一个主力团啊！”

    “什么？德胜门守军是一个团？据我所知，攻城战是最惨烈的，独立二师伤亡一定不小吧？”原本满脸笑容的李立三连忙问道。

    周主任摇摇头：“郑毅同志没有汇报，估计伤亡小不了，但是以他们再接再厉不断进攻的情况分析，依然拥有很强的战斗力。”

    刘明昭建议道：“我建议，立刻把独立第二师的捷报传达各军，定能起到鼓舞军心士气的作用。”

    “同意！”

    满堂一片赞同。

    ……

    ……

    德胜门内的军营里一片忙碌。

    郑毅所在的临时指挥部里却非常安静，随着成功包围省议会的战报传来，郑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虎臣，你对整个战局作何判断？”

    王虎臣含笑回答：“各团乘胜攻打天后宫和省议会的过程中，没有敌军前来增援，由此看来，叶挺将军和贺龙将军打得很顺利，战果应该很不错……预计天亮之前，起义各军能结束战斗，剩下就是如何清剿溃散之敌了。”

    “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尽快拿下省议会，然后再接再厉，向南发起进攻？”李昭兴奋地问道。

    王虎臣解释道：“我们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如果继续向南进攻，很可能会与叶挺将军所部或者朱玉阶将军的教导团发生误会……夜间作战敌我难辨，加上战前已经划定作战区域，哪怕继续向南进攻，也必须获得前委批准。”

    李昭谦虚地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虎臣开解！”

    王虎臣哈哈一笑，站起来说声去看看伤员就离开了，不再关心其他各团的作战情况，这种在战斗期间举重若轻的强大自信，令李昭不由得刮目相看。

    郑毅很担心李昭立功心切，想了想把他拉到刚刚挂起的大幅地图前进行战况分析：“老李，你来看……”

    “贺龙将军第二十军两个师向旧藩台衙门、大士院街、牛行车站等处的守军发起进攻；叶挺将军第二十四师向松柏巷天主教堂、新营房、百花洲等处守军发起进攻；朱玉阶将军的教导团和警察大队负责中心地区。”

    “以上各军基本上把南昌城里城外的守敌一网打尽了，再加上聂福骈同志和周力行同志率领第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和七十五团正从马回岭赶来，南昌起义成功已没有任何悬念。”

    “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尽快抢救伤员，收集牺牲战士的遗体，肃清隐匿在德胜门内外这两片区域内的逃匿之敌，然后统计战果呈报前委，同时主动派出政工人员，安抚民众。”

    李昭猛然醒悟，重重点头，不无感慨地说道：“是啊，还有这样那样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前委各部如今肯定很忙，除了密切关注各个战场和战后秩序恢复之外，包括政治影响在内的方方面面都要迅速作出决定。”

    “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没有精力顾及我们，我们应该主动把事情做好，不能等待前委命令到达后才去做。”

    郑毅露出欣慰的笑容：“老李，我希望一直和你做搭档，直到革命胜利那天也不分开。”

    李昭感动不已：“会的！”

    ……

    ……

    天色将明，城里城外的战斗基本结束，除了零星的枪声外，再也没有手榴弹的爆炸声和震人心魂的炮击声。

    独立第二师的统计战报就在这个时候送抵城中前敌委员会。

    “歼敌七百二十人，俘虏一千三百九十二人，缴获长短枪九百四十五支，轻重机枪二十一挺，三七战防炮两门，巡逻快艇三艘，运输船两艘，炸药库一座；牺牲官兵一百四十四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两百四十八人......战果很大，不过伤亡也不小啊！”刘明昭徐徐放下战报。

    前来汇报的李昭神色有些黯然：“四百一十九名伤亡将士中，超过半数是共产党员，其中三团副团长何义良同志在亲率敢死队炸开德胜门战斗中光荣牺牲，我们只找到他的一只脚。”

    满堂领导沉默了。

    良久后，周主任低声问道：“郑毅同志呢？”

    “郑毅同志去了城外的英国教会医院，二十七名重伤将士需要手术，副师长韩守仁同志下到各团营巡查慰问，参谋长王虎臣同志正在指挥各部肃清逃敌，布置警戒；政治干事和各团营教导员分别前往各个街区安抚民众，师部已迁至德胜门内的军营，留守瓜洲码头的辎重连和工兵连正在赶来南昌的路上。”

    李昭有条不紊地汇报。

    众人频频点头，恽代英颇为激动地说道：“团结协作，积极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非常了不起！”

    “由此可见，独立第二师党支部是个优秀的基层领导集体，我建议，将他们的优异表现和工作经验记录下来，并予以通报嘉奖！”

    所有人都表示赞成，周主任赞赏地点了点头，告诉李昭一些注意事项和接下来举行的会议时间，李昭敬个礼领命而去。

    *************

    PS：第四更送到！

    给大家点赞，才七点十分现在就有七十六位书友打赏了，看来今天破百有望啊，小火在此向大家鞠躬致敬！

    自开书以来就得到大家的鼎力支持，小火无以为报，只能把书写好回馈大家！

    最后用一句宋词结束拉票：醉里挑灯看剑，梦会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九十三章 教导师（第一更，求订阅）

﻿    八月一日，清晨。

    南昌起义胜利的消息通过电波传遍天下，引发中外各界一片震动。

    南昌很快安定下来，起义各军在前敌委员会直接领导下，开始进入短暂的休整期，恼羞成怒的民党南京政府和武汉政府同时发表声明，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开赴南昌。

    次日上午，郑毅麾下的通信连收到武汉政府命令讨伐南昌、免去贺龙和叶挺等人职务的电文，榜上有名的郑毅只是笑了笑继续忙碌，可接下来收到的一份电文，令郑毅大动肝火，竟然在前来慰问的各位中央\委员和周主任面前大声骂娘：

    “狗曰的汪精卫，撤掉我的职务我没意见，可转眼就任命马曰事变主犯之一许克祥为独立第二师师长……”

    “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我，狗曰的你给我等着！还有那个刽子手许克祥，千万别让老子碰到你，只要碰到老子绝对往死里打！”

    众人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很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看到素来沉着稳重的郑毅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非常难受。

    最后还是曾在黄埔军校一起共事过的恽代英提出建议：“既然汪精卫发表了公告，郑毅同志和将士们再保留独立第二师的番号确实不恰当，前委不是正在讨论整编问题吗？另立一个番号吧。”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周主任和刘明昭商议完毕，又征求李立三等委员的意见，最后提前授予郑毅所部一个新番号：

    “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经前委和中央委员大部分同志讨论同意，授予你们前敌委员会直属教导师的番号……各级指挥员职务不变，这下我们郑毅同志的心情应该好受些了吧？”

    笑声轰然响起，郑毅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歉，愉快地接受前委授予的新番号：

    “谢谢前委和领导们的关怀！其实那个独立第二师的番号我们早就想扔掉了，听起来非常别扭，怎么都感觉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牌师番号，根本配不上我们的将士，这下好了，回到党的温暖怀抱，心气顺多了。”

    众人又是一番大笑，周主任也忍不住乐了：“郑毅同志，还有你们几个正副主官，接下来你们是要承担全军教导任务的……”

    “整编工作结束后，前委会将抽调一批优秀士兵、优秀青年、工会和农会积极分子进入你们教导师学习训练，郑毅同志担任过黄埔军校和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教官，你们还有七名团营长担任过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的兵器教官和战术教官，这是目前各军所不具备的一大优势，希望你们尽快拿出相关计划，提前做好准备。”

    郑毅与弟兄们相视一眼，原地立正，齐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周主任露出会心的微笑，领导们也纷纷给予赞扬和鼓励，满意地结束视察和慰问，在郑毅等人的送别下愉快离去。

    领导们一走，郑毅立即召集团长以上军官开会，商议的主题是：为战死的弟兄举行一个安葬仪式。

    所有弟兄都赞成举行隆重的安葬仪式，政委李昭举手同意之后提醒道：“其他各军都没听说举办这样的仪式，如果我们搞得太过隆重，会不会让各军的同志有想法？”

    与会弟兄尚未明白过来，郑毅已经站起：“就是要各军将士有想法，有触动才行！”

    “我们举行安葬仪式不是向谁炫耀，而是沉痛悼念为党的伟大事业和人民利益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烈士，绝对不可能产生消极影响，反而能激励将士们同仇敌忾，奋勇向前，进而提高我们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我相信前委也会支持我们的！”

    ……

    ……

    为牺牲将士举行葬礼的决定获得全体军官一致通过后，全体官兵立即行动起来，师长郑毅亲自前往北门外的英国教会医院交涉，在医院东北方的教会墓地旁边买下一块地皮。

    工兵连全体弟兄和各团营三百名官兵代表怀着沉重的心情，为战死的一百四十四名弟兄和重伤不治的十三名弟兄修建坟茔。

    师长郑毅、副师长韩守仁等师部人员同样挥汗如雨，政治干事董宗卓率领十余名教导员迅速赶来，默默拿起铁铲加入其中。

    数百军人施工的现场，除了铁铲如土、泥土翻飞的声音外，没有一个官兵说话，看得边上的英国医院院长和管理人员感慨不已，对这支共产党军队有了全新的认识。

    五排整齐的墓坑挖到一半，师部值班参谋骑马赶来，通知郑毅和李昭立即赶赴总指挥部出席会议。

    郑毅和李昭相视一眼，立即放下铁铲跳出深坑，略微整理，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赶赴城中。

    郑毅和李昭一行进入德胜门前行不久，看到大街上人潮涌动，旗帜如林，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队手持梭镖大刀，排着松散的队形高喊口号，游\行庆祝，情绪激动的学生队伍参杂其中。

    成千上万的市民挤满街道两旁，每个十字路口都有慷慨演讲的师生和军人，以至于郑毅等人不得不下马徐行。

    “这样不行，太乱了，前委应该抽出人员进行疏导，至少要把手执武器的纠察队和赤卫队管起来。”

    郑毅边走边担忧地说道。

    李昭也很担心：“前委就那么几十号人，哪里忙得过来？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我们提个意见，看看能不能让驻扎城中的二十四师和其他各部派出人手引导整理一下，否则很容易出乱子。”

    郑毅和李昭在警卫排弟兄的疏导下，好不容易到达洗马池的赣江大旅社，进入会场一看，起义各军师以上军官都来了，两人在前委政工人员的引领下坐到长桌旁，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周主任看到人员到齐，示意开会。

    参谋长刘明昭站了起来，向与会将领介绍最新军情：“据最新情报，张发奎已经和汪精卫走到了一起，他麾下三个师又两个团共三万人马正在集结，随时可能开过来……”

    “朱培德的第三军两个师已从遂川开到吉安，沿着赣江两岸向南昌逼来，还有袁州五千留守滇军和上高一线数千地方豪强武装也在蠢蠢欲动。”

    “在敌强我弱的形势下，前委经过反复讨论，在共产国际代表指示下，做出了撤出南昌开赴粤东建立根据地的决定。”

    会场顿时一片喧嚣。

    各军将领显然没料到敌人来得这么快，数量这么多，各军将领纷纷询问敌军情况和本部任务，前委领导详细解答，有条不紊地进行布置，最后共产国际代表也站起来发言，会场逐渐安静下来。

    李昭发现郑毅此前的预测变成了现实，不由得惊讶地望向身边的老兄弟，这会儿郑毅恍若未见依然在低头记录，平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表情。

    *************

    PS：第一更送到！

    小火被吓坏了，仅仅昨天一天的打赏就突破100人，书友们太……太热情了！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小火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结果连续抹了好几下眼睛，才发现没有做梦！真是败给你们了！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没说的，今天小火在原本四更的基础上再加更一章，全天五章以贺！

    在去码字之前，小火大声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请大家继续陪伴小火前行！谢谢！(未完待续。)


------------

第九十四章 将是兵之胆（第二更）

﻿    赣江大旅社会场。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张讨论，各军南下的时间和秩序确定下来：

    人员齐整、战斗力最强而且熟悉地形的叶挺所部为前锋，于八月四日率先开拔，经进贤沿抚河挺进拿下抚州；贺龙的第二十军、朱玉阶的教导团和其余各部居中策应，于八月五日上午开拔；郑毅的教导师担任全军后卫部队，于八月六日上午最后撤离南昌。

    会议结束后，各军将领纷纷返回本部进行准备，郑毅和李昭被前委单独留下，询问有何困难和要求。

    面对周主任、刘参谋长、朱玉阶等前委领导的和蔼笑容，郑毅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有一句令前委领导倍感欣慰的铿锵话语：“教导师全体将士坚决服从前委安排，必将全力以赴完成任务！”

    周主任叮嘱道：“作为最后撤离南昌的殿后部队，既要防备敌人的追击，护卫前方各部的安全，又要担负起收容沿途掉队官兵的任务……”

    “你们自己携带的物资也很多，必须制定出完善的行动计划，才能保证机动能力和行军速度，你们的任务不轻啊！”

    郑毅点点头表示明白。

    李昭想了想，不无担忧地说道：“起义各部总计三万余人的撤退我们从未遇到过，最担心的是成千上万跟随主力一同行进的农民自卫队和工人纠察队……”

    “这些队伍来自不同地方，没有经过专门的军事训练，甚至没有统一指挥，如果掉队的话，我们教导师根本照顾不过来啊。”

    周主任也很头疼：“这个情况我们也预料到了，由于局势急剧变化，前委没有时间对这些武装进行整编，只能交由起义各军与地方负责人商议处理，贺龙的二十军已开始征召农民自卫队，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承担的任务比较繁重，所以前委没有给你们下达通知。”

    李昭放下心来，默默望向若有所思的郑毅。

    郑毅也不矫情，郑重提出伤员安置的问题：“通过内部通报得知，起义各军都有数量不等的伤员，从南昌到粤东行军千里，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遇敌作战，这个问题应予以足够的重视。”

    前委领导相视无言。

    刘明昭询问：“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郑毅如实回答：“我们已经与英国教会医院达成协议，无法行动的十一名轻重伤员继续留在教会医院治疗，痊愈之后乘船赶赴沪海，再由水路前往粤东汇合，其余轻伤员由本部卫生队照顾，跟随队伍一同行动，一面走一面治疗。”

    前委领导频频点头，对郑毅的妥善安排予以支持，但在目前的艰难条件下，起义各军没有这样的条件，英国教会医院规模不大，不可能再接受数以千计的伤员，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伤员一同行军，边走边尽力治疗。

    郑毅再提出个建议：“能不能找周围各县的党组织负责人商量一下，把起义各军的伤员分散到各地隐蔽养伤？我们带有五万现大洋，可以拿出大部分来，协助解决这个问题。”

    众人眼前一亮，周主任当即站起来：“太及时了！诸位，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分头联系地方党组织，竭尽全力解决这个大问题，尽可能保住受伤将士的生命！”

    前委领导立即分头行动。

    周主任拍拍郑毅的手臂，低声问道：“我代表前委和全体起义将士谢谢你们！若有要求，尽管直言。”

    郑毅笑了笑：“只要与前委保持联系畅通，到时候我们有何要求随时向你提出来。”

    周主任点点头：“很好！还有件事情需要你们支持，未来两天各军会相继补充兵员，武器装备非常缺乏，虽然起义成功取得歼敌四千余人、俘虏六千的战绩，但武器装备的缴获数量有限，需要你们将缴获的武器装备上交前委，再由前委统一分配，没问题吧？”

    “遵命！两小时内送到前委。”

    郑毅答应得非常爽快，他早已考虑到在酷热天气下长途行军的艰巨性，加上本部装备充足，仅备用武器装备就能再武装一个营，根本不需要那些陈旧落后的缴获武器。

    周主任露出满意的笑容，亲自将郑毅和李昭送到大门外。

    郑毅和李昭回到本部，吩咐参谋长王虎臣带人把所有缴获武器送交前委，两门三七炮连同缴获的百余枚炮弹也一同送去，然后再次前往北郊墓地安葬牺牲将士。

    王虎臣心疼好久，考虑到本部不缺这些武器，机炮营和特务连装备的法国迫击炮远比三七炮威力大，最后还是一一照办。

    由于时间仓促，起义各军在准备中难免出现短暂的混乱。

    特别是叶挺率领的先头部队抵达进贤县城不久，麾下第十师将领蔡延锴突然驱逐军中的共产党员，率部折向赣东北地区，脱离起义军队伍，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使得全军士气备受打击。

    消息迅速传到南昌，城中隐藏的民党特务趁机散布谣言，整个南昌城很快陷入大战将至的混乱之中，唯独教导师负责的城北地区秩序井然，巡逻的官兵神色如常，步履坚定。

    ……

    ……

    八月五日，上午十点整。

    教导师除守卫师部的一个排之外，其余各部将士齐聚北郊墓地，从容不迫地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

    由于担心丧心病狂杀红了眼的民党破坏烈士的坟墓，教导师官兵匆匆构筑的一百五十七座烈士坟墓都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上编号的石头埋在坟前，并在师部日志上详细记录，等待革命胜利后，由活着的人前来树碑立传。

    政委李昭代表全师官兵宣读祭文，悼念每一位牺牲弟兄的名字和功绩，最后在三千多名弟兄的整齐敬礼中将祭文点燃。

    特务连官兵的三轮齐射结束，祭奠队伍最前方的师长郑毅、政委李昭、副团长韩守仁、参谋长王虎臣和赶来参加仪式的曹满成举起盛满烈酒的大碗，向长眠于此的一百五十七名弟兄深深鞠躬，然后将酒碗举上头顶，再缓缓倒在地面上。

    全体将士双目发红，神色肃穆，不少人咬牙切齿，死死憋住眼眶里滚动的泪珠，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同日上午，贺龙的二十军和前委各部一同出发，二十军已由七千余人增加到万余人，其他各部也吸收了人数不等的工农武装，整个队伍延绵十里，规模庞大。

    郑毅的教导师始终保持原来的模样，前委各部和主力部队离开之后，教导师官兵迅速接管南昌全城防务，令隐藏的民党特务和居心叵测之徒不敢轻举妄动，无数惊恐的市民看到教导师巡逻官兵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威风凛凛从容不迫，不由得放下心来。

    各界名流乃至暗中兴风作浪的民党中人也禁不住暗自赞叹，纷纷打听突然冒出的教导师来自何处？领军之将是何方神圣？

    ……

    ……

    八月六日，上午八点。

    张发奎的两个师已经逼到南昌城北十五公里，朱培德的先头部队开到南昌西南十三公里的生米镇，如此危急时刻，郑毅及教导师全体官兵仍然从容不迫地列队于南昌城门之外，向城头上下默默目送的上万民众整齐敬礼，这才迈开整齐的步伐向南前进。

    **************

    PS：第二更到！

    恭喜紫月星风大大成为本书第一位护法！前天到昨天的读者打赏太多，而作者感言限制在500字以内，小火调整一刻钟也没办法实现更新，最后只好发在了书评区的置顶帖里，请大家谅解！

    另外回答书评区争议比较激烈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家觉得郑毅是否太过烂好人了？送人不说，还送武器装备，太过大公无私，简直像个圣人。

    小火现在解答，这主要是大家用现代的思维去考虑那个时代的革命者，为什么共产党最后会战胜民党，没有其他原因，就在于严密的组织性，组织的决定根本不容许拒绝，拉山头不听命令的结果就是分裂党，其危害性不言而喻。

    郑毅是过来人，岂不会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看书的时候请多一分理解和宽容，看到一件事不忙先下定论，看看小火后续是如何写的！

    眼看再啰嗦大家要多花钱了，小火赶紧吆喝一声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码字去也！(未完待续。)


------------

第九十五章 抚州整编（第三更）

﻿    骄阳似火，前路漫漫，教导师三千五百余官兵顶着烈日默默行进。

    得益于此前携带的现大洋和郑毅的灵活手腕，教导师三百余名伤病员能乘坐雇请的马车随同前进，其余官兵人人背负不低于十五公斤的沉重背包，所有军官都和普通士兵一样徒步行军，只有担负侦查警戒任务的特务连分到五十匹战马。

    在连续四个小时的不间断行军中，没有一个人掉队，长期苦练不懈的显著效果在这个时候得以体现。

    黄昏时分，教导师全体官兵停止前进，在进贤县城以南十五公里的李家镇北面扎营休息。

    也许是连日来不断有军纪严明的起义部队停留和经过，镇里镇外的民众对于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的教导师官兵颇为友善，不少小商贩主动凑上前叫卖水果、小吃和土特产。

    各营连请示之后，开始大量购买鸡鸭鱼肉。

    镇里的两家屠户看到白花花的大洋，立刻全家动手加班加点，硬是在两个小时之内，给独立师各团营送来十头宰杀好的大肥猪。

    镇北小河边的大榕树下，郑毅和李昭等人反复询问两名受伤掉队的学生兵，得知昨天通过李家镇的起义各部疲惫不堪，中暑倒下的官兵和民夫不下千人，四散而逃的不计其数，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郑毅吩咐把两位在南昌入伍的学生兵带到伤员营地治疗，在军官们担忧的目光中沉思片刻，毅然作出决定：

    “明天白天继续休息，晚上七点拔营南下，争取利用明天一天时间，尽量收留前方各部掉队的官兵和伤员，特别是年轻的男女学生。”

    参谋长王虎臣率先赞成：“可以休息一天，今天顶着烈日连续行军五十六公里，已超额完成行军计划，与南昌方向的敌人拉开了距离。”

    “以敌人的训练水平和连续不停逼向南昌的情况分析，没有两天时间无法追上我们，兼之弟兄们也很疲惫，伤病员需要医治，能够休息一夜一天的话，情况就能大大改观，而且夜间行军天气凉爽，临近十五，能见度很高，非常有利。”

    “我同意！前委给我们的命令是，八月八日正午之前抵达抚州，我们已走完大半路程，距离抚州只剩下五十公里，一夜行军即可抵达。”

    副师长韩守仁说完，李连山、李丰和赵景庭三位团长纷纷同意。

    李昭也表示赞成：“我同意，尽快把情况电呈前委吧，明天各团都要留意，尽可能收拢掉队或溃散人员……唉！这鬼天气，火烧似的，没有长期艰苦的训练和坚定的意志，大多数人难以承受。”

    “政委的意思，是不是变着法儿赞扬我们？”赵景庭的一句话，引来众弟兄一阵大笑，自豪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郑毅笑完吩咐道：“今晚由各团派出各自的侦察排担任警戒，明哨暗哨都要设立，特务连连续幸苦两天了，今晚和明天让他们好好休息。另外，所有官兵今晚都要泡个热水脚，营连长亲自下去检查，再辛苦也不能落下一个。”

    “是！”

    三位团长立即分头布置。

    ……

    ……

    次日上午，前出侦察的一团侦察排回来报告：

    从镇南三公里开始，直至以南十公里，沿途不下百具倒毙尸体……伤兵、民夫兼而有之，路上随处可见丢弃的背包、装满急救包的担子和破旧军装，仅是遗弃的步枪就捡回二十二支。

    郑毅和李昭等人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联想到昨夜一夜和今天早晨不断跑来如同饿鬼似的掉队士兵和民夫，郑毅心里沉甸甸的无比压抑，除了派人四处收拢掉队人员之外，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接下来一个白天，教导师各部源源不断收拢的掉队人员高达千人，李家镇所有能买到的鸡鸭猪羊，都被教导师的火头军们购买一空。

    令人难过的是，超过半数获得收留的掉队士兵和民夫填饱肚子后便悄悄离去，郑毅暗中吩咐警戒各部不要阻拦，最后留下的只有三百余人，其中大半是年轻学生，还有四十余人是跟不上队伍的二十军各部伤兵。

    ……

    ……

    八月八日，上午九点。

    教导师全体官兵和一路收容的六百余人抵达抚州，被前委安置在城北三公里的抚河南岸两个小村子里，继续担任全军后卫。

    郑毅和李昭骑马进城报到时，看到规模不大的抚州城已经成为一个巨大军营，房前街口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官兵，有所预感的郑毅忽然勒马停步，叫来副官徐茂富一阵吩咐，徐茂富立刻调转马头返回驻地，通知各团营派人过河收购粮食和肉类。

    前委和总指挥部设在城中府衙，进进出出全是神色紧张的各军军官，古香古色的宽阔正堂里，前委领导和各军将领围坐一堂，看到郑毅和李昭来到门口敬礼报到，大部分人起身相迎，坐着不动的人也含笑点头，一看就知道累坏了。

    郑毅和李昭落座后，全军首次整编会议随即开始。

    在周主任的主持下，中央\委员们轮番发言，回顾南昌起义的光辉历程，给予各军诸多鼓励，会议气氛在阵阵掌声中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政治部主任郭沫若同志接着发言，传达前委昨晚召开的会议精神，阐述军队整编的必要性和迫切性。

    随后，由参谋长刘明昭通报各军情况，总结行军路上的得失，宣布前委制定的整军方案：

    “正式任命朱玉阶同志担任第九军军长，周力行同志率领二十五师并入第九军；贺龙同志的第二十军教导团和第六团扩编为第三师，第二十军政治部主任周逸群同志兼任师长；郑毅同志的教导师调出一个主力团又一个连，划归第九军以充实战力。”

    整军方案公布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满脸惊讶的郑毅。

    郑毅很快平静下来，迅速站起大声表态：“本人支持前委的整军方案，服从前委做出的决定。”

    政委李昭也站了起来：“教导师全体将士坚决服从前委的决定！”

    松了口气的周主任率先鼓掌，紧接着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郑毅和李昭敬了个环礼，迅速坐下，神色出奇地平静，没有任何的失落情绪。

    *************

    PS：第三更到！

    看到这儿估计大家又会有争议，因为这个时候朱老总麾下名曰一个军，实际上只有五百人，如果不从兵强马壮的教导师抽调人马，那就是个空架子。

    历史上第九军确实是个空架子，没有直属的战斗部队，直到九月三河坝分兵，主力部队由周主任、贺龙、叶挺等率领直奔潮汕，朱老总率领部分兵力留守当地，朱老总才真正意义上统率部队。

    闲话就此打住，小火再次为咱们的读者群广告一下，开群到现在已经有118位书友，全部是活跃用户，欢迎拥有本书粉丝值的书友加入，群号：591145319，小火会不定期露面，与大家交流。

    最后，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

    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九十六章 考验（第四更，求订阅）

﻿    整编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顺利结束，各军将领返回各部，落实会议精神。

    郑毅和李昭被留了下来，周主任、刘参谋长和朱玉阶等前委领导轮番上前衷心致谢，殷殷鼓励。

    面对一双双饱含期待的目光，郑毅的心情格外复杂，与李昭略作商议后，满怀诚恳地说道：

    “我们决定将教导师第二团和直属工兵连划出来……”

    “我师各团中，二团在南昌起义的战斗中打得最灵活，损失最轻，全团现有官兵七百三十五人，党员占官兵总数的五分之一，下设两个步兵营和一个机枪连，武器装备为五百五十支捷克Vz24步枪、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八挺捷克ZB26轻机枪。”

    “这其中，二团团属侦察排有官兵三十五人，均配备双枪，分别是花机关枪和驳壳枪，全团弹药还剩下三个基数。”

    “师直属工兵连官兵人数一百二十二人，装备捷克Vz24步枪和驳壳枪，以及军用钢铲、钢镐等专用工具和十二匹驮马。虽然是工兵，但全体官兵都是经过一年以上严格训练的优秀士兵。”

    朱玉阶听了非常感动，上前紧紧握住郑毅的手，重重点头：“郑毅同志，谢谢你的大力支持！”

    郑毅客气地笑道：“将军不用如此客气，你是军中前辈，早年你参加辛亥革命，后加入蔡锷将军反袁复辟帝制的护国战争，又在护法战争中建立功勋，郑毅倾慕已久。何况不管哪一支队伍，都是党领导下的军队，都在为党的事业努力奋斗！”

    “说得好啊！郑毅同志，李昭同志，我代表党组织、代表前委，再一次感谢你们！”周主任上前与郑毅和李昭紧紧握手。

    ……

    ……

    八月九日，上午。

    已被前委任命为第九军直属独立团团长的李丰在含泪敬礼之后，率领教导师第二团和直属工兵连离开抚河南岸的驻地，在两千多双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开往城南军营。

    全副武装的八百五十七名官兵走出两里之外，仍然泪眼迷蒙，频频回头。

    入夜，郑毅策马来到城北五公里的警戒阵地，居高临下，凝望月光下朦朦胧胧的宽阔河面。

    特务连长段煨和副官徐茂富悄悄来到郑毅身旁，将最后剩下的两瓶茅台酒和花生、烤鱼摆在石板上，随后坐在郑毅身边，一起俯瞰明月倒映的粼粼水面。

    “大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说说话吧。”段煨低声劝道，眼里满是担忧。徐茂富打开酒瓶盖子，把满满一瓶酒塞到郑毅手里。

    郑毅点点头喝下一大口，呼出口长气低声说道：“我心里虽然很舍不得，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必须听从党组织的命令，必须拥有宽阔的胸怀，何况李丰和弟兄们能到久经沙场知兵爱兵的朱老总手下，绝对是一种福气，说不定今后比我还有作为。”

    徐茂富有些不明白郑毅为何会称呼朱玉阶将军为朱老总，但却没有问，挠了挠头：“那你难过什么？”

    郑毅叹了口气：“在一起这么多年，突然分开了，谁都会难过，我们是党的队伍，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发生，而且会成为一种常态，你们也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

    “这……”段煨愣了一下，随即抓起酒瓶，猛灌几口：“我可不管那么多，打死我都不会离开你。”

    郑毅默默看着长出了浓密络腮胡子的段煨，不由得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是一个满嘴山东方言的小小勤务员，如今已变成能说一口流利官话、有勇有谋的军中猛将，感慨之下，举起酒瓶与段煨轻轻一碰：

    “别说傻话了，来吧，今晚允许你多喝几口，不用写检查。”

    “写检查？那玩意儿我可不会写！”

    段煨说罢哈哈一笑，与郑毅碰完酒瓶后仰头就喝，谁知尚未灌下两口，手中的酒瓶就被徐茂富给抢走了，接着一块烤鱼塞进他的嘴里，气得他跳起来哇哇叫唤。

    抢到美酒的徐茂富仰头就喝，咕咕几下干掉半瓶，逗得郑毅哈哈大笑，所有烦恼似乎随着笑声飘散一空。

    ……

    ……

    为期三天的抚州整编顺利结束，各部的战斗力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恢复。

    起义部队再次按照出发时的秩序向南开进，负责断后的教导师得以进驻城中设施齐全的军营。

    三百余名伤病员经过数日休整，近半人陆续痊愈，还在养伤的百余人处于缓慢康复之中，为了保证本部战斗力不至于因二团的离去而产生太大影响，教导师借此机会展开内部调整。

    教导师此次的调整幅度非常大，先是把归队的伤病员和训练有素的直属辎重连共三百官兵，分别调入两个主力团，李连山第一团整编为两个步兵营又一个警通连，官兵人数增加到九百五十人；

    赵景庭的第三团正式更名为教导师第二团，下辖一个四百五十名官兵的机炮营、一个三百六十名官兵的步兵营和一个警通连，全团官兵增至一千一百二十五人。

    根据前委的意见，师属各连并入新成立的教导团，师长郑毅兼任教导团团长职务，董宗卓任教导团政治委员，副师长韩守仁兼任总教官。

    一路收容而来自愿加入教导师的二百二十九人和恢复中的一百四十名伤病员，尽数划入教导团。

    编制完整的特务连保持不变，郑毅抽调二十名表现优秀的学生兵补充到通信连，剩余人员分别加入卫生队和新组建的辎重连，全师官兵总数为两千九百三十三人，基本与起义各军目前的师级规模保持一致。

    ……

    ……

    八月十三日，叶挺率领的先头部队顺利抵达广昌，前委所在的中军进驻广昌以北五十公里的南丰县城，断后的教导师开进南丰以北四十二公里的南城。

    与此同时，民党四个师的阻击部队由赣州快速开赴于都、瑞金一线，周边各县地方豪强武装纷纷出动，革命军队继南昌起义之后的又一次严峻考验即将到来。

    *************

    PS：第四更到！

    看到书评区对于前委抽调教导师一个团补充给朱老总第九军争议很激烈，小火特地写了这一章，剖析下郑毅的想法，还有整理一下目前教导师的序列。

    今天的打赏名单会在下一章送出，目前有五十八位书友打赏，看来要追上甚至超越昨天的打赏不太可能了，不过小火还是要向所有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的大大致谢，没有你们的鼓励，小火绝对不会拥有今天的成绩，感激不尽！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九十七章 危机四伏（第五更，求订阅）

﻿    夕阳下，南城登姑山下的军营里炊烟袅袅，秩序井然，两棵相距数米的参天古樟树下，端坐着教导师二十余名营级以上军官。

    师参谋长王虎臣指着大幅手绘地图，向大家作通报军情：

    “目前，民党将领钱大均率领的第三十二军两个师共一万四千人马已经开到瑞金西南的会昌，留守粤北的粤军两个师紧随其后，闽省方向的地方武装也出现在了瑞金以东的赣闽边境，企图连成一片，堵住我军南下之路，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王虎臣放下指挥棒，非常严肃地宣布：“前委命令我们，必须牢牢地钉在南城，全力阻击抚州方向的张发奎先头部队二十六师、从贵溪方向步步逼近的民党第十四军赖世琮守备旅，以及杨如轩师的两个团！”

    “同志们，虽然目前尾随追击的敌人距离我们还有两天路程，但我们必须尽快做好迎战的准备，必须全力以赴死死地钉在南城，绝对不能让敌人越过我们，攻击前委和中军身后。”

    郑毅上前进行总结：“大家不用紧张，我们身后的追击之敌看起来很多，其实他们各不统属，各怀私心，因此他们行动缓慢，至今仍然停留在抚州以南五公里的抚河两岸，在如此炎热的天气情况下，相互防备的各路敌人每天能前进十公里就算是精锐了。”

    众弟兄哄然大笑，紧张的情绪迅速缓解。

    郑毅继续说道：“还有个重要消息，我们已经呈报前委，我们的通信连长张尧同志意外截获张发奎发给抚州二十六师师长许志锐的电令，内容是‘停止前进，等候命令’，我推测，张发奎很可能改变行军路线，沿交通便利的赣江两岸返回粤省老巢。”

    “也许正因为看到开到抚州的许志锐按兵不动，金溪方向的赖世琮部和杨如轩部先后停止前进，没有继续追击而来，所以，未来两天之内，我们非常安全，哪怕某一部敌人追击而来，我们也能凭借有利地形和充分的准备，以冷枪冷炮或突然袭击的方式，达到阻击敌人的目的。”

    弟兄们全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说只要有两天准备时间，就不会担心和优势敌人拼消耗了。

    事实证明，郑毅的推断极为正确，教导团特务连的侦查行动也非常的准确高效，在长达五天时间里，各路追击之敌仍在相互观望，没有发起任何的追击。

    ……

    ……

    瑞金方向不出预料地打响了南下第一战。

    八月十八日，行动迅速的贺龙第二十军与敌三十二军一个师在瑞金城北十三公里的壬田遭遇，双方展开长达四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彼此都损失惨重却死战不退，最后叶挺率领二十四师两个团从左路增援而来，很快击溃敌军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瑞金县城。

    敌人增援而来的钱大均匆匆接应残部逃往会昌。

    两日后，驻扎抚州的许志锐师忽然掉头西去，张发奎也率领主力部队离开南昌，沿赣江两岸返回粤省。

    杨如轩部立即进驻抚州，巍然不动，赖世琮也只好率领所部返回金溪，谁也不愿南下追击起义军。

    郑毅接到特务连侦查小队的情报，大为放心，立即致电前委详细汇报。

    获得一周休息时间的伤病员们大多痊愈，全师得以在毫无压力的状态下拔营南下，于八月二十二日清晨进驻广昌，主力各部此时已兵分三路攻向会昌。

    周主任、刘参谋长与郑毅详谈之后，命令教导师留守广昌，保护前方各军的侧后安全，严防福建方向的敌军趁机偷袭，随后率领前委各部向瑞金开进。

    心中忐忑的郑毅悄悄找到老兄弟曹满成，将两瓶磺胺和一瓶奎宁塞进他衣兜里，拿出张字条放到他手上：“什么也别说，立刻给我背下来！”

    曹满成看完字条上的香港地址，惊愕地望着郑毅：“老大，你担心什么？难道你又有不好的预感了？”

    郑毅叹了口气：“你听完就行，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句！”

    “留守粤省的敌军高达三个军十个师，分别是李济深第八路军、李福林第五军和范小泉第十六军，加上何应钦留在潮汕的警备部队，即将与我军各部主力交战的钱大均三十二军三个师，以及正在北上增援的黄埔军校教育长方鼎英率领的教导师，兵力高达十五万。”

    “南下作战，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哪怕杀出条血路抵达梅州潮汕，也无法在十几万敌军追击围堵之下建立根据地，共产国际更不可能及时提供援助，何况两面临海的粤东地区，在兵书上就是个无法挪腾的死地……”

    “如今我军各部加起来只剩下两万人，其中两千余人还是无法作战的文职人员，这仗怎么打？”

    曹满成急了：“那你为何不把想法告诉周主任？”

    郑毅无奈地解释：“你以为周主任、刘参谋长和朱玉阶将军这样的人杰没看出来吗？开赴粤东建立革命根据地是共产国际和中央共同制定的战略方针，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该怎么办？老大你诡计多，你快想想法子啊！”曹满成急得满脸通红，心怀大乱。

    郑毅一把揪住曹满成的衣领：“给老子闭嘴！我告诉你啊，这几瓶药是给你和周主任以防万一的，字条上的地址必须记住，此后紧紧跟在周主任身边哪儿也别去，一旦我和弟兄们无法与你和周主任汇合，一旦我们的军队被打散，我还可以带着弟兄们钻山沟打游击，你和前委人员除了撤往香港别无他路，记住了吗？”

    曹满成顿时双目发红，紧紧抓住郑毅的手，频频点头：“老大，你可要多保重啊！这半年来，你不是经常给咱们讲解游击战术吗？再难也难不住你，你不要为我操心，我一定紧跟周主任和前委，在前方等你带领弟兄们平安到来！”

    郑毅重重点头，扫了一眼周围脚步匆匆忙碌搬迁的前委人员，从曹满成手里拿回字条：“记住上面的地址了吗？”

    曹满成飞快擦去眼泪：“记住了。”

    “这就好，听我说啊，万一要撤到香港，我说的是万一……万一到了香港，你就把我今天的话说给周主任听，他了解我的家庭情况，但他不知道徐茂富一家已经迁居香港，上面第一个地址就是徐茂富的父母家，到了那儿就像到家里一样，想必周主任到了地方就会明白了！倒是你糊里糊涂的，明白没有？”郑毅压低声音谆谆叮嘱。

    “明白了！哪怕不明白，你这么做定有你的道理。”曹满成逐渐平静下来，脑子也灵光了。

    郑毅替曹满成整理被自己弄皱的衣领：“走吧，差不多了，把嘴闭紧点儿，千万不要让别人生出什么误会。”

    曹满成再次点头，依依不舍地倒退几步，郑毅笑了笑大步走出院门，与警卫排长徐茂富一起上马离去。

    八月二十四日，钱大均率领两个师与起义军各部交战不久，立即撤出战斗，逃往南面的寻乌，叶挺率部乘胜追击，其余各军留守会昌等候命令。

    两天之后，叶挺所部于洛溪口再次击败钱大均的阻击部队，取得歼敌近千的优异战绩，粤东北大门就此打开。

    捷报传到广昌，教导师将士一片欢呼，不少官兵乐观地估计，本部很快就会跟随各军杀入粤省。

    郑毅脸上见不到半点笑容，连续一天一夜蹲在县衙东厢房里，面对标驻敌我态势的地图苦苦思索。

    配合默契的参谋长王虎臣和政委李昭始终跟随郑毅身边，李昭不断将收到的情报转告郑毅，王虎臣则根据郑毅做出的判断，在地图上不断画圈画线。

    *************

    PS：第五更到！

    码完五章，小火再次精疲力尽，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念在小火如此努力的份儿上，大家不来一波订阅支持吗？

    目前书评区争论很激烈，但小火会按照自己的思路写，对于离开的同学表示抱歉！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神圣而又曲折，如果连一个简单的分兵都不能接受，那估计也忍受不了更艰巨的考验！

    另外，昨天到今天总共有超过百人打赏，作者感言再次无法容纳这么多字，所以只能继续发在书评区，请谅解！

    最后用朱老总的诗词来结束本次拉票：北华收复赖群雄，猛士如云唱大风。自信挥戈能退日，河山依旧战旗红。

    求支持订阅正版！

    求打赏！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九十八章 主动出击（第一更，求订阅）

﻿    瓢泼大雨猛烈而来，半小时不到骤然而停，天空中乌云尽散，斜阳再次普照大地，漫山遍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蒸腾白雾之中。

    距离南丰县城三点二公里的杨梅岭上，郁郁葱葱，野花斗艳。

    教导师特务连连长段煨钻出山腰间的狭窄岩洞，向跟随身后的作战参谋低声抱怨：“这贼老天，不下雨还好，下完雨热得像蒸笼似的。”

    年轻的作战参谋乐呵呵地来到段煨身边站住，掏出新配发的望远镜，仔细观察正北方向的南丰县城，嘴里回道：

    “你会慢慢习惯的，我们赣省就是这样，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窟，不过再有一个月就好了，中秋之后估计你要穿两件衣服才行。”

    段煨也掏出了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和年轻的作战参谋打趣：

    “胡奕啊，你一个南昌师范学校的毕业生，细皮嫩肉的，不好好在家里教书，跑来和咱们动刀动枪风餐露宿干什么？”

    “去去去，我是共产党员，而且党龄比你长。”

    胡奕知道斗嘴斗不过脑瓜子灵活嘴皮子也很利索的段煨，回应的话语非常简洁有力，一下子便点明自己最大的优势。

    谁知段煨毫不在乎，继续边观察边打趣：“既然这样，你应该听从我们师长的建议，到前委去工作，那里才是你施展才华的地方，可你偏偏死皮赖脸要求留下来，还主动要求到我的特务连磨练……”

    “你瞧瞧，这才几天啊，就磨出两脚水泡来，哈哈！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胡奕恼火地放下望远镜，死死盯着咧嘴观察前方的段煨：“小子你别得意，等老子挺过这段日子，就向师长要求担任你的政治教导员，到时候看你小子狂到哪儿去！”

    “什么！？”

    段煨吓了一大跳，想起胡奕数日来的那股子狠劲，连忙收起望远镜，转过身来问道：“我说胡奕，你不会是玩真的吧？”

    胡奕嘿嘿一笑，望了一眼身后的洞口，没看到其他队员跟出来，立即贴近段煨，低声笑道：

    “告诉你也无妨，我家老爷子是个道士，我从小就被逼着背诵周易八卦玄门遁甲，风水堪舆也略有涉猎，所以才能在王参谋长传授半个小时之后，能看懂师长珍藏的那几幅来自于北伐军总参谋部的军事地图。”

    “若非如此，你以为师长会因为我读过师范、有三年党龄，就把我放到全师最最紧要的特务连来？”

    段煨彻底没辙了：“嗨，怪不得你小子有恃无恐，原来出自道门，家学渊源啊……嘿嘿！行了，别跟斗鸡似地看着我，去洞里准备一下，天黑之前咱们撤回南面第二个观察点，接下来还有二十里山路要走呢。”

    胡奕依然有点儿赌气，扬起脑袋侧移一步，再次举起望远镜细细观察，三秒不到就惊呼起来：

    “快看！有两队人马开向城北渡口，至少举有十面旗帜！”

    段煨立刻举起望远镜，没一会儿便嘀咕起来：“看起来是不同的两支队伍，长长的尾巴拖到一公里之外，至少有四个团的人马，队伍中间抬着的应该是重机枪......”

    “咦，真是怪事啊！除了杨如轩和赖世琮两部，北面没有别的民党部队，难道杨如轩和赖世琮商量好了，一起南下找咱们麻烦？”

    胡奕颇为紧张，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看不清旗帜上面的字，但我同意你的猜测，除了杨如轩和赖世琮两部没有别人了，估计是被南京政府或者朱培德三令五申强逼着来的，我看还是叫电讯小组先把电台搬出来，立即向师部汇报才是。”

    “你去，我再好好观察一下。”段煨这个时候也不嫌弃胡奕细皮嫩肉了，说完举起望远镜紧张观察。

    十五分钟后，师部电令传来，段煨看过电文，略微思考，立即命令收拾东西全体撤离，迅速返回南面第三观察点。

    ……

    ……

    入夜，设在广昌县衙中的教导师师部，灯光明亮。

    十余名教导师团级军官围在长桌四周，盯着桌面上的大幅地图，倾听参谋长王虎臣的分析：

    “田安泰率领的特务连侦查分队已经查实，天黑前忽然出现在咱们东面二十公里的地方武装来自赣闽交界的建宁，人数约为一千八百人，近半人拿着长短枪，马匹倒是有不少，不下三百匹，还有五挺左右的轻机枪和十几门土炮。”

    “这是目前与咱们距离最近的敌人，相比之下，北面九十公里外的赖世琮和杨如轩两部五个团暂时没有威胁。”

    “经过师部反复讨论，一致决定先打东面这股地方武装，解除侧翼危险，然后再腾出手来阻击北面的敌军五个团。”

    王虎臣话音未落，一团长李连山和二团长赵景庭立刻争抢攻击任务。

    两人手下的副团长和政治委员也相继加入进来，据理力争，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理由一个比一个充分。

    “肃静！”

    郑毅一开口，所有声音都没了，李昭几个看着有趣，乐得不行。

    郑毅严肃地扫视争论不休的麾下团长和政委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一个说出作战方法，是不是面对一群乌合之众，你们很有把握？”

    “说吧，你们中间有谁比东面那群乌合之众更熟悉本地的地形？有谁了解东面二十公里的翁家坑......唵？！怎么都成哑巴了？”

    “你们中间和我在一起的最短也有两年，两年来夜以继日的艰苦训练和技战术学习，你们到底学到多少了？”

    “你们害记不记得，两年前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如此最基本的用兵原则，你们都忘光了吗？”

    所有团级军官惭愧地低下脑袋，满堂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就连师政委李昭也暗自心惊。

    郑毅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下面宣布命令：李连山第一团和赵景庭的二团机炮营参加这次战斗，田安泰率领的侦查分队配合你们，我亲率教导团一连学员全程观摩，必须在天亮之前，潜行到位，发起攻击，一个小时内结束战斗！”

    “至于具体怎么打，你们这些团长、政委自己回去琢磨，我只看战果！”

    “是！”

    一团二团的正副团长和团政委们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

    PS：第一更到！

    小火明天就要上班了，需要调整下作息，所以今天只能更新四章了！

    谢谢国庆长假期间大家陪小火一起疯到现在，能有现在的成绩，小火非常开心，希望朋友们继续陪伴小火走下去。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会以百倍的努力把书写好，报答大家！

    求订阅！

    求月票！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九十九章 赚了不少（第二更，求月票）

﻿    广昌县衙，教导师师部。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副师长韩守仁乐呵呵地笑道：“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这段日子李连山和赵景庭几个整天对着地图和战报，讨论前方我军各部的战斗，最后总是自信满满地说，换成我团又如何如何，有点儿轻敌了。”

    “师长忽然一顿训斥，效果远比慢慢教导好得多，哈哈！”

    师政委李昭感触很大：“别说他们，其实我也有些轻敌，觉得来的是民团，对我部威胁不大，看来还有许多东西我没学到啊！”

    郑毅摇了摇头：“老李，我看你正好相反，是太过谦虚了，李连山和赵景庭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平时别总惯着他们，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给谁面子。”

    李昭听了这话暗自感激。

    郑毅说完再次俯下身子看地图，心里想着李连山和赵景庭能不能体会自己的意图？这场仗他们会怎么打？

    可没过多久郑毅又释怀了，如果不抓住机会让团营长们好好展现自己的能力，积累经验教训迅速成熟起来，将来在极其残酷的战争中如何能够独当一面？

    ……

    ……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参战各部悄然出发，行军路线是绕道广昌城北三公里的石塘村，然后折而向东，沿着崎岖山道匀速潜行。

    两个团都把自己的侦察排放到前方五公里之外，非常的小心谨慎。

    消息传到师部，郑毅和王虎臣等人都欣慰地笑了，李连山和赵景庭两部虽然要多走十多公里，但是达到了隐蔽行军最后发起突然袭击的目的。

    翁家坑的敌人很难想到，自己的对手会从北面摸过来，进而从侧后方向自己发起攻击，哪怕想到，也不会在北面布置防御，能增加两道岗哨已经算是通晓军事的人才了。

    一个小时之后，从容不迫的郑毅和李昭翻身上马，率领由南昌、九江各高校百名学生兵组成的教导一连，沿城东的平坦官道向东前进。

    明亮的月光洒向大地，不用火把就能看清楚数十米外的道路和两侧景物，穿上新军装、肩背新步枪的百名学员非常激动，每个人都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但在教导师严苛的军纪约束下，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跟随在队伍中间徒步行军的副师长兼总教官韩守仁非常满意，心想只要好好培养个一年半载，这一百名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学生中，定能涌现出一批智勇双全的人才。

    ……

    ……

    凌晨五点五十分，暗蓝色深幽苍穹渐渐变成灰白色，缕缕晨曦悄悄出现在东面模糊如黛的山巅上。

    “砰砰砰——”

    大山下的村子里传来雄鸡的第一声啼鸣时，三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万籁俱寂的整个山村，也照亮了村头土地庙前一溜摆开的十五门土炮。

    紧接着，村北两里的山坡上闪耀一片光亮。

    十二枚呼啸的迫击炮弹冲天而起，划出一道弧线准确飞向村头的土地庙，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轰轰——”

    以土地庙为中心的方圆百米笼罩在滚滚硝烟之中，砖石断木在烈焰中****而起漫天飞舞，数千斤黑火\药的殉爆将整座庙宇炸成碎片。

    冲天而起的浓烈硝烟高达数十米，如同黑色怒龙般翻卷至上，遮天蔽日。

    一时间，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充斥天地，震得村子北面迫击炮阵地上的官兵身躯摇晃，双耳轰鸣，刚发射两轮的十二门迫击炮骤然变哑。

    在长达一分半钟的时间里，村子西、南两个方向的进攻官兵处于呆滞状态，剧烈的爆炸声犹自在群山中久久回荡。

    最先清醒过来的一团长李连山大吼一声，抢过警卫员手里的军号，奋力吹响冲锋号声。

    “滴滴滴滴滴答……”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各方向的潜伏官兵这才反应过来，转眼间军号声声，成百上千的将士挺起刺刀，齐声呐喊，村北山坡上的二团长赵景庭下达完停止炮击的命令，亲自率领掩护炮兵的步兵连，杀向硝烟笼罩烈火熊熊的村中。

    村子西面两公里的矮岗上，郑毅点点头放下望远镜，对山岗下的韩守仁大声喊道：“老韩，可以带你的徒弟们进村了。”

    韩守仁哈哈大笑，不紧不慢地走到神色激动的百名学员前方，掏出柯尔特手枪，大声下达命令：

    “全体立正！上刺刀——”

    ……

    ……

    天色大亮，清除负隅顽抗者的零星枪声已经停止，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翁家坑被教导师一千五百余将士彻底控制。

    意外的大爆炸造成的损失非常巨大。

    三百余户人家的村子近半房屋坍塌，靠近村头土地庙的祠堂和谷仓夷为平地。

    夜宿祠堂的建宁民团司令及大小头目数十人死在梦中，携带的大量武器和补给物资被埋在断墙残垣和破碎瓦砾之下，近百匹伤痕累累的战马倒在祠堂外的院子里，举目望去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一团两个连的将士加上三百村民挖了两个小时，才挖出六十余具尸体、五挺勃朗宁轻机枪和两箱估计是用来奖赏的现大洋。

    好在大部分驮马和大量粮食马料聚集在村中的晒谷坪，打了胜仗的教导师将士才不至于空手而归。

    考虑到今后很可能需要在周围地区建立群众基础，郑毅和李昭商量过后，将缴获的三千现大洋全部发给村中每一户人家，再留下五十匹马，以补偿因战事给村民们带来的损失，以及请村民代为埋藏六百余具敌军尸体的费用。

    诸事处理停当，将士们押解九百余名俘虏返回广昌，缴获的一百三十匹战马、驮马背负粮食马料走在最前面，六百多支各式各样的缴获武器和弹药全部由一团带回。

    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回到广昌的师部后立即算账，发现此战赚了不少，其中五挺勃朗宁轻机枪、三支勃朗宁手枪和二十七支驳壳枪都是新货。

    六百余支各式各样的步枪中，竟然有五十二支是八成新的曰本三八步枪，还有两箱三八步枪子弹没有开过箱。

    不得不说，打胜仗真是一个拣洋落的好机会。

    *************

    PS：第二更到！

    奇怪啊，今天感觉整个人都没精神，码这一章居然用了三个多小时……估计是用脑过度，呵呵~

    再宣传一下咱们的群，短短的时间已经是三\级群了，小火会不定时在群里冒泡，跟大家聊聊天，群号：591145319，支持正版订阅的书友都可以申请加入！

    最后：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百章 察觉（第三更，求月票）

﻿    教导师的战报及相关敌情传到瑞金之后，引起前委和中央\委员们的极大重视。

    鉴于起义军各部即将与敌第三十二军决战于会昌以南，粤军两个师已越过赣粤边境，快速扑来，为争取时间击破当面之敌，避免全军陷入多路受敌的危险，前委果断给教导师下达“主动出击，阻敌于广昌以北”的命令。

    郑毅看完前委发来的电令，心中不由一阵发紧，脸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心有所感的王虎臣想了想，问道：“老大，你是担心越过赣闽边境的粤军两个师吗？”

    郑毅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最担心的还是我军各部主力面对的民党第三十二军……”

    “从此前数次交锋的情况分析，我总觉得第三十二军败得太快……第三十二军拥有满编的三个主力师，全军官兵两万余人，武器装备和我们教导师几乎相同，还有八门七五山炮和四门七五野战炮组成的炮兵营，军长钱大钧又是民党军队中第一批晋升上将的资深将领，不可能打得如此窝囊。”

    王虎臣双眉微震，随即陷入紧张的思索之中。

    李昭好奇地问道：“我似乎记得你在黄埔军校当教官时，和钱大均做过同事，能不能和我们说说，这个钱大均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毅喝下口茶，放下茶杯端正坐姿：“在黄埔军校时，我因为兼任兵器教官，与教授部的兵器教官钱大均有过多次交流……”

    “黄埔三期入学不久，黄埔军扩编，钱大钧便调任黄埔军参谋长，后来我也转到了军需部，彼此再没有接触过。怎么说呢，他应该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勤勤恳恳，心思稠密，同时又不缺大局观，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众人颇为惊讶，没想到素来看不起民党将领的郑毅，竟然对钱大均评价这么高。

    颇为感慨的郑毅接着说道：“钱大均的资历很深，民国六年他毕业于保定六期，因成绩优异，保送曰本士官学校第十二期炮科深造，两年后学成归来，回到保定军校担任炮兵教官和学生队长。”

    “如今的民党第二十一师师长陈诚曾是钱大钧的学生，同时，钱大钧还是蒋校长最为信任的将领，他手下的第十八师、第二十师和新编第一师，都是七千官兵编制的主力师，各级军官大多数毕业于正规军校，士兵都是严格训练半年以上的精兵。”

    “钱大钧手下三个师中，第十八师师长胡谦是黄埔军校首任教育长，曰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毕业，而且还是赣省兴国人，也就是距离瑞金不到九十公里的兴国县人。”

    “第二十师新任师长蔡忠笏也是保定军校炮科毕业，后来他担任黄埔军校炮科教官，期间和我交往颇多，这家伙除了酒品差一点之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特别是炮术，整个黄埔军无人能出其右。”

    众弟兄听得有趣，禁不住哈哈一笑，毕业于黄埔四期的韩守仁和王虎臣随即联想到蔡忠笏矮壮的形象。

    郑毅也笑了笑：“最近我一直在想，钱大均为何与我二十军和叶挺将军的二十四师打一仗之后，在仅损失千余人的情况下一退再退？而现在竟然一改打打撤撤的做派，和我军主力各部兜起了圈子？”

    “更令我忌惮的是，第三十二军的三个师如今只看到两个，新编第一师始终不见影子，大家不觉得奇怪吗？”

    “也许钱大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粤军两个师抵达瑞金以南的战场，然后和我军展开决战，或者利用优势兵力，对我军展开包围。”

    李昭率先说出自己的看法。

    王虎臣立即提出异议：“不对，至少不完全对！别忘了钱大均手下一个师是七千余人的编制，两个师就一万四千余人，而且训练水平和武器装备远在我军各部之上。”

    “再看看我军最精锐的叶挺将军的二十四师，只有五千余将士，贺龙将军的第二十军三个师编制与我师相当，他的三个师加起来才七千余人，朱玉阶将军的第九军不到两千人，因为是新组建的部队，尚未形成战斗力，一直跟随前委，担任警卫部队。”

    “粗粗计算，钱大均参与作战的两个师兵力全面占优，还有个熟悉赣南地形的第十八师师长胡谦，而且他的新编第一师至今没有露面，如果不是暗藏阴谋，怎么会一退再退，接着又跟咱们绕圈子？”

    李昭和韩守仁几个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慌张。

    王虎臣说完望向默默点头的郑毅，便知道自己的推断与老大不谋而合了。

    “是不是把这一情况向前委汇报？”冷静下来的李昭提醒道。

    郑毅拿起边上的几份前委回电放到李昭面前，李昭拿起就看，反复看了两遍，最后沮丧地摇摇头：

    “看来前委已经有了察觉，可是......唉！还是兵力太少，捉襟见肘啊！要是咱们身后没有五个团的追兵徐徐逼来，前委可以立即把我师调上去......”

    “报告！特务连长段煨和二团长赵景庭联名来电，杨如轩、赖世琮两部四个团背靠南城扎营，其前锋一个团派出的侦察队与我特务连侦察分队不期而遇，短暂交火后扔下四具尸体逃之夭夭，半小时不到，其前锋团飞速退回南城。”

    新任师部情报参谋兼通信连长张尧前来汇报。

    这下郑毅傻眼了，几步走到地图前看了又看，忍不住骂出声来：“杨如轩、赖世琮这两个土鳖，一辈子就这么点儿出息了！”

    王虎臣几个迅速走到地图前，很快分析出南城之敌的意图，那就是缩成个刺猬等你主动跳出来打。

    郑毅权衡片刻，命令二团和特务连立即后撤，退到广昌以北十五公里的甘竹镇，在小河之南、抚河之西修筑阻击工事，命令教导团学兵连和辎重连高举一团的战旗开赴甘竹镇，展开为期两天的工事修筑训练和实弹射击训练。

    王虎臣立刻明白郑毅的意图：“老大，你是不是担心瑞金方向，于是虚张声势，暗中做好撤离广昌快速南下的准备？”

    郑毅点了点头，对所有人说出自己的判断：“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我军主力很快就会改变前进方向，避开敌三十二军的纠缠，抢在粤军两个师到来之前，调转方向避实就虚，从赣闽边境的汀州攻入粤东。”

    “可如此一来，我们没有时间和北面两个乌龟耗着了，必须在接到前委撤退命令之时，立即撤离广昌，赶赴瑞金与主力会合。”

    众弟兄频频点头，李昭主动前往甘竹镇第一线，韩守仁带领教导团两个连整装出发，赶赴甘竹镇搞训练，张尧去给二团和特务连发电报，师部只剩郑毅、王虎臣和几位忙碌的作战参谋。

    *************

    PS：第三更到！

    恭喜狠无奈大大飘红厚赏成为本书第一位盟主！向您致敬！

    小火感激涕零，只能临时决定加更庆贺，今天原本四更，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得七更才能表达诚意了！

    最后继续求订阅和月票！

    “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双倍月票还剩下最后六小时，小火无论如何不想输在最后五十米跑道上，力求之……(未完待续。)


------------

第一〇一章 他该怎么办？（第四更）

﻿    令郑毅和他的弟兄们没有想到的是，在长达三天时间里，没有获得前委的任何消息，反倒是电台从外界收到的五花八门的消息让人眼花缭乱。

    本月中旬，蒋校长在桂系和军中反对势力联手打压下，被迫辞去北伐军总司令职务，将南京政府军事尽皆托付于李宗仁、白崇禧、何应钦，轻车简从抵达沪海后发表下野宣言，申述其清党经过，然后赴宁波转奉化原籍，静待时局变化。

    随后，掌握南京军政大权的李、白联电汪精卫、谭延闿、唐生智、程潜、朱培德、张发奎、陈公博等创议宁汉协作。旋即，武汉政府通电迁都南京，汪精卫、谭延闿、孙科、唐生智、于右任、顾孟余等乘渡轮东下，在庐山与南京方面负责人李宗仁、白崇禧展开对话，宁汉开始合流。

    在北伐军内部倾轧不断之际，孙传芳五省联军十个师四个混成旅，乘势由长江北岸望江亭、划子口、大河口三处向乌龙山、栖霞山以及龙潭一带发起强渡，占领栖霞山、龙潭车站一线。

    正当起义军在赣中、赣东南与数倍于己之敌周旋时，新旧军阀正在龙潭一线展开殊死血战。

    当然，这一切都与郑毅和他的教导师没有任何关系，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南边，不想在二十九号这天得到叶挺师再克会昌的捷报。

    郑毅看完前委发来的详细战报，冷汗都出来了，当即命令二团、教导团两个连和特务连放弃甘竹镇阻击阵地，迅速撤回广昌，命令一团和师属各部整理行装，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明早六点埋锅造饭，做好随时南撤的准备。

    然而，郑毅的命令为时已晚。

    次日上午七点，敌第三十二军突然以猛烈的炮火轰击会昌，敌十八师、二十师在十分钟的炮击之后发起猛烈冲锋。

    镇守会昌的叶挺师根据前委制定的预案，迅速撤离会昌向东而去，直奔赣闽边境的汀州，前委随即电令教导师做好南下瑞金的准备。

    这个时候，没人能够预料到，钱大均突然指挥两个师，越过会昌乘胜追击，不管不顾直扑瑞金。

    钱大均麾下一直没露面的新编第一师突然出现，从兴国以东的宁都杀向瑞金。

    与此同时，原本驻扎赣州的滇军杨池生三个团紧随新编第一师向东开进，于上午九点一举截断郑毅教导师的南下之路，龟缩南城的杨如轩和赖世琮五个团也拔营南下，兵分两路，徐徐逼向广昌。

    前委命令南撤的急电发到郑毅手上时，教导师实际上已经陷入进退失据的重重包围之中。

    ……

    ……

    瑞金，起义军总指挥部。

    隆隆的枪炮声已隐约可闻，贺龙的第二十军尽数开赴城南十五公里的武阳镇，与回撤的叶挺所部并肩战斗，朱玉阶的第九军也开赴城北建立阻击阵地，指挥部内外脚步匆匆，气氛极其紧张。

    “报告，教导师郑师长急电！”

    情报参谋陈立智匆匆将电文交到刘参谋长手里。

    看完电文，刘参谋长神色凝重，将电文递给闻声赶来的周主任：“郑毅同志的处境非常危险，从急电内容来看，宁都方向的东进之敌已经逼近广昌城南八公里的教导师阻击阵地，而且兵力多达五个团，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

    周主任非常震惊：“你认为钱大均的新编第一师兵分两路，一部分向我们逼来，一部分北上进攻广昌，企图彻底封死教导师的退路？”

    刘参谋长点了点头，朱玉阶也适时说出自己的判断：“估计是钱大均担心我那老同学杨池生出工不出力，于是就分出两个团与杨池生部并肩作战，既有全力阻击教导师南下与我们汇合的企图，又起到监督杨池生部，逼迫杨池生不得不全力以赴的作用。”

    “如此一来，我们瑞金北面的压力减轻许多，郑毅同志的压力却大大增加了。”

    周主任缓缓坐在椅子上，再一次拿起电文细细阅读，随后轻轻放到铺满地图的桌面上：“南城方向的赖世琮、杨如轩五个团已经开到广昌以北的甘竹镇，南面的敌军五个团逼到广昌城南八公里，彻底堵住了教导师的退路，估计很快就会向教导师的阵地发起攻击。”

    “广昌以东是群山延绵的赣闽边境，教导师刚在那个方向打了个胜仗，闽省方向的地方豪强和绿林武装肯定早有防备，向东突围已经难以做到，广昌西面同样是重峦叠嶂的山区，教导师不熟悉地形，很容易便陷入民党军队和地方豪强武装的包围之中……”

    “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知道郑毅同志如何决断啊！”

    刘参谋长重重点头：“以郑毅同志的指挥能力，以及教导师将士的训练有素，如果强行向南突围，未尝不能成功，只是，付出的代价将会十分巨大。”

    周主任想了想：“以我对郑毅同志的了解，不到最后的绝望时刻，他不会让手下将士拼死突围，或许他有自己的办法也说不定。”

    “如果这样，只有向西突围一途了，可如此一来，教导师就难以与我们汇合，还要想尽办法，如何在陌生的环境中摆脱追兵，随时需要预防民党军队和地方民团在前方堵截。”朱玉阶也头痛不已。

    刘参谋长沉思良久：“我们这边最多还能顶住两天，前委和中央各部必须尽快东撤，如果不当机立断，一旦粤军两个师开过来，我们就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我建议，给予郑毅同志临机决断的权力，不管如何，先冲出重围再说，如果实在不能南下会合，就让他们想尽办法向西猛冲，只要跳出方圆两百里的赣中山区，就能抵达相对安全的湘赣粤交界地区，或者群众基础较好的湘赣边区，到时候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卷土再来。”

    朱玉阶非常赞同：“这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郑毅同志的教导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政治工作做得非常好，是一支团结奋进、意志坚强的精锐部队，要是消耗太大，就太可惜了！”

    周主任缓缓站起，非常艰难地做出决断：“大家的意见很好，伯承同志，你立刻拟一份电令，完了我们三个前委委员联名签字，我担心他被钱大均的新编第一师激怒，不管不顾杀过来啊！”

    刘参谋长和朱玉阶当即同意，很快拟就电令，逐一签上名字，交由情报参谋陈立智立刻发出。

    ***********

    PS：第四更！

    今天还有三更，小火就不矫情了，一句话：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

    码字去也！(未完待续。)


------------

第一〇二章 纸上谈兵（第五更，求订阅）

﻿    就在前委电令发出的同一时刻，广昌城南八公里的旴江战斗正式打响，由师长蔡盛熙亲自指挥的新编第一师两个团，集中所有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向教导师的北岸阵地展开猛烈攻击。

    滇军杨池生的两个团分布左右，已经做好强渡旴江的准备。

    驻守北岸阵地的教导师李连山第一团官兵被压制在战壕里无法抬头，几次利用敌军的炮火间隙展开火力反击，都在敌军坚决的炮火打击下被迫中断。

    交战尚不到十分钟，缺少实战经验的第一团就付出了死伤百余人的惨重代价。

    与此同时，占据广昌城北甘竹镇的赖世琮和杨如轩部，频频派出连级规模的部队展开骚扰和试探，一旦遇到教导师官兵的猛烈还击，立刻掉头逃回甘竹镇，过不了多久又故技重施，反反复复。

    如此从未见过的牛皮糖一般的交战方式，弄得教导师官兵不胜其烦，又无法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组织兵力发起坚决的反击。

    郑毅明知道赖世琮和杨如轩的目的，是把自己死死地缠住，配合南面的新编第一师和杨池生部不断消耗自己的兵力，让自己无法集中有限的兵力全力向某个方向实施突破，却没有任何应对办法，也没有丝毫把握在顶住南面优势敌人的同时，一鼓作气击破赖世琮和杨如轩两部。

    苦苦权衡之后，郑毅选择亲自赶赴城南战场看个究竟……

    敌军新编第一师师长蔡盛熙的打法非常之狡猾，利用李连山团战场经验的缺乏，使用炮火覆盖和佯装发起强渡的手段，把李连山团的官兵从深挖的战壕里引诱出来，随后数十挺轻重机枪和二十四门法国81MM迫击炮齐声怒吼，连续三次屡试不爽，打得李连山团损失惨重，令郑毅对保定军校六期炮科毕业的蔡盛熙痛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郑毅到达旴江北岸阵地观察完毕，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逐渐西移的烈日，又再看看旴江两岸的地势地貌，略微沉思片刻，悄悄调来赵景庭的迫击炮连。

    郑毅面授机宜，命令赵景庭亲率迫击炮连绕过阵地后方的一带山岗，运动到阵地右前方两公里荆棘丛生野草茂盛的山坳后方，测定好方位和距离之后，用十二门迫击炮向敌军阵地后方的迫击炮阵地实施十轮齐射，然后迅速撤离，返回一团阵地后方。

    ……

    ……

    敌新编第一师阵地后方四公里的指挥部里，蔡盛熙放下望远镜，紧了紧雪白的纱线手套，指向沉寂已久旗帜倒伏的教导师阵地，得意地哈哈大笑，侧过头不以为然地对身边的参谋长和副官说道：

    “也不知道军座为何如此器重这个郑毅，竟然要我亲自跑来一趟，现在看来，这个郑毅不过是徒具虚名之辈，比我手下一个团长都不如，草包一个！”

    高大的副官低声笑道：“听说这个郑毅篮球打得不错，唱歌水平更是一流……”

    蔡盛熙又是一笑，不屑地说道：“哗众取宠，投机取巧，一个戏子而已，哈哈！”

    三十好几身材干瘦的参谋长小心提醒道：“师座切不可轻敌，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听说郑毅叛\党投敌的消息传到蚌埠前线后，蒋总司令一夜未眠，次日仍然不吃不喝，拒绝见客，周俊彦将军更是一病不起，俞飞鹏将军连续两日双目红肿，自请处分。听说后来蒋总司令愤而下野，便与郑毅之叛变有关。”

    “这么多党国要员如此看重郑毅，想必此人自有他过人之处，何况军座临行前再三提醒，要求我们尽可能消耗郑毅的有生力量，不择手段激怒他向南突围，尽可放他突围而去，与瑞金的共产党军队会合，以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

    “充其量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而已……”

    蔡盛熙说到这儿摇了摇头，刚要再说几句，密集炮弹的呼啸声骤然传来。

    “轰轰——”

    几乎是眨眼间，指挥部左侧五百余米的迫击炮阵地在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中烈焰四起，浓烟滚滚，被炸毁的迫击炮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惨叫声和呼唤声瞬间被不间断的爆炸声所淹没。

    数分钟后，整个迫击炮阵地千疮百孔，一片狼藉，二十四门迫击炮和一个营的宝贵炮兵消失在滚滚硝烟中。

    新编第一师指挥部里的蔡盛熙和所有将校脸色发白，目瞪口呆，五个团七千余众齐齐望向浓烟弥漫的迫击炮阵地，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无法抑制的震撼和惊恐。

    这个时候恼羞成怒的蔡盛熙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阵地侧翼的警戒是谁负责的？老子要毙了他！”

    “报告师座，敌人是从我军阵地左前方二点八公里的山坳后面发动炮击的，那个方向乱石林立，荆棘丛生，根本无路可走，师座之前也是勘察过的，觉得没必要设置警戒，加上阳光正好从山坳方向射过来，我们的警戒哨位无法用望远镜进行观察，所以......”

    刚到不久的副师长满脸委屈。

    蔡盛熙只好把满腹怒气生生压下，没一会儿，前沿阵地的团长打来电话，禀报北岸的教导师官兵全部撤离阵地，影子全无，询问是否发起强渡诱敌来攻？

    咬着牙准备加倍报复的蔡盛熙无语了，在参谋长的反复劝说下终于冷静下来，举起望远镜观察良久，愤然指向北岸阵地大声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郑毅什么时候撤的？他想干什么？”

    参谋长摇头苦笑道：“我们没了迫击炮，他想干什么都行，要是我们一怒之下发起强渡，那个郑毅很可能立刻冒出来，给我们来个半渡而击……唉！这下被动了，攻也不是，守也不是，太被动了。”

    ……

    ……

    傍晚六点，会昌以南三公里，民党第三十二军指挥部。

    钱大均看完新编第一师发来的战报和蔡盛熙自请处分的电文，禁不住发出一声幽幽长叹：

    “这个郑毅，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将才啊！怎么就跑到共产党那边去了呢？这下好了，辛辛苦苦制定的计划全泡汤了.......”

    **************

    PS：第五更到！

    本章是为大盟主“狠无奈”大大加更！不得不说，打赏是一剂强心针，小火精神一下子陷入极度亢奋的状态……

    今天还要码两章，小火继续去努力了！

    求订阅！

    求月票！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一〇三章 出其不意（第六更，贺新盟主）

﻿    时值黄昏，恼羞成怒的蔡盛熙不信邪，逼迫杨池生一个团与自己的一个步兵团发起强渡作战。

    上百艘小船和加宽竹排承载第一批两个营官兵，小心翼翼地划向对岸，始终没有遇到任何攻击。

    蔡盛熙和绝大部分官兵顿时有了胆气，略微思索，蔡盛熙立刻命令其余两个团赶紧跟上，尽快在对岸建立滩头阵地。

    谁知命令尚未传出师指挥部，呼啸的迫击炮弹已飞向江面。

    几艘小船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连串爆炸激起激起的浪涌瞬间掀翻十余张竹排，吓得敌人哇哇直叫乱成一团。

    更加要命的是，隐藏在战壕里一个多小时的教导师一团官兵猛然站起，架起三十几挺轻重机枪疯狂扫射，河岸上的两个营敌军如同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侥幸不死的仓皇跳入江中，绝大部分“噗通”几下就被雨点般的子弹击中，近千官兵活着逃到南岸的不到百人。

    愤怒的教导师一团出了口恶气之后，立刻沿着战壕侧背的交通壕悄悄撤离，南岸的杨池生心疼得直跺脚，向天发誓再也不听蔡盛熙的号令。

    蔡盛熙狠狠摔烂行军茶杯也无济于事，遥望北岸静悄悄的教导师阵地，束手无策，只能灰溜溜听从副师长和参谋长的苦劝，命令麾下官兵撤回阵地，严密警戒。

    广昌城中的教导师军营里摆满了伤员，两百余战死官兵来不及收敛尸体，高达四百余人的轻重伤员急需救治，李连山的一团半天之内战损近半，不少老弟兄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失声痛哭，双目红肿声音嘶哑的李连山垂头丧气地站在郑毅面前，流着泪请求处分。

    然而，郑毅的一番话重新鼓起所有人的勇气：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这一仗非常特殊，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如此情况，谁也没有丰富的战场经验正确进行应对，如果真要处分的话，我这个师长第一个要接受处分，而不是前线舍生忘死的将士们！”

    “在此，我希望所有人牢记这几句话：为党的革命事业而战，死的光荣，重于泰山，我们所有弟兄包括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会缅怀！”

    “其次，回去告诉所有官兵，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受伤战友，请大家相信我，今天晚上我会带着大家平安离去，活着的每一个人我都要带走！”

    “现在就开始着手进行准备，半个小时内填饱肚子，给行军水壶灌满开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军官们立刻返回各部，李昭跟随郑毅进入空荡荡的师部，非常担忧地问道：“特务连至今没有消息传来，不知是否顺利？”

    郑毅信心满满地回答：“放心吧，此时天色已暗，距离行动时间还有一小时，特务连走得再慢，六个小时也能走完几十里山路，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潜伏在赖世琮部的背后了。”

    李昭频频点头，再次叹了口气：“我真佩服你的胆识和智谋，还有你选择的战场，硬是让三倍于我之敌吓得不敢动弹，敌人明知旴江北岸阵地很可能是空城计，就是不敢再攻一次……”

    “还有我们的一团，刚刚才吃了个大亏，立马在你指挥下成倍地扳回来，弟兄们满肚子怒火和怨气瞬间得到发泄，低迷的士气也鼓起来了，天生的帅才啊！”

    郑毅斜眼看着感慨万千的李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喂，你不会是想把妹妹嫁给我吧？”

    李昭愣了一下，接着咬牙鼓眼，愤恨回答：“我有三个妹妹，最大的那个才十五岁，个个如花似玉，都还没婆家，等逃出生天，老子立马写信回晋省老家，让我家里人给你送过来。”

    郑毅大骇：“逗你玩儿呢，千万别当真，你这家伙长得这么寒碜，一张脸跟猪腰子似的，估计你妹妹也差不多。”

    “狗曰的郑毅，你再敢说一遍！”

    李昭终于怒了，看到郑毅转身跑出大门，他气呼呼地追出去一阵痛骂，没一会儿自己却笑了。

    ……

    ……

    晚上八点四十分，平静的甘竹镇忽然被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埋伏于镇北两公里的特务连官兵架起六门迫击炮连续射击，潜行到甘竹镇南三公里的二团迫击炮连接着发难，十二门迫击炮齐声怒吼。

    成片的炮弹将镇南镇北的敌军炸得哀嚎四起，乱成一片，数十间民宅如同巨大的火把在硝烟中熊熊燃烧。

    毫无准备的赖世琮部三个团在一轮又一轮迫击炮弹的爆炸声中死伤惨重，混乱不堪，一时间兵找不到官，官叫不住兵，无可避免地陷入失控状态。

    随着南北两边的喊杀声震天响起，数百支花机关枪和百余挺轻机枪的开火声取代了隆隆爆炸声。

    喊杀声越来越近，密集的弹雨将烈火映照的敌人打的成片倒下，惊恐万状的幸存之敌如同没头苍蝇四处乱窜，在教导师南北两部的巧妙逼迫下，疯狂逃向西面的浮桥，争先恐后冲进一河之隔的杨如轩部营地，很快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

    自古以来令所有兵家绝望的营啸再次重演，最后连赖世琮和杨如轩也在侍卫的死命保护下翻身上马，率先冲出营地向北仓惶逃窜，特务连百余勇士仍然不罢不休地冲过浮桥，对一切移动目标进行扫射。

    半小时后，郑毅率领后续人马开进甘竹镇，一团官兵和教导团两个连护送伤兵穿镇而过，沿着抚河西岸继续向北前进，其余各部立刻打扫战场，补充弹药和物资，唯独二团长赵景庭对着打光炮弹的十几门迫击炮心疼不已。

    此战最后的统计数字把郑毅和所有弟兄吓了一大跳：打死打伤敌军七百二十余人，死在河里的敌军无法统计，缴获战马驮马两百余匹，马车六十余架，长短枪一千四百余支，轻重机枪三十三挺，粮食和弹药一时半会儿无法统计。

    此外，从敌人来不及带走的辎重中，搜出五千多现大洋和二十五根小金条，加上从敌军尸体上搜罗的大洋、戒指和手表怀表等物，教导师置于死地而后生的突围之战，最后不但如愿以偿打开条生路，竟然还发了笔横财。

    经过三个小时的休整，教导师各部连夜北上，浩浩荡荡地开往无险可守的南丰县，到那里一看半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家家户户紧闭大门，县衙和大小军营里空空如也，所谓的伪警察和保安团更是销声匿迹，真要找一个出来估计得费半天功夫。

    **************

    PS：第六更到！

    本章继续为新盟主“狠无奈”大大加更，谢谢您的慷慨支持！

    小火现在虽然已经很疲劳了，但既然承诺就要做到，等下应该还有一章，请大家多多支持！

    在等更新的时间里，大家不妨进群聊一聊，群号：591145319，欢迎支持正版拥有粉丝值的书友加入。在群里如果大家见解不同不要生气，求同存异嘛，真理总是越辩越明，相信通过笔谈，大家都会有新收获。

    最后，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〇四章 金蝉脱壳（第七更，求订阅）

﻿    得知广昌南部之敌并没有衔尾追来，郑毅立即下令部队休整一天，各团各营迅速领取弹药补充物资。

    分到一百匹战马的特务连弟兄抓紧时间睡了六个小时，然后在学兵连弟兄的周到服务下，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新崭崭的军装。

    然后特务连弟兄又集体享受火头军们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丰盛食物，这才在胡子拉碴如同猛张飞般的连长段煨带领下全身披挂，一个二个得意洋洋地咬着牙签翻身上马，接过师部参谋伪造的证件和调遣命令，沿官道大大方方开赴西北方向的宜黄县城。

    赖世琮、杨如轩部被彻底击溃的消息传到会昌，民党上将钱大均仰天长叹，说出一句令身边将校无比动容的预言：

    “郑毅此子胆气冲天，计谋百出，此去无异于猛虎归山，困龙入海，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党国的心腹大患！”

    钱大均仰天长叹的时候，端坐在南丰县衙正堂里的郑毅无比揪心，无论通信连长和数名电讯高手如何努力，始终无法联系到前委，也没有接收到民党当局的任何明发电报。

    众弟兄和郑毅一起围坐在圆桌周围，对着地图反复推演前委和各军前进的方向，讨论其行军线路和所在位置，最后一致推断：

    前委和各军仍处于连续行军途中。

    次日上午八点，教导师全体集合，郑毅站在队伍前方的高台上，面向全师将士大声说道：“同志们，为了迷惑对手，甩开优势敌人的追击与围堵，为伤病员赢得更多休养的时间，我们不得不暂时解下脖子上的红领巾，收起我们用血与火染红的战旗，但是，南昌起义的旗帜永远铭刻在我们心中！”

    全体将士默默解下脖子上的红领巾，小心翼翼地放入军装口袋里。

    各团营主官和政委黯然收起从南昌起义举到现在的一面面战旗，换上连夜赶制的“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旗帜，在声声口令中，分批撤离南丰县城，继续按照此前的行军秩序开往宜黄。

    长长的行进队伍中，郑毅和所有军官都让出了自己的战马，和普通士兵一样背负着沉重的背包徒步行军。

    越来越聪明的爱犬小强默默地跟在郑毅身边，途中休息时，郑毅拿出军用水壶和它一起喝水，小强只喝下两口就跑到路边的山岗顶部，警惕地四处观望好一会儿，感觉没有危险之后再次回到郑毅身边，靠着郑毅的腿满足地趴下休息，看得边上弟兄啧啧称叹。

    教导团新任政治教导员羡慕地询问郑毅：“这种德国军犬和我们常见的看家犬有何不同？除了看家护院和打猎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长处？”

    郑毅尚未回答，一旁的副师长韩守仁就正色道：“千万不要拿寻常土狗和我们的六只德国军犬比……”

    “小强的优秀我暂且不说，只说配给警卫排和特务连的五只军犬，之前我们在武汉兵站驻扎近一年，从未遇到过一次失盗，特务连单独开赴野外训练期间，从未走错路，在此前的一系列深入敌后的侦察行动中，从未遇到一次埋伏，与敌军侦察队遭遇时，总是能抢占先机毫发无伤，就是得益于我们驯养了三年的这几只德国军犬！”

    “特别是在如今这种复杂而陌生的环境里，军犬的作用尤为重大，往往隔着五公里，甚至十公里，我们的军犬就能侦测到有无危险？有无敌军在我们左右。”

    年轻的教导员和周边弟兄非常震惊，不约而同望向安静休息的小强，眼里露出从未有过的好奇和尊重。

    ……

    ……

    宜黄县城位于赣中丘陵中北部，四面环山，水流充沛，“八山半水一分田，半分道路和庄园”是对其最好的概括，县城因宜水和黄水交汇城外而得名，东接南城和南丰，西邻崇仁和乐安，南面是延绵百里层林覆盖的千山万壑，北距抚州仅六十余公里。

    这座位于群山中的县城历史悠久，物产丰富，读书人和经商者数量远在周边各县之上。

    由于南昌、抚州和西面、南面各县不断传来战乱消息，为避免遭受战火波及，整个宜黄与千百年来的传统做法一样，迅速进入相对封闭的状态。

    民国十六年九月二日，农历八月初七清晨，宜黄县城因为一支装备精良、军装齐整的骑兵队伍突然到来而引起轰动。

    这支骑兵高擎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在阴堂镇镇长和保长的引领下，从城东缓缓进入县城，行至县衙门前，百余官兵齐齐下马，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身上武器发出的铿锵声，瞬间透出杀伐之气，令围观的乡绅和上千民众惊得心儿真跳。

    然而，那位如同张飞般威风凛凛的军官下马后，大步走向闻讯赶来的县长黄宝璋和警察局长卢东翰，在阴堂镇长恭敬的介绍下，规规矩矩地向黄县长敬了个军礼，用标准官话喊出来的通报声把所有人吓一跳：

    “黄县长好！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二军新编第一师特务连中尉连长段煨向二位致敬！”

    众目睽睽之下，文绉绉的黄县长连忙作揖回礼，嘴里一面说不敢当，一面接过威武军官双手呈上的文书和证件，细细察看。

    边上的警察局长卢东翰凑上去辨认完毕，立即并腿肃立，向高大威武的络腮胡子连长敬了个军礼：

    “鄙人卢东翰，现任宜黄警察局长兼民团团总……段长官辛苦了，有何吩咐，卢某和麾下弟兄愿意效劳！”

    黄县长连忙把盖有三十二军大印的调遣命令和军官证奉还段煨，拱手致礼连说抱歉，热情地邀请段煨进入县衙歇息。

    段煨大方地致谢，吩咐身后的副连长田安泰几句，便与黄县长相互谦让，并肩进入县衙大门。

    黑压压的围观民众顿时放下心来。

    看到警察局长卢东翰热情引领百余骑兵牵上战马进入县衙，不少民众当即热议起来，有的说可能是南昌派来攻打共产党军队的正规军，有的说很可能是在东面两县和共产党军队作战后退下来的地方军。

    一个时辰不到，各种消息传遍县城内外，什么样的说法都有，只有一点是相同的——突然到来的这支精兵是国民政府的军队。

    **************

    PS：第七更到！

    本章同样是为新盟主“狠无奈”大大加更！此外，昨天到今天有八十多位书友打赏，可惜作者感言区没法放下，小火只能感谢部分，全文放在书评区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双倍月票还剩下最后一小时，大家有票就投了吧，一张管两张的好事只有现在才有哦！

    前进，达瓦里希！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〇五章 玩的就是心跳（求订阅）

﻿    正午时分，县政府匆匆贴出的动员告示纠正了所有传言，令整个宜黄县城沸腾起来。

    各界民众很快便知道，这支队伍是南京政府派来攻打共产党军队的中央军第三十二军新编第一师先头部队，由于在南丰激战中打不过南昌暴动后向南开进的上万共产党军队，不得不退守宜黄，暂且休整。

    县政府在公告上命令各镇民团，立即赶赴县城集中，协助中央军将士修筑城南和城东两处防御工事，号召各界贤达和所有民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众志成城，保卫家园。

    九月三日下午三点，宜黄县长黄宝璋和警察局长卢东翰组织三千民众和各界贤达，汇聚于城东，箪食壶浆，热情欢迎中央\军新编第一师副师长关山将军和两个团的将士莅临宜黄县城。

    有备而来的郑毅和政委李昭身穿笔挺军装，骑着高头大马，带领高举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师战旗的长长队伍走向欢迎的人群。

    “段煨这家伙干得不赖嘛！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有演戏的能耐？”李昭遥望县城外黑压压的欢迎人群大为感慨。

    郑毅笑道：“这家伙嗓子不错，卖相也好，几年磨练下来，方方面面进步很大，能说一口标准的官话，可惜粤语说不好，一开口粤省那边的人就知道他是北方佬。”

    李昭哈哈大笑，笑完打趣道：“你亲手带出来的第一批老兄弟个个都是人精，只有老曹忠厚老实，和我处得最好……可惜啊，他被调走了……”

    “打住吧，现在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干什么？提起精神来，你现在是新编第一师政训干事李明光，我是新编第一师副师长关山，到时候千万不要叫错了。”

    郑毅说完，整了整大盖帽，在距离黄县长等人十余米的地方举手叫停，与李昭一起翻身下马，向小跑过来敬礼汇报的段煨和田安泰回了个礼，看到黄县长和卢局长带着一群乡绅贤达热情迎来，立即大步上前，笔挺地敬了个军礼：

    “有劳黄县长和诸位贤达移驾远迎，关某和麾下三千弟兄感激不尽啊！”

    李昭也跟着拱手作揖：“惭愧、惭愧啊！”

    黄县长和乡绅们看到堂堂中央\军将领如此和善，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纷纷上前抱拳致礼，说出一大堆文绉绉的欢迎词，随后兴高采烈地吩咐卢局长几个上酒。

    郑毅和李昭各接过一大碗接风酒，相视一笑仰头就喝，“咕隆”“咕隆”几下喝完，随后亮出碗底，顿时赢来一片喝彩。

    身后的宜黄民众随即一拥而上，捧着盛满糕饼小吃和茶壶、茶碗的竹篮子，跑向后面长长的队伍，给将士们送烟送水送鸡蛋。

    乡绅贤达们欢快的笑声、民众热情的问候和将士们受宠若惊的致谢声交集在一起，浓浓的军民鱼水之情令郑毅一阵恍惚，刹那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北伐那段军民一心的火红岁月了。

    半个小时的欢迎仪式结束，郑毅和李昭偕同黄县长和贤达们步行进城，东大街两侧挤满了欢迎的民众，郑毅和黄县长一行所到之处，民众纷纷弯腰行礼，郑毅和李昭不得不频频招手致意，反复致谢。

    轮到赵景庭二团列队进城时，欢迎民众立刻被数十匹驮马背上的一挺挺重机枪和一门门迫击炮给震慑住了。

    再看到官兵胸前挂着的大量花机关枪，军官们腰间的驳壳枪和各式手枪，所有人无不为这支军队精良的武器和整齐的军容由衷赞叹，至此再也没人怀疑这支队伍不是隶属于蒋总司令的嫡系部队（宜黄这边还不知道蒋校长已黯然下野的消息）。

    可看到后续近千官兵抬着数百伤员过来时，民众的惊叹迅速变成了惊恐，不知道这仗打到何等激烈的程度，死了多少人，才会有这么多伤兵被抬回来，原本不愿意响应县府号召的民众瞬间改变了主意，纷纷考虑献出多少粮食，家里出几个劳力，以协助蒋总司令的军队牢牢守住宜黄，守住自己的家园。

    傍晚时分，教导师二团驻扎城内的老军营，一团及全体伤病员进驻条件最好的城南峨嵋山下的义泉寺。

    警察局长卢东翰匆匆收罗的十余名中医集体用完晚餐，立刻背着医箱药囊，前往义泉寺救治伤病员。

    当夜，特务连返回城东南十一公里的阴堂镇驻扎，扼守通向东面各县的交通要道，指导阴堂镇民团修筑工事，以抵挡随时可能打过来的“共产党军队”。

    在城中最大酒楼举行的接风宴上，代表全师将士出席宴会的郑毅和李昭彬彬有礼，有问必答很好说话。

    郑毅向黄县长、卢局长和满堂乡绅介绍完“敌众我寡损失惨重的南丰大战”，在一片惊呼声、惋惜声中沉痛地说道：

    “此刻，共产党数万主力已撤离瑞金，开进粤北，我们军座钱长官亲率第十八师、第二十师等两万精锐奋起追击，而我们这支潜行到北路企图断绝敌军退路的偏师，却在共产党上万断后部队的两面夹击之下，不得不且战且退，最后退到贵地。”

    “最令人伤感的是，我师与两倍于己的共产党军队激战时，从抚州开来协同作战的杨如轩两个团，以及从贵溪开来的赖世琮三个团，遇到敌人侧翼军队一触即溃，飞速北逃，致使我师陷入孤军奋战的残酷处境。”

    “虽然关某已将战况电告钱长官，但本部此时与我军主力远隔数百里，英勇负伤的数百弟兄急需救治，只能暂时驻扎贵地略作休养了。”

    满堂乡绅频频点头，给予郑毅诸多同情和安慰，却都望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黄县长。

    黄县长轻咳一声，代表全体乡绅含笑询问：“关将军率部进驻宜黄，是我宜黄父老乡亲的福气啊！本县长和全县父老乡亲必将鼎力相助，只是不知贵部需要驻扎多长时间？”

    郑毅坦然回答：“一旦查清共产党后卫军队去向，本部立刻需要做出应对……”

    “据目前情况推测，无论与我激战的共产党近万后卫军队仓惶南下，或者东逃闽省，本部随时都有可能拔营出发，因此，留在贵地的时间不会太长，少则两日，多则七天，钱长官电令一到，本部想留也留不来啊！”

    满堂乡绅立刻松了口气，心想七天时间不算太长，咬咬牙多出点儿银子和粮草就能挺过去，而最让乡绅们放心的，是郑毅所部将士严明的军纪和友善的态度，这年头，不偷不抢不欺民的军队实在罕见，就冲这一点，多花点儿钱也值得。

    黄县长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关将军、李将军，既然如此，城南城东的防御工事就不用修了吧？”

    李昭当即沉下脸来：“若是不修，一旦我师离开之后，共产党军队打过来，黄县长准备怎么应付？”

    为了省几个钱的黄县长愣住了，乡绅们脸上均露出担忧之色。

    郑毅哈哈一笑开解道：“黄县长，卢局长，诸位父老贤达，依我看来，防御工事还是要修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本部可以卖给你们一批武器弹药，甚至可以帮助你们训练民团，风景长宜放眼量啊！”

    黄县长和满堂乡绅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齐齐露出兴奋的笑容，警察局长卢东翰激动地站起来：

    “感谢关将军的鼎力相助！我们民团和十里八乡的贤达们缺的就是枪支弹药啊！”

    *************

    PS：第一更到！

    由于要上班，小火早上六点起来码的这一章，写完不由会心一笑，对于郑毅糊弄人的手段，觉得挺满意的！同志们喜欢，就订阅支持吧！

    谢谢“紫月星风”大大厚赐两万金币，荣登本书掌门宝座！小火在此向您致敬！原本今天小火只打算更两章的，但为恭喜新掌门就位，今天三章以贺！

    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〇六章 明月千里徒相思（求订阅）

﻿    入夜，满嘴酒气的郑毅和李昭告别热情的黄县长、卢局长和众乡绅，带领吃饱喝足的徐茂富警卫排，返回城中老军营。

    参谋长王虎臣看到郑毅和李昭回来，急忙迎上前：“半小时前，前委发来电报，先头部队已拿下汀州，钱大均部不知为何，止步于瑞金不再追击，前委询问我师战况和现状，我已将突围之战的具体经过电告前委，其他事宜还需你们二位亲拟回电。”

    郑毅和李昭顿时酒意全消，郑毅接过电文，进入临时指挥室，李昭高呼上茶，拉住王虎臣低声询问。

    数分钟后，郑毅对汇聚一堂的党支部成员说道：“我们伤病员太多，一时半会儿实在无法行军千里，南下与前委汇合，前委也体谅我们的艰难处境，对我们的近况非常关心。”

    “从电文上看，前委于战前发给我们的指示精神没有改变，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分析，我们也只有一路向西，想方设法克服一切困难，开赴革命基础较好的湘赣边区，才能走出困境，获得发展壮大的机会。”

    “诸位有什么意见，尽可直言。”

    “我支持师长的决定。”

    历来慢半拍的副师长韩守仁第一个表态。

    教导团政委董宗卓点点头：“也只能这样选择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在宜黄停留太久是否安全？”

    同为增补委员的参谋长王虎臣笑道：“时间长了不敢说，三五天内绝无问题，且不说敌人无法确定我们是不是在宜黄，就算确定也是三五天后的事。三五天后，周边敌人谁敢立即开过来和咱们打一架？”

    众人听得有趣，全都哈哈大笑，董宗卓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老李，说说你的意见。”郑毅直接点名。

    李昭犹豫片刻：“南下是不可能了，钱大均三个师肯定会堵在瑞金一线，以防我起义各军杀个回马枪，赣粤边界的粤军几个师想必已掉头向东，寻找我军主力决战，以求保住粤东，我们如今成了孤军，接下去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险。”

    “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向前委请示一下，看能不能与湘赣边区的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

    众人频频点头，细细一想又觉得非常困难，本部这边没问题，有大小两台电台，可地方党组织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没有本部优越的无线电通信条件，这个时候上哪儿找去？

    心有成竹的郑毅毫不犹豫地同意李昭的意见：“我赞成政委的意见，这是稳妥之举，不管前委是否能给我们明确指示，我们都要如实汇报，提出要求。老李，麻烦你草拟电文，以教导师党支部全体委员的名义呈报前委。”

    “好，我现在就写。”

    李昭对郑毅的细致非常佩服，只要以教导师党支部全体委员的名义请示前委，就是基层党组织集体做出的决定，不管将来如何，都不会存在路线错误问题。

    韩守仁借机问道：“下一步工作怎么开展？”

    郑毅靠在太师椅上轻松地吸着烟：“保持沉默，静心休养！说起来惭愧啊，刚才在酒宴上，尊敬的黄县长和各界贤达只答应助饷五万大洋，与我们之前定下八万大洋的底线差距很大，好在我们驻扎期间，所有粮食、肉类、中草药和烟酒这些物资由县政府提供，勉强达到我们的最低要求。”

    “原本我还想据理力争的，无奈我们李政委心太软，看到黄县长和乡绅贤达们满脸苦涩，就忙不迭答应了。”

    众人哄然大笑，王虎臣笑完提醒大家：“诸位不要忘了，咱们现在可是蒋总司令直接领导的中央\军啊！地方服从中央是必须的，何况咱们到此驻扎是为了保卫宜黄，保卫黄县长的乌纱帽，保卫乡绅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咱们出了这么大的力气，拿点儿钱财物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众人又是一笑。

    郑毅乐呵呵地拿李昭打趣：“我说李政委，你也是晋省大地主家庭出身，怎么就没有晋商做生意的那股子狠劲呢？”

    李昭头也不抬继续书写：“我哪里比得上你啊，出身大资本家买办家庭，十万八万对你来说纯属九牛一毛，自然敢狮子大开口了，只是你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和沪海和武汉比吗？如果我也像你那样开口就是十万大洋，说不定当场吓晕一半人。”

    畅快的笑声再次轰然响起，郑毅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静静等待李昭拟好电文，心思却飞到了老家武汉，飞到了沪海，不知道家里是否已经登报声明与自己脱离关系？不知那位一见面就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孩，是否偶尔想到自己？

    不知道是心有所感还是巧合，此时此刻，沪海法租界的《东方新闻》报社里仍旧灯光明亮，身为报社总经理兼文学总编的郑萱静静靠在洋楼顶层的窗沿上，久久凝望天上的明月，美丽的双眼里蓄满了难以化解的伤感和牵挂。

    靠近窗子的沙发上，身穿银白色丝缎旗袍的刘瑜放下手中报样，缓缓走到窗前，挽住郑萱的手：“萱姐，你又想他了吗？”

    郑萱幽幽一叹，搂住刘瑜曲线柔美的肩膀，低声回答：“中秋节就要到了，能不想吗？南昌暴动的共产党军队已经南下粤东，那没心肝的家伙却带着三千残部留在赣中的广昌县城，与包围他的数倍之敌展开激战，虽然让他侥幸逃出生天，可下去他怎么办？”

    “上午《民国日报》的两个朋友给我发来消息，如今取代蒋总司令的李宗仁将军发话了，说是不同意武汉方面对郑毅发出的通缉令，衷心希望郑毅重新回到国民革命军序列中来，唉......”

    “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在哪个山沟沟里，是否知道还有个大姐在为他日夜担忧？”

    刘瑜沉默良久：“萱姐，你说在武汉的时候，他是不是担心连累我，才故意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傻丫头，他连登报声明断绝关系的绝情招数都提前准备好了，哪里还敢让你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可人儿为他伤心？这下好了，南昌暴动第二天，我们全家都在报纸上声明和他断绝关系，他终于可以无牵无挂追求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伟大理想。”

    郑萱仍然无法释怀，语气中蕴含浓郁的幽怨。

    刘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么说，他还是在乎我的，是吗？”

    郑萱紧紧搂住对弟弟一见钟情的刘瑜，把她扶到沙发上：“他喜欢你，我能看出来，记得他帮你把行李送进船舱那一刻吗？他连看你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要是他不在乎你，怎么会有这样反常的举动？寻常朋友谁会这样？他是怕伤害你啊！”

    “萱姐......”

    刘瑜扑进郑萱怀里失声痛哭：“我忘不了他啊......做梦都梦见他，一辈子也忘不他了......”

    郑萱的泪水如同珍珠般滚落，抱住刘瑜哽咽起来：“这没良心的东西，他是早有预谋的，不然不会对你这样，更不会把他辛辛苦苦挣下的所有产业，全都转到我们全家名下，还一次次为我们这个家出谋划策，赚取一笔笔巨额财富......”

    “姐姐也糊涂啊，其实一年前就应该看出来了......”

    刘瑜频频点头，拿出丝巾缓缓擦去泪水，抬起头殷殷哀求起来：“萱姐，让我来报社上班吧，我不求担任采访记者了，只需给我一个时事版的编辑位置，实在不行当个版面校对员也行，只要能偶尔从各地发来的新闻中，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活得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好吗？”

    郑萱禁不住再次失声哭泣：“傻丫头，你这是何苦啊......”

    ……

    ……

    清晨，和风清爽，百鸟吟唱，玉泉寺的钟声悠悠扬扬，最后的回音在群山间杳去之时，郑毅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摸摸酸涩的眼角，很快有种湿漉漉的恍惚感觉，疲惫的心理竟然浮起丝丝哀伤。

    半小时后，大汗淋淋的郑毅沿着河岸跑回玉泉寺下的宽阔别院，穿过中门进入幽静的庭院来到水井旁，三下两下脱个精光，提起一桶冷冽的井水当头浇下。

    哗啦啦的水声引来官兵们满是笑意的目光。

    东厢房门前的徐茂富连连摇头，进屋拿出脸盆毛巾和牙刷，踏着青石板小心走到郑毅身边：“天凉了啊！”

    郑毅笑了笑继续打水：“有事没有？”

    “什么你都安排好了，还能有什么事，哦对了！段煨那小子从阴堂镇发来电报，汇报防御工事的修建进度，最后询问中秋节有什么福利没有？韩副师长倒是挺上心的，估计这个时候，已经进城和李政委商量这事了。”

    徐茂富说完定定看着郑毅。

    郑毅想了想：“宜黄没有做月饼的商家，要是在广州，中秋节就隆重多了，唉！说不定没到中秋咱们就得离开了，这样吧，通知各部加菜，山珍野味轮番上，肉管够。”

    徐茂富顿时腻歪了：“还吃肉？这两天所有弟兄每天三餐都是大鱼大肉山珍野味，昨天下午周边十里八乡又送来五十几头大肥猪，和咱们购买一百二十条汉阳造的龙溪镇吴大善人又送来四十只山羊，下去两天都得吃猪肉羊肉。”

    郑毅毫不在意地继续洗澡：“那就换个口味，让各团各营自己去买些腊肉腊野味什么的回来，还有香菇、石耳、竹笋、黄花菜什么的，要是不抓紧吃，下去想吃也没了。”

    “不和你说了，没劲。”徐茂富边摇头边退下。

    郑毅叹了口气，遥望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忽然发现自己的日子确实过得越来越单调了。

    *************

    PS：第二更到！

    在单位偷偷码了些字，回到家中又码半小时，这一章就出来啦！为庆贺新掌门，今天应该还有一章，请大家继续订阅和月票支持哦！(未完待续。)


------------

第一〇七章 走为上计（求订阅）

﻿    白露节气刚刚过去，中秋佳节随之来临。

    群山环抱中的宜黄在一场夜雨过后气温骤降，天上堆满了灰茫茫的云层，漫山遍野的翠绿显得黯淡了许多。

    义泉寺东面宽阔的河滩上仍是一派热闹景象，从义泉寺山脚直到河边的两百米防御工事已经修好，县民团八百团丁在教导师军官们的指挥下兴奋列队，即将开始激动人心的实弹射击比赛。

    常年缺少娱乐活动的宜黄本地乡绅和民众，兴致勃勃地携家带口赶来围观，平时难得一见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纷纷露面，人群中不时发出调笑声和阵阵欢笑声。

    所有人都想看看八百团丁一起开枪是怎样一种壮观的情景？最后又是谁能获得比赛第一名，在数千父老乡亲面前戴上光荣的大红花，再拿下军队奖励的一百大洋奖金？

    寺庙下的别院里，这场射击比赛的始作俑者郑毅看完前委昨夜发来的电报，又拿起从归乡商人那里弄来的赣省版《民国日报》，细细品读赣省省主席朱培德发布的剿匪公告。

    副师长韩守仁给郑毅端来杯热茶，坐到大方桌对面的太师椅上，悠闲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惬意呼出烟雾：

    “我和那位黄县长说好了，你晚点儿过去，李政委和虎臣几个陪他们，一个个兴致挺高的。”

    “十几个老弟兄连续四天为他们训练全县团丁，又以每支三十大洋的优惠价，卖给他们九百支长短枪，他们的兴致能不高吗？”

    郑毅说完，把报纸移到韩守仁面前：“你再仔细看看朱培德的剿匪公告，还有公告下面的两则新闻。”

    韩守仁坐正身子开始阅读，没一会儿便放下报纸，侧头问道：“你担心开到南昌的第三军两个师会开过来？”

    郑毅放下茶杯点上支烟：“咱们驻扎宜黄已经七天了，消息很快就会泄露出去，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传到了南昌，只要朱培德不是傻子，就会和钱大均联系，也就不难推测出咱们的真正身份。”

    “朱培德愿意和咱们打一仗吗？”韩守仁问道。

    郑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忘了相距百余里的抚州杨如轩和贵溪赖世琮，这两个孙子一不小心被咱们打得丢盔卸甲，多年来积攒的那点儿名声全给毁了，心里岂能没有丝毫仇恨？”

    “杨如轩是朱培德在滇省讲武堂时的学友，赖世琮是赣省本地的地头蛇，都在省主席朱培德的领导之下……这两位的实力加起来不到朱培德的三分之一，只要朱培德一声令下，他们谁敢不听话？”

    “哪怕不敢找咱们报仇，也会主动配合朱培德的两个师，从东面向咱们徐徐逼来，把咱们赶到赣南去。”

    韩守仁拍了拍脑门儿：“哎呀，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说不定朱培德出动之后，驻扎赣南一线的钱大均第三十二军会立即北上夹击咱们啊！”

    郑毅微微点头：“这正是我最担心会发生的情况，所以宜黄不能再待下去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开拔。”

    韩守仁重重点头：“是该走了，弟兄们获得七天休整时间已经缓过劲儿来，五百伤病员大部分已能走动，几百匹战马、驮马经过七天精心喂养普遍长膘了，一口气走到湘赣边界都没问题。”

    “只是……咱们的物资实在太多，这几天你又下令大量购买大米、腊肉和干货，几乎把半个宜黄的各种腊肉买光了，至少还要上百匹驮马才能带走，可宜黄没这么多驮马卖给咱们啊！”

    郑毅早已有了应对之法：“这事容易解决，等会儿我和黄县长说一声，让他们的八百民团送一程，送到南面三十公里的黄陂就行。”

    韩守仁疑惑地望着郑毅，看到郑毅脸上那熟悉的坏笑立刻明白过来，忍不住畅快地笑起来。

    ……

    ……

    中午时分，八百团丁的射击比赛在数千民众的震天喝彩声中结束。

    身穿笔挺军装的郑毅和李昭陪同喜笑颜开的黄县长登上高台，在近万军民的热切注视下，分别给三名脱颖而出的民团神枪手戴上大红花，颁发五十至一百大洋的奖金，一时间欢呼如潮，皆大欢喜。

    次日一早，满脸红光的黄县长和醉醺醺的卢局长带领宜黄数十名乡绅贤达，齐聚城南义泉寺外，与闻讯赶来的数千民众一起，送别驻扎了七天的中央\军。

    八百民团在每人五个大洋的激励下，乐呵呵地挑起沉重的担子，背上装满腊味和干货的竹篓，为友善的中央\军弟兄送到南面的黄陂镇去。

    郑毅与黄县长告别之后，与带领团丁送行的警察局长兼民团团总卢东翰一起骑上战马，向数十乡绅和四周送别的数千民众挥手致礼，双双调转马头向南而去。

    长长的行军队伍走出五里之外，郑毅还在感慨宜黄乡绅贤达和父老乡亲的盛情。

    并马徐行的卢局长哈哈一笑，打了个酒嗝，高兴地笑道：“关将军和麾下弟兄也真够意思的！军纪严明，言而有信，驻扎期间从不扰民，从不抢掠，买卖公平，和和气气，我们宜黄父老乡亲们都很喜欢。”

    “老一辈的都说，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仁义的军队，而且你们还慷慨卖给我们民团这么多长短枪，又帮助我们训练，到了黄陂还要帮助我们八百弟兄举行一次实战演练，兄弟我心里非常感激啊！”

    郑毅客气地摆摆手：“卢兄言重了、言重了！哈哈......说起来兄弟我还得感谢卢兄的大力支持呢……要不是卢兄在方方面面鼎力相助，我部哪里有这么顺利？”

    “更让全体将士感激的是，卢兄不但为我们找来十余名医术高超的郎中，带来大量药材夜以继日救治伤病将士，还找来十里八乡的老猎户，协助我军弥补了军事地图上的缺陷，如此深情厚谊，令我全体将士深为感动啊！”

    卢局长笑得非常开心：“哈哈！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将军如此赞誉，哈哈！”

    **************

    PS：第三更送上！

    本章为新掌门“紫月星风”大大加更！谢谢您的慷慨！昨天到今天所有书友的打赏，小火发在了作者感言那儿，向各位大大致谢！

    现在书的争议很大，订阅出现一定下滑，不过小火不会改变初心：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青山矗立，不堕凌云之志。

    值此革命生死存亡之紧急关头，不管您在哪里看书，希望所有同志都来支持正版，订阅和月票支持！

    前进，达瓦里希！(未完待续。)


------------

第一〇八章 生路（求订阅）

﻿    长长的队伍顺着黄水，在凉爽天气下徐徐向南行进，中午停下埋锅做饭时，已经离开宜黄县城十五公里。

    令郑毅颇为感慨的是，背着枪支挑着重担的八百团丁一个都没掉队，山里人特有的韧性一点儿也不输给训练有素的麾下将士。

    傍晚时分，队伍行至黄陂镇北三点五公里的渡头村扎营。

    郑毅特意让卢局长集合八百民团队伍，给予吃苦耐劳士气高涨的团丁们极大赞扬，政委李昭和参谋长王虎臣也先后发表讲话，面对八百团丁大赞特赞一番，然后宣布明天上午抽调最精锐的特务连和重机枪连，与民团弟兄们举行贴近实战的联合演习，完了每人下发五个大洋。

    累得半死的八百团丁听到这消息顿时欢呼一片，卢局长脸上也乐开了花，晚餐时在郑毅和一群团级军官的热情招呼下，菜没吃上几口就被灌下几斤烧酒，没一会儿就舌头打结再次醉倒。

    次日上午七点，教导师全体官兵已经用过早饭，做好了一切出发准备。

    烂醉如泥的卢局长此时犹自呼呼大睡，而八百团丁则在渡口营地里，乱哄哄地享用油水十足的早饭。

    昨晚半夜出动的特务连侦查小队悄然返回，向郑毅汇报探路的情况。

    郑毅和弟兄们略作商议，决定集合八百团丁实施缴械，然后由李连山的一营弟兄和教导团学兵连严密看管，逼迫八百团丁继续为本部运送物资，一举越过西面三十公里的坎坷山道，抵达海拔九百多米的回龙山北麓后，再释放蠢笨如猪的卢局长和八百团丁中的大部分。

    十分钟后，填饱肚子的八百团丁遵命集合，分布周围的教导师千余将士立刻对其展开包围，懵懵懂懂的团丁们尚未明白过来，就被一拥而上的将士们尽数缴械。

    全身披挂的一团长李连山不紧不慢地登台亮相，站在惊恐万状的八百团丁前方，大声宣布：

    “民团弟兄们，你们不要惊慌，由于我军下一步行动非常机密，为了避免情报泄漏，避免擦枪走火，不得不暂时收回弟兄们的武器。”

    “接下来，我军还得麻烦弟兄们，继续协助我们运送物资，不是向南到宁都，而是调转方向走到回龙山下，我们立刻让弟兄们安全回家，每人发给五块大洋的承诺不变！”

    “但是，如果有谁胆敢违反军令，擅自逃离队伍，我们立刻就会军法从事，绝不含糊！好了，排着队到后面去，挑上你们昨天挑来的担子，跟随我们的弟兄出发吧！”

    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惊慌失措的八百团丁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乖乖地跟随一营官兵前往物资堆放处，战战兢兢地挑起沉重的担子，跟在全副武装的二团将士身后，走进了西面的崇山峻岭。

    半个小时后，被解除武装的警察局长兼民团团总卢东翰经过几次呕吐，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听完郑毅笑眯眯地说出的一席话，卢局长大惊之下再次瘫倒。

    郑毅摇了摇头，只好端来碗米汤给他喝下，吩咐两名警卫把他扶上马，跟随大队人马一起出发。

    ……

    ……

    崎岖狭窄的山路，在苍莽茂密的群山中时隐时现，往往前行不到百米，就要沿着贴着山壁的小道上上下下。

    延绵两公里的队伍行进速度异常的缓慢，耗费五个小时接连翻过四个山坳，越过七条小溪，停下休息时郑毅对照地图一看，才发现距离出发的渡口村直线距离不到七公里，按照实际走过的山路里程计算，却已经走了十八公里。

    郑毅收起精致结实的德国军用指南针，走到满脸憔悴的卢东翰身边就着块大青石坐下，掏出香烟，拿出一支递给卢东翰：

    “卢兄，实在对不起啊，让你跟我们一起受累了，可是，不把你请来一起走，兄弟我又不放心，看这事儿闹的，唉！来来来，点上吸两口再说。”

    卢东翰颤悠悠地叨着香烟凑近火苗，轻轻吸上一口，随即把香烟从嘴皮上移开：“关......关将军，你......能不能对鄙人说句实话，你们是不是南昌暴动后南下的共产党？”

    郑毅轻轻点头：“卢兄，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千万别说出去，否则你回去之后，恐怕洗不掉通共的嫌疑啊！”

    “现在你的八百弟兄中，估计也有人猜出来了，但是只要我们不承认，你们也不说出去，就无法追究到你头上。”

    “你想想啊，黄县长和全县士绅贤达不也帮助我们许多吗？哪怕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你不用太过担心。”

    卢东翰彻底傻眼了，极度震惊地望着郑毅，连手上的香烟掉到地上都没察觉，肥厚的双唇快速蠕动好一会儿，才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将军大人大量，饶了我们的性命吧！看在兄弟鞍前马后服侍多日的份上......”

    郑毅的大手及时放到卢东翰发抖的肩膀上：“卢兄，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对天发誓，绝对不伤害卢兄和任何一个民团弟兄，等我们一起到达西面的回龙山下，我立刻恭送卢兄和民团弟兄们回家，然后我们一路向西，开往湘省。”

    “至于今后会不会再见面，只有天知道了。”

    卢东翰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道：“从这儿到回龙山根本就没路走，沿途全是高山断崖，只有人迹罕至的莽林和一道道山涧，哪怕来来回回绕着大山走，也要一边开路一边走，还要过水搭桥。”

    “估计大山里的猎人都从未走过这条道，何况你们还带着这么多伤病员和货物，过不去啊！”

    郑毅笑着说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这才有了路！也正因为没有路，我才不得不留下卢兄麾下八百弟兄，帮助我们逢山开路，过水搭桥，帮助我们开出一条求生的道路来。”

    “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卢东翰几乎哀嚎起来，接着向后一倒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痛苦地直哼哼。

    **************

    PS：第一更送上，小火求订阅和月票鼓励哦！(未完待续。)


------------

第一〇九章 虎入深山怎奈何

﻿    深山里的气温远比山外低得多。

    白天光着膀子，挥刀开路砍树搭桥兀自嫌热，到了晚上拿出背囊里的军毯被子裹着睡却依然觉得无比寒冷。

    好在进入秋冬季节之后，蛇蝎毒虫大为减少，教导师近三千将士和八百民团在长达四天的艰苦行军中，只增加二十余名伤员，没有死去一人，也没人被毒蛇猛兽咬伤一人，但野狼的嚎叫和野鸟的夜啼令不少人毛骨悚然。

    第五天上午十点，教导师全体将士安全抵达回龙山北麓。

    筋疲力竭的弟兄们立刻埋锅造饭，拿出最好的腊肉和特务连弟兄刚打到的两只黄羊，盛情款待劳苦功高的民团兄弟。

    连续五天五夜的朝夕相处，民团弟兄对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教导师将士甚为敬重，除了受到严密看管之外，没有一个官兵责骂民团弟兄，更没人受到欺辱，反而在几个民团弟兄开路受伤之后立即将其抬下来，随军军医给予最好的救治和照顾。

    每天两餐，教导师官兵都把最好的肉菜端给民团弟兄。

    被称为教导员或者政委的军官们非常和气，每天都陪伴在民团弟兄身边一起干活，一起挑担走路，休息时和蔼地与民团弟兄一起聊家常，谈时局，说理想，到达回龙山后，百余名眼界大开、深受触动的贫苦兄弟毅然决定，加入这支为天下穷人打天下的革命队伍。

    丰盛的午餐结束后，信守承诺的郑毅带领师部主官和所有团营长，给返回宜黄的六百七十六名民团弟兄每人发放十块大洋。

    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再三向民团弟兄致谢，腾出六匹好马让卢局长和五位受伤弟兄骑马回去。

    临别之际，瘦了一圈的卢东翰望着送出三里的郑毅，接过郑毅送回的勃朗宁手枪，忽然感到鼻子发酸，眼眶发热，飞快转过身去，翻身上马，跟在心情复杂默默踏上归程的民团弟兄身后，黯然离去。

    送走了卢东翰和六百余名团丁，郑毅回到刚换上新军装、背上崭新捷克步枪的百余名宜黄新兵面前，向每个新兵逐一敬礼，然后亲切握手，询问姓名和年纪，期间三次蹲下身来，为换上英国产中邦军鞋的新弟兄绑好鞋带，把新兵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时的郑毅并不知道，他那超人的预感和冷静果断的决定，让他和麾下将士躲过了一场大灾难。

    就在教导师全体将士折而向西遁入深山的第三天清晨，在黄陂镇南十五公里布下天罗地网的钱大均，久等不见教导师出现，果断指挥第十八师及新编第一师两个团迅速北上，命令麾下将校必须以最坚决的攻势拿下黄陂。

    与此同时，朱培德麾下第三军副军长王钧命令杨如轩等部镇守宜黄，亲率精锐第九师和赖世琮部两个主力团快速南下，决心将胆大包天、把整个宜黄骗得团团转的郑毅所部歼灭在南面的黄陂镇，彻底铲除流窜于卧榻之侧的大祸害。

    遗憾的是，不管是老谋深算的钱大均，还是身经百战的王钧，都因为郑毅的敏锐嗅觉和快速应变而一无所获。

    ……

    ……

    下午三点，先后扑空的南北两军会师于黄陂镇北渡口村。

    满怀怒火的两军将校审问渡口船夫之后，齐齐遥望西面莽莽群山，愤恨不已，却又不敢率部发起追击，更不敢当着钱大均、王钧和两军数万官兵的面破口大骂，一个个憋得无比难受。

    钱大均和王钧相对苦笑。

    良久，王钧发出一声幽幽感叹：“这个郑毅，战场嗅觉如此敏锐，果然是个难得的将才，原以为他抬着数百伤员，又搜刮大批粮食补给慢吞吞地走，没有两天到不了黄陂，没想到他一天就走完近三十公里路程，休息一夜立刻毫不犹豫地潜入西面的茫茫大山中，实在令人深感意外。”

    钱大均脱下军帽，掏出手帕，缓缓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我何尝不感到意外？接到益之将军的通报后，我立即率领麾下一个师和两个团日夜兼程，赶到黄陂以南十五公里的必经之路设下埋伏，三天两夜急行两百四十公里，结果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唉！”

    “原以为我已经很重视郑毅这个对手了，谁知他比我预料的还要精明十倍，面对这样结果，只能徒呼奈何了！”

    “是啊！虎入深山，后患无穷，接下去我恐怕睡不着觉了。”王钧更为无奈，整个赣中赣北都是他的防区，他比钱大均更为着急，责任更大，谁知遁入大山的郑毅下一步攻向哪里，会去祸害什么地方。

    钱大均也明白这一点，颇为遗憾地告诉王钧：“本以为我军还能留下一段时间，无奈共产党主力部队已经攻入粤东，粤军两个师掉头向南驰援惠州，黄绍竑的四个旅径直开赴梅州，以截断共产党主力各部的退路。”

    “为防止共党残部逃出粤东，折回赣粤边境，李任潮急电我军迅速南下，弥补粤军两个师南下之后留下的空虚，赣中剿匪只能靠贵军了。”

    王钧只能点头：“这一情况小弟也料到了，原想与兄长南北夹击，毕其功于一役，谁知道对手如此狡诈，接下去只能小心应付。”

    “听说幕尹兄曾与郑毅在黄埔军校共事半载，不知有何教我？”

    素来谨慎的钱大均颇感为难，考虑片刻还是略作提醒：“我和郑毅一同做过半年兵器教官，期间彼此颇多交流，只是大多局限于当今列强的先进装备……”

    “郑毅在这方面知识渊博，往往有其独到之见解，他在军事理论方面颇有造诣，黄埔军校使用的兵器教材、世界各国军制和炮兵操典，大部分内容均来自于他翻译的英法德军事专著。”

    “除此之外，郑毅同样擅长军事训练，在不久前的广丰一战中，他对迫击炮的运用令人耳目一新，这方面还需多加留意。”

    王钧听完大为头痛：“这个郑毅......他有多少门迫击炮？”

    钱大均歉意地摇摇头：“至少二十门，具体多少我们也不知道，北伐开始他就担任长沙兵站上校站监，第一、第四、第七军的武器弹药补充都归他管，打到武昌的时候，他转任武汉兵站少将站监，所以谁也不知道他率部反叛时，前前后后从武库里带走多少门迫击炮和武器弹药，只能料敌从宽了。”

    王钧气得直想骂娘，却又不敢对老资格的钱大均有何不恭，只能咬着腮帮，再次望向西面的崇山峻岭。

    **************

    PS：第二更到！

    单位事情忙，今天要加班，只能更两章了！昨天到今天有二十多位书友打赏，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那里。

    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一一〇章 根据地（求订阅）

﻿    钱大均率部南撤之后，王钧经过反复权衡，命令赖世琮率两个团继续守在渡口村，再留下自己带来的一个主力团，名为协同防守，实则为监督赖世琮，不让他早早溜回去。

    王钧随后满怀焦虑地率领麾下主力军，赶赴赣中丘陵北部的战略要地丰城，以防阴险狡诈的郑毅率领三千亡命之徒出其不意，北上偷袭南昌。

    赖世琮也真够倒霉的，大哥赖世璜率领第十四军远在沪海，来信说饱受桂系欺辱排挤，叮嘱自己不要得罪实力强大的过江龙朱培德，赖世琮只能率领几个团的家乡子弟留守后方，被朱培德这条过江龙呼来唤去也就罢了，就连朱培德手下大将也不给他任何面子。

    在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情况下，赖世琮除了憋着一肚子怨气之外，只能忍气吞声，以待来日。

    限于王钧的命令，赖世琮命令弟兄们面对西面山口修筑工事，与王钧留下的一个团分布左右，开始守株待兔。

    可是，连续三天三夜严防死守之后，仍不见有任何动静，加上吃的喝的都没了，带来的鴉\片也抽光了，王钧留下的一个团率先鼓噪起来，招呼也不打便骂骂咧咧撤回南昌。

    望着灰溜溜北去的滇军团，压力巨大的赖世煌终于松了口气，半小时不到立即率领麾下两个团快速北撤，行进十里调头向东，直接抄小路返回老巢贵溪，再也不愿意和脾气暴戾的滇军见面。

    谁知道赖世琮所部离开没半天，宜黄警察局局长兼民团团总卢东翰便带领六百多衣衫褴褛的团丁走出山口，满脸菜色的卢局长又饥又渴，翻遍了渡口几户人家也找不到一丁点儿吃的。

    听几个战战兢兢的船夫说大军刚开走没半天，卢局长吓得心惊胆颤，反复盘问之后，得知最先撤走的南北两路大军分别是大名鼎鼎的钱大均和王钧亲自率领，卢局长当即瘫坐地上，仰望苍天连呼侥幸。

    ……

    ……

    次日深夜，金华山南麓山腰上的破败道观，灯光明亮。

    道观周围全是教导师官兵临时搭建起来的连片草棚，沿着十余米宽、百余米长的山间平地，一直连到西面六户人家的房头。

    道观正殿里，堆满了码放整齐的弹药箱，郑毅的师部只能设在前院两棵参天古树下，冷得披上毛毯的李昭、韩守仁和王虎臣等人从外面抬来几块石板，围坐在用腾空弹药箱拼凑的大方桌周围。

    警卫排长徐茂富仍然穿着单薄的军装，忙里忙外为几位老哥烧水泡茶，郑毅一颗接一颗慢慢嚼着晚餐剩下的煮花生，在两盏明亮的马灯下反复查看地图。

    王虎臣傍晚时分在下方清潭里洗了个冷水澡，此刻鼻子有点儿塞，一面擦鼻涕一面小声嘀咕：

    “离开回龙山后稀里糊涂绕了一天，越走越往南，要是没遇到这几家畲族猎户，明天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

    郑毅指向刚标上行军线路和两条溪流的金华山西侧：“是绕了不少路，今天一直顺着弯弯曲曲的溪流走，直到金华山东南方这片方圆两公里的茂密森林出口，路程约为十五公里左右，但这条路并不是什么冤枉路，而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你们看啊，从咱们所在的金华山南麓到正西面的吉安，直线距离约为八十公里，距离北面的乐安县城约为四十三公里，由此判断，只需向西走五点五公里，就是乐安至宁都的官道。”

    “虽然咱们所处的位置四周群山环抱，方圆三十公里林木茂盛，野兽出没，也没几户人家，但已经有路了，接下去咱们就不会再迷路。”

    众弟兄精神大振，李昭连忙问道：“这么说来，明天可以加快行军速度了？”

    众弟兄立刻望向郑毅，郑毅摇了摇头，做出令人惊愕的决定：“不！暂时停止前进，好好休整几天。”

    “明天一早，你们给我准备好礼物，我要带着亲自去拜访几家猎户，运气好的话，伤势未愈的百余弟兄可以留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好好养伤，顺便建立起我们教导师的第一个根据地！”

    ……

    ……

    晨曦泛起，万物复苏，苍莽高峻的金华山笼罩在飘飘渺渺的薄雾之中。

    郑毅洗漱完毕，蹲在道观下方二十余米的清潭边沿，细细观察方圆十米、深约一米五的清澈水面，又望向左侧潺潺流往山下的泉水，看来看去竟不知道清潭的水源来自何处。

    “想什么呢？”

    洗完脸的政委李昭来到郑毅身旁。

    郑毅缓缓站了起来：“老李，你说说看，这个清潭里的甘甜泉水来自哪里？”

    李昭轻松回答：“我还以为你琢磨什么大事呢……山间清潭大多是泉水汇聚而成，泉水流动有明有暗，像眼前这个清潭，泉眼若不是在水底，就是在里侧满是青苔的巨石下方，只是咱们没工夫跳下去细细寻找而已。”

    “如果你还想不通，就抬头看看道观后面层林叠嶂的大山，看看白雾缭绕的石壁下方那片生长了千百年的茂密森林，再想想昨天下午咱们在东面半山腰看到的那道瀑布。”

    郑毅频频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这地方犹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是仙人住的地方啊！你有同感吗？”

    李昭立刻明白郑毅拐着弯征询自己的意见，心里不由一阵郁闷：“有话直说行不行？用得着这么装颠扮傻吗？”

    郑毅哈哈大笑，笑完拉上李昭，一起登上石阶返回破道观：“等会儿你陪我去拜访那六家猎户，老韩和虎臣几个准备那些礼物不行，咱们得换一换，从缴获的武器中挑出六支品相好的汉阳造，再扛上一袋盐巴就行了。”

    李昭吓了一大跳：“六支汉阳步枪没关系，一袋盐巴就是五十斤啊！咱们三千号人剩下不到十袋了，用得着这么多吗？”

    郑毅边走边解释：“这赣省一不靠海，二没有盐池盐矿，不像巴蜀和你们晋省从不缺盐，寻常人家每月有一斤盐就算是过得不错了，大山里的人家更是稀罕……”

    “这六家猎户孤零零住在这片大山上，周围高高低低开垦的几块山地加起来不到二十亩，除了背着野兽皮毛和山里采集的蘑菇竹笋等干货，翻山越岭走二十几里山路到西面的市镇换盐巴、布匹等生活必需品，我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别的来源。”

    “特别是盐巴，人十天半月不吃盐就得生病，全身无力，手脚浮肿，所以送盐巴绝对是份大礼……既然是送礼，咱们何不索性大方点儿？”

    “过几天把道观修好，再开出几十亩山地，我们就得留下带不走的物资离开此地，赶赴湘赣边区寻找党组织，留下的百余受伤弟兄要靠人家帮忙。”

    李昭想起那些伤势反反复复的受伤弟兄，以及用掉大半的两箱西药，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既然不得不留下百余伤员，还要借此机会建立起我们的革命根据地，此去湘赣边区要走数百里，说不定走着走着就得打一仗，届时伤员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唉！”

    半小时后，郑毅和李昭披挂整齐，领着几个警卫员，带上六支八成新的汉阳步枪、六百发枪弹和一袋盐巴，来到六家猎户中最宽大那座木头房子前方，连续通报三次没有回应，紧闭的大门没有打开。

    明明听到门里有动静，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无奈之下，郑毅和李昭把六支步枪和六包子弹整齐地摆在门前的石坎上，把五十斤一袋的盐巴放到紧闭的大门前，默默返回道观看望伤员，然后召开会议，确定留下的人员名单和物资数量。

    *************

    PS：小火在一个事业单位上班，平日挺闲的，但这几天单位系统升级维护，小火忙得不可开交，只能抽出时间码字，更新慢了，请原谅，等恢复轻松状态小火就加快速度！

    厚颜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一一一章 精诚所至（求订阅）

﻿    郑毅和李昭离去好一会儿，猎户人家紧闭的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随后又迅速关闭。

    过了大约十分钟，厚重的实木大门再次打开，两位身穿狼皮背心的精壮青年小心翼翼出门四下观望，迅速捡起石坎上的六支步枪抱回屋里，又快步出来把六包子弹和一袋盐巴拿进去，完了再次关上大门。

    木屋正堂里烟雾缭绕。

    居中的火塘中间有个铸铁三脚架，上面是个黑乎乎的铸铁鼎锅，一位六岁左右看不出男女的孩子趴在地上，小心往火塘里添加柴火。

    围坐火塘周边的四名中年汉子和一名老者，呆呆地望着地面上的六支汉阳步枪，堂屋里侧抱着孩子的一群婆娘则眼巴巴凝视竹凳上刚打开的一袋盐巴。

    良久，身穿狼皮背心的精壮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哎爹（父亲），哎宿（叔叔），怎么办？”

    所有人齐齐望向居中的老人，两位悄悄过去想摸摸枪的孩童立刻缩回母亲身边。

    头缠布巾的老人回过神来，捡起脚边两尺长的紫竹烟杆凑近火苗，“吧哒”“吧哒”抽起烟来，等把青铜烟斗里剩下的烟丝抽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望向自己的小儿子：“那几个汉人军将走了？”

    “走了，上千的汉人兵丁还在道观东面砍树砍竹子，清潭下面的缓坡上有几百个兵丁割茅草，还有几百兵丁用铁铲翻地，看样子他们不想走了。”精壮青年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老人想了想，摇摇头道：“他们会走的，这片大山养不活几千人，一晚到亮我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看来这支汉人军队里有很多伤兵……这些伤兵不能走路，得养好伤才能走，他们送来这么多贵重礼物，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周边汉子顿时松了口气，后面竖起耳朵倾听的婆娘们也露出了笑容。

    蹲坐在老人左边的彪悍汉子皱起眉头：“这支汉人军队很古怪，至少有三千支长短枪，还有用几百匹马驮来的很多铁炮和数不清的货物，停下后只是派两个和气的军将过来问几句，就回去自己割草砍树搭草棚，到现在也没有为难我们，反而送来这么多贵重礼物。”

    “他们和我们以前在乐安县城见过的官兵完全不同，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为什么会来到我们这片从来没有官兵来过的大山里？”

    没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在座的汉子都知道，只要出门去问一问也许就能弄明白，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仍旧等待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发话，可神色凝重的老人又开始慢吞吞地抽起了烟斗。

    两位精壮的年轻人焦急不已，个子稍高的年轻人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畲族人收下礼物必须要回礼，如果不敢收下这些礼物，就要马上退回去，向送礼的人说清楚……如果确定收下，就要回礼。”

    满堂男女老少立刻慌了。

    婆娘们直勾勾望向竹凳上的一大袋盐巴，情不自禁地咽口水，男人们立即望向火塘前方一字摆开的六支汉阳步枪和六袋子弹，眼里全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老人突兀的喉头上下蠕动起来，权衡良久，终于望向发话的小儿子：“岩崽，你听得懂几个军将刚才叫门说的话吗？”

    岩崽连忙点头：“每个月我都去一次西面三十里的藤田镇换盐巴，春节前我还去过乐安县城卖鹿皮，听得懂刚才两位军将叫门的官话。”

    老人缓缓点头：“他们的礼物太贵重了，这么一大袋盐巴，至少要用十二张上等鹿皮才换得回来，够我们全族二十七个老老少少吃一年，这六支军队长枪和六个布袋的枪弹更加贵重，我们一辈子都买不到，有了这些军队长枪，后山那两只耀武扬威的老虎我们也能弄回来，唉！”

    “算了，收下就收下吧，这支汉人军队没有恶意，懂得礼仪，很讲道义，如果要害我们，昨天就能把我们全族杀干净了......去，把后院竹楼上的毛皮全部搬下来，挑出其中最好的十二张，还有前年我打到的那张熊皮，完了我们一起去道观回礼。”

    汉子们立刻动起来。

    一群婆娘怯生生来到火塘边，看到老人缓缓点头，立刻提起竹凳上的大袋盐巴，欢欢喜喜抬往后院仓库。

    ……

    ……

    温暖的太阳从云层间隙洒露出笑脸，漫山遍野镀上一层金色光芒，道观前后全是修葺院墙修补屋顶的官兵。

    郑毅和团级以上军官围坐在正殿前方的参天古树下，对即将留下的一百二十二名伤员名单和卫生队员、政治教导员名单进行最后的商定。

    担任值星官的警卫排长徐茂富匆匆来到古树下：“报告，西面几家猎户派人送礼来了。”

    众军官立即停止讨论，看到满脸笑容的郑毅站起来，大家立即整理军容，跟随郑毅迎出去，很快就把畲族老猎人和六名畲族汉子领到古树下。

    精明的参谋们早已泡上香茶，连同舍不得吃的糖果和宜黄米饼一起端到了客人面前。

    一阵寒暄之后，宾主围坐在古树下。

    副师长韩守仁拿出一条上海产香烟迅速拆开，给每个客人送上一包，郑毅询问几句之后，招招手让担任翻译的畲族青年也坐下来：

    “估计我们说话几位老哥能听懂，但几位老哥说话我们就听不懂了，好在有这位聪敏健壮的小老弟在，不然就麻烦了，挨骂都不知道。”

    众人哈哈大笑，几位畲族汉子也笑了。

    畲族老人看到郑毅说完拿起火柴给自己点烟，连忙摆了摆手，然后从后腰拿出长长的紫竹烟杆。

    郑毅哈哈一笑，拿出根香烟放到嘴皮上点燃，在弟兄们惊愕的注视下吸了一口，转而递给长桌对面的畲族老人，然后抢过畲族老人手里的烟杆，从挂在下方的小布袋里拿出烟丝装进烟斗，划燃根火柴得意地点燃烟斗开始抽烟。

    谁知道郑毅高估了自己的适应能力，刚吸一口就被辛辣浓烈的烟雾呛得连声咳嗽，引发众人一阵哄笑。

    对面的畲族汉子也笑个不停，双方之间的心理距离就在这朗朗笑声中迅速拉近。

    ************

    PS：第二更到！

    白天工作太忙，小火无暇码字，这一章是回家后现赶的！谢谢昨天到今天二十多位大大的打赏，谢谢大家的订阅、推荐票和月票鼓励！

    明天小火会更新三章（早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七点左右）回馈大家，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一二章 故技重施（第一更，求订阅）

﻿    三天后的夜晚，酒气熏天的郑毅和李昭谢绝老盘叔和一群畲族汉子的再三挽留，带着老盘叔一家最有出息的小儿子盘岩返回面貌一新的道观，再次被一群老兄弟拉上酒桌喝送别酒。

    面对代表百余伤病弟兄留下的政治教导员徐少明、卫生队副队长张家磬等八名老弟兄的齐声请求，郑毅和李昭哪里敢推辞？

    两人欣然坐下，向身负重任的弟兄们逐一敬酒，反复询问留下的物资够不够？还有什么其他要求？

    双目潮红的徐少明非常感动：“全师弟兄把大半粮食留给我们，足够吃三个月了，九袋盐巴留下了六袋，你和政委为我们做出了详细的发展计划，王参谋长为我们制订了游击战术的训练计划，韩副师长又留下五十匹驮马和两万现大洋，除了我们一百三十留守弟兄原有的武器装备之外，所有缴获的长短枪、二十几挺轻重机枪和十万发各种子弹也都留给我们，足够装备一个团了。”

    “到了这个程度，我们要是还不能振作起来，开辟出我们的第一个革命根据地，那就不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了！”

    心中不舍的郑毅频频点头：“少明，家磬，你们两位老党员和养伤的三营长几个商量一下，尽快把留守党支部建立起来，然后再遵照各项计划，按部就班开展工作。”

    “在此，我和政委给你们一个承诺：半年之后，你们如果能拉起一个营，我给你们营级编制，如果能拉起一个团，我和政委联名请求上级，给予你们团级编制，各级主官全部由你们自己推举。”

    徐少明和留守弟兄欣喜不已，心中的忧愁一扫而光，纷纷站起轮番向郑毅和李昭表决心，看得一旁的盘岩眼都直了。

    简单的话别酒宴自此结束，徐少明等人迅速返回道观后院，向伤病弟兄和留守军官通报喜讯，郑毅下到清潭边洗个澡立刻返回，与参谋长王虎臣共同审核行军计划。

    “我的天哪，老韩，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军官证？”

    李昭首次看到半皮箱的军官证，印有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函头的空白文件纸和十几个公章，心里感到无比震惊。

    韩守仁嘿嘿一笑：“军官证和民党总司令部空白文件纸是从武汉带来的，这些公章是南昌起义第二天，从我们攻占的赣省省议会中搜到的，墙边的箱子里还有几十面民党军旗和党旗，哦对了！你看看坐在你身后那位，还记得吗？”

    李昭连忙转过身，细细打量正在一块磨石上磨公章的年轻参谋：“这不是教导团学兵连的赖石康吗？记得你是在抚州整编时加入我师的，小赖，你这是......”

    赖石康腼腆地笑道：“政委说的是，广昌突围前，师长四处找刻章的人，听说我从小跟随家父摆摊帮人刻私章，就把我调到师部刻了两枚公章。”

    “突围之后，我一直跟随教导团学兵连行军和训练，今天晚饭前被师长调回来了……对不起，政委，我得抓紧时间先把公章上的字磨平，才能按照师长写下的内容重新雕刻，挺费工夫的。”

    李昭终于明白了，拍拍赖石康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回到韩守仁身边感慨不已：“师长未雨绸缪，计谋百出，我不如他太多了！”

    “你这话可不中听，谁能想到这些玩意儿还能这么用？离开武汉之前，我差点儿把这些文件纸和汪精卫发给咱们的新版军官证一把火给烧掉。”韩守仁笑道。

    李昭好奇地问道：“师长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

    “竟然让你猜到了，哈哈！”

    换上干净军装的郑毅大步进来：“前天张尧他们收到武汉方面的明发电报，要求赣省省主席朱培德和驻扎赣南和粤北的民党军队齐心协力，迅速剿灭进入粤东的我军各部和我们这支漏网之鱼，于是我就想，干脆冒充开到韶关的方鼎英新编第十三军教导师，大大方方地开往湘赣边界，一路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用自己掏钱。”

    李昭心里颇为顾忌：“兵法有云，得意而不可再往！之前咱们已经冒充过钱大均的新编第一师，钱大均和朱培德定会电告周边各军防备我们，要是再来一次，估计够呛。”

    郑毅毫不在乎：“怕什么？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何况咱们不也是教导师吗？方鼎英担任黄埔军校入伍生部中将部长期间，我正好担任军校军械科长兼兵器教官，他手下几个师长我基本都认识，误不了事！”

    “再则说了，目前整个赣西地区没有一支民党正规军，全是地方民团和盘踞一方、明哲保身的地方保安团，这些地方武装连武器都配不齐，更不可能拥有无线电台，哪怕对咱们有所怀疑，也无法在三五天内加以证实。”

    “有三五天时间进行缓冲，咱们能灭掉一个县城武装好几次了。”

    李昭想想也是，心中担忧大为减轻：“这么说来，咱们又要改名了？”

    郑恒哈哈一笑：“没错，这回让你当个师长过过瘾，你冒充方鼎英的教导师师长高霁，我取代方鼎英的参谋长何浩若……这家伙可不简单，留学美国混了个哲学博士，接着进入罗威治军校学习骑兵战术，他进入黄埔军校担任教官没几天我就调走了，但他那海外归来的高傲作派我可是一清二楚。”

    “赣西的那些土财主们要是敢怀疑，老子立马喷出一串英语骂娘，立刻震死他，哈哈！”

    韩守仁和师部参谋们忍不住哈哈大笑，李昭笑完感慨万千：“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的胆识和计谋，之前在宜黄就不说了，只说今天晚上，几位淳朴的畲族老哥才和你认识几天啊？不但心甘情愿和你拜了把子喝了血酒，还把宝贝儿子托付给你当徒弟，这样的本事，我就是苦学一辈子也望尘莫及啊！”

    郑毅立刻沉下脸：“别瞎说啊！我可是很诚挚的，盘岩——”

    “来了。”

    在门口和徐茂富观看军犬进食的盘岩跑进来，规规矩矩站在郑毅面前：“师傅，有事你尽管吩咐。”

    郑毅笑道：“大山外面很危险，打起仗来随时可能会送掉性命，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愿跟着我，就留下来吧，和我们留下的官兵一起学习，一起训练，同样能学到很多本事。”

    “还有，你非常喜欢的德国大狼狗……两只怀孕的大狼狗我们也要留下来，再有两个月它们就会生出两窝小狗，我已经答应你哎爹和你哎宿，到时候送他们一对，你可以留下学习训练军犬。”

    盘岩顿时急了：“我绝不留下！我哎爹说了，苍鹰在天上飞翔几千里，任何一座高山都去得，只有兔子才守住自家小小的草窝，我已经十八了，再不跟随师傅出去闯天下，就会像兔子一样，一辈子躲在这片大山里。”

    郑毅欣慰地点点头：“你有远大的志向，非常好！明天我们要离开这里，你回去和你哎爹和你哎娘说说话吧，估计他们还有话要对你说的，明天一早再过来也不迟。”

    盘岩犹豫良久：“师傅，明天我能穿上军装分到新枪吗？”

    郑毅当即答应下来：“怎么不能？只要你的枪法超过你茂富大哥，我再奖励你一支美国手枪。”

    盘岩大喜过望：“明早我和茂富大哥比试，绝对能赢他！我走了，师傅。”

    郑毅这才转向李昭：“看到了吧？畲族少年所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雄心壮志，还有父辈们埋藏心中的殷殷希望和人生理想，你这个政委不该拿老眼光看人啊！”

    李昭郁闷不已，好在特务连长段煨及时到来，郑毅立刻命令段煨把络腮胡子剃了，只许留下上唇的胡子。

    段煨好不容易刚把浓密的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马上又要被迫剃掉，顿时心疼不已，可又不敢违背郑毅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逗得满堂弟兄哈哈大笑。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会爆发三更，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等一切支持哦！(未完待续。)


------------

第一一三章 渡江（第二更，求订阅）

﻿    这天上午九点，养精蓄锐的教导师两千八百八十九名将士整装完毕，浩浩荡荡离开金华山，向西面山下开去。

    郑毅带领十余名团级以上军官，以及换上崭新军装的新徒弟，与畲族老哥们喝完一碗壮行酒，齐齐向二十余名泪眼朦胧的畲族乡亲敬了个军礼，再向依依不舍的留守弟兄们敬个礼，怀着难舍难分的心情，牵上战马，跟随队伍缓缓下山。

    没有大量的物资和伤病员拖累，队伍行军速度很快，仅用三个小时就走完高低起伏、逶迤崎岖的十二公里羊肠小道。

    大部队抵达山下平地略做休息，给负重的三百驮马饮水喂食，立即由北向南继续前进，于下午两点穿过偏僻的山间小镇沙溪镇，沿着官道向南进发。

    次日清晨，休息一夜的教导师官兵再次启程，行至东固以北六公里的仙人排，转而向西，十几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开始高高举起，一口气走到西面二十公里的富田镇扎营休息。

    匆匆赶来迎接的镇长、保长和乡绅们强装笑颜，恭敬邀请，说是在镇中备下薄酒，恳请何参谋长和高将军赏光一叙。

    郑毅根本就不给面子，只派警卫排长徐茂富带着两位弟兄出迎，转告镇长和乡绅们：“本部军务繁忙，休整一夜明早赶赴吉安，随后与吉安驻军携手共进，一举消灭祸乱赣西萍乡的泥腿子叛军！”

    满怀忐忑的镇长和乡绅们不由得松了口气，谁知徐茂富板着脸继续说道：

    “何参谋长和高师座恳请富田父老鼎力相助，黄昏之前，为我军购买三十头宰杀好的大猪、两千斤蔬菜、一万斤大米和油盐酱醋，花费多少我军如数支付，否则三千五百将士无以为继，明天难以继续行军！有劳诸位贤达了，在下告辞！”

    ……

    ……

    黄昏之前，满腹怨愤却又心惊胆颤的富田镇长和乡绅土豪派出临时聚拢的三百余壮丁，用牛车和肩膀将教导师索要的光猪、粮食和油盐酱醋送到驻扎镇东的教导师营地，匆匆交卸之后连钱字都不敢提，带上惊慌的几百壮丁，牵着牛车逃之夭夭了。

    徐茂富赶往师部临时驻扎的关帝庙，向郑毅几个汇报：“镇长带领几百青壮扔下担子全跑了，钱的事半字未提，七十几担大米估计差不多有一万斤，十几担油盐酱醋中大半是各种酸菜，三十头光猪大小不一，小的不到五十斤，猪毛都没刮干净，咱们弟兄喜欢吃的猪肝和猪腰子半个都没有。”

    郑毅和李昭几个开怀大笑，最后郑毅来了一句“算了原谅他们吧”，顿时让已经笑得不行的满堂弟兄直接笑到肚皮抽筋。

    次日上午用过早饭，披挂双枪威风凛凛的特务连长段煨带上盖有新编第十三军大印的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剿匪电令、军部调遣命令和新鲜出炉的军官证，率领一个排弟兄，举着青天白日战旗策马出发，赶往西北四十五公里的吉安联络接洽。

    郑毅率领教导师将士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穿过镇子，看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四面八方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暗自摇头苦笑。

    并马而行的李昭连声感叹：“我终于深切体会到军阀的可恨了！”

    ……

    ……

    正午刚过，特务连长段煨率领数十精锐回到教导师中途休息的文陂镇，找到郑毅后立刻恼火地汇报：

    “咱们在吉安城东的张家渡口被拦了下来……镇守渡口的滇军连长检查完咱们出示的军令和军官证，很客气地请咱们坐下喝茶，然后他乘坐渡船过江，赶往吉安城禀报。”

    “两个小时后那滇军连长回来说，他们朱师长前天已率两个主力团开往袁州至安源一线剿匪，他们的留守团长请我军沿着赣江东岸继续往北走，从下游的彭家渡口过江，进驻北面的庐陵，再从庐陵北上袁州，与他们的剿匪部队汇合。”

    李昭、韩守仁、王虎臣几个面面相觑，对此消息深感意外。郑毅想了想，问道：“吉安守军是什么番号？你刚才说的那个师长叫什么名字？”

    “咱们又问了不少过往商人和渡口船夫，经过反复证实，渡口守备连长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驻守吉安的滇军番号为第三军守备师，师长名叫朱士桂，少将军衔，与第三军第八师中将师长朱世贵的名字读音相同，但字不同，士兵的士，桂皮的桂。”段煨详细回答。

    郑毅默默点头：“第八师中将师长朱世贵我在北伐前见过，第八师这个时候应该在南昌或者九江驻扎，留守吉安的守备师少将师长朱士桂我没听说过此人，估计也是朱培德的子侄。”

    “哼，既然他不给咱们面子，咱们也不用给他面子，午饭之后按原定线路出发吧，到了张家渡口，立刻扣押所有渡船，然后立即渡江，在西岸渡口扎营，老子倒要看看留守吉安的滇军如何应付！”

    王虎臣立即附和：“就该这么干，狗曰的滇军要是敢诈唬，干脆灭了他！”

    韩守仁乐了：“同意！咱们的手榴弹不多了，人均只剩两颗，二团的迫击炮弹已耗费一空，马背上的十几根炮筒子全是吓唬人的。”

    “可不是吗？特务连倒是还有十箱炮弹，师长，你能不能命令段煨这小子先让给我们机炮营？”

    二团长赵景庭立刻打蛇随棍上。

    没等郑毅开口，段煨已经沉下脸来：“赵胡子，你少打歪主意，谁让你打起仗来不要钱似的乱放炮？驮着十几根炮筒子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慌了对吧？活该！”

    众人哄然大笑，郑毅一把拉住即将暴走的赵景庭：“老赵，你先别着急，我记得朱培德麾下几个师先后两次分到和咱们一样的法国迫击炮，估计吉安城里有存货，等咱们到了吉安城，我负责帮你搞点儿炮弹回来。”

    赵景庭顿时放下心来：“好吧，我听师长的，要是滇军不给，干脆狠狠揍他一顿，把他们的军火库全搬空！”

    “这话我喜欢听。”

    段煨立刻来上一句，再次惹来一阵大笑。

    ***************

    PS：第二更送上！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汉兵奋迅如霹雳，虏骑崩腾畏蒺藜。

    小火很努力，但目前咱们的成绩不是很好，衷心地请求每一个书友都到起点中文网来支持正版！

    泣血求订阅！(未完待续。)


------------

第一一四章 一个比一个狠（第三更）

﻿    看似满脸正气的郑毅绝对不是好说话的人，麾下弟兄在他的长期影响下，全是些胆大包天说干就干的狠角色，连文质彬彬的政委李昭如今也有了点儿匪气。

    全体将士用完午饭立即出发，从文陂镇到张家渡十三公里路程只用去两小时就走完，镇守张家渡口的滇军看到气势汹汹的段煨领着上百骑兵又来了，吓得连忙吹哨集结。

    有备而来的段煨哪里会让对方如愿？

    他迅速率领百余弟兄打马冲过去，上百支花机关枪和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对准了乱成一团的百余滇军，李连山率领的一营三百将士快速跑来，把百余滇军团团围住，端着上了刺刀的捷克步枪大吼“缴枪不杀”。

    赵景庭丝毫也不含糊，率两个连冲下码头，将所有船只尽数扣押。

    即将到岸的大渡轮，诡异地在江面划出道弧线准备掉头，水花溅起几米高，赵景庭当即抢过警卫员手里的花机关枪，“哒哒哒”对准河面就是一梭子，其中几发子弹击中渡轮的前舷，“劈啪”作响，吓得渡轮上的船工大喊大叫，乖乖地把渡轮开了回来。

    一阵枪声让渡口上下鸡飞狗走，乱成一团。

    郑毅见已经没办法和平解决，只好下令立即渡江，抢占西岸渡口，参谋长王虎臣看到二团长赵景庭忙不过来，立刻跑向后方的二团机炮营，亲率两个机枪连和一个步兵营登上渡轮率先过江。

    副师长韩守仁动作丝毫也不慢，跑到列队等候的教导团前方，大吼一声“跟我走”，立即率领极度兴奋的三个连新兵，跑下码头，用枪逼迫十几艘民船载着他们过江。

    半小时不到，二团和教导团便完成了西岸渡口的控制，开始建立起一个个机枪阻击阵地，东岸渡口只剩下看守俘虏的一团和大量物资。

    唯一的一艘柴用渡轮在七百余米宽的江面上来来往往，不断地将马匹、物资和郑毅的师部人员送到西岸。

    直到这个时候，距离西岸渡口不到八公里的滇军留守团团长才匆匆率队赶来增援，千余官兵跑得气喘吁吁，抵达渡口前方一公里的岔道口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滇军团长很快看清楚前方十几面飘飘扬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以及几十挺对准自己的轻重机枪，吓得连声高喊“停止前进”，当即跳下战马，带上两名副手跑到侧边大树后方，探出半个头紧张观望。

    “团座，你快看，前面过来两个人，前头那位好像是三连长李伯坚，像是......两个人都没拿武器，腰间皮带也没了，估计是被横行霸道的新编十三军教导师给缴械了！”年轻的团副眼力非常好。

    团长唐玉甫大为光火，放下刚刚举起的望远镜，大步走向前方，来到大路中间背着双手巍然站立，死死盯着狼狈跑回来的两名手下。

    年轻的团副和唐玉甫的几名侍卫连忙跟出去，跑到团长背后紧张观望。

    皮肤黝黑的三连长又干又瘦，满嘴黄牙，尚未到团长面前，就开始半死不活地痛苦哀嚎起来：

    “团......团座，黄......黄埔军实在太欺负人了......那个叫何浩若的十三军参谋长说了，要是不让他们进城休整，不给他们补充粮草和弹药，他们就霸占渡口和南北要道，自行设卡收税......”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团长火冒三丈，一把揪住三连长的衣领，瞪着发红的眼珠子吼道：“马戈壁的！你的部队呢？你怎么能让他们缴械？唵？！说，你的百余弟兄在哪里？快回答我！”

    倒霉的三连长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撇着嘴，满脸委屈地说道：

    “团座明鉴啊！谁能想到他们几千人一下子就涌过来？卑职还没来得及集合弟兄们，几百骑兵就冲过来了，那阵仗......团座，几百骑兵全都端着花机关枪和捷克机枪，卑职实在是寡不敌众，措手不及啊，团座......”

    “闭嘴！给老子滚一边儿去，回头再收拾你这狗曰的软骨头！”

    唐团长恶狠狠地推开倒霉的手下，整了整军装衣领，回过头大声吼道：“备马！老子要去会会那个狗\娘\养的何浩若，看他是否仗着三头六臂，竟敢如此侮辱我滇军将士！”

    年轻团副一听，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满脸怒容的唐团长：“团座......大哥！你不能去啊！整个吉安城的安危，全都系在你身上，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向师座和益帅交代？要去也是小弟我去啊！”

    唐团长愣住了，沉吟半响，突然深吸口气，紧紧抓住团副的手好一会儿，咬咬牙，无比艰难地点点头：

    “四弟，大哥听你的！你说得对，大哥肩负重任，确实不能一怒之下置吉安城安危于不顾，唉！”

    “我这就率领弟兄们回城去布防，做好最坏的准备，你代表我去会会那几个狗\娘\养的黄埔军将校，问他们还是不是国民政府领导下的国民革命军？咱们滇军还是不是跟他们同一个战壕的友军？”

    “难道说蒋总司令下野了，他们就想造反吗？”

    年轻团副重重点头，一脸坚决地说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小弟立刻就去，决不会让任何人看轻我滇军！”

    ……

    ……

    郑毅和李昭几个师部主官围坐在西岸渡口上方的茶馆里，一边品茶，一边小声商议，该不该把镇守东岸渡口的一团调过来？

    没一会儿，二团长赵景庭进来禀报：“增援而来的滇军正快速退回吉安城，他们派了个姓唐的年轻副团长前来交涉，由段煨负责接待，这会儿差不多快到了。”

    众弟兄非常默契地站起来，看到郑毅摆摆手，又重新坐下，郑毅说声“把人带过来”，便继续和大家商议刚才的话题。

    “报告何参谋长、报告高师长，友军唐副团长到访！”

    留着漂亮小胡子的段煨报告完毕，侧过身后退两步，向满脸不悦的唐副团长做了个“请上前”的手势。

    看到一群军装笔挺的军官还坐在那里低声商议，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简直就是目中无人，唐副团长气得不行，暗暗深吸口气，缓缓上前三步，抬起头挺起胸大声吼道——

    ************

    PS：第三更送上！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品感言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有飘红万金赏，明天小火继续爆发三更以谢！

    四海翻腾云水路，五洲震荡风雷激……

    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一五章 狮子大开口（第一更，求订阅）

﻿    “诸位如此无礼，岂是做客之道？”

    唐副团长的一声怒吼，震得诺大个茶楼“嗡嗡”作响，成功地吸引了满堂将士的惊讶目光。

    郑毅没想到这位个子不高、相貌端正的滇军团副团长竟然有如此胆量，不由得感兴趣地细细打量他：“请问尊姓大名？”

    唐副团长哼了一声，不卑不亢地朗声回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唐子焕，毕业于昆明的讲武堂，现任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守备师第三团中校副团长！”

    众目睽睽之下，郑毅哈哈一笑：“刚才唐副团长似乎是质问我们懂不懂做客之道，啧啧！看来真把自己当成了吉安的主人，是不是你的滇省老家被龙云霸占回不去了，思乡心切之下，错把他乡当故乡了？”

    众弟兄听了老大如此精妙的反击，忍不住轰然大笑起来。

    半年前滇省军阀头子唐继尧被手下大将龙云、胡若愚等人联手推翻，消息传出，震动天下，眼前这位文绉绉的滇军团副团长也姓唐，不由得让弟兄们恶意地联想到，此人是不是唐继尧的倒霉族人？是否也和朱培德一样，成了有家难回的丧家之犬。

    唐副团长先是目瞪口呆，接着面红耳赤，可又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抢到主动的郑毅反而变得客气起来，微微一笑，站起来抱拳致礼：“虽然我们和唐兄一样，都不是吉安的主人，但彼此同在三民主义旗帜下效力，又因共同的使命相遇于吉安，说起来确实是难得的缘份。”

    “如果唐兄不介意，还请坐下一叙，这里的水不错，所沏又是难得的武功山云雾茶，别有风味啊！”

    唐子焕尽管心中有气，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人家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于是就坡下驴，拱手回礼，大大方方地坐到郑毅对面，刚想开口询问，郑毅又说话了：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何浩若，蒙蒋校长栽培，方将军鼎英兄提携，添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三军中将参谋长，我身边这位是我军教导师高师长，这位是教导师副师长守仁兄，这位是参谋长虎臣兄，与本人一样，均出自黄埔一系。”

    “黄埔一系”四个字令唐子焕暗自感慨，他再次站起客气地回礼，说了几句“久仰”，与众人相互谦让一番才缓缓坐下，发现自己一路上准备的词汇和酝酿的气势全没了。

    坐在郑毅身边的“高师长”李昭知道该轮到自己了，收起笑容，不疾不徐地问道：

    “唐副团长，贵部是出于何种考虑，竟不让我军入城休整？我军将士日夜兼程跨省赶来，贵部连句问候都没有，仅派个小小的连长敷衍几句，就让我三千余疲惫不堪的将士继续向北，这似乎不是友军该有的态度吧？”

    唐子焕知道这事做得的确有些过分，本方理亏在先，但又不能不防这支桀骜不驯的黄埔军进驻吉安城之后，来个反客为主，因此只能将错就错，尽力挽回主动：

    “之前确实是我方失误，在此，恳请诸位多多见谅，不过，既然贵部是奉南京总司令部电令，前来配合我军清剿湘赣边境的叛匪，岂不知兵贵神速的道理？”

    “更何况我方为慎重起见，请贵部继续向北十余里，从下游渡口开赴庐陵城略作休整，并非因此而违反常例，拒绝向贵部提供粮草补给，贵部岂能不问青红皂白，便对我渡口守军实施缴械？”

    “如果此事让南京总司令部或者南昌的益帅知晓，贵部恐怕不好解释吧？”

    郑毅又是一笑：“既然这样，就请唐兄回去之后，代我向南京总司令部或者南昌城中的朱益之将军问候一声，自北伐以来，何某再没机会向益之将军请教，非常挂念啊！”

    “你——”

    唐子焕气得不行，好不容易压住的满腔怒火蹭蹭冒起：“你以为我不敢吗？要不是你们黄埔一系的那个党国败类郑毅狠毒暴戾，手段卑鄙，逃离南昌之前把价值数十万的电报房捣毁殆尽，掠走南昌城所有军用电话机和中转机，又割断南昌内外总计数十公里电报线，致使整个赣省通讯瘫痪，至今仍未恢复，否则，我绝对会将贵部欺辱同袍、违反军纪的恶行，如实上报南昌和南京总司令部！”

    满堂弟兄傻眼了，情不自禁望向居中而坐的郑毅。

    郑毅也没想到自己离开南昌之前的一道命令，致使南昌的有线电报和电话通讯系统至今无法回复，看到不争气的弟兄们全都望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

    “嘿嘿！这个嘛......唐兄，你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来嘛！我们黄埔一系确实出了那么几个党国败类，就像贵军无法避免内部出现些共产党人一样，南昌暴动不就是你们朱玉阶将军里应外合的结果吗？”

    “所以啊，咱们大哥不笑二哥，出现几个党国败类纯属正常啊！俗话说得好，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特别是身处乱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无法避免……我说得对吧，唐兄？”

    不知谁忍不住发出“嗤嗤”笑声，引发满堂弟兄哄然大笑。

    唐子焕也笑了，但他是无可奈何的笑，南昌起义确实是滇军弟兄心中难言的隐痛，造成的恶劣影响十分巨大，大帅朱培德至今仍然耿耿于怀，全体滇军将士更是讳莫如深，谁也不敢解开这道伤疤。

    好不容易笑声停下，想好了对策的唐子焕直接问道：“往日种种不提也罢，在下想请教何参谋长和诸位将军，需要我方提供什么样的条件，贵部才愿意继续开拔？”

    “对不起啊，唐兄，这种小事我一般不管，还是让教导师的参谋长虎臣兄来说吧，他比谁都清楚。”

    郑毅指向坐在侧面的王虎臣。

    王虎臣连忙摆正笑歪的身子，轻咳一声，竭力压住笑意，这才说出早已拟定好的条件：

    “其实我部所需不多，只要能补充三千五百将士食用十天的粮食，二十万发7.92mm毛瑟步枪弹、两百箱手榴弹、两百箱81mm迫击炮弹和一个月的军饷就可以了……”

    “至于说油盐酱醋什么的，我们沿途购买就行，不烦劳贵军了，不过，刚才在渡口扣下的一船私盐我们要带走，这事必须先说清楚，不然很容易闹出误会来。”

    “你们——”

    唐子焕气得怒目圆睁，拍案而起：“你们干脆去抢算了！告辞！”

    *************

    PS：第一更到！

    这一章稍微短了点儿，小火早上六点起来码字，到七点五十分才写出这么点儿，又要急着上班，只能这么发了，好在中午有一章回馈大家！

    不抛弃，不放弃，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一六章 刮地三尺的刮民党（第二更）

﻿    “唐兄，请慢！”

    郑毅见状，连忙出言挽留：“还请唐兄暂且坐下来，大家一起慢慢商议，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哈哈！徐副官——”

    “到！”

    靠在柱子边上歪嘴笑的徐茂富连忙上前立正。

    郑毅大手一挥：“你过江一趟，告诉一团弟兄，立即把友军弟兄的所有武器还回去，规规矩矩地把百余名友军弟兄送过江来，如有差错，唯你是问！”

    “遵命！”

    看不成热闹的徐茂富遗憾离去。

    唐子焕看到人家显示了诚意，也就放下故意装出来的架子，不紧不慢地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下两口，拿捏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还价：

    “考虑到贵部的实际需要，十天的粮食我方会如数提供，但我方武器制式与贵部截然不同，我军各部如今仍在大量使用苏俄援助的莫辛纳甘步枪，德制步枪少之又少，若不是刚换装一批7.92mm口径的马克沁水冷机枪和比利时生产的勃朗宁轻机枪，恐怕连一粒毛瑟步枪弹都没有。”

    “有鉴于此，子弹只能为贵部补充五万发，外加一百箱手榴弹，二十箱81mm迫击炮弹，再多就恕我方无能为力了！至于贵部一个月的军饷，我方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众弟兄再次望向郑毅，素来忠厚老实的副师长韩守仁这个时候发话了：“要不，咱们多驻扎几天吧？”

    “这吉安自古以来就是连通三省的商贸重地，咱们辛苦一点儿，尽量说服城里城外的士绅贤达和过往富商，踊跃捐资助饷，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凑齐全体弟兄一个月的军饷。”

    “嘿，你还别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以前咱们又不是没干过。”王虎臣立即出言附和。

    正气凛然的李昭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可行！虽然这么做有点损害名誉，但目前看来，也只能取此下策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下不为例就行了。”

    “同意！”

    赵景庭和董宗卓几个连声表态，脸上全是惟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唐子焕顿时急了，郑毅见状连忙摆摆手，沉思片刻，向唐子焕提出个建议：“要不，请唐兄暂且回去，与数日前率部北上袁州的朱师长联系一下吧！”

    “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湘省代主席周澜将军早在一周前，便与长沙卫戍司令部参谋长张翼鹏将军同时下达命令，责令张国威将军的留守师、罗定上校的独立团等四支精锐部队，共计两万八千余精锐，兵分三路扑向共产党聚集的醴陵、浏阳和酃县。”

    “我估计这个时候，湘赣边境这几个地区已经基本恢复秩序，但是，大量漏网的共产党武装很可能已逃到赣西边境，特别是兵力空虚的萍乡至莲花一线。”

    “所以，还请唐兄和贵部弟兄以大局为重，尽快为我部补充弹药物资，以便能第一时间向西开拔，彻底清剿干净各地的共产党武装。”

    唐子焕哪里不知道形势紧迫？但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师只有一部电台，已被我们朱师长带去剿匪前线了，唉！要不这样吧，在下立刻回去向长官禀报，尽量为贵部多补充一些弹药和部分军饷，但是数量肯定不多，还请诸位多多体谅！”

    “有劳唐兄了！请唐兄回去之后，替我禀报贵部唐团长，我部驻扎期间，绝对不会有任何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如果贵方需要，随时可以使用我们的电台，与前线的朱士桂将军取得联系。”

    郑毅说完，领着众弟兄热情相送，直到唐子焕和两名侍卫骑马远去，才嘿嘿一笑返回茶馆大厅。

    李昭疑惑地询问郑毅：“就这样结束了？”

    郑毅随口就答：“怎么可能？老赵——”

    “到！”

    赵景庭乐呵呵地走过来。

    郑毅吩咐道：“天快黑了，赶紧到两岸渡口的店铺里征用些粮食和肉类，记得打上欠条，要是不够，你让对岸的李连山带人去西岸几个村镇走一遭，弟兄们辛辛苦苦走了几百里路，平均负重高达二十公斤，要是没有肉吃，接下去如何能保证行军速度？”

    “为了党国的剿匪大业，我们这支出自黄埔嫡系的精锐部队，不得不忍痛刮一回地皮啰……唉，只希望蒋校长和方鼎英军长能够体谅我们的苦衷，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明白！我这就去渡口，哈哈......”

    “哈哈、哈哈哈......”

    ……

    ……

    民国十六年的吉安治所，正是后世吉安县城所在地，而后世的吉安市城区在此时却是庐陵县城，两县之间以禾泸水交界。

    夜幕降临，星月璀璨。

    吉安城里气氛异常的紧张，三千余人的本地保安团和民团武装尽数出动，在滇军官兵的指挥下，慌慌张张地登上东、南两面城墙展开防御，一队队紧急征发的青壮，肩背手抬，将一个个沉重的沙包送上城头。

    南门大街宽阔的军营里，滇军团长唐玉甫冷冷看了一眼刚被放回来的百余官兵，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唐子焕摇头叹了口气，吩咐两名神色紧张的营长去安抚倒霉的百余弟兄，快步追上唐玉甫，一同进入团部院门。

    唐玉甫挥退两位殷勤上茶的参谋，靠在红木官帽椅上叹了口气：“对方态度如何？”

    唐子焕苦笑道：“傲得很，特别是那个何浩若，相貌堂堂，深不可测，言谈举止貌似文雅豁达，实则锦里藏针，颇为阴损，非常之狡诈……说实话，小弟从未遇到过这么难对付的人。”

    “是啊！”

    唐玉甫也非常头疼，摇头道：“我早就听说过这人的作派，有个留美博士的头衔也就罢了，偏偏还弄到个美国军校的文凭，这种人极为少有，也非常讨厌。”

    唐子焕深有同感，附和几句便转达对方开列出的条件，最后无可奈何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进出渡口的时候，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黄埔军教导师确实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匆匆设置的两道防御线因地制宜，非常巧妙，拥有大量轻重机枪和迫击炮……”

    “虽然他们的军官极为傲慢，甚至有点儿粗鄙，但他们的士兵精神饱满，走动中均是两人成排，三人成行，步调一致，整齐划一，非常的了不起，没有长期而严格的正规军事训练，绝对没有这样的表现。”

    “由此看来，何浩若、高霁等人还是拥有真才实学的，并非是那种夸夸其谈的花架子。”

    唐玉甫心里很不是滋味：“兵练得再好，也要拉上战场打上几仗才知道是否徒有其表，唉！罢了罢了，还是想办法把这些瘟神送走，让他们尽快开到西面去和共产党武装拼命，否则就算师座率部赶回来也没辙。”

    唐子焕连连点头：“是啊，在渡口等待他们把三连弟兄送回来的时候，我特意和他们那位姓段的上尉连长略作交谈，他说，他们的军座方鼎英很快就会率领其余两个师开赴湘南郴州，然后北上武汉，所以他们也想尽快剿灭湘赣边境的共产党，然后赶去和主力会合。”

    “我略一琢磨，便知道张发奎的两个军已返回粤省老巢，恐怕不能继续容忍蒋总司令的嫡系部队留在卧榻之侧，所以下野的蒋总司令才会通过南京的总司令部，把方鼎英的这个教导师调到赣西来剿匪……”

    “当然，名为剿匪，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或者是借机锻炼队伍，还能在各军中博得个好名声。”

    “你的推测有道理，其实我军上下素来与黄埔一系相处融洽，北伐初期一起携手共进打南昌，蒋总司令在军饷和武器装备方面，给予我军不少照顾，彼此之间经常是一张白条，就能换取急需的物资，事后再由军需部门相互计算，相互补充。”

    “直到上月中旬，蒋总司令被迫下野，益帅迫于形势采取观望态度，暗中扩军的同时，与黄埔一系也有所疏远，或许才导致出现目前的情况，唉！”

    唐玉甫提起旧事非常感慨：“现在看来，何浩若他们提出的要求不算出格，之前也有过先例，除了军饷和高达两百箱迫击炮弹这两项之外，其他条件勉强可以接受。”

    “用不用先请示一下师座？”唐子焕小心提醒。

    唐玉甫考虑片刻，断然摇头：“要是请示师座，哪怕派出快马连夜赶赴袁州，一来一回至少三天，要是让眼高于顶桀傲自大的何浩若等人错以为我们在拖延敷衍，不知道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算了！事急从权吧，回头我会向师座详细汇报，有机会再找黄埔军补回来。”

    唐子焕不再有何意见，重新把话题转到军饷和迫击炮弹上面。

    两人反复权衡，细细斟酌，最后决定：

    一次性给予教导师两万大洋开拔费，迫击炮弹由于库存较少，一时半会儿很难采购补充，只能给予教导师五十箱，明天一早交付，要求教导师打张收条盖上大印，立即离开吉安，开往西面剿匪战场。

    ***************

    PS：第二更到！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一七章 鸠占鹊巢（第三更，求订阅）

﻿    民国十六年，九月二十日一大早，唐子焕率领一个营的官兵，把粮食、弹药和两万现大洋送往张家渡口。

    没一会儿，本地十余名富商和数十乡绅手捧上百张盖上新编第十三军军需处大印的白条，汇聚于吉安大营营门口，告状伸冤，控诉驻扎东西渡口的国民政府军队纵兵劫掠。

    唐玉甫被缠得头大如斗，恼火之下，当即取消了为教导师举行的送行酒宴，不去和“何浩若”等人相见，吩咐手下参谋把群情激愤的富商士绅们领进大营，详细统计新编第十三军名为征用、实为抢劫的欠条，逐笔造册登记，连同唐玉甫亲笔书写的诉状一起，紧急送往省城南昌。

    两个小时后，满脸憔悴的唐子焕回到城中大营，茶都来不及喝上一口就向唐玉甫诉苦：

    “马戈壁的何浩若，这假洋鬼子实在太难伺候了，我好说歹说百般解释，他才不情不愿命令下面人打收条，最后又要我们提供十辆大马车才肯出发，而且并不是向北，而是向西开进。”

    “在我的质问下，他给出的理由是袁州和萍乡一线有我们师座亲率的两个主力团足够了，他们只需一路向西，到永新再掉头北上，与我军两个主力团实现南北夹击，定能让赣西一带的共产党武装无可遁形！”

    “我觉得有些道理，也就由他去了。”

    唐玉甫大吃一惊，瞪大眼睛说道：“这怎么行？他们分明是要去永新继续搜刮啊！”

    “不会吧？他们已经带走足够的物资了，何况夷斋前辈刚率领两个团返回永新休整，何浩若几个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我们滇军的老前辈吧？”

    “要知道夷斋将军不但是我们益帅敬重的同窗学友，还是中山先生极为重视的军中前辈，就连他们黄埔军的老大蒋总司令见了他老人家也要客客气气的，何浩若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

    唐子焕所说的夷斋将军，就是在广昌以北被郑毅打得抱头鼠窜的杨如轩，乃是滇省宾川人，字夷斋，云南陆军讲武堂第四期毕业，先后参加重九起义和护国战争，算得上是革命元勋。

    唐玉甫彻底没辙了，颓然坐下，耐心解释道：“何浩若或许不敢得罪夷斋前辈，可他完全可以避开县城劫掠乡镇啊！要是他们抢一把之后什么也不干，直接开赴湘东重镇茶陵，经攸县、醴陵然后北上长沙，谁能拿他怎么样？”

    唐子焕大骇：“不会这么卑鄙吧？怎么说他们也是蒋总司令最喜欢标榜的黄埔党军啊！难道连这张脸皮都不要了？”

    唐玉甫差点儿气结，用力敲敲桌面大声说道：“你醒醒吧！看看他们在吉安干的这些个破事，才半个白天一个晚上，就劫掠十八家店铺和五个乡镇，弄得整个吉安怨声载道，哪里还要什么狗屁面子？比我军当初开进江西时的所作所为还要过分啊！”

    “我看正是因为将总司令下野后，黄埔军失去了约束，他们才变得如此胆大妄为……不行不行，我得立刻派快马赶赴永新，通知夷斋前辈一声，请他早做准备，严加防范，否则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你我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啊！”

    唐玉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派出去的三名传令兵策马跑到西面二十公里的必经之路永阳镇时，就被教导师的后卫警戒小队给拦了下来，很快被带到正在镇中小铺子品尝酸辣米粉的郑毅面前。

    在特务连一群老油条的盘问下，三名传令兵中的少尉排长不得不如实告知实情，但他就是不愿把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信件拿出来。

    郑毅也没为难他，询问几句就让特务连弟兄暂时看管，等到了永新再放人。

    三名传令兵刚被带下去，郑毅立即放下饭碗返回军中，召集众弟兄商议对策。

    众人得知杨如轩已率部返回永新驻扎，顿时面面相觑，感到难以置信。

    郑毅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要不是刚才那三个传令兵对我说，没打下南昌之前，整个吉安地区就被划为杨如轩部的防区，我还真想不通杨如轩怎么会舍弃富裕的抚州，跑到偏僻贫穷的赣西边城过苦日子……”

    “由此看来，朱培德对待他这位同窗师弟很不够意思啊！”

    王虎臣问道：“会不会是因为南昌起义之后，杨如轩不愿得罪老同学朱玉阶将军，奉命赶到南昌之后却主动让开道路，所以得罪了另一个师兄朱培德？”

    “我看这事儿很有可能！我们教导师是最后撤出南昌的，到达抚州又因整编停留了几天，直到我们离开抚州两天后，杨如轩才率部进驻抚州，此后他一直尾随我们缓慢前进，要不是我们为了突围，忽然调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他仍然不会和我们有什么接触。”韩守仁说出自己的分析。

    弟兄们频频点头，纷纷同意韩守仁的分析，唯一搞不清楚状况的是，杨如轩如今到底有多少人马，是否得到了补充？

    郑毅沉思了好一会儿，反复在心中计算后说出自己的看法：“杨如轩部尾随我们到南丰的时候，手下有三个步兵团，根据我们向他发起突袭之后的缴获物资分析，他没有火炮和迫击炮，在那一战中，他至少损失了两个营，算起来他带回永新的部队最多也就两个团。”

    “再一个，原本属于他镇守的吉安城，如今已被朱培德的新编守备师占据，由此可见他如今的境况不是太好，就算他在永新留有看家人马，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团……这么一算，如今他手底下最多有三个团的兵力。”

    众弟兄听了精神大振，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此时郑毅却有自己的想法。

    为了尽快与秋收起义失败后的起义部队汇合，获得尽可能多的整编和发展时间，郑毅并不愿意用强攻的方式打下永新，而是想通过威逼利诱等手段，兵不血刃地拿下永新，对杨如轩部实施缴械之后尽数遣散，如此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才能获得更多的时间和物资补充。

    *************

    PS：第三更到！

    革命事业已经到最危急时刻，请各位书友火速到起点支持！

    特仿陈老总三章起序：二〇一六年秋，小火在紧张工作之余抽出时间码字，目睹本书从起点销售总榜前五十下滑到一百八十位，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余心情焦虑，恐一溃千里，以老总诗言志。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未完待续。)


------------

第一一八章 艰难的选择（1/2）

﻿    公元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二日，黄昏。

    郑毅率领的教导师经过一天跋涉，在吉安与永新之间的天河镇扎营休息，随后爆发了这支军队自成立以来的首次重大分歧与和激烈争论。

    事情的起因非常偶然，担任全师安全警戒任务的特务连副连长田安泰与主动前来迎接的天河镇民团队长交谈后，得知镇长和镇中有头有脸的地主豪强为了给杨如轩的母亲贺寿，今天一早已带上百余名团丁和几大车贺礼，成群结队赶往西面三十五公里的永新县城。

    面对如此重大消息，田安泰哪里敢怠慢？立即带上分不清军队性质的民团队长，赶到临时设在北岸渡口的师部。

    郑毅和李昭等人听了田安泰的汇报非常重视，略作商议立即把受宠若惊的民团队长请来交谈。

    自以为获得众多中央\军将校重视和礼遇的民团队长非常兴奋，不但告诉郑毅等人杨如轩要为母亲连摆三天寿宴，还透露了两个更为重要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本月十一日，共产党工农武装数千人在安源暴动，攻打萍乡失败死伤惨重，数百残部逃往湘省没多久，前几天又与另一支被打散的共产党武装合兵一处，返回萍乡；

    第二个消息是，驻扎永新的杨如轩现有兵力四个团约三千五百人马，为了防止共产党武装南下，杨如轩已派人在全县范围内张贴公告，大肆抓捕共产党员和农会积极分子上百人，并责令各乡镇民团严加防范。

    送走民团队长后，郑毅果断命令一团封锁天河镇所有进出道路，只许进不许出！命令特务连立即派出侦察分队，连夜前往永新县城外围展开秘密侦查，随后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向与会的营级以上军官通报意外获得的诸多情报。

    令郑毅始料不及的是，包括政委李昭、一团长李连山在内的大部分军官主张立即攻打永新，以策应萍乡方向的工农武装，拯救被关押的地方同志，让周边各县党组织和秋收暴动的工农武装得知消息之后赶来会合。

    以参谋长王虎臣、二团长赵景庭为首的部分军官力主避实就虚，快速越过永新以北攻打莲花县城，理由是永新县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非常不好打，手握重兵的杨如轩早有防备，而且还有城墙阻碍。

    李昭立即反驳：“我军如今弹药充足，士气高昂，杨如轩虽有三千余人马，但战斗力低下，打硬仗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安排得当，行动迅速，我们就能成功地打下永新，救出被捕的当地同志，进而造成巨大的政治影响！”

    “相比之下，攻打地处偏僻、兵力空虚的莲花县城，绝对达不到攻打永新的重大政治效果。”

    大部分军官当即附和，纷纷就敌我兵力对比、所处位置的优劣、武器装备情况和彼此作战决心等方面展开对比，普遍认为杨如轩部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绝对挡不住我们一往无前的猛烈打击。

    面对斗志昂扬的大多数军官，沉着冷静的参谋长王虎臣考虑良久，终于把他心中最大的担忧说出来：

    “同志们考虑过战损没有？永新县城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咱们的迫击炮弹数量有限，无法形成火力优势，所以必须登上永新城北的那座高山，抢占制高点掩护步兵发起冲锋。”

    “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分出一部从城东或城南方向发起强渡，只有渡过禾水，才能接近城墙，可一时半会儿我们去哪里找那么多船只？又如何打造攻城梯子？如此一来，需要付出多少牺牲才能打到城墙之下？”

    军官们听完王虎臣的分析，立即热烈地讨论起来。

    教导团政委董宗卓忽然站起来：“参谋长的考虑确实很全面，但我们绝不能因为害怕牺牲，就放弃攻打具有巨大政治意义的永新县城，更不能坐视我们的同志被关在敌人的牢房之中而不去营救！”

    “我们是革命军队，必须战斗，必须有所牺牲，不能因为害怕牺牲而逃避应负的责任！”

    本就焦虑不安的王虎臣再也无法控制情绪，大怒之下拍案而起：“你说谁害怕牺牲？谁逃避责任？你知不知道攻坚战的艰难？知不知道攻坚战的作战原则？难道你在黄埔军校只学会耍嘴皮子？”

    董宗卓也火了：“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但你再有本事也必须服从党的领导！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攻打永新的时候，老子这个政治委员绝对会第一个冲上去！”

    性格稳重的副师长韩守仁连忙出来打圆场，可几位团营级政治教导员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责问王虎臣讲不讲组织原则？还要不要党的领导？

    赵景庭几个团营级军事主官哪里愿意让深受将士们钦佩的参谋长王虎臣受委屈？立刻站起来反唇相讥，结果越吵越大声，越说越难听，整个会场喧声四起，乱成一片。

    李昭和韩守仁怎么也没想到大家的分歧这么大，情绪这么激动，更没料到历来严肃严谨的军事会议竟会突然失控，眼前从未遇到过的混乱场面，令李昭和韩守仁手足无措，目瞪口呆。

    郑毅仍旧安坐如初，默默地吸着烟，默默地看着一个个面红耳赤的部下，似乎眼前的一切和他毫不相关。

    副师长韩守仁急忙在两边斡旋，苦苦相劝，政委李昭终于反应过来，猛击桌面连声呵斥，又跳上椅子大声向董宗卓和赵景庭发出严厉警告，这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纷纷望向默默吸烟面无表情的师长郑毅，整个会场忽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忐忑不安的李昭跳下椅子，来到郑毅身边重新坐下，诚恳地对郑毅说道：“对不起，师长，我这个政委没能控制好会场秩序，失职了，我向你检讨！”

    郑毅微微摇头，在一双双担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掐灭烟头，端起冰冷的茶杯，慢慢喝下口冷茶，说出一番令所有人深感汗颜的话语：

    “同志们，我今天才发现，我这个师长很不合格，政委刚才说要向我检讨，其实最该检讨的，是我这个师长，因为我平时没有和同志们进行过思想上的交流，也没有处理好政治思想工作和军事训练与作战之间的关系。”

    “说句心里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才最符合我们现阶段的实际情况？在座哪位同志知道怎么做，恳请不奢赐教，我郑毅定会虚心学习，不耻下问。”

    这下不但李昭和韩守仁傻眼了，在座所有人都心生愧疚，倍感沉重。

    郑毅缓缓放下捧在手里的茶杯，望着被熏得黑乎乎的天花板继续说道：“从广州到长沙，从长沙到武汉，从武汉到南昌，从南昌到抚州，从抚州到广昌，再到宜黄、吉安，直到这个叫天河镇的地方，一路走来不知同志们都有什么样的感受和收获，我郑毅由始至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也许同志们还没有意识到，到目前为止，我们这个教导师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建制最全、装备最好、战斗力最完整的正规军队，我们肩负的责任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都要光荣！”

    “与此同时，我们的处境不可避免地变得日益艰难，不要因为我们取得一点成绩，就看不到巨大的危机即将来临，远的不说，仅以眼前而言，东面四十三公里的吉安，有滇军一个守备团和数千人的地方保安部队，西面三十六公里的永新有杨如轩四个团，北面不到一百公里的袁州至萍乡一线，有滇军两个主力团和我们不知道多少的地方豪强武装，南面的赣州有敌人常驻的一个师，一旦我们暴露身份，竭尽全力仍然拿不下永新县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样一种处境？到时候我们该何去何从？”

    “我从来不怕牺牲，从加入中国\共产党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相信同志们也和我一样。”

    会场一片安静，气氛无比沉重，冷静下来的军官们心情格外复杂，没有人敢正视郑毅深沉的目光。

    郑毅叹了口气：“经历南昌起义之后，我深受触动，一直想找个时间，和同志们好好讨论如何开展政治思想工作，如何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才能让我们的军队拥有坚定的信念和强大的战斗力，其中包括如何加强官兵的政治教育，如何确定政治干部和军事干部的职责等等具体问题。”

    “可是，我们一直在行军作战，一直在突破敌人的围堵，好不容易获得几天宝贵的休整时间，却因为顶着民党军队这张皮而无法展开政治工作，直到此时此刻，我们仍然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同志们，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我们也没有时间争论，如果大家还相信我郑毅，就让我独断专行一回吧，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主动向上级组织请求处分！”

    “师长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听你的！”

    “师长......”

    “老大......”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无比担忧地注视着面无表情的郑毅。

    郑毅缓缓站起，轻轻拍了拍李昭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老李，我知道你心里最担忧的是什么......还有老董，我和你一样焦急，一样不能容忍我们的同志被关在敌人的牢房里，随时面临被敌人砍下脑袋的危险，但是我们不能乱了分寸，越是艰险越要冷静！”

    “这次听我的吧，只要按照我的命令去做，不用强攻永新县城，也能把被关永新城里的同志救出来，我保证！”

    *************

    PS：更新提示，以后双更的话，更新时间小火会设在中午十二点，晚上那更则在二十点左右，如果是三更则是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二十点，如果是四更则按照八点、十二点、十八点、二十点如此安排。

    谢谢大家的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一一九章 恶客临门（2/2）

﻿    一场绵绵细雨从中午时分下到傍晚才逐渐停了下来，天空上的云层在北风吹送下缓缓向南飘移，湿漉漉的大地草木萧瑟，更显寒冷。

    静默行军的郑毅教导师第一团将士行进到关隘前方两公里的拐弯处，立即停下脚步，在各级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解下背后的各种武器，熟练地装上子弹，拉栓上膛。

    十六名骑兵组成的马队越众而出，冲出弯道，沿着山边道路由东向西快速奔驰，飞溅的泥浆让骑兵们身上的灰蓝色军装斑斑驳驳，却掩不住他们矫健的身躯和勃勃英气。

    “站住——”

    “吁......”

    镇守永新城北埠前镇山口关隘处的哨兵发出警告，警惕地端起步枪注视来人，十六名骑士来到哨卡前方的拒马前整齐停下，居中的年轻军官在同伴的低声提醒下，黑着脸用云南话大声通报：

    “奉吉安守备师三团唐团座军令，专程赶来向夷斋将军通报军情，请老哥代为向贵部长官通报一下。”

    拒马后面的几名哨兵听到熟悉的乡音，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蓄着小胡子的当班哨长哈哈一笑背起步枪，吩咐手下两名弟兄升起横杆，对刚刚通报的骑兵大声笑道：“老哥子我可记得你，你这个时候赶来，是不是想趁机喝一餐寿酒哦？”

    被询问的骑兵下意识地摸摸腰间没了子弹的驳壳枪，立即引来边上两位骑士犀利的目光，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弟兄被扣押在后方，顿时打消了寻找机会悄悄告警的心思，按照事前的承诺大声问道：

    “老哥，你们宋营长和弟兄们都进城喝酒去了？”

    “唉，我们哪里有这个福气哦！至少后天才会轮到我们，这个时候我们宋营长和全营弟兄都在后面营房里，正准备吃晚饭呢……”

    “要不然你和你的弟兄们先别进城了，在我们这对付一顿再走？反正寿宴连摆三天，少不了你们一顿酒，哈哈！”

    “快进来吧，要是想见我们宋营长，直接骑马到后面营房门口就行，喝碗茶说说话再进城也不迟嘛！”

    值班哨长不但为人乐观，看样子还是个话痨。

    十六名骑兵缓缓进入关隘入口，前行五十余米来到紧靠山脚修建的一排木板营房前方，不远处正在用晚餐的数百守军官兵好奇地望了过来。

    正中营房里围坐一堂的宋营长和六位营连级军官看到下马骑兵中的熟悉面孔，立即放下筷子含笑迎出，刚走出门口就发现情况有异，十余名骑兵趁对方发愣之机一拥而上，十几支柯尔特手枪转眼间顶在了宋营长等人脑门上。

    落在最后的一位连长还想拔枪反抗，眼明手快的徐茂富身形急进飞出一脚，“嘭”地一声闷响尚未落下，那位身材壮实的连长整个人飞了起来，直接越过屋内热气腾腾的饭桌，重重砸在里侧的大方桌上，在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中滚落地下昏死过去。

    “不要乱动！再动老子就杀人了！”特务连长段煨恶狠狠地发出警告，其余弟兄很快将宋营长几个尽数缴械。

    段煨将宋营长拽到自己身前，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沉声命令：“叫你的弟兄们别乱来，统统把枪放下，我们不要你们的命，也不会攻打你们的永新城，只是想和你们的杨如轩将军做笔生意就走，绝对不会惊动杨老太太的寿宴。”

    “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别怪我们这些老朋友不给面子。”

    宋营长大惊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举起双手，满面疑惑地问道：“兄弟，你说的老朋友，是什么意思？”

    段煨嘿嘿一笑，非常潇洒地把枪收起来：“在广昌北面的甘竹镇咱们打过交道，没想到宋营长这么快就忘了，不会是留守永新，没机会参加不久前那次聚会吧？”

    宋营长吓得差点儿坐到地上，边上几位营连长同样满脸惊恐，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段煨。

    段煨又是一笑：“看来几位老哥当时全都在场，哈哈！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师座说了，夷斋将军和我们朱玉阶将军不但是云南讲武堂的老同学，还是拜把子兄弟，南昌暴动之后也没有为难我们起义军各部，所以命令小弟不可把事情闹得太僵。”

    “不过，小弟也想请诸位老哥给个面子，不要再发生甘竹镇那样的误会。”

    这下子宋营长彻底没了反抗之心：“我信得过兄弟，有什要求还请直言，我这就命令麾下弟兄放下武器，希望贵军言而有信！”

    “谢谢宋老哥了！”

    段煨向一旁的徐茂富做个手势。

    徐茂富一把抓过边上的副营长，一起出门上马，在数百敌军官兵惊愕的注视下打马返回隘口，三分钟不到，就把徐徐逼近的李连山和一团七百将士领进来，对三百余名滇军守军进行缴械，随后在隘口南面哨位和制高点架上十余挺轻机枪，顺利封锁南面的镇子和永新城北的唯一通道。

    十分钟后，郑毅和李昭在警卫排的护卫下策马到来，一下马就向目瞪口呆的宋营长行了个军礼：“宋团长吧，幸会幸会！郑某不请自来做了回恶客，还请宋老哥和诸位多多包涵才是。”

    宋营长几个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郑毅如此客气，禁不住慌张回礼，连说不敢当。

    郑毅把李昭介绍给宋营长几个，直接提出此行的目的：“本来我们打算从北面官道绕过永新，直接赶往湘省，可是听说贵军抓了我们百多个兄弟姐妹，所以不得不停下来……”

    “还有这位姓钟的第三军守备师三团通信排长，他和另外两个滇军兄弟是唐玉甫团长派来给夷斋将军送信的，因为这事也被我们暂时留下来了，后来又意外得知夷斋将军正在给高堂举办寿宴。”

    “为了不打扰老夫人，也为了答谢夷斋将军对我们的情谊，只好委屈诸位老哥尽快派个人，代我们进城去向夷斋将军道个歉，恳请贵军把我们的兄弟姐妹放回来，接到人我们立刻就走，绝不会做任何有伤情面的事情。”

    宋营长连忙与身边弟兄商议，最后派出自己的副营长骑马赶回城中禀报。

    *************

    PS：第二更到！

    今天小火加班，这一章是白天闲暇时所写，定时发布的。昨天到今天的书友的感谢名单，小火会在明天的第一章中发布，向所有支持小火创作的书友致敬！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〇章 斗智斗勇（1/2，求订阅）

﻿    永新县城。

    杨如轩正与一干子侄正在县衙对面的宝林酒楼大宴宾客，接到急报后惊得差点儿当场失态，好在他经验丰富，阅历深厚，很快又面带笑容向客人们敬酒，寒暄几句才返回楼下空置的包房，责令回来报信的副营长从头到尾叙述经过。

    倒霉的副营长如实禀报，连郑毅的一番客气话也一字不漏地转述，完了壮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们收缴弟兄们的武器后，没有为难任何一人，但是在关隘南口架起了十几挺轻机枪，后来又用马驮来几门迫击炮，看样子不答应是不行了。”

    杨如轩头疼不已，他亲身领教过郑毅的狡诈与阴狠，知道此人绝对说到做到，因此他略作权衡，便果断下令：

    “与百余名共产党分子的性命比起来，我们几百弟兄的命金贵百倍！老五，你去把关押的百余名泥腿子全部带到埠前镇去，我先走一步，亲自去会一会这个胆大包天的郑毅，看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师座，你不能冒险啊！万一有个好歹，让三千多弟兄和诸多家人怎么办？”

    老成持重的副官当即叫起来，其他军官纷纷上前劝阻，无奈杨如轩心意已定，不管不顾大步走出酒店大门，一群心腹军官只能手忙脚乱调集侍卫护卫左右。

    永新县城距离埠前镇北的关隘足足有七公里，杨如轩派遣副官抵达时，天色已经全黑，早有准备的郑毅已经让俘虏们燃起十几堆熊熊篝火，将关隘南口和宽阔的内部照得通亮。

    得知杨如轩亲自过来请求一见，李昭和一团长李连山惊愕不已，低声猜测这里面会不会有何阴谋诡计？

    郑毅毫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当着宋营长等被俘军官的面大声赞道：“从夷斋将军身上，我看到了老一辈军人的不凡气质，说实话我也很想见见夷斋将军这样的传统军人，也好借此机会请教夷斋将军几个问题，否则今后想见都没机会了。”

    杨如轩果然不负郑毅的赞誉，在上百将校的簇拥中进入南面隘口之后，固执地命令身边人统统退下，远远向肃立在明亮火光之间的郑毅和李昭挥挥手，只带一名贴身侍卫步行上前，看得周围的两军官兵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等迈着军人步伐徐徐走来的杨如轩靠近，郑毅已经大步迎上前，距离五米左右停下脚步，率先举手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晚辈郑毅，见过夷斋前辈！不请自来纯属迫不得已，恳请前辈多多包涵！”

    明亮的火光照耀下，脸型消瘦的杨如轩双眉频频震动，紧握军刀刀鞘的左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上下打量郑毅好一会，由衷地赞叹道：“郑将军果然是人中俊杰，仪表堂堂，气宇不凡，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百倍啊！”

    “前辈过奖了！还请前辈多多关照。”郑毅露出了谦逊的笑容。

    杨如轩叹了口气：“我哪里有本事关照你啊！今日有幸见到你这位智勇双全的后起之秀，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唉......郑将军，你要的人正在送来，男男女女一百二十七人，一个不少，在此我也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将我们三百余名弟兄的武器还回来？”

    郑毅深感为难，不由得望向身边的李昭，看到李昭笑着示意随你处理，郑毅想了想上前两步：

    “前辈，在下有句建言，如果前辈觉得还有点儿用，晚辈就厚颜收下三百多支长短枪，如果前辈不予采纳，晚辈接到人转身就走，绝不带走此地一草一木。”

    杨如轩惊讶不已，最终还是被强烈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你说吧，如果真是金玉良言，我岂会在乎几百支枪？”

    郑毅再次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恳切地说道：“前辈，此地实在不可久留，前辈何不趁此机会，把司令部迁到北面的安福县城去？据晚辈所知，安福西面的章庄有个大型钨矿，至今仍未有人开采，前辈若是迁到安福去，不但能远离这片早已注定的四战之地，还能为麾下将士谋得个衣食无忧，何乐而不为呢？”

    杨如轩震惊不已，瞪大眼睛问道：“消息可靠吗？”

    郑毅重重点头：“如果前辈愿意，可以派人前往上海公共租界找到英华洋行，委托他们派工程师前来勘探，他们一定很乐意帮忙，说不定今后彼此还能互通有无……当然，晚辈是不会再去打扰前辈的。”

    杨如轩沉思良久，最后抬起双手，非常郑重地抱拳见礼：“我信你！今日能与郑将军见上一面，实乃三生有幸，心里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杨如轩说完话，非常干脆地抱抱拳转身离去，跟随而来的百余军官侍卫簇拥而上，牵马坠蹬拱卫左右，顷刻间涌出关隘南口扬长而去，似乎根本不在意后续的任何事情。

    仍旧站在关隘中央的李昭叹了口气：“终于见识了老一辈军人的传统作风，拿得起，放得下，令人感慨万千啊！”

    “没错！不过也可以这么理解，驴倒架子不倒。”

    郑毅开了句玩笑，逗得李昭咧嘴就笑，刚要和郑毅说说心中感触，负责关隘南口观察警戒的特务连二排长快步跑来。

    “报告师长、政委，敌人开到南面镇子的人马约有一个团，像是把我们的人送过来了，由于天太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能确定最后举着火把送人过来的敌人约为一个连。”

    在长沙兵站入伍的二排长来自湘东醴陵，至今仍是一口浓郁的乡音。

    郑毅非常满意：“保持警戒，转告李团长做好交接准备，一团警通连继续占据制高点，严密防备，别给敌人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是！”

    彪悍的二排长再次跑向关隘南口。

    李昭望了一眼蹲在营房门口的三百余敌军俘虏，放心地对郑毅说道：“好在黄昏的时候雨停了，否则今晚的行军绝对够呛，不知道获释的百余同志能不能走到二十公里外的里田镇。”

    郑毅也很担忧：“实在不行就让弟兄们轮流背着走，哪怕走到天亮也不能停下，虎臣和老赵率领的二团更辛苦，天亮之前他们要赶到西面三十二公里的龙田布置防御，一天一夜都不能合眼啊！”

    李昭想起昨晚的军事会议，不由得暗自内疚：“进到这个隘口我才知道，虎臣的意见是正确的，如果我们强攻永新县城，首先要拿下这个关隘。”

    “现在看来，哪怕集中十几门迫击炮连续轰击，也要付出较大伤亡才能占领这个关隘，何况此地距离县城还有七公里，枪炮一响，城中之敌就有了防备，再去攻城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郑毅笑了笑没搭话，李昭有这样的认识和实事求是的态度，他已经感到满足了。

    *************

    PS：第一更送上！

    打赏名单晚上小火再归纳汇总吧，这几天确实太忙，昨晚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一点，早上六点过小火又起来码字，上班后在单位上又写了些，终于赶在中午十二点放出！

    明天是周末，小火三更酬谢！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一章 用心良苦（2/2，求订阅）

﻿    大约一刻钟后。

    南面隘口传来阵阵喊话声，接着是马车轮轴瘆人的摩擦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两辆陈旧的马车缓缓进入火光通明的关隘，马车后面跟着上百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

    激动的李昭刚要迎上前去，就被郑毅一把拽住：“别着急，让段煨带领特务连弟兄先甄别一下，把其中的负责人带过来问明情况，我们才能过去迎接。”

    李昭立刻明白过来：“你怕敌人使诈？”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不想失去一位这么优秀的政委，这年头，优秀的政委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郑毅笑道。

    李昭给了郑毅胸口一拳，笑骂郑毅胡说八道，心里却暖滋滋的。

    段煨的甄别工作做得很细致，对百余人逐一检查的同时不停询问，足足进行了十多分钟，才把一位脖子被打歪的中年汉子带到郑毅和李昭面前：“这位据说是永新县\委副书记，估计是弄不清我们的身份，非常抵触。”

    李昭疾步上前，细细打量脸色灰暗目光有些躲闪的中年人：“本人名叫李昭，隶属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共产党员，现任教导师政治委员。”

    “我部在行军途中，得知永新的共产党同志大量被捕，于是趁敌不备发起突然袭击，占领了这个关隘，俘虏杨如轩部一个营三百四十余人，逼迫杨如轩把被捕人员送来，然后咱们释放俘虏，撤离这个地方。”

    “如果你真是永新地方党组织负责人，请告诉你的同志们振作起来，跟随咱们离开这里，时间紧迫，有什么疑问路上再说。”

    中年汉子闪烁的目光在李昭和郑毅脸上来回移动：“你们真的是南昌起义部队？怎么会来这地方？”

    李昭只好耐心解释：“咱们教导师担任断后任务，掩护主力各军向南开进，到达广昌之后，南面的瑞金被民党第三十二军占领，北面五个团的民党军队又追了上来，咱们根据前敌委员会指示向西突围，前往湘赣边区与地方党组织建立联系，于是就到了这里。这位就是我教导师师长郑毅同志。”

    “你......你真的是郑毅同志？”

    中年汉子满脸震惊地望向郑毅。

    郑毅感到有点儿奇怪，但还是和气地回答：“我是郑毅，现任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师长。”

    中年汉子又问：“你不是南昌起义部队的独立第二师师长吗？怎么又成了教导师师长了？”

    郑毅和李昭相视一笑，李昭含笑解释道：“看来你还不知道，起义各军撤离南昌抵达抚州之后，重新对起义各部进行整编，我独立第二师更名为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各级军官还是原来的人。”

    中年汉子激动不已，上前抓住郑毅的手用力地摇了又摇：“郑毅同志，终于见到你了！感谢你救了我们，谢谢李政委，谢谢！”

    “我叫覃树明，是永新县\委副书记，五天前因为叛徒出卖，和本县七名党员同志，还有百余名农会、妇女会的上百同志，一起被杨如轩的反动军队抓进牢里，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谢谢教导师的同志们！”

    郑毅忍不住笑道：“别谢了，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只是我有点儿奇怪，听你的口气，似乎对我挺熟悉。”

    覃树明激动得双眼发亮：“何止熟悉？我们赣西谁不知道郑师长的威名？南昌起义你指挥攻打德胜门，一个小时就消灭上千敌人，到了抚州你率部断后，硬是吓得多出几倍的敌人不敢靠近……”

    “到后来又传出你率领三千将士杀了个回马枪，把民党新一师、杨如轩和赖世琮三支主力部队两万余人马打得狼狈而逃，就连民党的报纸也都对你的统军才华惊叹不已，民党政府对你恨之入骨，于是发出了通缉令，我们赣西各县的同志对你钦佩不已，振奋人心啊！”

    李昭顿时乐得不行，郑毅却颇为尴尬：“覃书记过奖了，没有传说的那么玄乎......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这样吧，请你和同志们立刻跟随我们撤离此地，否则夜长梦多啊！”

    “好好！我这就去告诉同志们。”覃树明连忙转身跑回去，招呼都忘了打，看得郑毅连连摇头。

    半小时后，教导师第一团将士携带一百二十七名地方同志、三百多支缴获武器和两大马车的弹药率先撤离。

    十分钟不到，断后的特务连两个排也离开关隘向北退去，近千人的队伍打着火把，绕过北面山脚，转而向西，赶赴教导团率先控制的里田镇。

    由于刚获释的地方同志身体虚弱，妇女会十几名大嫂大姑娘又不愿意让将士们背着走，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慢，二十公里的官道走了七个半小时，中间还两次停歇，直到天亮才抵达里田镇。

    副师长韩守仁率领教导团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饭菜，拿出百余套冬装和就地购买的布鞋，烧开了十几大锅的洗澡水，队伍一到立刻送到地方同志手里，把百余名衣衫褴褛的地方同志感动得哭成一片。

    ……

    ……

    时至中午，心理和身体均疲惫不堪的地方同志尚未睡醒，一夜未眠的郑毅还在对着地图苦苦思索。

    根据参谋长王虎臣从西面龙田镇传来的情报，在地图上小心画出两条红色虚线，最后在两条虚线上方的交汇处，画了个醒目的圆圈。

    小睡两个半小时的李昭快步到来，看到郑毅还在伏案苦思一动不动，禁不住幽幽叹了口气，吩咐警卫员泡两杯浓茶来，随后轻声走到郑毅侧边缓缓坐下，不一会儿就指向地图上的红色圆圈，惊讶地问道：

    “彭隆山？距离北面的莲花县不到七公里，你认为被打散的地方部队会退到莲花县城？”

    郑毅缓缓抬起头来：“没错，除非他们已经逃离萍乡至芦溪一线，否则只剩下这条退路可以走了。”

    看到李昭满脸疑惑，郑毅再次拿起红蓝铅笔，对照地图细细解释：“你看啊......萍乡以北没有活路，东、西两面都有滇军和湘军的正规部队围堵，只有撤往南面，才能摆脱敌军的追击。”

    “这个时候渐入冬季，不但天气越来越冷，而且食物匮乏，两侧山区根本就养不活上千人的队伍，最好的办法是，果断南下攻打兵力空虚的莲花县城……”

    “这个地处偏僻的山城规模不大，最多有三两百装备落后的地方民团，只要能打下来，吃的穿的都不用发愁了。”

    李昭频频点头，接过警卫员送上的热茶递给郑毅：“会不会是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明带队过来？”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比咱们提前离开武汉赶赴南昌，最后咱们到了南昌，却看不到他和警卫团的影子，要不是在吉安的渡口茶馆看完那堆民党报纸，我真不敢相信南昌起义结束后，这家伙还在修水，接着又率部参加秋收起义。”

    郑毅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年头通信困难，像咱们这样拥有两部电台的部队少之又少，所以卢德明他们才会在消息不明的情况下行动缓慢，却因此而有幸参加秋收起义，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李昭又是一叹：“不知道他们的现状怎么样了？这半个月下来，他们打浏阳、打安源，打萍乡，打醴陵，损失一定非常严重，接着又合兵一处回头打萍乡，恐怕正好遇到吉安北上的第三军守备师两个主力团，难啊！”

    “确实难，我估计他们已经到了最困难的时候，希望能在莲花南面这个必经的咽喉要道接到他们。”

    郑毅感觉自己的记忆力确实太差，迷迷糊糊只记得秋收起义部队会南下井冈山，却不记得什么时候南下，是不是走莲花这条路。

    李昭沉思片刻：“既然这样，咱们何不干脆占领莲花县城？”

    郑毅微微摇头：“我也想啊！可是，万一吓跑南下的起义部队怎么办？这个时候，整个赣西除了刚刚获救的百余地方同志，还有谁知道我们是共产党的军队？”

    李昭恍然大悟：“是啊！莲花县城不能打，否则谁也控制不住消息的传播，哪怕咱们高举镰刀锤子的旗帜，也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啊，不但不能打，还必须控制往来人员，严禁泄露本部消息，然后悄悄派人北上联络，哦对了，可以把永新的地方同志派出去......”

    **************

    PS：第二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只能有百倍的努力回报！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品感言里，大家有心了！

    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

    前进，达瓦里希！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二章 与众不同的教导师（求订阅）

﻿    随着郑毅一声令下，师部警卫排的司号员吹响了集合号，还在睡觉的干部战士和地方上的百余同志不管多累都要爬起来，收拾行装集合完毕，每人领取一个夹着片腊肉的饭团子立刻启程，赶赴西面十二公里的龙田。

    相比之下，留下来担任断后任务的李连山一团最舒服。

    两个营七个连可以坐下来轮流进餐，不用捧着个饭团子边走边吃，而且吃得还很好，几乎每个官兵都吃上了本部火头军们集中做出的水煮肉片和红烧鱼，看得刚被解救出来的百余名地方同志直流口水，跟随教导团的队伍走出老远还回头观望。

    走出三里之后，百余名地方同志逐渐发现这支队伍的特别之处。

    首先是包括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在内的军官，竟然没有一个人骑马，他们把战马全让给身体虚弱的地方同志，唯一有资格骑马的，是几个跑前跑后的传令兵。

    其次，整支队伍在行军中队形丝毫不乱，全副武装的干部战士没有一人说话，如同哑巴似地默默前行。

    所有干部和战士都背着包裹黄绿色防水胶布的沉重背包，腰间都挂个军用水壶、半截帆布袋装着的四枚手榴弹或者公文包，打着绑腿的脚下是清一色的中邦厚底胶鞋，所有人的军装找不出一个补丁，不少干部甚至有两只短枪外加一枝花机关枪，富裕的程度令所有地方同志深感震撼。

    令地方同志尤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队伍中竟然有两百多匹负重驮马，以及五十几辆被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满载马车。

    每辆马车都用两匹健马牵拉着，所有人都想知道马车上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可又不敢开口问，憋得心里直痒痒。

    抵达中途沙市镇口休息时，郑毅和师部人员进入镇子联络民众，购买货物，百余名年轻斯文的教导团学兵分布在队伍前后左右展开警戒，其余官兵不是检查马车，就是给喘着粗气的驮马喂水喂料，没有一个人闲下来聊天抽烟。

    无所事事的百余地方同志终于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咕起来，纷纷说出这支队伍的特别之处，就算不懂军事的人也对这支队伍的严明军纪和训练有素赞不绝口。

    县委副书记覃树明同样满腹感叹，他挥了挥手，示意七嘴八舌的同志们安静，非常严肃地告诉大家：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说不定我们看到的许多东西都属于军事秘密，如果军队的同志愿意告诉我们，大伙就认真听，如果不愿告诉，大伙千万不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胡乱打听，听清楚没有？”

    众人连忙回应，有的点头，有的回答听清楚了，还有几个实在忍不住了，当场问能不能给我们发枪？

    乱哄哄的场面与边上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急得觉悟高的覃树明和妇女会主任李彩娟脸都红了，连声呵斥几个人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覃树明严厉地告诫道：“等会儿继续上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要问！”

    “教导师的同志们对我们比亲人还亲，不但救了我们性命，还让我们吃饱穿暖，受伤的同志人家都给用上了贵重的云南白药，就连郑师长和李政委也把自己的战马让出来给我们骑，我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辈子什么时候得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至于下一步怎么办，到了龙田自然会有安排，在此之前，我们绝对不能给军队的同志们添乱，谁要是丢了我们永新党组织的脸面，我立马收拾他，听清楚没有？”

    “清楚了。”

    这次的回答声音整齐许多，再没人提出异议和要求。

    覃树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英气勃勃的妇女会主任，吩咐道：“彩娟同志，你负责看好你们妇女会的人，能走路的就不要骑马了，好好琢磨一下到了龙田怎么办？”

    “我看近期内永新是回不去了，想家也没有用，到时候我会向郑师长和李政委提出要求，请他们允许我们大部分同志加入他们这支光荣的军队，你们妇女会的同志要是愿意，我帮你们向郑师长和李政委求求情，否则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们。”

    李彩娟非常惊愕，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问道：“你们男同志估计还行，人家愿意要女的吗？”

    覃树明立即沉下脸：“怎么会不愿意？冲锋陷阵你们女的干不了，洗洗刷刷看护伤病员总没问题吧？”

    “郑师长、李政委、韩副师长和王参谋长都是黄埔军校出来的开明人，不会嫌弃你们女同志的，特别是郑师长，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当过黄埔军校教官，南昌起义之前就当上北伐军的将军了。”

    “我听说秋收起义的部队里，有不少军官都是他的学生，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起女同志？放心吧，到时候我们几个党委会的同志帮你一起去说。”

    李彩娟高兴不已：“这就好，我们妇女会大半人还没婆家，什么重活累活都能干，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军队里面最安全，要是军队愿意让我们学打枪，我们一样可以冲锋陷阵去打仗。”

    “算了，还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边上精瘦的农会赤卫队长乐呵呵的一句话，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覃树明也咧开大嘴哈哈笑。

    性情泼辣的李彩娟不愿意了，杏眼圆睁站起来：“刘宝库，好歹你也是个党员，就这点儿觉悟？信不信我向上级告你一状？”

    刘宝库连忙举手投降：“开句玩笑，彩娟妹子千万别当真啊！我是历来支持你们妇女会工作的，不然我怎么会把亲妹妹交给你管？”

    覃树明连忙打圆场：“都给我闭嘴，边上还有军队的同志呢，影响多不好？”

    李彩娟连忙蹲下来，四处看看发现军队的人都在忙，没人看向这边，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刚要再问几句参加军队的事，出发的号声已经响起。

    覃树明随即下令做好继续行军的准备，李彩娟只好带着十几个姐妹走向队伍前方，在一群战士帮助下，将几位虚弱的姐妹掺扶上马，然后怀着满腹的心事，跟随大队人马继续前行。

    *************

    PS：第一更到！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虽然近期订阅持续走低，但小火还是说一些鼓舞自己的话，努力吧，你能行的……为了胜利，继续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

    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二三章 解决（第二更，求订阅）

﻿    一个半小时后，队伍到达坐落于河湾处的龙田。

    李彩娟惊讶地发现，只有四百余户人家的小镇已经变成戒备森严的军营，不但镇子路口多了两个架着机枪的哨卡，村子北面的高坡和南岸的山岗上也建起了警戒哨位，边上有两只比野狼还大的黑背大狗来回转悠，整个镇子静悄悄的有些吓人。

    李彩娟和百余地方同志被领进大树下的祠堂院子休息，喝完热气腾腾的糖开水，才知道这地方是教导师的临时指挥部。

    满腹心事的李彩娟急忙到隔壁找副书记覃树明和刘宝库，见了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三人一起被满脸和气的韩副师长请到正堂召开军事会议。

    等人员到齐后，不苟言笑的参谋长王虎臣向大家通报情况，覃树明三人这才知道，通往东西南北的各个路口已经被教导师封锁，无论本地乡亲还是过往商旅，只能在镇子里老老实实呆着，哪里也不能去。

    王虎臣接着通报莲花方向的侦查结果：“从昨天深夜到今天中午，二团侦察排扮成商人，对莲花县城南方圆十公里的道路、村镇展开秘密侦查，侦查重点是位于彭隆山下的升坊镇，发现这个位于交通咽喉上的镇子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打听到秋收起义部队的任何消息，但是基本弄清了莲花城内的敌人兵力。”

    “为尽可能隐蔽我军踪迹，我和二团几位主官商议过后，决定放开莲花县城至酃县这条交通干道，下一步如何行动，还需要大家共同商议，通报完毕！”

    在数十名与会者的注视下，师长郑毅询问大家有何建议？

    看到没人站起来，郑毅果断下达命令：“一团驻扎东面沙市镇，对永新方向的敌人进行严密监视；二团继续封锁龙田镇周边五公里内的所有道路、河段和山口，只许进不许出，至少五天之内，不能让我军到来的消息泄露出去！”

    “教导团负责龙田镇的安全保卫，严密监视已被二团缴械的本地民团和三户地主，在此我特别提醒教导团的同志，严禁展开任何政治宣传，更不能打土豪……老韩、老董，听明白了没有？”

    兼任教导团团长的副师长韩守仁和教导团政委董宗卓同时站起：“明白！”

    郑毅示意他们坐下：“诸位若有补充和建议，可以在会后向我和政委提出来，时间紧急，事务繁多，散会！”

    转眼间，几十名师部参谋和营团级军官敬礼离去，覃树明、刘宝库和李彩娟三人被留了下来。

    郑毅和三位师级主官热情招呼覃树明三人坐到方桌旁，几位警卫员端上新茶，参谋长王虎臣拿出刚绘制好的地图在桌面上打开，向覃树明三人详细介绍莲花县城的情况：

    “根据我们的反复侦查，已查明莲花县城只有两百人的保安队和一个连的民党地方军，整个县城没有任何戒备，本地乡亲随便进出，往来商人需要缴纳货物税……”

    “由于我们官兵中没有本地人，如果频繁地以商人身份前往侦查，非常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所以，我们想把这个艰巨任务，交给永新的同志们完成。”

    覃树明立即站起来：“这是我们的责任，王参谋长，下达命令吧！”

    刘宝库和李彩娟慌忙站起来，要求亲自去完成侦察任务。

    郑毅等人都笑了，示意大家坐下来说话，王虎臣随即把侦查的目的、重点和方式详细告诉覃树明三人，最后特别强调一点：

    “一切以安全为重，绝不能冒险，更不能贸然联系莲花的党组织，因为我们不知道莲花的党组织里面是否有意志不坚定的人，诸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覃树明三人齐齐点头，开始按照要求进行分工，制定一同前往莲花县城执行任务的人员名单。

    王虎臣看到覃树明做事很有条理，考虑也很周到，这才放心地坐下喝茶。

    李彩娟得知可以跟随刘宝库一同行动，兴奋得当即站起来：“郑师长，可不可以给我发支短枪？”

    郑毅愣了一下，转念一想，指着身边的李昭笑着说道：“彩娟同志还是问问咱们的李政委吧，与地方党组织的联络事宜归他管，他有两把非常漂亮的比利时小手枪，你找他算是找对人了，哈哈！”

    王虎臣和韩守仁立刻明白郑毅是开玩笑，看到郑毅说完乐呵呵带上军帽走向大门，连忙以军务繁忙为由跟着离开，把难题交给目瞪口呆的李昭自己处理。

    ……

    ……

    面对渴望获得一支小手枪的妇女会主任李彩娟，以及强烈要求配发驳壳枪的县委副书记覃树明和赤卫队长刘宝库，政委李昭头疼不已。

    师里不是没有百十条步枪和驳壳枪发给急需武器的永新党组织和赤卫队，而是李昭手头并没有师长郑毅所说的两支勃朗宁小手枪。

    在离开武汉赶赴南昌参加起义之前，师部小仓库里长期备有十几支勃朗宁1910式手枪，后来军官们普遍认为勃朗宁手枪射程太短，杀伤力弱，加上需要统一武器制式以减轻弹药供给压力，于是全师营长以上军官，包括警卫排和特务连官兵在内，全部换成了美国柯尔特1911式大威力手枪。

    连长及以下军官则统一装备德国生产的驳壳枪，库存和更换下来的勃朗宁手枪全部送回兵站武库存放。

    只有李昭和韩守仁因为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和内务管理，无需频繁参与军事训练，更喜欢使用小巧轻便的勃朗宁小手枪，但是他俩每人只有一支，找遍全师也没有第三支了。

    因此，李昭在三名地方同志的轮番纠缠下，不得不答应三天之内发给覃树明和刘宝库两支驳壳枪，赤卫队需要的步枪则根据实际情况配发，唯独无法解决李彩娟的要求。

    年轻漂亮的妇女会主任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任凭李昭百般解释，李彩娟就是不听，非要一支自己喜欢的小手枪不可，来来去去只说一句“郑师长已经让你给我解决了”，就把满腹锦绣能说会道的李昭逼到绝境。

    ***********

    PS：第二更到！

    最近太疲倦了，怎么都睡不够，就这么会儿都打了好几个盹儿……

    不抛弃，不放弃！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四章 精神的力量（第三更，求订阅）

﻿    副师长韩守仁布置完工作回到指挥部，看到李昭在性格泼辣的李彩娟质问下满脸窘迫，心里感到很好奇，于是乐呵呵过去看热闹。

    谁知历来正气凛然的政委李昭也有卑鄙的时候，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对气鼓鼓的李彩娟笑道：

    “彩娟同志别急啊，正主来了，咱们全师的武器装备都由韩副师长负责管理，你找他要，他一定能给你解决，哈哈！我还要去教导团检查工作，回头再聊！”

    李昭说完拔腿就走，扔下满头雾水的韩守仁替自己顶包。

    李彩娟上来就是一顿埋怨，来来回回就是一句“李政委已经说让你给我解决”，彻底赖上了韩守仁，覃树明和刘宝库也在一旁为李彩娟帮腔，显示出地方党委的空前团结。

    韩守仁终于明白自己被李昭摆了一道，然而他素来宽厚豁达，从不推卸责任，只是略一考虑，便解下腰间的武装带，把心爱的勃朗宁手枪连同精致枪套和两个皮质弹匣一起送到李彩娟手里：

    “拿去吧，没事的时候多练练枪法，慢慢熟悉，我那儿还备有几盒子弹，回头我找出来给你送去。”

    李彩娟高兴得俏脸飞红，致谢的时候称呼都变了：“谢谢韩大哥！我就知道韩大哥是个好人。”

    “这话说的，有点儿过了，哈哈！”

    韩守仁脸上笑容依旧，心里却郁闷不已，跟随郑毅这么些年，他早已明白所谓“好人”的多重含义，说实话他实在不愿当这个好人，无奈郑毅和李昭在这件事上都选择做好人，他总不能选择当个恶人吧？

    于是韩守仁干脆好人做到底，进入后院找军需参谋领出两支崭新的驳壳枪和各两盒枪弹，连同所有配件一起送到覃树明和刘宝库手里。

    覃树明三人欣喜万分，连道谢都忘了，爱不释手地揣摩新崭崭的武器，当场披挂起来，激动地排好队，齐齐向韩守仁敬礼，然后大步返回自己同志中间显摆去了。

    ……

    ……

    次日清晨，只睡了四个小时的郑毅来到即将出发的三组地方同志面前，反复叮嘱又送出三里路，这才回到指挥部用早餐。

    “政委呢？”

    郑毅放下碗随口问道。

    饿坏了的王虎臣把半个煮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回答：“拿着昨晚设计的旗帜图案去找妇女会的同志帮忙了，老韩也跟着，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镇中的绸布店。”

    郑毅夹起一节腌制的酸豆角，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今天二十四号了，不知道秋收起义部队身在何处，再等三天如果还是没消息，咱们立刻撤离此地，到南面的井冈山上休整一段时间……”

    “最近一段时间各团各营连均暴露出不少问题，骄傲自大情绪和悲观情绪兼而有之，特别是咱们在政治思想工作方面的缺陷，必须尽快弥补，否则总有一天会出事。”

    王虎臣默默点头，三下两下扒完碗里的饭，擦擦嘴低声说道：“从地理位置上看，地形复杂、人烟稀少的井冈山非常适合休整，咱们确实有必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整一段时间，顺便把五十瓦电台专用的大天线架起来，争取与粤东地区的前委取得联系。”

    “在此期间，实在不适宜展开军事行动，否则打起来就没时间整顿了，只是，你打算如何处理井冈山上的绿林武装？”

    “这事情我有分寸，井冈山上的绿林头目名叫袁文才，是个党员，永新县\委的老覃几个也证实了这点，不过他们对我行我素的袁文才毫无办法，袁文才还有个很能打的拜把子兄弟，好像叫做王佐，两边加起来有三四百号人，所以我也下不了决心，看来还得想办法先和他见上一面。”

    郑毅说到这儿，心情颇为复杂。

    王虎臣早已习惯郑毅的博闻强记，因此也没细问，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要是不给咱们面子，干脆消灭他，来个鸠占鹊巢。”

    郑毅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行此下策，先让地方同志去做袁文才的工作，实在不行就占领边上的宁冈县城，没人敢把咱们怎么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以湘赣各军的训练水平和武器装备来看，要想赶走我们，至少要出动两个师以上的兵力，还得同时在南北两个方向进行夹击，否则来多少收拾多少，要是敌人采取愚蠢的添油战术那就更好，咱们都不用为粮食和武器弹药发愁了。”

    王虎臣平静的话语里蕴含着强大的信心。

    郑毅提醒道：“别忘了弟兄们大多数认为自己是正规军，不屑于翻山越岭打游击，短时间内问题不大，时间一长问题就来了，咱们必须尽快解决思想认识问题，加强领导班子的政治领导能力，立争在最短时间内统一思想，而这方面你我都不擅长。”

    王虎臣颇为头疼：“确实如此，可是，咱们的政治干部本身也存在不少问题，有的缺乏大局观，有的缺乏基本的军事知识，还有的根本弄不清目前的艰难形势，却喜欢高谈阔论，动不动就拿大帽子压人，唉！要不是有你镇着，真不知道何去何从啊！”

    郑毅笑道：“我知道有个人能解决这个大问题，你记得咱们在吉安渡口看到的几张报纸吗？上面有我们党在武汉召开八·七会议的消息，报纸上说这次会议总结了大革命失败的经验教训，坚决纠正和结束了陈独秀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撤销了他总书\记的职务。”

    “报纸上还说，这次会议确定了以土地革命和以武装反抗民党反动派的屠杀政策为党在新时期的总方针，就国共两党关系、土地革命、武装斗争等问题进行了讨论，周主任和我说的这位也终于入选政治\局候补委员了。”

    王虎臣精神一振：“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你常和我提起的润|泽先生吧？我记得报纸上说他在会议上指出：‘从前我们骂中山先生专做军事运动，我们则恰恰相反，不做军事运动专做民众运动。”随后又强调：‘以后要非常注意军事，须知政权是由枪杆子中取得的。’可谓见识深远啊！”

    “正好润\泽也入选了政治\局候补委员，如果《民国日报》的消息准确，作为秋收起义领导者，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秋收起义的部队中……只是，不知道他是代表中央，还是代表湘省省\委？”

    “应该是代表中央，毕竟发动秋收起义是中央下达的命令，不知道民党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竟然把我党的八·七会议内容、出席会议人员名单、在会议上的发言和做出的决议公开刊登在报纸上，以此来攻击我党蓄意挑起战争，却丝毫也不提他们对我党一次又一次的无情杀戮。”

    说到这儿，郑毅禁不住叹口气，记忆中似乎当选为政治\局委员的顾顺章、向忠发等背叛了革命，但又不知道是哪一年，不由对其他中央同志的人身安全非常担忧。

    王虎臣很好地体会到郑毅此刻的感受，刚要说自己也很担心粤东的起义各军和周主任、曹满成等人的安全，李昭和韩守仁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兴冲冲的李昭捧着折叠好的鲜红旗帜，来到郑毅和王虎臣面前展开：“怎么样？感觉如何？”

    “这么快？”郑毅很惊讶。

    李昭得意地笑道：“老韩很顺利地买回两红一黄三匹绸布，还有一包针头线脑，十几个妇女会的同志照着图案一起动手，哪儿能不快？看看，效果还满意吗？”

    郑毅和王虎臣细细观看鲜红旗帜左上方，对黄绸剪裁而成然后精心缝上去的锤子镰刀图案很满意，但是觉得位于图案上方的黄色五角星似乎小了点儿。

    李昭听了郑毅和王虎臣的意见，沉吟好一会儿，也觉得五角星应该大点儿更合适，否则和正在制作的十面党旗没两样，无法突出军队的性质。

    韩守仁提出个建议：“要不，干脆把五角星做大，把镰刀锤子图案放到五角星中间？”

    郑毅眼前一亮，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王虎臣和李昭细细一想大为赞成，于是四人一起前往前院的厢房，直接向十几名妇女会同志提出新要求。

    二十分钟不到，一面崭新的军旗在心灵手巧的妇女会同志手里诞生了，闻讯赶来的董宗卓和赵景庭几个一看就喜欢，纷纷要求多做一些，最好每个连都有一面这样的军旗。

    郑毅和李昭等人略微商量，当即决定买光镇中绸布店的所有红黄绸布，全部扛回来制作党旗和军旗，能做多少就做多少，用不完可以留着。

    仅仅过了一夜，不眠不休的十几位妇女会同志便做出六十多面党旗军旗，次日上午，包括驻守东面沙市镇的一团各连都领到崭新的军旗，全师将士的士气竟然随着崭新旗帜的出现而空前高涨。

    这种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令师部主官和各级政治干部倍感欣喜，也令郑毅深思不已，他真切体会到了精神的力量，由此而联想到很多东西。

    **************

    PS：第三更送到！

    哇塞，今天有二十八位书友打赏，六十三张月票，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其实对于现在的成绩，小火很想得开，咱们毕竟是小众书，然后又是小众书里的红色书，小众加小众，能有现在的上万日新增，小火已经很感恩了！

    明天书中郑毅就要去见毛委员了，大家不来一波订阅和月票支持吗？另外，后天小火休假，准备大爆发一波，振奋军心士气，请大家准备好，到时候给小火加油助威！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五章 希望的曙光（求订阅）

﻿    午时将至，绵绵冬雨逐渐停下，坐落于山水之间的龙田小镇烟雨凄迷，朦胧一片。

    郑毅和李昭等人肃立在正堂门前的廊檐下，望着瓦顶落下的滴滴雨水低声交谈，分成三个小组前往莲花城里进行侦查的地方同志已经离开一天一夜，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令郑毅等人深感担忧。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郑毅与李昭等人不用商量，就意识到若无特殊情况，担任前出侦察任务的特务连弟兄不会冒着凄风冷雨纵马疾驰回来，于是立刻沿着回廊赶往祠堂前院。

    顶风冒雨策马赶回的五名精锐很快来到祠堂门外。

    连长段煨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一把将马上五花大绑的便衣汉子拽下马，迈开大步将人提拎到郑毅等人面前：

    “报告师长，抓到个乘乱逃出莲花城的奸细！略作审讯感到事态重大，咱们立刻把人押回来了！”

    被按在廊檐下的便衣汉子连忙哭喊起来：“长官，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啊！鄙人不是共产党奸细，而是莲花民团的文书啊......”

    “今天天色刚蒙蒙亮，上千共产党冒充剿匪正规军混进城里，当班弟兄懵懵懂懂被骗了，民团的人还各在各家，一个连的守军近半都在睡觉，共产党军队进城就往县衙和对面的军营里冲，见人就开枪......”

    “慢！你刚才说什么？混入莲花城的共产党军队有上千人？”郑毅强忍心中的激动，大声问道。

    五花大绑的汉子以头触地，叫起冤来：“确实有上千人啊！个个都有步枪和驳壳枪，领头的还穿着高筒马靴，我们毫无防备，死伤惨重，除了少部分逃掉之外，剩下全被关押起来……”

    “那支军队从牢房里放出所有共产党犯人，还叫其中的重犯出来指认我们，只要是地主出身，抓捕过共产党和农会泥腿子的，就立即被拖出去枪毙，鄙人因为是文书，手头没沾共产党的血才侥幸躲过一劫。”

    “后来，我们民团的弟兄被关到县衙的柴房里，原本有两个共产党军人看守，刚开始他们还挺负责，不时透过窗口看咱们，后来就松懈了，有人叫喝酒他们简单把柴门锁上就离开了，恰好我有一门开锁的手艺，见外面没人就把锁开了，原本想鼓动弟兄们一起逃，结果他们都不敢，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我本想赶往永新去报信，请永新的正规军赶往莲花剿灭这支共产党军队，谁知道好不容易跑到升坊镇那面，就被长官的弟兄们当成共产党奸细给抓来了……长官，误会了，绝对是误会了！”

    郑毅身边的李昭、王虎臣等人无比兴奋，反而是韩守仁丝毫不乱，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凭什么让咱们相信你不是共产党派来的奸细？说！”

    跪在廊檐下的汉子急忙直起脖子：“冤枉啊，长官，冤枉啊！鄙人刘启沛，真是莲花民团的文书啊......鄙人悄悄逃出县衙的时候，共产党军队正在敲锣打鼓开仓放粮......”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当时一群共产党军官在县衙大堂喝庆功酒，领头的姓余，鄙人听到共产党官兵叫他余师长，他身边还有个团长姓苏，鄙人听得清清楚楚啊！”

    郑毅望向李昭几个：“师长不是卢德明吗？哪里来个姓余的师长？难道是武汉警卫团一营营长余洒度？”

    “很有可能，卢德明既然担任了秋收起义总指挥，说明起义队伍在不断壮大，报纸上不是说秋收起义有三路人马近万人枪吗？哪怕减去一半也有五千人，编成一个师应该没问题。”王虎臣说出自己的推测。

    李昭赞同王虎臣的说法：“很可能与咱们南昌起义各军开到抚州时一样，对各路队伍进行重新整编，我记得余洒度是黄埔二期的，估计你还教过他呢。”

    郑毅听了点点头：“武汉警卫团各级军官大多是黄埔各期毕业生，卢德明这人我很熟悉，后来我在武汉分校担任主任教官期间，隶属武汉中央政府的两个警卫团都相继在武汉分校轮训过......”

    “刘启沛，你除了能确认那位姓余的师长和姓苏的团长，还听说有什么别的共产党头目没有？”

    刘启沛连忙回答：“还有一位，鄙人听共产党官兵称呼他什么毛委员，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我被关起来了，只听到声音，没见到人啊！”

    一听到“毛委员”三个字，郑毅和所有弟兄再无疑问，郑毅果断下达命令：“徐茂富——”

    “到！”

    暗自警惕的徐茂富从侧面柱子后方走了出来。

    郑毅指指边上的战马：“骑马赶去沙市镇，命令一团长李连山立即率部撤离沙市镇，赶赴龙田驻扎！”

    “是！”

    徐茂富二话不说，跑出两步飞身上马。

    “老韩，你率直属通信连、辎重连和教导团三连留下镇守此地，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小心。”郑毅吩咐道。

    韩守仁重重点头：“放心吧，有我们和一团在，东面的敌人就是来了也过不去。”

    “老董，你率领教导一连、教导二连跟我们一道去莲花城……好了，现在就去准备吧。”郑毅没有忘记教导连的学兵连和新兵连，即将到来的两军会师正是最好的学习机会。

    “是！”

    董宗卓非常激动，用力敬个军礼快速离去。

    郑毅最后望向段煨：“你们立刻回去，把这个自投罗网的倒霉蛋也一起带上，回去之后全连官兵换上干净的军装，然后迅速占领升坊镇，两个小时内，我亲率一团和直属各部前去会合，一起开赴莲花城。”

    “是！”

    段煨把尚未弄清怎么回事的民团文书刘启沛扔到马背上，率领麾下弟兄策马赶回自己的驻地。

    整个祠堂内外瞬间忙碌起来。

    郑毅和李昭返回指挥部，王虎臣和赵景庭赶往西面的二团驻地集合队伍，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接到消息的百余地方同志发出阵阵欢呼，接到提前开饭的命令后，立刻在覃树明率领下涌向西厢房的师部大食堂。

    *************

    PS：今天养精蓄锐，为明天的大爆发储备能量，所以今天暂时两更，明天保底五更，第一更在凌晨零点。

    如果大家支持给力，小火不吝惜多更两章，让大家看个过瘾！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二六章 歌声嘹亮战旗扬（求订阅）

﻿    公元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郑毅率领师部以及教导师第二团、教导团两个连和百余名地方同志，准时抵达特务连控制的升坊镇。

    升坊镇位于莲花县城南郊，东接龙田，南邻西靠神泉，北连琴亭，距离县城仅有七公里，但直到这个时候，派往莲花县城侦查的地方同志仍旧毫无踪影。

    政委李昭心里有点儿打鼓，永新县委副书记覃树明也开始担忧了，心思缜密的王虎臣推测：

    派去的三组同志应该已经与莲花城里的秋收起义部队取得联系，很可能是秋收起义部队因无法证实三组同志的真实身份，无法判断情报的真伪，因此尚未作出最后的决断，自然也就不会让三组同志回来报信。

    众人略作权衡，均一致认同王虎臣的分析，开始商量以何种方式与秋收起义部队取得联系？

    是全体开赴莲花县城，还是先派出一支小队去打个招呼，说明一下情况？

    郑毅本来还想考验一下几位副手的临机决断能力，但看到大家怕这怕那犹犹豫豫的表现，心头颇为失望，不得不再次独断专行一回：“董宗卓、段煨——”

    “到！”

    忽然被点名字的董宗卓和段煨均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从棚子边沿跑到郑毅面前，昂首挺胸，立正行礼。

    郑毅指向不远处刚砍来的两根竹竿，大声吩咐：“去！找一面党旗和一面军旗撑起来，各带两个警卫骑马赶到莲花城下，城头上自然会有人等着你们，要是他们还不相信，就报上我的名字，说我郑毅马上就到！”

    “是！”

    董宗卓和段煨听了兴奋不已，转眼就跑去执行命令。

    郑毅望向其余众人，一脸郑重之色：“集合队伍，各负其职，把所有党旗和军旗打起来，此地距离北面的莲花城还有十四五里路，两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以最整齐的队形，最饱满的精神，开到莲花城下！”

    “是——”

    ……

    ……

    莲花县正是以盛产莲花而出名，它位于赣省西部，萍乡以南，东北与安福接壤，东南与永新毗邻，西南与湘省茶陵、攸县相连，北面与芦溪交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由于莲花地处罗霄山脉中段，属于典型的山地丘陵地区，地势东北西三面高，中部和南部低，四周山岭环绕，素有“七分半山一分半田，一分水面和庄园”之称，在基本没有工业交通又很落后的民国十六年，乃是典型的赣西穷困小县。

    此时莲花城里的情况，远比王虎臣和郑毅推测的还要复杂百倍。

    莲花县党组织基本遭到被破坏，负责人不是牺牲就是逃往他方，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可以联络信任之人。

    再看秋收起义部队方面。

    起义伊始，湘省省委确定设立一个由各军事负责人组成的党的前敌委员会，任命毛委员为书记，作为武装起义的军事指挥机关，同时将部队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由卢德铭任总指挥，余洒度任师长。

    该师下辖三个团：以原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为主力编为第一团，团长钟文璋；以安源工人纠察队、矿警队和萍乡等地的农民自卫军编为第二团，团长王新亚；以原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一个营和浏阳部分工农武装编为第三团，团长苏先骏，参加起义部队差不多有五千人。

    但三路起义部队均受挫，卢德明和毛委员收拢各军残部合兵于浏阳文家市，稍事休整向南进发途中，在芦溪遇到数倍于己的敌人的伏击，本来就仅剩余千余人的队伍，在突围中再次遭受惨重损失。

    总指挥卢德明为了挽回余洒度造成的严重失误，冲上一线企图把包围圈中的官兵带回，不幸身中流弹，当场牺牲。

    秋收起义部队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最后只剩下七百余人突围成功，好不容易在毛委员耐心说服下统一思想，快速南下顺利攻占莲花县城。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就遇到主动找上门来的三组永新籍的地方同志。

    各级军官自然不敢轻易相信，反而把永新的三组同志扣下来，严加审问。

    直到中午时分，接到报告觉得不对劲的毛委员迅速赶到县衙，与被扣的永新同志详细交谈，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毛委员反复权衡之后，果断决定派遣人员跟随永新的同志前去联络教导师，无奈起义部队的军官们分歧很大。

    卢德明牺牲后接任最高军事指挥官的余洒度态度极其坚决，他根本就不相信作为南昌起义主义部队之一的郑毅所部会出现在莲花县城南面，因此他不但持反对意见，还以避免危险为由，再次提出“严格遵照中央指示，开赴湘省攻打长沙”的意见。

    一来二去，事情就这么耽误了。

    以一团三营营长张子清为首的中级军官坚定地站在了毛委员这边，认为非常有必要去证实郑毅教导师到来的消息，否则，很可能错过走出困境、发展壮大的宝贵机会。

    在毛委员的支持下，张子清自告奋勇南下查探，理由充分，态度坚决：“诸位，我在广州农讲所协助毛委员工作期间见过郑毅同志，郑毅同志也见过我，如果真是敌人设下的陷阱，我的牺牲也能起到报警的作用！”

    余洒度听完还在犹豫，追随他的苏先骏等团营军官纷纷出言反对，认为必须马上撤离此地，迅速赶赴湘省，否则很可能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没等双方争出个结果，率部担任城南警戒的两名连长兴冲冲地跑来报告：

    “有六名高举红色党旗和镰刀锤子五星旗的骑兵来到城下，领头那位军官说，他们是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前身是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二师，师长是郑毅，请求毛委员和卢德明总指挥前去相见！”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毛委员激动不已，他叫上被扣留的七名永新同志，一起赶往城南，张子清等人毅然跟上，余洒度几个迅速商量对策，很快也跟在毛委员身后跑向城南。

    一群人随着健步如飞的毛委员登上城墙，放眼一看，顿时无比震撼：

    猎猎寒风中，两百余名骑兵高举十余面鲜红的党旗和军旗，整齐列队于城墙前方百米开处，威武的骑兵队列的后方，数以千计装备精良的官兵齐唱《团结就是力量》的雄壮歌曲，高举如林的党旗、军旗，源源不断地列队开来。

    城墙上的毛委员心潮澎湃，双眼发红。

    张子清和两名黄埔军校毕业的军官激动地凝望骑兵前方的熟悉身影，含着热泪高喊“郑教官”、“郑毅同志”。

    雄壮的歌声中，飘飘战旗下的郑毅打马前行，缓缓来到城墙下方，翻身下马，并腿立正，庄重敬礼，仰望城头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大声吼道：“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郑毅，率部前来报到，请毛委员检阅——”

    ***********

    PS：第二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明天小火会大爆发，凌晨会送出爆更的第一章，欢迎大家到时候订阅！

    小火求一切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二七章 合兵一处（第一更，求订阅）

﻿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

    雄壮的歌声持续不断，莲花城中的数千民众循声而来，很快便挤满城上城下，数千双眼睛惊愕地注视着猎猎战旗下放声高歌的威武军队，没有喧哗，没有欢呼，只有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全体下马——”

    “立正——”

    “敬礼——”

    参谋长王虎臣高声发出命令，洪亮的歌声戛然而止，所有军官以及特务连、直属警卫排两百余人整齐下马，四个方阵一千六百余将士巍然肃立，整齐敬礼，严明的军纪和高昂的士气令所有人为之动容。

    队伍前方，心潮澎湃的毛委员大步上前，与郑毅紧紧握手，相互问候，足足谈了半分多钟才松开手。

    余洒度等十余名军官肃立一旁，看到毛委员拉着郑毅的手转过身来，连忙上前一步敬礼致意。

    黄埔二期毕业的师长余洒度、一期毕业的团长徐恕、四期毕业的团长苏先骏和营长黄子吉等七人齐步上前，恭恭敬敬高呼“郑教官好”，张子清等四名非黄埔一系的军官则整齐地高呼“郑师长好”。

    心有所感的郑毅含笑回礼，逐一握手，逐一问候，然后把师政委李昭、参谋长王虎臣、二团长赵景庭、教导团政委董宗卓、永新县委副书记覃树明等人叫过来，逐一向毛委员等人介绍。

    王虎臣、李昭和董宗卓都是黄埔四期毕业生，见到久违的老同学非常高兴，很快就与苏先骏等人凑在一起互诉离情，余洒度和徐恕与郑毅交谈几句，也加入到一群黄埔军官的欢聚行列。

    郑毅对含笑不语的毛委员笑了笑，把毛委员身后满脸担忧的张子清拉过来，握着他的手亲切询问：

    “子清同志，广州一别转眼两年，一直没机会再见到你，北伐初期我在长沙兵站的时候，偶尔听到二师的郭俊同志和湘省区委的彭公达同志谈起你，说你在即将开学的黄埔军校长沙分校担任政治教官，很想去看望你。”

    “可是，我当时正处在组织上的考察之中，身份也比较特殊，所以就不敢去一墙之隔的长沙分校找你了……没想到现在我们竟会在这个地方重逢，看来你我很有缘分啊！”

    张子清露出了真挚的笑容，紧紧握着郑毅的手感慨万千：

    “确实有缘！在广州农讲所的时候，毛委员两次派我去东较场找你，想请你担任农讲所军事教官，可惜你都不在，回来我问毛委员，这个郑毅是否靠得住？毛委员当时就说，子清你放心，哪怕郑毅同志靠不住，也不会害我们！”

    “等后来到了长沙，你的兵站大营戒备森严不说，还在大门口放上两条大恶狗，连军校几个头头都很忌惮，我更不敢去找你了，直到南昌起义之后，从报纸上看到民党发出的通缉令中有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是自己人。”

    “说实话，当时我非常震惊，也很后悔，早知道你是自己人，在长沙的时候我就该找你要枪要炮。”

    郑毅哈哈大笑，毛委员和边上的同志们也乐得不行，一路走来的所有艰辛困苦，都随着这欢笑声烟消云散。

    郑毅笑完转向毛委员：“在长沙的时候，彭公达同志悄悄从我那里运走五百支长短枪，马日事变之后我非常担心他的安全，不知道他境况如何？有没有参加秋收起义？”

    毛委员含笑说道：“彭公达同志近况不错，目前全面负责湘省省委工作，前一段时间他派人给我们送来一封指示信，说是中央特派员来了，责问我们为何不打长沙？我也给他回了封信，把我们的凄惨境况如实汇报……”

    “不过他和我一样，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来到湘赣边区，还带来一支上千人的精兵强将，哈哈！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会激动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说不定又要打你这个大财主的主意了。”

    畅快的笑声响成一片。

    郑毅却从毛委员的话里得到诸多信息，看到乐呵呵的余洒度和徐恕一起走过来，便将自己的兵力情况如实相告：

    “毛委员，余师长，南昌起义之后，各部奉中央和共产国际命令，南下广东建立革命根据地，走到抚州休整数日，前敌委员会借此机会对起义各部进行整编，我师原来的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二师番号取消，更名为直属前委领导的教导师。”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教导师第二团、师部直属两个连和教导团两个连，为了防止永新和吉安方向的敌人过来，我们的一团和其他三个连留在东南方二十公里的龙田镇驻防，全师官兵总数为三千零二十九人。”

    毛委员和秋收起义各部军官非常惊讶，余洒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郑教官，你的教导师真有三千多人？”

    郑毅笑了笑，示意政委李照来解释。

    李照上前两步：“确实有这么多人，不过，其中一百二十人因伤势较重，无法行走，还在赣中那片大山里养伤，为此我们留下了十名政治干部和医护官兵，以及大量武器弹药、辎重物资和大部分药品，并为一百三十名同志制订了严密的政治宣传计划、军事训练计划和征兵扩编计划。”

    “等安顿下来，师部和党支部就会派一个工作小组前往视察，如果那片地区不好开展工作，就把人全部带回来，如果可以开展工作，就想方设法建立起一个根据地。”

    余洒度等人无语了，联想到自己的现状和越打越少的兵力，不由得暗自叹息。

    郑毅见状，不再犹豫：“毛委员，我们一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下一步如何行动，还请尽快定夺！”

    “在此，我代表教导师全体官兵表个态：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坚决服从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的领导，遵从前敌委员会的命令！”

    毛委员脸上浮现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他终于看到郑毅和教导师坚定的革命立场，体会到郑毅所表达的深远含义，欣慰之下拉过郑毅的手紧紧地握了握，由衷致谢：

    “谢谢你，郑毅同志，谢谢教导师全体同志！”

    “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共产党人的宽广胸怀和高度的政治觉悟，在此，我谨代表代表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向你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

    PS：第一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这两天的打赏名单总结后放在了作者感言区，向诸位大大致敬！

    今天小火承诺大爆发，保底五更，如果成绩好，还会有更多的更新！

    求订阅！

    求月票！

    求打赏！

    求推荐票！

    多多益善！(未完待续。)


------------

第一二八章 上井岗（第二更，求订阅）

﻿    听到郑毅的表态，在场所有参加秋收起义的将校都非常激动，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余洒度兴奋地走过来，抓过郑毅的手，紧紧一握：

    “欢迎你，郑毅同志，欢迎教导师全体将士的到来！我们合兵一处之后，力量瞬间增强数倍，完全可以遵照中央指示攻打长沙了！”

    李昭、王虎臣和赵景庭等人听完就愣住了，张子清等人眼里顿时流露出深切的担忧。

    郑毅脸上仍是无比亲切的笑容：“谢谢你的信任，余洒度同志，谢谢同志们！我本人和教导师全体将士定会服从前敌委员会的领导，听从前敌委员会的指挥……一句话，只要前敌委员作出决定，我们就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好——”

    余洒度和苏先骏等军官齐声喝彩，脸上全都是兴奋之色，原本他们非常担心被实力强大、资历更高的郑毅所部一口吞掉，听完郑毅的话，立刻明白郑毅不但没有半点儿吞并的意思，还把他自己和三千精锐置于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之下。

    因此，余洒度等人心中的忧虑一扫而光，喝彩完毕，立即望向前方巍然不动的一个个方阵，望向两百余匹高大的战马，以及上千将士装备的大量轻重机枪、花机关枪和驳壳枪。

    特别是牵着战马整齐肃立在四个方阵前方的两百精锐，胸前横着清一色的新型花机关枪，腰间挂着清一色的美国柯尔特手枪，脚下蹬着清一色的中邦厚底军鞋，令余洒度等人震撼之余，禁不住馋涎欲滴。

    张子清等人则是双眉紧锁，暗自叹息，深恐郑毅被余洒度等人拉拢过去，然后不顾敌强我弱的现实，去攻打敌人重兵镇守的长沙。

    毛委员脸上仍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笑容，他非常清楚郑毅话中的真意，更相信郑毅的政治立场和优秀的军事素养，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郑毅会去打长沙，别的不说，只需看看郑毅带领麾下精锐横穿赣中数百里，如今建制还这么完整，还拥有如此众多的精良装备和高昂的士气，就知道郑毅绝不是头脑发热容易冲动的人。

    郑毅看了看逐渐变暗的天色，把余洒度拉到毛委员面前，又叫过李昭、王虎臣和永新县委副书记覃树明，和颜悦色地建议道：

    “天快黑了，外面越来越冷，我们是不是先进城去？又或者直接开往我们一团驻守的龙田镇？”

    “几千将士都饿了，吃饭可是个大问题啊！”

    没等毛委员和余洒度商量，心领神会的李昭哈哈一笑：“咱们倒是带有不少物资，粮食和腊肉什么的勉强够五千人吃一个月。”

    “前几天咱们冒充民党剿匪部队经过吉安城下时，郑师长顺手讹诈了守城的滇军几万大洋和不少物资，还缴获一船私盐，足有一百二十多袋，每袋一百斤，估计能吃一年，还能腌制几千斤腊肉，哈哈！”

    余洒度惊呆了，不可置信地望向李昭：“你们真是从吉安城下过来的？”

    李昭如实回答：“是啊！敌人以为咱们是方鼎英所部的剿匪部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但又不让咱们进城休整，所以咱们攻占吉安的计划无法实施。无可奈何之下，咱们只好讹诈一批物资和一笔开拔费，然后离开吉安，继续西行。”

    “四天前咱们经过永新时，意外得知地方党组织和农会的百余同志被杨如轩派兵抓进牢里，于是咱们又想打永新，把被捕同志拯救出来，结果发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永新县城不好打，杨如轩部四个团据城而守，真要打的话需要拿下一个关隘和两个高地，还要渡过数十米宽的河面才能靠近城墙，如果强攻必定死伤惨重。”

    “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迅速改变行动方案，遵照郑师长的计划，避实就虚，发起突然袭击，把驻守永新北郊埠前镇的敌人一个营包围缴械，用三百多俘虏换回被捕的一百多名永新党委和农会的同志，完了立刻撤离永新。如今看来，杨如轩也不敢发起追击……”

    “这事你们应该知道才对啊！”

    覃树明连忙站出来：“我们永新县\委派到莲花县城的七位同志没和你们说吗？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教导师同志们救出来的。”

    余洒度和徐恕、苏先骏、黄子吉等人彻底傻眼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被扣下的七位永新同志在审讯前就主动说了，可他们没人相信，更没想到郑毅如此胆大包天，竟然率领教导师从吉安城下大大方方开过来，还讹诈了一批物资和一笔开拔费。

    毛委员听得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张子清几个惊愕过后兴奋不已，对郑毅和教导师将士的大胆行为深感钦佩。

    “那下一步，郑师长和李政委有何决断？”余洒度想起李昭刚才说不敢打永新，终于慢慢醒悟了。

    李昭笑了笑退后半步，示意由郑毅来回答。

    郑毅看了看含笑不语的毛委员，转向神色紧张的余洒度，颇为歉意解释道：

    “我部自从离开武汉到现在，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连续行军状态，期间还打过两场恶战，一次是南昌起义当天攻打德胜门，虽然一个小时就拿下来了，但死伤将士近五百人……”

    “第二次则是广昌突围，由于我师担任断后任务，一直走在主力各部后面，钱大均的三十二军三个师突然占领瑞金，使得我师无法南下与开进闽粤边境的主力部队汇合，钱大均接着指挥一个师迅速北上攻击广昌，与北面南城方向的敌军五个团对我师展开南北夹击。”

    “最后，我们虽然成功突围，但也付出了死伤四百余将士的惨重代价，所以我部目前急需休整，否则，很难应付逐渐追过来的民党军队。”

    余洒度听出了郑毅不愿攻打长沙的意思，着急之下连声问道：“你们的建制不是很完整吗？三千精锐啊！怎么不去打长沙呢？”

    “退步一步说，哪怕短时间休整，也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目前整个湘赣边区都不安全，敌人正从西面和北面追过来，难道你们要在这个危险的莲花城休整？还是在你们一个团驻扎的龙田镇？”

    郑毅平静地笑道：“莲花县城和龙田镇都不安全，正如余师长所言，要是留下来不走，很快就会遭到湘赣两省民党军队的多面夹击。”

    “经过我师党支部和军事会议反复讨论，一致决定向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提出如下请求：合兵一处，到南面数十里的井冈山去！”

    “井冈山地形复杂，关隘险要，敌人就是来两个师，我们也有办法收拾他，余师长和诸位不用担心武器装备和粮食补给问题，至少三个月内不用愁。”

    早有准备的李昭和王虎臣立刻上前，非常正式地向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负责人毛委员提出请求：合兵一处上井冈！

    张子清等中层军官顿时心花怒放，毛委员脸上也露出会心的笑容，只有想进大城市享福不愿当山大王的余洒度等人满脸苦涩，却又不敢说个不字。

    *************

    PS：第二更到！

    小火承诺今天爆发，各位书友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什么的，多多益善！全面提振下咱们的军心士气！

    最后以毛委员的诗词结束本次拉票！

    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未完待续。)


------------

第一二九章 绝对领导（第三更）

﻿    由于天色渐暗，为了照顾秋收起义部队中的百余名伤病员，也为了振奋余洒度等人的失落情绪，郑毅欣然接受毛委员的建议，命令部队进城休息，参谋长王虎臣则率领特务连一个排返回龙田镇，提前做好向井冈山转移的准备。

    郑毅请示毛委员并征得余洒度的同意后，命令赵景庭的第二团和董宗卓率领的教导团两个连，立即接替疲惫不堪的秋收起义部队，肩负起整个莲花县城的防御警戒任务。

    命令一下，特务连长段煨和副连长田安泰各率一个排策马而去，对城北和城西方向进行侦察警戒。

    董宗卓立刻集合队伍，将两个教导连分成八支巡逻队，迅速接管城门，并在城中展开巡逻。

    师部参谋们分别进入各部予以协助，其中两名年轻参谋询问余洒度的参谋长韩庄剑之后，带领师部卫生队，背着药箱，赶赴县衙对面的军营，为起义部队的伤病员进行治疗。

    永县县委副书记覃树明、刘宝库和李彩娟等人已把自己当成教导师一份子，根本不用郑毅吩咐，主动带领百余名永新赤卫队员和妇女会成员进入二团和教导团炊事班，为担任警戒任务的将士做饭做菜。

    十分钟不到，二团各营连已在城头各个方向建立起防御火力点，所有人员全部到位，教导团三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迈开整齐的步伐，巡逻在城中三条主要街道上。

    如此迅速而默契的行动执行能力，令友军上下一片动容。

    直到这个时候，余洒度等毕业于黄埔各期的军官这才知道郑毅的厉害，也深刻认识到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

    只有毛委员真正体会到郑毅的良苦用心，因此当余洒度、韩庄剑、徐恕和苏先骏等军官提议喝杯酒庆贺的时候，毛委员没有像往常那样规劝，郑毅和李昭也愉快地接受了。

    席间，郑毅详细询问秋收起义部队的情况，用心倾听毛委员和余洒度讲述的一个个战斗经过和经验教训，毛委员说到卢德明同志的牺牲时，忍不住再次潸然泪下，郑毅也痛心不已，所有军官都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郑毅与李昭略作商量，主动提出为秋收起义部队补充弹药粮食和各种物资，对起义部队顽强的战斗精神和坚定的革命意志给予高度赞扬，双双表示全力帮助起义部队尽快恢复建制。

    听完郑毅和李昭的正式表态，心怀忐忑的余洒度等人彻底放心了，纷纷站起向郑毅和李昭敬酒致谢，隐藏在和谐气氛中的诸多分歧得到缓解，至少表面上形成了一致。

    庆贺的酒宴结束后，朴实而极富责任心的张子清、宛希先等四名营长和党代表一起向郑毅告别，返回各自部队传达消息，振奋士气。

    苏先骏等人见状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同是黄埔毕业的李昭和董宗卓主动陪同心情愉快的余洒度罗列物资补充清单，毛委员则欣然答应郑毅的邀请，一起登上城头，巡视警戒部队。

    ……

    ……

    寒夜中的小城恢复了平静，凛冽的北风吹散了笼罩在小城上方的云层，点点星光和一轮弯月在朦胧的天空中时隐时现。

    低矮斑驳的城头上，毛委员紧了紧刚披上不久的北伐军制式大衣，接过郑毅递上的香烟，凑近郑毅划燃的火苗深吸一口，抬起头缓缓吐出辛辣的烟雾：“好烟啊！比你离开武汉前送给我那几条英国烟似乎还要香醇！”

    郑毅忍不住笑道：“这是我在吉安抢来的广州烟，哪里比得上英国佬生产的香烟精致醇和？我看哪，这个时候给你点木瓜叶子卷起来抽，你也会说香。”

    毛委员哈哈一笑，示意郑毅一起向前走：“说来你恐怕不信，今天听到你的消息时，我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紧接着就是惊喜，就是兴奋，激动得耳朵嗡嗡叫，整个头皮都发麻了，我风风火火赶到城头，还没站好就看到你骑在马上，仅是一瞬间，就被你们教导师将士的威风凛凛和如林的旗帜所震撼，非常振奋啊！”

    郑毅立刻停下脚步：“毛委员，我想把部队交由你领导的前敌委员会统一指挥，如果需要，随时可以从教导师中抽调任何一部，充实工农革命军第一师。”

    “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是我党的第一支独立武装，不像我们教导师和南昌起义各部，都是从民党军队中拉过来或者改编过来的，没有党的绝对领导，根本无法建立起系统而完善的军队政治制度。”

    “党的绝对领导？你一直有这种想法吗？”毛委员颇为惊讶。

    郑毅点点头：“两年来，我和李昭、韩守仁、王虎臣等党员军官一直在慢慢摸索，默默努力，无奈我们的身份太过特殊，处境太过复杂，只能偷偷干，因此，各项制度和措施很不健全。”

    “直到七月二十八日傍晚，突然接到周主任代表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发来的急电，命令我们立即赶赴南昌参加起义，我这才放下心来，觉得可以大张旗鼓地建立各项制度，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进而让所有官兵树立起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拥有明确的奋斗目标，知道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牺牲，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一支打不烂、打不垮的人民军队！”

    “遗憾的是，南昌起义之后更没时间了，一直拖到现在，在不断的行军途中，不少问题逐渐暴露出来，激进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更多的是困惑与迷茫，我和李昭、韩守仁、王虎臣等军政主官非常担忧啊！”

    毛委员对郑毅的政治水平和敏锐的洞察力暗自赞叹，沉思片刻，深有感触地说道：

    “你有这样的认识，已经非常了不起啰，这半个月来，我面对的问题几乎和你一样，甚至比你遇到的问题更复杂，更尖锐，也更严重！”

    “可以说，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若不及时加以整顿，树立起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任由军阀作风和旧军队的腐朽思想蔓延下去，我们这支苦难而光荣的秋收起义部队，恐怕就要烟消云散！”

    **************

    PS：第三更到！

    接下来起码还应该有两章，如果成绩好，还会更多哦，请所有书友不吝惜你的支持，帮助小火振作一回！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月票！

    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三〇章 越是艰险越向前（第四更）

﻿    通过这番对话，郑毅终于明白毛委员此刻的艰难处境，意识到历经艰难的秋收起义部队很可能已经到了失控的边沿，否则毛委员绝对不会说出“军阀作风”和“腐朽思想”这么严重的词汇。

    考虑片刻，郑毅毅然表态：“毛委员，我和教导师全体将士坚决站在你这一边，需要我们怎么做，下个命令就行！”

    毛委员感动不已，扔掉烟头抓起郑毅的手：“郑毅同志，谢谢你的信任！有句话说起来有点儿唯心主义，但我还是想告诉你，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就对你有信心了。”

    郑毅笑道：“嘿嘿！就凭你这话，要人给人，要枪有枪，哦对了，我还带着十几箱现大洋呢，需要就拿去。”

    毛委员露出灿烂的笑容：“到时候我可不客气啰，哈哈！不过，我们的情况极其复杂，暂时不需要你掺和进来，你这个智勇双全的大将只需站在我身后，给我充当几天护法罗汉就行了，怎么样？哈哈！”

    “太简单了，没有任何问题！”

    郑毅笑完颇为幽默地告诉毛委员：“有件事得向你汇报……广昌突围之后，我们抬着几百伤员逃进赣中那片大山里，趁敌人消息传递缓慢之机，冒充钱大均的新编第一师，躲在宜黄县城招摇撞骗，吃的喝的全免费，还卖给宜黄民团九百多支长短枪赚了笔钱，离开之后使了个诡计，又把替我们运送物资开路搭桥的八百民团缴械了，还顺带收编了百余名苦大仇深的团丁，接着在人迹罕至的大山莽林里转了好几天，终于逃到乐安南面的金华山上。”

    “在金华山修整了三天，我们留下实在走不到的百余伤员，再次冒充方鼎英第四十六军教导师，一路向西，到了吉安遇到非常警惕的滇军，死活不让进城，恼火之下，我们抢了渡口十几家商铺和西面几个村镇，又敲诈了滇军一批弹药、粮食和两万大洋开拔费才赶过来，所以我们携带的物资比较多，单是两匹马拉的大马车就装满五十多车。”

    “回头一想，似乎事情做得有点儿太过了，在此，我先向党组织汇报，争取主动，否则以后被人举报揭发，问题就大了。”

    毛委员被逗得哈哈大笑，好久都停不下来，若不是派去探路的两名同志急匆匆找上城头，说不定他还要笑下去。

    昏暗的马灯下，两位全身是汗的同志向郑毅点了点头，其中一位急匆匆地向毛委员汇报：

    “打听清楚了，过了南面五十里的高溪，再走十五里左右就到大山下的九陂村，往南翻过婆婆坳和枫木坳，有个最适合休整的村落，名字叫做三湾，三湾往南再走三十里山路，就是宁冈北面的古城，到了那里就有办法联系袁文才同志了。”

    “太好了！这下好办了！”

    毛委员高兴地拉过探路的同志：“小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长工同志，原本在卢德明同志领导的警卫团里担任连党代表，如今在前委工作，在武汉的时候他可是见过你的。”

    “你好，郑师长，我们在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轮训的时候，经常看到你在操场上给学员们讲课，可惜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不敢上前去和你打招呼。”何长工向郑毅敬了个军礼。

    郑毅非常高兴地回礼：“以后咱们就在一起了，哈哈！刚才你说高溪到九陂村要走十五里，这条路能不能通行马车？”

    何长工说可以走，还把身边的另一位探路同志介绍给郑毅：“这位是高溪农会的同志，让他和你说吧，他比我更清楚。”

    消瘦的高溪同志连忙汇报：“从这里一路到九陂村都能走马车，到了婆婆坳下面就不行了，全是弯弯曲曲的山道，有些地方两个人并排都走不了。”

    郑毅有点头疼了，毛委员笑问怎么办？

    郑毅想了想，蹦出几句吓人一跳的霸道话：“革命风云多变幻，越是艰险越向前！抬着马车走，抬不了拆开背着走，我就不信三千弟兄多走几趟干不成，再不行我用炸药都要炸出条路来！”

    ……

    ……

    次日清晨，秋收起义部队、教导师各部、永新和莲花两县党组织率领的赤卫队共三千余人用完早餐，随即有序撤离莲花县城向南前进。

    郑毅麾下的教导师将士再一次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是严密的组织纪律，什么是迅速高效的军事行动。

    匀速前进的队伍中部，余洒度与教导师政委李昭并马而行，他看了看前方两百余名地方赤卫队员和运输伤员辎重的板车队，再遥望位于整个行军队伍前后方的教导师各部，以及策马往来于行军队伍前后的传令兵，心悦诚服地感叹道：

    “大军未动，侦骑已出，不疾不徐，稠密森严！这些行军要略上过正规军校的都知道，可真正做到的却没有几个，你们教导师不但做到了，还做得非常好，就连我们的官兵和从未经过军事训练的赤卫队也被带动起来，了不起啊！”

    李昭谦虚地笑道：“学长恐怕不知道，教导师大部分都是经过一年以上严格训练的老兵，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要是给你一年的训练时间，你的部队也能做到。”

    余洒度频频点头：“说的也是，我们缺的就是时间，两个月来转战南北，疲于奔命，哪有时间训练麾下将士？加上不断战损，不断把毫无军事基础的农夫补充进来，能顶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真羡慕你们啊！”

    李昭微微一笑，心里却鄙夷不已。

    经过一夜的接触和了解，李昭已经基本了解身边这位学长的能力和作派，军事水平不怎么样，指挥水平更是惨不忍睹，还喜欢摆架子，动不动就呵斥下属，打骂士兵，到哪儿都讲究排场，饮食挑剔还喜欢拉帮结派聚众喝酒。

    好好一个一千二百官兵的第二方面军警卫团，在余洒度的率领下，半个月内没了大半，逃跑的远比战死的多得多，这样的人要是在教导师，早就被弟兄们毫不留情地踢出去了。

    余洒度继续喋喋不休地向李昭诉苦，位于行军队伍前方的郑毅和毛委员也在交谈，谈论的内容不是过去如何艰难，如何困苦，而是如何解决目前的困难，到了三湾如何安排，如何进行军队的改编和思想的改造。

    ***********

    PS：第四更到！

    欢迎朋友们加入咱们共同的家园，《红色脊梁》书友群，群号591145319，如今已经有162位书友加入，每天聊的内容超过1000条，只要订阅或者打赏过咱们书的书友都可以加入！

    最后，小火求订阅和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三一章 行军路上见真章（第五更）

﻿    经过六个半小时的连续行军，大队伍顺利抵达龙田镇。

    毛委员和秋收起义将士终于见到了全副武装列队迎接的教导师第一团和其余两个连的将士，见到了一锅锅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六十多辆整齐排列、遮盖严实的大马车，还有多达三百余匹背负各种物资的健壮托马，以及背着药箱赶去看望伤病员的教导师卫生队。

    毛委员手捧一大碗姜糖水，看了看身边东倒西歪凑在一起谈笑的军官们，再看看正堂门口整齐肃立在郑毅和李昭面前，规规矩矩轮流汇报军务军情的教导师六名军官，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郑毅处理完军务，带上政委李昭、副师长韩守仁和参谋长王虎臣来到毛委员身边，徐茂富和警卫排弟兄迅速并起两张大方桌，搬来十几张椅子摆放周围，随后悄然退出正堂，警戒于四周。

    参谋长王虎臣把一米长宽的手绘地图放到桌面上，郑毅恭请毛委员坐下，向还在与几名军官谈笑的余洒度等人招招手，把站在一旁盯着地图看的张子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也不管张子清如何忐忑，示意王虎臣开始通报。

    王虎臣也不客气，开门见山没一句废话：

    “清晨，我部一个侦察排与何长工等三名同志率先赶往九陂村，午后一点传回详细报告，我部一团三营的两个连立即赶赴高溪以南四公里搭建浮桥，现在我向大家通报接下来要走的二十公里路况，从龙田镇到......”

    “等等！王师弟，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走啊？”

    余洒度打断王虎臣的话，觉得连续行军六个多小时很不错了，再走的话肯定吃不消。

    王虎臣为难地望向郑毅，毛委员微微皱起了眉头。

    郑毅考虑片刻，询问身边的张子清：“子清同志，你的一个营还能不能走？”

    张子清如实回答：“能走，再走二十公里绝无问题，只是我担心伤病员，我们全师加起来有一百三十二名伤病员，还有就是两县农会的两百余名同志，恐怕他们吃不消。”

    “余师长和诸位恐怕也是为此担心吧？”

    郑毅望向坐在对面的余洒度和他左右的几名军官，看到他们先后点头，立刻转向坐在上首的毛委员：“毛委员，如果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可不可继续前进？”

    毛委员含笑点头：“当然可以，如今士气正旺，兼之各部已收缩集结，整装待发，对身后和东西方向的侦察警戒处于最弱的时候，所以，还是早走早好啊！”

    郑毅不再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既然如此，吃完饭立即出发，一鼓作气走到大山下的九陂村再停下休整，把所有伤病员抬上马车，宁愿扔掉马车上的物资，也不能扔下一个人，路上遇到实在走不动的官兵或者地方上的同志，我们教导师各级军官把马让出来，我带头！”

    这下没人再敢反对了，王虎臣在郑毅的示意下，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

    ……

    一个小时后，增加到四千人的行军队伍撤离龙田镇，在两千多名龙田乡亲紧张的注视下，源源不断越过镇南石桥，沿着逶迤的道路向南而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出五公里，各部将士的素质展现无遗。

    教导师官兵在平均负重二十公斤的前提下，仍然保持出发时的速度和队形，秋收起义各部官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队形涣散不说，各种怨言也冒了出来。

    毛委员一直忍着腿部伤痛，和所有将士一样徒步行军，看到自己的队伍越走越慢，不但拖累整个行军队伍，还发出这样那样影响士气的声音，不由得又气又急，可偏偏对余洒度等自成一派抱团抵触的军官们毫无办法。

    关键时候，教导师特务连的十几名精锐策马而来，大声高呼前面就是高溪，前头部队已经准备好姜糖水和猪肉大米饭，怨声载道的官兵们立即振作起来，整个队伍的行军速度瞬间加快。

    两名战士来到毛委员前方，飞身下马，说了句“奉命请毛委员前去商议军情”，便将拄着根木棍艰难行军的毛委员架到一匹空马上，一前一后把毛委员夹在中间送往前方的高溪，等到了地头，郑毅和李昭已经在村子南面平坦的小庙门前含笑等候。

    毛委员下马第一句话就是赞叹：“你们教导师实在是不得了，要是秋收起义的时候有你们在，我绝对毫不犹豫打长沙！”

    李昭和身边的参谋们哈哈大笑，非常的开心，

    郑毅把毛委员扶到树下的石板上，自豪地笑道：“北伐之前，我训练的军需部守备营在老蒋的全军演练考核中，以压倒性优势战胜第一军的二十七个步兵营，当时的守备连官兵如今大多成了教导师团营长，最差的也当上了连排长。”

    “可以说，我们教导师是在当年的守备营基础上一步步发展起来的，经过两年多的艰苦训练，不断总结，我们已经拥有较为完善的军事训练制度和内务管理制度，在南昌起义之后的两次激烈战斗中得到了检验，像今天这样的行军，如同家常便饭，不值一提啊！”

    众弟兄又是一阵大笑，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自豪。

    毛委员频频点头：“要是我把几百个从来没接触过军事训练的农民交给你，你需要多少时间让他们达到教导师的平均水平？”

    “至少半年时间，完了还要拉出去打上一仗，活下来的基本就算是合格了……不过，我历来反对把训练不足的士兵拉上战场，这方面韩副师长更有心得，他目前兼任我师教导团团长，在抚州收容的百余名南昌学生和宜黄征召的百余青壮，都是他负责训练，短短半个月已经有点儿模样了。”

    郑毅说完指向韩守仁。

    韩守仁谦虚地笑道：“早着呢，新兵们刚学会装弹开枪走正步，至少还要五个月才勉强可以上战场，不过都是些好苗子，政治思想方面进步很大，这也是我最满意的地方。”

    毛委员听完深受触动：“等安顿下来，你们教导团能不能帮助我们这边培养一批优秀班排长？”

    “见外了不是？在南昌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这件事，觉得把我们的教导团分离出去，置于前委直接领导之下效果更好……前委完全可以从所有部队中，挑选出一批优秀军官和政治干部充实教导团，为全军各部包括我们教导师在内，源源不断培养人才输送人才，如此一来，我们主力各部能把更多精力集中到军事行动中。”郑毅坦然回答。

    毛委员笑着问道：“你们真舍得啊？”

    李昭第一个表态：“都是前委领导下的军队，有什么舍不得的？说不定咱们今后还能赚便宜呢。”

    众弟兄又是一笑。

    郑毅看到毛委员转而望向自己，便乐呵呵地说道：“我们可是上井冈山做山大王的，几千个人就是几千张嘴，说不定会越来越多，吃的穿的加上武器弹药消耗，算起来都是一笔笔不小的开销，不频繁下山找民党要怎么行？”

    “目前看来，我们教导师比较擅长抢劫，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笑声轰然响起，这下连毛委员都笑得合不拢嘴，也明白了教导师主官们的真实想法，体会到了令人倍感温暖的真挚情谊。

    **************

    PS：第五更到！

    今天系统出问题了，第一二九章迟迟缓冲不出来，等后来更新第一三〇章的时候，直接就顶掉了前面的第一二九章。再后来小火请编辑帮忙，才解决麻烦，但许多书友都没有来得及定第一二九章。

    请大家回头查看下目录，如果是手机APP的话，返回书页再点进去看目录，又或者把书删去再重新搜索加入书架，应该就可以看到第一二九章了。

    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小火深表遗憾，特此决定再多更新一章以作补偿。当然，如果大家还想看更多的，请多多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成绩越好，更得越多！

    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三二章 三湾改编（第六更，求订阅）

﻿    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中午。

    秋收起义部队登上教导师官兵耗费两天时间拓宽的山道，翻过两座山坳，顺利抵达四面环山、竹木环绕的三湾。

    站在村子北面的山坳上，举目望去，一树树一丛丛或是红火、或是金黄的枫叶，点缀在万绿丛中，灰色的民居和金色稻田沿着弯弯曲曲的清澈溪流，星罗棋布，五颜六色的小鸟在和风吹拂的树梢上吟唱，所有的一切如同人间仙境般美丽而和谐。

    秋收起义各部将士人人身背两到三支枪，筋疲力竭之下已经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美景，在各自官长带领下，列队穿过空无一人的寂静村庄，开往村子南边大枫树下的开阔地驻扎。

    村子北口的森林边沿，教导师两千将士解下背上的沉重背包，卸下数百匹驮马背上的一个个包袱和箱子，牵上马儿，沿着来时的八公里山道再次返回山下，将山下的一批批武器弹药、粮食盐巴、军装鞋帽、各种日用品和拆解开来的五十辆马车，全部搬到山上的指定地点，粗粗计算需要来回三趟，直到天色将黑才能完成。

    郑毅和毛委员坐在清风徐徐的坳口上，毛委员用心倾听各团营党代表的汇报，郑毅则抱着爱犬小强的脑袋，为它摘去粘在皮毛上的带刺草果，东面和西北面的密林深处不断传来清脆的零星枪声。

    毛委员听完几位党代表的汇报，立即给予明确指示，目送他们离开后转向郑毅：

    “村里的乡亲全逃光了，估计是昨天爆破队炸山开路的声音太吓人，前村后村五十余户人家竟然一个也没留下，村中最大的杂货铺店门大开，货架上的商品都来不及藏起来。”

    郑毅拍拍爱犬的脑袋，顺手推开让它自己玩去：“估计我们最先派出的侦察排刚到山下的九陂村，就有人跑上山来报信了，乡亲们应该都在南面的山腰上躲着，只要找到一个，全村都会回来的。”

    毛委员哭笑不得：“你的特务连跑来跑去这么多天也不休息，竟然扛着枪进入森林深处打猎，躲在山上的乡亲们听到‘噼噼啪啪’的枪声，恐怕会跑得更远。”

    郑毅恍然大悟，拍拍脑门儿不无歉意地说道：“我怎么忘了这一节？现在把人叫回来又来不及了。”

    毛委员边笑边摇头：“你这样精明的军事主官会忘了这事？我看哪，你在在找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嘴馋，还有那百多个被你养刁了的特务连精锐，那么多那么好的腊肉和新鲜猪肉不吃，偏偏喜欢弄些果子狸、黄猄肉和野鱼汤，难道你们一直这么富裕？”

    “还真让你说对了，从广州到现在，所有将士从未有过两天吃不上一顿肉的时候，哪怕逃命那阵子，全体将士每天都能吃上腊肉和肉脯，平时大部分时间是一天不少于一顿肉，外加一碗骨头汤或者鱼汤，否则如何能承受高强度的训练和行军？”

    “你不是说我们教导师官兵身上全是腱子肉，一个人的力气比两个人还大吗？就是不停地吃肉不停地训练长出来的。”

    此前郑毅担心引起友军的不满，一直没有透露本部的伙食情况，现在不能不说了，否则下去很容易引起分歧和抱怨。

    毛委员惊愕不已，很快又想起郑毅率部参加南昌起义之前的任职部门，那可是油水十足的民党二级兵站，管的就是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吃的穿的用的谁也比不了，别人想眼红都不行。

    郑毅看到毛委员一阵恍然之后无奈摇头，知道他了解了自己这支部队长期所处的优越环境，为避免可能出现的麻烦，郑毅还是谦虚地说道：

    “教导师以前的优越生活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一视同仁，绝不会再搞特殊化，不过我还是要向你求个情：特务连例外！”

    毛委员知道郑毅的特务连是教导师最精锐的部队，每个官兵都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但不知道郑毅的特务连正一步步向特种作战部队转变，所以对郑毅如此执着地为特务连求个例外深感不解。

    郑毅只好把特种部队的兵种性质、训练手段、作战原则、作战手段、作战目标和目的效果简要说出来，顿时让毛委员惊诧不已。

    当毛委员听完“杀死敌军最高指挥官、袭击敌军指挥部、摧毁敌军后方军火库和补给线、瘫痪敌人后勤系统甚至袭击敌人后方重要目标”等作战目标，立刻明白这支特殊队部队的巨大作用和存在意义，当即赞成郑毅保持这支精锐部队的特殊待遇，同意把这支特殊部队的存在列入最高机密。

    郑毅深感欣慰，借此机会郑重提出建议：“改编工作的第一步是重建前敌委员会，加强党对军队的领导，如此一来，前敌委员会人员必须得到充实，决不能再出现军事主官另立山头、企图架空前敌委员会的情况。”

    “因此，前敌委员会至少要有一个警卫连，甚至一个警卫团，以保护前敌委员会的工作秩序、机密文件和委员们的生命安全，这是必须的，希望毛委员采纳我这个建议！”

    毛委员沉思良久：“很有必要，可以晚一些解决。”

    郑毅接着提出另一个建议：“等秋收起义部队改编完毕，希望前委继续对我们教导师进行改编，如果需要，我先把直属通信连调到你身边，一旦说服袁文才和王佐，前敌委员会应该尽快迁往井冈山腹地茨坪，把大功率电台和天线架起来，争取尽快和中央取得联系。”

    “以目前的形势看，中央的命令、指示或者其他文件不可能总是通过湘省省委转给我们，一来不安全，二来拖延时间，甚至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毛委员频频点头：“这个建议很好，我接受，只是你......听你这意思，似乎不想进入前委啊？”

    “谁说的？别怪我伸手向你要官啊，我这样的人若是没资格进入前委，谁还能进入前委？你肯定是听错了，我只是想多点儿时间带兵打仗而已，这是我的特长嘛！我要是再不努力，万一身后那么多优秀军官追上来怎么办？很没面子的！”

    郑毅风趣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毛委员被逗得哈哈一笑，笑完拍拍屁股站起来：“你继续看着你的官兵搬东西吧，我也要进村去看看了，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召开正式会议，你们教导师四个正副主官列席旁听吧。”

    “是！”

    郑毅目送毛委员拄着根木棍一步一挪地走下山坳，忽然觉得这个孤寂的背影非常挺拔，非常高大，对明天开始的三湾改编更有信心了。

    ……

    ……

    九月三十日下午，秋收起义各部营级以上军官汇聚村中的杂货铺“泰和祥”，参加前敌委员会召开的会议。

    郑毅、李昭、韩守仁和王虎臣四人代表教导师，列席会议。

    毛委员首先总结第一次革命的经验教训，深入分析其中原因，郑重提出“党建在连队上”这一重要主张。

    没等毛委员说出贯彻这一主张的具体办法，师长余洒度当即提出质疑，参谋长韩庄剑、团长苏先骏和陈浩、副团长徐恕、营长黄子吉等人随即站起表示反对，与赞成加强党对军队领导的副师长余贲民、师部参谋罗荣桓、营长张子清、党代表何挺颖反复辩论，最后发生激烈争吵。

    列席会议的李昭等人非常着急和担忧，看到毛委员一直在平静地吸烟，仔细倾听双方的意见，身边的郑毅一直埋首记录会议内容，于是很快安下心来。

    激烈的争论直到晚饭时间没有结果，用完简单的晚餐后再次继续。

    毛委员在会上做了耐心解释，并以叶挺独立团来说明党建在连队的重要性，鼓励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想法，对各种意见展开深入讨论，会议一直开到天色放亮才结束，余洒度等人终于被说服了。

    匆匆用过早饭，秋收起义各部官兵集中于枫树坪，毛委员面向全体官兵，总结了秋收起义的经验教训，阐明进军井冈山的目的和意义，坚定了广大指战员的革命信心和意志，深受鼓励的全体官兵也振奋精神，鼓起了士气。

    紧接着，毛委员宣布前委会议精神，组建人民军队的三大决定：

    第一，整编部队，把原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缩编为一个团，下辖两个营十个连，称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

    第二，党组织建立在连队上，设立党代表制度，排有党小组，班有党员；营、团以上有党委，确立“党指挥枪”的原则；

    第三，连队建立士兵委员会的民主制度，实行官兵平等，经济公平，改变军阀作风，破除旧军雇佣关系。

    自此，三湾改编正式开始，师长余洒度调任前敌委员会委员，原有军官重新任命。

    改编后的第一团团长为陈浩，团副为韩庄剑，参谋长为徐恕，党代表为何挺颖；黄子吉担任第一营营长，党代表为宛希先；张子清担任第三营营长，副营长伍中豪，党代表李运启。范树德被任命为新组建的辎重队队长，党代表为何长工，曾士峨被任命为特务连连长，党代表罗荣桓。

    红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的官兵们严格遵照前委的命令，开始了紧张的政治学习，没有几个人意识到“三湾改编”对中国革命和历史发展具有怎样的意义，但是全程记录的郑毅清楚地看到，一支与所有旧军队截然不同的人民军队诞生了！

    ***************

    PS：第六更！

    订阅增长很快，月票涨势也不错，今天打赏人数也有三十九人（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品感言里），小火在此向所有书友致意！

    为表达小火的感激之情，明天小火继续小爆，保底更新四章，凌晨零点更新第一章，如果成绩好会更新更多！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月票！

    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三三章 主动出击（第一更，求订阅）

﻿    秋收起义部队的改编速度很快，虽然共产党员数量不够，无法配置到班排一级，但每个连都建立起了党支部，各级士兵委员会人员也进入士兵举荐、前委审核的最后阶段，全军面貌焕然一新。

    毛委员忙得脚不沾地，一面指导各级党组织和士兵委员会的建立，一面又要安抚群众，发动群众，深入农民家中访贫问苦，组织三湾村民协会，把地主的土地分给无地农民，使得不少村民自发加入到工农革命军的阵营。

    得知村里肖家祠堂附近两口古井年久失修，井水浑浊极不卫生，毛委员立即组织战士苦干两天，为村民们修好了水井，三湾村民从此喝上干净的井水，对毛委员的善举万分感激，三湾村第一次出现了军爱民、民拥军的喜人场面。

    深有感触的毛委员因此写出了《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并下达命令要求全军遵守。

    郑毅的教导师也没闲着，连续三天为村民拓宽连接东面驿道的五公里山路，不但拉直了两个弯道，缩短了大约半里路程，已经组装起来的大马车也能够轻松通过，乡亲们对此感激不已，毛委员专门在集会上表扬教导师的爱民之举。

    闲得没事到处逛的余洒度笑着说：“郑教官从来不做亏本生意，拓宽道路一举两得，但主要是为了他的马车队能走出山沟沟。”

    这话很快传到郑毅耳朵里，郑毅不但不生气反而很高兴，特意带上条广州烟送给余洒度，弄得余洒度惭愧不已，回去对好兄弟苏先骏感叹道：“郑教官心机太深了，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他啊！”

    莽夫性格的苏先骏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了几次满脸黯然的余洒度，余洒度只是叹气，什么也没说。

    结果到了第二天苏先骏就明白了：

    仅仅过了一夜，整个三湾所有军民都对余洒度讽刺郑师长修路的言行鄙视不已，对郑师长的宽厚大量赞不绝口，村里几个老夫子逢人就称赞郑将军有古人之风，有宰相胸怀！

    进驻三湾的第四天傍晚，郑毅终于忍不住了，匆匆去找毛委员交谈，两人并肩漫步到小溪边，郑毅疑惑地问道：

    “毛委员，你是不是太忙，把我们教导师的整编给忘了？”

    毛委员幽幽一叹，犹豫良久才低声解释：“在中央指示到来之前，还是保持现状吧……我知道你的想法，更感激你的信任，可我不敢越权啊！”

    “我现在既要服从中央领导，又还被湘省省委这个婆婆管着，没有遵照中央和湘省省委的命令打长沙，已经是很大罪过了，估计处分很快就会下达……”

    “唉，你说这个时候，我怎么能拉着你一起挨板子？”

    郑毅终于明白毛委员的一片苦心，点点头再也不提改编之事，掏出香烟给毛委员续上一支，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吸上几口：

    “这样吧，我把教导团三个连划给你，其中的教导一连都是南昌学生，前委也需要有个警通连，剩下两个连充实你那个只有番号没有人的一团二营吧。”

    “好！这三个连的宝贝我要了，连级以上军官你留下，我这里如今是僧多粥少啊！”毛委员开心地笑道。

    郑毅非常高兴，正想开句玩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袁文才怎么还没有回复？莫非真怕我们来个鸠占鹊巢？”

    毛委员颇为无奈：“我猜也是这个原因，实在不行我们先到南面的古城住下，三湾太小，虽然我们物资丰富，不需要麻烦乡亲们，但这地方仅仅训练都无法展开队形，只能换个大点儿的地方了。”

    郑毅点点头，沉思良久提出个建议：“我说揍袁文才一顿你又不让，看来需要换个法子才行……你帮我参谋参谋，如果我把宁冈县城拿下来，袁文才和王佐会有什么反应？”

    毛委员眼里立刻露出烁烁光芒：“好计策！可谓一举多得！袁文才和王佐肯定会深受震动……”

    “在此之前，古城的地主因为害怕我们，都逃到南面十五里的龙市去了，虽说龙市是宁冈县治，但我认为不会有多少守军，顶多就是个保安团，还不够你们教导师塞牙缝呢！”

    “拿下龙市必定震动四方，还能缴获不少物资。”

    郑毅向毛委员透露侦查结果：“我们特务连的一个侦察分队侦查回来，分队长翘起下巴对我和王虎臣说：师长，参谋长，不要费神制定攻城计划了，龙市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竹篓子，只需三个步兵营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毛委员哈哈大笑：“你这个家伙，比我想象的还要狡猾，怪不得你总是能化险为夷打胜仗，原来早就偷偷摸摸谋划好了，哈哈！”

    “那我就开干了，哈哈！”郑毅非常开心。

    毛委员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出发，明天黎明时分动手。”郑毅轻松地回答。

    毛委员吓一跳：“这么快？”

    郑毅解释道：“从三湾到龙市只有二十八公里，驿道很好走，加上连日来夜空晴朗，星月交辉，不用打火把都能看得见路。”

    “到时候先让特务连悄悄拔掉敌人的三道岗哨，然后几个步兵营摸到龙市边上，接着机枪连抢占制高点，封锁敌人南逃之路，迫击炮连只需架起四门迫击炮一轮齐射，轰掉城里城外几个用沙包木头砌起来的防御工事，其他三个步兵营发起冲锋就行了。”

    毛委员听得出郑毅已经做好周密的进攻计划，再也没有任何担心：“这样的话，明天上午我们也离开三湾，前往古城驻扎……那里距离龙市只有十五里，骑马跑半个小时就到，彼此能很好地策应。”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件事，别把龙江西岸的龙江书院给轰塌了，那是道光年间修建的著名书院，估计里面的藏书不少哩。”

    “记住了！我让李连山派一团警通连专门负责这个龙江书院。”

    郑毅知道博览群书的毛委员素来爱惜书籍，郑毅自己也同样重视文物古迹，所以非常郑重地答应下来。

    ************

    PS：第一更到！

    截止凌晨十二点居然有53位书友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向你们鞠躬致意！

    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三四章 攻占龙市（第二更，求订阅）

﻿    夜幕降临的时候，教导师特务连已经失去了踪影。

    晚上十点四十分，整个山村万籁俱寂，忙碌了一天的军民均已安歇，郑毅的两个主力团就在这个时候悄然出发。

    凌晨三点刚过，位于龙江和郑溪交汇处不远的古城镇的居民，被阵阵马蹄声和密集的脚步声惊醒，几只看家狗刚刚冲出来一通狂吠，等候已久的四只硕大军犬已经飞速扑了过去，一阵瘆人的汪汪惨叫在黑夜中传得很远。

    两只来不及逃走的土狗被小强和另一只名叫豹子的雌性军犬咬断脖子，转眼间如同残损的布偶一般，被凶悍的军犬甩头抛到了墙角下，边上急行军的教导师官兵看得眼都直了，惊诧之下连忙拉开距离绕着走。

    ……

    ……

    龙市位于井冈山北麓，民国三年永宁县更名为宁冈县，县治由瓦冈（今新城镇）迁往龙市。龙市四周群山起伏，城镇位于河谷盆地，整体地势西南高东北低，素有“驼岭峙其西，龙江贯其中”之称。

    凌晨五点三十分。

    穿过古城之后降低行军速度的四个营将士顺利抵达预定地点，特务连副连长田安泰已经等候多时。

    接到急报的一群团营长先后赶到县城东北方向驿道边一座普通民居里，与郑毅一起围着桌面上两盏油灯照亮的粗糙城区平面图，竖起耳朵聆听田安泰讲解龙市的地形地貌：

    “我们处于县城东北两公里的这个位置，距离守敌最后一道岗哨约一点五公里，根据我们两个侦察小组反复观察，城中敌人没有任何反常举动。”

    “我建议，最好不用迫击炮轰击南北三座防御工事，等会儿我亲自率领三名弟兄伪装换岗的敌人混进去，用手榴弹攻击县衙门前的沙包工事，效果也差不多，还能节约炮弹。”

    郑毅看了地图沉吟一下，问道：“你们其他分队在哪儿？”

    “在这儿，城南一江之隔的桥头南端制高点，已被段连长率突击分队占领，三排长的狙击分队已经摸上城东南一点五公里的石陂高地，以防漏网之敌从这两个方向逃窜，唯独龙江西面的书院和两边民居无法顾及，只能交给两个主力团了。”

    “干得好！”郑毅听完非常满意，掏出怀表放到油灯旁边，打开装饰有古朴典雅浮雕的表盖：

    “诸位，开始对表......现在是五点三十九分，把表统一调到五点四十分，半小时后，也就是六点十分发起攻击。”

    “是。”

    军官们低声回答，再次确认本部的攻击线路和目标之后悄悄散去。

    郑毅继续留在警卫排接管的城东北民居里，默默查看平面图上标注的一个个符号，昨天刚刚接替徐茂富担任郑毅贴身警卫的盘岩非常好奇，指着地图上标注阿拉伯数字的箭头，低声问道：

    “师傅，为什么师部地图上的箭头没有这些数字？”

    郑毅反问道：“你认得这些阿拉伯数字了？”

    “认得了，大写一到十我都会写了。”盘岩满脸自豪地回答。

    郑毅及时予以鼓励：“不错嘛，进步很快！现在我告诉你这幅地图上的箭头数字有何不同……”

    “这是特务连弟兄自己绘制的地图，由于时间紧，他们习惯于用简单的数字和线条来代替攻击线路和目标，不像师部参谋那样有时间慢慢写，慢慢画。”

    “这样的地图，我们的军官基本都能看懂，主要原因是我们的军官文化基础都不错，连级以上军官都学过看图、绘图和基础测绘，师部参谋们还要学会图上作业，需要掌握的技能更多。”

    “接下去你要加把劲儿，争取半年之内能够看图、绘图，然后我慢慢教你写测绘基础，一年之后，希望你能看懂军校的教材，有信心吗？”

    “有！只要跟在师傅身边，我有信心一年之内赶上茂富大哥。”盘岩自信地回答。

    郑毅笑着点了点头，掏出怀表看完站起来：“时间到，把我的步枪拿来，我们转到东南边的那座山包上，看看是否有机会开几枪。”

    盘岩兴奋不已，立即到外面找警卫排副排长，要来郑毅专用的三八步枪，还没等他把枪交到郑毅手里，城中乍起一团刺目的烈焰，连串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断传来，三个步兵营将士突然喊起的震天吼声，瞬间盖过了手榴弹的爆炸声。

    ……

    ……

    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在天地间回荡，城北入口的两个防御工事和侧后营房暴起团团炽热的火光，瞬间淹没在滚滚硝烟之中。

    最先冲锋的一团一营将士甩出近百颗手榴弹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与三营弟兄一起直接冲向城南的保安团大营。

    紧随其后的二营在团长李连山的吼叫声中，不管不顾直奔县衙，集中使用的数十支轻机枪和花机关枪冲在最前头，对前方迷迷糊糊的移动身影射出密集的弹雨，很快便把抱着轻机枪、抬着迫击炮和重机枪的二团机炮营给抛在了身后。

    二团长赵景庭气得够呛，干脆改变战前的攻击方向，率领二团轻机枪连和步兵营调转方向，绕过一团攻打的县衙，折而向西，沿着龙江东岸一路向南猛打猛冲。

    谁知道敌军辎重要地和一个马车行正好位于城西南的龙江码头上方，歪打正着之下，赵景庭的二团不但获得此战最大的缴获，抓到的俘虏数量也比一团多一倍。

    教导师各部的进攻速度非常快，兼之龙市这座防御力低下的山城仅一公里方圆，李连山的两个营一个冲锋就穿城而过，从两个方向撞入保安团的城南军营，一面高呼“缴枪不杀”，一面对四处逃窜的敌人展开密集射击，半小时不到，就彻底控制了整个军营，接着分出一个营继续向桥头挺进。

    毫无防备的守敌和宁冈县府官员根本来不及逃走，数十名机灵敏捷的保安团官兵好不容易逃过城南石桥，就被段煨率领的特务连突击分队成片打倒，惊恐之下跳下江中的几名敌人只扑腾几下，很快丧生于特务连精锐的精准枪法之下，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

    PS：第二更到！

    继续推一下咱们的书友群：591145319，欢迎支持正版有粉丝值的书友加入！小火会不定期与大家互动！

    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三五章 走一步看三步（第三更）

﻿    清晨八点，零星的枪声逐渐停止，整座宁冈县城落入教导师的控制之中。

    郑毅和李昭等人在警卫排护卫下，沿着石板铺设的府前街进入县衙大院，看到密密麻麻挤满半个院子的惊恐官员和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男女老少，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

    满脸硝烟的李连山快步来到郑毅面前：“报告，全县科长以上官员和保长均集中于此，县长和县党部主任两日前跑到南面的酃县去了，妄图把开到酃县的湘军两个团请来消灭我们，可惜了，否则一个也走不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今天这仗你们一团打得非常坚决，推进速度、战术运用和打击效果都可圈可点，看得出你们各级军官的指挥水平有了长足进步，值得表扬，先记上一功吧。”

    郑毅少有地当场表扬，令李连山和他的营连长们笑逐颜开。

    李昭看到上百名衣衫不整、憋着哭声瑟瑟发抖的男女老少，心中有些不忍，于是翻身下马，叫来两名作战参谋吩咐一番，跟随郑毅和李连山一起走向县衙大堂。

    “我自作主张一回，让人把院子里的民党官员家属以户为单位分开，再派士兵跟随他们返回各自家中穿上衣服，然后统一送到南面军营等候处理。”坐下后李昭低声向郑毅禀报。

    郑毅笑了：“应该的，罪不及家人嘛，哈哈！我原本以为你这个政委会严厉对待，所以我装着看不见，没想到你这个坚定的革命者也动了恻隐之心。”

    李昭立刻收起笑容：“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只要不违**的组织纪律，就该根据实际情况处理！”

    郑毅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出心里话：“这正是我佩服你地方，说实话，我打算召集本地的富商地主们开个会，最好还能把本地党组织和农会负责人请来，严格甄别，区别对待，不搞一刀切。”

    “咱们对那些勤劳致富、乐善好施而且没有恶名的地主富商，暂时不要没收他们的田地家产，对欺男霸女为恶一方的土豪劣绅，则要坚决予以打击，这样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更有利于安定民心，恢复秩序，你觉得行吗？”

    李昭犹豫了，沉思良久低声建议道：“这方面咱们都没经验，不如交给前委处理吧，你意见如何？”

    郑毅反复权衡之后，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我们也需要几天时间，完成周边二十公里的地形勘察，对大小道路、关隘进行一次细致的摸底和测绘，尽量把这片区域的军事地形空白补上，这事我来办，其他事务交给你和虎臣了。”

    “没问题！此战的缴获怎么处理？你得给我句话。”

    李昭再次把难题提出来，因为涉及到地主富商财产的处理问题，他也不想一个人背负如此重大的责任。

    郑毅乐了：“既然决定交给前委处理，何不干脆爽快点儿？看你这熊样......算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吧，缴获的武器弹药只要咱们用不上的，连同军装、棉被什么的，统统交给前委……”

    “老赵那边缴获的两百多匹马和马车、粮食、木船、货物等等都要仔细区分，属于老百姓的先还给人家，咱们从剩下的马匹中挑出十几匹战马就行了，其余的全部交给前委处理。”

    “俘虏呢？单是老赵那边就有四百多俘虏，加上连山这边的俘虏，总数已超过六百五十人，你不想改造一批？”李昭问道。

    郑毅摇摇头：“都交给前委吧，毛委员擅长俘虏改造，到时候你组织连级以上政治干部去学习，最好能全程观摩前委对地主富商的甄别与处理方法，学习借鉴宝贵经验，咱们迟早会用得着。”

    “至于兵员补充，我决定依靠永新和莲花两县的同志们，拿出笔资金交给他们回乡征兵，咱们只要年轻力壮、淳朴诚实的农家子弟，有多少要多少，这样的兵员服从性强，吃苦耐劳，训练半年就是好兵。”

    李昭频频点头：“你的意见很好，我完全同意。”

    ……

    ……

    正午时分，毛委员率领前委人员和第一师第一团官兵进驻古城，刚在镇南的文昌宫安顿下来，教导师特务连副连长徐茂富策马而至，将郑毅和李昭联名书写的报告上呈毛委员。

    毛委员接过报告没有马上看，吩咐年轻的参谋给徐茂富来杯茶，随后亲切地问道：“你们师长拿下宁冈县城了？”

    “早拿下了，屁大个县城，从南走到北只有一公里，一团两个营还没使劲就冲过头了，整个战斗不到半小时结束，倒是清理战场搜索逃匿敌军花了一上午。”

    神经大条的徐茂富从来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毫无修饰的粗俗话语，逗得毛委员哈哈大笑。

    门里门外的团营长和党代表们大吃一惊，之前没人告诉他们教导师要打宁冈县城，早上起来看到教导师少了大半，还以为提前开往古城东面的新城镇驻扎，没想到转眼间就把宁冈县城给拿下来了，而且整个战斗仅用半个小时，这是何等的速度、何等的战斗力啊！

    毛委员示意徐茂富坐下歇息，抽出信封里的两页报告和一份清单仔细阅读，五分钟后禁不住幽幽一叹，吩咐大家都过来坐下，把教导师的战况告诉大家：

    “教导师在攻占龙市的战斗中，取得歼敌四百余人、俘虏六百七十七人、缴获长短枪七百九十支、英国造刘易斯机枪四挺和大量弹药的佳绩，此外尚有大批粮食物资的缴获正在统计之中，其中有战马和驮马一百四十余匹。”

    “郑师长和李昭政委在通报中说，希望率领教导师开赴靠近永新的夏坪驻扎，请求我们接管龙市！”

    “同志们，这是教导师全体将士送给我们的一份厚礼啊！”

    饱受物资短缺之苦的军官们惊喜不已，纷纷要求立即率部赶赴龙市。

    老成持重的何挺颖大声问道：“毛委员，郑师长有没有提到南面酃县的情况？”

    毛委员捡起桌上的报告扬了扬：“不但提到了，而且非常详细……根据俘虏中的宁冈县官员交代，湘南各地频频发生革命暴动，宁冈县长和新上任的民党党部主任，两天前赶往酃县搬救兵去了，企图把开到酃县镇压暴动的湘军两个团请过来，对我们展开攻击，以保住宁冈县城。”

    “可这个时候，焦头烂额的湘军连湘南都顾不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救援宁冈？”

    “郑毅和李昭同志在通报中表示，他们的一团和师属一个连继续留在宁冈，对方圆二十公里进行勘察测绘，他们推断，至少两个月内，不会有任何民党军队顾得上天高皇帝远的宁冈，对我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众人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纷纷要求毛委员下命令开赴宁冈县城。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余洒度缓缓站起：“我有个疑问，教导师为什么不留在条件优越的宁冈县城，反而要开到距离永新县城不到百里的夏坪驻扎？”

    “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夏坪是个和三湾差不多的偏僻村镇，南面就是绿林好汉王佐的老巢茨坪，如此偏僻如此荒凉的地方，怎么养得活教导师三千余众？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所有目光立即转到毛委员身上，毛委员心里对余洒度深感失望，脸上仍是一派轻松的笑容：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虽然郑毅同志没说原因，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盯上了夏坪北面的永新县城！”

    “只要教导师驻扎夏坪，包括东面的泰和、吉安，东南面的万安、遂川，都将处于教导师俯瞰之下，郑毅同志这是走一步看三步啊！”

    满堂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余洒度同样倒吸口冷气，好一会儿才讪讪而笑，老老实实回到座位上，闭紧嘴再不敢言语。

    *************

    PS：第三更到！

    现在起点的订阅好吓人啊，昨天两万多新增，还有五十多位书友打赏，竟然还是没能杀进新作销售榜，遗憾！

    当然，对于现在的成绩小火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咱们是小众书，能有如今的成绩殊为不易，谢谢大家的支持！

    用一首诗表达下心情：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月票！

    求推荐票！

    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三六章 敲山震虎（第四更，求订阅）

﻿    就在秋收起义部队向井冈山进军的同一时间，宁汉合流达成，国民政府委员和军事委员会委员在南京举行了就职典礼。

    当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却拒绝在新政府中担任职务的蒋校长悄然自宁波抵沪，与胡汉民、吴稚晖等民党****会晤，随后东渡日本寻求支持。

    蒋校长在日本各地漫游二十余日，后在东京发表《告日本国民书》，呼吁“中日亲善”，称“中日两国根本之亲善，绝非利用军阀所能成功，亦非少数人之互相结合所能奏效……切望日本7000万同文同种之民族，对于我中国革命运动彻底了解，而予以道德及精神上之援助。”

    汪精卫和唐生智对于自己没有在新政府中担任主要领导职务同样深感失望，国民政府次日便返回武汉，成立**********武汉分会，与南京对峙。

    受桂系操控的南京政府为对付唐生智，决定向湘军控制的皖省三路进兵，此后一个多月时间里，湘、桂军队在芜湖、九江和安庆地区发生激烈交火。

    蒋校长下野后爹不亲娘不爱的黄埔军，在龙潭血战中损失惨重。接过黄埔系领导权的何应钦受命担任第一路总指挥，麾下黄埔军编为三个军，以刘峙为第一军军长，顾祝同为第九军军长，钱大钧为第三十二军军长。

    十月四日，上午九点，井冈山腹地，茨坪。

    身形精瘦、头缠蓝色布巾的年轻头领匆匆进入院门，穿过两排木楼中间的院子，在数十名舞枪弄棒的汉子惊讶注视下，疾步登上三级石阶，大步迈入正堂门槛，向坐在正前方香案前的袁文才和王佐急声禀报：

    “二位兄长，大事不好，千余名官兵突然越过神源岭，大摇大摆开进夏坪古岭寨，把山寨几十弟兄团团包围起来，接着就在山脚下砍树扎营！”

    “什么？”

    袁文才和王佐齐声惊呼，显得非常的震惊。

    王佐跳了起来，上前揪住年轻汉子的衣襟，厉声问道：“是哪个部分的？三弟，你看清楚没有？”

    年轻头领缓缓拉开王佐的手：“二哥，你别急，小弟看清楚他们打的红旗上，有黄色的镰刀锤子五角星，上千人清一色的灰军装，清一色的大盖帽，队伍中至少有三、四十辆满载的大车和数百匹马。”

    “不好，这是郑毅的部队啊！”袁文才惊呼起来。

    王佐一下子懵了：“大哥，你怎么确定是郑毅的部队？他不是刚打下龙市没几天吗？”

    袁文才急得直跺脚：“二弟，你恐怕不知道，红旗上如果是白色五角星和黑色的镰刀锤子，那是毛委员指挥的军队，如果红旗上是黄色五角星和黄色镰刀锤子，就是郑毅的教导师……”

    “五天前突然打下龙市的几千正规军，就是举着黄色五角星和黄色镰刀锤子战旗的郑毅部队！”

    “这个郑毅可是敢带着三千人马到吉安城下扎营，硬生生逼迫镇守吉安的一个师滇军送他大批武器弹药和粮食，外加几万大洋，最后他还要劫掠十几家大商铺，才拍拍屁股走人，所以这个郑毅绝对是个狠人啊！”

    “什么！？劫掠吉安的竟然是他？怪不得敢打进我们的地盘来......大哥，你也是共产党啊，姓毛的不是说要送你一百条枪，一起联手对敌吗？怎么突然派郑毅这个杀才打上门来了？难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王佐的冷汗都出来了，可说出的话还是恶狠狠的。

    袁文才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情急之下连声询问三头领谢贵彪：“三弟，你快说，他们有没有为难我们古岭寨的弟兄？除了上千人和大批马车马匹之外，你还看见什么？”

    谢贵彪领摇头苦笑道：“他们只是包围我们古岭寨，没有开打，详细情况小弟也不知道……”

    “当时小弟刚过石门，隔着三里远，忽然看见这么多人马，吓得立刻躲进路边大岩石后面，没想到刚要伸头出来看个究竟，就被一支手枪顶在后脑勺上。”

    “小弟当即吓出一身冷汗，撒谎说是南面杨梅山下的山民，结果人家笑了笑，抬手把小弟腰带上的驳壳枪收走，让小弟回来告诉二哥一声，说是从夏坪到杨梅山下这片地方是他们的了。”

    “小弟哪里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好灰溜溜跑回来报信了，唉！”

    “以你的身手，被人摸到身后竟不知道？”

    王佐震惊不已，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井冈山三当家谢贵彪身手高强，就算被誉为第一高手的王佐，也只是在拳脚和枪法上略胜谢贵彪一筹，说到翻墙入室，钻山探路，王佐还不如谢贵彪呢。

    谢贵彪听了王佐的问话，刀削般的黝黑脸庞顿时成了紫红色：“摸到小弟身后那人高高大大，四方脸膛，双眼精光内敛，走动无声无息，唉！仅是他显露的那份气势，小弟就知道打不过他。”

    王佐恼羞之下，勃然大怒，几步走出门口，大声吼道：“有人欺负我王佐没本事，竟敢打上门来……”

    “弟兄们，立刻赶往各村各寨，通知所有弟兄带上家伙，今晚杀猪宰羊，明天一早我们去会会那个姓郑的，看看他是否有三头六臂！”

    袁文才吓坏了，立刻上去把愤怒的王佐拉进屋子来：“二弟，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等大哥想个办法，就等一天，好吗？”

    “大哥立刻骑快马回去，找毛委员讨个说法，明天这个时候准回来，到时候是打是和，大哥都和你同生死，共进退！”

    “二哥，大哥的办法更加稳妥，先不说对手人多势众，仅仅是瞒过我们的眼线，突然开到我们的地盘上来，就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肯定已经有了后手，必须慎之又慎啊！”谢贵彪也上前苦劝。

    袁文才猛然醒悟过来：“对啊！他们肯定是从古城绕过来的，虽然从古城到夏坪都是驿道，可弯弯曲曲上山下山，算起来足足八十五里山路，途中还要经过新城镇、鹅岭村和地势险要的龙塘背，我们竟然半点儿消息都没收到，这上千人马还有那么多大车，是怎么走过来的？细细一想，让人头皮发麻啊！”

    王佐无言以对，气呼呼地坐到太师椅上生闷气。

    袁文才又是一顿安抚，再拉过老三谢贵彪叮嘱一番，这才风风火火带上几个弟兄策马赶回西面的茅坪。

    *************

    PS：第五更到！

    从明天开始小火会减少文章后说话了，这里只是大致说明下井冈山的地形，茅坪、夏坪和茨坪相当于个三角形，茨坪在中下方，茅坪在左上，夏坪在右上，而夏坪就是后世井冈山市的位置。

    为答谢大家厚爱，今天还有一章，到时候会奉上打赏书友的感谢名单，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求订阅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三七章 古城会议（第五更，求订阅）

﻿    下午三点，为期两天半的古城会议即将结束。

    参加此次前委扩大会议的是前委所有委员和连级以上军官，济济一堂共百余人，教导师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也列席会议，其中还有负责联络袁文才和王佐的宁冈县\委书记龙清源等四名地方负责同志。

    会议总结了秋收起义的经验教训，讨论了在井冈山地区建立革命根据地，开展武装斗争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同时在工农革命军中进一步贯彻三湾改编的精神，强化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

    会议的最后议题，正好是讨论对袁文才、王佐等地方武装的收编整顿计划。

    已被解除团长职务的苏先骏第一个站起来表示反对，同样正感失落的余洒度一派也随声附和。

    早在昨天中午休会期间，苏先骏已得知毛委员要送给袁文才一百杆枪，换取袁文才率部接受改编，苏先骏仗着负责管理武器装备的权力，对前来领枪的一团长陈浩放话说：“要是余师长调枪，三百支也毫无问题，老毛调枪，一支都没有！”

    所以今天正式进入这个议题时，苏先骏等人极力反对，余洒度更是道：“那袁文才和王佐是什么人？一个二个都是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我们堂堂革命军，要与此等人为伍，不是贻笑大方吗？”

    在之前的会议中一直不怎么发言的龙清源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个……袁文才、王佐出身绿林是事实，曾经滋扰地方打家劫舍也是事实，但不可否认，他们还是愿意进步的！七月份袁、王率部与永新、安福等部农民自卫军攻克永新县城，营救出被捕的革命同志，对革命还是有贡献的！”

    张子清道：“干革命不问出生，大革命失败后，袁文才和王佐没有交枪投降，足以证明他们本质是好的，但是，由于缺乏党的领导，没有明确的政治观点，他们还存在狭隘的农民意识及绿林好汉习气。不过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够把他们团结和改造过来，将很有利于我们在这里建立根据地。”

    文昌宫大庭里嗡嗡声不绝于耳，就在与会者紧张辩论的时候，袁文才派来讨说法的副手陈慕平骑马赶到。

    接到禀报的毛委员颇为惊讶，立即率领前委委员迎出文昌宫大门。

    陈慕平，宁冈本地人，永新禾川中学毕业，曾与袁文才是中学同窗，不过袁文才因父亲的猝然病故、家境衰落而中途辍学。民国十四年，陈慕平在他二十三岁时便加入中国共产党。

    去年秋天，袁文才率领由绿林武装“马刀队”改编的宁冈县保卫团举行了宁冈暴动，建立农民自卫军，出任总指挥，陈慕平奉党组织命令协助袁文才改编军队，后来赴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算得上是毛委员的学生。

    陈慕平结业后回到宁冈，任农民自卫军教官，协助去年十一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袁文才整训军队。

    今年民党背叛革命后，袁文才在陈慕平帮助下，率农民自卫军在茅坪坚持斗争。七月，袁文才与王佐统率的遂川农民自卫军汇合，在地方党组织负责人王怀、刘珍、贺子珍大力配合下，采用里应外合之计，成功占领永新县城，成立了永新革命委员会和赣西农民自卫军，袁文才和王佐均担任自卫军副总指挥职务，陈慕平则担任自卫军司书，专门负责文件往来和确定对策。

    朱培德命令杨如轩自吉安出兵，收复永新。袁文才见滇军来势汹汹，带领农民自卫军，保护永新革命委员会主要负责人迅速撤回宁冈茅坪一带。杨如轩进占永新后，调了一个团正规军进山“追剿”农民自卫军，袁文才在陈慕平帮助下，利用山高林密的天然屏障，灵活指挥，将部队化整为零，出没无常，有利就打，不利就躲，历时一个多月，拖得杨如轩部精疲力尽，不得不退下山去。

    毛委员还记得陈慕平这个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学生，前委会的几个委员也和陈慕平关系不错，见面后热情邀请风尘仆仆的陈慕平入内歇息，先坐下喝口茶再说。

    陈慕平连连摆手，从怀里拿出袁文才的亲笔信双手奉上：

    “事情紧急，茶就不喝了，请毛委员先看看我们袁副指挥的亲笔信，完了给句话，学生立刻赶回去，否则恐怕要遭殃了。”

    前委们大吃一惊，连声询问怎么回事？毛委员打开信函仔细阅读，看完百余字的陈情内容，立刻沉思起来。

    “毛委员，您怎么看待此事？”因为是公务，陈慕平没有称呼毛委员老师，当下客气地询问。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望向脸色严峻的毛委员。

    毛委员拉住陈慕平的手，诚恳地解释道：

    “此前，我们只知道郑毅同志率领教导师第二团，进驻古城东面十公里的新城，他的第一团也将在近日撤离南面的宁冈县城，开赴东面的新城休整，但我们并不知道，郑毅同志竟然直接率部开到东面四十多公里的夏坪，他也没有给我们做过通报，要不是慕平赶来送信，我还蒙在鼓里呢。”

    陈慕平顿时急了：“毛委员，郑将军的几千人马怎么说也是您领导下的共产党军队啊！要是不尽快制止，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和我们自卫军打起来了！”

    毛委员连忙安慰道：“我们肯定要制止，绝不能出现同室操戈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需要向慕平同志说明，郑毅同志和他的教导师不属于我们前敌委员会管辖，而是属于南昌起义部队前敌委员会管辖，属于我们的党\中央直接领导。”

    “说实话，虽然他率领教导师到达赣西之后，一直与我们并肩战斗，但我们没资格对他发号施令啊......”

    “我的天哪！这下可怎么办？要是打起来，真要血流成河啊！”陈慕平急得都快哭了。

    毛委员略作考虑：“别着急，教导师政委李昭同志、副师长韩守仁同志正好参加我们的会议，我这就和他们打个招呼，请他们立即赶往夏坪，向郑毅同志转达我们的意见，停止一切军事行动，然后我陪你亲自走一趟，向袁文才同志说明情况，增加彼此的了解，尽快拿出个妥善办法，全力避免发生任何冲突，慕平同志觉得如何？”

    陈慕平深受感动，紧紧握住毛委员的手连声致谢，毛委员当即领着他一起找到李昭和韩守仁，共同商议停止行动、避免冲突的办法。

    心知肚明的李昭和韩守仁当即答应，二话不说立即走向院子，吩咐警卫员把马牵来，在诸多复杂的目光中赶赴夏坪。

    毛委员开始为赶往茅坪与袁文才做准备，围聚在文昌宫院子里的百余军官热议不止，这个说“郑教官不是昨天下午才离开古城去新城吗？怎么这么快？”，那个说“想不到郑教官的教导师直属中央管辖，怪不得教导师的行动从来不做通报”。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大家都为不能和人强马壮的教导师整合在一起深感惋惜。

    可是，除了毛委员之外，没有人想到郑毅此举实乃敲山震虎，更不知道此时此刻，整个湘、赣两省乃至天下局势已发生巨大变化，诸多机会就在眼前！

    因此，不管是郑毅领导的教导师，还是毛委员领导的前敌委员会，已经没有时间慢慢和袁文才、王佐耗下去了。

    毛委员仁厚豁达，希望以理服人杜绝后患，郑毅可没有毛委员那么好的耐心，直接用强硬的行动表面态度，如果还是不行，郑毅绝对会冒着被处分的危险，毫不留情地展开军事打击。

    ***********

    PS：第五更！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其他煽情的话小火就不说了，一句话：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

    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三八章 这是个风水宝地（第一更）

﻿    夏坪是个只有四十余户人家的小山村，东西宽约三点五公里，南北长约六点五公里，虽然村名中有个“坪”字，但在群山环抱中的这块土地一点儿也不平。

    村子南面还有一座长约两公里、宽约一点五公里的山岗，山上松林覆盖，郁郁葱葱，故名松山。

    由于是莽莽群山之中的一块凹地，东、南、西三面大山流下的溪水纵横交错，溪边翠竹环绕，古木参天，平地上还零星分布着一个个长满野草野花和各种果木的小山包。

    整个村子可耕作土地少得可怜，实在难以养活更多人口。

    周边生长茂密树林的缓坡倒是有不少，但千百年来从无人开垦，加上南连茨坪，西接曾经的宁冈县治新城和古城两个大镇，北面翻过大山再走三十里就是永新县城，东北面沿着驿道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繁华的吉安城，因此，夏坪历来是土匪出没、官兵剿匪的交通枢纽所在，除了少量当地土著和从外乡逃难过来的几户客家人，谁也不愿意住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地方。

    但在郑毅眼里，此地绝对是个进可图谋四方、退可休养生息的风水宝地，只要拥有足够的人力物力，以及持续两年的投入，至少能开垦出千亩水田和千亩山地，加上采集山货、打猎养殖等措施，绝对能养活近万人。

    这可不是盲目乐观，而是有着强大的事实做依据——此地正是郑毅记忆中后世的井冈山市所在地！

    村子东面有条清澈小河，从南向北延绵百里，静静地流淌着，它包容了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的道道溪流，穿过一条条山谷，绕过数不清的高山，一直流淌到吉安城外，汇入赣江。

    孤零零耸立的松山东北面，有座小石桥连接小河东岸那座古朴简洁的小庙，村里人称之为“百公庙”。

    此时此刻，身材高峻、目光深幽的教导师师长郑毅伫立在百公庙门前的高台上，默默遥望四面群山和纵横交错的道路溪流，他身后的百公庙进进出出全是军人，两根高低不同、形状各异的天线已经竖立在了小庙后方高坎上，熟悉军旅生活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已经成了这支军队的指挥中枢。

    站在郑毅身旁的永新县\委副书记覃树明沉默良久，忍不住再次哀求郑毅：“多给十户吧，就五十户，我保证十天之内，再给你送来两百个壮实的年轻人，好吗？”

    郑毅把目光从通往永新县城的北山口收回来，掏出包香烟拿出两支，一支递给满脸愁容的覃树明，剩下一只叨在嘴上，有些奇怪地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好好的县\委副书记不愿干，非要加入我的教导师？”

    覃树明知道不说不行了，咬咬牙低声叹道：“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这片地方的人心险恶……”

    “数百年来，外来的客家人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直争斗不休，数百人、上千人的械斗几乎年年都有，相互暗算、相互砍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自古到今从未停止过，谁也无法解开这个仇恨，唉！”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还记得三天前在古城遇到的那个宁冈县\委书记龙清源吗？其实之前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永新县\委书记，可是我们之间关系并不融洽……这么说吧，他是本地人，跟在他身后的干部几乎都是本地人，我和袁文才这些被迫住在山上的，都是客家人，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郑毅终于醒悟过来，瞪大眼睛看着覃树明：“你和龙清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关系不融洽，矛盾到底积累到何等程度？”

    覃树明苦笑道：“矛盾深重啊！今年六月底七月初，我们永新县\委发起的第二次永新暴\动失败后，龙清源和他两个姐夫一起逃到九陂山上躲起来，后来看到民党县政府和保安团、土豪劣绅组成的清乡会如同疯狗似地到处搜捕，他们又逃到袁文才和王佐的井冈山来避风头。”

    “而我和刘宝库、李彩娟这些客家籍的同志，被命令留下来牵制敌人，东躲西藏两个多月，最后还是被叛徒出卖了。”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要不是你救了我们百余人的性命，我们早就脑袋搬家了，你不但救了我们，给我们从未有过的照顾，还不嫌弃我们，对我们像自己亲人一样，所以我们这一百多人才哭得那么伤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都不愿意离开你，不愿意离开对我们就像家里人一样的教导师官兵。”

    郑毅再次沉默了，他也想不明白，龙清源怎么又当上宁冈县\委书记了，良久才微微点头：

    “我知道了，把你们的家眷都搬到这里来吧，有多少要多少，让我们一起重建家园！至于你和刘宝库、李彩娟几个干部，由我出面向毛委员提请调动，把你们的组织关系转到我们正在建立的教导师党委会，还有你们领导的百多位同志，全部转为军籍。”

    覃树明顿时热泪盈眶，紧紧地抓住郑毅的手臂，想说句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止不住的热泪滚滚流淌。

    郑毅见状一阵心酸，用力地拍了拍覃树明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老覃，你是个坚定的共产党员，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困难能压倒你？振作起来，和我好好面对这座村子，好好议一议，看看把几十户人家建在哪个地方合适？需要在哪个山头建起军营和坚固的关卡？”

    “然后咱们再好好地估算一下，这个冬天我们能开垦出多少水田和山地？需要修整哪段小河、哪段溪流，以便开春之后能够用于灌溉！”

    “这么多的麻烦事，恐怕都要你和老韩带领留守官兵、师属各部和即将重建的教导团一起干，哪怕花上两三万大洋我们也出得起！”

    “至于我呢，随时可能带领两个主力团出去打仗，所以这些事我顾不上了。”

    覃树明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接过重担：“放心吧，我会拼老命去做的，另外，你看要不要我跑一趟茨坪？王佐和袁文才和我一样都是客家人，之前也一起并肩战斗过，同志和兄弟情谊兼而有之，应该能够说服他们。”

    “不！不用！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去，否则只会使矛盾激化。明天早上你就离开这里，到山下接新兵、接家眷，千万别掺合进这事来，否则今后你不好和袁文才、王佐几个见面。”

    郑毅想得很细，也很长远。

    覃树明听了非常感动：“好吧，明早天一亮我就带人下山，争取十天之内处理完所有手尾，把征召的新兵数量增加到五百人。”

    “行啊，我可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记住走之前多带几百大洋，贫苦人家养大个孩子不容易，而且都是家中的壮劳力，我们不能凭着几句口号就办事，该补偿的还是要补偿，尽量解除乡亲们的后顾之忧，也能让新兵安心留在部队。”郑毅细心叮嘱道。

    覃树明又是一叹：“恐怕我们所有队伍里，只有你领导的这支部队才这么有人情味……唉！打死我也不会再离开教导师了。”

    郑毅哈哈一笑，不轻不重地给了覃树明一拳：“这话放在肚子里就行，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连我恐怕都要犯错误，记住了吗？”

    “记住了，绝不会说出去的，只会去做。”

    覃树明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未完待续。)


------------

第一三九章 千钧一发（第二更，求订阅）

﻿    这天晚饭的时候，教导师二团几个政治教导员高高兴兴地前来告诉郑毅，村里的乡亲们看到官兵们买卖公平，不欺负老百姓还帮忙修好了村子北面垮塌的木桥，纷纷转变态度，陆续开口和官兵们交谈，也愿意把家里的山货、豆子和姜葱等物拿出来卖了。

    郑毅当即表扬了政治干部们的做法，吩咐师部参谋把政治干部们的工作成绩一一记录下来。

    此举大大提高了政治干部们的工作热情，让他们一个个满怀感激，因为这样的成绩记录，在教导师就是重要的晋升依据。

    次日清晨，旭日尚未升上东面的山巅，特务连副连长徐茂富率领的三个分队已踏着白霜，悄然南去。

    二团机炮营两个机枪连整齐列队于小庙前方的高台下，默默等候出发命令，三百余官兵前方整齐摆放着一排排轻重机枪和弹药箱，加起来不下八十挺。

    其他各营、连将士，继续拿起钢铲和砍刀，砍伐竹木，修建营房，村子里的数百乡亲也被发动起来，为教导师搭建营房割茅草，锯木头，剥下一张张宽大的松柏树皮。

    高台上面，师长郑毅、二团长赵景庭、刚刚赶回来的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围坐在一起，反复商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行动步骤，最后全部同意郑毅的分析，一致决定不再带上迫击炮连和二团二营三个步兵连。

    与此同时，距离夏坪只有十九公里路程的茨坪热闹非凡。

    两百余名头缠青巾、腰扎皮带的彪悍汉子排成了十排，他们背着步枪、猎枪和大砍刀，身边插着绑上红缨的梭标，在上千名父老乡亲和孩子们担忧的注视下，无比豪迈地端起一碗碗烧酒，面向高坎上慷慨陈词的王佐仰头就喝，完了随手一甩，在“噼里啪啦”的陶瓷破碎声中齐声怒吼。

    意气风发的王佐虎目炯炯，精神焕发，猛然擦去胡子上散落的酒渍，飞身一跃稳稳地落到马背上，大手一挥高喊出发，整个队伍立刻举起刀枪跟随而上，朝着村子北面的山口迅速前进。

    半个小时不到，五匹快马在滚滚烟尘中冲到村口，一马当先的袁文才高喊“停下”，调转马头跑向大树底下频频擦泪的一群婆娘，大声问道：“四姐，二弟他们走了？”

    站在前方的中年婆娘当即坐到地上，一面拍大腿一面哭嚎起来：“他大哥，你怎么才来啊？那些急着投胎的背时鬼都走了几炷香了！”

    “我的天王老爷啊......也不好好想想，就他们那两百号人，五十多条火枪，怎么打得过上千人的大军？是不是想让全村老老少少去给他们收尸啊！我的天老爷啊，接下去这日子怎么过啊......”

    袁文才急得哇哇大叫，勒转马头猛甩一鞭，一下子冲上北面的斜坡，三名随从立刻打马追了上去，落在最后那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来不及下马，对大树下的一群婆娘高声喊道：

    “四姐，各位姐妹，你们放心，毛委员昨天已经派人去夏坪下命令了，夏坪的大军绝对不会和我二哥他们开战的，我要去追二哥他们了。你们别哭了，快回家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驾——”

    四姐连忙爬起来跑出几步，对着策马越过坡顶的矫健姑娘大声喊道：“子珍，你慢点儿啊，千万别伤着了......”

    ……

    ……

    茨坪至夏坪只有二十公里路程，看似不远，可大多是上上下下起伏不断的盘山道，本地人按正常速度行走，需要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才能走完.

    若是骑马，时间能节省一半，原因是哪怕骑马也只能小跑而不能快跑，否则就会人马失控翻落山下。

    王佐的两百人马不知道是训练有素，还是人多势众胆气壮，在山道上的行进速度非常之快，落后半小时的袁文才等五人骑马追赶一个小时，跑了将近十公里路程，仍未见到前方队伍的人影，急得袁文才满头是汗，心焦如焚。

    来到最为险要的桐木岭时，有段坡度很大曲折盘旋的山道不能骑马，心急如焚的袁文才抬腿下马，顾不上喝口水就牵着浑身是汗的战马往前走，其他人也急忙牵马跟了上去，落在最后的贺子珍娇喘吁吁地大声提醒：

    “袁大哥，我们人不歇息没关系，得让马歇口气啊，否则马儿就要跑废了！”

    “是啊，大哥，从茅坪一直跑到现在没歇口气，我的马快要吐白沫了！”袁文才的得力干将朱友庭也大叫起来。

    袁文才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继续一言不发地向前走，走完曲折倾斜的一里长山道到达山下，他才停下脚步，频频擦汗：

    “南斗（王佐的字号）那个暴烈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哪怕郑师长那边能够克制，我也不敢担保南斗能沉得住气，万一有个擦枪走火什么的，说不定真要血流成河啊！”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停下来休息，就是把腿跑断也要继续追！上马吧，我估计离他们已经很近了，或许翻过前面的山坳，就能追上他们。”

    贺子珍大声问道：“大哥，昨天下午你不是在大仓和毛委员见过面了吗？他是怎么说的？”

    正要上马的袁文才叹了口气：“妹子啊，我现在才知道，毛委员和郑师长不是一个婆婆管的，虽然都是共产党的队伍，可毛委员要听湘省省\委的，而郑师长是南昌起义部队的直属教导师，由那个不知在哪儿的党\中央直接管辖，湘省省\委可管不了他。”

    “要不是毛委员和郑师长是多年的老交情，还有个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的身份镇着，说不定郑师长早就拍拍屁股单干了……”

    “远的不说，你看那姓郑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率领部队霸占夏坪的跋扈举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贺子珍听完不由急了：“等会儿见到那个郑师长我要好好问问他，凭什么不和我们当地党委打招呼？凭什么欺负自己同志？他还是不是共产党员？”

    袁文才连连摇头，翻上马背大声说道：“那就快走吧，我也想见见这个名声鹊起威震四方的郑毅，看看到底长成什么模样，驾......”(未完待续。)


------------

第一四〇章 先声夺人（第三更，求订阅）

﻿    五人五马再次跑起来，翻过罗家坳，越过坡下的木桥，终于看到前方两里之外停下歇息的大队人马。

    王佐正蹲在最前方的山包上遥望北面的旗罗垇，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接到喽啰的急报连忙跑下山包，看了看来到大樟树下歇气的大哥袁文才，连忙一阵小跑过去。

    袁文才大步迎了上来：“听说郑师长的队伍堵在前面的旗罗垇上了，情况怎么样？”

    王佐气馁地摇摇头：“别说了，我带你去看看吧，我估计再来一千弟兄也打不过他，唉！”

    袁文才一阵愕然，连忙跟随王佐登上前方的山包，停下一看，顿时全身僵硬，如坠冰窟：“我的天哪......上上下下全是机枪，数量恐怕比我们的人还多......太过分了！真要打起来别说上千人，就是五千人也只能去送死啊......”

    “大哥快看！他们有两个人打着旗子过来了！”

    眼神犀利的老三谢贵彪大声通报。

    众人连忙凝神望去，前方两里半的旗罗垇下出现了一杆鲜艳的红旗，两名身穿灰军装的大汉举着旗帜快步而来，红旗上的黄色五角星在阳光照射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醒目，很快看到黄色五角星中间的黄色锤子和镰刀。

    王佐与袁文才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王佐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喃喃说道：“不会是来下战书吧？”

    “不会，郑师长和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听说他还做过黄埔军校的教官，北伐之前就已经晋升少将，还是个共产党员，这样的人不可能不讲礼数，加上毛委员昨天就派人给他传话了，所以我估计是前来化敌为友的。”

    袁文才冷静地分析起来。

    王佐暗暗舒了口气，边上的谢贵彪再次惊呼起来：“马戈壁的，举旗的那个大汉我认识，老子的枪就是他搜走的！”

    王佐和袁文才连忙转身，凝望片刻，默契地相互点点头，刚爬上来的贺子珍想要说话，就被袁文才抓住胳膊带着往下走。

    “大哥，你这是干嘛呢？”贺子珍不满地埋怨。

    袁文才低声解释：“郑师长派人过来了，准备一下，把你脸上的尘土擦一擦，头发也梳一下，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怕什么？哼！”

    贺子珍嘴上说不怕，可没到坡底，她已经悄悄掏出手绢擦脸了。

    袁文才整理好身上的文人长衫，紧了紧腰间穿着皮套的驳壳枪，王佐的两百弟兄也打起了精神，手忙脚乱地排好队，一个个刀枪紧握，挺胸凸肚，消失不久的气势慢慢又回来了。

    举着红色战旗的两位高大军人来到北面五十步外，仍然保持原来的行走速度迎面而来，在距离两百余人排列的队伍前方十步左右停下脚步。

    左边那位军容整洁、高挑英俊的军官上前一步，在两百余双眼睛的紧张注视下，面向站在队伍前方手按枪柄的袁文才和王佐端正敬礼：

    “诸位好！本人郑毅，现任国民革命军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师长，特来拜见自卫军副总指挥袁文才同志和茨坪自卫队队长王佐同志！”

    王佐的弟兄们瞬间惊呼一片，好不容易摆好架势的队伍转眼就乱套了。

    王佐、袁文才和几个头目被震得目瞪口呆，贺子珍手里来不及收起来的小梳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呆呆望着火红战旗下脸带微笑的郑毅。

    郑毅见状，上前几步来到袁文才和王佐面前，非常客气地笑道：“二位兄长估计就是袁文才同志和王佐同志吧？”

    袁文才连忙抬手抱拳，行了个文人的见礼：“在下就是袁文才，您......真是郑毅将军？”

    郑毅抱拳回礼：“久仰袁、王两位老哥大名，由于军务繁忙，加上无人引荐，郑毅一直无缘拜见，昨日因军事调动，没有征得二位同意便率先开进夏坪，如今仍是忐忑不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郑毅这就向二位和井冈山的弟兄们陪个不是！”

    “哪来、哪里！郑将军客气了，将军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啊！兄弟我没尽到地主之谊，还请多多见谅！”

    袁文才被郑毅的胆识和气概折服了，加上郑毅脸带笑容，说话和气，袁文才对他大有好感。

    王佐同样钦佩郑毅的胆量，但这个时候哪里愿意示弱：“请问郑将军，你打算如何赔不是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连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的袁文才也不由暗暗捏了把冷汗。

    郑毅却笑容依旧，似乎对王佐的质问毫不在意，但他并没有和王佐说话，目光转向了忐忑不安的袁文才：

    “袁同志，昨日下午见过毛委员了吗？”

    袁文才松了口气，哈哈一笑大声通报：“见到了，在下和毛委员从傍晚一直谈到天黑，非常投机！”

    “说来惭愧，毛委员临走前，给我留下了一百支长短枪，还开玩笑说，想要更多的，只需要找郑师长要就行了。”

    郑毅忍不住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称呼你为袁大哥吧！既然见了面，我这位不请自来的弟兄，自然要送上份见面礼的……”

    “这样吧，等会儿就送给袁大哥五挺勃朗宁轻机枪和五箱子弹，恳请袁大哥不要推辞！”

    “什么？你真送五挺轻机枪？”激动的袁文才还没来得及道谢，边上的王佐已经不敢置信地叫起来。

    郑毅严肃地点点头：“没错！等袁大哥的队伍完成整编，我还要送给袁大哥一批军用物资，以增强队伍的战斗力。”

    “王老哥若愿意拉起队伍和我们一起干，我愿意送给王老哥一批武器，毛委员说的不错，干革命不分彼此，只要贵部有需要，我自肯定要支援一批。”

    王佐大为心动，又不好意思当场答应，他知道大哥袁文才已经打定主意跟着毛委员一起走，作为同甘共苦的生死弟兄，他王佐也会跟着大哥走，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拉不下面子来，所以非常矛盾。

    袁文才高兴不已，主动与郑毅热情握手：“谢谢郑将军，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不，一起到寒舍喝一杯庆贺庆贺？”

    郑毅哈哈一笑：“确实值得庆贺啊！袁大哥，王大哥，午饭时间快到了，此地距离我们借住的夏坪也就几步路，不如一起到夏坪喝个痛快，喝完酒顺便把武器带回去，怎么样？”

    袁文才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王佐虽有顾虑，但却没说出来，反而颇为挑衅地大声问道：“我们井冈山的烧酒虽比不上大地方的酒那么金贵，却也是出了名的烈酒，不知郑将军酒量如何？”

    郑毅上下打量王佐：“我知道王大哥武功高强，体魄过人，要说打架小弟甘拜下风，不过要是喝酒嘛......嘿嘿！等会儿我和王大哥比试过后再说吧，哈哈！”

    这下不止袁文才满脸惊愕，身后的弟兄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王佐的酒量在整个井冈山都是一等一的，寻常烧酒三斤下肚，犹还能虎虎生风地玩几套拳法，眼前这位郑师长虽然高挑英俊，气度不凡，可喝酒却是实打实的本事，不是长得好看就能赢的。

    一句话，真要比酒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哪！

    **********

    PS：第三更送上！

    第一二九章表述可能不那么清楚，小火已经修改，大家可以返回去再看看。

    今天没求订阅和求票，成绩好惨淡啊，小火委屈得快要哭了，订阅、打赏、推荐票和与月票多多益善啊！

    最后用周主任的诗词结尾：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未完待续。)


------------

第一四一章 遭遇战（求订阅！）

﻿    郑毅在夏坪与王佐化敌为友举杯同庆时，刘宝库和李彩娟率领的永新农民赤卫队，正在永新城南十八公里的万年山下，与闻讯杀来的清乡会武装三百余众开始了激烈交战。

    万年山南麓的坪地上，挤满了惊恐万状的男女老少。

    此时此刻，多达三百余人的青壮已经被山坳上传来的密集枪声吓得手脚发抖，脸色发青，不管妇女会主任李彩娟如何安抚，如何呵斥，三百多名老实巴交的青壮就是不敢拿起大刀梭镖，返回山坳上参加战斗。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气得李彩娟和十几名妇女会骨干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什么纪律，揪住青壮中间领头的几个就是一顿臭骂，这才让无地自容的六十余名年轻人咬着牙关站出来，拿起大刀抓起梭镖，气呼呼地往山上冲。

    巨石嶙峋的山坳上，八十三名从未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赤卫队员，躲在岩石和大树后方，在赤卫队长刘宝库竭斯底里的叫喊声中，“噼噼啪啪”对着分两路冲上来的清乡会乡丁不停放枪，再次打死打伤敌人十余人。

    眼见进攻受挫，清乡会头领不得不高呼退下去，一口气退到远离山坳两里远的村子里才算站稳脚跟。

    跟随清乡会三百余众前来观战的龙源口镇罗、龙、吴等几家大地主坐不住了，他们出人出枪还出大洋，就是要把造反的泥腿子全部杀光，可前头三次交火的结果均令他们无比失望，当下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体统了，不约而同围上据说是江苏陆军学堂毕业的总指挥罗克勋。

    各个大地主神色不善，纷纷出言质问罗克勋为什么带着三百多人枪外加一挺轻机枪，竟然被几十个泥腿子连续三次打下山来？

    高大孔武的罗克勋同样满肚子怨恨，也不知道山坳上的几十个泥腿子吃错了什么药，还是都抽了大\烟，竟然硬是顶住了三百余人的呐喊冲锋，从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镇定有序，从最初胡乱放枪到后来越打越准，简直有如神助一般，令他惊诧莫名。

    罗克勋没有任何战场经验，所谓江苏陆军学堂毕业全是哄人的鬼话，因此根本就无法说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可是又不敢得罪根深蒂固、德高望重的几家大地主，情急之下干脆掏出腰间军用水壶，“咕噜噜”灌下半壶酒，用力往地下一甩，转向身后一群神色慌张的头目，大声怒吼起来：

    “马上集合队伍，老子要训话，这回老子带头冲，谁他马戈壁的再敢退下，老子剥了他的皮！”

    ……

    ……

    山坳上，信心大振的赤卫队长刘宝库跑前跑后，不断地给麾下弟兄壮胆打气，夸夸这个，摸摸那个，最后跑到阵地边沿那块不显眼的岩石后方，一把搂住十七岁的腼腆少年，竖起大拇指大夸特夸：

    “山伢子，你太厉害了，连续十枪，一打一个准，全队弟兄打死的敌人没你一半多，回去之后我立马向师长和政委报告，请求给你记上一大功！”

    腼腆少年不满地推开刘宝库：“宝叔，不是说好了吗？今后不许再叫我山伢子了，我现在叫汪小军，这可是师长给我起的大名！”

    刘宝库连忙拍拍脑门：“嗨，你看我这记性，一着急就忘记了，哈哈！这个......小军啊，宝叔跟你商量件事，等打退了山下这群不知死活的土豪劣绅，我们立即把四百多父老乡亲和几百新兵蛋子送上山去！”

    “然后呢，宝叔的赤卫队肯定要改编成师部的警卫连，到时候宝叔把你调到警卫连来当个班长，你觉得怎么样？”

    汪小军当场急了：“怎么能这样？不行不行！要不是前天你找师长说我打枪准，暂时借我几天帮忙指点赤卫队练习枪法，我现在还跟着特务连狙击分队训练呢！”

    “再则说了，离开宜黄老家没几天，我就是教导团学兵连的人了，前些日子师长把教导团全部划归毛委员的部队，三个连四百多号人只留下我和另外两个懂测绘的南昌学员，就连我用的这支三八步枪，也是师长亲自为我挑选的，你说师长会答应你吗？”

    刘宝库顿时愣住了，想起郑毅对汪小军的宠爱，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不说我差点儿忘记了，像你这样的宝贝疙瘩，师长是不会放人的，唉！要是早点遇上师长就好了。”

    汪小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想了想低声提醒道：“宝叔，我们不是都带有手榴弹吗？你是忘了呢，还是舍不得用？”

    刘宝库下意识地望向山下：“确实舍不得啊！之前我没想到清乡会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估计是山下几个村的土财主通风报信，所以我们毫无心理准备，身边也没带多少弹药，手榴弹每人只有四颗，扔完就完了......”

    “要是等会儿不能把清乡会几百人打跑，恐怕就要撤下山坳，朝井冈山逃命了。”

    话音刚落，李彩娟领着六十多名胆大的青壮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坳来了，李宝库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大声呵斥：

    “你来干什么？还不快点儿领着老老少少撤上井冈山去，快走！把这些枪都没摸过的小辈统统带走，全部往井冈山上撤，那些坛坛罐罐搬不动就扔了，带着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你们妇女会怎么做的工作？快去！”

    李彩娟大感委屈，眼珠子瞬间一片潮红：“你吼什么吼？就你有能耐？乡亲们早已上山了，要不是担心你这边寡不敌众，我用得着喊破嗓子带人上来助战吗？”

    “好好！我说错话了，这总该行了吧？快走吧，把人都带走，哪怕我们打不过也能逃走，不要为我们操心......哎呀！你就听我一次吧，姑奶奶！”刘宝库硬的不行立刻来软的，果然把气鼓鼓的李彩娟和六十多青壮劝走了。

    “宝叔，敌人又出村了！”

    眼力过人的汪小军及时通报。

    刘宝库立即高呼“准备战斗”，跑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趴在汪小军边上凝神遥望下方的村子：

    “果然又出来了，看样子比前几次气势来得更凶啊！那个杀千刀的罗克勋竟敢光着膀子走前面，马戈壁的！这回一定要干死他！”

    汪小军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刘宝库爬起来准备走，他才怯生生提出个建议：

    “宝叔，你等等，能不能让敌人走到半山腰再打？这回我想瞄准那个罗克勋打，只要他倒下，宝叔你就下令所有人扔手榴弹，兴许一轮手榴弹就能解决战斗，说不定还能发起冲锋呢。”

    刘宝库大喜过望：“好主意啊！山伢子，你帮叔大忙了！”

    “又叫我山伢子，不是跟你......”

    汪小军话没说完，刘宝库已经蹿出五米之外，如同野猫似地翻过前面一道山岩，边跑边发出一连串命令。

    **************

    PS：第一更到！

    年底单位事情忙，明天开始全系统抽查，二十四小时轮值，食宿都在单位。本月月底到下月中旬，单位还要在近郊的训练基地封闭培训半个月，在此期间小火只能保持不断更，偶尔会有爆发！

    继续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四二章 迅速成长的赤卫队（求订阅）

﻿    坡度低缓的山坳下，兵分三路的三百余清乡会乡丁在罗克勋指挥下，突然发出一阵群山震动的怒吼，以前所未有的气势快速冲上山坳.

    体魄健壮的罗克勋一马当先，左手驳壳枪右手大砍刀，威风凛凛速度飞快，数百乡丁深受鼓舞，一边喊杀，一边加快了冲刺速度，竟然显示出极为吓人的气势来。

    山坳中间的大树下，面红耳赤青筋贲张的刘宝库竭斯底里地喊叫：

    “不许开枪！沉住气、沉住气！等老子枪响之后，再把手榴弹扔下去，听见没有？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松散的阻击线上，八十余名赤卫队员死死地盯着逐渐冲上半山腰的数百乡丁，在“噼噼啪啪”壮胆的枪声和喊杀声中，紧紧地握着拧开后盖的手榴弹，只觉得心脏狂跳，身躯发抖，可仍然牢记刘宝库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去碰摆在身边的步枪。

    阵地边沿的岩石下方，采用卧射姿势的汪小军稳稳地端着步枪，视线紧紧锁住打着赤膊、满脸横肉的罗克勋，脑子里反复响起郑毅纠正他呼吸方式的那句话：“不要憋气，要平稳悠长地呼吸，击发前全身要处于半放松状态！”

    眼看黑压压的敌人越来越近，距离百余米的时候，身先士卒的罗克勋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发现了赤卫队的阴谋，大惊之下就要往边上的岩石后面躲藏。

    可惜这个时候罗克勋再反应过来已经迟了，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汪小军已经勾下扳机，“砰——”清脆的枪声刚刚响起，罗克勋的脑袋突然溅起一片血花，来不及叫喊一声就轰然倒下。

    周边的乡丁尚未反应过来，山坳上已经飞出一片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吓得山腰上的乡丁惊叫四起，转身就跑，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见躯体腾空，草木飞舞，整片山坳笼罩在滚滚浓烟之中，哭喊声、哀号声和密集的枪声不绝于耳。

    “同志们，上刺刀——”

    士气大振的赤卫队员迅速站立起来，拔出腰间雪亮的枪刺迅速装上，在刘宝库的率领下，齐声喊杀，冲下山坳。

    汪小军仍然趴在原来的位置上，熟练地压下弹夹上的五发子弹，拉动枪栓，继续瞄准，向第十五个逃到山坡下的目标勾下扳机。

    半个小时过去，覃树明带领二十余名生力军赶来支援，惊讶地发现整个战斗已经结束，刘宝库等八十三名弟兄无一死伤，每个人背上至少背着三支缴获的步枪，肩膀上缠着五花八门的子弹带，一张张被硝烟染黑的脸上全都是自豪的笑容。

    “我的天哪！竟然打赢了？”

    覃树明震惊不已，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不可置信。

    众弟兄哈哈大笑，刘宝库一把拉过覃树明，眉飞色舞地笑道：“这算什么，三百多个乌合之众而已，我们的死对头罗克勋这回也没能逃掉，被山伢子一枪掀开半边脑袋，尸体就在半山腰上，哈哈......”

    ……

    ……

    八十三名赤卫队打赢三百五十多名清乡会的消息传到夏坪时，郑毅和李昭刚刚送走醉眼迷蒙的王佐和袁文才。

    当得知赤卫队员打死打伤两百四十余敌人、缴获一百七十多支长短枪和一挺轻机枪，自己却无一伤亡，郑毅和李绍等人非常惊讶，随即欣慰地相视一笑。

    更令郑毅和李昭高兴的是，覃树明和李彩娟带回三百三十余名年轻朴实的新兵，以及八十五户共四百五十余名父老乡亲，这两批生力军的到来，不但为根据地建设提供了充裕的人力保障，也促使教导师加快了整编的进程。

    十月七日下午，应郑毅和李昭的邀请，毛委员率领工农革命军前敌委员会三名委员抵达大兴土木的夏坪，出席次日上午举行的教导师党委员暨士兵委员会成立大会。

    郑毅率政委李昭、副师长韩守仁、参谋长王虎臣等团级以上军官，提前来到神源岭西麓恭迎毛委员一行，受郑毅邀请列席次日会议的袁文才、王佐等人也在迎接的队伍里。

    各方见礼完毕，上百人的队伍再次上马，沿着教导师将士用三天时间拓宽的山道走上神源岭。

    兴致盎然的毛委员到达神源岭山坳就下马，遥望山下一个个建筑工地和三千余军民，最后指向小河东岸正在扩建的百公庙，转过头询问郑毅：“那地方是你们的师部？”

    郑毅含笑回答：“你一说就中，哈哈！说起来得感谢袁文才和王佐同志，得知我们的困难后，他们大力支持我教导师驻扎夏坪，将村子北面的古岭寨慷慨让给我们，还动员他们的上百弟兄和北面拿山村数百乡亲，帮助我们建设营房，我们的将士这才不用每天晚上缩在帐篷底下冷得发抖。”

    性格坦率的王佐连忙客气地笑道：“郑师长给我们的帮助更多，不但送给我们一百支八成新的汉阳造步枪和五挺勃朗宁轻机枪，还选派十名优秀的连排长前往茨坪，帮助我们农会自卫队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我们茨坪的父老乡亲非常感激！”

    边上的贺子珍瘪瘪嘴：“还好，前天总算没打起来。”

    众人都已知道，王佐不但在桐木山对峙中狼狈不堪，后来喝酒又被郑毅和教导师几个强人灌得一塌糊涂，带去的两百弟兄醉倒大半，此刻听了贺子珍的挖苦，忍不住齐声哈哈大笑起来。

    王佐倒是看得很开，一句“我愿意”让贺子珍气得不行，再次引来一阵笑声。

    毛委员含笑指向更远的东北方向：“顺着夏坪北面的驿道一直往下走，就能走到赣西重镇吉安……你们打算把防御点设在哪个方向？”

    郑毅和李昭对视一眼，他们原本准备等毛委员到了师部再作详细介绍的，毛委员这个时候突然询问，让郑毅和李昭有点儿措手不及，不过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毛委员此举的目的，是为了让刚加入革命队伍的袁文才和王佐放心，让他们看到共产党人的坦荡胸怀。

    ***********

    PS：第二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最后用毛委员的《西江月·秋收起义·一九二七年》结束本次拉票！

    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

    匡庐一带不停留，要向潇湘直进。

    地主重重压迫，农民个个同仇。

    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未完待续。)


------------

第一四三章 扎紧篱笆打好桩（求订阅）

﻿    井冈山，夏坪。

    郑毅和李昭略作商量，把毛委员和袁文才、王佐等请到路边的大石板周围，李昭掏出香烟分发一圈，郑毅吩咐警卫员盘岩把背上的皮质圆筒解下来，拿出一份粗略绘制的井冈山地图铺在石板上：

    “在我们制定的防御计划中，东北方向是我们的防御重点，初步打算，在距离茨坪二十公里左右的陂头山修建坚固的防御工事，由我们的第二团长期驻守。”

    袁文才和王佐禁不住齐声赞道：“好眼力！”

    郑毅谦虚地笑道：“这叫所见略同，哈哈！陂头山看起来坡度平缓，山体土层较厚，林木茂盛，不像常见的关隘那样，拥有险峻的山体和陡峭的坡度，但此地处于进入井冈山和通往永新的三岔路口，可以说是井冈山的东北大门，只要多花点儿力气，就能让陂头山成为坚固的雄关。”

    “郑师长打算怎么修关隘？”袁文才关切地问道。

    郑毅歉意地解释：“说起来比较繁琐，这个雄关不只是一个关隘，而是高低搭配相互连通的一系列战壕和工事群，涉及到很多方面，但可以用一句话进行概括：所有防御工事建好之后，放进去一个团能轻松抵御敌人一个师的进攻。”

    众人大多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只有毛委员看到其中的奥妙：“小郑，能不能协助其他部队，把井冈山周围的各个关隘也修一修？”

    郑毅点点头：“我和李政委以及各部主官讨论过这个问题，认为很有必要按照你的指示，协助各部把井冈山周围的关隘重修一遍……为此，我们将重新设置师属工兵连，把黄埔武汉分校工兵科毕业的三名军官从两个主力团调回来，担任工兵连主官。”

    毛委员非常满意：“你们准备得很充分，很好！这个问题各军各部必须重视起来，绝不能水过鸭背，听完就完。”

    “说得难听点儿，就是乡下的农民，也知道要扎紧篱笆打好桩，更何况我们要在井冈山建立第一个革命根据地？在这个重要问题上，大家有必要向教导师学习！小郑，你继续说下去。”

    “好的。”

    郑毅拿出根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的鹅岭北麓画了个圈：“鉴于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正在逐步壮大，我们打算在西连新城和古城、南连井冈山腹心茅坪、东面与我师师部驻地夏坪相连接的鹅岭村，修建可驻扎一个主力团的营房和必要的防御工事，然后把暂时留守新城的第一团调到鹅岭长期驻守，把较为富裕的新城让出来。”

    前委几位委员听了颇为惊讶，心思敏锐的前委参谋何长工惊讶地问道：“郑师长，修建军营、工事估计你们不缺人，但是消耗的资金恐怕不会少，你们有这么多资金吗？”

    郑毅嘿嘿一笑，李昭和王虎臣几个也乐了。老实人韩守仁不愿意看到大家发生误会，连忙开口解释道：

    “资金我们还剩下不少，要是不够用，就下山找民党要去。”

    “千万别忘了叫我一声，一起去！”王佐高兴地提醒韩守仁。

    众人哈哈大笑，毛委员笑完，好奇地问道：“准备找谁要？估计你们已经有目标了吧？”

    郑毅指向地图北面的永新城：“我们正打算向你和前委请示，请求攻打永新城。”

    “根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情报，杨如轩部四个团已撤离永新，开往东北方七十公里的安福县，说是安福地区兵力空虚，动乱不止，县城北面的万龙山、九龙山等几股顽匪频频下山，打家劫舍，需要一支师级规模的正规军长期镇守。”

    “如此一来，永新县城便由朱培德的第三军守备师接防，其先头部队一个团已于前天进驻永新，其余两个团似乎舍不得离开安逸富裕的吉安城，至今没有消息传来……我们想赶在这两个团到来之前，抓紧时间收拾永新的一个团滇军。”

    几个前委委员眼前一亮，连忙围住毛委员一阵低语。

    毛委员频频点头，最后望向郑毅和袁文才：“我们现在急需振奋士气，扩大影响，所以大家都想打这一仗，郑师长你看，能不能协同攻打永新？文才和王佐联合组建的第一师第二团正在整编，我的看法是，干脆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一起拉出去好好打一仗。”

    郑毅立即和几位助手商议，很快拿出具体办法：

    “毛委员，前委的同志们，昨天中午，龙源口几大家族组建的清乡会三百余众，对撤往我们井冈山的赤卫队和数百父老乡亲突然发起攻击，最后虽然被我们赤卫队击退，但赤卫队也没有能力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据我们了解，龙源口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百年来一直掌控这片地方的几大土豪劣绅简直就是土皇帝，无恶不作，也非常富有，所以，我们想把龙源口定为最先攻击的目标。”

    “文才兄和王佐老哥应该非常熟悉那里的地形和风土民情，最适合担任这个主攻任务，若是能把永新城里的一个团滇军调出来，哪怕只是调出来一个营，对其余各部联合攻打永新城也会大有帮助。”

    众人立即商议起来，本就与龙源口几个世家大族有着深仇大恨的袁文才和王佐极为兴奋，立刻献计献策表决心，仅用十分钟，就把震惊湘赣两省的永新之战确定下来，攻击的时间非常有意义：十月十日！

    次日上午，在毛委员和前敌委员会的大力支持和帮助下，教导师召开成立以来的首次军政扩大会议，全师三百七十七名共产党员齐聚百公庙，茨坪、茅坪、夏坪、拿山、鹅岭等六个村镇的农会代表前来观摩，周边各村乡亲两千余人也兴致勃勃地围聚在会场周围，等待会议举行。

    百公庙门前的高台成为了精心布置的主席台，用翠竹、松叶、野花、青藤搭建的高大彩门和两旁的二十四面党旗和军旗，令整个会场变得庄严而又热烈。

    上午九点整，军政扩大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召开。

    主持会议的教导师政治委员李昭向毛委员和各界代表致谢完毕，开始对教导师短暂的里程进行总结，用词朴实无华，语气谦逊坦率，短短五分钟的报告，竟然被全场三次热烈的掌声所打断。

    李昭的讲话结束后，毛委员代表湘省省委和工农革命军前敌委员会致辞，对教导师优异的战绩、坚定的革命立场给予高度评价，衷心祝贺教导师首届党委会的选举与组建，最后与三位前委委员一起，对整个选举进行监督。

    教导师三百七十七名共产党员仅用半个小时即完成投票，郑毅、李昭、韩守仁、王虎臣、李连山、董宗卓、赵景庭等七人当选教导师首届党委会委员，教导师士兵委员会也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宣告成立。

    自此以后，教导师拥有了正式的党政领导机构，拥有了考察党员、发展党员的权利，使得教导师能够将支部建立在连上，能够在班排一级配备政治教导员，军队建设自此走上了一个新台阶。(未完待续。)


------------

第一四四章 一切为了打仗（求订阅）

﻿    工农革命军前敌委员会三名委员参加下午的分工会议后，饭也不愿吃酒也不愿喝，立即带着一个排的警卫赶回龙市，为攻打永新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刚被任命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二团正副团长的袁文才和王佐也坐不住了，向郑毅和毛委员告辞后，立即带领十余名彪悍的弟兄策马返回茅坪，将刚刚换上新军装的三百余弟兄带往龙市，接受前敌委员会的指挥。

    毛委员在郑毅和李昭陪同下，走访夏坪村的土著乡亲，看望刚搬来急待重建家园的八十多户乡亲，与乡亲们亲切交谈、问寒问暖，听到乡亲们赞扬教导师的仁义和严密军纪之后，毛委员终于放心了。

    来到松山下的在建军营时，毛委员看得格外仔细，里里外外游走一圈，再次回到石条堆砌的大门前，毛委员望着规模不小的在建营区，低声问道：“青砖价格贵不贵？石灰从哪儿运来的？”

    李昭如实回答：“青砖很便宜，一个大洋三百块，石灰是从鹅岭村那边运来的，路程较远，二十担一个大洋，石条石板山脚下就有，我们的战士和几个有石匠手艺的乡亲一起干，每天能敲出几十块。”

    “至于灰瓦和木材，大多是桐木岭几个村子送来的，那边有几座砖瓦窑和一个木材作坊，所有帮工的乡亲我们都支付报酬，工钱按天算，最低每天八十个铜板，最高每天一百个铜板，和每天购买青菜、山菜一样，从不拖欠。”

    毛委员频频点头：“做得很好，工钱比宁冈县城还高三成，很厚道！正因为你们坚持原则，军纪严明，善待民众，才会在这短短数日之内，获得民众发自内心的支持，只要坚持下去，整个夏坪包括周边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很快会成为你们的坚强后盾。”

    李昭笑得很灿烂：“下一步我们打算成立个军民关系协调委员会，由覃树明同志担任主任，倒是妇女工作委员会我们拿不准，不知道应该由将来成立的夏坪农会管，还是由我们代管？”

    毛委员考虑片刻：“我建议还是暂时由你们代管为好，目前其他各部同样在加强各级党组织建设，由于党员太少，加上我们刚到井冈山，没有牢靠的群众基础，所以暂时顾不上宁冈县城和龙市之外的大部分村镇，有你们师部党委会暂时代管更好一些，还能为今后的根据地建设积累经验。”

    李昭终于放下心来，与郑毅略作商量，再次向毛委员提出请求：“毛委员，我们想请你帮参详一下教导师的整编计划，可以吗？”

    毛委员笑了：“既然你们不嫌我多事，我就帮你们当一次军师吧。”

    郑毅和李昭哈哈大笑，请毛委员一起返回师部，叫来韩守仁、王虎臣、覃树明和李彩娟四名师党委委员，拿出拟定的整编方案请毛委员审核。

    毛委员看完五页厚的整编方案，颇为惊讶：“调整幅度很大啊！你们把最精锐的特务连、警卫排和负责内卫的一个步兵连，合起来并入新组建的师属警卫营，我能理解这么做的好处和保密的必要性，但是把重新组建的教导团更名为第三团，我就有点儿不太明白了，你们是出于何种考虑？”

    在郑毅的示意下，参谋长王虎臣来回答这个问题：

    “重新组建的教导团与寻常意义上的教导团有两点不同，一是为减轻各主力团训练新兵的负担，今后所有新兵都要在该团的新兵营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训练，考核合格才会补充到各个主力团。”

    “第二个原因是，该团第二营实际上是个基层军官进修班，主力团各营连选送优秀班排长，送到第二营进行军事基础理论、战术指挥等方面学习和训练，以便让这些优秀班排长迅速成为合格的指挥员。”

    “该团第三营才是以优秀士兵为培养对象的教导营，这个营将随着作战指挥部走，在行军作战中学习和观摩，如果有需要，还会投入战场。”

    毛委员琢磨良久：“我明白了，你们是出于频繁作战考虑，把新兵训练、军官培训和基层指挥员培养集于一身，很有创造性，干好了效率很高！这个经验我要带回去，看能不能在第一师中进行推广。”

    众将校非常高兴，王虎臣继续介绍方案中的暂编第四团：“暂编第四团就是留在金华山的一百三十名伤病员和部分军官，虽然至今没有任何联系，但相信他们能够不断壮大，能够在金华山一带站稳脚跟，所以暂时给他们留下个番号，如果不行，随时可以撤编。”

    “这个想法很周到，要尽快取得联系，如果可行，就要加强金华山方方面面的力量，把党支部建立起来，说不定很快就会用得着这个暂编团。”

    毛委员的目光非常敏锐，一眼就看到问题的实质，并及时予以提醒。

    得到毛委员的认可后，郑毅等人终于放心了，以至于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胃口大开，普遍比平时多吃一两碗。

    深夜，毛委员在郑毅的陪同下参观通信中枢，看到桌面上的电话机非常惊讶，听郑毅介绍这些电话机和电话线的来源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询问什么时候能够拉两条线到龙市和茨坪？

    郑毅爽快地回答：“我巴不得现在就把无线电台和电话系统全都交给你和前委，可是你和前委迟迟无法把设置根据地军政指挥中枢的地点确定下来，事情才会一直拖到现在，一旦指挥中枢确定，我们立刻把设备和技术人员交给前委，然后在指挥中枢和夏坪之间拉上两条线路。”

    毛委员很高兴：“等打完永新，我们前委就搬家，留在龙市很不安全，这两天我们已经抓到四个刺探情报的民党奸细，看不见的特务还不知道有多少。”

    “毛委员，你的警卫员不合格，等会儿我从特务连给你调两个湘省籍的精锐，再挑几匹好马，你的马也不行！”郑毅的语气很坚定。

    毛委员拍拍郑毅的手臂：“好吧，这回听你的！陪我出去走一走，夏坪是个好地方，我想多看一看。”

    郑毅欣然同意，与毛委员并肩走出小庙侧门，来到小河边刚夯实的平坦操场上：“我现在非常担心抵达粤东北潮汕地区的南昌起义各部，如果广东民党政府的通电声明不夸大事实，在敌人数倍于我的优势兵力合击下，粤东地区的形势危若累卵啊！”

    教导师主要是从电台中陆续收集到形形色色的消息，大多属于公开发布的战情通报，其中有真有假，需要专人进行甄别，郑毅把知道的情况均向毛委员进行汇报。

    为响应南下的南昌起义部队，广东陆丰农民军在九月上旬和中旬，陆续占领了海陆丰除海丰城外的所有地区。

    九月十四日，曾率部参加南昌起义的蔡廷锴第十师由蒋光鼐接统，由云都、瑞金兼程入闽，夹击我南下之起义军。

    九月十七日，南昌起义军主力由闽入粤，粤第八路代总指挥黄绍竑统帅各部齐头并进，向海边压迫包围。

    九月十八日，张发奎部前队黄琪翔部七千余人抵达韶关，立即加入围剿起义军的行列。

    同日起义军贺龙部攻入大埔，旋沿韩江直下，于十九日攻占三河坝，叶挺部也于次日到达。随后起义军分兵，由朱玉阶率第九军和第十一军二十五师扼守三河坝，总指挥部率主力继续向潮汕前进。

    起义军主力先是击退潮梅警备司令王俊部四个团，于二十三日克潮安，先头部队于二十四日进入汕头。

    二十三日黄绍竑抵梅县，指挥所部向大埔前进，同日，薛岳、黄旭初所部占领大埔。

    二十五日，黄绍竑下令麾下一部进占丰顺城，主力进占汤坑，后又向白坟铺、潮安进攻；中\央军则封锁韩江，阻断起义军退路。

    二十六日，起义军在潮汕休整三日，是日第二次分兵：第二十军第三师由师长周逸群率领警备潮汕；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第二十军第一师汇合澎湃东江工农自卫军集中于揭阳。

    二十八日，南昌起义军主力二十军第一师及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向汤坑攻击前进，二十军第二师为后续部队。行至汤坑附近，起义军与王俊潮梅警备旅、陈济棠第十一师、薛岳新编第二师等接战。

    结果两日夜连续鏖战，至三十日，起义军弹尽粮绝，损失过半，退往揭阳，当天晚上，揭阳陷入敌人手中。

    同样是二十八日，粤海军飞鹰、民生两舰载英、日、美、法等国军舰配合下，在汕头登陆袭击起义部队，被警卫团击退。

    三十日傍晚，黄绍竑部攻陷潮安，南昌起义军因潮汕联系被敌隔断，汕头失去保护，为避免损失，于是晚主动撤离汕头，向流沙方面转移。

    最新的消息是十月一日南昌起义部队在距离揭阳约四十里之炮台渡过榕江，次日至贵屿，三日到达普宁县流沙镇附近之乌石，遭陈济棠第十一师和徐景唐十三师伏击，再往后的消息则不清楚了。

    毛委员听完战情通报担忧不已：“继续努力，尽可能与恩来同志取得联系，要把无线电台收到的国民党声明和战报，统统记录下来，我们不能成了瞎子、聋子，每一个情报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

    “明白！通信连这段时间都是这么做的，每天三班倒，如今天气日趋寒冷不用担心机子太热，每天我会给你送去一份简报，我再想想办法怎么给你那边弄几台西门子电台回来，我们之间不能断了联系，否则我很不放心！”

    郑毅神色严峻地点了点头，随即毫不客气地说道：“第一师看似扩大到两个半团近两千人马，可真要打起来，大部分派不上用场，说句得罪的话，那几个团长都是眼高手低的蠢货，军事水平恐怕比我的一个连长都不如，实在不行让他们滚蛋，省得整天不干正事，还老是给你添乱。”

    毛委员乐了：“你这种思想要不得！牢骚太盛防肠断，明白吗？”

    郑毅苦笑道：“就是太明白了才痛苦！直到现在，仍然无法与周主任取得联系，中央那边我们更是两眼一抹黑，求你收留我们，你又太过慎重，非要让我们等候中央的指示，难熬啊！好在我们教导师党委会成立起来了，士兵委员会也有了，各级政治干部的表现也还算令人满意，下去就能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仗了。”

    毛委员连连摇头：“仗要打，政治工作也要做，你们这回的整编很及时，也很合理，两个主力团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使用，还不耽误新兵训练和基层军官的培养，看来你的领导能力又提高了不少，但是不能因此而放松政治工作。”

    郑毅虚心地接受意见，向毛委员讨教几个政治工作的难点后，话题逐渐转到湘省方向：“湘南特委是什么级别？”

    毛委员接过郑毅递来的香烟，点燃后耐心讲解：

    “湘南特委成立于一九二四年五月，原来的名称是中共湘南地方执委，隶属湘省省委，管辖范围很大，是衡阳、水口山和湘南二十四个县的党政军最高领导机关，八七会议后，更名为中共湘南特别委员会，我是第一任特委书记。”

    “半个月前，陈佑魁与周鲁等同志受命重组湘南特委，改名为湘南特别行动委员会，陈佑魁同志任中共湘南特委第二任书记，兼任湘南二十四县游击队总指挥、湘南苏维埃政府主席之职，统筹指挥湘南起义，权力很大。”

    “前天特委派人给我送封信，要求我率领部队南下，参加湘南地区的暴动，可那时袁文才和王佐还没答应加入革命队伍，前委在宁冈县城和龙市的征兵工作还没个头绪，我那千把号人刚完成整编，其中两个营还要镇守宁冈县城，怎么能拉得出去？结果那位特派员气呼呼地走了，唉！”

    “彭公达同志不是主持湘省省委的工作吗？他应该了解实际情况啊！是不是这中间存在什么误解，把秋收起义的失败推到你头上了？”郑毅问道。

    毛委员严肃地解释：“不管怎么说，秋收起义确实失败了，我这个前委书记肯定要承担责任，就像你们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面对中央的责问，不同样要承担责任吗？好在你不是前委委员，中央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到你，不然你郑毅同样要承担责任，这是必须的，谁也不能回避！”

    面对毛委员的严肃批评，郑毅半点办法也没有：“原来我一直想，见到你之后，把所有政治工作、人事管理和军官培训等等全部交给你这个大能人，我一门心思只管训练和打仗，没想到美好的愿望泡汤了！唉......算了，不想了，先把永新打下来吧，否则这个冬天没法过了。”

    毛委员忍不住又笑了：“好吧，打完永新再说，这一仗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估计半天就打完了。”

    “等打下永新之后，我申请立刻率部急行两百里，趁敌后方空虚，以迅雷之势拿下茶陵，然后一鼓作气打酃县，再从酃县拐回来，这么跑一圈，估计要七八天时间，完了好好休整一下，接着再打永新。”

    郑毅像是赌气的一席话，听得毛委员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郑毅并不是说笑。

    毛委员反复权衡之后，当即表示赞同：“这个计划很好，我认为，前委乃至湘省省委也会鼎力支持你们。”

    “按照目前的湘省局势分析，确实是个极为高明的作战计划，不但能对湘南各地的革命暴动起到推动作用，还能锻炼部队的战斗力，为将来的革命斗争不断积累经验，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

    PS：第二更到！

    这一章比较长，小火觉得断开不好，就连在一起发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继续求订阅、打赏、月票和推荐票支持！

    最后用鲁迅先生的小诗结束本次拉票：

    灵台无计逃神矢，风雨如磐暗故园。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未完待续。)


------------

第一四五章 整编方案（求订阅）

﻿    郑毅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手下弟兄在他的影响下，都养成了说干就干、绝不含糊的作风，因此，整个教导师的备战工作进行得非常快。

    次日一早，参谋长王虎臣携带详细的协同作战计划，与毛委员一起赶赴西面的龙市，同行的除了特务连一个侦察分队，还有郑毅调给毛委员的两名湘省籍警卫员，众人胯下的坐骑也是难得的雄健战马。

    为了鼓舞近日内分批到来的五百余名新兵的士气，郑毅采纳了李昭和董宗卓等政治委员的意见，于上午九点召开表彰大会，面向到会的两千多军民，通报赤卫队在万年山战斗中以弱胜强的英勇事迹，正式授予赤卫队“教导师直属警卫营第二连”番号。

    阵阵热烈的掌声中，新任连长刘宝库和十五名因功晋升为班排长的优秀骨干身穿崭新的灰色军服，头戴大盖帽，全副武装登台亮相，在无数羡慕的目光注视下戴上大红花，激动地接过师长郑毅授予的连队战旗，正式成为光荣的教导师一员。

    在随后召开的军政会议中，政治委员李昭代表党委会，宣布正副党委书记以及各团党委、各营连党支部负责人任命书，教导师党委书记为李昭，副书记为郑毅，韩守仁任组织委员，徐少明任宣传委员，王虎臣任军事委员。

    董宗卓、李连山、赵景庭、覃树明、李彩娟等五位同志为党委会委员，刘宝库等五名同志为候补委员。

    此外，董宗卓担任教导师士兵委员会主任，覃树明担任军民关系协调委员会主任并兼任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夏坪区委书记，李彩娟担任妇女工作委员主任同时兼任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夏坪区委副书记。

    紧接着，教导师副师长兼组织委员韩守仁宣布整编方案：

    教导师第一团、第二团副团级以上军事主官保持不变，十六名德才兼备、多次立功的营连级主官获得晋升，分别担任两个主力团副团长、参谋长和六个主力营的正副营长。

    原教导团正式更名为教导师第三团，特务连连长段煨晋升团长，兼任教导师军事总教官，董宗卓担任第三团政治委员，兼任该团副团长。

    从师部及各团精心挑选的四十五名军事骨干、五名因伤无法继续担任前线指挥员的副营长和连长，调任第三团各营正副营长和各科军事教官，职务和军衔均晋升一到两级。

    原特务连副连长田安泰晋升教导师直属警卫营营长，伤愈归建的原二团二营副营长郭子荃调任警卫营副营长，北伐初期在长沙入伍的优秀政治干事曾治安担任营党代表。

    原特务连副连长徐茂富晋升警卫营第三连连长，职能不变，特务连三个排取消了正副排长，变成了分工更细的九个分队。

    黄埔四期工兵科毕业的原辎重连长赵家耀，晋升教导师直属辎重营长，原辎重连副连长吕家奇晋升副营长，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政治科毕业的优秀政治干事蒋翊，从师部调任该营党代表。

    会议结束前，郑毅没有像往日那样例行总结，而是直接下达一连串命令：“各级职务已经明确，但我们没有时间让大家去熟悉自己的新职务，新工作，为了打赢明天上午八点开始的永新之战，我们教导师全体将士现在就要行动起来。”

    “下面我宣布命令：李连山第一团留下一个连镇守新城，其余各部必须在今天午夜之前抵达夏坪集结！”

    “是！”

    李连山豁然站起，拉上副团长魏秀全和新任政委严频，率先离去，他们要赶回新城把部队带过来。

    郑毅望向新任第三团团长段煨：“第三团立刻领取军装鞋帽，给五百余名新兵尽数换装，武器先别发下去，每人先发一根武装带，全团所有新老士兵都要参加明天的战斗。”

    段煨和手下正副营长、党代表面面相觑，不得要领。

    段煨想了想，瘪着嘴站起来：“虽然我没见过新兵营里的新兵蛋子和各科教官，但目前全团官兵少说也有八百人，不让发枪让咱们怎么参加战斗？”

    郑毅笑道：“我是让你们全团官兵去把战利品搬回来，否则五、六千老老少少这个冬天怎么过？”

    “这也是一种战斗，不但你们三团要出战，老覃和彩娟姑娘也要发动夏坪以及十里八村的父老乡亲，跟随主力各部一起去，所以什么东西都不用带，等到了永新城里，一切都会有的。”

    会场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欢笑，看到郑毅说完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装进兜里，会场里的大半人转眼间一哄而散，原本还满脸惊诧的新晋党代表和支部正副书记们反映最迟钝，出了大门还不清楚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主席台上，李昭呆呆望着郑毅转入后院的背影：“老子算是开眼界了，真怀疑这家伙是土匪出身。”

    韩守仁哈哈一笑：“你可别冤枉咱们师长，估计是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慢慢整理，逐个交代任务，所以师长才突然使出这么一记怪招来，不过还挺管用的，哈哈！”

    “马都没画好，先画个马卵！这家伙难道就不怕打不下永新城吗？”李昭有点儿恼火，本来他想讲几句话，对所有军政人员进行一番鼓励，并为此做足了准备，谁知道郑毅几个命令下来人就跑光了。

    韩守仁看见李昭少有的吃瘪样子，忍不住又是一笑：“你认为咱们两个主力团外加毛委员三个营，还打不下只有一个滇军团镇守的永新城吗？作战计划你也看到了，可谓环环相扣，计中有计。”

    “这个滇军守备师第三团说起来还是咱们的老熟人，区区一千二百号人能顶多久？说不定明天天黑之前，咱们俩都坐在永新城中吃晚饭了。”

    李昭嘴还硬：“万一永新城里的滇军不上当，不派兵救援龙源口，而是集中兵力，死守城池等候援军，恐怕不好打吧？”

    韩守仁含笑问道：“你难道没发现，新任警卫营长田安泰和刘宝库手下几十号人，一直没见参加今天的大会吗？”

    李照恍然大悟，猛拍一下桌子站起来：“这家伙太狡猾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我吱一声，不行不行！老子找他问罪去，至少敲他一条广州烟才能解恨！”

    *************

    PS：第一章到！

    这几天小火都在单位上，要二十三号下午才能回家，二十四号、二十五号休息这两天小火爆发答谢大家吧！

    还是用陈帅的诗结束本章！

    投身革命即为家，血雨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人间遍种自由花。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月票！

    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一四六章 倾巢出动（求订阅）

﻿    李昭去找郑毅不痛快的时候，整个夏坪已经乱成一团。

    第三团团长段煨好不容易把几十个营、连长和各科教官找齐，带上一个连的老兵前往二团营地，准备接收五百余新兵，却不知道一时半会儿把人往哪里带？二团的营连长们在团长赵景庭的大嗓门驱使下，都在紧锣密鼓地领取弹药，保养武器装备，谁也腾不出手来给段煨支招帮忙，气得段煨哇哇大叫。

    相比之下，新任夏坪区委书记覃树明和妇女主任兼副书记李彩娟更加狼狈。

    两人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窜来窜去，花去半个多小时才在尚未建好的松山军营里，找到还戴着大红花的警卫营二连连长刘宝库，不由分说揪住刘宝库和他的十几名骨干，分头跑向夏坪村和北面的拿山村，动员两村所有壮劳力，火速派人通知周边各村，今晚跟着大部队一起去永新城里搬东西。

    到了下午三点，整个夏坪已是人头攒动，喧声沸腾。

    至少有五千以上的父老乡亲汇聚在一起，周围各个村子和山上的猎户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数百名疯跑的孩子在人群中穿梭，到处是驮马的嘶叫声和女人们呼唤孩子和自家男人的声音。

    一群小媳妇和大姑娘蹲在小河下游的西岸小码头上，一边洗衣服，一边热烈讨论，不时偷偷望向上游的百公庙。

    “凤芹嫂子，听说你娘家大哥报名参军通过了，是不是啊？”夏坪村周家媳妇大声问道。

    边上的尖脸姑娘听到后非常惊讶：“哎呀！凤芹嫂子，你娘家大哥可是方圆几十里一等一的好猎手啊！每年光是卖皮毛卖山货，至少就能赚三十块大洋，不愁吃不愁喝的，怎么说当兵就当兵了呢？”

    圆脸通红的凤芹嫂子笑眯眯地说道：“谁知道我大哥发什么疯，前天傍晚突然背着个套到的獐子闯进门来，坐下后二话不说就端碗吃饭，我家男人问了他好几次，他才说两天前，几个当兵的突然到了我们家后边的椎木坳，‘噼啪’两枪就把祸害两年的两头大野猪给收拾了……”

    “我大哥说当时开枪的距离超过一百五十步，中间还隔着一道深涧，两刻钟不到，其中两个军爷就放到一棵大树，当成独木桥走过去，把两百多斤重一头的大野猪给扛了过来。”

    “我的天哪！这是真的吗？”惊呼声接连响起，一群小媳妇大姑娘衣服也不洗了，跑过来围着凤芹嫂子听故事。

    贤惠的凤芹嫂子又点了点头：“我大哥说当时他被吓坏了，刚要悄悄溜走，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军爷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他后面的山道上，笑眯眯地用官话对他说：大哥，你别怕啊！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教导师，是穷人的队伍，如今就住在山下的夏坪，和夏坪的父老乡亲相处得很好。”

    “我大哥看那军爷慈眉善目的，说话也很和气，慢慢就放心了，问他怎么到的这里，要干嘛？”

    小媳妇和大姑娘们张大了嘴巴，定定看着拨开遮眼长发的凤芹嫂子，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凤芹嫂子干脆坐在身后的石板上，神采飞扬地讲述：“那位军爷把我大哥带到打枪的地方，指着石板上的一张图，还有几件不知道什么机关物器，对我大哥说，他们是来搞测量的，看到有野猪顺便打打猎。”

    “我大哥一看摆在地上的两只野猪，发现枪子儿都打在野猪额头中间，当时就吓了一大跳，鬼使神差地求人家拿枪给他看看，那位军爷真的就把枪递给我大哥看了，说了会儿话又问我大哥，翻过椎木坳能不能走到永新城？”

    “我大哥说能，只有他认识那条山道，于是那几位军爷就边问我大哥，边在图纸上画线，没过多久，几位就背着两头大野猪下山去了。”

    “临走前，那位军爷给我大哥留下块大洋，唉……前天傍晚，我大哥就跑了过来，说什么也要去教导师当兵，要学一手好枪法，我爹我娘估计是觉得还有我弟弟妹妹在身边养老，也就由得他去了。”

    “这枪法，太神了！”

    “力气也太大了点儿啊！两百多斤重的大野猪，就这么扛着过独木桥，我的天哪！我实在想不出当时是个什么样子......”

    “凤芹嫂子继续说啊！后来呢？”

    “我听我弟弟说，这个郑将军的队伍非常挑剔，当兵要过三道关，我弟弟前面两关都过了，可就是卡在第三关过不去，你家大哥怎么过的第三关啊？”

    “听说还要脱裤子，脱得光溜溜的，两个军医细细检查之后，才知道能不能过关，是不是啊......”

    ……

    ……

    斜阳西坠，气温骤降。

    群山环抱中的夏坪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热情高涨的六千军民不分男女老少围聚会餐的情景，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初次见到，足可用蔚为壮观来形容。

    傍晚六点三十分，教导师师长郑毅率领先锋部队第二团率先出发，深受感染的数千军民纷纷放下饭碗，热情相送。

    一时间，整个夏坪鲜红的战旗飞舞，欢声如雷，军民之间的凝聚力和求战欲望，空前高涨。

    与此同时，位于夏坪西北方向三十六公里的龙源口，白幡飘飘，哭声不绝，昨日几大家族豢养的清乡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万年山被打死打伤两百余人，其中十个有九个是龙源口本地人。

    以龙源口镇为中心的十余村镇总人口不到六千，年富力强的壮丁加起来只有五百余人，短短一天没了近半，使得整个龙源口笼罩在凄凄惨惨的气氛中。

    本地豪族罗氏家族死人最多，遭受的打击也最大，不但最有出息的罗家优秀子弟、清乡会总指挥罗克勋死无全尸，另外三十余名族中子弟也在万年山上魂归地府，其中十余人被炸得肢体分离，血肉模糊，收尸的时候连谁是谁都无法辨认，更别指望能把尸首完完整整凑齐了。

    多达三十八口棺材让宽阔气派的罗家祠堂都摆不下来，只能抬到祠堂门口一字排开。

    数以百计的老老少少孝男孝女哭声震天，一个个披麻戴孝跪坐在一口口棺材前方要死要活，点燃的白烛在寒风中忽亮忽暗，燃烧纸钱的灰烬随风翻卷，飘飘荡荡，整个场面显得非常的凄凉而又诡异。

    同样的惨景在距离不远的龙家祠堂和吴家祠堂同时上演，周围各村几乎都有规模或大或小的祭奠场面。

    万年山之战给三大豪族带来的损失和打击，远远超过百年来的任何一次械斗和战乱。

    *************

    PS：第二更到！

    小火明天下午就可以回家，到时候又可以全情投入码字，好开心！

    这几天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都很稳定，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会认真码字，不让大家失望！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向大家致敬！

    最后用革命义士杨超的诗结束本章！

    满天风雪满天愁，革命何须怕断头。

    留得子胥豪气在，三年归报楚王仇！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四七章 自以为是的土豪劣绅

﻿    入夜时分，龙家祠堂香烟缭绕，烛光明亮。

    由于担心井冈山上的共产党正规军下山报复，龙源口各家族长不约而同汇聚于龙家祠堂，紧张商议应对之策。

    三大豪族和五大富绅家族的族长之所以选择在龙家祠堂汇聚，并非龙氏家族地位超绝，或者财富和权势首屈一指，真实原因众所周知，却都要装成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其实说开了毫不神秘，却令人无比忌讳：

    龙氏家族繁衍数百年子弟众多，在赣西民党和共产党组织中均有族人担任要职。就连井冈山上的第一豪杰袁文才，也有两位龙家子弟与其有金兰之交。可以说在永新、宁冈、遂川之地，龙家说句话都要抖三抖。

    按照多年来的常例，遇到昨天这种动刀动枪死伤惨重的械斗，只要三大豪族中的其中任何一家开口说句话，顶多再拿出笔钱财来安抚一下，就能将所有危机化解，哪怕对方怀恨在心，也不敢再次挑起事端。

    可这回不行了，根据最新得到的准确消息，龙源口三大豪族和五家富绅联手成立的清乡会攻打的那群泥腿子，早已转身投靠另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强横的共产党军队，而这支军队的领军之将，正是两个月来名震天下的共产党悍将郑毅！

    虽然龙源口几大豪族不知道这个郑毅的出身，但他们非常清楚近两个月来这个郑毅都干了些什么：

    率领民党主席汪精卫亲自赐封的独立第二师离开武汉，风尘仆仆赶到赣省来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八一南昌暴动，之后在广昌被民党三路人马南北夹击，这个郑毅竟然凭借三千人枪，打得南北夹击的两万正规军丢盔卸甲。

    此战轰动一时，郑毅这个名字由此名震天下！

    接下来发生的三件事，更令整个赣省上下深感敬畏：

    第一件事是，郑毅率部突围之后，大摇大摆开到宜黄，宜黄全县上下被他骗得团团转，不但乖乖奉上五万大洋的助饷，还管吃管喝，孝敬郑毅三千人马达七天之久。

    第二件事更加令人震撼，胆大包天的郑毅率领三千人马离开宜黄之后，竟然冒充民党剿匪部队，直接开到了吉安城下，公然向镇守吉安的滇军敲诈勒索，得到大笔钱财和几十大车的武器粮食还不满足，又劫掠吉安城外的十几家大商铺和五个大镇的地主，这才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第三件事就发生在龙源口几大豪族的眼皮子底下，郑毅在吉安肆无忌惮地讹诈和打劫之后，率领三千人马携带大批钱财物资向西开进，路过永新县城时，突然冲进县城北面七公里的埠前镇北面关隘，把当世名将杨如轩大帅的一个营尽数缴械，再用俘虏的三百余官兵，换回被关在城中大牢里的百余名共产党泥腿子。

    龙源口几大豪族豢养的清乡会昨天攻打的那些人，据说正是被郑毅从大牢里换回来的永新共产党泥腿子，这种始料未及的事情，怎么能不让龙源口几大豪族胆战心惊？

    要知道这个强悍的郑毅前几天刚刚打下宁冈县城，如今就在井冈山上，要是昨天那些泥腿子跑去找他哭诉，搬兵下山来展开报复，传承百年的龙源口三大豪族和五大富绅哪里还有活路啊！

    正因为如此，龙家祠堂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在几家族长长时间的注视下，龙老爷子肥硕松弛的大脸盘微微抖动几下，说出一番令所有人眼前一亮的话语：

    “眼下没别的路子可走了，花钱消灾吧……我龙家来出大头，出十万块大洋，各家凑一把，补齐二十万大洋，等姓郑的悍匪来了，我舍下这张老脸，亲自把二十万大洋奉送到他面前。”

    “世兄，出钱没关系，再多些我们也拿得出来，可那姓郑的会不会收下啊？”五十多岁的吴氏家族族长谨慎地问道。

    龙老爷子眼皮都不抬一下，端起参茶，不急不躁地轻抿一口：“有件事告诉大家也无妨，大家听完就完，别传出去……我有个不孝侄子派人从井岗山上带话回来，吩咐我不要去招惹那个姓郑的过江龙，可惜带话的人今早天没亮才到家，有些晚了，唉！”

    众人紧张不已，定定凝视着微微叹息的龙老爷子，喘气都不敢大声。

    龙老爷子缓缓放下精致的茶碗，抬起头来扫视诸位族长：“带话的人转告我，那个郑毅出身官宦世家，曾担任过黄埔军校主任教官，还是蒋总司令和汪主席亲自任命的少将，能文能武，满腹韬略，不知道怎么就跟着共产党造反了。”

    “不过这人有个好处，那就是念旧……知道他为什么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只是用三百多俘虏换回大牢里百余个泥腿子，却不主动攻打杨如轩杨大帅吗？”

    “莫非他和杨大帅有交情？”

    家财万贯的赖氏家族族长惊讶地问道。

    龙老爷子微微点头：“前几天城里有个消息，仅在县党部官员和保安团军官中流传，说是杨大帅手下有位姓宋的营长，也就是当时被郑毅缴械俘虏的三百多官兵的那位营长……这位宋营长于开拔前一天晚上，留宿姘头家中，对他姘头说起郑毅来非常佩服，说那郑毅名声在外，但为人诚挚，言谈举止彬彬有礼，还说他们大帅和姓郑的是忘年交，若不是因为大牢里关着百余个将要砍头的泥腿子，郑毅肯定不会出头，只会带领兵马绕城而过，绝不会生出半点儿事端。”

    “今早给我带话的人也说了，姓郑的和其他共党将领有些地方不一样，从来没见过他打土豪分浮财，哪怕在吉安城外劫掠商铺和镇子，也没有伤害一个人，完了竟然还留下张欠条，为此，山上已经有几个共党头目对他不满了，可他除了那个姓毛的湘省人，根本不买其他人的帐，谁也管不了他！”

    “由此可见，郑毅此人还是有办法对付的，再想想他在吉安和永新城外的作派，就能看出此人不但念旧，而且贪财！”

    满堂族长频频点头，均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就在众人将要商议各自出钱多少的时候，罗氏家族的老族长颤悠悠地站起来，不知是打击太大而伤心过度，还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老家伙在两名嫡子嫡孙搀扶下，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想宽一点总没坏处！”

    “之前我们这些人太过托大了，满以为买回几百杆枪，召集几百个族中子弟，就能把所有造反的共产党泥腿子斩尽杀绝，可是一着不慎，带来无穷后患啊！”

    “事到如今，过去的对错就不说了，只说眼前吧，退一步讲，就算姓郑的收下钱不再找麻烦，还有那姓毛的呢？要是姓毛的过来了，大家怎么办？”

    “唉......我年老体衰，熬不了夜，我家老二留下听听就行，该出多少是多少，大家定个数目就行，我先回去歇息了，唉......”

    龙老爷子和众族长连忙起身相送，一直送出祠堂大门，把罗老爷子扶上四人抬的软轿，目送轿子走远后才返回正堂，细细讨论罗老爷子留下的一席话。

    半个多时辰后，三大豪族和五大富绅终于达成一致：

    除了备好要送给郑毅消灾的二十万大洋之外，再准备十万大洋，一旦姓毛的带着共产党队伍找上门来，立刻召集所有子弟和各家佃户拼死相抗，同时派快马赶赴城中，以十万大洋买来滇军救兵！

    龙源口这三大豪族和五大富绅哪里知道，就在他们自以为定下完善计策的时候，井冈山上的数千人马已经倾巢出动，分别在姓毛的和姓郑的率领下，缓缓开来。(未完待续。)


------------

第一四八章 撒网以待（求订阅）

﻿    天色大亮，教导师第三团团长段煨和几十位军官教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五百余名徒手官兵和两千二百多名壮男壮女带到了万年山下的小村旁边。

    近三千人打着火把走了一夜的山路，此刻已经筋疲力竭，听到停下休息的号令，有的当即坐下，有的涌进只有几户人家的村子里找水喝，瞬间将整个村子内外填满。

    “马戈壁的！早知道这样，老子宁愿当个连长，也不当这个连赤卫队长都不如的破团长。”段煨靠在路边大树下，拿出腰间水壶发起了牢骚。

    团政委兼副团长董宗卓同样累了个半死，一路上他嗓子都快喊哑了，一屁股瘫坐在段煨旁边，像个太监似的尖声说道：

    “坚持住，等这五百多个孬兵训练出来，日子就好过了，唉！”

    段煨恼火不已：“喂喂喂，我说你能不能换句词啊？从离开夏坪开始，一路上就听你喊坚持住、坚持住，你要是真能坚持住，别躺下来啊！”

    斜躺在树根下的董宗卓毫不在意，捞起左手袖子，露出那块在武汉时师部统一配发的不锈钢壳罗马表：

    “喏，你看看，三千人只用十一个小时就走完二十九公里山路，平均每小时差不多走三公里，成绩是主要的，已经很不错了！”

    段煨灌下几大口冰凉的白开水，擦擦嘴没好气地讽刺起来：“这叫不错了？不用跟特务连比，就拿李连山那孙子的一团五个连来比较吧，他们比咱们晚出发两个小时，可人家在两个小时之前就超过咱们了，人家还是全副武装负重行军，咱们呢，两手空空，走到这儿全都累个半死，跟废人有什么两样？”

    “没事没事，咱们不用参加战斗，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喘口气，按照作战计划估计，咱们至少还有五个小时休息时间，足以缓过劲来。”

    董宗卓实在累坏了，动都不想动一下，嘴皮子却还是那么利索，遗憾的是发出的声音忽高忽低，像破锣似的，让人耳朵难受。

    要是董宗卓说点别的还没事，竟然说出“咱们不用参加战斗”这样的话，急性子的段煨哪里还受得了？

    段煨当即跳起来，大步离开树下，叫来一帮军官教官劈头盖脸就骂，骂得军官教官们灰溜溜分头跑去集合队伍，就连协助段煨维护秩序的覃树明、李彩娟和刘宝库等人，也被吓得远远避开发飙的段煨。

    此时此刻，段煨极为羡慕的李连山就在万年山西北仅五公里的小村口，与师长郑毅、副师长韩守仁并肩站在高岗上，举起望远镜细细观察正北方向四点五公里的三岔路口，对正西方向传来的密集交火声充耳不闻，似乎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高岗后方的宽阔草坪上，一团五个连的将士以班为单位坐在一起，有的默默喝水，有的不停擦枪，更多的在整理背包，检查绑腿，没人大声说话，更没人胡乱走动，所有将士都非常镇静从容，唯一走动的两个人，都是背着急救药箱的义务兵。

    “龙源口传来的枪声已经有二十分钟，估计一师第一团潜行到位了。”韩守仁低声提醒道。

    郑毅收起望远镜，掏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顺手盖上放回原处：

    “一团行动再慢也该到位了，以路程计算，从龙源口骑马赶往城里请救兵的乡丁一个小时前抵达，以滇军的反应计算，大约一个半个小时左右即可抵达北面三岔路口！连山，下面看你的了。”

    李连山轻松笑道：“放心吧，哪怕滇军过来一个团，咱们也能全歼他！”

    “别大意啊！我和老韩这就赶往东北面的木马山，二团那边什么时候发动攻城战，就看你们这边什么时候开打了。”

    郑毅边说边走下高岗，韩守仁和李连山也收起望远镜跟着下去。

    上马之前，郑毅忽然转过身来，靠近李连山低声叮嘱：“为慎重起见，最后留两个连做预备队，注意敌人的探路尖兵，只要敌军援兵穿过三岔路口南面的小石桥，就不要再让一个人跑回去。”

    李连山立刻明白郑毅担心什么：“你信不过陈浩指挥的一团？”

    郑毅笑了笑：“多做一手准备没有错，走啦！”

    李连山摸了摸没时间剃掉的胡子，目送郑毅和韩守仁沿东面小道策马而去，脑子里飞快思考起来：

    老大到底担心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直到政委严频过来请示，李连山才皱着眉头走向队伍，沉声下达一连串命令。

    五个连将士三分钟之内整理好行装，在各自营连长率领下迅速向西出发，仅用五十分钟就悄然翻过两道矮山，再绕过一片荆棘丛生的乱石岗，悄然抵达三岔路口南面八百米的小河南岸，潜伏在一片片一丛丛茂密的野草和竹林之中。

    李连山和严频头上戴着插满树叶和衰草的伪装，趴在一道狭长土坡中部凹陷处，举起望远镜，透过衰草间隙默默观察，很快便看到潜伏在道路西面小树林中的友军将士。

    细细观察之后，李连山忽然明白郑毅担心什么了，忍不住低声骂起娘来：

    “****的陈浩怎么指挥的？连隐蔽伏击的基本常识都不懂，两挺机枪摆那么高干什么？怕敌人看不见吗？”

    严频立刻调整观察视角，很快发现安放在两个凸起山包中间的两挺轻机枪，以及机枪后面静静趴着的四位正副机枪手：

    “哎呀坏了！太大意了！虽然从北面小石桥过来难以发现，可过了小石桥向南走出百余米，一眼就能看见......”

    “老李，你别急啊！此地距离他们将近七百五十米，急也没用，又没电话或者电台通知他们，派人跑过去也不行，说不定跑到一半，敌人派出的探路尖兵就到了。”

    李连山气得够呛，再次端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陈浩这孙子怎么说也是黄埔一期出来的，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低级的错误啊！难道是他手下营连长布置的？”

    “有可能。”

    严频随口回答了一句，忽然想起师长郑毅给营连级军官上课时，对黄埔毕业生作出的一番评论，觉得郑毅真是观察细致，明察秋毫，感慨之余不由得低声问道：“还记得师长给我们讲课时，对黄埔前三期学员的评价吗？”

    李连山情不自禁回想起来，点头道：“师长的评价是，黄埔前三期学员学到一定的革命思想，初步树立革命信念，因此在两次东征和北伐战争中，展现出远超中国旧军队的牺牲精神和誓死决战的勇气。”

    “这其中，共产党学员最为坚决，往往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但由于前三期学员在军校只有短短半年学习时间，其间还要参加这样那样的运动，经常被拉出去执行这样那样的任务，导致军事理论和军事训练方面的知识非常欠缺，除了死记硬背典范令之外，其他军事知识和战术训练没学到，未来如何，只能依靠个人的勤奋和悟性。”

    “现在看来，师长的话实在是一针见血啊！”

    “深有同感！我时常在想，能够遇到师长这样的将领，无疑是我们军人的幸运，我教导师之所以拥有超过其他各军的强大战斗力和凝聚力，师长居功至伟！”严频深有感触地说道。

    李连山嘿嘿一笑：“这话你千万别在他面前说，否则有你好受的，嘿嘿......哎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得去警通连说一声，万一发生意外，也好尽快弥补……嗨，这算什么事儿，****的陈浩，打个小小的伏击战也不让老子安心。”

    李连山一面骂娘，一面小心翼翼地缩回头去，从侧后滑到山包背面，绕过水草茂盛的小水潭，抵达密林里的预备队所在地，叫来警通连长和二营三连连长一阵低语。

    两位连长立即退了下去，带领麾下两个排的精锐将士悄悄摸到北面的树林边沿，再次匍匐在一片随风摇曳的衰草后方。

    *************

    PS：等下小火出门有事，这章写完就发了，昨天到今天书友打赏的感谢名单小火会放在下一章送出！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四九章 一波三折的伏击战（第一更）

﻿    数分钟后，李连山回到原来的指挥位置，刚要拿出腰间的望远镜，北面传来了阵阵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李连山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很快看到身穿灰蓝色军装的三十余名骑兵策马越过小石桥，激起的团团尘土遮住了后方小跑前进的步兵。

    “滇军指挥官真他娘的给面子，竟然没有派尖兵探路，老子总算放心了，老严，看清楚后面跟着多少步兵？”

    李连山感到非常幸运，低声询问趴在身边的严频。

    严频移开望远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继续观察：“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啊......旗帜倒是隐隐约约看见三杆，就是看不清大致人数。”

    李连山立刻掏出望远镜：“三杆旗？不会只来三个连吧？”

    “不止！我看见了，四列纵队，三百余米队形，至少七百人，没错！是两个营！”

    严频兴奋不已，敌人一下子出动了两个营，这就意味着永新城里只剩一个营守军，再加上所谓保安团的三百余乌合之众，绝对挡不住赵景庭二团的一个冲锋。

    李连山高兴不已，对越来越近的敌军先头骑兵视而不见，死死盯着开始踏上小石桥的敌军步兵，直到两个营的敌军步兵大半跑过小石桥，他才扭头向趴在后方的传令兵下令：

    “吩咐各连沉住气，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传令兵敏捷地滑下山包，迅速将李连山的命令传达下去，李连山再次转过头来，刚要爬回观察位置，就被西面突然传来的一声清脆枪声吓了一大跳：“狗曰的是谁放枪？”

    “对面的一团阵地，估计是走火了，唉！别管他们了，下命令发起攻击吧。”

    严频看到即将进入包围圈的敌人骑兵停止前进，后面的步兵也都吓得队形混乱，不再前进，感到非常的恼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建议李连山下达攻击命令，利用五个连的火力优势，尽可能射杀敌人，哪怕不能把全部敌人留下，也能给予敌人以重创。

    谁知道李连山不但不下达攻击命令，反而爬到山包边沿，朝下方严阵以待的三连弟兄沉声低吼：

    “一个个传下去，不许开枪！老子不开第一枪，谁也不许动！”

    ……

    ……

    严频的推测完全正确，西面伏击阵地上的一个新兵紧张之下不慎走火，突然响起的枪声不但让刚刚进入伏击圈的敌军骑兵乱成一团，也让伏击阵地上的将士们误以为攻击开始了。

    于是，在短暂的静默之后，西面阵地上的六百余名将士纷纷开枪射击，密集的弹雨击中了敌军的十余名骑兵，剩下的全部调转马头，飞快逃出伏击圈。

    团长陈浩气得直骂娘，可失误导致的战场突变已经无可挽回，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全体射击。

    令陈浩惊愕却让李连山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逃出包围圈的十余敌骑非常彪悍，也很有经验，跑到射程之外的小石桥头立刻停下，勒转马头望向右前方的阻击阵地，很快从枪声的密集程度中，判断出对手的装备情况和大致兵力，数分钟后便摆出调动兵力奋起迎战的姿态。

    更令陈浩惊愕的是，这股敌人不但极为嚣张，而且训练有素，约两个营的敌军很快控制住慌乱，在军官们的叫喊声中，以连排为单位集结起来，冒着“噼噼啪啪”的枪声和流弹呼啸声，徐徐进逼，四挺重机枪也被抬到距离己方阵地约六百米的土坡上。

    陈浩麾下的六百余将士似乎失去了统一指挥，有的仍在不断朝射程之外的敌人射击，企图阻止反扑的敌人继续靠近，有的则停下来观望，等候下一步命令。

    团长陈浩和参谋韩庄剑此刻已顾不上发号施令，眼看敌人一步步行进到位，四挺重机枪和十几挺轻机枪迅速建立火力点，即将开始发起反击，而东面协同伏击的教导师一团由始至终没有半点反应，陈浩不由得又惊又急。

    一师一团参谋长韩庄剑从头到尾就没见过李连山所部的影子，因此说出了“教导师一营是不是已经逃跑”的混账话。

    事到如今，急也没用，身后龙源口方向仍旧传来“噼噼啪啪”的交战枪声，陈浩知道这是袁文才的二团和前委直属特务连为了给这边的伏击战创造条件，仍在实施“围而不打，围点打援”的既定策略，只能咬着牙下达“坚守阵地，奋起战斗”的命令，希望袁文才那边听到自己这边的交战声音后，立刻发起有力的攻击，迅速解决龙源口的乌合之众，赶来和自己并肩战斗，共同对敌。

    距离伏击点不到十公里的西北方，毛委员率领的一团二营四百三十余名将士和三百余名赤卫队员已经包抄到位，正在进行紧张的攻城准备。

    距离伏击点十二公里的东北方，郑毅和教导师二团、辎重营共一千六百将士同样在进行攻城前的最后准备。郑毅和毛委员一样，从群山回音中听出伏击点战事有异，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有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一鼓作气把永新城打下来，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李连山没有让陈浩和韩庄剑等候太久，更没让老大郑毅失望。

    就在两个营滇军完成火力试探、即将对陈浩的伏击阵地发起全面进攻的时候，李连山举起柯尔特1911手枪连开三枪。

    悄然移动到位的三个连将士和二十八挺轻重机枪，齐声发出怒吼，数以百计的敌军转眼之间被侧后两百余米射出的密集弹雨打倒在地。

    最先醒悟过来的滇军指挥官扯开嗓门高喊“撤退”，可他话音未落，就被一群忠心耿耿的侍卫架上战马，率先冲出惨叫震天的阵地，向小桥方向冒死突围。

    然而，此刻才逃窜为时已晚。

    教导师一团政委严频和两个老连长率领的两个排精锐将士已经趴在小石桥两侧的水沟边沿，端起五十多支捷克步枪和两挺捷克轻机枪稳稳瞄准，对逃出交战区域冲向小石桥的敌军官兵展开精准打击。

    “啪啪啪啪——”

    随着密集的枪声响起，一马当先的滇军指挥官同时被两个方向飞来的四发子弹击中身躯和头部，直接从马背上摔到地面，身后十余骑侍卫和军官无一例外中弹倒地。

    半分钟不到，整个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敌人骑在奔跑的马上，稀稀拉拉逃过来的数十滇军士卒在警通连将士精准的枪法下，无一例外横尸桥头，没有一个能活着踏上小石桥。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爆发，请大家多多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在作者感言送上！

    谢谢大家的厚爱！(未完待续。)


------------

第一五〇章 攻占永新城（第二更，求订阅）

﻿    三岔路口，一波三折的伏击战很快宣告结束。

    意气风发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一团长陈浩率领数百将士发起冲锋肃清残敌，李连山看都不看陈浩一眼，下达完“向永新城进军”的命令，便率先骑马离去。

    无一死亡的教导师一团弟兄以连为单位迅速集合，在各自官长率领下赶赴永新城，只留下两名卫生队员照看七名轻伤弟兄。

    此时永新城的战斗已经打响。

    由于镇守永新城的滇军两个营已调往龙源口，亲自带队的团长唐玉甫如今已身中四枪，横尸于城南八点五公里的小桥头，加上郑毅早已布下里应外合的奇兵，使得整个攻城战异乎寻常的顺利。

    赵景庭团的迫击炮连分成东、西两组，同时进行五轮定点炮击，城东和城西两面城楼上的守军不是死伤惨重，就是逃散一空。

    两路人马呐喊着，一个冲锋就杀入城中，对四处奔逃的滇军士卒和保安团乌合之众展开迅猛打击，前前后后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战斗。

    进攻的两军配合得相当默契，毛委员指挥的一师一团二营将士和赤卫队员控制住西门后，按照约定迅速分出三个连，径直杀向永新县衙和两大钱庄。

    郑毅指挥教导师二团一营三个连控制北、东、南三座城门，二团长赵景庭亲率二团步兵营快速突进，对城中之敌展开拉网式清剿。

    教导师副师长韩守仁则率领辎重营冲进滇军驻守的东门大营，在警卫营营长田安泰的特务分队策应下，对残存敌军进行无情的打击和缴械，很快便控制住城中唯一的军营和军火物资仓库。

    一个半小时后，李连山率领打伏击的一团五个连开进永新城，在副师长韩守仁的吩咐下，分成五路奔赴各个方向，协助二团控制全城。

    李连山和政委严频赶赴县衙向师长郑毅汇报，刚进入县衙正堂，就看到老大郑毅闷闷不乐地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李连山和严频对视一眼，一时间不得要领，不由自主摇摇头，慢慢走到郑毅面前，低声问道：“怎么打了胜仗还愁眉苦脸的？”

    郑毅没好气地回答：“特务连四分队队长牛立诚猥\亵妇女，被发现后，公然打伤前去调查的两部师部参谋，我亲自去查看情况还敢逃跑，被我开枪毙了。”

    “什么？”

    严频顿时傻眼了。

    李连山不可置信地问道：“不会吧？我记得这家伙长得有模有样，能说会道，又是前天悄悄溜进城里来的，哪怕一时间憋不住，找个窑\姐儿消火也不至于犯这么大的错误啊！”

    郑毅烦躁地摆摆手：“这就是没有狠抓思想政治教育惹的祸……你们知道他猥\亵的女人是谁吗？是守军团长唐玉甫的爱妾！估计是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所以生出了邪念......”

    “唐玉甫这家伙你们应该听说过吧？咱们在吉安敲诈的滇军守备团团长就是他，根据俘虏交代，这倒霉蛋因为糊里糊涂被咱们敲了竹杠，朱培德一怒之下把他发配来永新找回面子，刚到城里没几天，他就看在十万大洋的份上，亲率两个营赶赴龙源口救援......差点儿忘了，你们有没有抓到他？”

    “我哪里知道啊？伏击结束我就率领弟兄们赶过来了，要是唐玉甫被俘，如今就在陈浩手上。”

    李连山说完，禁不住连连唉声叹气，低声咒骂牛立诚这个狗曰的，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严频搓搓眼睛上前禀报：“师长，估计那个唐玉甫回不来了，我亲率两个排的弟兄摸到小石桥两侧打阻击，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率先骑着马逃离战场的敌军指挥官。”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一团警通连弟兄枪法都不错，第一轮射击就打倒十好几个，全都当场毙命，其中恐怕就有唐玉甫，我也不认识这个人，战斗结束牵走他们留下的十几匹战马，就和老李赶过来了。”

    “不过，既然这个唐玉甫是我们的敌人，战场无眼，死了没什么吧？”

    “什么？真死掉了？”

    郑毅非常惊讶，看到严频缓缓点头，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死了就死了吧，多亏他见钱眼开，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唉！好在枪毙牛立诚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已下令不能传出去，只向毛委员做了汇报，回去后再进行内部通报，不至于那么丢脸。”

    “报告！”

    郑毅抬头望向门口：“进来吧，老赵，看你笑咪咪的，捡到宝了吧？”

    赵景庭哈哈一笑，转身向门外大声下令：“把人带进来！”

    李连山和严频好奇地走到郑毅身边，看清楚被押解而来的俘虏军官后吓了一大跳。

    李连山不等郑毅下令便大步上前，麻利地为俘虏军官解开身上的绳索，边干边亲热地笑道：

    “唐兄，咱们又见面了，这才多少日子啊？你老哥子不在吉安城里享福，干嘛非要到这偏僻的小县城来受罪啊？看看，闹出这么大个误会，见面都不好意思了。”

    郑毅客气地上前致意：“唐兄，幸会幸会！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滇军副团长唐子焕双目赤红，满脸狰狞，紧紧捏着麻木的双拳，大声吼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郑毅含笑摇头：“唐兄消消气，军人嘛，战死沙场或者不幸被俘是常有的事情，何况我们共产党的军队从来没有杀俘的习惯，不但不杀，还要优待俘虏，哪怕你拒绝投降，最终我们还是会放你回去的。”

    唐子焕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慌与疑惑：“什么？你真愿意放了我？”

    郑毅点点头：“最迟明天，我保证放你回去。”

    毛委员夹着几本厚厚的县志从里屋走出来，含笑打量唐子焕好一会儿：“唐副团长，对吧？我在里面听到你们说话了，之前我曾听郑师长提起过你，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共产党不像民党那样残酷无情，对待俘虏我们通常是教育过后予以释放，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怀疑郑师长的话。”

    “您是......”

    唐子焕似乎被毛委员的气场震住了，称呼都变成了尊称。

    毛委员和气地笑道：“回头麻烦你替我带封信，转交你们的朱益之将军，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哈哈！”

    *************

    PS：第二更到！

    书中的年月，革命还属于摸着石头过河，同时队伍中参杂了许多投机者，出现败类不可避免。革命好比大浪淘沙，会把一切污秽卷走，最后剩下的都是精英！

    谢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小火放假，所以有时间多码字，怎么都得更上个四五章给大家解馋！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最后小火用主席的《卜算子·咏梅》结束本章！

    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

    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

    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

    她在丛中笑。(未完待续。)


------------

第一五一章 压力动力（第三更，求订阅）

﻿    用完午饭，毛委员不得不与郑毅告别，率领获得大量缴获和兵员补充的第一师第一团赶回宁冈。

    此次永新之战几乎抽空了井冈山上的兵力，特别是刚占据不久的宁冈县城，此刻只有一个新兵连留守，一旦湘南的敌人从酃县北上攻打宁冈，井冈山上如火如荼的革命形势就会遭到严重打击！

    因此，毛委员必须尽快率领得胜之师赶回去保住革命果实，同时还要抓紧时间训练新兵，改造乱哄哄的几支宁冈赤卫队。

    毛委员一走，两名湘省籍前委委员接过永新县城和龙源口的领导权，新的永新县\委迅速组建，在强大的政治宣传鼓动下，加入永新农民赤卫队的民众越来越多，短短一天竟发展到五百余人。

    两名前委委员和新任永新县\委书记极为兴奋，立刻找到教导师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要求给赤卫队配发武器装备，派遣军事教官帮助训练迅速壮大的赤卫队，还要求教导师各部尽快把永新县城的防务，以及关押在东门大营的敌人俘虏，移交新成立的永新县\委。

    郑毅和李昭非常热情地予以接待，耐心解释说，缴获的武器装备大部分已交给毛委员率领的第一团运回井冈山，表示可以立即把永新县城的防务交给永新县\委，临时指挥部所在的县衙也可以马上让出来。

    俘虏中的两百余名永新保安团人员还在强制劳动之中，傍晚时分可以向永新县委进行移交。

    至于四百八十余名滇军俘虏，根据交战原则和我党善待俘虏的政策，已在今天上午尽数释放。

    两名前委委员对郑毅和李昭的大力支持甚为感谢，他们知道劳苦功高的教导师把大部分缴获慷慨让出来，还给前委送去三支精美的勃朗宁手枪，因此对郑毅和李昭非常尊重，热情邀请郑毅和李昭回到井冈山后好好聚一聚。

    但是几名永新县\委的同志颇为不满，离开临时指挥部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不断埋怨郑毅政治觉悟低，军阀作风严重，把整个永新都搬空了，还不舍得让出一点，几个人埋怨的声音很大，根本不在乎郑毅和周围的教导师官兵听到。

    郑毅大为恼火，当即下令撤离此地，把指挥部搬到东门大营去。

    历来服从前委决定、大力支持地方工作的政委李昭也很生气，二话不说就进入后院，指挥师部人员搬家，好脾气的副师长韩守仁和心思缜密的参谋长王虎臣转身就走，亲自把防守城区内外的一团和二团带回东门大营。

    ……

    ……

    随着韩守仁率领的辎重营官兵加入物资搬运的行列，东门大营的物资运输速度更快，本打算留给当地赤卫队三千套缴获军装鞋帽，也被好脾气的韩守仁命令打包，下午四点之前就将所有物资全部运走，除主力部队之外的所有人员，包括三十六名收容而来的孩子，尽数离开永新城，撤回井冈山。

    郑毅和李昭等人站在空荡荡的操场边沿，默默观看在二团一个连押解下死活不肯走出军营的两百余名保安团俘虏，郑毅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有感于新成立的永新县\委的过火行为，以及迅速壮大的永新赤卫队鱼龙混杂的现状，李昭非常担心俘虏移交过去会出事，在强烈责任心驱使下，率先向郑毅提出请求：

    “上午咱们不是接纳了主动投诚的一百三十名滇军俘虏吗？先把门口这些俘虏带回来吧，我去做个政治思想动员，看看能不能将其中出身贫苦没有恶行的俘虏挑出来，吸收进在咱们的队伍里？”

    郑毅拉住李昭的胳膊：“你我都不用出面，让老赵去吧，这些蠢蛋都是老赵率领二团俘虏的，他去吼几句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走吧！抓紧时间开个会，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尽快落实。”

    王虎臣和韩守仁几个忍不住哈哈大笑，李昭很快明白过来，嘿嘿一笑跟随郑毅走向后面的指挥部。

    会议很快开始，各部主官轮流汇报分管的工作执行情况和遇到的困难，把所有意见汇总起来，群策群力，逐一商讨，逐一解决，很快拿出系列解决办法。

    取得一致之后，郑毅果断下达命令：

    “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有三大项：第一，为响应中央号召，策应湘省省委和湘南特委领导的革命运动，我教导师将出动最精锐的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攻打敌军兵力空虚的茶陵等县城，这个任务由我和李昭政委负责。”

    “第二，现有一千一百二十余名新兵，以及明后两天陆续前往夏坪报到的数百新征兵员，是我教导师发展壮大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严格遵照军事训练计划和修订后的教导师政治文化教育制度，对其进行系统的训练和教育，这个任务交由王虎臣参谋长、段煨团长和董宗卓政委负责。”

    “第三，根据地的军事防务和民政事务，包括军民设施建设和田地开垦在内，由韩守仁副师长、覃树明书记和李彩娟主任负责，王虎臣参谋长协助！大家有何补充，请立即提出来。”

    王虎臣站起来：“如果毛委员那边展开军事行动，需要咱们协同作战，如何处理？”

    郑毅早已成竹在胸：“坚决服从前委领导，听从毛委员指挥，还要尽快组建工兵营，修建东北方向的陂头山防御工事群，特务连留下四个分队交给你指挥。”

    “明白了！”

    王虎臣放心地坐下。

    三团政委董宗卓接着站起来：“师长、政委，一下子涌来这么多新兵，我们的压力很大，任务很重，能不能让各团留守部队抽调些骨干协助一下？”

    李昭没想到自己的师弟兼得力助手这个时候犯糊涂，在座谁的压力不大？谁的任务不重？怎么别人不叫苦，你董宗卓身为一名政工干部却先叫起苦来，于是抢在郑毅发话前大声说道：

    “师长有句话想必大家印象深刻，在此，我再重复一遍这句话：没有压力哪里来的动力！董宗卓同志，共勉吧！”

    众人从未见过李昭这么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郑毅心里像明镜似的，他同样哈哈一笑，非常周到地提出个建议：“老董是细致，而不是惧怕压力，这点大家都知道，咱们这帮人哪个不是在压力重重的情况下走过来的？”

    “其实老董的意见还是有一定预见性的，我个人意见是，两个主力团的留守部队在保证防区安全的前提下，可以抽出些军事骨干协助三团练兵，回去之后，老董可以找各团带队留守的副团长慢慢商量，大家以为如何？”

    “这个办法好！师部七个参谋小组共五十五人，此次不用随同主力出战，我可以抽调一半人协助董政委。”

    参谋长王虎臣及时为董宗卓解脱窘迫，立即换来董宗卓感激的目光。

    二团副团长魏秀全非常精明，小眼珠子转动两下，哈哈一笑慷慨表态：“师长说了，这回开赴湘东、湘南的部队需要保持极高的机动速度，所以我团机炮营不用参战，这样一来，机炮营能获得一段时间休整。”

    “如果董政委答应六个月后，给予我团优先挑选兵员的机会，回去我立马将半个机炮营借给你。”

    “不行不行！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酸秀才，别做梦了！你家赵大胡子正在外面挑选俘虏，咱们一团高姿态，这回不和你们二团争，并不代表每一回你们二团都有优先权，否则还不乱套了！”

    一团长李连山当即反对，再次引来一阵哄笑声。

    郑毅笑着摆摆手：“好了！具体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只看效果不问过程！诸位还有什么补充......没有就回去做准备，晚饭后略作休息，不需要参战的各部立即撤回夏坪，参战部队休息一个小时，时间一到我们就离开这里。”

    “是！”

    众人齐声回答。

    **************

    PS：第三更到！

    今天小火全力以赴码字，请大家多多订阅和月票支持！另外隆重推荐咱们自己的书友群，群号为591145319，小火会不定期露面与大家讨论，欢迎支持正版用粉丝值的书友加入讨论！

    不抛弃，不放弃，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一五二章 来得快走得更快（第四更）

﻿    夜幕降临。

    永新县城宽阔气派的衙门里灯火明亮，热闹非凡，进进出出全都是手提刀枪的赤卫队骨干，一批批突击任命的农会骨干步履矫健，笑逐颜开，就连正堂外面的走廊上，也挤满了等候领导接见的各村镇积极分子。

    新任县\委书记刘镇端坐在宽大案桌后面的大官椅上，从容不迫地听取两名得力助手的汇报，两道浓黑的眉毛不知不觉慢慢皱在了一起。

    “为什么只转交给我们四十三个俘虏？剩下那两百多人去哪儿了？”刘镇威严地问道。

    腰插一支左轮手枪的助手无奈地回答：“他们那个二团政委态度很傲慢，扔下一句‘其他都收编了’，就自顾自返回大营去了，我们想跟进去问个明白又不敢，大营门口值哨官兵凶神恶煞的，还牵着两头小牛犊般的凶猛狼狗……唉！碰到这种军阀部队谁也没办法。”

    默默站在刘镇身后的干瘦副书记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左右看了看，最后不确定地说道：

    “估计是白天你们几个去交涉的时候，说话不太注意，惹恼他们了。”

    刘镇非常气愤，扬起手猛击桌面，发出一声“啪”的脆响：“老子要告他们！绝对要告他们，告到湘省省委不行，就告到中央去，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报告......”

    新任永新县赤卫队队长气喘吁吁跑进来：“不......不好了......教......教导师全走了，半个时辰之前开拔的那一批，是走向南面的井冈山方向，刚才那批却是从北门出去的，转眼就没了影子！”

    刘镇大吃一惊，猛然站起身，大声问道：“没留下句话吗？”

    “说是说过了......他们有个师部作战参谋出来说的，还建议我们严密防备从吉安一线开过来的滇军，小心敌人的报复和土豪劣绅的反扑，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得这么快。”赤卫队长吐吐吐吐地回答。

    刘镇这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教导师这一走，自己手下匆匆聚拢的千把庄稼汉，哪里顶得住即将从吉安赶来报复的滇军啊！

    ……

    ……

    十月十二日，晚，南昌，赣省省政府军政会议厅。

    明亮的灯光下，第三军、第九军二十余名高级将校端坐在宽大的长桌两旁，参谋长唐维源宣读完永新县城陷落的详细战报，悄悄望向主帅位置上闭目养神的朱培德，略微犹豫便默默坐下。

    与会将校一个个双唇紧闭，神色复杂，眼里均是掩不住的忐忑和尴尬。

    悠长的叹息声再次响起，帅位上的朱培德终于睁开他那双看不出喜怒哀乐的眼睛：

    “本来，我没打算召开这个会议，相对于当前变幻不定、危机四伏的时局，丢掉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算不得什么大事，丢了就丢了，回头收回来就是，没有必要兴师动众把你们叫回来，郑重其事地检讨得失，商议对策。”

    “可是，今天傍晚我看完吉安紧急送来的战报后，感觉自己这张老脸火辣辣的，无地自容啊！”

    满堂将校不由得均垂下脑袋，噤若寒蝉，想想还真是脸上发烧。

    之前第三军守备师惨遭郑毅所部讹诈一事，已经让滇军成为国民革命军中的笑柄，如今又被同样的对手一个冲锋攻下坚城，守城的主力团还是之前被讹诈的那个团，刚在吉安城换装完毕，开到永新城没几天转眼就全军覆没了。

    更加要命的是，城池陷落、全军覆没的那一天，恰恰是民党宁汉方面均大张旗鼓普天同庆的******。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朱培德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缓站起，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已经答应李德邻和何敬之，打算响应南京中央政府的号召，一起讨伐雄霸两湖、屡屡对我军发出威胁的唐孟潇。”

    “根据中央的战略部署，我军的进攻方向是湘省，所以，提前几天把一两个师调到湘赣边界，既能向中央和社会各界表明我们的坚定立场，也能顺手把永新城收回来，具体怎么办大家议一议吧。”

    朱培德说完这番话就独自离去，满堂将校连忙起立恭送，接着咬牙切齿地制定收复永新的作战计划。

    ……

    ……

    此时此刻，郑毅已经率领三个营又一个连的精锐将士远离永新城，开赴曾经停留过的熟悉小镇龙田扎营，并不知道滇军将校们对自己恨之入骨，不惜出动两个主力师收复永新，实施报复。

    然而，通信小组于子夜时分突然收到的一则消息，却令郑毅和他的副手们深感震惊：

    民党广州政治分会通电全国，声称在三路围剿大军夹击下，贺龙所部第一师师长贺锦斋，率领第一师及第二师两个团弃械投降，贺龙仅以身免，千余残部四散而逃！

    政委李昭和两个团长被吓坏了，立刻围着郑毅连声询问。

    郑毅心里已经生出强烈的不祥感，但他仍然出言安慰道：“大家不要太过担心，哪怕这个消息是真的，叶挺将军的一个主力师还在，澎湃同志率领的粤东地区农民军依然很活跃，必定能凭借地利人和，走出险境。”

    二团长赵景庭显示出过人的心理素质：“师长说得对，不要太过担心，这个时候担心也没用，还是把精力集中到我们自己身上吧，再走二十公里就是湘省地界，虽然有两个侦察分队突前探路，但谁也无法保证不遇到突发情况，必须保持高度警惕，才能提前做出反应。”

    鞭长莫及之下，李昭只能幽幽一叹：“老赵说得对，关心则乱啊！”

    令李昭和所有弟兄始料不及的是，次日上午走出二十公里之后，郑毅突然下令停止前进，全体扎营。

    眼看头顶暖阳高挂，天色晴朗，正是行军的最佳时间，众将士对郑毅的命令很不理解，按照几位师部作战参谋的说法，只要再加把劲儿，日落之前定能抵达茶陵东北二十余公里的火田镇，更有利于敌情的侦查和部队做出快速反应。

    *************

    PS：第四更到！

    晚上八点应该还有一章，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前进，达瓦里希！(未完待续。)


------------

紧急通知！


------------

第一五三章 混水摸鱼（第五更，求订阅）

﻿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身处荒野山谷中的将士们吃完干粮，消失两天之久的新晋特务连连长徐茂富率领侦察小组匆匆返回，带来茶陵驻军的具体情况和周围村镇的诸多情报，将士们这个时候才知道，湘省境内的混乱程度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郑毅为统一全体将士的思想，让自己的命令得到不折不扣地执行，破例召集排长以上军官召开军事会议，详细通报侦察分队获得的重要情报：

    “前天凌晨六点左右，湘东地方党组织领导的四支赤卫队共千余人马，在茶陵城内发起暴动，仅用去三个多小时，便击溃驻守茶陵的湘军一个守备营和数百人的地主武装，顺利地控制了茶陵城和北面两个镇子，接着在城里和两个镇子分别召开打土豪分田地的群众大会。”

    “谁也没想到，敌人新编成的湘东守备部队两个团，因为要开赴湘南镇压暴动，正好从醴陵走到茶陵西北八公里的玉皇冲，在几位逃出茶陵的土豪劣绅带领下，兵分两路攻向茶陵城，仅用两个多小时就打进城里。”

    “结果从一开始几乎就已注定，措手不及的地方党组织和赤卫队死伤四百余人，剩下全都四处逃散，根据侦察分队的汇报，一直到他们返回前，这两个团的敌人仍然留在茶陵，到处搜捕共产党员和赤卫队员。”

    参加会议的上百名军官惊呆了。

    之前谁也没料到湘东地方的赤卫队会抢在教导师到来前发起暴动，突然到来的两个团敌人不但导致湘东革命武装和党组织的损失惨重，也彻底打乱了本部的作战计划。

    就在军官们深感失落的时候，师部参谋们点亮仅有的两盏马灯，挂起了五万分之一的湘赣边区图。

    郑毅来到地图面前，拿起根木条，指着地图向大家说出三个选择：

    “在目前情况下，通常有三种应对方法：第一种方法，坚持既定作战计划，连夜加速行军，抵达茶陵外围隐蔽休息，然后趁敌不备，突然发起坚决的进攻。”

    “第二种方法是队伍停止前进，或者是放慢速度，隐蔽前进，等敌人主力离开之后再攻打茶陵。”

    “第三种方法是，调整作战计划，改编进攻方向，跑到敌人前面打伏击，击溃南下的敌人两个团，之后再打茶陵！”

    说到这儿，郑毅略作停顿，缓缓扫视聚精会神的与会军官们：“同志们，下面我把选择权交给大家，请大家充分开动脑子，畅所欲言，群策群力展开讨论，这一仗怎么打，将会从大家的讨论结果中选择最优方案。”

    短暂的寂静之后，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在郑毅和李昭等人鼓励下，各级军官很快以所在团营为单位，分成两个大组展开热烈讨论。

    政委李昭对于这种别开生面的战前大讨论非常支持，也很佩服郑毅善于利于机会培养基层军官军事能力的胆识，但是生性谨慎的李昭还是低声询问郑毅：“若是讨论时间太长，会不会贻误战机？”

    郑毅耐心解释道：“冬夜行军本来就很困难，而且今晚的空气非常潮湿，月亮周围也泛起了水雾，我感觉午夜之后很可能会下雨，所以干脆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最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可以轻松应对。”

    “实在不行的话，我看干脆暂时放弃茶陵这个目标，转而攻打茶陵西北方的攸县，打完攸县再打茶陵，我估计攸县那边油水会更多，哈哈！”

    李昭震惊不已，转念一想觉得切实可行：“攸县我曾待过几天，确实比茶陵富裕，而且两年来没有发生任何暴动和骚乱，又因为攸县处于茶陵、安仁、衡东和醴陵中间，四面都有屏障，所以我估计守军不会太多，敌人也很难想到咱们会越过茶陵，深入湘东腹地打攸县，确实是个出其不意的好计策！”

    郑毅指了指正在热烈讨论的军官们：“这百余人中，谁能提出打攸县的建议，我立刻把他调来师部重点培养。”

    李昭彻底服了，刚要感叹几句，郑毅已经走向后面的帐篷，吩咐参谋们分散前往各连，命令士兵们仔细检查帐篷，抓紧时间收集柴草点燃篝火，绝不能让一个士兵冻坏身体。

    上百军官的战前大讨论延续到午夜时分才结束，最终获得大多数人支持的是第二种方法：停止前进，等敌人主力离开之后攻打茶陵！

    这个选择让郑毅深感欣慰，说明军官们终于懂得审时度势，逐渐成熟起来了。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敢于提出调转方向打攸县的只有一个人，他就是第一团直属警通连副连长上官咏！

    上官咏原是秋收起义部队的一名排长，芦溪突围战中因主动断后而英勇受伤，秋收起义部队与教导师在莲花县城汇合后，上官咏和其他十四名重伤员被医疗条件更好的教导师接收，经过十余天的精心治疗和丰富的营养补充，上官咏的腿伤迅速恢复，从此留在教导师，被极为欣赏他的一团长李连山举荐为警通连副连长，负责最为艰巨的侦查任务。

    上官咏被带到师长郑毅面前时非常激动，在郑毅的询问下，他详细陈述攻打攸县的理由，许多想法竟然与郑毅不谋而合，在里程与行军作战时间的计算上细之又细，完全超出郑毅对他的期望。

    捡到宝的郑毅不管一旁的李连山是否高兴，当即命令上官咏调任师部作战参谋，并负责制定攻打攸县的作战方案和应变预案！

    上官咏同样惊喜不已，歉意地向器重他的团长李连山敬了个礼，立即跑回去向连长和弟兄们辞行，很快把背包和武器搬到郑毅的帐篷里，从值班参谋那儿借来几根蜡烛，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和应急预案。

    凌晨四点，一场中雨在阵阵呼啸的寒风过后从天而降，直到天亮才逐渐停止。

    养精蓄锐的教导师将士迅速收起帐篷，埋锅做饭，只用两个小时就饱餐完毕，做好一切出发准备。

    *************

    PS：第五更到！

    其实今天的五更准确地来说是六更，因为“第一五〇章攻占永新城”集成了随后小火码出的“第一五一章无声的沉默”，因为当时更新后系统没缓冲过来导致漏掉了，这一章表面上看是2000多字，但实际上是5000多字，也就是说大家可以用一章的钱看两章，算是小火给大家的一个福利吧！

    已经订阅却无法看到新增加内容的手机客户端书友，请在删除书架上的书籍后搜索《红色脊梁》，再收藏并重新点击目录即可加载最新的内容！大家一定记得要看一遍，否则会有被割裂的感觉！

    明天小火会继续爆发，凌晨零点会更新明天的第一章，欢迎大家到时候阅读！

    求订阅！

    求月票！

    求打赏！

    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一五四章 锐气（第一更，求订阅）

﻿    萧瑟的寒风中，一千四百余人的行军队伍走出山谷，穿过密林，如同忽然出现的鬼兵一般，进入南北向的官道，默默前行。

    长长的行军队伍中部，战马上的郑毅向后打了个手势，新任作战参谋上官咏很快拍马赶了上来，与郑毅并马而行，低声交谈。

    数分钟后，上官咏和两位警卫连弟兄策马越过行军队伍，消失在了前方两公里的弯道尽头。

    静默行军的将士们早已习惯这样的情况，匀速行进的队形井然有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前行不到一个小时，眼尖的将士们看到特务连连长徐茂富和上官咏牵着战马，并肩站在前方三岔路口，紧接着传来师长郑毅下达的“转入右边小道继续前进”的命令，将士们立刻意识到，作战计划很可能再次改变。

    全军转入狭窄的山道前进约三公里，提前接到命令的营连长们宣布停止前进、原地休息、抓紧时间喝水进食，然后开始巡查自己的营连，挨个询问军鞋湿透、身冒热雾的弟兄们有谁无法坚持？是否出现伤病？若有伤病立即叫来随军医护兵予以解决，实在不行就送往师部所在的中军集中进行护理，可以骑上军官们让出来的战马，跟随全军一同行军。

    ……

    ……

    队伍中间的空地上，郑毅与一团长李连山、二团长赵景庭等主官蹲在地图四周，一面倾听徐茂富和上官咏的轮番汇报，一面慢慢嚼着冰冷的烤红薯。

    徐茂富汇报完前方侦察分队反馈回来的情况，担心大家伙儿弄不明白，又再上去指着地图上刚标明的两个村镇和道路，详细解释：

    “距离我们三公里的七地村北面，是植被茂密的大山，方圆五百余米，绕过大山向西再走十七公里左右，就是行军计划中扎营休息的潞水镇。如果不担心暴露行踪，直接穿过七地村，能节省四公里左右的路程，道路也更好走些。”

    根据修改后的行军计划要求，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尽量绕过沿途村镇，从永新城出发到现在，沿途已经绕过了两个镇子，所以大家都选择绕过七地村北面的大山。

    郑毅沉吟一下，望向抚着下巴默默沉思的上官咏：“上官参谋，你的意见呢？”

    上官咏嘿嘿一笑：“养伤那段时间，听弟兄们说起宜黄和吉安的经历，我心里非常羡慕，所以很想再来一次。”

    “既然宜黄和吉安的县太爷和数以千计的民党官兵都看不出我们的破绽，区区几个偏僻山村的民众自然更不在话下，何况我们还带来不少民党的党旗军旗，身上的军装和民党军队没什么两样，只需咋呼几句，就能轻松通过前方各个村镇，无需担心暴露行踪。”

    郑毅和李昭相视一笑，齐齐点头赞许。

    李连山和赵景庭等正副主官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直笑，知道自己太过谨慎，反而失去了锐气。

    郑毅拍拍上官咏的肩膀，扫视一圈果断下达命令：“传令各营连，把带来的民党军旗给撑起来，把背包里藏着的青天白日帽徽装到军帽上。”

    “特务连各分队和一团警通连率先出发，骑马赶赴潞水镇，为大部队的到来做好准备，告诉镇长和乡绅地主们，我们中\央军剿匪部队今晚要在潞水镇宿营。”

    “二团警通连负责行军队伍前后安全，其余各部保持队形，大大方方地沿着大路向前走！”

    各级军官听完命令立即动起来，郑毅把剩下的小半个烤红薯塞进嘴里，拍拍手走到战马旁边，从马鞍后侧的皮囊里抓出一把牛肉干，转身蹲下，抱住爱犬小强的脖子：

    “记住，再怎么馋也不许咬我的裤腿......瞧瞧，你这家伙吃得比老子还好，每天的伙食费已经超过老子的三名弟兄了，几乎等同于少校营长的待遇......”

    边上的参谋们哈哈大笑，李昭也忍不住乐呵呵地跑过去，摸摸小强健壮的肩胛肉，啧啧称赞：

    “小强确实能干，一路上发挥的作用几乎等同一个侦察分队，要是每个团都有几只这样的军犬，行军和宿营安全至少能提高十倍。”

    “至少两年之内，各主力团无法拥有军犬，本来特务连想把另外两只带来的，忽然发现两只都怀上小崽子了，只能带上那条孤零零的金刚一起行军，哈哈！”郑毅得意地笑道。

    李昭非常羡慕小强对郑毅的忠诚：“咱们的六只军犬中，要数小强最为优秀，唯一的缺点是，除了你谁也使唤不动，哈哈！”

    “其次是留在金华山那两只快下崽的母军犬，即能干又听话，大家都很喜欢，早知道这样，当初在广州的时候你应该多买几只回来。”

    郑毅耐心解释：“这种纯种德国牧羊犬很难买到，当初我求了沙面租界那个德国佬好几个月，他才给我从德国买来两公四母共六只半岁大的牧羊犬，而且是严格按照繁殖要求购买的，保证六只牧羊犬没有三代之内的血缘关系……每只牧羊犬的价格相当于一挺重机枪啊！”

    “这么贵？”李昭眼睛都瞪大了。

    郑毅瘪瘪嘴：“就这你还嫌贵？有钱都没地方买去！不信我给你一万块大洋，一年内你给我买来五只纯种德国牧羊犬。”

    李昭愣住了，呆呆望着和小强一起走到草丛边撒尿的郑毅，想了想很不服气地站起身：“咱们本地的猎狗只要严格训练，绝对不会比洋人的狗差到哪儿去，何必花那么多冤枉钱呢！”

    谁知道正在撒尿的郑毅大声回了一句：“行啊！等会儿我自掏腰包把钱给你，你最好快点买几只本地猎狗回来，这个季节正是吃炖狗肉的好时候，咱们老孟做狗肉的手艺绝对是一绝。”

    正在整理行装的参谋们哄然大笑，蹲在不远处抽烟斗的师部司务长老孟立刻扭头望了过来，大声表示行军在即，有狗肉也只能等到晚上才能做，顿时引发更大的笑声。

    连郑毅都乐得东歪西倒，差点儿没把尿撒在小强脑袋上，顿时惹来小强一阵鄙视的目光。(未完待续。)


------------

第一五五章 重逢竟是诀别（第二更）

﻿    冬天的夜色总是来得特别快，傍晚六点刚过，天色已经迅速暗淡下来，浑身泥水的教导师将士们隐隐约约看到前方的镇子，距离已经不到两公里，却突然接到“停止前进准备战斗”的命令。

    队伍前方的山岗下，郑毅和李昭大步走向侦察尖兵绑回来的一名年轻汉子，特务连连长徐茂富连忙上前禀报：

    “我们蹲在镇子外面三个多小时，派出四组人马顺着两侧山脚摸过去，反复侦查整个镇子，直到二十分钟前，才把这个跑出镇子的家伙弄回来。”

    “问到什么了？”

    郑毅死死瞪着面前五花大绑的年轻俘虏，感觉看起来似乎有点儿面熟。

    徐茂富非常无奈：“他什么也不肯说，一直咬牙切齿拒不合作，多问他两句，他就拼命挣扎想发飙，两只血红的眼睛瞪得像牛卵子那么大！”

    “不过，根据四组侦查弟兄带回的侦查结果，以及对镇子里那支百来人的地方武装所作的描述，我推测，这家伙很可能是本地农会或者赤卫队武装的人员，所以没敢对他用刑逼供。”

    郑毅想了想，上前一步，在年轻俘虏面前蹲下来：“小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如实回答我，否则我宁愿发起强攻，把镇子里所有携带刀枪的家伙全部杀死，也不会再对你浪费口舌！”

    “说吧，你究竟是土豪劣绅的狗腿子，还是本地共产党领导的赤卫队队员？”

    被两名尖兵按在地上的年轻俘虏似乎惊呆了，脸上的暴戾之色逐渐变成震惊和疑惑，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姓郑？”

    周围的弟兄们吓了一大跳，郑毅惊愕之后，忽然记起此人是谁了：“我好像记得你姓张......没错！当初你受不了我的严格训练，半个月不到，就拉上你的老乡们离开了我的长沙兵站守备团，对吧？”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年轻俘虏“哇”的一声哭诉起来：“郑师长，我们几十个人当初糊涂了，受不了你们那种不要命的训练，更不知道你是我们自己人......后来看到民党报纸上的通缉令，才知道你率领一个师参加了南昌起义......”

    “郑师长，我求求你，快去救救我们谭书记吧，他快要死了......我出来找郎中，才被你们抓住的......我们谭书记在茶陵城外肚子中了枪，他瞒着我们，好不容易带着我们突围出来，摆脱敌人的追击拼命逃到这个地方，他却倒下人事不省了......”

    “什么！？你说的谭书记，是不是当初介绍你们去我那儿训练的谭瑞民？”郑毅震惊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这样一种情况。

    “是他、就是他啊！我们湘东党组织只有他一个姓谭的书记，求求你了，郑师长，快去救救他吧！”

    年轻人哭得声嘶力竭，满脸是泪。

    徐茂富立刻上去给年轻人松绑，不用郑毅下令就大声吩咐手下两个分队长备马，没一会儿就带来两名救护兵，将语不成声的年轻人架上马背，然后领着十几个尖兵和两名背药箱的救护兵冲向镇子。

    郑毅迅速下达命令：“一团和二团以最快速度封锁整个镇子，其余随师部一起行动！老李，你去把师部军务参谋谭济找来，我们一起去看望谭瑞民同志，怎么也要想办法把他救过来。”

    李昭很快找到谭瑞民的侄子谭智，和郑毅一起策马赶往镇中。

    可令人遗憾的是，没等他们赶到百余赤卫队残部所在的镇公所，湘东区委副书记、三县农民赤卫队副总指挥谭瑞民同志已经没了呼吸。

    谭瑞民的牺牲令郑毅非常痛心，也颇有点儿愧疚，这一年多来，他几乎快把谭瑞民给忘了，鬼使神差之下忽然意外重逢，谁知道连一句话都无缘诉说，就已是人鬼相隔的两个世界。

    相对于郑毅的伤感，谭瑞民的牺牲给残存的一百六十余名湘东赤卫队队员带来的不仅是巨大悲痛，精神支柱的坍塌才是最为要命的。

    追随谭瑞民参加革命的百余赤卫队员，大多数是他的晚辈子侄和乡里乡亲，此刻已是哭声震天，悲愤欲绝，谭瑞民一年前交给郑毅培养的亲侄子谭济，也跪在叔叔遗体旁哭得死去活来。

    ……

    ……

    座落在群山之中的镇子处于严密封锁状态，几家拥有护院家丁的大地主已被先行到来的赤卫队收缴武器，集中进行看管，因此，闹出多大动静也不用担心。

    镇里镇外的村公所、本地大族的两座祠堂和四家地主大院里篝火熊熊，教导师将士享受了一顿香喷喷的热饭菜之后，严格遵照行军宿营要求洗澡泡脚，换上干净舒适的内衣和袜子，再披上烤干的军装，围坐在篝火旁，烘烤换洗的衣裤鞋袜。

    伤风感冒的弟兄在卫生兵的关照下，及时服药，或者喝下一碗热乎乎的姜糖水，各营连副职和政治干部穿梭于官兵之间，严格进行检查。

    村公所正堂上炭火旺盛，教导师师长郑毅、政委李昭、一团长李连山等人与赤卫队四名正副队长围坐一起，上官咏和两名师部作战参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默默记录，不但如实记下本部需要的各种情报，还忠实地记录了半年多来湘东及湘南地区的一次次革命暴动时间、地点、人物和经过。

    彼此间的交流进行了三个多小时，当前最重要的也是无法回避的命运抉择摆在了所有赤卫队干部面前：

    是加入教导师成为一名征战四方的正规军将士，还是接受教导师的武器弹药援助之后自我发展？

    赤卫队干部们的意见不一，分歧很大。

    郑毅悄悄示意李昭不要干预，带上自己的人默默离开正堂，前往院子东边的小院休息，让赤卫队员们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

    ……

    半夜两点刚过，赤卫队方面委托陪同他们的谭济走一趟，把即将睡觉的郑毅和李昭请到火光明亮的镇公所正堂，包括长沙兵站时的逃兵张拱玺在内，五位赤卫队正副队长来到郑毅和李昭面前，深深鞠躬之后，说出他们的商议结果：

    有六十三名赤卫队员希望能加入教导师，剩下七十名赤卫队员和三十余名伤员选择留下来，略作休整便去寻找湘东党组织，继续闹革命！

    郑毅和李昭非常尊重赤卫队员的选择，当即同意六十三名赤卫队员加入自己的部队，仔细询问五位赤卫队负责人有何要求？除了武器弹药和部分药品之外，还需要教导师提供何种帮助？

    **************

    PS：第二更送上！

    小火如此勤奋，大家不来一波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五六章 兵不血刃占攸县（第三更）

﻿    次日上午九点，郑毅率领教导师大部分将士参加了谭瑞民同志的葬礼，随后与留下的赤卫队员依依话别，在新加入队伍的十余名湘东弟兄带领下转道西北，一路急行二十七公里，终于赶在下午四点之前，提前半个小时抵达攸县城北六公里的龙家坪。

    庄重典雅的龙家祠堂前方，郑毅听完侦察分队的汇报后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攸县的城墙竟然早已不存在，仅剩下城北的一座城门楼和几座沿街石牌保存完成，其余城墙大多没了踪迹，城西靠近山脚的那一面还有几段残垣可以依稀看出城墙的模样。

    更让郑毅和团营长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诺大一个攸县，只有三百余人组成的地方武装“挨户团”镇守，而且大多数团丁还不当值，军纪涣散、毫无训练的团丁不是留在家里，就是聚在城中和城南大码头等热闹地方喝酒赌\钱。

    “还等什么？高举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战旗进城吧！”郑毅发出了成军以来最不规范的一道命令。

    十余名营级以上军官立即凑在一起瓜分区域，三分钟不到一哄而散，跑回各自的部队一阵吆喝，一千四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将士打着民党军旗，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往南面的县城。

    攸县城北的高耸门楼上，两名当班团丁惊愕地遥望徐徐开来的正规军，仔细辨认好一会儿才分头跑下城楼，一个赶去城中县衙通知县长大人，一个跑进城楼南面的临街军营里大喊大叫寻找团长。

    留守军营的百余团丁一阵混乱，好不容易返回各自营房，匆匆忙忙挂上帆布子弹带，拿起缺乏保养的陈旧汉阳步枪，在几名头目的叫喊责骂声中跑到湿漉漉的操场边沿，争相挤在大块青砖铺设的过道上排队。

    乱哄哄的队形尚未整理好，近百正规军骑兵已经高举战旗、端着花机关枪冲入军营，为首的大个子军官扯开嗓子喊出几句威风凛凛的湖广话：“你们谁是军官？最大的军官是谁？立刻叫来见我！”

    惊慌失措的百余团丁立刻转过脑袋，齐齐望向队伍边上那位身穿正规军装、脑袋上却戴着顶黑呢礼帽的头目，身材不高却长着一身肥肉的头目连忙摘下礼帽，按住大腿边上甩来甩去的驳壳枪，一阵小跑，来到勒马伫立、不怒而威的大个子军官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回答：

    “军爷辛苦了，哈哈！在下汪启道，启发的启，大道的道，现任本县保安团参谋长兼三营营长，请问军爷高姓大名？是哪部分的精锐？是路过本县还是专程而来啊？”

    马上的军官大手一挥，百余骑兵齐齐下马，这才摆起长腿，做出个敏捷而潇洒的下马姿势，迈开大步来到汪启道面前：

    “喂喂！你退什么退？站好了......我姓徐，革命军教导师警卫连上尉连长，现在把你的武器交给我，一时半会儿你也用不上。”

    话音未落，五十余名端着花机关枪的精锐将士冲向歪歪扭扭看热闹的百余团丁，汪启道当场就傻眼了，眼睁睁看着徐茂富把他跨在大腿边上的驳壳枪解下来，竟然没有半点儿抵抗的勇气。

    枪口下的百余团丁更是不堪，一面高呼不要误会，一面赶紧把枪放到地上，老老实实遵从命令，退到湿漉漉的操场上排好队。

    李连山率领的一团步兵营很快开进军营，接管了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的倒霉团丁。

    徐茂富率领的百余骑兵再次启程，不紧不慢地赶赴城中县衙，赵景庭率领的两个营也举着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战旗，在满街民众瞠目结舌的惊愕注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快速开赴城南码头。

    ……

    ……

    一个小时不到，攸县县政府、县党部、南北两个军营、警察局、码头和南北城楼各关卡，尽数落入教导师各部之手。

    县衙前院里，身材干瘦头发油亮、戴着副玳瑁眼镜的县长尚未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竟然恼火地指着来到面前含笑不语的郑毅，非常有气势地大声呵斥：

    “我曾某人不管你们是中\央军哪个部分的，都不能在未获允许的情况下强行进驻本县！在此，我严厉地警告你，立刻把你们野蛮收缴的所有警察武器还回来，郑重向本人及遭受虐待的警察局长道歉。”

    “如此，我尚可原谅贵部的目无军纪，飞扬跋扈，否则的话，我会立刻将贵部的种种恶行，电告我湘省省府和省党部，在事情妥善解决之前，我攸县百万父老决不向贵部提供任何资助！”

    在县长大人正气凛然的呵斥声中，面红耳赤的警察局长和周围惊恐万状的官员们很快打起精神，振奋士气，不约而同聚集在傲然屹立、横眉冷对的县长大人身边，一下就让四面警戒的教导师官兵和李昭几个看呆了。

    郑毅还是那么彬彬有礼，似乎很认同县长大人的话，频频点头之后和气地说道：

    “曾县长的话语铿锵有力，展现出来的气节令人钦佩不已，但是，曾县长似乎没搞清楚我们的身份！”

    “我接下来说出的话，请曾县长和诸位攸县官员牢牢记住：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军队，拥有严格的纪律和优待俘虏的规定，从进城到现在，除了对民党地方武装实施缴械和占领一些必要区域之外，我们没有杀掉一个人。”

    “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不要企图反抗，更不要胡言乱语，大喊大叫，否则，我和我的将士恐怕就不得不杀人了！听明白了吗？”

    郑毅话没说完，曾县长和大半官员已经吓得瘫到地上，敦实健壮的警察局长捂着脑袋上被敲出的几个大包，发出痛苦地呻吟乖乖蹲下，整个院子里再也没有一个敢于反抗的人。

    李昭看到郑毅背着双手，在贴身警卫盘岩和爱犬小强的陪同下，兴致盎然地走向县衙正堂，立刻知道郑毅把善后之事交给自己全权处理，当下紧了紧腰带，意气风发地发号施令：“徐连长——”

    “到——”

    徐茂富快速来到李昭面前。

    李昭抬手指向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县长大人：“把曾县长和诸位官员请到后院去吧，你和上官两个负责审理，尽快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弄回来。”

    “请政委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茂富也乐了，故意“啪”的一声并拢双腿，在一群战战兢兢的民党县府和县党部官员紧张的注视下，向李昭敬了个端正的军礼，然后原地转身，扯开嗓子朝西边的厢房大喊起来：

    “上官参谋，请你暂时放下手头工作，带几个算数快的师部参谋过来帮帮我，顺便把童涛那家伙也叫来，他家老爷子当了几十年的刽子手，在审问和用刑方面，那小子估计得到真传了。”

    “是——”

    ***************

    PS：第三更送上！

    各位书友在书评区置顶帖上申请的人物，小火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喜欢角色扮演的书友，都可以到起点书评区那条置顶帖里发言，申请出演的机会，角色设计越详细越好，小火会尽力安排！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一五七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第四更）

﻿    教导师各部对攸县城内外重要地点和各交通要道的严密封锁，很快让精明之人意识到危险来临。

    各界民众不管是在城里城外，都因各种流言的迅速传播而深感恐惧，纷纷逃回自己家中避祸。

    商铺、旅店和寻常民居无不紧闭大门，夜幕尚未完全降临，整个攸县的大街小巷已经空无一人，犹如一座瞬间失去生机的死城。

    如此一来，倒也方便教导师各部挨家挨户查抄大小钱庄、鴉\片烟馆和十余名民党名流富绅的宅院。

    一袋袋银元、一箱箱烟\土不断送到县衙宽阔的大院里，仅仅只是搜刮回来的战马和驮马，就有三百余匹之多，能走长途的载重马车二十余辆，缴获的各式步枪和手枪不下五百五十支。

    缴获的弹药则少的可怜了，只有三万余发，其中大半还是国产圆头步枪弹，手榴弹只有区区十二箱。

    直到深夜十一点半，整个抄家逮捕行动方告结束，两个主力团团长和师部参谋们面对大量缴获物资欣喜万分，郑毅和李昭则一筹莫展，不得不把两位团长和徐茂富、上官咏等人叫来商议。

    “老大，难道你还不满意？仅是缴获的现大洋就高达八万多块啊！”赵景庭尚未坐下，就和郑毅开起了玩笑。

    郑毅摇头苦笑，说道：“你还记得咱们从吉安开赴井冈山途中，同样携带八万多块现大洋，用多少辆马车运输吗？足足五辆两匹健马牵拉的大马车啊！”

    “要是用马驮着走，至少需要三十匹马，还得是好马才行，要是再加上前院回廊下面的七十几箱烟\土和二十几箱中西药，你给我好好算算，总共需要多少匹马运输？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又会导致行军速度放缓多少？”

    赵景庭还真没考虑到运输问题，听完郑毅的一番话顿时发愁了。

    李连山心疼不已：“我现在才知道，为何不让抄没粮仓和几家土豪劣绅的布庄，咱们就这么千把号人，除非不用打仗，不然确实没法带走啊！”

    郑毅敲了敲宽大厚实的红木桌案：“别的可以放弃，大洋、金条、药品和烟\土必须要带走，这几样都是咱们井冈山根据地最紧缺的物资！匆匆把诸位叫来，就是要商量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李昭同样束手无策：“各营连官兵每人平均负重已达十五公斤，今晚各营连炊事班还要给每个人做好三天用量的干粮，全军总计四百五十匹驮马，除了运输弹药、补充物资等等，还要背着足够所有战马食用三天的精料，再也腾不出运力了。”

    上官咏凑过去和徐茂富低声商议良久，得到徐茂富赞同后，缓缓站了起来，提出个解决办法：

    “如果能抽调警卫连和十名左右的本地籍官兵，再从刚刚缴获的三百多匹战马和驮马中，挑选一百匹膘肥体壮的好马，专门负责大洋、金条、药品和烟\土的运输，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拖累主力各部，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军作战。”

    众人精神一振，很快又担忧起起来：接下来的战事具体打成什么样，现在谁也说不清楚，若是茶陵的两个团湘军尚未离开，攻打茶陵的计划就要做出改变。

    按照师长郑毅的性格，很可能立刻调转枪口攻打安仁县城，或者直接南下攻打耒阳，逼迫茶陵县城的两个团湘军南下支援，再利用远超敌军的行军速度和快速反应能力，在运动战中消灭这两个团的敌人，最后再杀个回马枪攻打茶陵。

    如此一来，时间就会拖得很长！

    这么多大洋和烟\土跟随行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打起仗来还得派出兵力严密保护，否则谁也不放心。

    郑毅早已猜出上官咏和徐茂富尚未说出来的最终解决办法，看到两人颇为得意地样子，摇摇头笑骂起来：

    “你们两个家伙，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快说吧，打算让运送大洋和烟\土的马队从哪条小路返回井冈山？”

    上官咏嘿嘿一笑，心里对郑毅的敏锐眼光钦佩不已，徐茂富立刻到后面的机要室拿来地图，放到郑毅面前的桌案上，与上官咏一同向大家详细陈述。

    上官咏在徐茂富的谦让下开始解说：

    “师长说得不错，确实有三条小道可以让我们迅速把大洋和烟\土送回井冈山，第一条路是沿着我们来时的行军线路往回走，但这条路需要经过永新城西面六公里的凤凰坪，风险大为增加，所以我们不赞成走这条路。”

    众人频频点头，细心的李连山提出这么走不利隐蔽踪迹、行程太长两个缺点。

    上官咏指向地图上用铅笔画出的第二条线路：

    “这条线路最为隐蔽，明天上午马队跟随全军一同开赴茶陵，只需行进二十八公里，约在下午五点左右，抵达茶陵西北十二公里的黄沙坪，利用一个小时吃饭和喂马，在天黑时分悄然掉头渡过洣江，然后加快速度越过东面三公里的山道，就能完全避开茶陵方向的敌人，一口气走到东面十五公里的尧水！”

    “等到了大山脚下的尧水，就算是彻底安全了，接下去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一路向东，经九陂、三湾直达古城。介于以上两条线路之间，还有一条路......”

    郑毅打断上官咏的陈述：“可以了，第三条路不比第一条安全多少，都需要经过永新西面的两个乡镇，我现在非常担心驻扎吉安的滇军主力已经开赴永新实施报复，所以距离永新越远越好，哪怕多走几十公里冤枉路，也要确保这批贵重物资万无一失！”

    “明白了！”

    上官咏立即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得意忘形了，回答完毕垂下头，懊悔之下心有点虚，不敢再抬头望向郑毅。

    李昭哈哈一笑：“好计策！上官和茂富功不可没，哈哈！下面一起议一议吧，看看由谁来负责具体实施？”

    赵景庭当即指向脸色微红的上官咏：“就这小子了，换别人我不放心，哈哈！”

    李连山随声附和：“上官心思周密，善于观察，文的武的都来得，由他肩负这个重要任务令人放心。”

    郑毅与李昭略作商量，和气地征询上官咏的意见：“上官参谋，说说你的想法。”

    上官咏暗暗深吸口气，挺起胸膛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郑毅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圆满完成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现在可以下去准备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茂富协助你抽调所需人员和马匹。”

    “是！”

    上官咏干脆利落地敬个礼，与徐茂富一起赶往后院的警卫连。

    *************

    PS：第四更！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努力码字，也请大家多多订阅和月票支持哦！晚上八点过还有一章，欢迎大家到时候阅读！

    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一五八章 改变计划（第五更，求订阅）

﻿    “咳咳——”

    等上官咏和徐茂富离开后，郑毅咳嗽了一下，随即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坐得靠拢一点儿：

    “下面这个会议非常重要……连山和老赵，你们俩切勿马虎，接下来的战斗不但要求我们全军跑得快，打得猛，还要打得巧妙，打得聪明，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出现变数，所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李连山和赵景庭立刻端正坐姿，不敢再有半点儿疏忽。

    政委李昭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两个小时前刚刚收到的井冈山来电低声宣读，完了颇为凝重地说道：

    “在湘省省\委的再三要求下，毛委员和前敌委员会决定三日之内，率领第一师第一团、第三团自宁冈南下，攻打酃县！”

    “大家刚才都听到了，王参谋长在来电中提到，酃县约有一千二百余守敌，比起原来足足多出一倍，估计是我们攻占宁冈之后，从其他地方调过去的湘军正规军。”

    “我和师长都觉得酃县这一仗不那么好打，加上此次参战的第一师第三团大多是训练不足的新兵，打起来伤亡估计不会小，所以，我们必须予以强有力的支援，尽可能把酃县守敌调出来。”

    “哪怕敌人只调出一半兵力，也能大大减轻友军的阻力。”

    赵景庭蹙起眉头，想了想不无疑惑地问道：“袁文才的第二团呢？为何不让第二团上，反而调用刚会放枪的第三团？”

    郑毅不确定地说道：“我估计袁文才的二团如今还在龙源口打土豪，分田地，龙源口是个富裕的大镇，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时半会儿恐怕干不完，如果永新县\委再插上一脚，时间会拖得更长。”

    李昭接着补充道：“还有个不得不防的可能危机……如果滇军主力部队迅速赶往永新，不但永新城将要得而复失，龙源口甚至万年山也要跟着遭殃。”

    “为此，我和师长商议过后，给予王参谋长见机行事的权利，如果王参谋长能在万年山方向和滇军打上一仗的话，也许能大大缓解永新县\委和袁文才同志那边面临的巨大压力。”

    赵景庭和李连山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郑毅的严肃提醒意味着什么。

    未来一段时间里，自己这支部队将会成为湘赣边境战场上的关键因素，只要打得好，打得巧妙，完全能达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目的，大量牵扯敌军兵力的同时，还能从快速机动的运动战中把握歼敌机会。

    但如果打不好，又或者犹豫不决，行动迟缓，很可能要遭受巨大损失。

    由此可知，接下去的每一步都不好走。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不得不放弃缴获大量物资的机会，并果断同意上官咏和徐茂富提出的解决办法，率先将缴获的贵重物资悄悄送回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为此不惜派出保卫师部安全的警卫连。

    ……

    ……

    十月十四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井冈山，古城镇。

    两名传令兵由东向西，快速策马而来，进入镇子之后略微减速，很快通过镇中的十字路口，转而向南，再次打马加速，径直奔赴镇子南面的文昌宫。

    十分钟不到，两封急件送到正要出行的毛委员案头。

    毛委员一看牛皮信封正面的熟悉字体和左上角醒目的标注，立刻吩咐另外两名前委委员和四名正副团长别急着走，然后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文认真阅读，神色随之变得越来越严峻。

    “这是郑毅同志凌晨三点于湘省攸县发来的急电，茶陵的敌人不是一个地方守备团，而是两个满编的主力团，大家先别着急率部南下打酃县，先看看郑毅同志的急电，随后我们再来商议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出发，到了酃县又该怎么打？”

    毛委员说完，把百余字的电文递给率先走过来的余洒度，然后拿起王虎臣发来的例行通报认真阅读，十秒不到便走向悬挂在西面墙上的大幅地图，根据最新收到的局势通报，结合郑毅发出的敌情急报，盯着地图上的茶陵、安仁和酃县区域，默默思考，细细权衡。

    ……

    ……

    上午九点，攸县城南大码头。

    数百名本地团丁，在教导师将士的枪口下，将一辆接一辆的满载马车拉过三十几艘木船临时搭起的浮桥。

    江面上，十余艘满载民夫和物资的渡船来往穿梭不断，数以千计的本地青壮在“只干半天给一个大洋”的感召下，甩开膀子为突然开来又快速离去的这支奇怪军队搬运粮食和物资。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粮食物资全是从县府和十几家大富商、大财主手里抢来的，但出身贫苦的青壮们毫不顾忌，不少人恨不得这支大军多抢点儿，最好是把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本地富商豪强们全都抢光才解气。

    郑毅和李昭并肩站在码头东侧的税政稽查所大门前，静静观看两岸的忙碌景象，似乎对周边各县越来越严峻的局势毫不在意。

    站在郑毅和李昭侧后的三名本地党组织负责人却是满脸焦虑，他们怎么也搞不懂本应率领部队南下攻打茶陵的郑毅和李昭，为何听完从茶陵逃过来的两名同志陈述后，反而临时改变了攻打茶陵的计划。

    教导师师长郑毅竟然命令部队暂时停止南下，改为掳掠大量粮食物资运往南岸，然后装上强行征用的上百辆马车，准备随部队一起运到茶陵去，就好像茶陵的两个团湘军是纸糊的一样，只要带着大量物资抵达茶陵，就能让茶陵城中的所有敌人狼狈而逃。

    可是，在突然改变作战计划这个问题上，大名鼎鼎的郑毅没有半点儿解释，政委李昭虽然对地方党组织的同志非常热情，对地工作也全面支持，但是在是否南下攻打茶陵这件事情上，李昭同样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要是被问急了，李昭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在政治上，郑师长要服从我，但在军事上，我要服从郑师长！这是钢铁纪律，谁也不能违反。”

    *************

    PS：第五更到！

    咱们的书荣获2016年星创奖之军事征文最高奖优秀奖十万保底奖励，小火撒花庆祝！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红色脊梁》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小火会认认真真码字，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最后求订阅！求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五九章 避实击虚（求订阅）

﻿    整个上午，三名本地党组织负责人都处于心急如焚、度日如年的状态。

    好不容易等到一百多车的粮食、布匹和其他物资运到南岸装上马车，郑毅突然宣布午饭时间到。

    教导师各团营立刻埋锅造饭，还派出两个连的官兵返回北岸，把城里几家老字号酒馆的大厨们请来做几道本地风味菜肴，理由是早上采购的新鲜肉太多，不像腊鱼、腊肉可以放心地带在身边行军打仗，一个月都坏不了。

    如此反复折腾，直到下午一点，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吃饱喝足的郑毅才下令向茶陵前进，把三位地方负责人和陆续收拢回来的百余名赤卫队员气得脸都青了，却又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强忍满腹焦虑和愤怒，跟随长达三公里的杂乱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茶陵。

    更令地方党组织的同志们难以置信的是，郑毅专门派出一个连押送攸县民党县长、党部主任、警察局局长、挨户团团长等近百名大大小小官员，逼迫这些人与俘虏的三百余名挨户团团丁一起推着马车走，稍有反抗就拖出来暴揍一顿，完了扔回车队中继续推车，却又严禁报仇心切的地方同志和赤卫队员接近这批人。

    就这样走走停停，慢慢向前挪，直到夜幕降临才走出十五公里，郑毅的命令再次下达：“进入前面的镇子之后停止前进，原地扎营！”

    忍无可忍的地方党组织负责人和百余赤卫队员再也不顾上什么斯文，什么脸面，立刻冲着郑毅破口大骂，什么军阀、什么徒有虚名的蠢货等等，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就在三名地方党组织负责人准备带队离去时，教导师政委李昭匆匆赶来通报：“茶陵之敌已在前方十二公里的黄沙坪北面山谷设下埋伏，我师各部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郑师长请诸位前去商议。”

    “什么！？”

    三名地方负责人顿时目瞪口呆，今天凌晨才从茶陵逃到攸县的军事委员李顺安急忙问道：“茶陵的敌人有两个主力团，加上本地的保安团，还有土豪劣绅组建的清乡团、挨户团，差不多有五千人马啊！”

    “你们......你们就这么过去，打得过他们吗？”

    李昭郑重回答：“不管敌人是五千还是一万，咱们都要打这一仗，而且必须打！”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毫无人性的敌人在茶陵砍下共产党人四百多颗脑袋，全部挂在城墙上，还对我党地方同志的家属展开血腥的虐待和杀戮，我和郑师长以及全体将士同样万分悲愤！”

    “为此，经我教导师党委会讨论决定，对双手沾满共产党人鲜血的民党第八军新编第一师第一、第二两个团，决不饶恕！”

    “郑师长已经下令，此战不留俘虏！”

    三名地方负责人感动得泪如雨下，纷纷上前抓住李昭的手不住道谢，一边抹泪，一边跟随李昭赶往虎踞镇西面的高家祠堂。

    ……

    ……

    熊熊篝火将宽阔的祠堂前院照得通亮。

    郑毅刚从江边渡口送别上官咏一行回来，立即向等候已久的李连山下达命令：“除挑选出来运送武器弹药的二十辆载重马车之外，把装满粮食和其他物资的所有马车围成一个大圆圈，再把所有俘虏团丁和民党官员赶到圈子里去，不管是拆马车还是烧物资，让他们自己做饭，还要在大圆圈里点燃三十堆以上的篝火。”

    “是！我亲自去办！”李连山转身离去。

    郑毅仰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把赵景庭拉过来，一起走进祠堂大门，边走边问：“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赵景庭自信地笑道：“早就准备好了，九百五十多位弟兄几乎每两人分到一匹马，突击分队的四门迫击炮、我团的轻重机枪和三个基数的弹药，已经全部绑在马背上，随时可以出发。”

    郑毅微微点头：“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今晚估计不会下雨了，但天上没有一点星光和月光，在道路崎岖蜿蜒的大山里行军将会异常困难，所以宁愿走慢点儿，也要确保安全。”

    “放心吧，虽然道路难走，但毕竟只用走三十三公里，沿途还有侦察分队留下的路标引导，明天中午之前定能潜行到位。只要埋伏在黄沙坪一线的敌人两个团不能及时赶回茶陵，我就能把茶陵城给打下来！”

    赵景庭说完后退一步，向郑毅庄重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再用力地点点头，带上警卫员大步走出祠堂大门。

    郑毅目送赵景庭远去，微微颔首，这才走到东侧的回廊下，站在那儿反复揉搓冻得冰冷的手，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立即回头迎上去：

    “都来了，哈哈！对不住啊，我没有征用高家供奉祖宗的正堂，只能委屈同志们一起到西边的小屋子里挤一挤……高家人送来几盆炭火和几大麻袋上好的青冈木炭，小屋子里还是挺暖和的。”

    众人客气地跟进小屋，相继坐下，警卫员盘岩很快给每人送上杯热茶，攸县党\委副书记杨毓川捧着茶杯，诚恳致歉：

    “对不起啊，郑师长，我们误会你了，请你多多原谅！”

    “我们都不懂军事，不知道你不把实情告诉我们是因为周围人太杂，担心造成泄密，更不知道你们攻占攸县的当天傍晚，攸县的民党党部副主任就逃往茶陵报信去了。”

    边上的湘东区委委员陆以舟也站了起来，严肃地说道：“郑师长，我也要向你道歉，我这人嘴巴臭，误解之下骂娘了，请你别往心里去！”

    郑毅哈哈一笑：“都坐下吧，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我发火的时候也没少骂娘，哈哈！”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李顺安同志，如果不是你和另一位同志在子夜时分赶到攸县，向我们提供宝贵的情报，我们恐怕至今尚不知道敌人的确切番号和兵力情况，也就不会紧急派出侦察小组仔细前往查探了。”

    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杨毓川关切地问道：“郑师长，之前听说贵部要赶到黄沙坪的，是否出现了什么大的变故？”

    郑毅如实通报：“根据我们的侦查结果，敌人至少出动四个营的兵力，抢先一步开到了黄沙坪一线。”

    “大家都知道，黄沙坪那片地方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进入容易出来难，哪怕我们识破敌人的伏击陷阱，退出山谷摆开阵势，也打不过占据优势地形以及兵力远超我军的敌人。”

    “从敌人敢于在这种恶劣天气情况下主动开出城外十公里设下埋伏的举动分析，这股敌人不但极其残忍，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所以我们必须得调整作战计划。”

    “郑师长，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敌人只有二十几里，要是敌人连夜摸过来......”李顺安不无担忧地提醒道。

    郑毅含笑解释：“我们现在并不担心敌人摸过来，反而担心敌人不过来！”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敌人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多少辆马车，马车上装的是什么，甚至还知道我们从攸县抢劫了多少现大洋，多少烟\土。”

    “这么大一块肥肉如今送到敌人嘴边，你说他们会放过吗？”

    三位地方负责人愣住了，李顺安仍然顾虑重重，深吸口气沉声问道：“郑师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干？”

    郑毅和气地回答：“等！等敌人打过来。”

    “要是敌人不过来呢？”李顺安又问。

    郑毅哈哈一笑：“要是明天上午敌人还不主动打过来，我们就打过去，看看敌人怎么办！”

    *************

    PS：第一更到！

    昨晚八点更新那章，居然把打赏感谢名单漏掉了，小火这会儿才想起这件事，赶紧补上。为了好统计，截止时间是昨晚凌晨十二点，谢谢大家的慷慨！

    小火继续求订阅！求推荐票！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六〇章 计高一筹（求订阅）

﻿    十月十五日，上午九点。

    茶陵西北方八公里，黄沙坪。

    石界岭下的邓家大院周围如今已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大院中央宽阔明亮的正堂里，第八军新编第一师少将师长阎仲儒、参谋长陆景宗和两位主力团长对着地图比比划划，争论不休。

    根据探马带回的最新情报，一小时前，洗劫攸县的那支共产党军队已经拔营而起，押解数百名攸县团丁、大小官员和民夫，驱赶百余辆满载马车，徐徐南下，行军队伍长达数里，看样子尚未察觉湘军两个团在黄沙坪北面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伏击陷阱。

    参谋长陆景宗认为，没有必要改变以逸待劳的伏击计划，理由非常充分：

    “如果这支共党军队已经察觉我军的意图，绝不可能携带百余辆马车的粮食、物资和劫掠的大批钱财继续南下。”

    “根据从攸县逃过来报信的两拨人证实，以及我军反复侦查获得的结果，这支共党军队虽然号称一个师，但其实上最多也就一千五百人马，这些人马如今都在徐徐南下的那支行军队伍当中。”

    “就算那个名声鹊起的共党将领郑毅满腹韬略，可他从哪里调来足够的兵力，绕过我军布下的伏击圈，偷袭咱们身后的茶陵城？中楚老弟，我看你是被你那黄埔教官的名声吓着了，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黄埔三期毕业的二团长朱中楚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他强忍心中的恼怒提醒道：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诸位不妨回想一下郑毅打出名声的广昌之战，以及他率部突围之后，在宜黄和吉安连续施展的诡诈手段，难道还不足以令我们警惕吗？”

    陆景宗自恃地一笑：“中楚老弟，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有一点恐怕你没注意到，那就是我从未听说这个郑毅指挥过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也未听说他打过一场像样的攻坚战，所谓的快速和诡诈，都是在突围和逃跑中展现出来的被动手段。”

    “如今他手里仅有区区千余人马，又没有火炮和迫击炮助阵，面对我军两个主力团三千人马设下的埋伏，还能逃到哪儿去？”

    “就算他藏着一支奇兵，也难以在两天之内绕过眼前这片大山，连续行军八十余公里，从侧后方向偷袭茶陵，何况茶陵就在我们身后八公里，还有重新武装起来的本地一千二百兵丁镇守。”

    “参谋长说的没错，中楚老弟，看来你是多虑了，哈哈！”

    身材魁梧、仪表堂堂的一团长周效武拍了拍朱中楚的肩膀，语气听起来像是打圆场，但他眼中的轻视之色毫不收敛，一看就知道他和朱中楚的关系并没有嘴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和睦。

    坐在主位上的师长阎仲儒始终脸带微笑，不发一言。

    这位刚从“平浏清乡反\共总司令”位置上晋升的新编师师长看似温和儒雅，实则城府深沉，心狠手辣。

    自“马日事变”以来，惨死在阎仲儒屠刀下的共产党人难以计数，仅在平江和浏阳两地，被他砍下头颅的共产党人和农会成员便高达五百余人，阎仲儒因此而名震潇湘，获得“活阎王”的名号。

    阎仲儒如今这个第八军新编第一师少将师长头衔，就是用无数共产党人的鲜血和头颅换来的。

    正因为如此，阎仲儒率领两个团开进茶陵县城之后，立即露出他嗜血成性、冷酷残暴的本性，再次举起屠刀，砍下四百五十多颗共产党人和农会赤卫队员的脑袋，再把砍下来的脑袋悬挂在四座城门之上。

    此刻，阎仲儒看到麾下唯一出自黄埔军校的骁将朱中楚没了声音，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于是哈哈一笑缓缓站了起来。

    ……

    “报告师座，共党的行军队伍走到石宝山下，突然停止前进，随后迅速收拢百余辆马车，摆成一个大圈堵住整条南北通道，约有两个连的兵力迅速抢占两边制高点，像是发现我们了！”

    匆匆而来的禀报，打破了阎仲儒的如意算盘，惊得参谋长陆景宗和两名团长目瞪口呆。

    阎仲儒大步上前，死死盯着作战参谋的眼睛，喝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作战参谋战战兢兢地回答：“属下接到探马急报，立即前往北面山口证实，发现情况确实如此，共党队伍在距离北山口两公里的石宝山摆开了决战架势，于是立刻骑快马赶回来禀报。”

    阎仲儒咬咬腮帮，沉声下令：“再探！”

    作战参谋转身就跑出正堂，被阎仲儒阴森的目光吓得魂不守舍，连回答一声都忘了，谁想在门口的时候，居然被门槛绊倒，随后狼狈地站起来，一溜烟跑远了。

    阎仲儒气得瞪大眼睛，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八仙桌，在陆景宗等人紧张地注视下，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行，最后停在标注“石宝山”的黑点上：

    “这个郑毅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让他发现我们精心布下的圈套，更令我佩服的是，他竟然没有转身逃走，而是摆下阵势，欲与我军打上一场......了不起，确实了不起！至少这份胆识值得钦佩。”

    陆景宗担忧地说道：“如此一来，我们相当被动了，师座请看......对手在我们伏击圈外两公里的地方停下，处在我们所有武器的射程之外，而且抢占了制高点，形成居高临下的有利态势。”

    “我们要是主动发起进攻的话，必须走出北面的山口，在这片起伏不平的开阔地上建立攻击阵地，才能发挥兵力和武器装备的优势。”

    阎仲儒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大家先议一议，这个郑毅是逼迫我们出去和他打一仗呢，还是有什么暗藏的阴谋诡计？”

    “属下建议立刻放弃伏击，集合队伍开出山口，和姓郑的好好摆开场面打一场，我就不信了，他那一千多疲惫之师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一团长周效武大声回应。

    在阎仲儒征询的目光注视下，参谋长陆景宗略微犹豫，说出一番利害得失：“我们的选择恐怕不多，如果原地集结，与敌对峙，或者退回茶陵待敌来攻，都很难预料敌将郑毅如何应对，是主动进攻？还是趁机逃走？”

    “如果让这个郑毅顺利逃走，恐怕就麻烦大了，说不定他会跑到防御薄弱的安仁县城，又或者杀个回马枪，返回攸县，继续大肆劫掠，甚至有可能直接北上，攻打兵力空虚的醴陵城。”

    “以目前周边各县以及醴陵的兵力推断，很难顶住郑毅所部一千五百人马的进攻，如此一来，造成的政治影响将难以估计！”

    阎仲儒缓缓坐回到椅子上，神色变得异常凝重：“是啊！我新编第一师两个团就是为平息湘南暴\乱开过来的，一旦让郑毅这支共产党部队到处流窜，祸害八方，我们的责任最大，想推都推不掉啊！”

    善于思考的二团长朱中楚嘴皮子动了动，又再次闭上，他本想建议阎仲儒留下一半兵力，占据地利与敌对峙，另一半兵力返回茶陵，镇守坚城，以防万一，可听完陆景宗的分析和阎仲儒的哀叹，再也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这句名言，是每一个黄埔毕业生牢记于心的。

    ************

    PS：第二更送上！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恢复上班后，码字的时间就少了，再加上马上就要参加单位组织的职业技能和思想政治工作培训，实在无力爆发！

    但小火保证，每天的固定更新不会少！

    不抛弃不放弃，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多多益善！(未完待续。)


------------

第一六一章 死亡冲锋（求订阅）

﻿    黄沙坪北面七点五公里的石宝山下，郑毅和手下军官以及三位地方负责人同样在热烈讨论，话题的焦点是兵力占据优势的敌人会不会出来迎战？

    郑毅看到大家越说分歧越大，只好示意停止讨论，向大家说出自己的推断：

    “其实，我也没有十足把握把敌人调出来打一仗，也不敢在看清敌人的应变之前主动发起进攻，一切都取决于赵景庭团长指挥的茶陵奇袭战……”

    “只要赵团长率领的奇兵向茶陵城发起进攻，不管能不能打下来，都会让对面的敌人陷入慌乱之中。”

    “到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主动进攻的最好时机。”

    李昭和李连山等人频频点头，坐在四周的师部参谋们默默记下师长的话，记下自己从未遇到过的复杂战情。

    三位地方负责人没有多少军事基础，凑在一起商议良久，最后由地方县\委的军事委员李顺安提出疑问：

    “要是敌人继续留在黄沙坪，既不进攻也不撤走，我们该怎么办？”

    郑毅严肃回答：“那就保持现状，与敌对峙，直到敌人主动撤退为止，我们绝对不能露出半点胆怯，否则很可能全盘皆输！”

    “所以，在此我希望顺安同志率领赤卫队严密控制那五百多名攸县俘虏，绝对不能让这些俘虏逃出马车围成的圈子之外。”

    李顺安紧张地思索片刻，很快恍然大悟：“哎呀，我明白了！怪不得天没亮就发给我们武器弹药，让我们一百三十号人换上你们的军装，原来是把我们和五百多俘虏当成疑兵使用啊！”

    李昭笑着说道：“确实如此！不管最后效果如何，我们都不能让敌人发现队伍中少了近千人马。”

    “其实除了让你们予以协助充当疑兵之外，我们的几个侦察分队忙碌了一夜，先后击杀敌人派出的侦察兵七人，抓回来两人，连夜审讯之后，获得大量的准确情报，进而才决定在地形有利于我们的这个地方停止前进，建立阵地，待敌来攻！”

    看到三位地方同志还没弄懂，郑毅只好详细解释：“根据我们的判断，兵力比我们多出两倍的敌人要不了多久就会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

    “这股敌人的驻地是北面的平江和浏阳，他们是遵从民党湘省省政府和长沙卫戍司令部的命令，南下攻打湘东和湘南地区的共产党武装，碰到我们这支威胁最大的共产党部队，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我们转身逃走？”

    “要是让我们跑到其他县去攻城拔寨，他们如何向民党湘省省政府和长沙卫戍司令部交代？所以啊，这一仗我们可以不打，敌人却不能不打！”

    就在这个时候，特务连连长徐茂富匆匆而至：“敌人出来了，兵力约为三个营，目前暂未发现火炮和迫击炮！”

    所有军官霍然站起，郑毅终于露出了笑容：“盘岩——”

    “到！”

    站在门口的警卫员盘岩大步进来。

    “去，把我的步枪拿来，外加三盒子弹！今天终于逮住机会指导你练枪了。”郑毅边说边整理腰间的柯尔特手枪和两组皮弹匣。

    盘岩大为兴奋，瞪大眼睛说道：“我这就去，起码要带去五盒子弹才行......”

    ……

    ……

    上午，十点四十分。

    阎仲儒率领第一团三个营约一千二百官兵开出山谷，兵分三路，徐徐逼向教导师三个连临时构筑的石宝山阵地，双方都蓄谋已久的战斗，终于不出预料地爆发了。

    方圆两公里的区域布满了蓄水的稻田和大小水塘，靠近进攻方一侧的百余米地带，还零星分布着七座长满荆棘的乱石岗，只有一条直通南北的大道是平坦的。

    这样复杂多变的地形别说发起冲锋了，就是走在上面也要小心扭着脚。

    而教导师所在的阵地长满了一丛丛茂密的竹子和乔木林，让对手无从判断里面究竟藏有多少兵力，唯有堵在两座山岗之间的马车阵能一目了然。

    可是，能够用于快速进攻的道路最宽处，只有不到十二米，若是沿着相对平坦的道路强行发起冲锋，对手只需动用隐藏在两辆马车之间的那挺重机枪，就足以让数百敌人有来无回。

    在第一次试探**火中，分成三路进攻的湘军第一团尚未攻到我军阵地前方三百米，就在五挺捷克轻机枪和两百余支捷克步枪的精准打击下死伤过百人，被迫回撤到后方五百余米的出发点。

    十分钟后，心有余悸的一团长周效武尚未作出决断，师长阎仲儒的攻击命令迅速自后方传来，传令官还给周效武带来一句阎仲儒的口信：

    “加快冲锋速度，用密集的火力开道，只要冲到敌人松散地阵地前方百米之内，就能一鼓作气，战而胜之！”

    周效武心里直打鼓，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三个营长叫了过来，硬着头皮发出全体进攻的命令，要求各营把重机枪前移五百米，架上高地，掩护冲锋，将所有轻机枪和有限的花机关枪集中起来使用，形成冲锋时的绝对火力优势。

    布置完毕，周效武扯开风纪扣，大声告诉所有人，自己将率领一营从最危险的中路冲上去，完了恶狠狠地警告负责左右两路进攻的营长：

    “只要老子不退，谁也不许后退半步，否则别怪老子军法从事！”

    ……

    ……

    激烈的攻防战终于在方圆两公里的区域内打响。

    三路齐进的湘军徐徐开到我教导师阵地前方四百余米，略做整理，立刻加快攻击速度，架设在冲锋队伍侧后方的六挺重机枪，先后射出密集的弹雨。

    “哒哒哒——”

    “噗噗噗——

    这个时候，教导师据守的阵地上不断溅起火花。

    面对敌人的凶悍进攻，教导师将士也是火力全开，奋起还击，激烈的交火声瞬间响彻四方，冲锋的呐喊声和中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教导师阵地左前方五十余米的山岗中部，郑毅和他的徒弟盘岩已经打光了四盒共两百发子弹。

    被师徒俩打死打伤的敌人不下六十人，加上山岗下方三挺捷克轻机枪射出的密集弹雨，打得冒死冲锋的中路之敌尸横遍地，十分钟不到就抱头鼠窜，再也不敢不管不顾地发起第三次冲锋。

    ***********

    PS：第一更到！

    小火发现每天零点到零点对接，更好统计打赏人数，所以小火决定每天的感谢名单，放在早上八点这章似乎更好。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把书写好！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月票！

    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一六二章 放手一搏（求订阅）

﻿    “砰砰砰——”

    一阵呼啸而来的机枪子弹打得郑毅前方石屑飞溅，青烟一片，趴在岩石后方的郑毅一把按住再次爬起来准备射击的盘岩，在响彻群山的震耳枪声中大声喊道：

    “不要急躁！宁愿打慢点儿，也要保持射击精度，你看看你，浪费了多少子弹？老子一盒子弹没打完，你已经打光了三盒，败家子！”

    盘岩抱着心爱的三八步枪侧过身来，脸上已被硝烟熏得花里胡哨：“一时没忍住，等会儿再打我一定记住师傅的话。”

    “你这嬉皮笑脸的吊样，能记住才怪呢......”

    西面传来的两声爆炸淹没了郑毅的笑骂，轰隆声中，他略作倾听，立刻爬过盘岩身上，挪到高坎边沿向西凝望，两发炮弹飞速而来的呼啸声吓得他大叫起来：“机枪组快撤！撤回后方阵地，快——”

    话音未落，两发三七炮弹落在山岗前方，轰然炸响。

    郑毅顾不上满天飞舞的浓烟和泥石，一把拽住爬起来观望的盘岩死命往后拉：“快撤下去！嫌命长啊......机枪组，伤亡如何？”

    山岗下传来急促的喊声：“报告师长，三组两人受伤，其余两个小组完好无损，正在撤退！”

    “快撤——”

    郑毅把步枪背到背上，抱起被摔得迷迷糊糊的盘岩，飞也似地冲下山岗，和三个机枪小组一起发疯似地越过五十余米的开阔地，直接冲进后方茂密的树林里，扔下清醒过来的盘岩劈头就问：“二连那边怎么样？”

    刚跑回来的作战参谋大声禀报：“敌人仗着人多，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二连伤亡很大，好在李团长率领预备队及时赶到，用密集的手榴弹打退了敌人的疯狂进攻，迅速集中火力追着逃敌打，留在阵地前方的敌人尸体和伤兵不下两百人。”

    “打得好！你立刻到后面去，请求赤卫队派出一半兵力，把二连阵地上的伤员抬下来，通知所有弟兄，注意飞来的炮弹，虽然敌人最多不过五门三七炮，但炮弹杀伤范围大，必须严加防备！”

    郑毅吩咐完毕，直接前往东面的一连阵地。

    等郑毅赶到一连阵地时，敌人的冲锋已经被打退，阵地前方两百米的区域至少丢下一百二十具尸体，而一连也付出了牺牲十四人、轻伤多人的代价，其中一挺轻机枪和两名机枪手死得很惨，被忽然飞来的炮弹炸得支离破碎。

    相比之下，进攻之敌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亲自率领一个营发起决死冲锋的一团长周效武被打出一大捧肠子，已经送往后方急救，不知是死是活，全营三百七十余名士卒只剩下一百三十余人，其中五十余人还是无法继续作战的伤员。

    左右两路伤亡稍轻，但也折损近半，所有轻机枪全部丢失在我教导师的阵地前沿，由于我教导师火力太猛，特别是左路防守极为彪悍，湘军溃退时我教导师官兵竟然冲出阵地追着屁股打，致使退下去的湘军士卒为之魂飞胆丧，疯狂逃窜，最后能把武器带回始发阵地的不足五十人。

    历时一个小时二十分的激战结束，站在北山口高地上观战的阎仲儒和参谋长陆景宗不约而同放下望远镜，终于知道碰到比自己还要强横的硬骨头了。

    事到如今，哪怕把留在后边的第二团全部调上来，也无法发挥兵力上的优势，就算冒死冲到对手阵地前方，再凭借起伏的地形和茂盛的竹木略作调整，一鼓作气攻下对手的阵地，也会死伤惨重，纯属得不偿失。

    “真操\蛋，前几天开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注意一下这片地方的古怪地形呢？早知道这样，提前派二团渡过江去，从东面沿着江岸道路绕到敌人背后，即可迫使敌人腹背受敌，不战而溃。”

    陆景宗颇为自责地小声嘀咕起来。

    阎仲儒凝望山脚前方东倒西歪、哭喊呼痛声响彻的一团残部，心里升起阵阵胆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手阵地东面是个濒临江畔的高地，只需搬两挺重机枪上去，就能把不到百米宽的江面和东岸道路完全锁死，唉！”

    “可惜了，我们只有四门三七战防炮，炮弹大多留在茶陵城里，随军携带的基数不多，连续炮击十几轮炮弹就快用光了，没有火炮支援，就无法再次发起进攻，否则多少人命都不够填进去。”

    参谋长陆景宗焦虑不已，他一直没有说出任何影响士气的话，但他非常清楚，麾下两个团的官兵由于隐蔽设伏，从昨天到现在加起来也没睡足四小时，还要忍受潮湿寒冷的天气折磨，一场恶战打下来，如今已经疲惫不堪。

    更加要命的是，原本高昂的士气一落千丈，素来坚韧的师长阎仲儒也露出了怯意，在这样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与敌人对峙下去，除了撤回茶陵，拒城坚守，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虽然萌生了退意，但陆景宗不敢开口说出来，精明的他绝对不会主动承担这个责任。

    可令他着急的是，阎仲儒在此关键时刻，很快暴露出其缺乏战争经验、进而犹豫不决的致命弱点。

    在阎仲儒脑子里，这个时候只有彼此兵力对比、彼此火力的强弱，自认为在两败俱伤的情况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阎仲儒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麾下猛将的战死和大半个主力团的伤亡，已经给全军将士造成巨大的心理打击，更没想到就在他进退维谷、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的郑毅已经派出酒足饭饱养精蓄锐的四个特种分队和一团警通连侦察排，悄悄潜入西面的大山，迅速向处于交战后方的临时指挥部摸去。

    ……

    ……

    石宝山下的马车阵中同样喧声四起，一片忙碌。

    九十七名牺牲战士的遗体摆成整齐的三排，一百六十余名受伤战士正在救治，从阵地上悄悄撤回来的三个连官兵已经用完午餐，清理完集中而来的自动武器，每个人都已携带足够的弹药，在团长李连山的口令声中整齐列队，等候命令。

    师长郑毅在政委李昭陪同下结束巡察，来到整齐列队的三百二十余名将士面前，整了整脑袋上被子弹打出个洞的军帽，在百余赤卫队员和五百余名俘虏的紧张注视下，用洪亮而又坚决的声音，开始战前动员：

    “同志们，此时此刻，二团赵景庭团长率领的奇袭部队，已经抵达茶陵城外，我们特务连四个分队二十六名精锐，以及你们一团侦察排三十五名弟兄，已在半个小时前秘密出发，越过西面的山坳，直插敌人身后的指挥部。”

    “最多再有二十分钟，我们对面的敌人就会因为茶陵城里传来的消息乱成一团，就会因为我们六十一名精锐将士突然袭击他们的指挥部而魂飞魄散！”

    “现在，我要求同志们，立刻振奋精神，以坚定的信念和百倍的勇气，跟随我一起杀向对面的敌人！”

    “同志们，敢不敢和我郑毅一起冲上去拼命！”

    “敢——”

    三百余名将士齐声呐喊。

    郑毅激动地高举拳头：“狭路相逢勇者胜！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跟着我，出发——”

    “杀——”

    ************

    PS：第二更送到！

    今天单位上工作比较紧张，小火几乎没有时间码字，这一章是回到家后抓紧时间赶出来的！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一六三章 血战山口（求订阅）

﻿    “郑......郑师长他......他就这么沿着大路冲上去了？”

    李顺安紧紧抓住教导师政委李昭的袖子，指向前方冲锋的景象，吓得舌头打结，口齿不清，旁边两位地方负责人同样被震得呆滞当场。

    李昭如今已是满腹的悲壮，知道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阶段，脸上却仍然一副镇定之色：

    “郑师长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请同志们放下心来，当务之急，是立刻从俘虏中挑选出一批愿意留下的人，协助我们到前线去救治伤员。”

    “另外，为了伤员和物资安全，剩下的俘虏全部赶走，一个不留！”

    “这怎么能行？敌人是怎么对付我们同志的难道你们忘了吗？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所有民党贪官污吏和为虎作伥的挨户团丁扣押下来，等战事结束，立刻召开批斗大会，逐个进行清算！”

    攸县党委负责人杨毓川当场表示反对。

    “不是我们忘了血海深仇，而且情况不允许啊！”李昭虽然心中无比焦急，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现在我们的人手根本就不够！大家应该都看到了，这地方除了我这个师政委和十几名卫生队员，所有能扛枪的基本都冲上去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要发起决死冲锋，这一路杀过去，该出现多少伤员啊？”

    “所以啊，这个时候必须当机立断，消除一切安全隐患！同时，我们还必须腾出人手，把我们的受伤将士抬下来及时进行救治，而不是把有限的人力物力，浪费在五百多名随时可能反抗的俘虏身上！”

    李昭的话情真意切，句句在理，这下杨毓川为难了，他立刻和李顺安两人商议，说来说去也没拿出个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密集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猛然传了过来。

    眼看着再也等不下去了，情急之下，李昭转身就走，来到挤成两堆的五百余俘虏前方，拔出手枪朝天连开三枪，大声吼道：

    “所有俘虏听好了！我现在需要你们中间的一些人主动站出来，跟我一起抬起担架，到前面去把我们的伤员抬回来。”

    “我答应，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们，以前所有的恩怨对错都一笔勾销，如果不愿意，我立刻把你们交给茶陵和攸县的赤卫队带走，马上离开我的部队！”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现在开始！”

    五百余俘虏“轰”地一声喧哗起来，有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有的忙不迭寻找乡友，相互商量。

    三名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被李昭的突然决断吓得手足无措，散布在马车阵四周的百余赤卫队员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很快有四十余名赤卫队员来到面沉如水的李昭面前，自告奋勇赶往前方，把受伤的教导师弟兄抬回来。

    李昭大喜过望，当即命令卫生队长把四十余名赤卫队员领到两堆担架前方，赤卫队员们二话不说，立刻背起步枪，毫不犹豫地扛起简陋的担架往前冲。

    一分钟不到，七十余名俘虏团丁先后来到李昭面前，怯生生地询问李昭是否说话算数？在得到李昭的保证后，纷纷跑向安置伤员的那排草房，两人一组，抬起草房前方的担架，追着前方四十余名身穿军装的赤卫队员背影赶了上去。

    三名地方负责人看得呆住了，再次凑在一起紧张商量，然后急急忙忙去找李昭解释误会。

    ……

    ……

    “哒哒哒——”

    “咻咻——”

    “砰砰——”

    轻重机枪、花机关枪和步枪的射击声与子弹在空中飞行的声音交错，再加上四处溅射的火花、血花和尘土，一片末日来临的景象。

    前方突然发起的决死冲锋已经进行了五分钟！

    郑毅带领的勇士们付出了伤亡六十余人的惨痛代价，迅速摧毁敌人中路的两个重机枪火力点，然后不管不顾，继续冲过三百余米的狭窄道路，径直杀入敌人残部聚集的北山口。

    “冲啊！”

    随着郑毅一声高喊，两百余名勇士迅速散开队形，利用二十余挺轻机枪和上百支花机关枪齐射的火力网，横扫一切能够见到的移动目标。

    紧接着突击队伍一头撞入四处奔逃的敌人之中，打得士气全无狼狈逃窜的敌人成片倒地，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挥向成片的稻子一般，所到之处惨叫震天，血流成河。

    ……

    ……

    “快！快把二团调过来，快啊！”

    阎仲儒身边的军官们已经阵脚大乱。

    “我的马，马戈壁的把马给我！”

    “参谋长，来不及了，快把师座扶上马......”

    话音未落，成片子弹雨点般飞来，三名侍卫连同两匹战马转眼倒在一片血光之中，把阎仲儒强行扶上马的侍卫长脑袋暴起一片血花，飞溅的血水、脑汁和骨肉碎片，把惊恐万状的阎仲儒浇了个满头满脸，吓得他当即跌坐地上。

    参谋长陆景宗不愧是经历过北洋时期军阀混战的沙场老将，危急时刻不惜抓住自己的侍卫挡子弹，随后一把抱起魂飞魄散的阎仲儒扔到马背上，转身踹飞一名抢着上马的参谋，飞身一跃跨上马背，死死抓住两匹战马的缰绳大吼一声：“驾——”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匹千里挑一的忠诚战马立刻迈开四蹄，一路向南狂奔，在震天的喊杀声和呼啸的密集弹雨中，带着脑袋一片空白的阎仲儒和大吼不止的陆景宗，快速逃往黄沙坪。

    “杀！一个不留，杀——”

    这会儿一营长贾佑成已经杀红了眼，一面虎吼一面高呼。

    浑身是血的一团长李连山左手被打红的花机关枪烫出一串水泡，他似乎毫无知觉，随手把没了子弹的花机关枪往身后一背，抢过警卫员手中的捷克轻机枪，边换弹夹边连声高呼：“跟上，快跟上！师部人员立刻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去，快！”

    被两名警卫员死死护在中间的郑毅同样杀红了双眼，望了一眼山谷南面腾腾冒起的浓烟，随手扔掉没了子弹的轻机枪，拔出腰间的柯尔特手枪，放声高呼：

    “同志们，特务连袭击得手了！继续往前冲，不能给敌人留下片刻反应时间，冲啊——”

    “杀——”

    两百余名决死勇士爆发出前未有过的惊天气势，一往无前地紧追逃敌脚步，冲向山谷南口。

    跑在前面的勇士边跑边打，打光了子弹立即靠边，后面的勇士接着冲上去，疯狂进行射击，几乎是踏着敌人尸体铺就的血路，一直杀到乱成一团的黄沙坪。

    *************

    PS：第一更送上！

    打赏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一六四章 惨烈的胜利（求订阅）

﻿    就在黄沙坪一线敌我两军短兵相接杀得血流如何日月无光的同时，东南方八公里的茶陵城同样处于激战之中。

    赵景庭率领九百余名将士，以巨大的优势，横扫一切抗拒之敌，占据渡口之后立即架起所有迫击炮，向茶陵东、北两座城楼实施一轮又一轮的连续炮击。

    身先士卒的赵景庭亲率两个步兵营，强行渡过洣江，冒着城墙上射来的密集弹雨，高速冲向正在关闭的东门，距离数十米就甩出数十颗手榴弹，随后毫不减速，悍不畏死地冲进硝烟滚滚的城门洞，在迫击炮弹的连续爆炸声中一头撞入混乱不堪的茶陵城。

    “滚一边去！滚！有力气给老子杀敌去！”

    被两名警卫员按在城墙脚下的赵景庭急得哇哇大叫，抽出手一把扯掉包在脑袋上的染血纱布，麻利地更换花机关枪打空的弹夹，任由脑袋上鲜血流了个满头满颈：“一营占领北门没有？”

    “报告团长，敌人发疯似地冲向南门逃出城外了，追还是不追？”二营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赵景庭当即破口大骂：“狗曰的姚圣武，打了这么多年仗胆子竟然越打越胆小了，你他娘的马上给我追出去，否则老子撤了你！”

    “快去快去！见神杀神，见鬼杀鬼，一个俘虏也不留！”

    “是——”

    矮壮的姚圣武来不及擦掉满脸的硝烟，跑向战马翻身而上，带领警卫员迅速奔向南门。

    赵景庭快步走向一旁的战马，忽然感觉身体不适，又转过身来大声喊道：“小五，你小子快过来，给老子包好脑袋......马戈壁的，血水遮住眼睛了，什么都看不清楚......特务分队和师部补充连呢？都跑到哪儿去了？”

    快步赶来的团政委陶柱国喜滋滋地回答：“杀到西面的县衙去了，动作非常快，很可能逮住几条大鱼。”

    赵景庭显得很急躁，跺跺脚道：“嗨，估计城里的敌人早逃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大鱼，倒是师长那边让我担心啊！”

    “怎么办？要不，派一个营赶过去？”

    陶柱国虽然是黄埔五期政治科毕业，但军事基础相当扎实，一听就联想到郑毅那边很可能会遇到困难，如果不能击溃多出数倍的敌人，哪怕最终占领茶陵城，也只能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赵景庭越想越不放心，左右瞅了瞅，突然道：“这样，我马上带一营去支援，你留下来控制茶陵城，记住，那怕剩下最后一人，也要给老子钉在城里！”

    陶柱国立即答应下来：“听你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回来一定会看到我站在城楼上！”

    ……

    ……

    赵景庭和陶柱国此时尚未知道，他们的临机决断，为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下午一点二十分，赵景庭率领的一营将士行进到茶陵东北三公里的云阳山下，一头撞上溃逃而回的敌军师长阎仲儒、陆景宗和朱中楚率领的二团残部，双方在一面靠山、一面临水的狭窄道路上展开猛烈射击。

    教导师长期坚持的严格训练所带来的效果，在这一关键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狭路相逢之后，赵景庭率领的一营将士不但率先开火，还迅速抢占四百米峡道内的唯一高地，很快便架起八挺轻重机枪，向前方黑压压冲过来的敌人展开疯狂扫射，成群结队的敌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胜利的天平迅速向教导师倾斜。

    有道是老天不公，“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这句令无数人深恶痛绝的民间谚语，竟然在这一刻再次应验。

    眼看一片片敌人被射杀在毫无遮掩的峡道上，数以百计的幸存之敌为了活命，不惜扔掉武器，纵身跳下冰冷的江中，唯独团长朱中楚幸运地抢到一条靠岸停泊的渔船，迅速将敌军师长阎仲儒和陆景宗接下江岸登船逃跑。

    彪悍的一营长杨立鼎发现之后，抱起身边的重机枪冲出去百余米，“嘭”的一声直接把没了脚架的重机枪架在江岸的土包上，瞄准快划到江心的渔船连续射击，很快把敌军团长朱中楚和三名军官打成了筛子。

    遗憾的是，趴在尸体下的阎仲儒和陆景宗竟然毫发无伤。

    被子弹掀开顶棚的打渔船晃晃悠悠顺流而下，越来越远，最后竟然缓缓靠上了东岸，敌酋阎仲儒和陆景宗就在杨立鼎和数以百计的教导师将士恼怒的注视下，仓惶爬上东岸，逃进东面的莽莽大山。

    ……

    ……

    郑毅与赵景庭碰面后，相互通报两边的战况，来不及多做交流，立刻命令精力过人的二团一营营长杨立鼎，负责挑选体力较好的两个连弟兄，赶赴北面石宝山，接应李昭率领的伤员，运回牺牲将士的遗体和所有物资。

    郑毅和赵景庭指挥剩余将士打扫战场，然后直接前往茶陵城。

    深夜十一点，李昭和杨立鼎率领的庞大队伍抵达茶陵，第一时间将四百六十余名伤员送往城中条件最好的茶陵县衙大院，被教导师政治干部们半是请求、半是强迫带来的十三名本地郎中立刻忙碌起来，与师部卫生队一起救治伤员。

    四百二十二具牺牲将士的遗体整齐停放在宽阔的县衙大院里，包括师长郑毅、政委李昭在内的各营连弟兄含着泪水，为一个个牺牲的弟兄清理身子，整理遗容，一直干到天色蒙蒙亮才结束，接着设置灵堂，告慰英灵。

    茶陵城在短短数天之内，经历了两场战火，此时城里城外行人稀少，满目苍凉，大大小小的土豪劣绅不是早已魂归地府，就是拖家带口逃之夭夭，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苦哈哈的贫苦民众，以及各行各业的手工匠人。

    县城里所有店铺不是大门紧闭，就是货架一空，就连沿街叫卖的小贩和菜农也没了踪影。

    得益于一百多车从攸县抢来的粮食物资，教导师官兵以及高达七百余匹的战马、驮马没有挨饿。

    原本只是作为诱饵存在的百余车粮食物资能够平安运抵茶陵，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之喜，再一次让郑毅和他的军官们深刻体会到后勤补给的重要性。

    ************

    PS：第二更到！

    均定快4500了，这是小火写书以来的最好成绩，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接下来小火会更加努力写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一六五章 得失之间

﻿    公元一九二七年，十月十六日，下午。

    郑毅率教导师大部分官兵护送牺牲将士的遗体，前往城西南三公里的赤松坡下，提前征集的两千民壮已经挖好四百二十九个墓坑，将牺牲的四百二十二名将士和重伤不治死去的七名将士，逐个安葬在占据半座山坡的坟茔里。

    心情无比沉重的教导师师长郑毅亲自主持祭奠仪式，政委李昭宣读祭文，团长李连山、赵景庭和士兵委员会三名主任，一起为牺牲的战友敬奉烈酒、燃烧纸钱，特务分队二十四名精锐向天鸣枪，整个过程无比的伤感而又肃穆。

    围观的数千民众第一次看到默默流泪跪倒一片的军中将士，震撼之余深受感染，对大军浓浓的兄弟之情由衷钦佩，心中的恐惧感也从这一刻起逐渐消散。

    入夜，所有连长以上军官聚集在县衙大堂中，默默倾听政委李昭宣读战报。

    当李昭读完“牺牲将士四百二十九人，负伤将士四百四十六人”时，歼敌两千五百八十余人、缴获的武器弹药足以装备一个加强团的显赫成绩，立刻变得黯淡下来。

    此次出征将士总人数一千三百九十五人，连续数日的艰苦行军和兵不血刃占领攸县，整个过程没有出现一个伤亡，可如今一番激战下来，死伤将士人数几乎达到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二，这种前未有过的惨重损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活着的将士心头，痛得人差点儿喘过不气来。

    看到军官们如此低沉颓丧的精神面貌，师长郑毅不得不高调地做出一番总结：

    “同志们，自我师成立以来，先后经历了南昌起义、广昌突围、攻占永新和刚刚结束不久的茶陵之战，在每一次战斗中，我们都有战友牺牲，只是没有一次像茶陵之战这么惨重。”

    “我和全师所有将士一样，感到无比的沉痛，每当想起一个个熟悉的战友忽然离开了，我就鼻子发酸，心里隐隐作痛。”

    郑毅望着高高的大堂顶部幽幽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低下头来：“同志们，你们都是革命军队的骨干，革命军中的脊梁，包括士兵委员会三位主任在内，全都是光荣的共产党员，我们的生命，我们的灵魂，早已交给了党，交给了艰苦卓绝而又前途光明的共产主义事业，我们经历的每一次战斗，做出的每一次牺牲，就是我们共产党人责无旁贷的历史使命，这一点，希望同志们牢记在心！”

    眼睛潮红的政委李昭随即插了一句：“师长说得完全正确，同志们，振作起来，万里征程我们刚迈出第一步！”

    郑毅向李昭点了点头，再次望向逐渐挺起腰杆的军官们：

    “现在总结一下茶陵之战......同志们，也许大家还没有意识到此战的辉煌战果和重大意义，我们以不到一千四百人的兵力，消灭了敌人整整一个师！”

    “虽然战场上匆匆清点的敌人尸体只有两千五百八十二具，可是，大家别忘了淹死在洣江中无法找寻的敌人不下三百，加上逃入两侧深山的漏网之鱼，以及敌军师长阎仲儒等寥寥数人，其他的均已经被我们彻底歼灭！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啊！”

    “更不用说此役我们完整缴获的四门三七战防炮、以及足可装备两千五百人的武器弹药了。”

    军官们的脸上逐渐显现出自豪的笑容，不少人紧紧捏着拳头，有力地抖动几下。

    郑毅接着说道：“此战的政治意义，绝不在我们取得的辉煌战果之下，一旦民党第八军新编第一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必将给民党及其军队带来巨大的精神打击，有力地震慑所有土豪劣绅。”

    “届时，不但整个湘省一片震动，民党军队遍地哀鸿，全国也会为之震动！”

    “与此同时，也必将会极大鼓舞我们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工农革命必将风起云涌，这一重大意义很快就会到来，请同志们拭目以待！”

    原本凝重的会场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军官们不但有了笑容，相互间也开始相互鼓励，说出不少提气的话语，郑毅紧绷的心脏终于可以慢慢放松下来。

    ……

    ……

    半个多小时的热烈交流结束后，郑毅和李昭略作商量便宣布散会，与点名留下的两位团长开始又一次征战之前的军事会议。

    郑毅拿出三份电文递给李连山和赵景庭：“这是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毛委员和王虎臣参谋长发来的贺电，你们看看吧，看完后记下来，回去向弟兄们传达。”

    李连山和赵景庭接过去细细阅读，随后相互交换。

    率先看完的李连山猛然抬起头来：“这么说来，我们必须尽快开往酃县，与毛委员指挥的第一师来个南北夹击？”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毛委员指挥的第一师将在明天正午时分攻打酃县，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正午之前赶到酃县城外，至少要抵达酃县西面十公里的大源垅，对城中守敌形成巨大威慑。”

    “这完全没问题，三十五公里左右的路程，都是沿着江岸的平坦道路，不带辎重的话，五个小时即可抵达。”赵景庭自信满满地说道。

    郑毅立即提醒：“别忘了连日的行军作战，弟兄们已经非常疲劳，行军速度至少要降低四分之一。”

    “要不这样，把所有会骑马的弟兄抽出来，临时组成一个加强营？”李连山反应很快，这个提议立即获得赵景庭的赞同。

    郑毅眉开眼笑：“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说吧，你们谁来带这个临时组建的加强营？”

    赵景庭一把按住李连山的肩膀：“连山，这次你别跟我争了，你的一团此战损失太重，需要好好休整几天，你留下来镇守茶陵城吧。”

    李连山犹豫良久，终于无奈地点头：“好吧，我留下。”

    郑毅与李昭相视一笑，李昭捡起桌面上的香烟分发给大家：“明天我也去，不过我可能走得慢些，我打算把四门三七炮和城里搜出来的两个基数炮弹，一起用马拉到酃县，万一你们打不下来，我还可以立即架好四门炮轰他娘的！”

    看到政委李昭少有地骂出句粗口，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

    PS：第一更到！

    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为了胜利，前进！(未完待续。)


------------

第一六六章 分别在即（求订阅）

﻿    赵景庭麾下一个营长和两个连长曾经是吴佩孚部队的炮兵，还都在鄂军速成炮兵学堂或者吴佩孚的随军学堂进修过。

    因此，赵景庭自告奋勇派出教官和炮兵，协助政委李昭。李昭自然欢迎备至，抢在师长郑毅之前，把全师第一个炮兵连建立起来。

    郑毅对此自然是大力赞成，他衷心希望军中的政治干部们也和军事主官一样，拥有扎实的军事知识和指挥经验，只有这样，这支军队才会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

    首次独当一面的李昭颇为兴奋，但他没有忘记另一个重要事项：

    “有件事大家都要参与进来......从攸县俘虏的三百多名团丁中，有七十几人受到我们英勇将士的感召，主动要求加入我教导师，我已经答应下来了！”

    “其次便是赤卫队中主动帮助我们把伤员抬下战场的四十三个人，他们非常钦佩我军将士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和精湛的军事技能，觉得在赤卫队无法学到真正的东西，再三提出参军入伍、加入我教导师的要求。”

    “为慎重起见，我没有答应他们，明天一早我就要跟随主力赶往酃县，这件事看来还得麻烦师长和连山了。”

    “嘿，你这家伙早有预谋吧......嗯，肯定是你不愿得罪地方上的负责同志，又想把四十几名积极主动的赤卫队员收下来，所以让我站出来唱这个大黑脸，实在太狡猾了！”

    郑毅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引来大家一阵哄笑。

    李昭颇为尴尬地笑着解释：“你出面绝对比我效果好，估计你不知道，那些赤卫队员有多崇拜你，就连俘虏来的攸县团丁，也对你无比的敬畏啊！”

    郑毅略微考虑，当即接下这个任务：“既然这样，那交给我吧，只要政治合格，体检通过，我全部收下。”

    “另外，咱们还要在城里城外张贴布告，在全县范围内大量征兵，争取把五百名以上的合格新兵带上井冈山！”

    ……

    ……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麻麻亮，赵景庭便率领四百将士骑马出发，其中五十匹驮马专门运送重机枪和弹药。

    参战的近半将士自小到大从未骑过马，只骑过牛，也都踊跃报名参加酃县战斗，等到了马背上，不少人动作僵硬，神色紧张，好在没有一人掉下马来，在骑术娴熟的弟兄关照下，行进队形基本能够保持，行进速度确实比起走路来快了不少。

    四百将士离开后，整个茶陵城能够走动的官兵只剩下李连山的一个连。

    为此，郑毅立刻征召主动要求入伍的四十三名赤卫队员和八十名攸县团丁，短暂地集中训示后，交由李连山打散编入老兵之中，勉强凑齐两个连，担负起全城防务。

    郑毅巡城一圈回到县衙大院，看望了正在接受治疗的四百余受伤弟兄，回到正堂后面的花厅立即书写报告，向前敌委员会和毛委员详细汇报茶陵之战的全过程，总结此战的经验教训。

    直到下午两点，郑毅才把报告写完，正要享用迟来的午饭，随同赵景庭出战的特务连连长徐茂富带着他的手下弟兄骑着马回来了。

    徐茂富进门见到郑毅，便无精打采地埋怨起来：“嗨，你说这算什么事？马队刚走出十八公里，就遇到毛委员派来的联络小队，十几个人都骑着马，其中一位十天前还是我们特务连的弟兄......”

    “我们这才知道，酃县守敌早上天没亮就弃城逃跑了，包括城中的几户地主豪强，整个家族逃得一干二净。”

    “第一师弟兄在地方党组织的引导下，兵不血刃占领酃县......大哥，你笑什么？难道你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郑毅拿起自己的茶杯递给徐茂富：“先喝口茶吧，哈哈！其实你动动脑子就会明白，茶陵距离酃县不到五十公里，前天我们刚把湘军新编第一师给灭了，一天之后难道酃县守敌还不知道？”

    “在即将遭到南北夹击的情况下，酃县两千守敌要是不逃，难道要等我们兵临城下，再来拼个你死我活？”

    徐茂富一屁股坐下，“咕嘟”几下喝完杯里的茶水，长长出了口气：“我也是这么猜想的，只是没你脑子转得快，唉！怪不得老赵接到通报之后乐呵呵的，继续率领五百弟兄开往酃县，接下来是不是我们都要返回井冈山休整啊？”

    郑毅点了点头：“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减员太多，伤员太多，是该回去好好休整了！再就是，需要尽快派人到金华山去，不能让留守的百余弟兄等得心焦啊！”

    徐茂富连连点头：“是该派人去看看了，金华山那边顶着四团的番号，不知道如今发展成什么样了，实在不行就加强征兵力度，迅速扩大活动范围，再苦再难，也要把四团这个番号撑起来。”

    “回去后你去一趟金华山怎么样？”郑毅问道。

    徐茂富赶忙拒绝：“先说好，我是不会去的！我们特务连百余弟兄被你弄得七零八落的，有的送给了毛委员，有的留在山上，有的跟随各团走......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估计现在连以前七成的战力都没了，急需集中进行整训。”

    “这回出来我感触很深，遇到不少从未遇到过的险情，也明白了许多之前总也弄不明白的问题，弟兄们也骄傲不起来了，都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兵王还有很远的距离，再不努力不行啊！”

    郑毅听了徐茂富的感慨非常高兴：“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有进步！行了，不去就不去吧，我另外派个人就是，不过......”

    说到这儿，郑毅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回去后我想让你去趟香港，向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和周主任详细汇报我们的情况，再去找德国鲁磷洋行的赫德尔，购买一批用于特种作战的武器装备，顺便再看望你老爹、老娘和你儿子，看看你们在香港的新家怎么样。”

    徐茂富一听惊喜不已，随后又犹豫起来，蹙着眉头道：“我走了特务连的整训怎么办？段煨那小子如今已经是团长了，手下千多号新兵需要他训练，恐怕他没时间啊！”

    “我来吧，我亲自负责特务连的训练，还要搞一次全师军事技能大比武，挑选百来人充实特务连，训练三个月后逐步淘汰，到时候你也应该回来了。”郑毅笑着说道。

    徐茂富露出了灿烂笑容：“这样我可以放心了......嘿，大哥，你还别说，我真想儿子了，哈哈！”(未完待续。)


------------

第一六七章 任重道远

﻿    民国十六年，十月十八日，傍晚。

    毛委员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两个团顺利抵达茶陵，两个团的将士用过晚饭，立刻接过茶陵城的防务。

    兵力捉襟见肘的郑毅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高兴之下吩咐老孟做了一桌子好菜，邀请毛委员、两名随军而来的秋收起义前委委员和湘省省\委的两位同志好好庆贺一下。

    晚餐的气氛非常融洽，谈笑风生中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虽然大家离多聚少，来自湘省省\委的两名特派员也是第一次见到郑毅，但彼此相处起来没有丝毫陌生和隔阂，从一开始就打成一片。

    晚餐结束时，年轻的特派员彭允志拿出封信交给郑毅：

    “这是我们彭公达书记委托转交郑师长的，他经常提起你，每次说起和你在长沙兵站见面的情景，他就忍不住咧嘴笑，哈哈！”

    郑毅颇为惊讶，接过信看了一眼上面的抬头和落款，笑了笑收进衣袋里：“我也时常想起彭公达同志，有一次做梦，他那张国字脸和浓眉大眼高鼻子的形象反复出现，我喊了几声，他瞥了我一眼瘪瘪嘴就走了，弄得我莫名其妙以为自己有什么事情做错了，醒了还在做自我检讨，印象深刻啊......”

    众人哄然大笑，毛委员也乐得不行，指着郑毅道：“小郑啊小郑，你这么损公达同志，就不怕我们回头告诉他吗？”

    “不怕不怕，说不定他还高兴呢，要是他气不过，完全可以损我几句嘛。”郑毅乐呵呵的回答，再次引发一阵畅快的笑声。

    大家有说有笑地回到正堂后面的花厅，谦让地坐下后，警卫员送来本地特产的香茶，等大家都完全放松下来，郑毅拿出修改三遍才完成的报告，双手送到毛委员面前：

    “这是我代表教导师党委会，向前敌委员会提交的总结报告，请毛委员和前委审核。”

    毛委员郑重地接过厚达十二页的报告，看完标题微微点了点头，递给坐在边上的两名前委委员：

    “这次你们打得好啊，在作战准备、战术制定、临战指挥、战后处置等方面，都表现得非常优秀，为我们提供了许多宝贵经验，虽然牺牲和受伤将士几乎达到你们参战总人数的三分之二，但你们没有因此而停滞不前，更没有骄傲自满。”

    “对此，我们前委很满意，湘省省\委的同志也很满意，等安顿下来后，我们将联名上报中央，请求给予教导师应有的嘉奖！”

    热烈的掌声随即响起，经久不歇，郑毅和李连山立即站起来表示感谢。

    在省\委特派员的要求下，郑毅和李连山详细介绍了茶陵之战的前后过程。

    最后，李连山颇为歉意地说道：“由于人手有限，加上将士们连续行军作战非常疲劳，马上还要策应第一师攻打酃县，所以我们只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把两千八百多具敌人尸体集中到四个地方，没有时间挖坑埋葬。”

    郑毅接着来了这么一句：“还好，现在是冬天，一时半会儿坏不了，只是这么多尸体堆在那儿，估计让沿途民众受惊了，下午率队巡逻的连长对我说，整整一天不见有人从攸县方向过来。”

    毛委员打趣道：“这事要是传到长沙，民党上下恐怕又要对我们口诛笔伐了。”

    众人忍不住又是一笑，没有人怀疑郑毅是在显摆......郑毅率领的精锐部队在遭受巨大的伤亡之后，仍然马不停蹄支援酃县的战斗，确实没有人力去干这些善后的事情。

    ……

    ……

    夜色已深，秋收起义前委委员和省委特派员络绎前往东面的小院休息，毛委员坚持要郑毅陪同他一起去看望伤病员，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前院。

    “你们取得的战果很大，完全可以用辉煌二字来形容，可付出的代价也很大，这回是彻底伤筋动骨了啊！”

    毛委员感慨万千，指间的香烟久久没有点燃。

    郑毅沉默以对，划燃火柴送到毛委员面前：“点上吧，完了我有件事情请你帮我拿个主意。”

    毛委员点点头，凑上去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是不是回井冈山休整的事？前委同志和省\委特派员在酃县的时候，听完赵景庭团长和李昭政委的汇报，当场就同意了。”

    郑毅示意一起到院子里走走，进入院子边上的石板小径，郑毅低声说道：“我想派人去香港，寻找南昌起义部队前敌委员会的同志们，详细汇报我师自广昌突围之后的情况，请求把我师划归井冈山根据地，归于你的直接领导下。”

    “另外，我准备跟外国人购买一批武器装备，特别是无线电台，几次缴获都没有遇到无线电台，挺遗憾的。”

    毛委员笑着说道：“是你要求太高了！电台可是金贵的东西，目前除了黄埔嫡系部队，其他民党军队和各地军阀没有几个能把无线电台配备到师一级......”

    “相比之下，我们现在算是不错了，你把自用的电台送给了我们前委，又派来两名技术不错的军官，这样一来，我们与井冈山根据地的联系难题一下子就解决了，我和前委还没感谢你呢。”

    毛委员说完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凝重：“我支持你派人到香港寻找翔宇同志，向他们汇报工作，如果香港找不到人，就去上海，想办法直接找中央汇报，但你本人暂时不能离开，我们前委大部分同志和第一师两个主力团都开出来了，井冈山根据地需要一个审时度势的军事总指挥，以防敌人可能发动的进攻。”

    郑毅点了点头：“放心吧，毛委员，我会留下来的！哦对了，怎么没看到余洒度同志？还留守根据地？”

    毛委员无奈地说道：“余洒度和苏先骏两位同志已经离开井冈山，说是要去上海向中央汇报，明确秋收起义失败的责任，我和前委的同志们同意了，接着遣散了三十多名不愿再跟共产党干下去的军官和士兵。”

    “不过这样更好，动摇的人走了之后，我们的队伍将会更加纯洁。”

    郑毅深以为然，幽幽叹息：“大浪淘沙，任重道远啊！”

    ************

    PS：第一更送上！

    今天下午小火要出发去城郊的单位培训基地报到，然后就是两周的全封闭断网学习，一直要到十四号结业考核完毕才能回家。

    在此期间，小火只能冒着违反纪律的风险，用笔记本电脑码好字后用手机联上网短暂上传章节，没有条件再向所有打赏的书友一一致谢了，在此小火诚挚地说一声抱歉！

    等小火回家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希望大家不离不弃，陪伴小火走过这一段最最艰苦的岁月！

    此致敬礼！(未完待续。)


------------

第一六八章 战火中的青春

﻿    十月二十八日，傍晚。

    郑毅率领作战部队顺利返回井冈山根据地夏坪，四百余名伤病员被立即送进百公庙南面尚未落成的师部医院。

    五百二十余名来自攸县、茶陵和酃县的新兵，在三团长段煨等教官的引领下，进驻松山脚下的新兵训练营，与训练半个月的一千三百多名新兵一起，接受系统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

    随后，参战各部将士各自归建。

    多达五十余辆马车的粮食物资数小时内被各团领走，缴获的大量武器弹药和四门三七炮则交给了师部军需参谋，为期十八天的征战自此告一段落。

    风尘仆仆的郑毅没有返回仍在扩建中的师部，叫上政委李昭，一起前去看望伤病员，完了直接前往最先落成的松山军营，与三团长段煨、政委董宗卓和教官们观看新兵训练情况，询问有何困难需要解决？

    随后，郑毅和李昭在操场边上召开办公会议，逐一解决出现的问题，并就即将开始的军官培训班征求大家的意见。

    等回到师部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留守的老弟兄建议办个庆功宴，被郑毅婉言拒绝了。

    郑毅和弟兄们在师部食堂一起用完简单的晚餐，与几名副手略微商量，决定乘现在人员齐整，一团、二团尚未开赴各自的防区，明天上午召开全师工作总结会议，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全部列席。

    ……

    ……

    深夜十一点，郑毅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回到装修一新的军官宿舍，看到王虎臣和韩守仁坐在自己的寝室里，喝着茶，吸着烟，含笑等候，宽敞的寝室中间已经燃起一盆红彤彤的炭火。

    郑毅微微一笑，把披在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随手仍在太师椅上，来到火盆边上，拉过张矮凳子坐下，接过王虎臣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四下看了看，觉得有些刺眼，于是小声吩咐：

    “老韩，明天叫人把这间屋子里的红木家具，统统给我搬到前面的师部办公室去......师部会议室和接待室的成套红木家具已经很显眼了，我这个师长要是再不自觉一些，很快就会惹来闲话。”

    “怎么会惹来闲话？咱们师部里里外外的家具全都是打仗缴获来的，你屋里这套金丝楠木家具，是王佐特意派人送给你的礼物，估计是在龙源口那边缴获的，总不能再送回去吧？”韩守仁有些为难了，王虎臣则显得不以为然。

    郑毅不好把话说得太过，更不愿意伤害弟兄们的深厚感情：“这样吧，那套八仙桌、雕花三开柜、镂花脸盆架、逍遥椅和所有的太师椅送到后面的通信站去......”

    “咱们培养十几个无线电人才不容易，他们一天到晚三班倒地收报和监听，还要钻研无线电理论和技术，编写无线电密码，吃饭也没个定时，这些家具正好适合他们用。”

    “至于这张雕花大床，还有靠窗子的楠木大书桌，说实话我挺喜欢的，就留下来吧，再换几张藤椅过来......藤椅舒服，冬暖夏凉，坐久了还不容易长痔疮，可宝贝着嘞！”

    韩守仁和王虎臣哈哈一笑，不知道藤椅和痔疮有何联系？但看到郑毅没有全部拒绝弟兄们的好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答应明天上午就办。

    王虎臣递给郑毅一支烟：“咱们哥儿俩特意过来，是想和你商量明天的会议议题，否则心中没底啊！”

    郑毅放下茶杯，夹起颗彤红的火炭，凑到嘴边点燃香烟：“明天的议题有这么几个......先由我通报半个多月来的行军作战情况，总结茶陵之战的得失，再由李政委总结行军作战过程中出现的系列问题，涉及到军纪和奖惩方面的具体情况，然后就是听取你们俩关于军事训练、军队建设、防区地形测绘方面的总结，并不会涉及人事方面等问题。”

    王虎臣听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人事变动，方方面面的工作刚刚走上正轨，与当地百姓之间已经初步建立起感情，如果出现大的人员变动，刚刚稳定的军心恐怕又要变得浮躁起来。

    韩守仁有些诧异地问道：“根据地建设不在会议议题之内吗？”

    郑毅笑着回答：“根据地建设计划从制定到实施这才几天啊？没有三五个月时间，谁知道计划是对是错，标准定高了还是定低了？”

    王虎臣哈哈一笑：“就是嘛，没有实践哪里来的总结？老韩纯粹是瞎操心，估计是担心他那老相好被调出咱们教导师才这么猴急。”

    “胡说八道！”

    老韩一张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忍不住踹了王虎臣一脚，王虎臣坐在矮凳上屁股都不抬，转个身子避过去了。

    郑毅惊讶不已：“老韩，你是不是和彩娟姑娘那个、那个......好上了？”

    老韩的大黑脸在熊熊炭火映照下颇为精彩，他尴尬地眨了眨眼，随后破罐子破摔道：“你直说好上了不就行了？什么那个那个，这不是故意误导吗？让弟兄们听到会怎么想？”

    “我先声明，到现在老子连人家的手都没拉一下，清白得很哪！”

    郑毅和王虎臣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一会儿郑毅才止住笑声：“老韩，你别生气嘛，我衷心希望你和彩娟姑娘能生活在一起，咱们共产党人又不是修行的和尚，谁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爱情！”

    “这样吧，彩娟姑娘若是同意嫁给你，我愿意做你的证婚人，再把覃树明书记叫来一起操办，如果你还有顾虑，干脆让彩娟姑娘辞掉夏坪区\委副书记和妇女主任职务，调到师部担任专职政治干事，兼任即将成立的师部医院党支部书记。”

    “以彩娟姑娘的工作能力，完全能胜任新的职务，我想李政委也会大力支持的，你看怎么样？”

    韩守仁非常满意，连连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嘿嘿！我实在不愿看她每天累死累活的，再就是她也不愿意脱下这身军装，不愿离开咱们的教导师，老是担心会被安排到地方工作，离开咱们的教导师......”

    “这下好了，她终于如愿以偿了，不知道有多开心，哈哈！”

    王虎臣也为自己的老兄弟感到高兴，看向师长郑毅的眼中多了几分敬佩，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一切想到前头的！(未完待续。)


------------

第一六九章 地下情报站

﻿    夏坪，军官宿舍，教导师师长郑毅的寝室里。

    看到两位老兄弟兴致很高，郑毅想了想，干脆把考虑多日的一件重要事务说了出来，以征求两位老兄弟的意见。

    “这次在外作战，让我感受最深的并不是时局有多混乱，敌人有多强大，而是我军在情报方面的巨大缺失......如果在茶陵之战前一天，我获得的情报多一些，快一些，也许能少死很多弟兄，唉！”

    韩守仁和王虎臣相视一眼，立刻收敛起笑容，端正了坐姿，听师长继续讲述他的看法。

    郑毅眉头微蹙，一边思索一边说道：“连日来，我一直在考虑如何建立情报系统的问题......”

    “离开茶陵前一夜，我专门为此请示了毛委员，毛委员其实已经看到我军在情报搜集方面的巨大不足，建议我向前委提交一份秘密报告，把我对情报工作的设想和实施计划写出来......”

    “毛委员还建议我们，如果条件许可的话，可以尝试在根据地周边的吉安、赣州等交通枢纽城市建立地下情报站，为根据地的安全和我军的作战提供情报支持！”

    “到时候，前委方面会派专人协助，一旦条件成熟，前委将设立专门的领导机构，对整个情报系统实行统一管理。”

    王虎臣和韩守仁立刻意识到此事的重要性，对郑毅给予自己的信任非常感动。

    王虎臣好奇地问道：“如果我们教导师先行建立情报站，如此机密的工作，该由谁来负责啊？”

    “我打算成立个四人领导小组，我，李政委，你和老韩，就四个人！下一步，我打算让你率领一个政工小组和一个参谋小组到金华山去，全权负责金华山地区的军事训练与作战，以及根据地的建设......”

    “虎臣，你愿意接受这个委任吗？”

    郑毅诚恳地征求王虎臣的意见。

    王虎臣立即站起来：“我愿意！俗语道，狡兔三窟，何况我们是党领导下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必须未雨绸缪，事事走在前面。”

    “坐下吧，虎臣！”

    等王虎臣坐下来后，郑毅详细解释起来：“你到金华山之后，也要建立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的领导小组，人数不用太多，有三个人就行，必须高度保密！”

    “我作为教导师师长，需要经常率领部队出去打仗，不能长期留在根据地，整个情报工作以及领导小组只能靠老韩和李政委多费心，所以我打算让李政委担任领导小组组长，希望你们严守保密纪律，像支持我一样支持李政委的工作。”

    王虎臣和韩守仁频频点头，先后表示遵守纪律，服从安排。

    郑毅满意地点点头：“我打算从后天开始，以挑选师部作战参谋的名义，从全师将士中抽调十名左右的精干人员，成立一个情报培训班，由我、李政委和老韩负责培训班的训练和政治教育，时间为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们悄悄把人放出去，分成五个小组，带上足够的资金前往吉安、赣州、南昌、武汉和沪海，以办学、经商甚至打入敌人内部的方式，悄悄建立起属于我们党的地下情报站。”

    “这五个情报小组彼此互不统属，相互之间禁止联系，目前只对我们四人领导小组负责，以后时机成熟再把领导权交给毛委员。”

    “具体的训练方法、实施计划、组织原则、保密纪律、政治训练和监督机制等等，由咱们四人小组共同制定，估计要耗费五到十天时间，你们心里先有个底，明天晚上将召开情报工作领导小组成立会议。”

    王虎臣和韩守仁立即站起来，询问几个具体问题便双双离去。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郑毅默默地坐在炭火前面，吸完一支烟后缓缓站起，吩咐警卫员盘岩先去休息，然后走到金丝楠木打造的大书桌旁，披上大衣，点燃油灯，坐下来开始书写《情报人员培训计划》，完了看着刚写下的标题，陷入苦苦思索之中。

    盘岩给火盆加上些木炭，搬到郑毅脚边低声提醒一下，看到郑毅点点头开始埋头书写，禁不住叹了口气，悄悄回到隔壁的卧室里，躺在床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

    进入冬季的井冈山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哪怕清晨漫山遍野白霜皑皑，也很快在金色的暖阳照耀下悄然融化，天地万物再次展现出绚丽而又迷人的景色。

    仅仅一个月时间，群山环抱中的荒芜小村夏坪，变成了热闹的小镇，民居从原本的五十余户猛增到三百五十五户，男女老少加起来已经突破一千六百口。

    要是再算上方圆二十里范围内的七个村子和住在山上的零星人家，夏坪的总人口已经超过五千五百人，这还不算周边村镇每日前来帮工的泥瓦匠、木匠、运送砖瓦石灰的青壮和各种小贩，以及长期驻扎、日益壮大的教导师官兵。

    如今的夏坪，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繁忙而热闹。

    得益于教导师师长郑毅的规划与指点，所有新建民居都修建在无法成为良田的区域里，布局整齐，设施齐全，日常用水也是从山脚下的清泉引过来的，不但最大限度地节约了土地，还把防疫防病的卫生理念展现出来，无论从哪个方面评价，夏坪都已拥有成为乡镇的条件。

    以百公庙和松山为中心的两座大军营，全部是依山而建，逐级而上。

    松山脚下即将落成的三团营区，营房整齐，操场宽阔，能轻松容纳三千名官兵生活和训练。

    军营后方的山谷也被充分利用起来，如今正在修建可供一个连官兵进行射击训练的靶场。

    相比之下，以百公庙为中心的师部大营修建工作进展缓慢。

    高薪聘请的五百余名本地工匠完成百公庙的修葺和两侧营房的修造后，全部转到松山大营去修建营房了。

    从军中抽调的六十余名老兵接过了师部大营的修建任务。

    早在一个月前，师长郑毅特意请毛委员帮忙，从秋收起义部队中调来三名曾在安源煤矿干过五年的爆破高手，率领新组建的十人爆破队开凿山体，修建高低两处隧道式无线电通信站和两座军火库。

    连续两天的各种会议结束后，郑毅开始对远离师部的两个主力团防区和营地进行视察。

    两个主力团的将士从未有过地获得五天休整时间，除了轮值之外什么都不用干，可以写家信，可以找老乡聊天，还可以在简易的操场上打打篮球，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离开防区半步。(未完待续。)


------------

第一七〇章 万事开头难

﻿    山风阵阵，林木摇摆。

    与井冈山根据地直线距离约为一百八十公里的东华山南麓，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率领的两个工作队沿着熟悉的山道向上攀登，距离半山腰上华盖般的百年银杏树尚有数十米，丛林中突然传来阵阵惊喜的呼唤。

    没过多久，山头上跑下来五位荷枪实弹的老兄弟，来到王虎臣面前一字排开，激动地敬了个端正的军礼。

    王虎臣上去拍拍这个的肩膀，锤锤那个的胸膛，好一阵问候才把伤愈的三营长陈敏先拉到面前：

    “哎呀，你小子可长胖了，满面红光的，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嘛。”

    同是山东老乡的陈敏先哈哈一笑：“这两个月来什么都不用干，全是在养伤中度过，每天吃的不是野猪肉，就是獐子肉，时不时的还能从小溪里捞到几篓美味的银鱼，能不长胖吗？”

    “你看看，咱们所有弟兄没有一个瘦的，一百二十二名伤员大半痊愈，只剩下七个伤势较重的老兄弟还无法到处走动，但都可以喝酒吃肉，可以自己下床撒尿了，哈哈！”

    王虎臣也乐了：“这就好，这就好啊！师长最担心的就是弟兄们的伤势，要是他知道弟兄们恢复得这么好，不知有多高兴，哈哈！”

    “走吧，边走边说，到了驻地还得集中开个会。”

    “哎呀！这可有点儿麻烦了，党代表和三连长各带一批弟兄到东北面的大山里打猎去了，盘大叔家的汉子们也跟着去了，还说要比谁背回来的猎物多，看样子至少到天擦黑才能回来，不过今晚肯定有好东西吃，哈哈！”

    陈敏先陪着王虎臣边走边说，身后的弟兄们三三两两地相互打趣，久违的笑声一直延续到山上的道观门前尚未停下来。

    王虎臣擦了把汗，来到熟悉的高台边沿四处遥望：“不简单啊！东面的山道上方和南面的缓坡上又开出上千亩地来，无论是种包谷还是种红薯，每年的收成养活千把人马不成问题。”

    “大家闲着没事干的，手痒痒了就去开荒种地，谁让咱们都是庄户人家出身呢，哈哈！”陈敏先自豪地笑了起来。

    留在道观里养伤的三十余弟兄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其中十余人还拄着自制的拐杖，看到参谋长王虎臣和工作队十二名久违的弟兄，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王虎臣和工作队员们连忙上去问寒问暖，把一个个重伤未愈的弟兄小心翼翼地扶进院子里，一起围坐在参天古树下的两张石桌周围，亲热地相互询问，互道近况。

    心思细腻、目光敏锐的王虎臣已经得出结论，两个月来百余弟兄并没有严格遵照计划展开恢复性训练，政治思想教育和文化学习是否进行目前还不知道，但是从一个个满脸红光、膘肥体壮的模样看，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考虑到弟兄们都是英勇负伤无法行走才留在这儿的，能够恢复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于是王虎臣悄悄打消了问责的念头，放开心胸，和弟兄们开怀畅谈。

    ……

    ……

    住在西面的盘大叔一家听说王参谋长带队来了，立即举家出动，用竹篮簸箕送来花生、野果和精心制作的几种肉脯，进入院子就拉着王虎臣的手连声问候。

    王虎臣向盘家女眷问好之后，把盘大叔扶到石凳上，掏出香烟递上一支，接着给盘大叔点火：

    “老叔，你家盘岩不得了啊！进入我们教导师两个多月，如今已经能读书看报了，在郑师长指点下，他的枪法大有长进，如今已是警卫营数一数二的神枪手了！”

    盘大叔激动不已，瞪大眼问道：“那混小子真有这个本事？你不会是哄我开心吧？”

    王虎臣哈哈一笑：“老叔，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你养了个好儿子！记得盘岩刚离开这里的时候，还不会骑马，对吧？如今他骑在马上随意飞奔，开枪指哪儿打哪儿，进步比谁都快，连郑师长都说了，盘岩进步很快，再这么下去不用两年，一年就可以出去带兵打仗了。”

    “这就好、这就好！多亏你们帮他，多亏他遇到了个好师傅啊！”盘大叔笑得非常开心，满口黄牙都露出来了。

    王虎臣问道：“老叔，咱们的弟兄没给你添麻烦吧？”

    盘大叔连连摆手：“哪儿会给我添麻烦？我一家老小感激还来不及呢！”

    “你们弟兄身上的伤刚好一点，就去帮我们干这干那，一个月来不但开出上千亩地，还修好了整座道观，又砍来木头在道观东面搭起两座木楼，方圆几十里的乡亲几乎都来看过，个个都佩服你们。”

    “要不是你们那位小徐教导员不愿意招收新兵，至少有五十个客家少年要跟着你们学本事。”

    王虎臣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询问，一旁的陈敏先连忙解释：“这事咱们党小组专门讨论过，最后一致做出决定，在伤员尚未痊愈的情况下，暂时不忙招收新兵。”

    “再有就是客家礼仪和咱们不一样，要是收下他们的小伙子，就得送一份像样的回礼，在没有获得师部的批准之前，谁也不敢干。”

    “第三点顾虑是，哪怕招收新兵，以目前的状况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进行军事训练，于是我们干脆利用这段时间打打猎，练练枪法，顺便对周围几十公里的山川地形进行一次粗略的测绘。”

    “目前我们已经绘制出地图，不断将一条条溪流和一条条道路补上去，为今后建立根据地做好准备。”

    王虎臣听完顿时释怀，转向盘大叔客气地问道：“老叔，周围几十里都是和你老一样的畲族人吗？这片山里究竟住着多少人家啊？”

    盘大叔边想边回答：“这片大山里面住的都是我们畲族人，像我们盘家这样的大约有几十个，但到底有多少人从来没人数过......”

    “按照家族姓氏计算的话，盘家、蓝家、雷家、钟家这四大姓每家应该都有三五百族人，谷家、李家、吴家这些加起来，也有五六百人，都住在大山里，离得近的时不时来往，离得远的一年到头难得见一面，只有遇到婚嫁丧葬才会聚一聚，很多人不一定能到场呢。”

    王虎臣终于明白在这片大山里开辟革命根据地有多困难了，别的还好说，新兵来源实在有限，徐少明和陈敏先的应对方法是对的，完全出于实际情况考虑，谁也无法苛责。

    ……

    ……

    傍晚时分，出去打猎的七十余名弟兄见到王虎臣，惊喜万分，又是敬礼又是拥抱，无比激动，最后弄得王虎臣和两个工作队的弟兄全被灌醉了，原定晚上召开的会议不得不推迟到了次日中午。

    在全体官兵出席的会议上，王虎臣代表师党委宣布第四团的番号和系列任命：

    原一团三营营长陈敏先晋升第四团团长，师党委委员徐少明担任第四团政治委员，原二团一营副营长萧瑛晋升副团长；原一连连长鲁相荣等九名军官，分别晋升三个步兵营正副营长和党代表。

    教导师第四团党支部也随之宣布成立。

    参谋长王虎臣代理支部书记，徐少明担任副书记，陈敏先等四名同志担任委员，政治干事刘嗣民被推选为士兵委员会主任。

    一百三十名留守官兵除了七名已经残疾之外，大多晋升为连排长和班长。

    自此，教导师第四团正式成立，虽然仍是个空架子，但全体官兵精神振奋，信心十足，纷纷表示决不辜负师党委和郑师长的期望，必将在半年之内，成为名副其实的主力团！(未完待续。)


------------

第一七一章 赶鸭子上架（求保底月票）

﻿    隆冬季节的井冈山，寒风刺骨，满山霜雪，坐落于群山之中的夏坪仍在日新月异地改变着模样。

    每日天色未亮，松山军营的起床号声便悠扬吹响，整个夏坪在群山回荡的军号声中缓缓苏醒。

    教导师新兵训练营一千八百余名新兵，在教官们声色俱厉的吼声中，飞快地爬出温暖的被窝，借助室长点燃的油灯的昏暗光线，迅速穿衣穿鞋，打上绑腿，麻利地折叠好被子整理完内务，争分夺秒跑向墙边的枪架，提起步枪冲出营房。

    室长总是最后一个出门，他们需要负责吹灭油灯关好门窗，这才赶赴寒风习习、草叶凝霜的大操场列队集合，在刺耳的哨子声中开始每天例行的六十分钟早操。

    ……

    ……

    训练营的早操宣告结束，片片民居上空这才升起袅袅炊烟，等早饭时间过去，勤劳朴实的井冈山人带上各种工具，挑着各种建材和蔬菜、肉类，开始从西面八方的村镇赶赴仍在大兴土木的夏萍。

    “军号嘹亮，步伐整齐，革命军队有钢铁的纪律，服从命令是天职，条令条例要牢记，令必行禁必止，自觉凝聚成战斗集体......”

    教导师师部所在的百公庙大营传来嘹亮的歌声。

    和松山军营一样，百公庙这边也每日都重复着同样的节奏，增加到五百人的警卫营官兵和分成三队的师部人员完成讲评之后，唱着师长郑毅不知道从哪儿听来并传授给全师将士的《严守纪律歌》，列队离开小河畔的操场，前往营房后方山脚下的师部大食堂进餐。

    跟随直属通讯连进行早操的郑毅如同普通一兵，豪不显眼，官兵们早已经习惯了和师长一起进行早操，哪怕驻扎在十公里外的一团和二团官兵，也时常见到自己的师长出现在早操的队伍里。

    因此，郑毅出现在通信连的早操队伍中间，没有人感到奇怪，也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近日来通信连的出操人数从先前的五十二人悄悄增加到了七十七人。

    哪怕某个精明人发现通信连的人数有异，也只会认为多出来的二十五位弟兄是进入通信连学习无线电收发报的军官培训班学员，或者是驻扎宁冈、酃县和茶陵县城的第一师各部送来培训的新人。

    这二十五位多出来的弟兄，就是从十月二十五日开学的教导师首期军官训练班二百五十八名学员中，经过三轮政治审查和四十天系统学习之后，依据三个科目的考核成绩和个人能力评估，最终挑选出来的首批情报学员。

    这二十五名军官学员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首批情报人员的备选者。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每天都在紧张的军事基础理论学习、频繁的战例研讨和每晚三个小时的政治学习中度过，七日前被抽调到直属通信连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学习，他们仍旧没有意识到此次特训有何不同，满以为无线电培训属于军事参谋必修课程。

    唯一让这些学员倍感紧张的是，师部的要求非常严格，他们必须在十五天内，熟练掌握收发报技术和无线电台常见故障排除，否则将会被送回松山大营的军官训练班，与大部分来自各团的军官学员继续学习，结业之后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思再多的人也没时间去想别的了，仅仅只是摩斯电码的背诵、收发报练习和轮番考核，就让他们忙得昏天黑地，苦不堪言。

    ……

    ……

    早餐结束，二十五名军官学员立刻列队前往山脚下新落成的通信站教室，为即将举行的无线电基础理论考试做准备，没人注意到连续七天跟随他们一起早操的师长郑毅，正在不远处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嘴角不时露出丝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摆放清一色红木家具的百公庙正殿如今已经是教导师师部大厅，大厅左侧按照庙宇风格扩建的两个偏殿，分别是政委李昭领衔的党委会和师长郑毅的办公室，大厅右边的两个偏殿分别是教导师军务、军需等部门，大厅后面则是修葺一新的会议室兼作战室。

    披着件军大衣的李昭端坐在党委会办公室靠里那张桌子后面，全神贯注地对二十五份厚厚的档案进行审查，听警卫员说郑毅已经到了师长办公室，李昭眼前一亮，立即整理好桌面上的档案，抱在怀里前去找郑毅商讨。

    郑毅看到李昭匆匆进来，满脸笑容地吩咐盘岩上茶，随后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藤椅，掏出支香烟：“拿出初步名单了？”

    李昭把厚厚一摞档案放到了桌子边上，接过郑毅递来的香烟，连连摇头道：“昨晚和老韩讨论了一夜，三点过才睡下，今早又审核一遍，好不容易从中挑出十五人来，忽然发现落选的十人各有各的长处，实在难以取舍啊！”

    郑毅听了满脸是笑，随后打趣道：“我的政委大人，你这个心态可要不得，说得难听点儿，搞情报的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如果你这位情报主管犹犹豫豫，该断不断，你让下面的情报人员怎么想？”

    李昭顿时满脸愁容，诉苦道：“其实我这优柔寡断的性格搞政工没问题，指挥一两场团级规模的战斗自认为也勉强凑合，就是不太适合担任情报主管......”

    “在我看来，老韩那个蔫不吧唧的性子同样不行，唯有你和虎臣最合适，新编的四本特工训练教材都是你主编的，很多内容我现在还捉摸不透，可你偏偏让我来主管，我又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赶鸭子上架啊！”

    “你想撒手可不成，我同样也没干过特工，四本训练教材全是冥思苦想、东拼西凑弄出来的东西，为此足足耗费半个月时间，接着群策群力，四易其稿，至今还有许多亟待解决的难题没弄清楚，你以为我比你强到哪儿去？”

    郑毅拐着弯儿鼓励李昭。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李昭撂挑子，情报主管的人选不仅涉及政治原则问题，还能为郑毅承担将来可能出现的责难，起到极其重要的保护伞作用。

    *************

    PS：十一月第一章！

    小火现在的状况跟书中差不多，每天码字时间只有两到三小时。看在小火如此勤奋的份儿上，大家来一波保底月票支持吧！

    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一七二章 远方来电（求保底月票）

﻿    百公庙大营，教导师师部。

    办公室里，听了郑毅的劝慰后，政委李昭没有再就自己的工作安排进行抱怨，他划燃火柴，点燃手头的香烟，狠狠吸了几口：

    “这二十五位备选人员都是经过严格政审和三轮秘密考核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大的年纪已经三十七岁，最小的还不满二十，各有各的长处，各有各的缺点，实在是让我难以取舍啊！”

    郑毅点点头表示认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和你一样难以做出取舍！你看这样行不行，再有七天时间，为期半个月的无线电培训就会结束，等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估计要再次淘汰近半人，到时候咱们几个再好好研究一下，省得整天为这事揪心。”

    “这样也好，要是能淘汰近半人，基本上不用伤脑筋了。”

    李昭连连点头，端起边上的热茶喝下一口，还没放下茶杯又提出个新问题：

    “曾在永新农民赤卫队干过的几位同志表现相当不错，无论是各科考试还是政治审核，成绩都不在师部一群年轻参谋之下，生活阅历和斗争经验更为丰富，让我非常惊讶！”

    “可是我很担心，这些同志曾在永新暴动中露过面，放出去之后，万一碰到认识他们的敌人怎么办？”

    郑毅没想到李昭能想到这么远，于是耐心地向他解释：“确实存在这样的风险，不过只要细细一想，你就会发现其实风险不大。”

    “首先，经过两次永新暴动，活下来的地方豪强恐怕没剩下几个了，就像龙源口的几大土豪劣绅一样，基本都没了，特别是咱们打下永新撤走之后，新一届永新县\委接着发动的那场清算，涉及的范围和人数绝不在之前两次永新暴动之下，而在此之前，覃树明和刘宝库已经率领赤卫队加入我教导师，没有参与那场清算，所以，哪怕那场清算中有个把漏网之鱼，也难以认出我们挑选出来的几位同志。”

    “退一万步说，真有一天被某个漏网之鱼碰到了，也只能怪老天爷不长眼，逃不掉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要想一点风险也没有，绝不现实！”

    “干革命就意味着牺牲，大家都是共产党员，不能没有随时献身的心理准备，就算我这个指挥五千将士的师长，也不敢保证在下一次战斗中能活着回来啊！”

    李昭终于放下心中的忧虑：“你说得对，咱们都是共产党员，而且还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军队干部，确实要有随时为党和人民献身的思想准备，看来还是我顾虑太多了。”

    郑毅微微一笑，指指桌面上高高的一摞档案，再举两个例子以坚定李昭的信心：

    “里面有两个人我比较看好，一个是二十一岁的刘自盛，这小子沉重冷静，少年老成，从抚州整编加入我军开始，所有的战斗他都参加了，不但意志坚韧，战场上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我关注刘自盛有一段时间了，他几乎每天都在进步，军事基础相当扎实，所以我想让他回南昌老家去......这小子不是有个叔叔在省民政厅打杂吗？让他带十根金条回去，请客也好贿赂也罢，争取进入民政厅或者办公厅，谋取个职位。”

    “以刘自盛的能力和我们的钱财支援，不出两年，或许能爬上科长以上的位置，这样一来我们说不一定得接触些民党政府以及军队的核心机密。”

    “好主意，切实可行！刘自盛的确很不错，要不是你抢先一步把他调到作战参谋位置上重点培养，我都想把他要到党委会来了。”

    李昭也非常欣赏毕业于赣省省立师范大学的刘自盛，更让李昭看重的是，刘自盛在大学期间就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郑毅接着说出第二个人选：“还有一个叫李彦平，今年二十七岁，湘省醴陵人，湘省省立高等师范学校数学系毕业，入党之后回到醴陵南面的老家泗汾镇，以教书为掩护，跟随湘东党委副书记谭瑞民同志主持地方工作，后经谭瑞民同志推荐，加入咱们长沙兵站。”

    “经过严格训练，李彦平顺利通过了咱们的考核，历任团部政治干事、营教导员、师部政治干事、警卫营党代表，拥有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和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

    李昭当即赞同：“我对他印象深刻，非常欣赏！”

    “咱们回到根据地不久，担心民党对咱们的将士家属进行报复，相继派出三个特务分队，把数十位醴陵籍、攸县籍将士的家眷接回来了，不但解除了这批将士的后顾之忧，也更加坚定他们的革命信念，而李彦平就是其中一位，把他放出去，我最放心！”

    “哦对了，你打算把他放到那个地方？”

    郑毅郑重回答：“就在咱们眼皮底下，我相信他能够胜任吉安情报站站长职务。”

    李昭立即从一摞档案中取出李彦平的档案，放到桌面上迅速打开，翻了三页兴奋地说道：“非常合适，他有个堂妹正好嫁在吉安，妹夫还是吉安当地很有名气的私立中学教育长，以李彦平的学识和资历，完全能够胜任中学教师的工作......”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郑毅和李昭的交谈，李昭迟疑片刻，整理好打开的几份档案叠在一起，避免被进来的人看到。

    郑毅吩咐一声“进来”，守在门外的警卫员盘岩随即放行，通信连长兼师部情报参谋张尧进去后，再次将大门紧紧关上。

    “报告师长、政委，徐连长终于从香港发来电报了！”张尧的声音急促而兴奋，因长时间熬夜而显得苍白的脸上笑容绽放。

    “什么！？”

    激动的郑毅和李昭几乎同时霍然站起，徐茂富等三人离开井冈山前往香港已有四十五天，至今才有音信传回，怎么能不让日夜担忧的郑毅和李昭欣喜激动？

    张尧把两份电文递给郑毅：“两份电文都很长，一份是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周主任发来的指示，一份是上月十四号在沪海召开的临时政\治局会议的三项决议，所用密电码是徐连长带去香港的新编密码本。”

    “根据对方的电讯特征分析，我推测是曹满成同志给咱们发来的电报。”

    “是老曹？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

    郑毅立即接过电文，将其中一份递给李昭，示意张尧也坐下，随即细细阅读手中的电文，深色很快变得凝重起来。

    **************

    PS：第二章！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勤奋的小火继续求保底月票！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七三章 用心良苦（求保底月票）

﻿    李昭看完周主任发来的指示电文，非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郑毅的异常。

    “哈哈，周主任给予咱们教导师很高的评价，对我师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保存实力并取得系列战绩深感欣慰，赞扬我教导师在武装斗争中的坚定立场和优异表现，要求我师全体将士服从根据地前敌委员会指挥，加快军队建设步伐，坚持武装斗争，扩大革命根据地！”

    郑毅远没有李昭那么乐观，顺手把自己手中的电文递给李昭：“呶，你再看看这份，看完后再说。”

    李昭立即接过郑毅递来的电文细细阅读，等再度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中央临时政\治局会议竟然对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前敌委员会全体委员予以党内警告，开除了谭平山同志党籍，还撤销了毛委员和彭公达同志的政\治局候补委员资格，连湘省省委四名委员也一并被撤职......”

    “这不就是对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否定吗？”

    郑毅示意李昭先别着急，放下手中电文，抚着下巴略微沉思片刻，断然摇了摇头：

    “我个人认为，中央临时政\治局会议的三项决议并没有否定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而是追究起义失败的领导责任。”

    “至于‘中国现状与党的任务案’和‘组织问题的重要任务案’这两项决议，由于电文中没有具体内容，我无法作出判断，但是从周主任的来电中，我看到中央对咱们教导师的归属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仍然是由周主任代表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作出指示。”

    “这下可怎么办？难道咱们教导师五千将士，还不能引起临时中央的重视吗？”李昭对本部没有个明确归属非常担忧。

    郑毅同样感到无比头疼，周主任在电文中指示“教导师全体将士服从根据地前敌委员会的指挥”，而不是“服从领导”，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临时中央对教导师的归宿没有最终定论，或者是根本就不了解。

    受到中央临时政\治局会议严厉警告的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如今也不敢擅自做出决定。

    长时间的沉默后，郑毅对李昭说道：“这事急不来，继续保持现状吧，一时半会儿中央恐怕顾不上咱们这支偏师了，估计周主任和前委委员们在重重压力之下，也难以做出决断......”

    “咱们严格遵照周主任的指示来办理，继续服从毛委员和根据地前委的指挥就行了。”

    “如今看来，也只能耐心等待了，唉！你看看，咱们该如何给周主任回电啊？”李昭很快稳定情绪。

    郑毅犹豫良久：“想必徐茂富和师部派去的两位弟兄已经把我师数月来的情况，详细向周主任和前委会的同志作了汇报，咱们只需向周主任和前委同志表明遵从指示的态度就行了。”

    “好在如今无线电联系总算是建立起来了，周主任和前委有什么指示或者命令，随时可以向我们下达。另外，你看看是否以你我的名义，向周主任建议在香港设立情报站？”

    李昭当即表示同意：“我觉得很有必要！香港距离咱们根据地不远，交通发达，消息便捷，咱们今后少不得要在香港购买药品和武器装备什么的，民党又管不着，非常适合设立情报站。”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今天几号？”

    “十一号，三天前是农历大雪节气，井冈山正好在那天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你怎么忘了......”

    郑毅没有回答，他这么问自然有其原因，等李昭离开返回他的办公司后，他来到窗户前面，遥望东南方的天空，半天无语。

    ……

    ……

    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凌晨三点。

    震惊中外的广州起义爆发，这是共产党领导的又一次重大武装起义，参加起义的有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教导团、第四军警卫团一部和广州工人赤卫队共六千余人，经过十八小时激战，起义军占领广州，宣布成立苏维埃政府。

    然而，仅过一天，张发奎在英、美、日等帝国主义国家的舰炮和租界驻军支持下，调集三个师的兵力发起反扑，起义军据城而战，奋勇抵抗，在三天的浴血激战中伤亡惨重，不得不撤出广州，分散突围。

    由南昌起义前敌参谋长徐像谦率领的部队撤往粤东海陆丰地区，与澎湃领导的农民赤卫军汇合，一部撤往花县，另一部撤往桂省，还有一部分被打散的将士撤往粤北地区。

    至此，轰轰烈烈的广州起义在地方军阀、民党军队和帝国主义的联手打击下宣告失败。

    十二月十五日，夜幕刚刚落下，风尘仆仆的周主任拖着尚未康复的病体，再次来到港岛般咸道基督教堂对面的徐家大院。

    在百般焦虑中等候四天的曹满成、徐茂富连忙迎上前去，把周主任扶进院子南面的小洋楼，送上杯热茶让周主任喝下，这才拿出郑毅和李昭的联名电报递了过去。

    周主任看完电文，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郑师长越来越成熟了，还有你们李昭政委，眼光都不错！小赖和小梁还没回来？”

    已经习惯西装革履的徐茂富埋怨道：“上午他俩就坐渡船去了九龙，说是要去咱们的货运码头看看，估计又开快艇出海去过瘾了，没有两天时间别指望他们回来。”

    周主任又是一笑，把电文放到用整块紫檀木制作的宽大茶几上：“小曹，前委已经通过我的提议，正式任命你为香港办事处主任，由你和三名正在养伤的前委参谋，负责办事处的对外联络、情报收集、物资采购和人员中转等事务。”

    “前委建议你在九龙渡船街或者繁华的尖沙咀商业区，另外找个地方，成立一家贸易公司作为掩护，尽量避免给徐大叔一家增添麻烦......怎么样？有困难吗？”

    曹满成立即站了起来，敬礼的同时郑重表态：“没有困难，十天之内一定办好！”

    “我个人认为，还是选择渡船街好一些，郑氏家族的货运码头和仓储区就在边上，由两百余名鄂省老乡组成的码头工人基本都是我们自己人，交通也很方便。”

    “而且，渡船街是船运公司和进出口贸易公司聚集的地方，不少公司设立了海事电台，平日电波往来时分频繁，对我们很有利。”

    *************

    PS：二号第一更！

    身处封闭的环境中，小火也不知道该怎么拉票，只能厚颜继续吆喝一声：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一七四章 坦荡无私（求月票）

﻿    香港，般咸道，徐家大院。

    周主任对曹满成的回答非常满意，看到徐茂富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低声问道：“茂富有什么好建议吗？”

    徐茂富连忙回答：“三天前，我郑伯父从英国人手里买下了正义路军营东面的三座旧洋楼，连同洋楼里面的香江新闻社和附属印刷厂一起买了下来，如今很快要拆掉那三座旧洋楼，修建占地十亩的东方通信社总部、广播大楼和新的印刷厂。”

    “香江新闻社旗下的《香江早报》也将更名为《东方新闻报》，下一步就是与香港亚洲广播公司、沪海《东方新闻报》合并，联合组建亚洲最大的新闻集团。”

    “所以这里我有个想法，前委能不能派几名同志到香江新闻社工作？以香江新闻社记者的身份活动，无疑会方便很多，甚至可以拿着英国殖民地护照和记者证去采访汪精卫。”

    周主任双眼一亮，惊讶地问道：“你们郑师长知道这件事吗？”

    徐茂富立即点点头，他始终牢记郑毅的叮嘱，对周主任毫不隐瞒：

    “我这次来香港采购药品和武器装备，顺带帮郑师长带来厚厚几本商业发展报告，这些报告交给郑伯父不到一周时间，郑伯父就把我叫到太平山那边的家里，对我说他同意我们郑师长让出沪海和武汉所有产业的股份，转而入股即将组建的东方新闻集团。”

    “这个结果和我们郑师长预料的情况基本一致，所以，组织上派几个精干人员进入香港或者沪海的东方新闻社，不会有任何问题。”

    “太好了！你回去之后告诉郑毅同志，我代表前委和上级组织感谢他！代我转告他，目前整个时局非常混乱，广州起义失败后，许多中央委员不知所踪，所以只能等待时局平稳下来，才能召开中央正式会议，到时候，所有悬而不决的问题必将得到解决。”

    周主任颇为感概地叮嘱道。

    徐茂富郑重点头：“我记住了！再有一周时间，我们向德国鲁麟公司订购的两百箱药品、十二套西门子电台和武器装备就会运到香港，随后再换一艘千吨货轮，把两个月来购买的物资全部装上去。”

    “我会跟随货轮一起前往武汉，再从武汉悄悄把所有物资分批运往井冈山。”

    周主任颇感意外：“武汉那边安全吗？”

    徐茂富信心十足地笑道：“放心吧，我们师长的大哥已经晋升英国汉口领事馆商务参赞，他手下有武汉最大的医药公司和机械设备贸易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和英国人合股开办的，只要是我们师长的吩咐，就算再有意见他也不敢不办。”

    “前几天我们师长的大哥还特意打电报过来，说我们师长委托他购买的两万双英国产中邦军鞋、五十台美国缝纫机和一批卡其布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们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货物运到武汉之后的问题。”

    “好在我们师长已经有了周密计划，只要我们在运往根据地途中小心一些，应该不会有何危险。”

    周主任至此终于明白郑毅的坦荡无私和宽大胸怀，一时间百感交集，肃然起敬。

    ……

    ……

    隆冬季节的大江南北，格外寒冷，三天两头就有一场夹杂着雪花的凄风冷雨洒向大地，这年冬天发生的诸多战争和频繁的政权交替，如同变化莫测的天气一样，深刻影响着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

    民国十六年最后一个季度，以李宗仁、白崇禧、李济深、黄绍竑为首的新桂系通过合纵连横，迅速发展壮大，仅仅用去半个月时间，便以迅雷之势击败雄霸两湖的新军阀唐生智，势如破竹攻占武汉。

    投机革命的唐生智瞬间沦落到众叛亲离、万夫所指的凄惨境地，赶在骁勇善战的桂军冲进武汉之前，通过“曰本友人慷慨帮助”藏在一艘曰本货轮中，连夜逃离汉口前往曰本避祸，临走前尚未知道自己早已陷入新桂系一环扣一环的算计之中，竟亲自下令用绳子勒死了麾下大将张国威。

    新桂系的两个军兵不血刃占领武汉，树倒猢狲散的十万湘军不是逃往湘省，就是投入新桂系阵营，富庶的湘、鄂两省自此成为新桂系的盘中之物。

    这一年冬天，从北伐军总司令职务上宣布下野的蒋校长周游日本，乐不思蜀，旅途中在与其当年就读日本军校时的老师现日第十三师团长长冈外史中将和野炮兵第十九联队长飞松宽吾少将聚会时，蒋书赠长冈“不负师恩”条幅。

    此后，蒋相继拜访日外务事务次官出渊胜次、日前文部大臣犬养毅、“满铁”总裁山本条太郎、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等日本政要，高喊“中日亲善”的同时，对步步蚕食中国土地和民族利益的日寇做出种种许诺和妥协。

    蒋于十一月中旬归国，先是与政治上的宿敌汪精卫达成和解，继而通过休妻与更改宗教信仰、皈依基督教等手段，成功迎娶到亲美派买办代表宋氏家族的三小姐宋美龄，换来日、美等帝国主义列强对他东山再起的支持，最后一招便是秘密联系冯玉祥和阎锡山，许以厚利支持他出任北伐军总司令，再一次让世人见识了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真实面目。

    同样是在这一年冬天，打着革命旗帜的各路军阀纷纷在混乱的局势中实施封建割据，高呼北伐的四路军阀不约而同抢占地盘，拥兵自重，开始了尔虞我诈的相互算计和明争暗斗，粤省、闽省和巴蜀的各路军阀之间的利益冲突骤然爆发，曾经的兄弟转眼变成不共戴天的死敌，曾经的死敌变成了并肩征伐的兄弟。

    在急剧变幻、诡异莫测的大势之下，共产党领导下的井冈山根据地显得极其渺小，几乎不被世人所知。

    震惊全国的“茶陵之战”除了切肤之痛的湘省地方军阀之外，已经被事不关己的全国民众和各路军阀遗忘，中外各大势力和四万万国人的目光早已转向沪海，转向从日本归国后利用民党四中全会预备会议重新崛起的蒋校长身上。

    井冈山上的革命根据地因为自身力量的弱小，只能在夹缝中默默发展，不断壮大。

    **************

    PS：第二更到！

    这一章中涉及到的历史小火几乎是凭借记忆写出来的，主要是交待下井冈山根据地所处的时代背景，不然大家估计会怀疑，几千人盘踞的小根据地，因何在民党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无他，民党自己内部乱成一团尔。

    最后，继续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一七五章 前路茫茫（求月票）

﻿    转眼到了一九二八年年初。

    教导师新兵训练营的一千八百新兵经过三个月的训练，逐渐显示出现代军人的气质，经过五天的严格考核与筛选，其中一千二百名新兵被打乱编成十个步兵连，开始了更为严格的军事技能训练与政治学习，其余六百余名新兵尽数编入直属工兵营，投身到根据地建设与周边防御工事的修建之中。

    为期三个半月的首期军官训练班随之结业。

    两百余名面貌一新的军官学员迅速返回各部，为即将在春节期间举行的军事技能大比武紧张准备。

    百公庙右侧新落成的警卫员大教室里，师长郑毅手持一支半新旧汉阳步枪，向入选首期军事技能特训班的一百三十五名军中精锐作讲解：

    “这支汉阳步枪与新兵训练营装备的步枪基本相同，大家对它都非常熟悉，但是大家恐怕不知道，汉阳造步枪除了最落后的老套筒步枪之外，目前全国军队普遍使用的改良型汉阳步枪，还需要分成两种。”

    “第一种是1904年式汉阳步枪，这种步枪是老套筒步枪之后的第一个改良产品，使用加厚枪管取代费事又废料且无法保证射击精度的老套筒步枪。”

    “第二种则是改良标尺和刺刀卡座的1910年式步枪，虽然与前面两种老式步枪一样，仍旧使用五发子弹的漏夹，但在制造材料、制造技术和制造精度等方面，比起前面两种老式步枪大有进步，有效射程也从250米提高到了350——400米。”

    郑毅看了一眼悄悄进入教室后门含笑坐下的毛委员，惊讶过后放下手中的步枪，加重语气大声说道：

    “同志们，在此我必须提醒大家注意，目前流行全国的汉阳步枪大多是1904年之后制造的改良型步枪，基本出自汉阳兵工厂、中原巩县兵工厂、金陵兵工厂、沪海江南制造局、粤省石井兵工厂和津门大沽造船所等老牌大厂。”

    “但是，无论是1910年式步枪，还是1904年式步枪，都有个显著缺点，那就是因为制造厂家不同，许多零部件不能通用，甚至连刺刀卡座的位置都不相同。”

    “我们新兵训练营使用的两千支汉阳式步枪普遍存在这个问题，师部军需参谋和教官们花了不少时间，才通过仔细检查、分门别类集中使用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必须要引起大家的充分重视。”

    “只有心里有了底，今后大家在战场上就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犯错误！今天的兵器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起立——敬礼！”

    百余精锐在教官的口令声中整齐起立，整齐敬礼，目送郑毅走出教室后才放下手臂。

    郑毅大步走出教室，走向含笑迎来的毛委员，一面敬礼一面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脸色焦黄的毛委员露出轻松的笑容：“昨天下午回到茨坪，今天一早就跑来看你了，哈哈！听说你们取消了攻打遂川的行动计划？”

    郑毅拉着毛委员的手走向南面的师部：“天气实在太恶劣了，半个月来没有一天是晴天，山道湿滑，非常难走，最要命的是下冻雨，要是走在荒山野岭上忽然落下一场雨来，不用打仗就能病倒近半人。”

    毛委员频频点头：“我猜也是这个原因......这一个多月来，我们驻扎茶陵和酃县的两个团也不好过，感冒、发烧、打摆子屡见不鲜，撤回井冈山的这一路上，至少有两百多名士兵病倒，其中五十几人病得很严重，一路上都是用马驮着走的。”

    郑毅惊讶地停下脚步：“两个团都撤回来了？”

    毛委员无奈地摇头苦笑：“湘南各县的地方武装发展很快，仅茶陵、酃县两地，三个月不到就壮大到近万人，最后连吃得都没了，新成立的湘南特委反复商议过后，建议我们第一师驻扎酃县，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想尽一切办法克服困难。”

    “如此一来，我只好把部队撤回酃县，无奈小小的酃县也无法保住基本的粮食供给，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留下两个营随时策应湘南地区的年关暴动，剩下一个团新兵和两百余名伤病员全部撤回茨坪。”

    郑毅听了担忧不已：“湘南特委的做法是否有欠妥当？李品仙的第八军三个主力师已经撤回长沙，刘兴和何健的第三十五、第三十六两个军撤回了岳阳，叶琪的两个新编师也撤回到平江和通县，以上各军总兵力高达七万余人，随时都能抽调三五个师开赴湘南啊！”

    毛委员拉上郑毅的手继续往前走：“走吧，外面太冷，回到屋里再说吧。”

    两人来到郑毅的办公室，坐在炭火旁手捧热茶低声交谈，从湘南的形势，谈到赣省的敌军调动，从广州起义失败之后的粤桂军阀冲突，谈到新年元旦高调复出的蒋校长和全国形势，直到政委李昭和副师长韩守仁进来说午饭时间快过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前往师部大食堂就餐，用餐完毕再次回到办公室继续讨论。

    郑毅把半个月来从香港发来的厚厚一沓情报递给毛委员，然后坐在一旁默默吸烟。

    毛委员花去一个小时，终于把情报看完，接过郑毅递上的香烟，含笑问道：“香港情报站建立起来了？”

    郑毅点了点头：“香港、武汉、沪海三个情报站都建立起来了，其他几个小组的情报人员也已经顺利潜入南昌、吉安和赣州，分别以开设医馆、开设商铺、进入学校任教等方式潜伏下来，其中四人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的。”

    “南昌站的一位情报人员通过贿赂，顺利进入赣省民政厅，吉安站的另一位情报员刚到吉安城没几天，正好遇到吉安保安团征兵，于是混进去当上了团部文书。”

    “目前除了武汉、沪海和香港三个情报站之外，其他情报站尚未来得及送去无线电台，为慎重起见，至少半年之内不会启动他们。如果需要，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把这些情报人员的组织关系和联络方式上交前委。”

    毛委员非常高兴：“干得漂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上交前委的事情先别着急，你现在交过来前委也没有人手，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回头我召集前委会议，谈论过后再说吧。”

    郑毅点点头，继续低声通报：“周主任和诸多广州起义前委委员奉中央之命，已于上月下旬离开香港返回沪海，领导长江下游地区和华北地区的城市暴\动。”

    “周主任离开香港之前给我来了份电报，让我做好准备，一旦中央需要我到沪海述职，我就得服从命令脱离军队赶赴沪海。”

    毛委员愣住了，沉思片刻说出心中担忧：“你这个最能打仗的大将已经进入中央\委员们的视野了，特别是秋白同志，他对你非常欣赏和信任，秋收起义和南昌起义失败的责任已经落实，估计板子打不到你屁股上。”

    “但是，你要好好想想，你带领的教导师这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该何去何从？是让你们配合即将发动的湘南暴动，还是要你们去开辟新的战场？这些问题你必须要有所考虑，否则恐怕来不及。”

    郑毅叹了口气：“这些问题我反复考虑过，也把困难向周主任作了汇报，目前教导师将士还在休整，数百伤员尚未痊愈，一千八百新兵刚进入第二阶段的军事技能训练，至少三个月后才能动用，加上去年购买的大批物资已经运到武汉，必须尽快运回来，否则就会夜长梦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我赶去沪海汇报，教导师这边也无法发起军事行动。”

    毛委员微微点头，问出一个令郑毅非常头疼的问题：“你有你的考虑，中央有中央的考虑，一旦中央让你率领教导师攻打吉安或者周边县城，你难道不去执行吗？”

    **************

    PS：三号第一更！

    昨晚寝室熄灯后用笔记本残留的电码出的这一章，大家感动吧？支持小火，就投出您最最宝贵的月票吧！

    谢谢您的慷慨！(未完待续。)


------------

第一七六章 城头变换霸王旗（求月票）

﻿    眼看春节将至，饱受战火满目萧条的武汉三镇，仍旧无法恢复往日的繁华，湿漉漉的大街上垃圾遍地，行人稀少，就连日复一日响彻大江两岸的悠扬汽笛声也难以听到了。

    武昌城中的老督军府已经看不出半点武汉国民政府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党旗、军旗和国旗没有了踪影，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均处于严密警戒之中。

    没有了成千上万狂热欢呼的人群，没有了一个接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和鼓动，只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桂军官兵，肃立在飘飘洒洒的霏霏冷雨之中。

    李宗仁端坐在汪精卫曾经坐过的西式高靠椅上，对宽阔空间中的奢华陈设视而不见，精光闪烁的双眼一直盯着面前的《楚天日报》，默默倾听白崇禧略带戏虐的话语：

    “兄长恐怕尚未知道，这份在两湖地区深有影响的报纸，背后的大股东是郑氏家族的嫡长子、现任英国汉口总领事馆商务参赞的郑恒。”

    “而数月前仅用半天时间就歼灭湘军新编第一师的骁将郑毅，就是郑恒同父异母的弟弟，有意思吧？哈哈！”

    李宗仁瞪大眼睛惊愕不已：“这么巧？我一直以为这份报纸是开钱庄、办银行、热衷于教育的武昌郑家开办的，没想到竟然是全家加入英国国籍的汉口郑家......如此看来，我们还真不能鲁莽地关闭这家报社了。”

    白崇禧点点头：“行事确实需要慎重，但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这份报纸自创立之初，立场就明显偏向老蒋，如果听之任之，对我们治理两湖非常不利。”

    “所以，我想尽快约见那个郑恒，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郑家大少爷的聪明才智，不会拒绝与我们合作的。”

    “目前整个两湖地区，最大的医药公司就是郑家和英国人、德国人合股开办的企业，经营的药品都是我们所急需的，特别是这一年多来风行世界各国的特效药磺胺，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退一步讲，哪怕郑恒不愿意在政治上与我们合作，也不会再肆无忌惮地发表对我们不利的言论......生意人嘛，谁会跟钱过意不去？”

    李宗仁微微一笑，好奇地问道：“这个郑恒多大年纪了？”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成熟稳健，能当上英国总领馆参赞的人，能力和眼光自然不会差到哪儿去。”白崇禧含笑回答。

    李宗仁颇为感慨：“这个汉口的郑氏家族不得了啊！”

    “蜚声大江南北的家主郑兰亭，如今已是香港总督府的首位华人事务官，还被英国女皇授予爵士爵位，郑家嫡长子却留在战乱不休的国内，大发国难财的同时，还为老蒋摇旗呐喊......”

    “细细一想我都有点儿怀疑了，出自郑氏家族的郑毅之所以加入共产党，是不是豪门世家的提前布局？”

    白崇禧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很有可能，三国时期诸葛世家的三位佼佼者，不正是分别效命于刘备、孙权和曹操吗？”

    “这样的例子在千百年来的历史中并不少见，经兄长这么一提醒，我又想起了郑氏家族的嫡长女郑萱......这丫头也是个留洋归来的女中豪杰，她嫁进了上海滩声名显赫的世家豪门冯氏家族，还是法租界那家颇具影响力的东方新闻社的大老板，雇佣的记者近半是洋人，他们的《东方新闻报》不但印刷质量首屈一指，刊登的新闻与评论也时常引发轰动。”

    “这位郑萱与全国商界和文化界名流的关系千丝万缕，深受社会各界的推崇和赞誉，今年元旦发行的第一期《东方新闻周刊》，封面人物就是东山再起的老蒋，由此可见，这个郑家的嫡长女也很不一般啊！”

    李宗仁有点儿头疼了：“郑氏家族横跨政商两界，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有钱有势，还有洋人撑腰，又把持舆论，蛊惑人心，非常令人讨厌！”

    “实在不行，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给他个面子算了。”

    “大可不必！”

    白崇禧微微摇头：“再怎么说兄长如今也算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头面人物，放眼天下能让兄长亲自出马的唯有三两人而已，仅凭那郑恒也无此等面子，由小弟走一趟就是了，顺便购买一批军中急需的药品。”

    “虽然之前我们联合西山派和江浙财阀对武汉实施的贸易禁运已经解除，但目前看来，没有半年以上的时间，整个局面难以恢复到北伐初期的水平，就连我们给予厚望的汉阳兵工厂也停产多日，外国技师和熟练工人流失大半，一个月来已累计投入三十万资金，可至今仍然没能恢复生产。”

    “由此可见，在民生方面，我们还得多下力气才行！”

    李宗仁和白崇禧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对郑氏家族这样的“社会毒瘤”长吁短叹的时候，副官敲门进来，双手递上一张精致的金丝拜帖：

    “英华医药公司有位姓徐的年轻经理已到楼下，恳请拜见德公！”

    李宗仁看完拜帖颇为意外，随手递给同样有些吃惊的白崇禧：“健生，你看看拜帖后面的落款。”

    白崇禧接过拜帖，三秒不到猛然抬头：“竟然是郑毅的名字......如果真是郑毅的拜帖，这家伙未免太大胆了吧？”

    李宗仁忽然露出感兴趣的笑容：“我有直觉，应该是他，别忘了北伐打平江的那段日子，我们没少和他做生意，哈哈！”

    白崇禧立刻站起来：“去，把人请到这来，恭敬些！”

    “是！”

    ……

    ……

    三分钟不到，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徐茂富跟随副官来到李宗仁和白崇禧眼前，他迅速摘下西式宽沿礼帽，规规矩矩地向李宗仁和白崇禧鞠躬致礼：

    “在下徐茂富，郑家的家生子，与我二哥郑毅是从小到大的奶兄弟，昨天晚上，我和郑恒大哥忽然接到二哥从香港发来的电报，叮嘱我们尽快拜见德公和白将军，询问是否有效劳的地方......”

    “这是本地电报局送达的电报，请德公和白将军过目。”

    李宗仁和白崇禧见来者不是郑毅本人正感失望，随后听到徐茂富这番话，知道对方是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当下笑了笑请他坐下，白崇禧礼貌地问候郑恒先生是否安好？随即接过电文细细阅读，很快交给李宗仁过目。(未完待续。)


------------

第一七七章 采购清单（求月票）

﻿    武昌城，老督军府。

    李宗仁看完措辞恭敬的电文，顿时心情大佳：“小徐，你二哥不是在湘赣边界做他的山大王吗，怎么又跑到香港去了？”

    神经大条的徐茂富咧嘴一笑：“刚开始我也不信啊！”

    “上月初大哥派我去香港定一批货，我一到香港就赶往太平山别墅去叩见老爷子，吃了餐饭就出来，谁知道刚把车开出大院门口没多久，就被我那突然出现的二哥给拦了下来。”

    “你们不知道，当时把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差点儿把车开上人行道，那个滋味，啧啧......”

    李宗仁和白崇禧面面相觑，看到乐呵呵的徐茂富接过副官奉上的香茗，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一时间又不好意思问得太清楚，只能含笑打量没有半点儿拘束的年轻客人。

    徐茂富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喝了两口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郑重地说道：“有件事在下需要向德公和白将军如实禀报，离开香港之前，我二哥对我说，如果有机会，就代他向德公和白将军问安，顺便问问德公和白将军，是否还愿意跟在北伐时一样，一起合伙做生意？”

    “如果愿意的话，大家在药品、机械、欧美各国最先进的无线电台，甚至在军火贸易方面都可以再次合作。”

    “我二哥还说，如果德公和白将军需要，他可以为德公买到最新式的博福斯七十五毫米野战炮，香港就有二十门现货，以及两万发炮弹，一个电报就能运到武汉来。”

    李宗仁和白崇禧震惊不已，过了好一会儿，白崇禧才示意徐茂富别客气，坐下慢慢谈。

    “你那位二哥实在是.......哈哈、哈哈哈！”李宗仁说出半句话就大笑起来。

    白崇禧也笑得合不拢嘴：“实在是太意外了，哈哈！这个.......小徐啊，你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的？”

    “四天前的傍晚，元旦刚过几天，记得那天是小寒节气，天上下起了雨夹雪，又冷又饿累个半死，我睡到第二天下午才起床，哈哈！”

    徐茂富随口就答，没有半点心理压力，他确实是元月六日跟随德国佬的货船回到武汉的，只不过当天晚上为了赶在港务公司验货之前，搬下十二套无线电台和近百箱订购的武器装备，他和井冈山派到汉口给他当助手的六名特务连弟兄累到手脚抽筋。

    白崇禧没能从徐茂富那张乐呵呵的脸上看出丝毫异常，和气地笑了笑，继续问道：“你二哥不跟共产党干了？”

    徐茂富连连摇头：“怎么会呢？他那死脑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估计是他缺钱花了才跑到香港，找以前认识的德国鲁磷洋行和英国太古公司经理一起合伙做生意，。”

    “我们家老爷子以前在家就管不了他，如今更不会管他了，只是我们这些做兄弟的却不能不管，否则太没情分了，就当是顺手帮帮他吧，希望他早日回头是岸，阿弥陀佛！”

    白崇禧彻底无语了，李宗仁又是一笑，笑完提起笔边写边说：“我这就写张采购清单给你带回去，许多最新的药品、手术器材和止血绑带什么的，都需要向你们的医药公司采购......”

    “另外，你帮我给你二哥传个口信，只要他能把最新式西门子电台，还有博福斯七五野炮和炮弹运到武汉来，有多少我要多少，届时钱货两清，绝不拖欠。”

    徐茂富大喜过望：“太好了！我二哥说他对德公和白将军的人品绝对放心，更不会担心德公付不起钱，仅仅是宜昌的缉毒缉私局，两个月的税收就够买下几十门火炮。”

    李宗仁和白崇禧再次面面相觑，一时间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

    悬挂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牌照的黑色豪华轿车缓缓驶出轮渡码头，开上沿江大道之后逐渐加速，很快转入英国领事馆东侧街口，前行百米驶入领事馆家属区对面的英华洋行大院，停在两层高的欧式洋楼后方。

    徐茂富关闭汽车引擎，向副驾驶座上的精干弟兄低语几句，戴上礼帽推开车门，在洋行员工恭敬地问候声中来到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对两名待在郑家多年的中年保镖点点头，进入陈设豪华的办公室，随手关上宽大厚重的办公室大门。

    蓄着精美小胡子的郑恒吩咐女秘书来两杯咖啡，望向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沙发上的徐茂富：“看你神采奕奕的样子，应该是见到李德邻了吧？”

    “不但见到了李德邻，还意外遇到刚从沪海赶来武汉的白建生将军，交谈半个多小时才告辞回来。”

    徐茂富笑眯眯地递上李德邻亲笔罗列的采购清单。

    郑恒接过来细细阅读，没一会儿便啧啧感叹起来：“啧啧！不愧为手握十余万大军的当世枭雄啊，仅是这份气度，就令人心悦诚服！”

    徐茂富向送来咖啡的漂亮女秘书低声致谢，端着精致的咖啡杯，轻声笑道：“和我二哥推测的一样，李德邻将军是个念旧的人，很好说话。”

    郑恒嘿嘿一笑：“念旧倒有可能，好说话就未必了，之所以让你感觉他好说话，是因为你没有损害到他的切身利益......不过，仅是见你一面，就开出价值百万大洋的采购清单，这个李德邻果然气度恢弘，不同凡响啊！”

    “是啊！”

    徐茂富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确实不同凡响！看得出来，李德邻将军和白健生将军对我二哥深有好感，也很信任，开出清单之后，他俩非常感慨地回忆起北伐初期与二哥的愉快合作，其中不少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包括二哥悄悄送给他们两部美国无线电台这种机密私情。”

    “听到这些秘闻，我非常惊讶，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二哥是不是在北伐初期，就已预见到桂系的崛起，从而凭借职务之便提前与之结下善缘？”

    郑恒微微一愣，缓缓放下手中的清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你二哥的大局观和敏锐眼光，就连纵横官商两界几十年的老爷子也为止惊叹不已，数年来，他对中外时局和经济形势所做的判断没错过一次！”

    今非昔比的徐茂富嘿嘿一笑，端起咖啡惬意地喝起来。

    **************

    PS：四号第一更！

    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一七八章 汉口情报站（求月票）

﻿    短短一年时间，徐茂富便在熔炉般的军旅生涯和血与火的洗礼中迅速成熟起来，不但拥有过人的胆识和杀伐果断的气魄，还在二哥郑毅的言传身教下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审时度势。

    被派到香港的三个月里，身负重任的徐茂富每天都要承受来自军队、家庭、事业、生活等等方面的压力，每天都要为秘密情报站的设立、武器装备的采购等等东奔西跑，绞尽脑汁，每天都要面对贤惠的妻子和牙牙学语的宝贝儿子，面对母亲喋喋不休的叮嘱和父亲深沉的目光，身心备受锤炼。

    时不时的，徐茂富还要到太平山郑氏府邸，在餐桌上和书房中获得郑氏家族掌舵人郑兰亭的指点和教诲。

    这所有的一切，汇聚成一股滂湃的动力，促使徐茂富在短短数月间获得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顿悟，实现了人生中最大的蜕变。

    郑恒也感受到徐茂富身上的诸多改变，不知不觉已经把徐茂富看成是自己信得过的家人，而不是当初那个地位卑微、可有可无的家生子，因此，恃才自傲的郑恒说起话来也随和许多：

    “茂富，这份清单上的电台和火炮我就不管了，你来负责吧，到货的时候我在背后疏通一下，英国人这边绝无问题，让李德邻将军接船收货即可......如今整个武汉都落到了他的手中，谁还敢得罪他？”

    “药品和手术器械大部分有现货，杜冷丁和奎宁注射液也可以提供，唯独磺胺药没办法满足李德邻将军一百箱的要求，我手头只剩下五十多箱了，周边各县的老客户还要照顾，每个县每月只能分到两箱，所以只能给李德邻将军二十箱。”

    “再多的话，需要等到春节之后才能提供，估计沪海公司那边也没剩下多少，还得从香港的鲁麟公司那边想办法。”

    徐茂富点点头：“没问题，我这就给李德邻将军去个电话说明一下，晚上再给香港发份电报，把这份清单上的货物落实下来，趁如今天下大乱尽快发运，争取在春节前把这宗生意做完。”

    徐茂富当即把桌上的电话机挪过来，很快拨通李宗仁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五分钟不到就把事情说清楚，取得了李宗仁的谅解和同意。

    看到徐茂富三下两下把事情办妥，郑恒颇为感慨：“现在看来，二弟让你回来独当一面是正确的。”

    徐茂富笑道：“说起来，最大的原因是有大哥你在一旁关照，否则二哥和我哪有这个胆子？”

    “别的不说，只说前几天到货的一船物资和夹带的上百箱武器装备，要不是大哥打通所有关系，我和二哥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啊！”

    “不过请大哥放心，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把武器装备运到武汉来了。”

    郑恒顿时放下心来：“这就好，运别的东西绝无问题，我打个招呼甚至连税都不用交，可电台和军火实在太过敏感，除非是和李德邻的桂系军队一起干，否则很容易出事。”

    “要是真的被人发现了，恐怕英国人不但帮不上忙，反而要找我的麻烦啊！”

    徐茂富嘿嘿一笑：“二哥自有他的安排，绝对不会让大哥为难的。”

    “嗯......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段日子分两批到来的六个人是什么身份？陈老拳师悄悄对我说，你这六个手下看起来像是老老实实、不声不响的本分学生，其实个个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好手，没错吧？”

    郑恒似笑非笑地盯着徐茂富的眼睛。

    徐茂富脸上露出诚实的笑容：“果然瞒不过大哥你的眼睛，哈哈！这六个弟兄都是二哥亲自挑选的军中精锐，能文能武，忠心耿耿，他们的任务是给你我当保镖，好好磨练两年，学习商场经验，增加社会阅历，到时候出去跑跑腿什么的就不用担心了。”

    郑毅半信半疑地问道：“二弟不是在香港新开了个贸易公司吗？放到香港那边磨练总比在这里好点儿吧？”

    “香港的贸易公司已经有三个人了，我手下这六位弟兄没有半点经商的经验，连粤语都听不明白，放到香港有个屁用啊？至少两年之内，他们只能留在武汉和沪海这边当个跑腿的，两年之后就要看二哥的意思啦。”

    徐茂富已经修炼到讲假话的时候脸不变色心不跳的境界，他如今的身份极为机密，也非常重要，除了教导师情报小组成员和徐茂富本人之外，没人知道徐茂富正在建立一个特殊的情报机构。

    这个特殊机构全权负责香港、汉口、沪海、南昌、吉安、赣州和即将设立的南京情报站的人员监察，同时执行暗杀、锄奸等任务，清除一切安全隐患，其总部并不是在汉口，而是设在沪海的法租界。

    目前跟随徐茂富来到汉口磨练的六个人，都是从教导师特务连中抽调的优秀人才。

    这些人需要在汉口磨练三个月，把身上的军人气质磨掉就会分散开，其中两人会以英华医药公司职员的身份留在汉口，负责物资转运的同时，对潜伏在汉口情报站人员进行监视和保护。

    另外四人将分头前往沪海，其中一人将进入教会学校深造，以掩护其身份，一人进入日益庞大的东方新闻通信社潜伏下来，从各地发来的新闻中收集各种情报。

    至于剩下的两人，则会留守法租界总部，平时负责情报汇总与分析，必要时将会启用无线电台，把重要情报直接发往根据地，执行郑毅下达的特殊命令。

    徐茂富本人将会手持香港殖民地的护照，在汉口——上海——香港之间来回穿梭。

    ……

    ……

    次日上午九点，一副二鬼子打扮的徐茂富陪同英华洋行的会计师、英国人罗杰斯来到汉正街“鼎鑫当铺”，在店伙计的殷勤招呼下，细细欣赏一件件古董器物，没多久就摇摇头离开当铺，转入隔壁赫赫有名的古董店“祥云阁”。

    徐茂富和英国佬前脚离开，送儿子上学的“鼎鑫当铺”老板许之谦后脚便回来了，听店伙计说有个二鬼子和一个洋人前来寻找战国时期的青铜鼎，想了想并没有往心里去，吩咐伙计把这事记下就进入里屋，来到卧榻前看望生病的妻子。

    许之谦接过姿色平凡、脸色苍白的妻子伸出的手，笑了笑低声安慰道：“放心吧，小宝在教会书院里有了新朋友，洋教授对小宝很好，小宝慢慢也不害怕金发碧眼的洋教授了，接下去就能好好学习。”

    妻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咱们娘儿俩拖累你了，自从你出来当兵之后，我连距离最近的孝感城也没去过一回，半辈子都活在乡下，什么见识都没有，忽然间你就回来了，带回来那么多钱，给家里买地起房子，又把我们娘儿俩接来武汉这个大城市，盘下这么大一家当铺，让我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许之谦微笑着说道：“放心吧，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现在有些水土不服，躺几天就会好的，等病好了慢慢就习惯这边的生活了。”

    温顺的妻子开心地笑道：“忙你的去吧，吃了两天西药我感觉好多了，估计晚上能爬起来，给你们爷儿俩做饭了。”

    许之谦点点头，拍拍妻子的手吩咐几句，出了卧室转入楼梯下方，打开储藏间的小门钻进去顺手关上，缓缓推开墙边的货架，顺着黑暗的小木梯下到底层库房。

    等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许之谦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点燃墙边灯架子上的蜡烛，然后从墙角下方古香古色的木箱里搬出崭新的西门子无线电台，开始进行发报指法和节奏的练习。(未完待续。)


------------

第一七九章 归途（求月票）

﻿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已近十年，战败国德国在英、法两国的重重压迫下一蹶不振。

    《凡尔赛条约》让德国失去了大片国土，被迫承担巨额的战争赔款，半个世纪以来的工商业积累被掠夺一空，致使德国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始终处于工商业急剧倒退、数千万国民众朝不保夕、苦苦挣扎的艰难处境中，仇恨的种子逐渐在坚韧不屈的德国人心中生根发芽。

    十年来，德国人为了摆脱命运的桎梏，秘密制定和实施了一系列生存与发展计划，他们将领先世界的科研机构整合到了一个个历史悠久的大学之中，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将曾经荣耀世界如今却四分五裂的克虏伯公司、拜耳公司等数十家大型企业，分期分批搬迁到周边各国求得生存，集中力量悄悄扶持濒临崩溃的老牌贸易公司，以此为德国的振兴提供宝贵的资金支持。

    历史悠久的德国鲁麟公司，就是德国振兴计划中的重要一员。

    已经晋升为鲁麟公司远东地区总经理的赫德尔是个精明强干、无孔不入的成功商人，还是个目光敏锐、果断坚韧的优秀领导者，他接到郑毅的电报之后，没有任何犹豫便赶往德国政府设立在香港的总领事馆。

    仅用两天时间，赫德尔就将五百箱药品和医疗器材、十套西门子电台、二十门博福斯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和两万发炮弹、两百挺比利时生产的勃朗宁轻机枪、库存数年的八千支毛瑟1904式步枪和三百发子弹装上两千五百吨级的德国货轮，赶在英国人尚未发现之前，日夜兼程开赴中国内地的汉口港。

    ……

    ……

    一九二八年，元月二十日。

    民党南京政府颁布北伐军战斗序列，任命东山再起的蒋校长为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统辖数十万军队再度北伐。

    当晚七点，运送大批军火物资的德国货轮利用民党中央和地方政权交替的混乱时机，在驻扎上海和太仓的桂系卫戍部队协助下，毫无阻碍地一路越过吴淞、江阴、湖口等关卡，顺利抵达汉口港。

    正在为扩编军队和装备短缺而日夜操劳的李宗仁接到消息，立即下达封锁汉口四号码头的命令，兴致勃勃地带领麾下大将夏威、胡宗铎等十余将领前去接货。

    元月二十二日，中午，交易完成的电报从汉口发到井冈山，郑毅结束对陂头山防御工事的视察，与政委李昭一起骑马赶赴根据地前敌委员会所在地茨坪，将此次交易的前前后后向毛委员详细汇报。

    毛委员听完汇报非常高兴：“好大一笔生意啊！武汉情报站赚了不少大洋吧？”

    众人哈哈一笑，收到喜讯之后一直处于激动中的李昭笑道：“咱们反复算过了，除去武汉情报站悄悄留下的一百箱药品器材、两千支毛瑟步枪和五十万发步枪弹，咱们还有四十二万大洋的收入。”

    “组织上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在武汉、沪海和香港的英国汇丰银行提取！”

    毛委员非常欣慰：“有道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有了钱，我们的腰杆也就硬了，哈哈！虽然这笔巨款暂时用不上，但总有用得上的那一天，我的意见是，暂时先存在银行里......”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尽快把留在武汉的武器弹药和药品器材运回来，特别是根据地急需的药品和手术器材，一日都不可缺少！”

    郑毅随即汇报：“我们警卫营的三个连和辎重营两个连，三天前已经分两批出发了，除了担任护卫任务的一个连，其他各连都没有携带武器，按照昨天晚上他们发回的电报推算，最迟后天中午，就能抵达武汉下游一百八十公里的富池口。”

    “驻扎富池口的桂系军队一个团已经撤往上游的鄂州，武汉情报站将会在在后天傍晚之前，把所有囤积的物资送到富池口码头。”

    “接到货物之后，打算走哪条路回来？”毛委员关切地询问。

    郑毅已经制定好了详细计划：“先征用民船把货物运到阳新西南约五十公里的龙岗镇码头，辎重营两个连就等在那里，然后征用民夫用马驮车拉的方式运往铜鼓，抵达铜鼓境内基本就安全了。”

    “如今驻扎袁州的滇军第九师以及驻扎萍乡的滇军第八师都已撤回南昌，即将跟随朱培德开赴徐州参加北伐，镇守安福县城及周边县镇的是杨如轩的四个团，他如今正和请来的洋人一起到处挖矿，不会难为我们。”

    “我们的运输队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从铜鼓抵达莲花县城，到时候我亲自率领两个团走一趟，留守永新的滇军要是敢出来，我就再打一次永新城。”

    毛委员笑了：“这个计划非常好，所走线路均是民党军队无法企及之处，这样一来我也放心了。”

    “这条线路是我们反复研究之后决定的，只要顺利接到货，警卫营三个连五百将士立刻就能利用其中的武器装备武装起来，回程中哪怕遇到一个团的地方武装，也能在暗中保护的特务连将士协助下轻松击溃他。”李昭自信满满地说道。

    毛委员赞许地点点头：“这半个月来，驻扎湘赣边境的滇军三个师先后撤回南昌和九江，整个赣西一线已经没有民党正规军，整个局面对我们非常有利。”

    “因为桂系的两个军联合程潜的湘军三个师，不断从北面向岳阳和长沙步步紧逼，企图逼迫唐生智留下的军队接受改编，从而把整个湘省收入桂系囊中，导致整个湘省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原本盘踞于湘东醴陵的湘军两个团也和周边各县的驻军一样，十天前就已陆续撤离醴陵，开赴衡阳和长沙集结。”

    “湘南特委准备抓住这一有利时机，即将在湘南各地发起声势浩大的年关暴动，届时，我们第一师两个团将会从酃县出击，密切配合，所以我认为，你们把武器弹药和各种物资运回来之后，可以集中兵力再打一次永新。”

    郑毅和李昭当即表示遵从命令，随后和毛委员已经几位前委委员一起，参观正在修建的根据地指挥部、医院和部队营房，共同讨论黄洋界等周边关隘的防御工事修筑方案，直到次日上午才返回夏坪。

    ****************

    PS：五号第一更！

    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谢谢您的慷慨！(未完待续。)


------------

第一八〇章 突如其来的命令（求月票）

﻿    一九二八年二月一日，大年初十，下午。

    郑毅率领两个主力团护送庞大的运输队伍回到夏坪，尚未来得及清点运回的各种物资，突然接到香港办事处转发而来的中央命令。

    郑毅看完电令内容，感到非常的难以理解，当即召集党委成员开会讨论。

    谁知道会议尚未开始，毛委员、中央特派员鲁易和湘南特委两名委员匆匆而至。

    年逾三十风度翩翩的特派员鲁易早年留学日本、法国、苏联，回国后曾担任粤军党代表和黄埔三期政治部副主任，黄埔军校的校歌就是他写的，在黄埔军校时和郑毅共事长达半年，虽然没什么深交，但彼此都熟悉。

    因此，鲁易见到郑毅后非常高兴，上来就紧紧握住郑毅的手大声笑问：“郑科长的眼睛怎么睁得这么大啊？”

    惊愕的郑毅这才回过神来，热情地把鲁易拉到主位上：“你老哥子真是神人啊！什么风把你这尊大菩萨吹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众人轰然大笑，毛委员也笑得合不拢嘴，大家心里的紧张情绪随着笑声变得轻松许多。

    上茶完毕，郑毅在鲁易的要求下，吩咐所有师部人员全部退下，紧闭大门的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政委李昭、副师长韩守仁等五名党委成员依次坐在郑毅下手，端坐主位上的特派员鲁易已经收起笑容，神色严峻，坐在对面的毛委员等五人都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鲁易轻咳一声，扫视一圈大声问道：“郑毅同志，李昭同志，你们是否接到了中央电令？”

    郑毅默默点头，李昭立即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刚收到的电令送到鲁易面前。

    鲁易看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前，全国革命形势一片大好，发动湘南暴动的时机已到。”

    “根据中央指示，你们教导师和井冈山根据地前敌委员会领导的第一师全体将士，都要紧密配合湘南特委发起的暴动，而你们教导师所承担的任务颇为艰巨，也最为重要！”

    “下面，我们想听听你们的计划，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攻占赣州？之后又将通过什么有效措施，以赣州为中心向四面发展，进而与湘南联成一体，建立起稳固的红色苏维埃政权？”

    “我此次专程前来，就是代表中央落实这个艰巨而共荣的任务。”

    李昭和韩守仁等人顿时傻眼了，没等郑毅想清楚怎么回答，性急的李连山已经霍然站起：

    “特派员同志，敌人的三十二军两个整编师一直占据赣州，兵力高达两万余人，拥有两个炮兵连十二门火炮，东面的于都、南面的信丰和西面的上犹，长期驻扎赣军两个旅和三个地方保安团，以我师尚未完成训练的五千兵力，怎么能拿下数万敌人驻守的赣州？”

    “请问中央这个命令是否有欠考虑？”

    鲁易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包括情绪激动的李连生在内，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郑毅。

    郑毅看到特派员鲁易神色有些不对，立即命令李连山坐下，略微整理有些纷乱的思绪，婉转地把教导师的现状详细告诉大家。

    没等郑毅说完，鲁易已经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义正辞严地高声询问：“郑毅同志，教导师还是不是我党领导的革命军队？”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坐在郑毅对面的毛委员也惊愕不已。

    郑毅同样惊得呆住了，他想了想，刚要站起来表明态度，李昭已经悄悄伸脚踩住他的脚面。

    略微调整之后，郑毅强忍心中不快，平静而又和气地回答：“特派员同志，请不要误会，教导师这个番号是我党领导下的南昌起义部队前敌委员会授予的，从诞生那天起，就是我党领导下的一支武装力量，这是毫无疑问的原则问题。”

    鲁易目光炯炯地看着郑毅的眼睛：“既然是我党领导下的武装力量，为何不服从中央的命令？”

    “根据我的了解，你们教导师拥有五千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革命将士，在去年十月中旬的茶陵之战中，你们仅用半天时间，就干净利索地歼灭国民党湘军一个师，使得湘赣之敌闻风丧胆，谈之色变，为革命事业做出了一定贡献......”

    说到这儿，鲁易话锋一转：“可是，你们竟然在转眼之间放弃了大好形势，不但没有乘胜前进，反而匆匆退出湘东战场，以休整为名撤回远离敌人的井冈山，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龟缩不动，毫无作为，这究竟是为什么？”

    李昭顿时急了，连忙站起解释：“特派员同志，众所周知，我教导师在茶陵之战中伤亡惨重，战死和负伤的将士几达三分之二，实在已无力继续战斗，百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撤回井冈山根据地休整。”

    “当时以茶陵为中心的周边县镇，已经控制在地方党组织领导的各路武装手中，我们的撤出并没有影响到革命大局！”

    “经过三个月休整，我教导师逐渐恢复元气，官兵总人数逐渐增加到五千一百人.....可是，至今为止依然有上百重伤员没有恢复，全师超过半数都是尚未完成基本训练的新兵，或者是刚刚完成改造、尚在教育中的俘虏。”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主动出击啊！”

    看到鲁易勃然变色，郑毅连忙把李昭拉回凳子上，深吸口气缓缓站起，说出一番令与会者深感惊讶的话语：

    “特派员同志，诸位委员，刚才我们李政委和李团长所说的都是实情，并非是向上级组织叫苦，更不是龟缩不前畏敌如虎，而是确实存在的客观困难......”

    “这些困难我们一直在努力解决，也一定能解决，哪怕中央没有命令下达，哪怕特派员同志今天没有到来，我们也不会一直龟缩不动！”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做出攻打永新的决定，并为此制定出了详细的进攻计划......”

    “确实如此，郑毅同志和李昭同志已经向我们前委汇报了攻打永新的计划，进攻时间就定在元宵节之前。”

    毛委员打断了郑毅的话，实事求是地把情况告诉鲁易和湘南特委的几位委员，然后抬起手示意郑毅坐下慢慢说。(未完待续。)


------------

第一八一章 从容应对（求月票）

﻿    看到郑毅态度比较端正，并没有拥兵自重、不思进取的意思，毛委员也及时予以证明，湘南特委的同志顿时放下心来，特派员鲁易的脸色也好看许多。

    满腹苦涩的郑毅缓缓坐下，诚恳地对鲁易解释道：“我们今天上午才接到中央发来的电令，之前并不知道需要我们配合湘南暴动，也不知道特派员同志会突然到来......”

    “既然中央命令我们教导师在春节之前攻打赣州，我们自然会严格遵照中央的指示去做，只是希望特派员同志给我们一些时间，毕竟攻打三倍之敌镇守的赣州不是件小事！”

    “赣州城高耸坚固，守敌众多，远比攻打永新困难百倍，必须制定出严密的作战计划才能行动。”

    与会者频频点头，均认为郑毅说得很有理，鲁易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唯独毛委员深感惊讶，不知道郑毅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准备出动多少兵力、用什么方法，去攻打敌军两个整编师镇守的赣州？

    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是，鲁易当即要求召开军事会议，制定攻打赣州的作战计划，确定具体的进攻时间。

    毛委员无可奈何地连连摇头，李连山和韩守仁气得差点儿拂袖而去，好脾气的李昭也沉下脸不再说话。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郑毅不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命令李连山和韩守仁去把侦查、作战、军需后勤等三个参谋小组叫来，十分钟不到就挂上一米长宽的赣南地图，汇聚而来的三个参谋小组十五名参谋立即制定攻打赣州的具体方案。

    郑毅利用这个机会，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平静地向与会者介绍赣州城里城外的防御设施、敌军兵力的布置、赣州城墙的高度和外围地形情况、敌军拥有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情况等等，事无巨细，如数家珍。

    鲁易等人顿时傻眼了，尚未反应过来，郑毅接着把教导师的现状、武器装备情况和作战特点娓娓道来，提出三种不同的作战方式，最后连井冈山至赣州的行军里程、耗费的时间、行军作战期间的粮食消耗与补充、每个士兵最低需要携带的弹药数量等等逐一说明。

    敌我力量的悬殊对比和郑毅一番清晰系统的战争分析，令鲁易等人心慌之余头大如斗......在此之前，他们从未遇到过郑毅这样满腹韬略指挥若定的将领，从未听到过如此面面俱到、如此客观严谨的敌我分析！

    他们更不知道，现代战争竟然如此复杂，涉及的各种情况如此之多，蕴藏的危机和需要肩负的责任如此之大。

    坐在大桌子旁的李昭、李连山和韩守仁早已习惯郑毅的这种战前分析，他们一面倾听郑毅的陈述，一面将参谋小组不断送上的一个个方案进行汇总，分门别类放到郑毅座位前方的桌面上。

    郑毅回到座位旁喝下口茶，拿起桌面上的汇总方案看了一会儿，再次向鲁易等人通报：

    “按照作战参谋小组和军需参谋小组制定的计划，此战需要动用我教导师全部兵力，准备时间为三天，具体的作战步骤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以最快速度攻打遂川，在赣州之敌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攻占遂川县城，迫使赣州之敌出来寻找我们决战。”

    “好办法！教导师的参谋们有水平啊！”毛委员大声赞扬。

    鲁易等人已经知道教导师这点兵力攻打赣州城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相视点头，觉得先把遂川县城攻下来不失为一招好棋。

    郑毅继续说道：“第二步，是抓住战机，占据有利地形，利用我军强于敌军的机动能力，对北上救援遂川县城的敌军主力进行不间断的骚扰，争取打乱、打散敌人，然后迅速集中部队，形成局部区域的兵力优势消灭敌人。”

    鲁易打断郑毅的话：“慢！郑毅同志，如果赣州之敌不出来救援遂川，你准备怎么办？”

    郑毅随口就答：“很好办，那就继续攻打遂川东面的万安县城......”

    “万安濒临赣江，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县，可谓物产丰茂，土地肥沃，比起大山脚下的遂川富裕十倍不止，自古以来就是文风鼎盛、官宦辈出之地。”

    “如今的民党各级政府里面，有不少万安籍的官员，据说从日本留学回来效力于南京政府的万安籍官员，就有十余人之多。”

    “因此，只要我们向万安发起进攻，不管能不能打下这座自宋代以来就不断扩建、不断修葺的坚固城池，赣州之敌都要去救援，否则必将全省轰动。”

    “而拱卫万安县城的靖卫团，也就是保安团，绝对不敢出城与我们作战，哪怕我们打下遂川，他们也只会见死不救，满城的儒家信徒不但信奉中庸之道，讲究明哲保身，更担心因为触怒我们而祸及自身。”

    众人连连点头，毛委员忍不住露出笑容，觉得郑毅真把万安城里的地主富绅给研究透了。

    “第三步又是什么样一种手段？”鲁易迫不及待地问道。

    郑毅从容不迫地回答：“第三步是出动一个步兵营，对赣州城周围乡镇的土豪劣绅展开袭击和抢掠，既要闹得整个赣州地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又不能让赣州城里出来的敌人缠上。”

    “如果敌人出来少了，我们就干净利落地消灭他，如果出来多了，我们可以转身撤离，和敌人捉迷藏，给敌人布下圈套，然后迅速集中兵力，以多打少，步步蚕食！”

    “这一步其实与第二步紧密相联，几乎同时展开，目的是逼迫赣州之敌不得不出来剿灭我们，只要敌人出来，我们就有把握消灭他们。”

    鲁易沉默了，总觉得这么打不是最好的办法，既耗费时间，又无法达到迅速占领赣州城的重大效果。

    可想来想去，鲁易又不能强行命令教导师直接冲到赣州城下硬碰硬，若是再来一次茶陵之战那样伤亡大半的惨况，眼前这位心机深沉的教导师师长很可能又像茶陵之战那样，匆匆率领教导师将士抬着伤员撤回井冈山，然后继续休整三几个月而毫无作为。

    郑毅从毛委员赞赏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和理解，从鲁易变化不定的神色中，准确推测到这位特派员的矛盾心情。

    郑毅之所以做出妥协，是因为他敏锐地看到鲁易言谈举止中所表现出来的盲目与冒险，用政治术语来说，是“极其危险的盲动主义和****冒险主义”。

    但是，郑毅绝不会公开反对鲁易的想法和做法，哪怕明知道这么做是错的，郑毅也不能冒着误会甚至分裂的危险，去纠正鲁易乃至临时中央的错误路线。

    以郑毅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根本就无法出言纠正，唯一的办法是，遵照中央的命令去做，在具体的实施中灵活处置，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为尚处于发展初期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保住元气。

    ************

    PS：六号第一更！

    坚持就是胜利，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哦！谢谢！(未完待续。)


------------

第一八二章 东进序曲（求月票）

﻿    教导师攻打赣州的计划就这样确定下来。

    由于此战规模很大，需要动用教导师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和大量物资，作战周期至少需要半个月以上的时间，因此，深知其中艰难的中央特派员鲁易也不好再提出苛刻条件，下达硬性命令，只是把进攻时间定在了元宵节前后。

    以郑毅为首的教导师党政军负责人虽有不同意见，但一致表示坚决服从中央领导，严格遵循中央的命令行事。

    中央特派员鲁易基本达到此行的目的，在根据地前委负责人和教导师几位正副主官的陪同下，用完迟来的午餐便告辞离去，匆匆返回革命浪潮汹涌澎湃的湘南地区，组织成立苏维埃政府。

    毛委员本来要把鲁易一行送到宁冈县城，但郑毅以清点武器弹药、分配军用物资为由，强行把他给挽留下来。

    鲁易一行也知道毛委员马上就要率领第一师开赴湘南作战，武器弹药和其他军需物资对湘南下一阶段的武装斗争非常重要，所以纷纷建议毛委员留下，尽快完成物资分配，以便早日率领第一师三个团开赴茶陵。

    此次运回井冈山的弹药和物资仍在清点之中。

    仅是步枪子弹就有近百万发，还有第一师和根据地中心医院急需的药品、手术器材和电台需要的蓄电池。

    最为重要的是，一套五十瓦的大功率无线电台和两台十五瓦电台需要立即送往根据地指挥中心茨坪，让早已建好却没有设备的根据地通信中心尽快运转起来。

    送走特派员鲁易一行，李昭和韩守仁等人遵照郑毅的命令分头忙碌，郑毅陪同毛委员进入百公庙后方的军需仓库，围绕匆匆堆放的大量物资巡视一圈，这才返回郑毅的师长办公室，商量物资分配方案。

    毛委员刚刚坐下，警卫员便送上热气腾腾的香茶。

    郑毅从办公桌下面的小木柜里拿出一双墨绿色袜子，一双英国产的棕黄色中邦厚胶底软皮鞋，不由分说就蹲下身体，脱去毛委员脚上开了口的陈旧布鞋，把袜子和新鞋给毛委员换上：

    “行军打仗靠的就是一双脚，我已经吩咐军需参谋先把一万双英国产中邦军鞋和三部电台送往茨坪，剩下的物资将在两天之内全部送过去，只是这种方便耐用的英国产军鞋难以运回来了，下次再想更换新军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毛委员心里感动不已，脸上却笑容依旧：“赣州可不好打啊！虽然你提前做好了充分准备，作战的策略也非常巧妙，可是，面对超过你们教导师五倍以上的民党正规军，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损失惨重、一蹶不振！”

    “你想过最坏的结果没有？”

    郑毅幽幽叹了口气，站起来回到炭火旁坐下：“想过了，怎么会不想呢？正因为此战困难重重，危机四伏，我才要求多给几天准备时间，唉！”

    “毛委员，这里我想请求增补韩守仁同志为根据地前委委员，由他负责率领教导师留守部队保卫根据地的安全，至少要把我们西北、正北和东北三大关隘给守好，否则我出门在外放不下心来啊！”

    毛委员非常惊讶：“增补韩守仁同志为前委委员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还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忽然提出这个要求来，让我心里有种分别在即的感觉，这可不是你郑毅的行事风格啊！”

    郑毅猛吸一口香烟，将辛辣的烟雾连同满腔浊气一同呼出：“刚才在会上，我没敢说实话，中央的命令我肯定会执行，赣州肯定要打一打，但是最先攻打的目标并不是遂川，而是位于赣州东北七十五公里的兴国县城。”

    毛委员大吃一惊，沉默良久霍然站起：“地图呢？把地图拿出来让我看看，把你的真实想法统统告诉我，好好合计一下，说不定真能打出个新局面来。”

    郑毅从靠墙的大柜子里，取出花去三个月时间精心绘制的赣南地图，拿到宽阔的办公桌上徐徐摊开，直指宁都县城北面画上一面小红旗的东华山：

    “这支奇兵你知道的，如今该用上他们了，我们将会以最快速度占领兵力空虚的兴国县城，接着打下只有赣军一个地方守备团驻扎的宁都，获得粮食物资的补充之后，立即调头南下攻打于都！”

    毛委员紧盯着地图，反复思索，斟酌其中利弊，很快便弄明白郑毅最终的目的所在：“你把主战场放到远离井冈山的于都一线，是不是担心驻守赣州和吉安的优势之敌，会在恼羞成怒之下，向兵力空虚的井冈山发起报复？”

    “确实如此，我们教导师再怎么能打，也无法与超过自身数倍的敌人正面进行决战，你看啊......”

    郑毅摇了摇头，再次把手指滑向赣州西北面八十公里的遂川：“遂川是个非常偏僻的小城，城里城外人口不到两万人，打下遂川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多大好处，顶多能够获得些粮食补充。”

    “赣州之敌很可能不予理会，驻扎吉安的滇军一个师，更不会南下救援不在自己防区之内的遂川，而遂川东北三十公里的万安县城就不一样了......”

    “万安不但是连通南北的水陆枢纽，还是个不容有失的战略要地，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天之内拿下万安县城，北面的吉安和南面的赣州之敌为了保证连通南北的重要水道，为了把恶劣的政治影响控制在最低限度，必将快速增援万安！”

    “到那个时候，我们立刻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险境，只有退回井冈山根据地才能保住性命，否则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更不用奢谈什么攻打赣州、扩大革命根据地了。”

    毛委员频频点头：“我终于明白你的苦衷了......”

    “把主战场设定在兴国、宁都和于都这片三角地区，驻守吉安的滇军就不会跨出自己的防区南下救援，也不会主动进攻井冈山根据地！”

    “到时候你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只有赣州守敌，而且还能把赣州的优势敌人调动起来，迫使敌人不得不舍弃自己的优势，开赴地形复杂的兴国至于都一线作战......”(未完待续。)


------------

第一八三章 新根据地（求订阅）

﻿    毛委员看着地图，越说眼睛越明亮：“迫于政治影响，赣州的敌人必须尽快收复被你们占领的兴国和宁都两县，并寻找机会歼灭你们，这就给予了你们可趁之机，为运动中歼灭敌人创造了条件！”

    郑毅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还有一种可能，驻扎赣州已达三个月的第三十二军两个主力师，很有可能龟缩不出，不愿意主动去救援兴国和宁都。”

    “目前，赣州的三十二军名义上是客军，属于老蒋的嫡系部队，自从方鼎英的新编第十三军离开粤省开赴鄂省之后，只剩下钱大均的三十二军留在粤赣边境，第三十二军实际上一直处于进退不得的境地。”

    “你再来看，往南，第三十二军已经无法返回极度排外、而且正处于自相残杀中的粤省；往北，是滇军统帅朱培德的地盘，老蒋为了拉拢朱培德，不惜把赣省省主席和全军总参谋长的职务送给朱培德，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去触动朱培德的利益......”

    “赣州的东边呢，是刚刚经历战火尚未恢复元气的瑞金三县，那边已经没有我党领导的武装力量，老蒋的这支嫡系部队也就失去了长期驻扎瑞金地区的借口，加上钱大均这会儿已经被东山再起的老蒋调回身边，第三十二军的处境就更为尴尬了。”

    “所以，在此我推测，第三十二军很快就会和方鼎英的新编第十三军一样，过不了一两个月就会被老蒋调往江北参加北伐，或者开赴兵力空虚的江浙和沪海一线，为老蒋镇守大后方。”

    毛委员顿时精神大振：“如果是这样的话，赣州就有可能打下来了！”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要第三十二军离开赣州，我们就有机会攻取赣州，哪怕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也能占据兴国和宁都两县，将赣南之敌牢牢地牵制住，寻找机会逐一歼灭之！”

    毛委员的手指轻轻敲击地图上标注的东华山：“你们隐藏在东华山的这支奇兵，有没有能力打下宁都？”

    郑毅耐心解释道：“目前我也不知道他们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为了稳妥起见，我将亲率两个主力团悄悄出发，利用昼伏夜行的行军方式，悄悄绕过万安以北这片丘陵山区......”

    “越过赣江之后，我们立刻以最快速度开赴兴国，以迅雷之势打下兴国县城，随后派出一个团继续攻向宁都，与东华山的留守部队一起夹击宁都。”

    “宁都目前只有赣军的一个新编团，这个新编团的前身是地方豪强武装，刚刚获得民党赣省省政府给予的番号，名义是上一个团，其实最多只有两个营，装备简陋，毫无训练，一个冲锋就能打垮他们。”

    毛委员露出放心的笑容：“我赞成攻打兴国和宁都，不过在具体实施的时候，需要坚决一些，速度要快一些，只要能牵制住赣南之敌，就是对湘南暴动的最大支持！”

    “若是能在兴国和宁都两县建立起革命武装，开辟出新的革命根据地，起到的作用和造成的巨大政治影响将会更大，说不定能赶上井冈山啊！”

    郑毅谦逊地笑道：“估计会很困难啊，哈哈！”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哪怕赶不上井冈山根据地，也要遍洒革命火种，在兴国和宁都地区大力宣传党的政策，尽量与当地党组织取得联系，充分利用当地党组织的优势，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

    “我们要将农民赤卫队发展起来，武装起来，协助地方党组织建立革命政权，同时还要集中力量，在北面的东华山地区建立起稳固的军事基地。”

    “很好！我回去后立即召集前委会议，看能不能派出几个经验丰富的政治干事协助你们，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嘛！”

    毛委员给予郑毅大力支持。

    郑毅笑道：“除了老韩的问题，其他的暂时没有，我已经下令全军开始备战，最迟不超过五天队伍就会出发......”

    “韩守仁同志率领警卫营、辎重营和师部留守人员共八百余人，负责根据地的安全防卫工作，在此期间，将无条件接受前委的领导，如果前委愿意，完全可以把所有留守人员接收过去。”

    毛委员欣慰不已，拍拍郑毅的肩膀站立起来：“电话通了，无线电通信中心有了，根据地总医院也建立起来了，前委和我本人都非常感谢你们啊！”

    “最迟后天，我也要赶往茶陵，下次见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

    ……

    春寒料峭，细雨迷茫，天地间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雨雾之中。

    午时已过，天色渐晴。

    由三十五匹负重托马组成的马帮商队，毫不犹豫地离开藤田镇，在本地老百姓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沿着泥泞的官道，由北向南，缓缓行进。

    四个小时之后，马帮商队忽然离开荒芜一人的官道，转入东面狭窄崎岖的山间小道继续前行，前行十余里尚未抵达东华山下的小村口，就被突然出现的十余名持枪汉子拦了下来。

    年轻的掌柜不但没有半点儿惊慌失措，反而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大声吩咐随行的十七名彪悍伙计不要掏枪，翻身下马，摘下头上的斗笠，大步来到拦在道路前方的头领面前，看了看侧前方大树上隐隐露出的机枪，向满脸戒备的头领抱拳致礼：

    “这位客家老哥别误会，本人余定国，特意前来拜见东华山上的王头领，我与王头领和东华山上的弟兄们都是好朋友。”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跑出前方的大树后面，眉飞色舞地打起了招呼：“余老三，哈哈！你这孙子还活着啊......”

    “老连长——”

    余定国激动地迎上去，与身材高大满脸胡子的老连长鲁相荣紧紧抱在一起：“我太高兴了！我跟随师长离开东华山的时候，你一直昏迷不醒，当时我哭得不行，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怎么，你肚子上的伤口全好了？”

    鲁相荣哈哈大笑，不轻不重一拳敲打在余定国厚实的胸膛上：“早就好了，阎王爷不敢收留我这样的恶人，哈哈！你小子怎么样？升官了吧？”

    余定国笑了笑，把来到身后的精明汉子拉过来：

    “老连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师部作战参谋同时兼任警卫营副营长上官咏同志，如今是我们这支特遣队的队长......”

    “去年上官队长从秋收起义部队调到咱们教导师来，深受师长和政委的器重，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攻打攸县的战斗，一起率领运输队秘密返回井冈山根据地，去年年底我们又一起宣誓入党。”

    上官咏连忙摘下斗笠，向好奇打量自己的鲁相荣敬了个军礼：“鲁营长好！久仰鲁营长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鲁相荣随手回了个军礼，上前一步与上官咏热情握手：“我听参谋长提起过你，说你小子能文能武，有大将风度，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哈哈！”

    “哦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真是闽省南少林的俗家弟子？”

    上官咏谦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是闽省莆田人，小时候体弱多病，八岁那年，在一位出家当和尚的本家叔叔劝说下，家里把我送到南少林修行，直到十八岁才还俗。”

    “我这人性子不安分，回到莆田家中不到半年，便独自前往沪海求学，后来听说北伐军打下了武汉，我和几位同窗学友立刻从沪海赶到武汉报名入伍，进入蒋先云同志领导的七十三团北上征战。”

    “一路征战，就我活了下来，没过多久宁汉分裂，我跟随只剩下一百多人的七十三团撤离中原，返回武汉休整，接着被调到武汉国民政府直属警卫团担任排长，去年秋天跟随卢德明总指挥参加秋收起义。”

    “在芦溪突围的战斗中，我身负重伤，抬到花莲县城的时候快要死了，是师长收留了我和其他十几名重伤员，用好药把我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伤好之后，经上级组织批准，我们都留了下来。”

    鲁相荣顿时刮目相看，拉着上官咏的手大步进村，边走边大声下令：“蓝排长，继续警戒，余老三，你带马队跟着，先进村喝口水，我立即派人上山向参谋长报告。”(未完待续。)


------------

第一八四章 离别前夜（求订阅）

﻿    赣中，东华山。

    上官咏和鲁相荣携手经过一座十米长的新建木桥，进入只有十余户人家的小村村口，上官咏望着道路两旁一段段错落有致的石砌断墙，以及南面山岗上下巧妙设立的防御工事，惊讶之下，低声问道：“鲁营长，这个村子估计是新建起来的吧？”

    鲁相荣无比自豪地笑道：“没错，以前这片地方全是长满荆棘野草的荒地，方圆五里没有半个人影。”

    “参谋长到来之后，认为此地是通往金华山的唯一要道，兼之三面环山，西面有一条三丈宽、一丈深的小河，形成绝佳的易守难攻之势，只要略作开垦，驻扎一个连，就能扼守通往金华山的咽喉要道。”

    “于是，我们就集中人手建立起了十六户农家小院，开垦出两千多亩水田和山地，把伤残的七位老弟兄安置在这里，其中四位老弟兄娶了畲族女子做老婆，就此落叶生根。”

    “我们一营的一个连驻扎在这里，时不时冒充土匪出去打劫一下，前几天刚忙完田地里的活，没想到你们忽然到来了。”

    上官咏大为感叹：“师长曾对我说，王参谋长心思缜密，眼界开阔，在军事防御和战术决策方面，全师的军事主官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现在看来，师长的评价非常正确。”

    鲁相荣停下脚步：“是不是准备有行动了？”

    上官咏点点头：“我带来了师党委和师长亲笔签发的命令，五天之内，一团和二团就会对兴国县城发起攻击，随后攻打南面的宁都县城。”

    “可惜的是，我和老余以及此次带来的十四名特务连弟兄还要继续向东前进，无法参加攻打兴国和宁都的战斗了。”

    鲁相荣大喜过望，随后才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你继续向东干什么吗？东面就是广昌地界了，那边刚经历过连番大战不到数月，此前逃走的地主和土豪劣绅大多回来了......”

    “据说民党赣省省政府已经派遣官员前往广昌、南昌、瑞金等县，重新建立起了县政府和县党部，大肆征召壮丁，组建各县保安团和乡镇地主武装。”

    “如今整个闽赣边界已经没有我们的部队，这个时候你领着十几个人过去有什么用？”

    上官咏拉上鲁相荣，继续往前走：“你是营级主官，又是跟随师长从广州一路走来的老兄弟，所以我用不着瞒你......”

    “这次我和老余奉命返回我的老家莆田，想方设法建立起通往瑞金的物资运输通道，然后在赣闽边境的汀州寻找一个落脚点，有点儿像当初你们留在东华山一样。”

    “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带来师党委和师长的作战命令，以及给你们送来一台西门子无线电台和两名报务员，所以明天还要继续往东走，一直走到我的老家莆田才会停下脚步。”

    鲁相荣震惊不已，略微考虑立刻加快了脚步：“走！不在村子里停留了，我陪你们直接上山，先把正事给办了，今晚咱们好好喝一杯，我要敬你三大碗！”

    ……

    ……

    一九二八年，二月九日，农历正月十八。

    暖阳高照，大地回春。

    连续四天的晴朗天气，让群山环抱中的夏坪显示出勃勃生机，教导师筹划已久的军事技能大比武得以顺利进行。

    在连续三天的大比武中，教导师三个主力团各营连，包括新兵训练营挑选出来的五百五十名优秀官兵，共同参加了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两百米靶射击、一千五百米障碍跨越、手榴弹投掷和徒手搏击五项军事技能竞赛。

    截至二月九日下午，被称之为“军事五项大比武”的选拔竞赛顺利结束。

    五百五十名优秀官兵经过三轮高强度、高标准的拼搏，只有五十二人顺利通过最后的选拔，获得进入师部直属特务连的资格，另有一百二十名成绩优秀的官兵就地编成直属师部领导的警卫连，即将跟随主力各团开赴新的战场。

    傍晚时分，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军事会议仍在继续，经过三个小时的不断讨论，留守部队和留守军官得到最后确定。

    根据地的军事训练、士兵招募、防区防务和民政管理等等，全部交到副师长韩守仁、党委委员兼夏坪区\委书记覃树明、党委委员兼师属医院党支部书记李彩娟组成的留守领导小组手里。

    留守部队分别为直属工兵营、辎重营一连、警卫营第一、第二连和两个在训的新兵连，留守官兵人数为一千五百余人。

    经过紧张讨论，由两个营新兵和五十名军官组成的第三团，终于获得大部分团级以上军官的同意，跟随两个主力团开赴兴国参加战斗，三团长段煨激动得满脸是笑，眼冒精光。

    师政委李昭总结完毕，师长郑毅宣布散会，各团团长连夜赶回各自驻地，做好出发前的准备。

    副师长韩守仁等留守负责人则跟随三团长段煨一起，赶赴松山军营，提前把松山军营接收过来。

    郑毅回到自己的宿舍没多久，韩守仁悄悄到来，他静静地坐在火盆边上，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用火钳翻动尚未熟透的烤红薯。

    “看你这样让人心里难受，又不是生离死别，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回来了......给！”郑毅把心中的伤感深深埋在心底，把烟递到韩守仁面前。

    韩守仁接过香烟叨在嘴上，夹起颗火炭徐徐点燃：“别骗我了，我知道你这回出去之后，没个一年半载恐怕很难再回来，如果能够在兴国和宁都开辟出新的革命根据地，更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如今夏坪已经划归根据地前委领导，我这个副师长转眼成了前委委员兼军事部长，估计要不了几天，师部医院也会搬迁到茨坪，并入根据地总医院，我这个副师长恐怕也要搬到茨坪去办公了。”

    郑毅心中同样无法割舍，沉思片刻低声安慰道：“要不，等东面的根据地建立起来你就过去，说实话，没有你在身边帮我，我真的很不习惯。”

    韩守仁叹了口气：“不说了，把你的酒拿出来喝一杯吧，你和弟兄们明天都要离开，我和彩娟也不搞什么婚礼了......”(未完待续。)


------------

第一八五章 马不停蹄（求订阅）

﻿    二月十日上午，教导师三千六百余将士在根据地数千军民依依送别下，齐声高唱新版的《我是一个兵》向东开进，五里长的行军队伍拐过东北方的山弯没了影子，豪迈的歌声仍在群山中回荡：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倒曰本侵略者，消灭蒋匪军......

    经过七个小时的连续行军，教导师将士越过三段狭窄艰险的盘山道，顺利抵达东北方三十二公里的桥头镇扎营休息。

    坐落于群山之中的桥头镇只有六百余户人家，由于地处偏僻，土地贫瘠，镇中只有三家大户算得上是占地百亩的地主，镇长也是由三家地主轮流担任，百年来一直过着相对封闭的日子。

    提前到来的警卫营第三连、第四连三百精锐早已把三户地主豢养的百余家丁尽数缴械，三个主力团直接进驻三户地主家中，郑毅的师部则设在镇东三里的张家祠堂。

    所有将士都严格遵循郑毅的命令，没有打土豪分浮财，也没有威逼大骂几家地主，更没有任何借机抢掠的扰民事件发生。

    两家被敲开门的杂货铺毫无损失，基本卖空了库存的酱料和腌菜，说话和气的官兵当场付钱，分毫不差，除了生火做饭和饭后烧水泡脚的动静大一些之外，整个队伍非常安静。

    次日下午，休息一天的三千六百将士再次出发，临行前分别给三户地主留下购买粮食、肉类和蔬菜的大洋，令几家又怕又恨的地主震惊不已，直到队伍尽数离开镇子向东而去，地主们才回过神来了，从此再没有组建民团自保的心思了。

    ……

    ……

    夜幕降临，行军队伍绕过禾市镇南五公里的乡间小道，转而向南开进，于子夜时分抵达泰和县南十八公里的烟家山，略作休息，连夜渡过赣江，进驻东岸的窑前村埋锅造饭。

    没过多久，整个队伍竖起了青天白曰旗，将士们的大盖帽上也多了个青天白曰徽，以至于天亮之后，本地民众都以为这支军队是从泰和县城或者吉安城开来的民党军队，唯一感到奇怪的是，这支军队不扰民，不抢掠，也没有逼迫村子供奉粮食和军饷，几千人过渡也没少给几户船家半个铜板。

    午时刚过，睡了三个小时的郑毅便已醒来，看完作战参谋送上的电文，略做整理，派人叫来段煨、李连山、赵景庭和几个副团长，打开地图，指向兴国县城北面三十公里的老营盘：

    “田安泰率领的特务连和警卫四连已经抵达老营盘北面五公里，计划天黑之前发动进攻，拿下这个通往兴国的唯一关隘。”

    “这座关隘有多少兵力驻守？”段煨问道。

    郑毅笑道：“不到百人，全是当地民团，我估计田安泰是想一网打尽，不让一个人逃到南面的兴国县城报信，所以才没有一到那里就动手，否则以特务连和四连的能力，只需派出一个狙击分队和一个突击分队，十分钟内就能拿下。”

    众人哈哈大笑，谁知道破庙里侧安睡的师政委李昭被吵醒了，匆匆忙忙爬起来穿衣穿鞋。

    赵景庭建议道：“从这儿到老营盘都是官道，天气也不错，咱们只需抓紧点，明天天亮就能赶到老营盘，南面的兴国县城没有城墙，由地方豪强组建的靖卫团顶多三百人马，咱们干脆不休息了，直接开赴兴国县城。”

    郑毅摇摇头：“从这儿到老营盘还有五十二公里路程，老营盘到兴国县城还要走三十公里，虽然我们带来的马匹不少，但携带的物资和弹药数量却更多，加上段煨的三团大部分是尚未完成训练的新兵，连续行军八十二公里之后，估计没什么战斗力了......”

    “我看还是在老营盘休息一天吧，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足够的警惕，以防突发情况发生。”

    “是啊！强弩之末不足以穿缟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李昭一面扎紧武装带，一面走过来。

    众人连忙给李昭腾位置，李连山指向地图：“兴国县城是绝对跑不了，只需打着民党军队的旗帜，直接开进去拿下就是，我现在担心的西面的宁都......”

    “宁都城墙完好，护城河很宽，还有滇军杨池生部的两个团长期驻守，不好打啊！”

    看到众人纷纷点头，认为很难再像占领湘省攸县那样，堂而皇之开进去占领宁都，而且宁都县城有两个团的滇军常年镇守，发起攻城战的话损失将会很大，要是一天之内打不下来，驻扎于都的杨池生很快就会率领主力驰援。

    郑毅想了想提醒道：“兴国位置偏僻，四面环山，土地贫瘠，物产有限，又不在水陆交通要道之上，失去兴国不会让各路军阀感到太过心痛，对于咱们来说非常有利......”

    “兴国复杂的地理环境为咱们提供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优越条件，可以作为我军长期驻扎、发动群众起来闹革命的地方，干好了很快就能与北面的东华山根据地连成一片，从而形成方圆两百公里的战略纵深地带。”

    “可是，要想获得足够的兵员补充，获得半年以上的粮食和物资补给，仅靠一个兴国县是不行的，必须打下东面的宁都才能办到！”

    “至于怎么打，回头再说，先把兴国拿下再来讨论，但有一点必须要做在前头，那就是占领兴国的同时，迅速占领兴国县城东面十五公里的马鞍山！”

    “马鞍山是通往宁都的必经之路，绝不能让我军占领兴国的消息传到宁都去，哪怕争取到一天时间也是好的，这个任务我想交给老赵的二团。”

    赵景庭惊愕过后，满脸喜色：“请师长放心，二团坚决完成任务！”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全师三个团只有赵景庭的二团人员最齐整，装备最先进，唯独二团拥有攻城战的经验，师长让赵景庭率领二团抢占通往宁都的必经之路马鞍山，看来是为下一步攻打宁都做准备。

    兴国距离东面的宁都约为九十公里，以正常行军速度计算，两天时间即可到达，只要动作够快，完全有可能在敌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集中两到三个团的兵力突然发起攻城战。

    ……

    ……

    次日凌晨四点，教导师三千六百余名将士顺利开进老营盘，提前占领老营盘的特务连和警卫营四连弟兄做得非常好，没有让一个守军逃掉，还扣下了往来于南北之间的两队客商和十余名本地民众。(未完待续。)


------------

第一八六章 占兴国（求订阅）

﻿    二月十三日傍晚，赵景庭率领教导师第二团冒充滇军补充团率先开进兴国县城，在无数惊恐目光的注视下穿城而过，马不停蹄赶赴东面的马鞍山，到了地方直接包围驻守马鞍山关卡的民团一个连，缴械之后尽数押回兴国县城。

    紧随二团进城的段煨第三团，同样穿城而过，开赴城南四公里的交通枢纽埠头渡口就地驻扎，堵住了城中之敌向南逃窜的水陆通道。

    匆匆出来迎接的兴国县长、警察局长、靖卫团长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李连山的警通连弟兄当场拿下。

    副团长魏秀全率领第一团两个营径直冲进县衙对面扩建不久的靖卫团营区，转眼间将百余名团丁尽数制服，团政委严频率领新编的三营气势汹汹地涌进县衙，十分钟不到就完成缴械和搜索，彻底控制了兴国县的中枢之地。

    直到晚上九点，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方告结束，本地民党官员及家眷被集中看管，城中地主豪强全部紧闭大门，惶惶不安地等待未知的命运。

    段煨留下一营驻扎城南的渡口设置关卡，率领新兵组成的二营和三营，押解抓捕的百余逃跑团丁返回县城，从李连山手里接管防务。

    郑毅和李昭商议过后，把精锐的警卫团第四连更名为警卫营第一连，再从李连山团抽调一个连充实警卫营，更名为警卫营第二连。

    这两个连由政委李昭亲自指挥，负责师部的安全、治安维护和军纪纠察，段煨的第三团则留守兴国。

    劳苦功高的特务连仍旧顶着警卫营第三连的番号，在军事五项比武中获得前十名的五十名精锐全部编入其中，使得特务连官兵人数达到一百八十五人。

    此刻，特务连已在警卫营长田安泰的率领下，完成了弹药和物资补充，带上无线电台开赴二团所在的马鞍山休息，凌晨五点将会再度出发，为即将攻打宁都的两个主力团担任侦察尖兵。

    ……

    ……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

    城里城外的民众已经安静下来，进驻兴国县衙的教导师主官和师部人员仍在忙碌，县衙大堂上的陈设基本未变，前后院子和东西跨院正在被改造为军械库、会议室和营房宿舍。

    张尧率领通信连弟兄在前院西面的空旷处竖起两根高高的天线，马上回到西面的厢房里打开电台，与马鞍山和东华山的队部进行无线电联络。

    李连山接受完任务，向郑毅和李昭告辞之后匆匆离去，返回县衙对面的军营为明天上午的继续行军做准备，县衙大堂东面的偏厅里只剩下双目发红的师长郑毅和满脸掉皮的政委李昭。

    “先喝杯茶吧。”

    郑毅把茶杯送到李昭面前，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默默喝起来。

    忙晕了头的李昭叹了口气：“马上就要去攻打宁都，吃得消吗？”

    郑毅缓缓放下茶杯：“只能一鼓作气坚持下去了，一旦让宁都守敌有了防备，这仗就不好打了，说不定最后得灰溜溜回来，唉！”

    “此战的唯一胜算就是速度，要抢在敌人毫无防备之前突然发动，不知道虎臣和东华山的四团到了哪里，他们这支奇兵非常关键啊！”

    话音未落，通信连长张尧满脸喜色地跑过来：“报告师长，王参谋长回电了——”

    ……

    ……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率领的东华山第四团行动非常快，他们沿着茫茫大山中畲族人开辟的羊肠小道一路东行，仅用两天时间就走出大山，潜行到宁都县城以北十四公里的石上镇。

    石上镇是个拥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古老市镇，坐落于通往宜黄和广昌的三岔路口，自古便是连接赣中和赣东地区的商道中继站，通过梅江顺流而下，能乘船抵达繁华的赣州，得天独厚的交通条件使得小镇远比周边的乡镇富裕。

    依山面水的古老小镇规模不大，常年居住六千多居民，东西向的石板老街宽阔平坦，东面通往小镇纵深，西面连接方圆百里规模最大的汉帝庙，街道两旁全是旗幡招展、铭牌高悬的商铺酒肆，两侧的一条条小巷连着栉比鳞次的民居，镇里镇外的居民与南面十四公里的宁都县城一样，都是清一色的客家人。

    王虎臣和他率领的一百二十余名弟兄隐蔽在镇子西面一点五公里的半山腰上，急行一夜的弟兄们纷纷躺在阳光能够照得到的地方补觉。

    王虎臣盘腿坐在山道突出部的岩石旁，透过茂密的树林和长出嫩芽的繁茂野草间隙，细细观察东面一江之隔的繁华市镇。

    胡子拉碴的四团团长陈敏先和年轻英俊的副团长萧瑛一左一右蹲在王虎臣左右，各自举着一副崭新的蔡司望远镜，观察镇子西面开始逐渐热闹起来的渡口和征税关卡。

    “从税卡西面一直到码头上方的两排房子和院子来看，估计有一个连的民团驻扎在这里，码头北面那几排房子被两棵大榕树挡住了，不知道除了那座汉帝庙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院子没有。”

    萧瑛边观察边自言自语地唠叨起来。

    陈敏先嘿嘿一笑：“按照各地的风俗，寺庙周围除了私塾和学堂这样的建筑之外，不会有别的什么大户人家，更不会有军营或者衙门存在，除非是城隍庙。”

    “再就是，这样的镇子不会有军队驻扎，按照目前的观察结果推算，整个镇子顶天了也就百来个本地团丁，再加上地主豪强豢养的狗腿子，也不会超过三百人......”

    “只需派一个排的弟兄过去，端起十几支花机关枪几梭子扫过去，基本能够解决问题了，嘿嘿！”

    萧瑛忍不住笑了笑，转向王虎臣问道：“参谋长，要是我们占领镇子之后，宁都城里的守军仍然不过来增援怎么办？”

    王虎臣放下望远镜，掏出香烟点上一支：“等派出的两位畲族弟兄回来再说吧，要是打听到的情况和之前得到的情报一样，宁都城里的滇军团长有很大可能会派兵过来救援，否则他只能任由咱们这群土匪杀光镇上的团丁，抢光他老丈人家的财产。”

    萧瑛点点头继续观察，陈敏先收起望远镜，坐到王虎臣身边低声问道：“师长他们大概到哪儿了？”

    王虎臣略微估算一下：“应该抵达宁都西面十二公里的莲花山了，正午十二点咱们准时打开电台，接收师长发来的指令，到时候一切都会清楚的。”

    陈敏先愧疚不以己：“说到底还是咱们不争气，顶着个第四团的番号，白白拥有能装备一个团的武器弹药，折腾几个月下来却只有两百多号人，其中近半人还得留在东华山进行基本训练，带来的一个连全是老弟兄，连打个小小的镇子都要反复考虑，惭愧啊！”

    王虎臣笑道：“可别这么说，师长非常了解咱们这边的情况，从来没有责怪任何一个弟兄......”(未完待续。)


------------

第一八七章 转机（求订阅）

﻿    “有情况！参谋长快看，镇北方向不到一公里远，白色的山岗下方！”四团副团长萧瑛急促的汇报声打断了王虎臣的话。

    王虎臣立刻灭掉烟头，举起望远镜转向镇子北面，一眼就看到十几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正缓缓通过白色石壁下方的弯道走向南面的镇子。

    马车上方全部覆盖黑色的篷布，车队前后都有数十名骑兵护卫，约为两个连的士兵走在车队两侧和队伍后方，士兵肩上斜挎黄色的帆布弹药袋，背上是清一色的步枪。

    所有官兵都穿着灰蓝色军装，一看就知道这队人马不是本地或者附近的民团，而是押运货物的正规军。

    “乖乖！总共十六辆大马车，都是一车双马牵拉，仍旧走得这么慢，看样子车厢上的货物很重，除了武器弹药，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这么重。”

    陈敏先兴奋地嘀咕起来。

    萧瑛也不甘寂寞：“前后四五十个骑兵清一色的双枪配置，其中几匹马上似乎还有马枪，后面两匹马背上驮着的是轻机枪，士兵背着的，好像全是莫辛纳甘步枪，腰间还挂着四个手榴弹......”

    “打头几位骑马的看样子是军官，灰蓝色军大衣，胯下的马匹也是难得的战马，很可能是滇军啊！”

    王虎臣同样兴奋：“没错！是滇军，很可能是杨池生手下的运输队......”

    “后面六辆马车的车厢堆得很高，应该是被服或者轻便物资，中间几辆马车的货物刚刚高出车厢，用两匹马拉都显得很费劲，车厢里装的应该是武器弹药......”

    “至于前面三辆马车上装载的都是规整的木箱，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什么便宜货，否则不会出动两个连和五十几名骑兵押运。”

    “参谋长，****一票吧！”

    陈敏先热切地望向王虎臣。

    王虎臣咧嘴一笑：“都送到嘴边了，怎么可能让他跑掉？老天爷照顾咱们啊！哈哈......”

    “我推测，这支运输队不会在镇子里停留多久，用完午餐就会过江，然后赶往南面的宁都城！”

    “到了这地方，就等于到了宁都城的滇军眼皮底下，押运的官兵绝对会放松警惕，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敢打劫他们，更不会想到，咱们这些从天而降的土匪拥有十二挺勃朗宁轻机枪和十几支花机关枪！”

    “萧瑛，你留下来继续监视，敏先跟我到南边看看地形，然后好好合计一下怎么打！”

    “是！”

    陈敏先立即收起望远镜，跟在王虎臣身后隐入草木覆盖的山道之中。

    ……

    ……

    中午十二点十分，宁都县城以西十二公里，莲花山西麓。

    山脚下弯弯曲曲的小溪两旁，教导师两个主力团的官兵或坐坐卧，非常安静，有的摊开四肢晒太阳睡觉，有的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用午饭。

    为了避免暴露目标，在连续两天一夜的行军途中，两千五百多名将士没有吃到一餐热的，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病倒，没有一个人躺下，全军的士气还是那么高昂。

    郑毅抓起一块冷冰冰的烙饼，边吃边查看石板上的最新手绘地图，越看越觉得坐落于梅江西岸的宁都城不好打。

    如果王虎臣那支百来人的奇兵无法将城中近半守敌调走，郑毅就必须咬着牙下达强攻的命令，先让特务连几个分队借着夜色掩护爬上城墙，然后两个主力分别从守备兵力最少的西面和南面发起强攻。

    在郑毅看来，这一仗打得很憋屈，哪怕最后如愿击溃毫无准备的两千守敌，成功占领宁都城，也会付出极大代价。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一直是郑毅极力避免的，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拼死一战。

    满头是汗的李连山再次来到郑毅面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板上低声汇到：“五百弟兄花去一上午时间，五十架六米长的竹梯终于做好了，唉！要是有炸药多好，‘轰’的一声把城墙炸开个大口子，一个冲锋撞进去就差不多了。”

    郑毅把最后小半块烙饼塞进嘴里，捡起边上的毛巾擦擦手：“要是有足够的炸药，我就不用炸城墙了，直接砍树做十几门没良心炮，只需几轮抛射，城头上不会再有一个敌人能站起来。”

    “你说的那种没良心炮，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李连山非常好奇，两天来，他已经第三次听到郑毅提起没良心炮了。

    郑毅不知道如何解释：“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看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等着吧，打完这仗我抽个时间，找几个手艺好的弟兄做两门没良心炮，然后试射一次让大家看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威力如何，为什么叫做没良心炮了。”

    通信连长张尧匆匆到来：“参谋长发来急电，遇到意外情况。”

    郑毅接过电文细细阅读，看完随手递给靠过来的李连山，转向张尧低声吩咐：“鹞子，立刻给参谋长复电，要他狠狠地打，打得越狠越好，哪怕不要那些物资，也要把押运的三百余敌军统统消灭！”

    “明白！”

    张尧迅速将郑毅的意思写出来，连同文件夹一起递给郑毅签字。

    郑毅匆匆扫了一眼规范后的电文内容，迅速签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在电文后面补充一句：

    “如有余力，可在伏击之后攻打石上镇，民愤极大者严惩不贷，若有反抗坚决消灭！”

    张尧接过文件夹，转身走上山坡上的草棚，他的无线电小组就设在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李连山惊讶地望着郑毅：“虎臣就那么百十号人，要消灭三倍于己的敌军，估计够呛啊！”

    郑毅点点头：“这就要看虎臣的本事了，以他们的装备分析，如果地形选择得当，打得坚决，打得够狠，完全有可能消灭三倍于己的敌人，我对他和陈敏先这些老弟兄有信心，他们这一仗，很可能要把宁都城中的守敌调出一半以上。”

    “几点开打？”李连山问道。

    “应该在下午三到四点之间，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

    郑毅说完，情不自禁望向北方延绵起伏的群山。(未完待续。)


------------

第一八八章 声东击西（求订阅）

﻿    下午两点十分，酒足饭饱的滇军运输队不紧不慢地来到镇西渡口，在百余名本地团丁和数十船夫的协助下，分三批将十六辆沉重的马车一辆辆拉上渡船，渡过八十米宽的梅江送上西岸码头。

    押运物资的敌军官兵已经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摆渡的时候人货混杂，笑骂不断，四名军官一直坐在东岸码头的大树下，一面喝喝茶，一面享受镇长和乡绅们的恭维。

    直到所有马车和士兵登上西岸码头，四名滇军军官才大咧咧地向一群乡绅拱手道别，登上渡船，前往乱哄哄的西岸码头，整个过程耗费一个多小时。

    码头南面一点五公里的狮子山下。

    王虎臣、陈敏先和萧瑛率领的三个排早已埋伏在茂密的荆棘从中，距离前方三百余米的狭窄道路仅有三十余米，林木茂盛的半山腰上，十挺轻机枪组成的五个火力点高低错落，彻底封锁了山下三百余米区域。

    毫无防备的滇军运输队从容不迫地向南行进，经过濒临江岸的弯道后，百余名士兵在军官们的吆喝声中，将十六辆沉重的马车推上百余米长的缓坡，等进入狮山下的狭窄路段后，整个队伍已经混乱不堪。

    满头大汉的士兵们有的脱下军帽当扇子，有的倒背着步枪喘粗气，骂骂咧咧地跟在一辆辆马车后方。

    四名军官和数十余名装备双枪的骑兵却毫不在意地策马徐行，趾高气昂地走在整个队伍的前方，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三百余米长的死亡地带。

    三分钟后，整个滇军运输队完全进入狭窄弯曲的伏击地段。

    趴在南面山腰上的王虎臣举起了手枪，瞄准队伍前方距离不到五十米的敌军军官扣下扳机。

    “啪——”

    马上军官应声落马。

    架设在半山腰的十挺机枪齐声怒吼，埋伏在荆棘丛中的百余弟兄端起步枪和花机关枪不停射击，尚未反应过来的滇军官兵转眼之间成片倒下。

    走在队伍前方的三十余名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倒在一片血雾之中，队伍中间的驮马在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中纷纷失控，拉着沉重的车厢左冲右突，踏过一具具仍在抽搐的尸体，不断撞倒魂飞魄散的士兵。

    两辆马车在惊马的猛烈牵引下越冲越快，一头撞进成片倒下的骑兵和战马之中，在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中与身后的车厢一同倾覆，完全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震耳欲聋的枪声足足延续八分多钟才逐渐停了下来。

    三百三十余名滇军官兵在近距离的密集火力打击下死伤大半，哭喊声、哀号声和马匹的嘶叫声不绝于耳，王虎臣等人率领百余弟兄齐声怒吼冲上了道路，对所有还能动弹的敌军展开无情的射击，随后分出一半人手控制马匹和车辆，另一半人快速打扫战场。

    王虎臣指挥弟兄们把敌军官兵身上的武器弹药、装具和军大衣统统解下，统一堆放在三辆马匹齐全的马车上，看到弟兄们开始清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敌军尸体，立刻发出一连串命令：

    “同志们，别管地上的尸体了，检查自己的武器弹药，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敏先，你带一排二排前往南面山口，迅速建立阻击阵地！“

    ”萧瑛，你率领三排把马车拉到南面岔路口，没有马匹的马车让弟兄们用手推，一定要在半个小时之内把所有马车推到西面的树林里！”

    百余弟兄闻声而动，王虎臣大步登上西面的山岗，很快来到通信小组所在的山坳，边擦汗便口述电文：

    “向师长报告，四团完成伏击任务，敌军运输队三百三十六人无一逃脱！”

    ……

    ……

    此时此刻，郑毅率领的两个主力团已经潜行到了莲花山东面的碧林寺，距离宁都城仅有四点五公里。

    李连山的一团封锁了山下的村子，赵景庭的二团则埋伏在了碧林寺东南方两公里的茶山后方，赵景庭的团部就设在茶山下的地主家里。

    古木参天的幽静寺院此时成为了教导师师指挥部所在。

    心惊胆颤的中年方丈被迫与勤学好问的郑毅坐在一起喝茶，一面悄悄擦汗，一面回答郑毅的各种问题，将宁都城的人口数量、驻军情况和各大豪门世家全都说了个遍，直到张尧匆匆送来电文，肥头大耳的方丈才摆脱痛苦。

    郑毅把电文还给张尧，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虎臣那边干得漂亮！现在是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城中守敌应该出动了......”

    “给参谋长复电：边走边退，见机行事，牵制敌人一个小时即可，切勿拼命！”

    “是！”

    张尧迅速走向设置在偏殿的电讯室。

    郑毅站立起来，向满脸惊恐的方丈说了声抱歉，叫来守候一旁的两名作战参谋：“你们两个分头前往一团和二团，命令一团必须在五点三十分之前，潜行到城西两公里的杨梅溪东岸待命。”

    “命令二团绕过王家坡，开赴城南一点五公里的老塘湾，迅速建立迫击炮阵地，六点整发动强攻！”

    “是！”

    两位年轻的作战参谋兴奋地敬个军礼，走出殿门立刻发足狂奔。

    站在一旁的警卫营长田安泰哈哈一笑，转向郑毅，低声说道：“特务连休息好了，请求参战！”

    郑毅权衡片刻：“你们能不能绕道老塘湾，想办法渡过梅江，于六点之前拿下梅江东岸的渡口？”

    田安泰想了想：“你不担心敌人从北门逃走？”

    郑毅摇摇头：“城中守敌不会这么轻易逃走，至少在我们两个主力团攻上城墙之前不会逃......”

    “你们占领东岸渡口之后，可以通过布置疑兵、纵火焚烧码头上的房屋仓库、用你们的四门迫击炮轰击东门城楼等手段，发动佯攻，制造声势，城中之敌就会因为三面合围而发生恐慌。”

    “到那个时候，哪怕他们不逃，也会调动兵力死守东门外的西岸渡口，至少能牵制敌人一个营的兵力，从而减轻两个主力团的攻击阻力。”

    “明白了！我们骑马去，最多一个小时，就能从城南三公里的小渡口过江，六点之前定能拿下兵力空虚的东岸码头。”

    田安泰很好地理解了郑毅的意图。

    郑毅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田安泰：“多带点儿尖头子弹，尽量发挥远程精确射击的优势。”

    田安泰咧嘴一笑：“放心吧，东岸渡口距离西岸的东城门只有三百米，正好处于狙击手的射程之内，只要敌人敢冒出头来，我们就坚决消灭他们！”(未完待续。)


------------

第一八九章 突袭宁都城（求订阅）

﻿    田安泰离开之后，郑毅对方丈不无歉意地说道：“今天我打扰了你的清静，对不起啊！”

    “不过不管今天能不能打下宁都城，我都要谢谢大师的款待，祝愿大师身体健康，佛法昌盛，告辞了！”

    方丈连忙站了起来，好奇地请教：“请将军留步......将军，能不能将高姓大名告诉老衲？将军率领的军队为什么要攻打宁都？”

    郑毅和气地回答道：“本人郑毅，我们这支军队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所有骑在人民头上的军阀都是我们的死对头，包括一年多来在全国各地大肆屠杀共产党人的民党！这么说，大师应该明白了吧？”

    方丈听了震惊不已，郑毅却没有时间和他详细解释，笑了笑便带领警卫排赶往山下的一团驻地。

    刚到一团所在的小村口，李连山便大步迎上前来，告诉郑毅一个好消息：十分钟前，约一个团的敌人匆匆开出北门，赶赴北面的上石镇方向！

    郑毅大喜过望，立即和李连山进入路边的祠堂，对着地图细细商议起来：

    “以急行军方式行进十三公里路程，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虎臣那边再拖住敌人一个小时，咱们就能获得近三个小时的进攻时间。”

    “城中守敌名为一个师，实际上只有两个团，每个团不到一千人，没有火炮和迫击炮，只有十几挺重机枪分布于七座城门之上，再剔除没什么战斗力的后勤辎重连队，咱们需要对付的城中守敌不到千人。”

    “哪怕加上一个五百人的地方保安团，每个防御方向的敌人也不会超过三百，只要咱们打得快，打得猛，定能一举攻破城池！”

    李连山同样兴奋不已：“老赵给我留下五个迫击炮小组，我打算先用迫击炮轰掉城头上的两个机枪火力点，同时命令一营不顾一切冲进西门，其他两个营在机枪掩护下，携带竹梯强行登上两边城墙。”

    “三个营同时发动，只要有一个营成功，这一仗就能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西门什么时候关闭？”郑毅问道。

    李连山笑道：“我反复问过村民，西门和南门、东门、北门一样，都是进城出城的主要通道，通常在天黑之前关闭城门，冬天大约是在傍晚六点半左右关闭，上午八点左右开门，夏天则通常是晚上七点至八点之间关闭，上午七点开门。”

    “守卫城门的敌人只有一个班，绝大多数敌人不是聚集在城中和城北两座军营里，就是在东门内的青\楼酒肆游荡......”

    “所以，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敌人就来不及关闭城门。”

    郑毅再次掏出怀表，看到时间已经是五点二十分，立即向李连山和几位团营长下达命令：“出发吧！”

    悬挂在西面山巅上的太阳缓缓躲到了大山背后，天色渐渐黯淡下来，驮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马队在官兵们的牵引下离开村头，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官兵沿着山村小道，分头向东开进。

    惊慌失措的村民们看到大军离开，纷纷松了口大气，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心里明白，宁都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

    ……

    下午五点五十分。

    警卫营长田安泰率领特务连顺利渡过城南三公里的梅江东岸，两百精锐略微集结便翻身上马，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北面的东岸大码头。

    密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激起的黄色尘埃如怒龙般翻卷直上，两百人马造成的声势极为吓人。

    一马当先的田安泰仅用三分多钟便策马冲进乱成一团的东岸大码头，端起花机关枪，对所有手持武器的目标展开射击。

    紧随其后的数十骑纷纷开火，对所有身穿灰蓝色军装的目标展开密集扫射，转眼便冲过哀嚎一片的码头，一直杀到前方两百余米才调转马头往回冲。

    东岸大码头突然发生的激战吓坏了城中守敌。

    滇军守备师长杨玉琨不用探马急报，就从密集的交战枪声和连续不断的迫击炮轰击声中，迅速判断城东大码头遭到大规模突然袭击，惊怒之下那里还顾得上共享晚宴的三名爱妾？

    杨玉琨一面大声下达调集兵力驰援城东的命令，一面飞快穿上军大衣披挂武器，在数十名手忙脚乱的军官和侍卫的簇拥下翻身上马，冲过人影幢幢一片混乱的大街，越过数百名匆匆集结驰援城东的麾下官兵，直扑燃起熊熊火光、腾起漫天烟雾的东门方向。

    杨玉琨率领的援兵动作不可谓不快，十分钟不到就冲上东门两侧的城墙。

    胆气过人的滇军师长杨玉琨下马之后，匆匆望了一眼被轰塌半边正在熊熊燃烧的东门城楼，便率领数十亲卫，冒着滚滚浓烟的冲上城墙，在呼啸而来的弹雨中弯腰来到城垛后方，接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缓缓挺身观察。

    杨玉琨身后的军官们主动跑向两侧混乱不堪的官兵，边跑便高呼组织火力奋起还击。

    没等杨玉琨看个明白，城南和城东方向忽然传来阵阵剧烈的爆炸声，浓烈的硝烟很快便淹没了城东和城西两座敌楼，炮弹激起的团团烈焰极为刺眼，残砖断瓦夹杂着弯曲的枪支和破碎躯体翻天纷飞。

    久经沙场的杨玉琨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即意识到宁都城遭到不明武装的大规模进攻，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对火光熊熊的东岸进行观察，转向身后惊恐万状的军官们大声吼叫起来：

    “你们马上返回各部，立即调集所有兵力......”

    杨玉琨尚未将命令说完，一颗子弹准确击中了他的脑袋，半边天灵盖连同军帽一起在腾起的血雾中飞出数米，壮硕的身躯轰然倒下。

    周边滇军军官和亲卫纷纷高呼“师座”，不顾一切地扑向尚在抽搐的尸体。

    “快！快把师座背下去，快——”

    “轰、轰轰——”

    三枚迫击炮弹在阵阵惊呼声中呼啸而至，将杨玉琨和一群手忙脚乱的军官亲卫炸得腾空而起，纷飞的血肉在滚滚硝烟中溅出十余米开外。

    直到此刻，交战双方都不知道，宁都守军的指挥核心在三枚迫击炮弹的剧烈爆炸声中死伤殆尽。(未完待续。)


------------

第一九〇章 摧枯拉朽（求订阅）

﻿    宁都城西一点五公里的迫击炮阵地旁边。

    郑毅和李连山手持望远镜，默默观察硝烟弥漫的前方战场。

    五门迫击炮已经停止了射击，三面火红的战旗在震天怒吼声中移到了城墙之下，分三路进攻的一团将士在十余挺轻重机枪的火力掩护之下已经冲锋到位，城门两边的城墙下竖起了数十架竹梯，士气如虹的将士们开始顺着竹梯登上城墙。

    担负中路攻坚重任的一营四百官兵前赴后继冲进尚未关闭的城门，魂飞魄散的城门守军在数十支轻机枪和花机关枪的强大火力扫荡之下没了影子，城门上方的两个火力点连同城垛均已消失殆尽，巍峨的敌楼却在十轮炮击中得以幸免，仍然屹立在翻卷缭绕的浓烟之中。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郑毅遥望高高飘扬在城墙之上的火红战旗，满意地收起望远镜。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啊，哈哈！”

    满脸喜色的一团长李连山哈哈大笑，随后指向南面飞驰而来的传令兵：“估计老赵也拿下了南门，派人过来报喜了，哈哈！”

    李连山向郑毅敬了个礼，转身跑向后方集结待命的警通连，接过警卫营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率领警通连和团部人员赶入城中指挥作战，抢在天黑以前完成残敌清剿，然后率领两个营开往城北，与赵景庭的一团两个营并肩作战，向回援之敌发动最后的攻击。

    ……

    ……

    夜幕徐徐降临，零星的枪声仍未消停。

    郑毅在一个排的精锐掩护下，率领通信连和师部人员策马入城，百余人沿着宽阔的石板大街，一路前行，越过一具具敌军尸体和一滩滩已经变冷的血泊，很快进入弥漫着浓重血腥气味的县府衙门。

    早一步到来的田安泰大步迎上前来：“报告师长，特务连已经完成任务，城东码头及东城门已由二团三营接管，战果尚未来得及统计，特务连各分队牺牲四人，负伤七人，损失战马十一匹。”

    郑毅非常满意，拉着田安泰的胳膊穿过院子东侧雕梁画栋的回廊：“你们打得很好，成功调动了城中守敌，致使西门和南门的进攻阻力大为减轻，一团和二团仅用十五分钟就分别攻上城墙冲入城中，两个团的伤亡人数不到三百，远比战前估计的少得多，你们特务连立了大功啊！”

    田安泰非常高兴：“弟兄们都很兴奋，过江之后纷纷请求继续战斗，我按照你的吩咐把弟兄们压住了，与二团三营交接后立刻赶到此地，没想到老赵已经率领二团警通连拿下了整个县衙大院，并将两百余俘虏和敌军军官家眷全部押解到城南军营。”

    “我们的五个分队如今还在对后面的库房和东西两座跨院进行搜索，其余七个分队在西跨院休息。”

    郑毅绕过一滩血渍，来到巍峨肃穆的县衙大堂前方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虎臣那边情况如何了......”

    “我估计下午出城的一个团敌军已经明白中了咱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若是带队的军官不率部逃走，还想回来救援，这个时候差不多赶到城北三公里的地方！”

    “你尽快派两个狙击分队前往两个主力团报道，交由连山和老赵指挥，回援的敌人若是摆下阵势负隅顽抗，他们的机枪火力点在夜战中将会非常显眼，用狙击手干掉最合适。”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田安泰立即绕过大堂西侧的回廊，赶往两个狙击分队所在的西跨院。

    ……

    ……

    城北十二公里，狮子山南麓阻击阵地。

    两百余米长的山脚上下，到处可见被子弹打断的树枝和倾覆的野草，随着进攻之敌的迅速退去，王虎臣和麾下弟兄立即开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

    王虎臣和四团长陈敏先率领九十八名官兵参加这场阻击战的，一个半小时的激烈交战之后，只有四十六人还能站起来。

    “清点完毕，重伤员正在救治，两个连长都没了，牺牲三十二人，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唉！”

    包着脑袋的陈敏先来到王虎臣身边，满脸痛苦地低声报告。

    王虎臣默默点头，收起望远镜放进腰间皮盒里，掏出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陈敏先一支：

    “值得！咱们不到百人，拖住上千敌人一个半小时，并消灭敌人两百余人，为主力部队攻打宁都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创造了绝佳的条件，师长定会把此战的首功记在咱们四团头上。”

    陈敏先缓缓点头：“萧瑛率领四排二十几号人还守在西岸渡口，以眼前的情况看，咱们没有能力再去攻打东岸的上石镇了。”

    王虎臣刚要说话，南面十里之外传来了密集枪声，陈敏先扔掉划燃的火柴，与王虎臣同时站起来竖耳倾听，很快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陈敏先激动不已：“是捷克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师长和主力部队拿下了宁都城！”

    “没错！宁都拿下来了，不知道乘胜而来的是连山的一团还是老赵的二团......敏先，你立刻派人去通知萧瑛，别管什么上石镇什么后路了，把他们都叫过来，我负责作战准备，绝不能让一个敌人从咱们眼皮底下逃走！”

    王虎臣果断下达命令。

    陈敏先转身就跑，王虎臣再次掏出望远镜，接着夜幕降临前的最后光明，细细观察南面的敌军动静。

    ……

    ……

    宁都城北五公里处的激烈交战，与王虎臣迅速做出的判断基本一致。

    急于回援的滇军一个团与高速行进的李连山团两个营迎头撞到了一起，李连山团的两个营将士倚仗火力优势，对混乱不堪的敌军展开猛烈的火力压制。

    由于是在快速行进中开火，机枪手们的命中率不高，配备到班排一级的驳壳枪和花机关枪射程有限，难以对迅速退散的敌人展开毁灭性打击，但是已经把战场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

    敌军在十余分钟的慌乱过后，很快组织火力，就地还击，几个团营长不约而同意识到南面的宁都城丢掉了，匆忙凑在一起急商对策。

    可是天色已黑，战场西面是黑咕隆咚的莽莽大山，东面是水面宽阔、冰寒刺骨的梅江，而且前后五公里的岸边没有一个渡口。

    敌军团营长们在越来越密集的枪声中争论了十余分钟，仍旧无法决定是战是逃，要逃的话往哪儿逃，哪里知道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之内，赵景庭率领的两个营已经绕过战场西面，在他们侧后架起了十挺重机枪和二十余挺轻机枪。(未完待续。)


------------

第一九一章 触动（求订阅）

﻿    夜幕笼罩下，宁都城北五公里处的激烈交战仍然在继续。

    赵景庭率领二团主力占据西面阵地后，立即封死了通往西面山口的唯一道路，随后派出两个连的生力军，沿着战场边沿地带一路向北奔驰，抢在混乱不堪的七百残余之敌突围之前，与王虎臣部汇合，彻底锁死了敌军向北突围的通道。

    南面的李连山一团两个营利用强大的火力优势，交替发起进攻，步步紧逼，将一片混乱的残余敌军压迫在了东西宽两公里、南北长三公里的狭窄地带。

    北面的王虎臣部得到赵景庭派出的两个连支援后，士气为之大振。不愿再这么拖延下去的王虎臣派出一个排，悄悄摸向左前方的西岸，点燃了荒野上延绵两里的茂密野草和灌木丛。

    十几团火焰在北风劲吹下，越烧越旺，数百米长宽的熊熊烈火迅速向南蔓延，将大半个战场照得通亮。

    七百残敌在火光照映下，无所遁形，密集的弹雨打得魂飞魄散的敌军争相逃命，本来就极度混乱的队形彻底失去了控制。

    三面合围的教导师将士抓住时机，步步紧逼，仅仅用二十分钟时间，就将包围圈中的残敌赶到了火光熊熊的梅江西岸。

    面对宽阔冰冷的江面和三面飞来的密集弹雨，幸存的四百余名敌军官兵彻底绝望了，士气跌到了冰点，在军官们的带领下，纷纷放下手中武器，举起双手高喊“投降”。

    捷报迅速传到篝火熊熊的宁都城中，教导师师长郑毅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浊气，此战历时五个小时，给郑毅带来了非同一般的深刻感受。

    在此之前，郑毅想了又想，算了又算，原以为胜负仅在五五之中，哪怕最后成功攻占宁都城，也会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结局！

    为此，郑毅已经做好了损失一千弟兄的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场攻坚战打得这么顺利，这么漂亮，不但一口气歼灭了敌军两个团两千三百余人，一举占领了宁都城，得到巨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而且到目前为止，各部报来的死伤将士人数加起来也不到五百人。

    可以说，宁都之战是自教导师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胜利，用“大捷”二字概括也毫不为过。

    ……

    ……

    县衙西偏殿里的两台无线电台，仍然在“滴滴答答”地紧张工作，师部参谋人员已分赴城外各部，宽阔明亮的县衙大堂里一片寂静。

    一个排的警卫官兵肃立在门外和院子前后严密警戒，只有郑毅独自坐在拼接的长桌旁静静吸烟，默默思考。

    此时的郑毅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神色异常地平静，思维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直以来，郑毅总是给人一种从容自信、坚韧果断、指挥若定的高大形象，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到，郑毅始终保持心思缜密、谨小慎微的性格，素来有料敌从宽的习惯，说的难听点儿，他这人很怕死，这种性格可以用兵法上的一句话来概括：为虑胜，先思败！

    每一次战斗之前，郑毅总是反复权衡，从敌我兵力的优劣到地形和天气都无一遗漏，就连官兵们携带多少弹药、负重多少、每公里行进多少距离、麾下各团不同连排的火力密度和压制效果等等因素，他都要反复的计算，反复地与敌人进行对比。

    郑毅考虑得最多的不是能不能打赢，而是万一打不赢该怎么办？时时刻刻，他都给自己留下退路，从来没有把弓弦拉满。

    也正因为如此，郑毅率领的军队总是能打胜仗，而且总是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经历了一次次的实战磨练和一次次的经验教训总结之后，郑毅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指挥风格，麾下将士也在一次次战火洗礼中变得更为优秀，更为自信，更为坚定。

    如今的郑毅非常清楚，自己率领的这支军队是一支拥有坚定的信念、严格的训练和作战风格极为鲜明的强军，无论是训练水平，还是武器装备的数量与质量，都远远优于当代绝大部分军阀部队，远远地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

    然而，这次宁都之战却给郑毅带来了不同寻常的触动！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谨慎，是不是错误地高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和战斗精神？

    小心谨慎是没有错，可过分小心、过分谨慎会不会带来消极影响？

    会不会在今后的战斗中出现犹犹豫豫、贻误战机的情况？

    随着前线作战各部的战果源源不断汇总，郑毅没有时间继续沉思下去了。

    歼敌一千二百余人、俘敌八百余人的优异战绩需要大力表彰，战死的两百三十余名将士的遗体和两百余受伤弟兄需要看望！

    除此之外，他还得指挥得胜归来的两个主力团将士，连夜对宁都城内外展开大搜捕，清剿藏匿在民居里的逃敌，抓捕躲在家中的宁都保安团五百余残兵，收缴所有武器弹药！

    最后，他还要指挥官兵连夜封锁宁都本地三大世家豪门的宅院，把多年来为非作歹、横行霸道的土豪劣绅一网打尽，该抄家的抄家，该枪毙的先集中进行关押，明天午时三刻统一行刑，以达到威慑人心的目的。

    ……

    ……

    郑毅的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

    数千将士仍处处于胜利后的极度亢奋之中，在各自的营连长们率领下，分头展开行动，“噼噼啪啪”的枪声伴随着阵阵怒吼，打破了黑夜的平静，整个宁都城很快便鸡飞狗跳，哭嚎一片，直到天色大亮才逐渐停止下来。

    这个时候，特务连两百精锐早已开出宁都城外，对南北两个方向展开侦查和警戒。

    上午九点，数十名敲响铜锣的汉子领着一队队官兵游走全城，高声宣扬“打土豪、分田地、分粮食”的口号。

    教导师师部和各团营的政工干部们全体出动，张贴标语，宣传政策，最后贴出了枪毙十三名土豪劣绅和流氓恶霸的醒目布告。(未完待续。)


------------

第一九二章 有礼有节（求订阅）

﻿    正午时分，近万民众涌到设在宁都城西门外的刑场，倾听一户户饱受欺凌的贫苦乡亲的血泪控诉。

    在阵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和喊杀声中，宁都民众亲眼目睹了吴、李两大百年豪强世家的九名头面人物和横行多年的四大恶霸，在“噼噼啪啪”的枪声中魂归地府，看到了共产党军队的将士们烧毁一张张高利贷契约和一本本帐簿。

    宁都城终于沸腾了！

    数百户民众沉冤昭雪，上千户穷得揭不开锅的苦哈哈和卑微佃户领到了粮食，城里城外的流浪儿童被军队将士抱回军营，妥善予以照顾，大街上全都是扬眉吐气、奔走相告的贫苦民众。

    关押在大牢里的犯人尽数获释。

    在民众的踊跃检举下，原本趾高气扬、欺善怕恶的五百余保安团兵丁一个也没逃掉，全都被革命军将士看押起来，老老实实清扫全城的大街小巷，清理被迫击炮炸毁的城楼、城墙。

    高达八百余人的滇军俘虏除三百余名伤兵之外，被尽数押解到了城西五里的三石坡下，为牺牲的教导师将士和他们自己的千余同袍挖掘坟茔。

    “最后的统计数字出来了！”三名师部参谋齐齐来到教导师师长郑毅面前，把手中的统计清单交到郑毅手里。

    郑毅向对面获释不久的本地党组织负责人说了声“抱歉”，捧起清单，细细查阅，很快抬起头来，惊讶地问道：“这儿怎么会有一百三十八支毛瑟1924式步枪？”

    年轻的军需参谋连忙解释：“我们亲自检查过了，绝对是毛瑟步枪！”

    “这枪和我们装备的捷克步枪长度基本相当，和特务连狙击二分队装备的毛瑟九八式长步枪略有区别，刺刀也不一样，非常精致漂亮！”

    “根据俘虏交代，这批毛瑟步枪是年初刚从广州那边买回来的，和缴获的十二挺德国斯潘道08式重机枪、一百一十二支弹匣式驳壳枪同批到来，枪机座上打有毛瑟的标志和1924字体，全部配属给了杨玉琨的警卫营。”

    “这批抢的总数原本应为一百五十支，弹药目前还剩下十五万发左右，由于损坏和遗失等原因，我们暂时只找到一百三十八支。”

    郑毅沉思片刻，皱着眉头说道：“奇怪了！弹匣式的毛瑟驳壳枪不奇怪，两年前我就见过了，可《凡尔赛条约》强加在德国人身上的禁令似乎并没有取消，欧美各国对我们国家的武器禁运条约也尚未解除，怎么会有毛瑟原厂的步枪流入我国......”

    “要不，我给你拿几支过来看看？”军需参谋连忙问道。

    郑毅微微摇头，摆摆手道：“算了，先留着吧，当务之急是尽快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尽快运往兴国！”

    “这事要抓紧办，不是抄没了几家土豪劣绅的几十辆马车和两百多匹马吗？你去找李团长，让他派一个营协助你，押解保安团五百俘虏做苦力，立即运走，越快越好。”

    “是！”

    军需参谋大步离去。

    郑毅望向留下的两名参谋：“把这几份清单交给赵团长，等开仓分粮完毕，立即把剩余的粮食、豆类等等统计一遍，除了留下足够两个团半个月食用的粮食之外，其他粮食连同所有缴获物资，统统运回兴国去。”

    两名参谋接过清单，敬礼离去，郑毅这才转向欲言又止的两位地方负责人：

    “老黎、老颜，由于无法与赣省省\委取得联系，我已经把你们两人的情况以及宁都党组织的现状，如实电告负责湘赣边区的前敌委员会......”

    “在上级党组织没有明确做出指示之前，我们暂时不能把枪发给你们组建的赤卫队，尚请见谅。”

    “但是，你们可以立即连联络失散的同志，把宁都县和周边各村镇的赤卫队和各级委员会迅速恢复起来，要钱我们给钱，要粮食给粮食，还可以抽调一匹政治干部支援你们。”

    两位地方负责人相视一眼，双双站起向郑毅表态：“好！我们这就去找人，这就去办！”

    ……

    ……

    一九二八年，二月十九日，上午。

    湘省，茶陵，工农革命军前敌指挥部。

    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尚未宣告结束，工农革命军骁将郑毅率领教导师攻占兴国和宁都的捷报已经传遍会场。

    主持会议的毛委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参加会议的前委委员和各部将领也备受鼓舞，连续多日的凝重气氛在城里城外不断传来的欢呼声中一扫而空。

    “速度可真快啊！教导师是九天前才离开井冈山根据地的吧？”前委委员宛希先兴奋地问道。

    毛委员笑着说道：“没错，从离开井冈山到打下宁都县城，教导师前后仅用去八天时间，细细一算，八天之内教导师将士行军里程不低于六百里，先后打下兴国和宁都两座县城，并在兴国建立起了赣南第一个工农革命政府，了不起啊！”

    前委委员兼第一师党委书记何挺颖和新任一团团长张子清分别发表感想，先后提出几乎相同的建议：

    驻扎赣州的民党第三十二军十天前已奉命调往粤东，接防赣州的杨池生部如今仅剩下一个师兵力。目前教导师顺利攻占兴国、宁都两县，对赣州及周边各县形成了巨大威胁，如果我军抽调兵力打遂川，不但能助教导师一臂之力，说不定还能联合起来，拿下战略要地赣州城！

    众人立即热议起来。

    自从粉碎一团长陈浩率部投敌的阴谋之后，毛委员和前委委员们顶着沉重的压力，紧密配合湘省省委和湘南特委领导的湘南暴动，紧锣密鼓地招募新兵补充两个主力团的缺额，第一师的士气和战斗力逐渐提高，已经具备了打一场大战的基本条件。

    经过反复讨论，前敌委员会做出最后决定：

    立即向湘南特委提出转战遂川的要求，留下武器精良、人员齐整的三团协助地方武装，镇守茶陵，正在整训的二团驻守酃县，前敌委员会率领一团和完成扩编的警卫营，掉头向东，攻打遂川，力争早日把赣南和湘南连成一片。(未完待续。)


------------

第一九三章 连锁反应（求订阅）

﻿    就在湘赣边界的工农革命军前敌委员会作出决定的时候，聚集衡阳的民党湘桂各军将领先后接到赣州发出的急报。

    正在对峙的湘、桂两军得知杨池生部一个师被突然出现的共产党军队歼灭，兴国和宁都两县先后落入共产党之手，兵力空虚的赣州危在旦夕，震惊之下，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抗。

    在桂系巨头白崇禧“只要服从武汉政治会议的领导，湘军各部仍可保持现状”的承诺下，进退两难的湘军将领何健、张翼鹏、李品仙等被迫低头。

    湘军各部纷纷表示立即放弃对抗，服从武汉政治分会的领导，将长沙、岳州及平浏地区的防务，交给桂系将领夏威、胡宗铎率领的第七军和第十九军，已被桂系军队分割包围的湘军第三十六军开赴武汉，接受改编。

    二月二十日，何健等十五名湘军将领联名通电，表示拥护武汉政治分会的领导，服从武汉政治分会的指挥，宣布成立湘省清乡督办公署，何健就任督办公署会办，张翼鹏就任督办公署参谋长，三日内将率领五个师的主力部队开赴湘东和湘南，对共产党武装发动“毫不留情的清剿”。

    次日，结束对峙的湘、桂两军分别开拔。

    李品仙率领第八军离开祁东，进驻衡阳地区，叶琪率领新组建的第十军，乘火车前往咸宁驻扎。

    张翼鹏率领重新整编的警备第一、第二师，开赴湘东醴陵，从北向南清剿共产党武装，何建率领装备最为精良、官兵人数高达两万三千余人的第三十五军南下郴州，平息声势浩大、不断蔓延的湘南暴动。

    ……

    ……

    自从兴国和宁都被共产党军队占据之后，困守赣州四处求援的杨池生不断向南昌、南京、武汉和广州致电求援。

    留守南昌至九江一线的滇军大将朱世贵表示兵力有限，爱莫能助，南京政府连个回音也没有，远在徐州整军北伐的蒋总司令更是无法指望。

    南面的粤军刚刚停止惨烈的内战，正在进行尔虞我诈的权力分配和地盘分割，谁也顾不上不在自己地盘上的杨池生。

    中外各界的目光刚从粤省军阀大规模的内战中移开，转向即将发起全国大战的南北两京，转到一个个不断通电天下、不断叫嚣决一死战的南北军阀身上，没有人在意天高皇帝远的区区赣州。

    直到白崇禧的电报发来，心惊胆跳的杨池生才获得点儿安慰。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实力大损的杨池生根本就不敢指望内乱未平的何健和张翼鹏率领湘军跨省支援自己，他如今能做的只能是龟缩赣州城中，征发青壮，抢修工事，督促麾下官兵和紧急征调的两个地方保安团，严防死守。

    仅凭杨池生手里剩下的四个团三千八百余官兵，根本就没有能力出兵收复兴国和宁都。

    占领兴国和宁都的教导师同样没有能力乘胜前进！

    这支英勇善战的军队同样是一支孤军，在没有后勤、没有兵员补充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暂时停止征战的脚步，抓紧时间运送各种缴获物资，在兴国和宁都两县招兵买马，补充缺员。

    ……

    ……

    二月二十五日，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占领遂川的捷报发到宁都，半月来一直提心吊胆的郑毅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当即吩咐将此捷报告知兴国和宁都两县军民，随后紧急召来政委李昭、参谋长王虎臣和几位正副团长举行会议。

    面对满脸笑容的弟兄们，郑毅说出自己的看法：“遂川打下来了，可喜可贺！”

    “最大的收获，不是打下遂川能给前委和第一师带来多少粮食物资补给，而是避开了湘省方面敌军五个师的重兵围剿，保存革命力量的同时，还扫除了井冈山根据地眼皮子底下的隐患，扩大了我们共产党军队在赣南地区的影响，给赣州之敌带来巨大的震撼！”

    “可以说，第一师打下遂川，意义重大，是战略上的伟大胜利。”

    “既然这样，下一步是不是可以考虑，尽快联合毛委员指挥的第一师打赣州？”李昭兴奋地问道。

    在弟兄们期盼的目光中，数次否决打赣州的郑毅终于同意了李昭的建议：

    “时机已到，可以打一打赣州的主意了，哪怕不能攻取赣州，也要拿下赣州东面的于都，或者北面富裕的万安县城。”

    “我这里之所以把大家伙儿叫来，就是为了商讨下一步该怎么打？”

    “咱们先把作战计划制定出来，然后致电前委和毛委员，听取他们的意见。”

    “说句实在话，目前除了城墙高耸、易守难攻的赣州城之外，周边的几个县城都可以打，只要下定决心，南面七十公里的瑞金也能打下来！”

    “我唯一的顾虑不是能不能将某座县城打下来，而是究竟打哪个县城对我们最为有利，相信前委和毛委员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李昭和弟兄们微微惊讶过后，很快领会郑毅想要表达的意思，心中的兴奋和自豪之情逐渐消退，被理智和大局观取而代之。

    郑毅对弟兄们的进步深感满意，转向微微点头的王虎臣：“虎臣，你有什么想法？”

    王虎臣扔掉烧手的烟头，挺直腰板，郑重地说道：“我们正处于一个非常有利的时机，至少在未来一个月内，整个赣省没有任何一支民党军队可以对我军形成威胁！”

    “当下唯一的困难是咱们自身不够强大，简单地说便是咱们兵力不足，下一步无论攻打哪里，都需要留下部分兵力镇守宁都，否则的话，好不容易发动起来的革命声势就会逐渐消散！”

    “目前看来，新组建的宁都县委和两千人的赤卫队组织仍然需要咱们的大力支持，仍然需要军队出面训练他们，教育他们，给他们撑腰。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迅速发展壮大起来。”

    众弟兄频频点头，政委李昭更是深有感触：“参谋长说到点子上了......”

    “我在兴国这段时间，感受最深的，就是如何建立革命政权，如何保卫革命政权，总觉得人手不足，时间不够用。”

    “也正因为如此，我毫不犹豫地同意师长和李团长、赵团长的意见，将送到兴国的五百余名滇军俘虏和四百五十名宁都保安团的团丁，全部押送到兴国北面的大山里修路、伐木和开垦土地，力争在三个月内，把莽莽大山中的城岗建成稳固的军事基地。”

    “借此机会，我重复一遍我的态度：我坚决支持师长和参谋长的意见，一旦宁都守不住，就必须果断予以放弃，把主要精力转到对我军发展更为有利的兴国去。”

    郑毅率先鼓掌，弟兄们也给予李昭热烈的掌声。

    李昭能有这个转变非常不容易，为此郑毅不惜亲自跑了一趟兴国，把李昭和七名营级以上政治干部请到宁都来，对宁都和兴国的天时地利、政治热潮和发展形势进行对比，终于让李昭和所有政治委员看到了两地的差距，认识了两地不同的战略作用，最后欣然改变原来的激进主张。

    掌声停下之后，郑毅乐呵呵询问李昭：“政委，一旦下一步军事行动计划确定下来，两个主力团就要离开宁都开赴战场，最多只能留下一个营的兵力驻守宁都，维护胜利果实的同时，严格训练高达两千余人的赤卫队，配合新组建的地方党组织展开工作。”

    “如此一来，留守的负责人就很关键了......”

    李昭没好气地打断郑毅的话：“行了，你一撅屁股我就是知道你想干什么，不就是想让我留守宁都吗？没问题，我留下来！”

    “不过，兴国那边我还要分心兼顾，段煨的三团官兵基本上都没有完成最后两个月的训练，最重要的是在兴国征召的一千五百新兵，需要段煨和三团的几十个军事教官指导训练。”

    “所以，段煨的三团无论如何得留在兴国。”

    众弟兄听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却没人能像郑毅那样，从李昭的话语中看到李昭迅速增长的大局观，体会到浓浓的战友之情。(未完待续。)


------------

第一九四章 迅速改变的战场态势

﻿    教导师领导核心作出继续征战的决定后，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立即联名致电驻扎遂川县城的前敌委员会，提出攻打赣州和攻打万安县城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毛委员和前委成员对于教导师提出的两个不同方案非常重视，但在进攻赣州还是协力攻打万安的选择上，前委委员和军事主官们的意见分歧很大，彼此阐述的理由都很充分......

    赞成攻打赣州的同志更在乎所形成的巨大政治影响，赞成攻打万安的同志则认为在降低风险的同时，能够更快、更容易地获得物资补给。

    不管双方意见如何，在攻坚难度上的认识都很充分：

    无论赣州城还是万安城，都是那种三面环水、城墙高耸的坚城，在两城守敌已有防备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说两军汇合就能一举打下其中一座坚城，郑毅和李昭在来电中也没有提及攻坚手段。

    毛委员与两位前委领导成员商议过后，决定致电郑毅和李昭，同意两军协同攻打赣州或万安，要求郑毅和李昭尽快拿出作战方案。

    前委的慎重决定获得全体军政人员的支持，就在毛委员签署的电文即将发出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情报迅速改变了战场形势——驻扎吉安的滇军两个团突然向南开来，预计三个小时左右抵达万安县城。

    前委委员和第一师军政主官深感意外，立刻命令北面的侦察部队再次核实情况，在毛委员的主持下，群策群力，分析敌人南下的目的所在，同时草拟电文，将最新情况告知正率部离开宁都赶赴兴国的郑毅。

    ……

    ……

    三小时后，更为详细的情报传到遂川城：

    滇军两个主力团已渡过赣江，开进万安城，民党赣省省\政府派出的赣军新编旅三千余人紧随滇军身后，两军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公里。

    赣军新编旅身穿清一色的正规军服和大盖帽，装备清一色的曰本三八式步枪，行进队伍中还有数十匹马牵引的六门火炮和十挺以上的重机枪。

    前委委员和第一师主官们大吃一惊，运筹帷幄的毛委员也被两股敌人的反常举动搞糊涂了，一时间竟难以分辨突然南下的两股敌人目的何在？

    是收复遂川还是攻打兴国？是驰援赣州还是另有图谋？

    晚上十点，郑毅的回电姗姗而来：

    “来电收悉，我部顺利抵达兴国，拟在明日傍晚进驻兴国以北三十公里之老营盘，对泰和县城展开袭扰，以判断敌军进攻方向。”

    “建议前委率部撤离遂川，返回井冈山，再经桥头、禾市袭扰吉安，或直接北上攻打永新或莲花县城。”

    郑毅的来电打开了前委委员和第一师军政主官的思路，郑毅和教导师将士迎难而上的大无畏精神令大家深受鼓舞，毛委员在长达半个小时的沉思之后，果断做出“撤离遂川攻打永新”的重要决策。

    ……

    ……

    午夜时分，兴国县衙内外仍然灯火通明。

    教导师三个团的正副主官围坐在大堂中央的长桌旁，倾听师长郑毅朗读前委发来的最新急电，得知前委和第一师作战部队将于明日上午撤离遂川返回井冈山，与会弟兄均露出会心的笑容。

    郑毅放下电文，接过参谋长王虎臣递来的香烟，侃侃而谈：

    “现在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突然南下的两股敌人不会去援助赣州的杨池生，甚至不会去遂川看一眼......”

    “前委和第一师撤离遂川之后，南下之敌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返回泰和，沿着珠林江而上，经老盘营到兴国，寻找与我军交战的机会，要么留在富裕的万安县城，得过且过，做个样子。”

    “这两股敌军之所以南下万安并非他们的本意，而是在民党赣省省\政府甚至南京政府的逼迫下，不得不出来走个过场，顶多就是开到万安南面四十多公里的良口，待上一段时间就会返回各自驻地。”

    （注：武索、良口等镇因后世修筑万安水库淹没，沿着赣江由万安通向赣州的公路，也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湖水中。）

    “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又该怎么办？”三团长段煨大声问道。

    郑毅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不管敌人打什么主意，特务连和一团警通连袭扰泰和县城的计划不变。”

    段煨立即明白过来：“要是两个连的精锐不断袭扰泰和及周边乡镇，很可能让两股敌人恼羞成怒，逼得他们合兵一处向兴国开来，咱们也就有仗可打了。”

    “敌人要想东进攻打兴国，必须得经过地势险要的老营盘关隘，关隘北面那片地方山势崎岖，道路狭窄，顶多能够摆下一个团的兵力......”

    “赣军那几门老掉牙的火炮能不能用上还得另说，我带领三团两个营的新兵蛋子去打一仗就行，诸位老兄麾下都是主力部队，杀鸡焉用牛刀啊，对吧？哈哈！”

    众弟兄们哈哈大笑，王虎臣看到求战心切的段煨一脸的憋屈，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毅知道段煨的心思，但还是当场拒绝他率领尚未完成训练科目的第三团参战：

    “段煨，你别急，先把兵练好再说......三团一营需要看管近千俘虏拓宽山道，修建城岗基地，正在训练的一千五百新兵也离不开三团的五十多名教官，还要负责兴国县城的防务。”

    “下次吧，等你的二营和三营完成最后两个月的训练，再拉出去进行实战检验，到时候你有的是仗打。”

    段煨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三团副团长兼政委董宗卓看到郑毅心意已决，也不敢开口争辩了。

    次日上午九点，李连山率领一团开赴北面的老营盘，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率特务连不紧不慢跟随而去。

    师长郑毅则跟随赵景庭的第二团向南而去，留下段煨率领两个营和一千五百新兵镇守兴国，继续刻苦训练。

    ……

    ……

    入夜时分，赵景庭亲率二团两个营向赣州城以东六十余里的江口镇发起猛烈进攻。

    江口镇位于赣县县城东部，贡江、平江、桃江在境内交汇，俗称“三江口”，东连于都，南界大田，西邻茅店，北靠龙口、石芫，驻地江口圩距赣县县城约三十里。

    骤然遇袭，驻守江口镇的杨池生部一个营转眼便逃散一空，扔下武器装备、脱掉军装者比比皆是，不是狼狈逃往西面的赣县县城，就是躲进镇中的民居乔装为民。

    两挺新崭崭的马克沁重机枪和四箱尚未开封的机枪弹也被一并扔在防御工事里，整个交战过程不到五分钟便已结束。

    赵景庭这次没有下达乘胜追击的命令，他指挥两个营的官兵迅速收集敌军扔下的枪支弹药，冲入设施简陋的临时营房，把敌军留下的马匹、弹药和粮食劫掠一空，随后迅速北撤，沿着平坦的道路返回北面的龙口镇。(未完待续。)


------------

第一九五章 排挤打压（第一更）

﻿    赣州城里的杨池生被吓得上蹿下跳，错误地以为教导师主力即将攻打赣县，进而威逼赣州，于是发出了紧急集合的命令，再次起草电文，向南昌方面求援。

    一个小时不到，杨池生的求援急电从南昌转到南京，刚刚结束中央政治会议的赣省省主席朱培德略作权衡，便拿着电文前往熙园，向蒋总司令做汇报。

    蒋总司令正在与葛敬恩、宋子文、俞飞鹏、陈果夫等心腹文武商讨北伐军各部的军需供给和军饷调拨问题，听到侍从禀报，立即暂停会议，亲自迎出门外，把笑容可掬的朱培德请了进来：

    “益之刚刚离开又再回来，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已经正式出任总司令部代理参谋总长的朱培德将南昌转来的电文递给了******，向同僚葛敬恩和宋子文等人微微点头，不紧不慢地坐在了葛敬恩身旁。

    蒋总司令看完电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知益之兄有何看法？”

    朱培德如实说出自己的判断：“赣州守军不到五千，周边各县也没有任何一支正规军驻扎，共党的郑毅所部很有可能会利用整个赣南兵力空虚的机会，与湘赣边境的共产党各路武装相互配合，通过攻打兵力空虚的赣县，达到调动赣州守军出城支援的目的。”

    “难道又是围城打援？”

    葛敬恩惊讶地问道。

    朱培德微微点头，******沉思之后却提出另一种可能：“从去年底的茶陵之战和前一段的兴国、宁都相继沦陷来看，****将领郑毅用兵虚虚实实，漂浮不定，擅长突然袭击和长途奔袭，这次他大张旗鼓攻打赣州与宁都中间的交通枢纽江口镇，会不会掉头向东，攻占于都？”

    朱培德想了想：“如果是这样，无城可守、无兵可用的于都就保不住了，于都东面的瑞金很快就会处于郑毅的兵锋之下，我两路援军再南下进攻兴国的话，似乎也就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不！”

    蒋总司令猛然回头，坐到了朱培德侧面的沙发上：“益之兄，请务必命令你的吉安守备师和新编独立旅继续南下，以最快速度收复兴国和宁都两城！”

    朱培德略微思索，立即明白蒋总司令的用意：“属下这就回去下达命令！告辞了。”

    朱培德离开之后，心情复杂的俞飞鹏连忙询问******：“总司令是否认为收复兴国和宁都之后，赣州的危机随之解除？”

    蒋总司令欣然点头：“没错！湘赣边境的共产党武装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患，唯独郑毅所部能征善战，所以我要求益之兄命令他的两路援军尽快收复兴国和宁都。”

    “郑毅所部一旦失去兴国和宁都，就是去了进退自如的战略纵深，为避免腹背受敌，他只能向东逃窜。”

    “如此一来，赣州危机应声而解，郑毅所部也就成了一支孤军，下一步该如何作战，想必益之兄不再需要我提点了。”

    俞飞鹏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出心中的担忧：“从目前获得的情报分析，郑毅所部应该拥有三千到四千人马，若是他集结兵力掉头向北，在兴国以北的山区与益之兄的两路人马决战，益之兄又该如何应付？”

    ******猛然醒悟，可转念一想又含笑坐下：“如果是这样，我会更高兴，哈哈！”

    民党中\央军将领中最为了解郑毅的非俞飞鹏莫属。

    郑毅正是在俞飞鹏的殷殷期待和大力提携下才步步高升的，俞飞鹏不但是郑毅投身军旅的领路人，还是郑毅的顶头上司兼老师。

    郑毅从进入黄埔军校，到率部投入共产党阵营之前，长达三年时间里一直是俞飞鹏最为器重的下属，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但彼此之间甘苦与共、亲如叔侄，郑毅的每一点进步，每一步成长，俞飞鹏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因此，俞飞鹏熟知郑毅的性格和过人的毅力，更清楚郑毅深藏不露的勃勃野心和满腹韬略。

    郑毅数月来打下的一个个胜仗，令俞飞鹏感慨万千，印象极为深刻，所以，俞飞鹏能对郑毅所部接下来的攻击方向做出较为准确的推测。

    蒋总司令在俞飞鹏的提醒下不做任何改变，完全是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他乐于见到朱培德麾下的两个旅与共产党郑毅所部拼个你死我活。

    不管是朱培德所部铩羽而归，亦或是郑毅所部遭受重创，对蒋总司令来说都是件大好事，如能拼个两败俱伤，死伤殆尽，恐怕蒋总司令做梦都会笑醒。

    在场的葛敬恩、宋子文和陈果夫等人无一不是浸淫官场多年的人精，很快就明白蒋总司令的目的所在，唯独匆匆离去的朱培德仍旧蒙在鼓里。

    之所以没人愿意提醒朱培德一声，是因为朱培德在蒋系人马的眼里纯属外人，是个倚仗资历、拥兵自重的一方诸侯。

    说得直接点儿，朱培德就是个素来摇摆不定、善于左右渔利的军阀头子。

    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蒋总司令能够暂时放弃分歧，能忍辱负重，与各路诸侯团结在一起，高举三民主义大旗，继续北伐。

    一旦北伐成功，全国统一，各路诸侯必将成为蒋总司令排挤打压的对象。

    像朱培德这样首鼠两端、左右渔利的一方诸侯，除非他主动交出兵权，投诚归附，否则始终是蒋总司令防备、排挤、削弱、打击的主要对象，终将难逃失败的命运。

    拥有五万人马的朱培德同样不是个平凡之辈，称之为乱世枭雄也毫不为过，否则不会拥有今日今时之地位，更无法雄霸一省，虎虎生威。

    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进退维谷的尴尬地步，其实完全是朱培德自己造成的结果：

    宁汉分裂期间，朱培德左右摇摆，两头渔利，宁汉合流之后他迅速抛弃了当时江河日下的蒋总司令，投入到实力膨胀的桂系和西山会议派阵营。

    蒋总司令东山再起之后，朱培德又抛弃了桂系和大批民党元老组成的西山会议派，投入到蒋总司令重组的南京政府怀抱。

    可如此一来，朱培德不但大大得罪了仍在迅速发展壮大的桂系，得罪了被蒋总司令赶出政坛的西山会议派，而且仍旧无法获得蒋总司令的信任。

    否则的话，如今朱培德脑袋上顶着的绝对不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代理参谋总长的衔头，而是国民革命军参谋总长。

    ************

    PS：今日三更，小火求一波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一九六章 避实击虚（第二更）

﻿    一个月前，身为赣省省主席的朱培德，在蒋总司令和南京中央政府的不断催促下，不得不把麾下两个军调到江北参加北伐。

    但是，在这两个军调离赣省之前，朱培德已经从滇省老家和赣北地区征召了两万新兵，以地方守备部队和新编旅的名义，分别驻防南昌、九江、抚州、樟树、吉安等战略要地。

    为此，朱培德不惜以治病为名，三次前往沪海地区，悄悄与日本人取得联系，成功躲避过南京中央政府的监督，从日本人手里购买了大批武器弹药装备新兵，用以充实赣省的留守兵力。

    朱培德此人非常欠缺政治大局观，屡屡在关键时刻选择错误，导致处境日益尴尬，目前他唯一能够捏在手里的，只剩下“赣省省主席”这个实权。

    赣省一省的税收来源是朱培德的根本利益所在，一旦失去赣省，就会失去供养之地，而失去供养之地手中的兵力就会急剧萎缩，一旦兵力萎缩，紧随而来的就是失去兵权，没了兵权，他倾尽半生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将会分崩瓦解，最终变成一无所有。

    因此，朱培德对赣省局势的重视，远在所有人之上，这也是他接到杨池生的求援急电之后，先是冷眼旁观，继而反复权衡琢磨，最后不得不命令驻扎吉安和樟树的两个旅南下支援的根本原因。

    哪怕朱培德心里很不愿意消耗自己有限的实力，也不得不顾及可能造成的恶劣政治影响，以及来自蒋总司令和南京中央政府的巨大压力。

    赣州、瑞金等赣南地区和赣西北地区一样，长期游离于朱培德的统治之外，富裕的赣中和赣北地区才是朱培德的命根子。

    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地盘，保住自己在将赣省的统治地位，朱培德从不轻易放松对赣中和赣北地区的控制，可是为了保住赣省省主席的地位，他必须对赣省全省境内发生的一切有所表示。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朱培德才不得不调集两个旅，南下万安，原本他只是想摆个姿态走个过场，但如今看来难以如愿了，蒋总司令已经明确要求他收复赣南地区的兴国和宁都，朱培德不得不奉命行事，而且还必须尽快办好，否则将会招致蒋总司令更大的猜疑，同时失去对局势的把控。

    可以说，朱培德方方面面的情况都想了个遍，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郑毅不但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在滇军两个旅五千人马到来之前闻风而逃，反而迎头而上，抢在滇军两个旅完成作战准备之前，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袭扰战。

    短短两天时间，散布于泰和城外各个方向的滇军，频频遭遇突如其来的袭击，死伤官兵人数如今已高达两百七十余人，吓得滇军和地方保安部队不得不龟缩于县城中，泰和与万安之间的联系因此而断绝。

    就连赣江中的来往船只也纷纷调头，争相离开这段危机四伏的水域。

    郑毅麾下的小股部队行动迅速，神出鬼没，无论是伏击滇军的巡逻队，还是对滇军的运输队发起突袭，每一次都打得异常坚决，交战时间最长不超过十分钟，将滇军死伤官兵的所有武器弹药、驮马骡马和运输物资劫掠一空便毫不犹豫地立即撤退。

    万安城中的世家豪门和官绅富商，天天跑到滇军驻扎的大营门前请愿，兵力空虚的泰和县城也派来乔装成平民百姓的信使，哀求滇军守备师少将师长朱士桂和独立旅上校旅长陈传文派兵救援。

    一时间，万安、泰和两县境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水陆交通为止断绝。

    ……

    ……

    二月二十三日，下午，兴国以北三十公里，老营盘。

    绵绵细雨中，两匹快马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快速跑了过来，越过正在用巨木和沙袋修筑防御工事的兴国县赤卫队上千人马，穿过六名官兵守卫的关隘北口，很快将最新情报送进紧贴山体的坚固营房里。

    教导师师长郑毅看完快马送来的急报，随手递给坐在下首位置的参谋长王虎臣，站起来走到浑身湿透的年轻军官面前，抬起双手，为满脸水渍却笑得异常开心的士兵整理散乱的衣领，嘴里问道：“吃得消吗？”

    年轻军官乐呵呵地回答：“没事，田营长率领的几个分队更加辛苦，我只负责指导第二狙击分队十五名弟兄，三天来除了打冷枪，就是搬运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

    “打冷枪的时候，咱们与敌人隔得老远，打完几轮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任务，突袭分队的弟兄冲上去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郑毅点点头：“小军，恐怕你还不能休息，我要你立刻带着我的命令返回冠朝镇，命令一团警通连全部撤回来休整。”

    “你们田营长那边带有电台，警通连这边却没有配备，他们距离泰和城只有十五公里，一旦城里的敌人倾巢而出，就会造成不必要的战损，而且他们已经连续出击三天三夜，该回来好好睡一觉了。”

    汪小军接过郑毅匆匆写下的手令，挺起胸膛大声回应：“遵命！我马上赶往冠朝镇，最多两个小时就能把命令传到。”

    “慢点儿！传达命令之后，你带领你的狙击分队和特别分队跟随警通连一起回来，不用再到南面与你们田营长会合，各分队将在天黑之前撤离万安城北的麒麟山和聚贤寺，返回老营盘休整三天，三天之后，咱们很可能就要打一场大仗。”郑毅低声吩咐。

    汪小军敬礼离去，郑毅回到位置上坐下，看到王虎臣在地图上画出的一个蓝色箭头，想了想笑着问道：“你就不怕留守万安的敌军一个旅趁我不备，悄悄从南面的黄麻港穿过大山攻向兴国？”

    王虎臣头也不抬，继续在刚刚标示的蓝色箭头边上填写吉安守备师的番号：“敌人没有本事在细雨绵绵的天气下穿越八十公里的崎岖山道，换成我们至少也要三天时间，还不能携带太多的物资，火炮什么的更不用指望了。”

    郑毅微微点头，继续问道：“你对敌人分兵驻守泰和怎么判断？”

    “我认为敌人尚在调整之中，至少未来三天之内无法对我部形成威胁，弄不好这两股敌人会因为天气的原因，分别龟缩在万安和泰和城里享清福，等到太阳出来了才会有进一步行动，如果北上泰和的这股敌人不是乘坐小火轮，我真想打他一顿。”

    王虎臣非常自信地回答。

    郑毅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能打，敌人乘坐小火轮北上泰和，速度不会太快，赣江上游的小火轮吨位都不大，通常是一艘小货轮拖拽十几艘木船缓缓而行，只要选好伏击江段，还是能够打一仗的。”

    “不管最终能消灭多少敌人，都能起到激怒敌人的作用，何况船只只能航行在江面上，遇到打击根本没有腾挪的地方，两百米宽的江面完全处在轻重武器的最佳射程之内，只要隐蔽得当，打起来就像打靶一样轻松。”

    王虎臣双眼一亮：“确实如此，要是咱们的迫击炮手打得准一点，干掉一两艘拖拽木船的小火轮，说不定能取得更大战果！”

    郑毅手指滑向泰和以南二十公里的窑头渡口，轻轻点了点：“这地方就不错嘛......两岸都是平坦的地形，方圆五里一览无遗，敌人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在这个地方发动袭击，而且距离泰和县城近在咫尺，船上的敌人定会放松警惕。”

    “泰和城里就那么几百保安团丁，绝对不敢出来送死。”

    王虎臣考虑片刻：“好！我立刻制定作战方案，渡口东面那一排窑洞足够隐藏两个团的兵力。”

    **************

    PS：第二更到！

    小火求订阅、推荐、打赏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一九七章 主动出击（第三更）

﻿    由于连日的绵绵细雨导致道路泥泞湿滑，加上共产党的小股部队神出鬼没不断袭击，撤离万安开赴泰和的滇军两个团，选择走快速便捷的水路。

    万安至泰和水路全程不到百里，顺流而下只需要四个半小时即可抵达，远比走陆路快得多。

    滇军守备师长朱士桂等主官均认为走水路最为安全，不但能顺利避开陆地上地形复杂、随时可能遭至冷枪冷炮的危险地段，还能节省体力，节约时间。

    在朱士桂看来，共产党的小股部队再有本事，也无法利用复杂的陆上地形设置埋伏，或者发动袭击，只需要在小火轮和每一艘运兵船上架设一挺重机枪，就能轻松打击沿江两岸，等共产党小股部队反应过来，时速不低于十二公里的船队早已顺流远去。

    不知道是太过托大，还是根本就缺乏保密意识，朱士桂和他的麾下官兵在征用民船的过程中闹出很大动静。

    乔装打扮潜伏到万安城北麒麟山下的教导师侦察分队不需要进城，就能从附近船家和本地民众的议论中获得详细情报，得知朱士桂所部的大致人数、征用船只数量、离开万安开赴泰和的大致时间。

    ……

    ……

    二月二十四日，清晨。

    教导师一团和二团一个营共一千五百官兵，冒着霏霏阴雨，悄然抵达万安码头下游三十公里的窑头渡口。

    半个月前，教导师三千五百余名将士就是从此登岸开赴兴国的。

    因此，重回故地的将士们对窑头渡口毫不陌生，仅用去十余分钟时间就占领了只有两条小渡船的码头，封锁了码头上方的四十余户人家。

    换上便装、披上蓑衣的十余名侦查官兵，迅速征用农家的耕牛，装扮成本地农民，沿江侦查。

    紧随而来的教导师师长郑毅查看过渡口的情况后，毫不犹豫地率领师部参谋人员占据村中廖姓地主的宽阔院子，把临时指挥部设立在这座距离江岸不到百米的大院里。

    四十余户惊恐万状的村民在将士们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近半人家无法抵御现大洋的诱惑，纷纷生火做饭，杀鸡宰鹅，为浑身湿透的将士们做饭做菜，烘烤衣衫。

    郑毅和王虎臣等人在廖姓地主家里饱餐完毕，立刻登上正堂上方古朴典雅的二楼，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赣江沿江情况。

    绵绵细雨一直在下，大江两岸烟雨迷蒙，超出百米之外基本看不清人脸，超过两百米连人影也变得模模糊糊。

    “这个鬼天气，水上岸上全是厚重的雾气，望远镜都无法使用了。”王虎臣边说边收起望远镜。

    郑毅也把望远镜收了起来：“其实这样的天气挺好的，我们在岸上看不清楚，敌人在江面上行船，更加看不清楚了......”

    匆匆登楼的脚步声打断了郑毅的话，一团副团长魏秀全前来请示：“报告师长、参谋长，对岸开来一艘渡船，船上运送十七名前来赶集的对岸乡亲，还有几笼猪仔和几箩筐货物......”

    “渡船现在已经被占据渡口的一团一营给扣了下来，据船夫说，今天是窑头渡口的赶集日子，西岸渡口还有不少想要坐船过来赶集的乡亲和小贩，李团长请示该如何处置？”

    郑毅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天气还有人过来赶集：“这可是咱们事先没有考虑到的问题......虎臣，你的意见如何？”

    王虎臣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你回去挑选十几个会撑船的弟兄换上便衣，与本地船夫一起正常摆渡，把西岸想要赶集的乡亲们接过来。”

    “不管是收买船夫，还是威逼利诱，尽量不要暴露身份，更不允许把人从这边送过去，一句话：只许进，不许出！”

    “明白！”

    魏秀全敬个礼转身下楼。

    郑毅忍不住乐了：“这是个好办法，只是......赶集的乡亲们到来之后，恐怕这个集市也开不成了。”

    王虎臣笑道：“肯定开不成了，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只要不让乘船而来的敌人看出破绽就行，开战之前还得把所有乡亲送到西面那片砖窑后面躲避，等打完仗，咱们可以把乡亲们需要贩卖的货物全部买回来，就当是一点补偿吧。”

    “乡亲们贩卖的猪仔和鸡鸭牲畜，正是咱们需要的东西，兴国北面二十八公里的城岗基地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整个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根本无法提供咱们需要的粮食和肉类。”

    “等到基地建成，两千多新兵开进去训练，就需要开荒种地，自给自足了！”郑毅非常赞成王虎臣的处理意见，想得比王虎臣更深更远。

    王虎臣频频点头：“城岗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只要把基地建立起来，就能成为连接兴国和东华山的中转站，我们也就有了进退自如的战略纵深！”

    “到时候哪怕兴国县城守不住，咱们也可以通过茫茫大山中的城岗，向北或向东进行转移，敌人要是敢深入追击，随时可能遭到咱们的伏击。”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修建城岗基地的近千俘虏，其中的三分之一可以争取过来加以改造，剩下的三分之二如何处理，需要尽快拿出个办法来。”

    郑毅早已有了处置方法：“大家都担心释放俘虏之后，会把城岗基地的秘密泄露出去，我倒觉得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等俘虏们开垦完两千多亩山地，盖完营房，立即把他们转移到东华山东面的大山里去，让他们继续修路搭桥，至少一年之后才会释放。”

    王虎臣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望向郑毅：“这有点儿违反优待俘虏的政策啊！你是不是打算今后都这么干？”

    郑毅点点头：“至少在未来一年之内，在咱们的队伍没有达到一万人马之前，必须这么干！”

    “劳动改造是处置俘虏的最好办法，让俘虏们在劳动中接受教育，逐渐转变，才能尽快扩大咱们的力量！”

    “等这场仗打完，我打算成立教导团，驻地就设在城岗，由三团政委兼副团长董宗卓担任教导团长，从各部挑选一批政治思想过硬、军事基础扎实的军官充实教导团，然后把宁都的两千新兵连同伤员全部调过去。”

    王虎臣沉思片刻：“我同意！从目前的情况看，一团、二团都急需补充，段煨的三团需要一个半月之后才能使用。”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一个半月之后，把正在三团接受训练的一千五百新兵调到一团和三团去，通过以老带新、边打边练的方式，缩短新兵的训练时间。”

    “这样一来，段煨的三团就能够迅速成军了。”

    郑毅当即赞成：“这是个好办法，等打完这仗咱们立即和李政委商量，争取早日落实下来......”

    “咦！？雨好像停了，走！咱们一起到码头去看看，现在是九点五十分，如果万安的敌人在八点钟准时出发的话，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到来。”

    *************

    PS：第三更到！

    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拜谢！(未完待续。)


------------

第一九八章 移动靶（第一更）

﻿    连续下了二十个小时的蒙蒙细雨终于停了下来，笼罩大江两岸的薄雾尚未散去，潮湿大地在凛冽的劲风中更为寒冷。

    湿漉漉的渡口码头上，气氛紧张。

    从西岸乘船而来的本地乡亲和游走四方的小贩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荷枪实弹的将士们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在数名政治干部和颜悦色的劝说下，人们匆匆忙忙背上背篓，挑起担子，登上码头，老老实实跟随在前方引导的官兵，走向村子后面的一排排砖窑。

    教导师将士大多待在沿岸分布的一户户民居中，有条不紊地擦拭武器，整理弹药。

    团营长们不断游走于各连排之间，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和布置，除了码头上还留下一个连之外，村子周围看不到一个军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在码头上方配合军队的行动。

    一组组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侦查员牵牛慢行，散布在南北三里之外的堤岸上，对上下游水域和官道进行严密的观察戒备。

    一团长李连山见到郑毅和王虎臣过来，连忙扔掉烟头，大步迎上前：“差不多了，我已命令渡船停摆，送走这批赶集的乡亲之后，一连立即撤离渡口，只留下七名船夫和十几位乡亲迷惑敌人。”

    郑毅指向码头上战战兢兢的十余名乡亲：“你看他们这个样子，能迷惑敌人吗？江面上的薄雾慢慢散去，用望远镜观察基本能够在五百米外看清人脸了。”

    李连山下意识望向薄雾渐散的江面，又抬头望了望天上逐渐变薄的云层：“刮北风了，估计今天白天不会再有雨，能见度也越来越高，说不定中午就会出太阳......”

    “这样吧，我把船夫和请来配合的乡亲们全部送到村子东面的砖瓦窑里进行隐蔽，让警通连一个排的弟兄换上乡亲们的衣服，装扮成船夫和村民留在码头上下，轻重机枪全部藏起来。”

    王虎臣含笑建议道：“轻重机枪最好藏在码头上方，把北面那堆圆木搬过来作为射击掩体。”

    “战斗打响后，弟兄们立即往上边跑，架起机枪就能封锁码头前方两百米宽的江面，与南面的十几挺机枪组成百余米宽的密集火力网。”

    李连山立即照办。

    郑毅与王虎臣相视一笑，继续走向隐藏在码头上方大榕树下的迫击炮阵地，刚与率领二团机炮营参战的副团长高骋商议片刻，一匹快马已沿着南面的江岸高速而来，马上的侦察兵带来了郑毅和王虎臣期盼已久的消息：

    敌人的船队开到了赣江上游五公里的江段，除两艘牵引十三艘货船的小火轮之外，还有二十几艘大小货船跟随在船队之后！

    两艘冒着黑烟的小火轮拖拽十余艘木质货船顺流而下，寒冷的江风将船舱上方的青天白日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滇军第三军守备师长朱士桂和参谋长李弘翔并肩肃立在小火轮的前甲板上，手举望远镜，不断观察大江两岸。

    “过了前面的白沙洲，就是数百年来盛产青砖、灰瓦和大水缸的窑头村了。”李弘翔说完紧了紧呢子大衣的衣领。

    朱士桂继续观察右前方两公里外的窑头村，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牵着耕牛在江堤上吃草，微微一笑收起了望远镜：

    “据说直到辛亥年间，窑头村还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富裕之地，大小窑口多达百余座，后来因为烧砖的泥料越挖越少，最后连田地里面的泥巴都挖个精光，不到十年就迅速衰败下来。”

    “赚了钱的村民大多迁往万安、泰和和吉安等地居住，留下的全是穷得响叮当的泥腿子，举目望去，一片荒凉啊！”

    李弘翔情不自禁望向右岸上不到两里的破败村庄，忽然发现前方的渡口上出现异常情况，二十余名船夫和村民快速跑向码头上方，江堤上三三两两的村民也扔下了耕牛，惊惶失措地跑向远离江岸的纵深处。

    疑惑之下，李弘翔习惯性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谁知尚未来得及调好焦距，炮弹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咻咻——”

    “轰轰——”

    六枚迫击炮弹飞射而至，在小火轮前方和左侧十余米的江面上轰然爆炸，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将前甲板上的朱士桂和李弘翔浇了个透心凉。

    排水量仅两百余吨的小火轮在翻涌的水面剧烈摇摆，瞬间失去控制偏离了方向。

    “敌袭——”

    “转向！快转向——”

    摔倒在甲板上的李弘翔和朱士桂几乎同时高声大喊，左右船舷上的两挺重机枪被震落的沙包和摔倒的士卒压在身下。

    驾驶舱里的老舵手飞快爬起来，转动舵轮，在阵阵爆炸声和漫天水幕中，摇摇晃晃仓惶转向。

    小火轮后方的运输船阵脚为之大乱。

    滇军官兵尚未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岸上的二十余挺轻重机枪齐声怒吼，密集的弹雨将乱成一团的滇军官兵打得血雾腾腾，惨叫连天。

    船队后方两艘大船上的滇军官兵在一阵慌乱过后，立即架起轻机枪，向岸上的袭击者猛烈还击，尚未打完一个弹夹，雨点般的子弹便从岸上飞了过来。

    “哒哒——”

    五挺轻重机枪喷吐着耀眼的火舌，席卷而至的密集弹雨，将船上无处躲避的滇军官兵打得血肉纷飞。

    船队后方的二十余艘货船，在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中，紧急掉转船头，打头的两艘百吨货船在慌乱中轰然相撞，十余名船夫和商人转眼之间摔落冰冷的江水中，撞破船体的满载货船剧烈摇摆之后轰然倾覆。

    三分钟不到，两百米宽、一公里长的江面上已是惨叫不绝，一片混乱。

    两艘小火轮牵引的十三艘运兵船，仍在拼命转向赣江西岸，其中三艘运输船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船上的滇军官兵在教导师三十余挺轻重机枪和上千支步枪组成的火力网覆盖下，死伤惨重，如同移动的活靶子一般，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逃过五轮集中炮击的小火轮终于在劫难逃，一枚发出尖啸飞速落下的迫击炮弹穿透了驾驶舱后方的机舱护盖，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分崩离析的柴油机点燃了。

    两百余吨的小火轮尾部猛然一沉，在腾起的火光和浓烟中船头高高翘了起来，船上的所有乘客均被抛上半空中，等再次落下时船体已迅速发生侧偏，一片翻涌的浪涛中船身骤然倾覆，缓缓沉没于江水中。

    ************

    PS：谢谢大家的关怀，小火今天继续三更酬谢大家！诚挚地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一九九章 打他个落花流水（第二更）

﻿    此时被抛落水中的滇军守备师师长朱士桂已经晕迷不醒。

    一名船夫和一名侍卫相继游到随波起伏的朱士桂身边，一边叫喊，一边脱去朱士桂身上沉重的呢子大衣。

    经验丰富的船夫忍着刺骨的寒冷，大声吼叫起来：“松手！你快松手，把将军交给我，你马上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衣，快脱下来，要不然撑不了多久你就会沉下去！”

    年轻的侍卫连忙把脑袋流血、晕迷不醒的朱士桂推到脱了个精光的船夫怀里，在翻涌的波涛中，飞快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衣和棉裤，连同武装带和两把驳壳枪一同抛弃，随后扑向一旁漂浮不定的半截船板，拼命划水，追赶托着朱士桂的脑袋游向赣江西岸的精壮船夫。

    小火轮在轰隆的炮击声和密集的枪声中彻底沉没，巨大漩涡将方圆数十米内的尸体和漂浮物尽数卷入水底。

    后方三艘尚未来得及砍断牵引缆绳的运输船再次发生一连串碰撞，剧烈地摆动之后堪堪逃过翻船的危机。

    幸存的滇军官兵和船夫纷纷跳入冰冷的江水中，再也不敢待在千疮百孔、弹雨纷飞的船上。

    紧接着，另一艘小火轮在不断飞来的炮弹中举起了白旗，牵引的四艘运兵船纷纷举起白旗宣告投降。

    一团长李连山立即命令麾下一营三百余弟兄跑下码头，登上五艘大小渡船，飞速向江中划去。

    码头上方的郑毅和王虎臣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此战的经过和他们战前预料的别无二致，十三艘运兵船只逃走了四艘，剩下的九艘有六艘因死伤惨重而举起白旗，两艘牵引货轮一艘沉没，一艘投降，两个团的滇军不是死于密集的弹雨之下，就是死于冰冷的江水之中。

    江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沉沉浮浮的尸体，逃出生天的敌人不到三分之一。

    “此战打得轻松，打得漂亮，我军几乎没什么伤亡，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缴获。”王虎臣喜滋滋地笑道。

    郑毅遥望逐渐接近敌军船只的几艘渡船，观察片刻，微微摇了摇头：“运兵船队后方十几艘货船全部逃回了万安，不下五百名敌军官兵被打下船，或者跳水逃走。”

    “眼前几艘投降的运兵船被打得千疮百孔，上上面剩下的大多是尸体和伤员，估计没有多少武器装备，能有五百支枪的缴获就算是不错了。”

    王虎臣深以为然：“可惜咱们没有足够的船只，否则定能把后面那十几艘货船给截下来。”

    郑毅哈哈一笑：“能够把两个团的滇军打残，已经达到此次作战的目的，最为重要的是，战场的主动权重新回到我军手里，下一步怎么打，打哪里，都由咱们说了算。”

    “若是毛委员率领的第一师能够拿下永新，那就更完美了。”

    “吉安还剩下多少守敌？”王虎臣问道。

    郑毅摇摇头：“咱们的情报站尚未启用，吉安的党组织也没有和咱们建立联系，所以无法获得准确消息！”

    “不过，咱们可以根据种种情况做出推测，吉安城里最多只有两个团的滇军，以及一个千余人的地方保安团。”

    “此战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吉安城，吉安守敌除了自保之外，很难再调集兵力对我发动攻击，我们需要对付的，只剩下盘踞在万安县城的敌军一个旅。”

    王虎臣立即提出建议：“既然这样，咱们干脆掉头北上，攻打兵力空虚的泰和县城，逼迫万安之敌再次北上救援。”

    “要是能够调动吉安守军驰援泰和，定能减轻毛委员他们攻打永新的压力，说不定咱们还能从中获得新的战机。”

    “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咱们一起下去看一看，吩咐弟兄们动作快点儿，把所有能开动的船只全部清理一下，然后咱们乘船顺流而下，威逼泰和！”

    郑毅说完，拉上乐呵呵的王虎臣，一起走向前方的码头。

    ……

    ……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清理，三艘起火的运输船被迫放弃，被轰掉左舷甲板的小火轮牵引六艘满是血污和弹孔的运兵船，徐徐靠向码头。

    三百余名滇军俘虏抬着上百名伤员，鱼贯登岸，一名被子弹打断手臂的滇军营长，被押解到了郑毅面前。

    李连山率先向郑毅报告：“缴获的武器装备不多，三八步枪四百三十只，勃朗宁轻机枪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四挺，弹药倒是不少，原有两百余箱，还有七十箱手榴弹，可恶的是，有两艘船上的滇军在咱们登船之前，把手里的武器和船上的弹药全都扔到江里去了。”

    郑毅一愣过后，大为愤怒：“立刻把那两艘船上的俘虏挑出来，全给我扔到江里去！”

    “正合我意，这就去办！”李连山转身就走。

    敌军营长吓得连声求饶：“长官开恩啊！弟兄们绝不是负隅顽抗啊！在下求求诸位长官，饶了那些不懂事的弟兄吧！”

    郑毅示意李连山立刻去办，死死盯着滇军营长的眼睛，沉声说道：“两军交战，死伤自有天命，既然举起了白旗，就该放下武器，等候处置，而不是把武器装备扔到江里，你们这么做，无疑是存心对抗到底，岂能指望获得我军的优待？”

    敌军营长连声分辨：“我们这些弟兄大多是刚从滇省老家来到赣省的新兵，全师近半士兵都是缺乏管教的新人，从入伍到现在只有四个半月，还不懂事啊！长官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弟兄这一回吧！”

    郑毅好奇地问道：“你们吉安守备师不是隶属于第三军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兵？”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敌军营长哪里还敢隐瞒：“上个月我第三军调往江北参加北伐之前，我们守备师的两个团老兵就被调到九江，又从南昌调来两个团的新兵补充缺额。”

    “这回跟随我们朱师长南下的两个团就有近半新兵，原本以为只是走一圈就回去，没想到会与贵军发生这么大的冲突！”

    郑毅立即问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如今驻扎在万安县城的一个旅是什么番号？长官是谁？为什么装备六门七五过山炮而你们没有？”

    “这......”

    “想保住你麾下弟兄的性命，你就老实交代，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扔进江里！”

    “不不！我说，我说......”(未完待续。)


------------

第二〇〇章 战机难得（第三更）

﻿    郑毅对俘虏的滇军营长施压之后获得诸多意想不到的重要情报。

    王虎臣和李连山看到郑毅一脸凝重之色，立即从俘虏中挑出十余名排长以上军官，亲自率领师部参谋人员分开审讯。

    经过一个小时的审讯与印证，准确而详细的情报摆在了郑毅面前：

    目前滞留万安县城的滇军一个旅，是长期驻扎赣江中游重镇樟树的滇军正规部队，源自三十一军守备师，该旅由原三十一军警卫团和两千名滇省籍新兵组成，正式番号为赣省守备司令部独立第一旅，旅长为昆明讲武堂毕业的张朝振。

    该旅拥有两个一千二百官兵的步兵营、一个特务连、一个工兵连、一个炮兵连和一个辎重连，官兵总人数为三千一百五十余人，拥有两千五百余支新换发的日本三八式步枪、两百五十支三八式马枪、四十五挺勃朗宁轻机枪、六门克虏伯七十五毫米过山炮。

    而这个三十一军的前身为第九军，因番号与黄埔嫡系部队组建而成的国民革命军第九军重复，故而在一个半月前遵从民党军事委员会命令，正式更名为第三十一军，军长为滇军著名将领金汉鼎。

    一个月前，第三十一军与朱培德的嫡系第三军一起开赴江北参加二次北伐。

    另外就是，朱培德在率部参加北伐之前，对留守赣省老巢的部队进行了大规模充实和调整，新组建的赣省守备司令部下辖三个师又五个旅。

    这三师五旅分别是驻守南昌的南昌警备师和警卫旅、驻扎九江的赣北警备师、驻扎吉安的赣西警备师、驻扎樟树的独立第一旅、驻扎抚州的独立第二旅、驻扎袁州（宜春）的独立第三旅、驻扎鄱阳的独立第四旅。

    以上各部均由滇省籍官兵组成，官兵总人数合计两万八千余人，另有六千名从赣省各地征募的新兵仍然在南昌和九江进行训练。

    针对吉安和泰和县城兵力空虚的情况，郑毅没有犹豫，立即召集麾下将领，齐聚渡口紧急进行商议，命令警卫排登上受损的小火轮，监督船工进行抢修。

    与会将领得知北面二十多公里的泰和县城只有敌军一个辎重连和三百余人的地方保安部队，欣喜之下，纷纷要求集中兵力攻打泰和。

    心中已有决断的郑毅含笑问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下一步就攻打泰和吧......下面由王参谋长向大家通报泰和敌军的详细情况。”

    王虎臣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然后环视一圈将校，这才侃侃而谈：“泰和虽然历史悠久，人文荟萃，但由于地处赣江之畔，饱受洪涝灾害困扰，城墙多次被洪水冲毁，建成至今重修不下十次......”

    “如今的泰和县城，城墙不高，北面和西面的护城河由于污泥堆积，基本上失去了防御作用，但四座城门均为条石修筑，非常坚固......”

    “西面城楼上有四到八门清朝遗留下来的铸铜火炮，能不能使用目前尚不知道，最重要的南门，距离赣江码头约为五百米，地势开阔，道路平坦，从码头到城门的大道两侧全是商铺、茶楼和客栈。”

    “大约有两个排的保安团兵丁长期驻扎在码头上方，主要任务是维护秩序和征收商税和各种苛捐杂税。”

    “泰和本地保安部队装备的全是汉阳步枪和国内几大兵工厂仿制的驳壳枪，只有两挺老掉牙的马克沁重机枪架设在城楼上。”

    “在刚才的战斗中，两艘小型民用货船沿着西岸浅水区域悄悄逃走，咱们的十几个机枪阻击点一时顾不上他们，让他们顺流而下溜走了，估计这个时候即将抵达泰和城外的南门码头。”

    “泰和守敌很快就会严密戒备，所以，具体怎么打，大家都议一议吧。”

    与会将领立即商议起来，郑毅把二团副团长高骋和机炮营杨立鼎叫到身边：“还剩下多少迫击炮弹？”

    杨立鼎低声回答：“不多了，只剩下十五发，不够六门炮三轮齐射。”

    高骋立刻明白郑毅的想法：“师长是不是想先向泰和的南门城楼打上几炮，然后兵临城下，逼迫城中守敌开门投降？”

    郑毅点点头：“没错，我想让你们把六门迫击炮架在远离城门的南岸上，一团两个营在南门码头上游登岸，然后直奔西城门，摆出一副强攻的架势。”

    “你们一营的重机枪连、步兵连和师部直属两个连随我一起行动，直接把船开到南门码头上。”

    “不行！咱们两个连可以凭借火力优势迅速占领码头，但你不能去，码头距离南门实在太近，完全处于城头上的轻重机枪射程之内，万一有个好歹，弟兄们还不得剥我的皮啊！”高骋当即反对。

    郑毅嘿嘿一笑，示意两人靠近点儿，三颗脑袋凑在一起低语片刻，高骋和杨立鼎很快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

    ……

    中午一点二十分，饱餐过后的教导师将士集结于渡口上方，在数百名神色复杂的村民目送下，押解三百余名滇军俘虏和两百余简单救治的滇军受伤官兵，分别登上三艘满是血渍和弹孔的运兵船。

    一团副团长魏秀全和政委严频各带一个营登上另外三艘运兵船，团长李连山带着一个排的警卫接管了小火轮。

    三十余名船夫每人领到十个大洋之后干劲十足，不用督促就把自己的活干得漂漂亮亮的。

    郑毅和王虎臣登上小火轮后方的第一艘运兵船，被俘的滇军营长低垂着脑袋跟随在身后，船队在“轰轰”作响的马达声中开出五里，冷得脸色发青的滇军营长这才鼓起勇气询问郑毅：

    “郑长官，贵军是不是打下泰和县城之后就放了我们？”

    “没错，我不想留你们，根据我们共产党军队的政策，我不但不能伤害你们，还要优待你们。”

    “想必你也见到了，你们那两百七十余名受伤同袍都得到救治，我们几乎拿出了所有的白药，我们的卫生兵还给其中六名重伤员用上了昂贵的杜冷丁。”

    “你想想看，要是我们共产党人做了你们的俘虏，你觉得我们能够获得这样的优待吗？”

    郑毅如实回答的同时，抓住机会展开政治攻势。

    **************

    PS：第三更到！

    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〇一章 兵临城下

﻿    听了郑毅的话，滇军营长沉默了，他摸了摸缝针之后重新缠上洁白纱布的脑袋，胡子拉碴的嘴唇蠕动几下，最后发出一声长叹：

    “船队遇袭的时候，我就隐隐揣测，你们是那支胆大包天，曾驻扎吉安城外、让我滇军上下无地自容的教导师，郑长官和****教导师的威名如雷贯耳啊！”

    郑毅哈哈大笑，示意年轻消瘦的滇军营长坐到自己身边来：“来来，坐下吧！仗打完了就没有必要相互敌视了。”

    滇军营长略微犹豫，在郑毅和善目光中缓缓坐在对面的矮凳上，看到王虎臣给自己递来香烟，连忙点头致谢，双手接了过来，凑上火苗吸了两口，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你们朱师长是朱培德将军的族亲吧？”郑毅和气地问道。

    滇军营长诚实地回答：“我们朱师长不到三十二岁，是益帅的族弟，除了留守南昌担任全省守备部队副司令的朱世贵将军之外，我们朱师长和益帅最亲，如果不是多次败于郑长官手下，我们朱师长恐怕已经调回南昌晋升军长了。”

    王虎臣疑惑地问道：“朱培德将军打算扩编吗？”

    滇军营长苦笑道：“谁不想扩编？可南京中央政府和蒋总司令总是防着我们滇军，我曾多次听到朱师长和李参谋长说过，我们益帅多次前往南京交涉，如实呈报我军现有兵力和武器装备，但中央政府和蒋总司令始终不愿意授予我军新的番号......”

    “直到我们益帅咬着牙率领战斗力最强的两个军开赴江北，参加北伐，中央政府才批准我们成立江西省守备司令部，但也只给了我们三个地方守备师的临时番号。”

    “说句实在话，我们军中上下谁也不愿意和你们开战，这次朱师长率领我们两个尚未完成训练的新兵团南下，迫击炮都不带一门，重机枪只带来四挺，纯粹是做个样子，打算到万安县城逛一圈，获得一笔捐资助饷就回去，谁知一不小心被你们打残了......唉！”

    郑毅忍不住又是一笑：“看来你们是大意了，哈哈！同样是新兵组织的部队，可为何原来驻扎樟树的那个独立第一旅南下的一路上，不但携带大量弹药和补给物资，带来六门七五山炮？”

    滇军营长无奈地回答：“独立第一旅的张朝振是个谨慎人，此人在昆明讲武堂的时候，是我们朱师长的学弟，由于出身贫苦，不善言辞，兼之性格孤僻，一直不受重视，北伐初期他还是个连长，在攻打万寿宫一战立下战功，晋升步兵营长。”

    “金汉鼎将军对张朝振颇为欣赏，把他调到麾下担任警卫营长，上月初全军整编，我们益帅亲自点名，破格晋升他为独立第一旅上校旅长，因此，他对益帅、对金汉鼎将军都很感激，对我们朱师长却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张朝振治军严谨，令行禁止，作战勇猛，身先士卒，所以，我们这些下层军官都挺佩服他的。”

    郑毅逐渐收起笑容，边上的王虎臣也极为重视，两人相视一眼，默默点头，继续询问张朝振的详细情况。

    受到优待的滇军营长颇有俘虏的觉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独立第一旅的训练、装备、团长以上军官的出身和性格和盘托出。

    ……

    ……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小火轮拉响的汽笛声打断了郑毅等人的交谈，随着小火轮的逐渐减速，连成一串的六艘运兵船纷纷解开牵引的粗大缆绳。

    船队后方的三艘运兵船在船工和将士们的协同下逐渐加速，船上的机枪手们迅速架起一挺挺轻重机枪，满载兵员的三艘大船很快越过船队径驶出江湾，径直冲向下游两公里的泰和县城。

    搭载六名迫击炮和三十余名炮手的小火轮试过江湾便离开主航道，缓缓靠向南岸的渔船小码头。

    船上的将士扛上迫击炮、座钣和四箱炮弹快速登岸，沿着堤岸小道，冲向正对南门码头的预设阵地。

    泰和县城果然和王虎臣预测的一样，城里城外一片死寂。

    留守的滇军吉安守备师辎重连和本地保安团三百余人，尽数登上了城墙，架起各式各样的武器严防死守，本地千余青壮也在县府官员的动员下，扛着鸟铳、梭标、大刀等兵器，登城助战。

    教导师将士根本不把城中的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一团副团长魏秀全和政委严频各率一个营抢先登岸，从码头上游两公里的渔船码头冲向防御薄弱的泰和城西门。

    城头上的守敌在阵阵惊呼中，匆忙调集兵力防守西门。

    大战来临前的寂静随之被打破，城头上随处可见匆忙奔跑、大呼小叫的身影，原本布置好的防御体系转眼间乱成一团。

    教导师两个营的将士在距离西门四百余米的一片民居前方停止冲锋，八挺重机枪和十二挺轻机枪迅速摆开。

    七百余名将士散开之后形成一条三百米长的攻击阵线，火红的锤子镰刀五星旗随风飘远，城头上乱哄哄的守军和青壮惊恐万状地望着城下摆开攻击阵型的对手，没有一个人敢打响第一枪。

    令城中守敌和千余青壮更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包括小火轮在内的四艘运输船毫无顾忌地靠上南门码头，城楼上的滇军辎重连官兵和两百余保安团丁立刻端起步枪，仅有的两挺重机枪随即进入发射前的准备状态。

    靠上码头的三艘运兵船却高高举起了白旗，三百余名滇军俘虏抬着受伤的两百余名同袍率先下船，在打着红色锤子镰刀五星旗的教导师五百将士的枪口下，高举白旗，缓缓走上空旷的码头，乖乖听从命令一字排开，面向城门，整齐列队。

    城楼上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痛骂声轰然响起。

    滇军辎重连的百余官兵纷纷放下武器，指着城下距离不到三百米的被俘同袍连声叫喊，泰和县长和县府官员们急的蹦蹦直跳，却又束手无策，手持梭镖大刀的数百青壮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城头上的守敌投鼠忌器不敢开枪，教导师将士却没有任何顾虑。

    布置在大江南岸的六门迫击炮率先发难，几声沉闷的“嗵嗵”声响过之后，六枚迫击炮弹飞过大江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准确落在城门前方。

    “轰轰——”

    剧烈的爆炸猛然响起，炽热的弹片如雨点般撞在城门和石墙上，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飞溅的泥石穿破团团烈焰和浓烟漫天飞舞。

    城楼上顿时一片混乱。

    失控的保安团丁勾下扳机，“噼噼啪啪”的枪声如同炒豆般响起，列队于城下的三百余滇军俘虏转眼间被打倒十余人。

    爆炸激起的硝烟尚未散去，被当成人形盾牌的三百余滇军俘虏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叫喊声，队伍前方的滇军营长拼命摇动竹竿挥舞白旗，足足嚎叫了两分多钟，城头上的守军才停止射击。(未完待续。)


------------

第二〇二章 前所未有的威慑（求订阅）

﻿    泰和县城南门，码头。

    死里逃生的滇军营长为了保住身后三百余名弟兄和两百余名受伤袍泽的性命，终于横下心来，大步走向城门，边走边高喊“前来谈判，不要开枪”，随后便在城里城外数千双目光的注视下走到城门前方十余米处，仰起脑袋，望着城头上惊慌失措的熟悉军官和县府官员大喊起来：

    “不要开枪啊！共产党军队的长官说了，只要交出五十万现大洋、五千斤盐巴和一百万斤粮食，他们就收兵回营，从此不再侵扰泰和县城！”

    “弟兄们，李县长，还有周局长，你们赶快商量，共产党教导师的长官只给你们半个小时时间，要是不答应他们，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将炮击全城，发起强攻啊！”

    城头上的辎重连军官和县长、官员们全都傻眼了，深怕被拒绝的滇军营长再次凄声叫喊，重复刚才所说的内容，连喊三遍之后城头上终于有人高声答话。

    三百余名滇军俘虏和两百余名滇军伤员终于停止了躁动，在教导师五百余将士的枪口逼迫下焦虑等待。

    伫立于码头边沿掩体后方的郑毅、王虎臣和李连山等人先后放下望远镜，在城上城下的声声叫喊中低声交谈。

    “咱们的条件是不是开得有些高了？”李连山问道。

    王虎臣自信地回答：“一点儿也不高，我觉得正合适，五十万现大洋要是不够，可以用金条和粮食补齐嘛。”

    李连山乐了：“听你这口气，好像城里的敌人已经答应了。”

    郑毅和周围的参谋们忍不住哄然大笑，不苟言笑的王虎臣也笑得前俯后仰。

    郑毅笑完后，非常感慨地说道：“咱们中国奉行的儒家文化，刚开始对国家和民族是有益的，但发展到南宋理学出现后，开始走向极端，自我阉割，逐渐成为最没有血性和骨气的文化，大明朝的灭亡就是个典型例子。”

    “在欧美列强和东洋小曰本欺辱下，不断割地赔款的满清王朝将儒家的这一文化发扬光大，于是就造成了国人明哲保身，息事宁人，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懦弱性格。”

    “但凡有一口吃的，还能苟活于世，国人往往是忍气吞声，默默承受，特别是地主富绅阶级，只要不把他们逼得倾家荡产，多大的屈辱都能忍受，事后最多发出一声长叹，扔下一句‘花钱消灾’就算完事。”

    弟兄们听完再也笑不出来了。

    王虎臣和李连山缓缓望向还在交涉的城头，眼里的喜悦和自豪已经被深深的忧虑取而代之。

    数分钟后，扛着白旗的滇军营长一路小跑而回，来到郑毅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李县长和乡绅们代表答应了，要求给他们两个小时筹集大洋，调运粮食，但是他们要求长官先把城西的部队撤走，以示诚意。”

    郑毅点点头：“可以，我立即命令城西的部队后撤到江岸待命，你也可以抽出一百弟兄，把两百余名伤员送进城里安置，剩下的两百余人仍需留下来。”

    “谢谢郑长官关照！谢谢！”

    激动的滇军营长向郑毅敬了个军礼，扔掉白旗，转身跑向前方的三百余名同袍，李连山立即率领一个排的警卫跟上去，向看守俘虏的五百余将士下达一连串命令。

    ……

    ……

    半个小时之后，撤离城西的一团两个营回到渔船码头集结待命。

    沉重的南城门缓缓打开，早有准备的滇军辎重连百余官兵领着三百余名保安团丁，鱼贯而出，将城门之外的两百余名伤员抬进城里。

    颇为义气的滇军营长把受伤同袍送进城里后，再次回到码头上列队等候的两百余名同袍中间，在数百只枪口下扯开喊哑的嗓子，不断安慰焦虑惊慌的弟兄们。

    用麻袋和箩筐装着的百万斤粮食最先送出城门，肩挑车载的送粮队伍从城门口延伸到码头上，看起来浩浩荡荡数量很多，其实只有五十吨，不到一个小时就装上其中一艘运兵船，剩下的空间还能装下五千斤盐巴，以及抵扣十五万大洋的三千二百匹各种布料。

    在此过程中，泰和县长和官员没有一人敢出城交涉，反而是躲进城里的数十户商人看到教导师没有撞开他们的商铺大门，更没有任何的破坏和劫掠之后，纷纷壮着胆子络绎出城观望。

    躲过战火的城中居民也不甘寂寞，纷纷涌出家门登上城墙，引颈观望码头上高高飘扬的战旗，对不侵犯民宅商铺、不打骂俘虏和苦力的教导师官兵指指点点，热议不止。

    ……

    ……

    下午六点，满载粮食和教导师官兵的船队在小火轮牵引下，缓缓离开码头，逆流而上，最后获释的两百余滇军俘虏仍旧站在码头上，和他们的营长一起默默注视逐渐远去的对手，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黑压压拥挤在城头上的军民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少人得知共产党官兵拿出真金白银、和和气气地向码头上方的商人购买货物的消息之后，禁不住惊讶地热议起来。

    花钱消灾的本地十余家地主富商如释重负，其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竟然弹冠相庆，像是把共产党军队打退了一样。

    郑毅站在小火轮后方的运输船甲板上，默默注视江面尽头的朦胧远山，反复思考在泰和城下实施的威逼行动，以及由此而造成的难以判断的政治影响。

    在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看来，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大的胜利，以教导师参战将士的数量和实力，打下兵力空虚的泰和县城难度不大，可一旦发动强攻，付出的牺牲谁也无法估量，能够通过威逼达到最大目的，就没有必要付出将士们的鲜血和生命。

    但是，这样的做法需要承担很大的政治风险。

    我们的党还很年轻，正在不断探索的道路从未有人走过，在曲折前进的道路上无法避免地出现这样那样的错误，激进、冒险和极左思想仍是目前武装斗争的主流，上级党组织很可能无法理解，特别是把俘虏当成人形盾牌展开威逼的手段，极有可能会留下无法预知的隐患。

    “想什么呢？”

    王虎臣来到郑毅身边，将点燃的香烟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香烟猛吸两口，吐出烟雾时却被凛冽的江风吹进喉管里，呛得他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我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向万安之敌发起攻击，还是返回兴国休整一段时间......”

    “至少半个月内，敌人无法对兴国和宁都发动进攻，唯一需要密切监视的，只有滞留在万安城内的滇军独立旅，这支军队不好打啊！”

    王虎臣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就休整一段时间吧，将士们连续作战半个多月也累了.......今天的战况是否需要向前敌委员会进行汇报？”

    郑毅点点头：“必须汇报，否则将来很可能被人诟病。”

    王虎臣立即明白过来：“是啊！我最怕的就是这点，好在咱们打残了吉安守备师两个团，为毛委员率部攻打永新减轻了压力。”

    郑毅望向西面逐渐变暗的掩面群山：“不知道毛委员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

    PS：小火回家啦，等修整一段时间，就加速更新！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晚上小火有空就可以和大家交流了！

    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〇三章 捉襟见肘（求订阅）

﻿    两天之后，郑毅命令一团一营留守老营盘关隘，继续对万安与泰和方向进行监视，其余将士携带大批战利品返回兴国县城。

    得知教导师将士获胜归来，三万余民众涌出城北，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通过土地改革运动获得田地、耕牛、农具和种子的乡亲们，已经把教导师当成了自己的子弟兵，成立半个月的兴国县工农革命政府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政治宣传、农业生产、户籍登记、军事训练和基础设施建设等工作逐渐走上正轨。

    在兴国县革命政府和地方党组织的强烈要求下，教导师迅速召开党委会，挑选四十五名伤愈归队的基层骨干转入地方党委和政府，担任地方保卫部门的领导工作，并拿出五万现大洋支援地方建设，大力扶持县城周边的贫苦家庭养猪养羊，发展副业。

    兴国县革命政府在得到大量援助资金后，迅速组建木材厂、砖瓦厂、农具厂、纺织厂等公有制企业，并在城南濒临码头的空地上兴建起一座农贸市场。

    教导师师部还派出一个连的老兵和政治干部，帮助县政府训练一千二百人的赤卫队，慷慨地将缴获的八百支莫辛纳甘步枪、三百支汉阳步枪、六挺勃朗宁轻机枪和一百二十支国内仿制的驳壳枪送给兴国县政府，用以装备一千二百人的赤卫队，保卫新生的革命政权。

    郑毅的师部也搬出城中条件最好的县衙大院，迁入城南一河之隔的大圣寺，从当地民众手中购买了十六艘木船，在河面上架起一条浮桥以方便通行。

    连续一周的忙碌过后，教导师各部进入相对轻松的休整期，盘踞赣州、万安和吉安的民党军队始终不敢向兴国和宁都发起攻击。

    根据最新获得的情报，滇军守备师长朱士桂率领七百余名残兵败将逃回吉安之后，立即将一千二百人的吉安保安团补充到自己的守备师中，以每人十个大洋的安家费，紧急征募一千五百余本地壮丁组建地方保安部队，并对吉安城实施军事管制。

    吉安周边十公里的各大码头、渡口和陆上交通要道均已设置哨卡，对来往船只、商队和人员进行严密检查。

    滇军独立第一旅仍旧盘踞在万安县城，每日均派出小股精干部队对各个方向展开侦察警戒，没有因为教导师的撤离而稍有松懈。

    郑毅和李昭、王虎臣等人商量过后，命令特务连和各团警通连停止对赣州和万安之敌展开骚扰，全师各部抓紧时间进行调整，补充兵员，总结经验，寻找差距。

    段煨的第三团历经三个月的紧张训练，经过师部的严格考核终于正式成军，在政委李昭的率领下开赴宁都接管城防。

    陈敏先的第四团经过补充，已经拥有一千七百余名兴国籍新兵，该团把宁都的防务交给段煨率领的第三团，立即返回北面的东华山根据地，展开为期半年的军事基础训练。

    重新组建的教导团迅速搭起了框架。

    由全师军事五项大比武的优胜者组成的警卫一连划归教导团，二十余名荣立战功的基层连排长和两百余名仍在养伤的伤员一并划入了教导团。

    由宁都开来的一千二百新兵和八百名兴国籍新兵组成五个新兵营，在团长兼政治委员董宗卓和两百余名各级军官率领下，开往北面莽莽大山中的城岗基地，进行为期半年的军事基础训练。

    由此，教导师的兵力增加到了五个团又三个营共八千五百余官兵，但在半年之内，能够拉上战场的只有李连山的第一团、赵景庭的第二团和驻扎宁都的段煨第三团，以及得到充实的师属警卫营和新组建的工兵营。

    教导师作战兵力勉强达到五千人，而这五千将士中，还有新补充的两千余人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

    因此，各团营都在利用难得的休整时间日夜练兵，第二批宣誓入党的五百名基层官兵成了大练兵的军事骨干，每日的粮食和肉类消耗也随之成倍增加。

    好在攻打宁都、威逼泰和的两场战斗均获得大量的物资缴获，尚能满足全师八千五百将士半年的供给。

    但是，库存的武器装备已经消耗一空。

    为了减轻后勤负担，便于弹药补充，教导师只留下七点九二口径的步枪、轻重机枪和六点五口径的日本三八步枪，缴获的大批俄制步枪和陈旧的汉阳步枪全部送给兴国和宁都两县日益壮大的赤卫队，导致重新组建的教导团尚有八百余名新兵没有武器。

    可是库存的所有步枪已经送出，郑毅不可能再找地方赤卫队要回来，只能想方设法尽快补充缺额。

    经过反复考量之后，郑毅悄悄叫来参谋长王虎臣一起商议。

    王虎臣听完郑毅的陈述，考虑良久，深感为难：“不管是打赣州还是打万安，至少在半个月内主力各团无法出动，若是发电报给茂富从香港购买，如何运回来又是个大难题。”

    “派往闽省的上官咏特遣队刚刚在莆田建立起了情报站，能在两个月内打通莆田至赣东的商道就算快的了，我觉得还是等等吧。”

    “等到三个主力团完成为期半个月的专项训练之后，咱们再决定是攻打赣州还是攻打万安。”

    郑毅一时间头疼不已：“如今不但武器装备缺乏，好不容易存下的两百多万发子弹在高强度的训练中不断消耗......”

    “等半个月的专项训练结束，恐怕各团只剩下三个基数的弹药，迫击炮弹只剩下五十多发，库存的药品也快消耗一空，不尽快补充不行啊！”

    “耐心等上半个月吧，半个月后我和你一起带兵出去抢劫，没有什么比抢劫来得更快了。”王虎臣难得地幽默一把。

    郑毅忍不住笑了，吩咐一旁乐呵呵的盘岩把副参谋长叫来，从抽屉里拿出三易其稿的战场纪实递给王虎臣：“这是我花一个礼拜时间写下的，你帮我看看，要是存在政治上的错误立即指出来。”

    王虎臣颇为疑惑，接过八千多字的文稿细细阅读，很快就被攻打兴国、宁都和窑头渡口伏击战的精彩内容吸引了，新任副参谋长张尧来到他身边坐下他都没发现。

    ************

    PS：最近几天打赏的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这几天小火以恢复为主，稳定更新，等缓过劲来就开始爆发，请大家多多支持，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多多益善！

    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二〇四章 舆论攻势计划

﻿    二十多分钟后，王虎臣终于抬起头来，盯着郑毅的眼睛，沉声问道：“我怎么感觉这不是你的惯有风格？上呈前委的作战报告不该是这个格式，反而更像是报纸上刊登的传奇啊！”

    郑毅嘿嘿一笑：“这是我为香港的《东方日报》特别撰写的战场纪实，属于纪实文学范畴。后面那篇一千二百字的文章是时政评论和时局发展预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就让张尧辛苦一下，发给香港情报站，由老曹送到《东方日报》所属的亚洲通讯社。”

    王虎臣吓了一大跳，拍了拍手上厚达十二页的文稿，不无惊愕地问道：“你打算用电台发送？”

    蓄起了小胡子的张尧根本就不怕麻烦：“没事，这点儿内容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发完，这段时间对外联络越来越少，除了每天准时与宁都的李政委、井冈山根据地和毛委员的第一师相互通报之外，通信连的八十余名弟兄只能围着一大一小两部电台，收听南京和香港的广播。”

    “目前配属给一团和二团的两部电台基本处于关机状态。”

    王虎臣想了想问道：“这些战场纪实登上香港的报纸之后，很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政治影响，说不定立刻引来中外各界和民党南京政府的强烈关注，你考虑清楚没有？”

    郑毅含笑点头：“考虑十几遍了，我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扩大政治影响，引起中央对我们这支军队的重视，让全国共产党人和各界民众知道，在赣南的崇山峻岭之间，还有一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在为自己的主义和自己的理想而不懈奋斗......”

    “让民党南京政府和******、朱培德这些新军阀知道，我们通过不屈不挠的努力，不断消灭他们的军队，还要让中外各界从我们取得的一次次胜利中，了解共产党人的坚贞不屈和迅猛发展。”

    “估计你是想大造舆论，迫使赣省的民党军队主动前来攻打咱们。”

    迅速成长起来的张尧哈哈一笑，他对郑毅历来是言听计从，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的支持和信任。

    心机越来越深沉的王虎臣却想得很多：“一旦中央看到这些战场纪实，还有你这篇预测民党四大新军阀为了共同的利益暂时联合北伐、一旦北伐结束必将走向分裂与内战的时事论文，中央委员们看到这些内容，必将会有所反应。”

    “估计各国报纸也会对此大感兴趣，大规模进行转载......但是，你想过没有？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中央有何反应就不是你我能够预料的了，谁也不知道到时候是福是祸啊！”

    郑毅如实说出心中所想：“我就是要引起中央的重视，引起全国共产党人和社会各界的关注，如果能让南京中央政府气急败坏，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这份战场纪实和时政评论不但要在香港的《东方日报》上刊登，还要在沪海的《东方新闻》上进行发表，接下来只要有时间，我仍旧会用‘关山’这个笔名不断撰写时政评论，长期刊登在香港和沪海的两份大报上。”

    “只要持之以恒不断坚持下去，定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王虎臣似乎看到了郑毅的真正目的，却又隐隐约约无法看透，张尧却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哈哈一笑抢过王虎臣手里的文稿，说句“两个小时便发到香港”就转身离开，根本不在乎双眉紧皱、沉思不已的王虎臣怎么想。

    ……

    ……

    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一夜的小雨在日出时分终于宣告结束，从东方大海尽头缓缓升起的朝阳染红漫天霞光，整个黄埔滩均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金色柔光之中。

    沉寂一夜的十里洋场再次热闹起来，大街小巷全都是脚步匆匆的人流。

    小贩的叫卖声、汽车的喇叭声、电车的铃铛声与此起彼伏的应答声交集在一起，却难以掩盖报童们稚嫩而清亮的吆喝声。

    “卖报卖报，蒋总司令颁发北伐全军作战方略，第一集团军纷纷开赴鲁南，大战一触即发！”

    “特大新闻，粤省李济深与香港总督达成借款条约，广九铁路正式并轨，沙基惨案纪念碑被李济深下令拆除......”

    “卖报卖报，《东方新闻》报刊登战场纪实，赣省滇军与共产党军队连续爆发激战，滇军两个师一败再败，死伤官兵五千余众！”

    “虞家三少争风吃醋，电影明星撕碎旗袍......”

    西装革履、英气勃勃的年轻男子手提精致的棕色公文包，大步走出英国侨民区南面街口，向两位牵着杜宾犬散步归来的英国中年夫妇点了点头打声招呼，便汇入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之中。

    十分钟后，年轻男子在礼查饭店前方的街口停下匆匆的脚步，把擦肩而过大声吆喝的小报童叫了回来，掏出个一角银豪扔进报童胸前的钱袋子里：“小家伙，给我来一份《东方新闻》。”

    满头是汗的小报童麻利地取出最后一份纸质洁白、印刷精美的报纸递给年轻男子：“这是今天分到的最后一份了，谢谢先生打赏！”

    年轻男子接过报纸微微一愣：“等等，小家伙，《东方新闻报》每一期都用这么好的纸张印刷吗？”

    小报童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自豪：“东方新闻社从元旦开始就改用这种高级新闻纸了，全国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就连《字林西报》也比不上。”

    “《东方新闻报》每期都是四开八版，价钱只比其他三家大报多五文钱，每次大新闻都能抢先刊登，短短三个半月就超过了老牌的《字林西报》和《申报》，成为黄埔滩第一大报。”

    “先生要不是不相信，尽管去问别人。”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我信，谢谢你小家伙！”

    小报童咧嘴一笑转身离去，从腰间沉重的报纸袋中拿出一份发黄的小报开始吆喝：“卖报卖报，《时闻新报》，江南名伶肖玉春身怀六甲，五个情人不知谁是孩子父亲......”

    年轻男子忍不住乐了，他摇摇头，拿起报纸走向前方的礼查饭店，意外遇见熟悉的年轻同行、刚刚从英国调来的《泰晤士报》时政记者凯文.霍德尔。

    两人打完招呼一起进入电梯，来到顶层大厅临窗位置就坐，分别向侍者要了几份早点，便低声交谈起来。

    ***********

    PS：第二更！

    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〇五章 执着的人（求订阅）

﻿    “凯文，你之前不是说要到徐州北伐前线去采访吗？”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端起水杯含笑问道。

    金发碧眼的凯文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唉声叹息：“换人了，经验丰富、会讲中国话的博德曼带着他那美丽的助手霍丽思小姐取代了我，临行前还给我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我务必在三天之内前往长江中游的赣省，一个叫安福的****大的县城......”

    “此行我的目的是去采访距离省会城市近两百英里的英国资本控制的钨矿开采区，还要求我三个月之内必须学会阅读汉语，否则就把我赶到南美分社去，和满地的苍蝇、疾病待在一起。”

    年轻男子再次露出了微笑：“四年前，你不是在中国各地旅游了三个多月吗？我觉得你的汉语对话已经非常不错了。”

    “我仅学会简单的日常对话，能看懂的汉字不超过两百个，让我三个月内学会全世界最复杂的文字，这怎么可能啊！”

    凯文幽幽叹了口气，等侍者把面包火腿和牛奶放到桌面上，再次望向对面准备用餐的年轻男子：“亲爱的汉，你的名字真难记，我一直读不准，菡子旭，百家姓中有‘菡’这个字吗？”

    菡子旭非常认真地回答：“虽然我这个姓氏很少见，但这是个古老的姓氏，是美好、幸福、快乐的意思，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的战国时期，在粤省的东部和东南亚地区的华人中，经常能看到这个姓氏......”

    “我的祖辈就是从国内迁到新加坡的。”

    凯文很难理解一个存在了两千多年的古老姓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牛奶杯一口喝完，擦擦嘴，直接用手抓起一片烤面包：“我还是称呼你为汉吧，这样我能感到轻松些，你这次来中国打算停留多久？”

    “我已经辞去南洋报社的职务，打算以独立记者的身份展开工作。当然，《泰晤士报》和美国《纽约时报》的邀请我也没有拒绝，未来两年之内，我将会以特聘记者的身份，为这两个报社提供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时事新闻稿件。”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会在《纽约时报》时事版上，开设亚洲时政分析专栏。”菡子旭平静地回答。

    凯文非常惊讶：“我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同事呢，没想到你选择作个独行侠......哦对了，我差点儿忘记你是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最擅长的工作是政治人物专访和实事分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采访中国的哪一位风云人物？”

    菡子旭想了想，捡起餐巾擦了擦嘴，将刚刚买到手的《东方新闻》报拿出来，徐徐送到凯文前方的桌面上：

    “凯文，请看《东方新闻》今天的头版头条，民党赣省地方军队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多次被成建制的共产党军队击败，不但损失了五千多军官和士兵，还丢失了两座县城！”

    “这篇连载的战场纪实写得非常生动有趣，画面感扑面而来，让我产生很多有趣的联想，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到战场上去看一看。”

    “我对你的毅力和勇气无比钦佩，可是，目前的新闻热点是在徐州，在中国的南北两个政府身上，在不断聚集在交战线内摆两侧的几十万军队身上......”

    “偏远地区的小规模战争，根本就无法吸引读者的眼球。”凯文如实说出自己看法，随后疑惑地拿起他看不懂的中文报纸。

    菡子旭吞下最后小半块面包，端起玻璃水杯轻抿一口：“凯文，你不是要到赣省的安福县采访矿区吗？正好我也要经过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结伴同行吧。”

    凯文当即欣然同意：“太好了！等会儿我就预订船票，先到赣省省会城市南昌，向当地政府备案之后立即前往采访目的地。”

    菡子旭点点头：“最好购买明天的船票，今天下午我需要赴约，去法租界的《东方新闻》社拜见郑萱女士。”

    凯文顿时双眼发亮，身子前探，异常兴奋地问道：“噢，我的上帝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菡子旭笑道：“我的父亲与郑萱女士的父亲是英国留学时期的同学，十几年来，我的家族与郑氏家族之间的联系从未断绝！”

    “去年秋天，我们两个家族共同投资，收购了马来亚的两座橡胶种植园和一座炼胶厂，生产的新式雨衣和十几个品种的胶鞋已经投放亚洲市场，所以我和郑萱女士以及他的丈夫冯敬斋先生都很熟悉。”

    凯文瞪大眼睛，激动不已地说道：“太好了！亲爱的汉，我真诚希望你能带我一起前去拜见东方第一美女郑萱女士。”

    “这两个月来，我多次盼望能够出席郑萱女士举办的晚会，并为此进行不懈努力，甚至向我们总领事馆的文化参赞进行行贿，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获得郑萱女士的邀请。”

    “要是我能见到郑萱女士，也许有把握说服她旗下的新闻社与我们《泰晤士报》新闻集团建立起紧密的合作关系。”

    菡子旭颇为惊讶：“凯文，你是认真的？”

    凯文激动得脸都红了：“当然！我知道在去年五月初的一次大型社交晚宴上，我们亚洲分社那个老迈而又傲慢的社长得罪了美丽的郑萱小姐，从此之后，日益强大的《东方新闻》社就断绝了与我们《泰晤士报》亚洲分社之间的联系。”

    “今年二月五日，《东方新闻》社的母公司亚洲通讯社在伦敦上市，这家资金雄厚的新兴新闻集团接受了英国王室和汇丰银行总计三百万英镑投资，并与德国、法国、美国和我的祖国比利时等六个国家的通信社签订了合作协议，唯独把我们《泰晤士报》集团拒之门外。”

    “消息一出，我们报社亚洲分社那个老混蛋被迫辞职，但新上任的科尔.罗森博格先生尚未获得郑氏家族和上海冯氏家族的接纳，如果我能从中做出一点贡献，我的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菡子旭知道郑氏家族在香港成立的亚洲新闻集团一直在大兴土木，不但接连并购了香港的三个报社，还组建了亚洲最大的广播公司，但是菡子旭并不知道英国王室和汇丰银行对亚洲新闻集团进行投资。

    如今看来，郑氏家族未来的发展将不可限量，无论在政界还是在商界，都将拥有更大的影响力和决定权。

    “亲爱的汉，你想到了什么？”

    凯文什么都不想吃了，含笑望向陷入沉思之中的菡子旭。

    菡子旭低声说了句“抱歉”，收起笑容郑重地回答：“我想，见到郑萱女士之后，请求她派一名熟悉赣省情况的记者，协助我前往赣省南部进行采访，我对连续战胜政府军的共产党军队和他们的将领很感兴趣。”

    凯文浓密的双眉微微一振：“亲爱的汉，我想和你一起到赣省南部的交战地区走一趟，可以吗？”

    **************

    PS：第一更送到！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封闭培训半个多月，刚刚人一放松下来就病了，小火现在感冒发烧，非常难受！更新迟了，还请原谅！

    不过不管怎样，小火不会断更的，请大家继续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〇六章 他是谁？（求订阅）

﻿    明媚的阳光下，法租界金神甫路两侧的梧桐树吐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座座形状各异的欧式别墅的阳台上花儿渐开，生机盎然。

    徐徐袭来的和暖南风，将湿漉漉的街道逐渐吹干，穿梭不断的往来行人似乎融入了春暖花开的氛围中，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广慈医院斜对面新落成的三层洋楼，占地宽广，气势不凡，建筑风格新颖别致，石基和花式铸铁栅栏组成的百米围墙高雅大气，与大门两侧古朴厚重的大理石门柱和高大的铸花铁门浑然一体，处处洋溢着与众不同的欧陆韵味。

    洋楼顶层东侧的豪华办公室里，年轻美丽的《东方新闻》社社长郑萱正在审核即将付印的本年度第三期《东方瞭望》月刊。

    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主编静静坐在宽阔的花梨木办公桌前方，等候年轻的社长对本期选用的一篇重要时政评论作出指示。

    数分钟后，一脸专注的郑萱把样刊放到两位主编面前：“非常好，本期的封面人物冯玉祥将军无疑是中外瞩目的焦点，对他的专访文章内容详实，引人入胜，我很满意！”

    “陆总编和时政部的同事们辛苦了，交给后面的印刷车间付印吧，按照前两个月的增长水平计算，本期的印刷数量可以增加到八千册。”

    满脸红光、头发油亮的时政编辑部总编眉开眼笑：“完全可行，创刊半年以来，每个月的订阅数量和批发数量一直稳步增长，上个月的六千五百册不到一周就被抢购一空，深受各界的欢迎，也引发了各界的强烈反响，增加一千五百册的印量毫不为过。”

    郑萱含笑点头，望向负责财经分析的英国籍总编：“鲍里斯，新增的财经栏目很有特点，对沪海三个证券交易所存在的问题的发展的方向做出了分析，眼光敏锐，客观公正。”

    “我对这个新增栏目很有信心，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提出来。”

    两个月前从香港高薪聘请而来的财经专家鲍里斯非常高兴，礼貌地微微鞠躬站了起来：“你给予我的支持足够了，这里的所有条件都非好，同事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后，把财经专栏塑造成独立编辑与发行的财经期刊。”

    “谢谢！我很期待这一天尽快到来。”

    郑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送走两位总编之后，拿起桌面上的通话器吩咐几句，没一会儿她的特别助理刘瑜匆匆到来。

    “萱姐，我正要找你呢，能不能告诉我本期月刊开篇的时政评论文章从哪里来的？这个名叫关山的作者是何方神圣？”

    刘瑜手里同样捧着本样刊，来到郑萱面前好奇地询问。

    郑萱似笑非笑地指指前面的椅子：“每次进来都毛毛躁躁的，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也不嫌累，坐下吧。”

    刘瑜笑了笑坐下：“你还没告诉我呢。”

    郑萱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本期开篇的时评文章怎么样？”

    “水平很高，观点独到，胆子也很大，竟然预测国民革命军四个集团会在一年之内发生分裂，甚至会撕破脸皮相互征伐，感觉有点儿危言耸听，但细细一想又不无可能，估计这个时评专家是留洋回来的，年纪不大，颇具才华，对吧？”

    刘瑜在郑萱面前没有半点矜持，反而像个小妹妹一样有什么说什么，颇为任性。

    郑萱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我说这个关山你认识，你能想得起是谁吗？”

    刘瑜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了惊讶之色：“怎么可能？我们报社的五位时政评论家我都熟悉，没有一个这么大胆，哪怕他们对国民政府和军队提出批评，用词和语气都较为婉转，而且这五位名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学究，风格截然不同啊！”

    “至于其他的学者嘛，目前没有发现那一位拥有这样的独特眼光和锋芒，除非是北平或者省港的年轻俊杰，其他的我就没印象了。”

    郑萱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有进步。”

    “哎呀，萱姐，你就告诉我吧，这个关山到底是谁啊？”刘瑜开始撒娇了。

    郑萱哈哈一笑：“丫头，听完就完，记在心里别传出去，目前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个关山是谁，一个是转来这篇文章的我老爸，一个是我，下一个就是你！”

    刘瑜惊愕不已，似乎猜到了什么，眼里露出了丝丝期盼之色。

    郑萱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告诉刘瑜：“是郑毅，今天、明天报纸上的战场纪实连载也是他写的，发到香港之后再由香港转发过来，这两篇文章将同时在香港的《东方时报》上刊登。”

    “估计最多三天，就会造成巨大轰动，说不定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南京中央党部的电话就会打过来，但是我们不用担心，北方的《大公报》和沪海的《申报》胆子更大，连孙科和蒋总司令都敢骂，相比之下我们还算客气了。”

    刘瑜惊呆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饱满的胸脯起起伏伏，白皙的脸庞泛起了红霞。

    郑萱叹了口气，看一眼墙角的落地钟，对神魂颠倒的刘瑜吩咐道：“打起精神来，还有十分钟菡子旭那家伙就要到来，你陪我一起和他好好聊一聊。”

    “那个家伙的家族在南洋颇具名望，是我们郑家的世交，给人的印象非常好，文质彬彬，气度不凡，其实他满肚子鬼主意，非常狡猾......”

    “从英国学成回到南洋不到三年，菡子旭就以尖锐的笔锋、敏锐的嗅觉、开阔的视野和公正的态度，两次获得英国新闻特别奖，闯出了诺大的名声，成为国际上颇具知名度的时政记者。”

    “你说的是上周末出席宴会时，和姐夫一起窃窃私语的那个南洋记者吗？”刘瑜终于回过神来。

    郑萱点点头：“这家伙挺了不起的，辞去了南洋通信社首席记者的职务，婉拒《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的招揽，以独立记者的身份回到国内开始新的征程。”

    “我老爸来信说很看好这家伙的前途，让我和你姐夫多多支持他，你姐夫见过他两次之后，就和他成为了好兄弟，他这次前来拜访是正式的工作联系......哦，时间快到了，整理一下仪表吧。”

    刘瑜连忙站起来，进入里面的休息室换上正装，郑萱也拿出梳妆盒开始为自己补妆。(未完待续。)


------------

第二〇七章 实践（求订阅）

﻿    刘瑜和郑萱刚把自己装扮一新，前台的文员就将笑容可掬的菡子旭和仪表堂堂的《泰晤士报》记者凯文.霍德尔领进来。

    双方见礼之后，两名年轻文员奉上咖啡，第一次到来的凯文环视宽阔豪华的办公室，啧啧称叹，感觉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菡子旭礼貌地和刘瑜交谈几句，直接向郑萱提出请求：“我明天前往赣省南部采访，想从你这儿借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

    “正好凯文要去南昌西面的安\福，采访英国商人投资的钨矿开采区，所以我借此机会把他领来见个面。”

    郑萱顿时吓了一大跳：“不是吧？如今那边乱得很，安全方面根本就没有任何保障，是不是推迟一段时间再说？”

    菡子旭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搅拌起来：“我是受你们报纸的战场纪实连载的启发，才决定走一趟赣南的......我知道你有路子，能够保证我的安全，不是吗？”

    “你这家伙好无赖啊！吃定我了，是吗？”郑萱明知道弟弟郑毅的事瞒不过菡子旭，所以故意嗔怪地发出质问。

    菡子旭哈哈一笑，笑得非常爽朗，边上的凯文却仍然蒙在鼓里。

    郑萱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经过香港的时候，我父亲没和你说其别的什么吗？”

    菡子旭立即收起笑容，放下咖啡杯认真回答：“伯父并没有说什么，我和伯父谈得最多是南洋的经济发展情况，以及对国内外新闻报业的看法，到了国内，我只能依靠你和敬斋兄的帮助了。”

    郑萱考虑片刻：“好吧，我让社会部的一名赣省籍记者陪你一起去，你可以先到安福矿区看一看，那是我大哥的英华公司和太古公司、鲁麟公司联合投资的大型钨矿区......”

    “这个矿区是获得南京中央政府和赣省省政府特批的联合企业，经过数月勘测，目前已经正式开采。”

    “当地驻军将领是滇军名宿杨如轩将军，你找他帮忙就行了，至少能安全前往危机四伏、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吉安进行采访。”

    菡子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谢谢你，小萱！还有别的吩咐吗？”

    郑萱顿时气得不行：“子旭大哥，你也太贪心了吧？我还没有问你要咨询费呢，你就提出这么多要求。”

    菡子旭又是一笑：“这样吧，我的采访文章可以拿到你的《东方新闻》上发表，不用给我稿费。”

    “首发！”

    郑萱立即提出要求，她非常清楚菡子旭过人的才华。

    菡子旭大方地点点头：“另外，我有个建议，《泰晤士报》新来的分社长为人不错，特别是我身边这位才华横溢却郁郁而不得志的凯文，四年前他和新婚妻子来到我们国家度蜜月，他对我说，离开沪海前的那天晚上，曾在礼查饭店的孔雀大厅见过你，你还有印象吗？”

    郑萱非常惊讶，细细打量挺起胸膛、满脸恭敬的凯文：“似乎有点儿印象......霍德尔先生，请问当时我们之间有过交谈吗？”

    凯文连忙回答：“很遗憾，当时我不是主角，和你交谈的那位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他也姓郑，名字叫郑毅。”

    凯文把郑毅搬出来当做增进关系的跳板，是菡子旭提醒的结果，但是菡子旭没有告诉凯文，四年前他在礼查饭店孔雀大厅遇到的那位郑毅，如今已成为赣南地区的共产党军队的著名将领。

    尽管如此，凯文的话还是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郑萱微微惊讶过后，对凯文露出了亲切笑脸，爱屋及乌之下，郑萱忽略了凯文《泰晤士报》记者的身份，把凯文当成朋友看待，彼此间的态度和语气都发生了巧妙变化。

    郑萱是个性格爽朗的新时代知识女性，与世兄菡子旭的关系随着接触的增多而变得更为融洽，她当即打电话叫来一位祖籍南昌的实习记者，直接介绍给菡子旭和凯文认识：

    “这是我们时政新闻部的采访记者罗东源，他是赣省南昌人，毕业于赣省省立师范大学，性格沉稳勤奋努力，让他陪同你们到赣省能免去不少麻烦。”

    菡子旭和凯文双双站起，与相貌儒雅、一脸谦和的罗东源热情握手。

    罗东源客气了几句，转向郑萱，低声问道：“社长，报社就我一个去赣省吗？”

    罗东源是春节过后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入东方新闻社的，郑萱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年轻老成、工作任劳任怨的下属，是自己弟弟派来的情报人员，而且还担任着沪海情报站副站长的重要职务。

    郑萱并不是才华横溢崇尚浪漫的才女型人物，因为家庭关系、成长环境和所接受的教育，郑萱在商业和企业管理方面颇具天赋。

    外人看到的只是郑萱的美貌和显赫的家庭背景，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不但拥有炽热的工作热情，还非常善于琢磨人心。

    郑萱和她那位心机深沉、狡猾如狐的老爹一样，对每一个下属的工作态度和日常表现非常在意，闲暇之余总喜欢翻阅下属人员的人事档案。

    因此，郑萱对话语不多、兢兢业业的罗东源非常欣赏，也非常了解，她从罗东源的短短一句询问中，听出了他的潜在意思，当即说道：

    “我们的报社刚刚搬过来不久，虽然规模和人员增加了两倍，但未来两个月内，文学艺术类的《读者文摘》和工商财经类的《商界》两本月刊需要出版创刊号，各部门的工作量将会成倍增加，所以这次只能派你一个人去赣省走一趟......”

    “你是不是对此有什么想法？”

    罗东源颇为惊讶，点了点头如实说出心中所想：“看完最新一期的战地纪实之后，我感觉赣南地区很可能会成为国共双方长期交战的热点......”

    “在此之前，国内各大报纸都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战地采访，我们报社刊登的这篇赣南战场纪实，风格新颖，生动详实，引人入胜，很可能引发军政两界和舆论界的强烈反响，值得我们继续追踪。”

    “但是，目前我只是个实习记者，没有独立采访的资格和权利，所以我想建议社长再派一位资深同行前往赣南，不管怎么说我们如今已是国内名列的新闻机构，不能落在国外同行的后面。”

    “你是不是想做一名战地记者？”郑萱含笑问道。

    罗东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还没有这样的水平，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郑萱非常高兴：“很好！我给你个实践的机会，你去领一部社里最新购买回来的莱卡相机，如果不会用，立刻找同事请教，从赣省回来之后，我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战地采访文稿和照片。”

    “如果被认可，我立即任命你为本社专职战地记者，给予你足够的活动资金和自由采访的权利，并给你配备助手。”

    罗东源欣喜不已，致谢之后立即告辞，赶往二楼的总务部领取照相机。

    *************

    PS：第一更送上！

    谢谢狠无奈盟主再次飘红五万金！小火无以为报，今天尝试三更以谢，但由于身体不适，不知道能否完成承诺，不过先把目标列出来，让大家看到小火的诚意！

    最后，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〇八章 等（求订阅）

﻿    金神甫路，东方新闻社社长办公室。

    郑萱向目瞪口呆的菡子旭和凯文说了声抱歉，连续拨打三个电话，随后向菡子旭和凯文发出邀请：“子旭大哥，敬斋从香港回来了，想请你到家里聚一聚，如果凯文愿意的话，一起去吧。”

    “太好了，我也很想见见敬斋兄，晚上七点准时到达。”菡子旭拍拍凯文的肩膀，高兴地站起来告辞离去。

    送走了兴冲冲的凯文和菡子旭，刘瑜轻轻关上办公室大门，来到抚摸腹部的郑萱身边，关切地问道：

    “别撑着了，要是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省得等会儿又要吐个天昏地暗。”

    “没事了，妊娠反应期已经过去，从昨天开始就不再呕吐了，唉！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怀上了，误事啊！”

    郑萱嘴上似乎不情不愿，可脸上全都是幸福的笑容。

    刘瑜对郑萱的倔强很是无奈，叹了口气，就要到外间去帮郑萱审理各部门的报告和月表，可她刚走出几步就被郑萱叫住了：

    “下班之后你和我一起回家吧，估计今晚要和《泰晤士报》的记者凯文好好谈一谈，该是缓和关系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香港总督和不少名流去找我老爸，要求缓和两大新闻集团间剑拔弩张的关系，建立起紧密的合作，我老爸来信让我们适可而止，打算先让香港的亚洲新闻社与《泰晤士报》香港分社签订合作协议。”

    “《泰晤士报》背景深厚，影响巨大，我们再发展二十年也比不了，僵持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各退一步吧。”

    “我哪里懂这些东西啊！不过这个凯文还不错，没想到四年前他就认识小毅哥了，真想跟他们到赣南去看一看，也许真能见到小毅哥。”

    刘瑜眼里满是浓浓的思念。

    郑萱苦笑道：“算了吧你，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到了天高皇帝远的赣南，说不定渣都不会剩下，我可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刘瑜再次回到郑萱身边：“萱姐，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到小毅哥啊？”

    郑萱捏了捏刘瑜漂亮的瑶鼻：“等徐茂富回来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让小毅到香港走一趟，我老爸也很想见他一面，他撰写的那些企业发展规划基本都启动了，在具体实施上还有不少亟待解决的地方，需要他帮忙拿个主意。”

    刘瑜兴奋不已：“我也要去香港，好吗，萱姐？”

    郑萱心里很不是滋味，沉思片刻严肃地说道：“丫头，我不赞成你的做法，这样的感情太苦，太折磨人了，哪怕你见到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唉！”

    “为了你的幸福，我建议你迅速忘了他，你们注定是无法生活在一起的，与其这样，不如早点了断，你也不小了，快二十一岁了。”

    刘瑜的眼泪夺眶而出：“谢谢萱姐，我不怕，我能等，哪怕等一辈子我也愿意......”

    ……

    ……

    距离东方新闻社两个街口的甘士东路十七号别墅里，教导师沪海情报站站长赖定邦缓缓放下电话，默默登上顶层的阁楼，打开无线电台，向香港情报站发去最新情报。

    发报完毕，赖定邦关掉电台电源，再拉下镶嵌在阁楼入口内侧的电源闸刀，爱惜地擦拭启用不到半个月的无线电台，缓缓推进设置巧妙的立柜下方，关上柜门，沿着木梯走下阁楼，小心地盖上入口盖板，最后把折叠木梯收进过道另一侧的杂物间里。

    下午六点，赖定邦的贤淑夫人挺着个大肚子做好一桌饭菜，头戴宽沿礼帽、身穿呢子大衣的罗东源准时到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专门购买的桂花糕送给赖定邦的夫人，便大咧咧地坐到镶嵌松纹大理石板的八仙桌旁：

    “好香啊！没想到竟然是我最爱吃的莲花血鸭，谢谢嫂子！”

    “自己弟兄家谢什么啊！自己盛饭去，我去把鱼头豆腐汤端过来。”赖定邦的夫人爽朗地笑道。

    罗东源看到赖定邦给自己斟酒，连忙伸出双手，虚扶一下精致的高脚酒杯：“竟然是法国白兰地，啧啧！大哥不是为我庆贺吧？”

    赖定邦瘪瘪嘴：“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今天是我生日，我原本不打算过的，你嫂子非要做一桌子菜，正好你打来电话，我这才去街口的俄国杂货铺买回这瓶酒。”

    “我记得你的实习期还有五个月吧，你们报社怎么会突然派你去赣南采访？”

    罗东源立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赖定邦，最后兴奋地说道：“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见到老大。”

    赖定邦微微点头：“我已经通知香港那边了，估计老大很快就会接到香港站的电报，至于老大是否允许你们前往兴国，接受你们三家报社的联合采访，我就不知道了......”

    “这半个月来，上面没给我们任何指示，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重大新闻需要呈报，弄得骨头都快生锈了，要不是你嫂子挺着个大肚子，我真不愿继续待在艺术大学里，整天跟随几个臭烘烘的法国佬练习油画技巧......”

    “唉，其实哪怕去你们报社应聘个美术编辑也是挺好的，至少能及时了解到各地的新闻，日子不那么枯燥！”

    “这可不行，我们俩绝对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这是原则问题，忍忍吧，等孩子出世就有的你忙了，哈哈！”

    罗东源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敬赖定邦一杯。

    赖定邦仰头一干二净，端起酒瓶给罗东源倒酒：“查清楚中央的所在地了吗？”

    罗东源点了点头，微微靠到赖定邦的脑袋前，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查到了两个地方，都在法租界，距离我们不远，但目前不能确认。”

    赖定邦想了想，微微摇头：“暂时不要惊动这两个地方的人，在老大下达明确命令之前，我们绝对不能主动与中央的同志联系，把地址记在心里就行了。”

    罗东源答应下来：“徐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赖定邦摇摇头：“估计这会儿还在香港，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过来，等如果他到沪海来，估计会带来新的指示。”

    罗东源再次举起酒杯：“这就好！我争取半个月内回来，沪海这边就靠大哥你多担待了……”

    “要是这回我能见到老大，一定代你向他连敬三杯，哈哈！”

    *************

    PS：第二更到！

    看状态，今天应该能三更，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〇九章 放手一搏（第三更，求订阅）

﻿    “三百万发德制七点九二步枪弹，一百五十万发七点六三毛瑟手枪弹，五十万发十一点四五柯尔特手枪弹，五千发八一迫击炮弹，两百副蔡司望远镜，五万双英国产军鞋，五十台缝纫机及配件......”

    “所有这些都不难弄到，大部分香港这边都有现货，难就难在运输上面，看来我要跑一趟闽省莆田才行，也不知道上官咏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身穿银白色缎面马甲、打着根深蓝色暗花领带的徐茂富放下电文，端起玻璃圆桌上热气茵茵的咖啡，整个人的气质越来越像个纵横商场的世家子弟。

    坐在一旁的办事处处长曹满成同样是西装革履的新潮打扮，原本的板寸头发已经变成了油光发亮的三七分长发，微微发福的四方脸膛白皙许多，举手投足之间已经看不到军旅生涯的痕迹：

    “看来确实需要你亲自跑一趟蒲田才行，这次你带一份专用的密码本过去，否则无法建立起及时有效的联系。”

    前去打开窗子的香港情报站副站长宋子卿快步回到座位上，按照电文罗列的采购清单，很快计算出采购金额：

    “总共需要二十六万大洋，运杂费另算，如果雇佣一艘五百吨外籍货船运到莆田，还要加上两万五千块大洋才行。”

    徐茂富点燃支小雪茄：“钱倒是不用担心，专项账户里尚有七万多英镑，保险柜里也还有五万多美元和十七万港币，至少年底之前我们不太需要为钱担忧......”

    “当务之急是增加人手，老曹的办事处和我们这边的情报站目前总共只有四个人，还要保证贸易公司的正常经营，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曹满成深有同感：“我那边的办事处实在抽不出人手来了，从广州过来的两位同志都是文绉绉的书生，码头上倒是有不少知根知底的乡亲，可是这些人大多不识字，看来还得从内地调几个人过来。”

    徐茂富抚摸着下巴考虑良久：“等我去闽省回来后再说吧，估计老大那边要打大仗了，否则不会催得这么急。”

    “一下子订购这么多弹药，看样子确实是要打大仗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曹满成问道。

    徐茂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懒洋洋地回答：“事不宜迟，晚上我就走，先乘太古公司的客船到厦门，再从厦门转道莆田。”

    曹满成琢磨了一下，叮嘱道：“把老五带去吧，这小子身手不错，人也机灵，客家话闽南话都很流利。”

    徐茂富点点头，很快起身准备去了。

    ……

    ……

    徐茂富和曹满成的推测非常准确，连续休整一个月时间的教导师，在中央和新成立的湘赣边区特委的双重命令下，不得不紧锣密鼓地展开备战工作。

    兴国城南的大圣寺山门内外，警戒森严，修葺一新的宽阔大殿里将校云集，气氛紧张。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指着长两米、宽一米二的沙盘，向围聚四周的团营长们仔细进行讲解：

    “赣县城墙平均高度为七米，目前只有东西两门和两侧城墙保存完好，南面外就是宽阔的赣江，从城墙到江岸仅五十余米，加上我们没有足够的船只发起突袭，所以只能从北门和城墙的东北、西北三个方向发起攻击。”

    “这次战役的攻坚任务，师里准备交给李连山的一团和段煨的三团，攻击时间为三日后的凌晨六点。”

    “特务连的三个分队已于五日前分批潜入城中，具体该怎么打，由你们两个团自行商量，明天中午之前必须上交作战计划。”

    “保证完成任务！”

    李连山和段煨相视一眼齐声回答，两人身后的副团长和营长们立即挺胸立正，眼里全是浓浓的战意。

    王虎臣继续说道：“二团将在上游八公里的小河口渡过南岸，提前运动到赣县东南二点五公里的龙岗与马鞍岭之间，全力阻击从赣州城开往赣县的敌人援兵。”

    “从赣县到赣州城的陆路里程仅为六公里，一团和三团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占领赣县，只有这样，才能迅速集中兵力，反客为主向赣州城发起进攻。”

    “老赵，有什么困难没有？”

    赵景庭想了想：“阻击赣州城援兵没有任何困难，说不定赣州城里的敌军就算接到求援，也不敢派兵出来援救赣县，如此一来，下一步攻打赣州城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一来嘛咱们兵力并不占优势，二来又缺少炮火配合，咱们二团如今只剩下二十二箱迫击炮弹，无法对赣州城内城外的敌军防御工事和火力点展开持续打击。”

    众弟兄听了频频点头。

    城池坚固、规模宏大的赣州城不同于赣县这座小城，驻守赣州的杨池生部三个团都是满编的主力团，官兵总人数不低于四千人，再加上两个月来不断扩编的三千保安团官兵，以及战时紧急征调的数千保甲壮丁，以教导师三个团四千余将士想要攻取赣州城，基本没有获胜的机会。

    王虎臣与郑毅相视一笑，王虎臣解释道：“师部要求各团占领赣县之后，集中兵力攻打赣州城，其目的并不是非要打下赣州这座坚城不可......”

    “咱们教导师自成军以来，从没有打过这样的糊涂战！”

    “只要各团行动迅速，打得坚决果断，赣州城里的守敌就不敢出来迎战，咱们就能获得战场主动，赢得调动兵力的时间，至于到时候怎么打，只能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再做决定。”

    “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哈哈！”赵景庭和身边的副手们闻言都不由松了口气，满堂弟兄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郑毅望向身边的李昭：“政委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李昭笑着摇摇头：“计划非常详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希望各团发扬风格，把攻打赣县的缴获分一半给参战的兴国和宁都两县赤卫大队，缴获的各种杂牌步枪和子弹，还有滇军普遍装备的帆布子弹带，各团各营就别藏着了，留下也没有，只能是负担。”

    众弟兄哈哈大笑，纷纷同意李昭的要求。

    战前会议自此结束，团营长们立即返回各部进行战前准备，郑毅、李昭和王虎臣继续商议留守部队的防务问题。

    **************

    PS：第三更到！

    小火已经很努力了，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谢谢您的厚爱！(未完待续。)


------------

第二一〇章 攻占江口

﻿    兴国城南大圣寺大殿，教导师几位主要领导间的小会依然在继续。

    李昭向郑毅和王虎臣通报了宁都的情况：“宁都地方政府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在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努力下，周围七个乡镇都成立了自己的农会、妇女会和赤卫队，土地改革运动开展得也很顺利。”

    “目前宁都赤卫总队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两千五百余人，但是武器装备十分缺乏，当下正在警卫二连的协助下展开训练。”

    “此次跟随我前来参战的是赤卫总队第一大队，三百赤卫队员基本装备了步枪和驳壳枪，至少半个月内，宁都的安全都不成为问题。”

    郑毅终于放下心来：“兴国这边的情况要比宁都好一点，接受两个月基础训练的赤卫大队五百官兵，将在明天上午八点开赴北面的老营盘，接替一团一营镇守北面屏障。”

    “万安的敌军独立第一旅还在不在？”李昭问道。

    王虎臣回答：“三天前离开了，其中一个团沿着赣江西岸行军，其余部队乘船北上，水陆呼应，缓缓前行，走得非常小心，没给咱们留下偷袭的机会。”

    李昭哈哈一笑：“吉安守敌情况如何？”

    郑毅颇为感慨地回答：“吉安的滇军守备师补充很快，仅一个月时间就恢复了建制，又从南昌获得一批武器装备进行补充。”

    “可惜啊，咱们的情报获取迟了点儿，否则定能把这批悄悄送到吉安的武器装备截下来。”

    “不过尽管如此，吉安远比赣州好打得多，看似重重关卡戒备森严，其实到处是漏洞，最为关键的是，咱们的情报员成功打入了吉安保安团。”

    “如果我军攻打吉安的话，完全可以在里应外合之下取得较大的战果，可是中央和湘赣边区特委不同意咱们打吉安，反而再三要求咱们立即攻占赣州，根本不考虑咱们教导师的战斗力如何，能不能攻下赣州。”

    李昭沉默了，他非常清楚教导师目前的实力如何，在教导团、第四、第五团尚未完成基本训练之前，教导师根本没有能力攻打赣州，但上级命令又不得不执行，因此他同样深感困惑。

    王虎臣同样满腹牢骚：“要不是师长制定出攻打赣县、威逼赣州作战计划，我绝不赞成攻打在这个时候攻打赣州。”

    李昭点点头：“打下赣县之后，对赣州进行合围还是撤回来？”

    “不能撤回来，否则难以向上级交代。”

    郑毅早已有了对策：“打下赣县之后，我打算让二团占领赣州城南两公里的几个制高点，隔着赣江对城中之敌展开日夜骚扰，让一团和三团运动到赣州城北两公里的杨梅渡，以南北夹击之势，逼迫城中之敌出来交战，至少坚持五天时间才能撤回来。”

    “如果能把驻守粤北的范小泉部或者驻扎南雄的粤军吸引过来，我们就可以趁机寻找到战机，利用运动战和袭击战消灭敌人，从而造成巨大的政治影响......这样一来，就能向上级交代了。”

    李昭苦笑不已：“现有的弹药还够用吗？”

    “就是因为不够用，才不得不攻打赣县，目前驻扎赣县的是杨池生部第三团，以及赣县靖卫团一千二百团丁，这场仗打好了至少能暂时缓解弹药紧缺的问题，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除非打下赣州城或者吉安城。”王虎臣详细解释。

    郑毅无奈地说道：“原来我打算攻打瑞金的，只要打下瑞金，东面的汀州和南面的会昌就在我军兵锋之下，这两个县城都是易攻难守的富裕之地，打下来并不困难，只是......上级不同意我的作战计划，只能放手一搏，攻打赣州了。”

    ……

    ……

    赣县东面十八公里的江口镇是东连于都、北连兴国的枢纽所在，水路和陆路交通便捷，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商贸和手工业也非常发达。

    一个多月前，共产党的军队击溃镇中的杨池生部之后迅速撤走，此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江口镇方圆三十里之内。

    重新回到镇中驻防的杨池生部三团一个营官兵多次征发当地民夫，以强迫助饷、增加税种等方式，在镇北、镇东修筑大量防御工事，又从赣县调来一个连的保安部队协同防守，多次派遣侦查小队悄然北上，企图对兴国县城的共产党军队进行侦查和骚扰。

    可是除了第一次派遣的侦查队顺利抵达镇子北面三十二公里的龙口镇外围、并在遭遇战中全身而退之外，此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龙口镇十公里防卫之内。

    占据龙口镇的共产党军队一个团同样频繁派出小股部队，南下进行侦察，双方总共发生六次小规模交火。

    三月底最后一个夜晚，教导师的侦察部队潜入江口镇北面八公里的吉埠镇，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负责警戒的三十余名保安部队团丁，将所有武器弹药和用于传递消息的三匹战马劫掠一空，然后悄然而退不再出现。

    此举对江口驻军产生巨大震慑，导致方圆数十里内人心惶惶，草木皆兵。

    心惊胆战的杨池生部再也不敢派遣军队驻扎吉埠镇，北面的共产党军队同样没有继续出现在吉埠镇及附近地区，于是，吉埠镇成为了两军默认的缓冲之地，进入四月份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

    清明过后，赣南地区逐渐回暖，多雨多雾，这样的季节容易使人困乏，时不时落下的小雨和泥泞的道路让人不愿外出。

    平静已久的江口驻军本就作风散漫，军纪松弛，吸食鴉\片的官兵大有人在，每天除了设卡收税之外就是吃喝嫖赌，自然也就丧失了应有的警惕。

    于是在四月十二日深夜，设置在江口镇北和镇西的三个哨位被鬼魅般的教导师侦察兵尽数拿下，六名哨兵无一幸免。

    官兵人数已经增加到一千五百余人的教导师二团，兵分三路，悄然南下，一举包围了毫无防备的一个营守军。

    直属特务连三个突击分队如同地下冒出来的厉鬼，突然出现在守军营房之内，正在聚众赌博的十余名守军军官在三十多支花机关枪和柯尔特手枪的枪口下乖乖投降，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二团将士在特务连精锐的配合下，非常顺利地对守军进行缴械，控制了江口镇外所有路口、码头和船只。

    教导师一团和三团陆续开入镇中，郑毅的指挥部直接设立在镇南码头上的税务征稽所里。

    镇里镇外的茶楼酒肆，全部被敲开大门，多达五百余名厨子和店伙计惊恐万状地爬起来，为临时歇脚的教导师四千五百余将士做饭做菜，杀鸡宰羊。

    ***********

    PS：小火高烧不退，上午去医院打吊针去了，从医院回来才写的这一章，更新迟了，请谅解！

    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一一章 谋赣县（求订阅）

﻿    龙口码头上篝火熊熊，一片忙碌，停靠在这儿的大小船只尽数被征用，船上船夫和码头上的店家、苦力通通被赶进宽阔的货栈，由参战的宁都赤卫大队三百队员集中进行看管。

    郑毅、李昭和王虎臣等人巡视完由教导师官兵控制的码头之后，回到灯光明亮的税务征稽所里享用丰盛的晚餐。

    “侦察分队有何消息？”

    捧着个大碗的郑毅边吃边问。

    拿着半个鸡腿的田安泰连忙咽下嘴里的鸡肉，“尚未有消息传来，估计差不多了。”

    王虎臣一边夹菜一边笑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政委李昭吃得很快，第一个放下饭碗，拿出手绢擦擦嘴，走到悬挂的大幅赣州地图前，查看片刻，转身问道：

    “二团乘船顺流而下要经过赣县城外的大码头，会不会遭来城头上和码头上的敌人火力打击？”

    郑毅毫不在意地回答：“交给老赵和二团弟兄处理吧，这点事情要是还办不好，二团的团营长们都该撤职。”

    “老李，你就放心吧，只要动作够快，赣县之敌来不及反应，哪怕看到二团的船队经过眼皮子底下，至少也要五分钟时间才能做出反应，等敌人反应过来，船队已经越过城南开往下游了。”

    王虎臣这会儿也吃饱了，放下筷子走到地图前，向李昭详细讲解行动方案，根据赣江的流速，合理推测行船速度，最后低声提醒李昭：

    “赣县南面这段江面宽达两百米，船队完全可以紧靠南岸水道迅速通过，城头上和码头上的守敌没有探照灯，根本就无法发现两百米外顺流而下的船队，哪怕发现了也无法及时作出反应。”

    “所以啊，二团的行动完全不用我们担心，很容易就能越过赣县城头，顺利抵达西面的南岸码头，迅速登岸，并前进一公里，在龙岗与马鞍山之间构筑阻击阵地。”

    李昭终于放下心来：“这样一来，就看一团和三团的表现了。潜伏在赣县城中的三十余名弟兄只要配合得好，完全可以迅速拿下北门。”

    王虎臣指向地图上的赣县西北城墙：“这里的城墙外面有个二十多米长的缓坡，只需五米长的梯子就能登上城头，城墙西北角有一挺重机枪和圆木沙袋构筑的火力点，派几个尖兵摸到下面，扔几颗手榴弹就能解决。”

    “城中之敌的防御重点是东门和北门，军营则设在城中偏南的衙前街南面，战斗打响的时间是凌晨六点，从军营增援北门和东门至少需要五分钟时间，加上起床、集合的时间，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北门和东门就算快的了。”

    “有这十五分钟时间缓冲，足够一团和三团攻破北门两侧城墙了。”

    李昭频频点头：“一团那两门特制的松木抛射炮不得了，只要有一个五公斤重的炸\药包准确飞到北门上方，就能将城头上左右五十米内的守敌全部歼灭，即便不被炸死也会被炸晕。”

    “若在加上特务连的六门迫击炮和城中潜伏分队的配合，十分钟内破城而入毫无问题，两个团为此进行了长达一周的演习，我对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放心的。”

    菜足饭饱的师部参谋们纷纷到来，郑毅正在津津有味地享用最后一碟鲜美的红烧甲鱼：“有三年多没吃到这么美味的红烧甲鱼了......记得最后一次吃甲鱼是北伐初期刚刚到长沙没几天，那时候老李还在北伐军总部的政治大队，没福气享用。”

    从广州开始追随郑毅的后勤参谋组长杜仲翔颇为感慨：“那餐饭估计所有的老兄弟一辈子都忘不了......老孟领着炊事班的二十几名弟兄宰杀七十多只甲鱼，用三个大锅和大方铲炒了半个多小时，几百弟兄挤在边上看，几乎个个流口水，非常壮观啊！”

    笑声轰然响起，情报参谋这时候匆匆而至，向吃饭的郑毅大声报告：“侦察分队传回情报，沿岸敌军哨卡全部清除，赣县守敌毫无防备，北岸道路均是砂石路面，宽阔平坦，两侧积水不多，对夜晚行军影响不大。”

    郑毅终于放下筷子，站起来大声下令：“现在是十二点四十分刚过，通知各团，两个小时后按原定计划出发！”

    “是！”

    情报参谋匆匆离去，其余的各组参谋立刻忙碌起来。

    田安泰走到郑毅面前，低声说道：“我想带领特务二连提前出发，牵着战马走，先到赣县城下看看怎么爬上去。”

    “去吧，不要惊动敌人，另外，要仔细搜寻北门和东门之外两公里范围，看看有没有敌人的暗哨。”郑毅吩咐道。

    田安泰点点头迅速离去，二团长赵景庭很快到来：“二团已经尽数集中，征用的两百余名船工也很配合，随时可以登船出发。”

    郑毅想了想，把赵景庭拉到地图前：“你看啊......过了赣县城南大码头，下行两公里左右分别有三个大小码头，我想让你们在这三个大小码头登岸，然后派警通连前往下游一点五公里的渡口码头，那地方常年有一个排的保安团丁驻扎，先把这根钉子拔除了再赶往阻击地点。”

    “没问题，全部收拾掉，然后让警通连就地构筑火力点，对整个江段进行封锁，绝对不会让赣州城里的敌军增援赣县！”赵景庭笑道。

    郑毅对貌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的赵景庭非常放心：“要是敌人援兵经过下游八百米处的渡口支援赣县，你们不用理会，一团破城之后，将会开赴东岸渡口......”

    “如果赣州之敌真敢派出援兵来，就会形成背水作战的不利局面，对我们则是最为有利的。”

    赵景庭仔细查看地图，恍然大悟：“明白了。”

    两个小时后，赵景庭的二团乘坐一百二十余艘大小船只顺流而下，一团和三团将士沿着北岸道路向西前进。

    所有战马都被套上了马龙头，静默行军的队伍每隔百米才有两支火把，但足以让训练有素的教导师将士顺利行进。

    政委李昭和师部三个参谋小组率领两县赤卫队留守江口镇，天亮之后将对镇中的大地主和富裕大户征收粮食、牛马、布匹、药材、盐巴等物资。

    李昭把郑毅送到镇西路口，握着郑毅的手，谆谆叮嘱：“全军就靠你来指挥了，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临一线，这是党委会一致通过的战场纪律，你必须严格遵守！”

    “放心吧，老李，我看着他。”参谋长王虎臣笑道。

    郑毅点点头，用力握了握李昭的手：“明天忙完这里的事，将兴国赤卫大队留下，你把宁都赤卫大队带到赣县去。”

    “赣县历来富裕，十几年来没有经历任何动乱，虽然各路军阀盘剥得厉害，但是赣县仍然比北面的所有县城都要富有，商业一直都很繁荣。”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咱们都必须在两天时间内，搬空赣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李昭重重点头：“交给我吧，天亮后我就拍快马赶赴北面的吉埠镇，通知当地赤卫队组织人马赶往赣县！”

    ***********

    PS：第二更到！

    小火打了吊针，再加上吃药，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这一章码了四五个小时，更新迟了，实在惭愧！(未完待续。)


------------

第二一二章 黎明前的突袭

﻿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即将过去，纷纷扬扬的绵绵细雨漫天落下，遥远的东方天际上的晨曦在雄鸡的嘹亮啼鸣声中若隐若现。

    赣县东城门内登城墙的斜长马道上，十余名官兵组成的巡逻小队迈着不甚整齐的步伐，徐徐上行，每个官兵都戴着顶本地常见的竹叶斗笠，身上的挂具和武器随着步点，发出“叮叮当当”的凌乱轻响。

    巡逻队伍登上城头，很快经过长明的砖砌火炉，继续向北前行，路中随风摇曳的红黄色火光照亮了一张张脸庞。

    队伍前面那位腰挂勃朗宁手枪套、另一侧悬着把精致军刀的冷面汉子，就是镇守赣县的滇军第九师第四团上校团长李秉翰。

    在长达一年的驻扎时间里，只要能够抽出时间来，李秉翰每天早晚都会率领自己的卫队巡视城防，哪怕喝了一夜的酒，只要不喝醉他都保持这样的良好习惯，因此深受麾下官兵的敬重。

    湿漉漉的城头上一片寂静。

    巡城队伍的脚步声传得很远，躲在掩体和遮阳篷下睡觉的哨兵纷纷抓起步枪爬了起来，肃立在相距五十余米的一个个警戒哨位前。

    出自昆明讲武堂的李秉翰是个性情宽厚、严于律己的军官，今年他已经三十八岁，无论带兵习惯还是领导风格，均属老派军官。

    李秉翰麾下一千二百余名官兵，九成以上来自滇省，远离故土，时间最长的已经超过五年，时间最短的也有两年了。

    因此，李秉翰从不会轻易苛责麾下官兵，每到一处，除了按照惯例布置岗哨、展开警戒之外，军事训练基本上是三天一练。只要官兵们每天正常站岗放哨，听从调度，服从指挥，闲余时间怎么过都行。

    正因为如此，李秉翰麾下近半官兵都吸食鴉\片，每天站完岗，干完活，军官们可以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酒赌博，或者出席本地士绅贤达举行的各种酒宴，甚至可以一起做生意一起发财。

    士兵们休息时间可以逛逛街，到市井茶楼听听小曲儿，喝喝小酒，但是晚上八点必须回营，只要能够按时回营，点名完毕，就可以在昏暗的灯光下打打牌，赌赌钱，或者输了钱撒撒泼打打架。

    蒙蒙细雨中，李秉翰领着十余亲卫不紧不慢地沿着城垛往前走，每经过一个哨位他都微微点头，哪怕走过之后肃立在哨位前方的哨兵再次钻进被窝里蒙头大睡，他也没有任何意见。

    当李秉翰经过城墙西北角的哨位时，挂在城墙里侧的昏暗的马灯即将熄灭。

    朦朦胧胧的光照下，本应有两名哨兵执勤的机枪工事里空无一人。

    架在沙包射击口后方的马克沁重机枪，竟然暴露在蒙蒙细雨中，在马灯的幽暗灯光照耀下，孤零零地无遮无挡、湿漉漉的柱形套筒，反射出缕缕幽光。

    李秉翰当即停下脚步，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身后的副官和侍卫长立即打开手电筒四处照射，很快便冲到里侧靠着墙砖搭建的雨棚里，掀开被子，对着两名迷迷糊糊爬起来的值班哨兵拳打脚踢。

    声声惨叫和求饶声，瞬间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行了！记下名字，罚一个月军饷。”

    李秉翰的好脾气再次得到展现，轻飘飘地说完两句话，抬腿就走，绕过墙角转而走向北门上隐隐显出轮廓的高耸城楼，他身后的副官和侍卫长恼火地咒骂两位倒霉蛋，又给了两个倒霉蛋几个巴掌才快步追上去。

    李秉翰和他的副官以及以众侍卫根本就不知道，刚才的一番踢打咒骂，不但吓着了城墙上的哨兵，也把匍匐在城墙下的教导师特务二连的十几名突击队员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

    就连距离城墙西北角五百余米的教导师师长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埋伏在各个攻击方向的两千五百名将士没有出乱子。

    北门外四百余米的草垛下方，一团团长李连山和政委严频同样被吓得不轻。

    明知道在朦胧一片的黑暗中只能看到城头上点点昏暗的光亮，看不清城头上的哨兵和黑糊糊的火力点，两人还是下意识地掏出望远镜紧张观察，最后徒劳地收起望远镜，相视一眼，同时呼出口长长的浊气。

    “狗曰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弄得老子心都快跳出来了，以为是悄悄迁移的两门没良心炮被发现了呢。”

    李连山后怕不已，习惯性地掏出香烟，愣了一下悄悄放回去，巴扎巴扎连续砸吧了几下嘴。

    身边的严频忍不住笑了：“别紧张，敌明我暗，咱们看不到他们，他们更看不到咱们......”

    “两门松木炮和爆破组早已运动到位，距离城门上的城楼至少有一百米，那地方又是个没人留守的路边草棚子，除非点着火，否则城头上的敌人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李连山微微点头：“不知道老赵那边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先打起来，说不定能够转移城中守敌的注意力。”

    严频想了想：“其实不需要理会老赵的二团什么时候打响，关键还是咱们的行动要快，老大的要求只有一个字：快！这个字非常准确，说到点子上了！”

    “只要够快，城中守敌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只要信号弹升空，立即可以发射几轮没良心炮，十斤炸药的一颗炮弹不管能不能准确抛射到城楼上，只要炸响，就是天崩地裂、无可阻挡的结局。”

    李连山和严频窃窃私语的时候，埋伏在城墙东北角下的十六名突击尖兵，已经悄悄架起了两张竹梯。

    这两张竹梯之间的距离只有六米左右，两名全身湿透的突击分队队长，咬着刺刀，缓缓而上，如同狸猫般无声地翻过城垛之间的空隙，缓缓挪向两名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坐在机枪工事里的哨兵。

    两名刚刚才被揍了一顿的哨兵，坐在湿透的沙包上，一面吸烟，一面低声诅咒团长的副官和侍卫长。

    靠近工事后方的那名哨兵似乎感觉身后有动静，可没等他侧身回头，两名尖兵已经扑了上去，锋利的刺刀“噗哧”一声穿透了哨兵的脖子，另一只大手迅即抱住了哨兵的脑袋。

    里侧的那名哨兵毫无反应，依然在喋喋不休地咒骂，随着大嘴突然被巴掌封住，修长的刀锋没入后心，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得手后的两名尖兵没有任何停留，放下抽搐的尸体，立即把血腥的刺刀咬在嘴上，解下背上的花机关枪，继续向西面距离最近的西面哨位摸了过去。

    这个时候，其他十四名尖兵也顺利地登上城头，咬着匕首，排成一列纵队，毫无顾忌地走向南面五十米外的机枪工事。

    *************

    PS：第一更到！

    吃了抗生素药和感冒药，好生嗜睡，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半，小火赶紧码字，直到这个时候才赶出一章来！

    这两天的打赏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一三章 短兵相接（求订阅）

﻿    仅仅过了五分钟，三团长段煨便亲率突击连登上了城墙东北角，在特务连尖兵的引导下，抱着轻机枪和花机关枪，赶赴南面的东城门。

    提前潜入城中的特务一连三十余名精锐，腰间插着拧开后盖的手榴弹，举着驳壳枪，悄悄摸向一个班敌军守卫的城门洞。

    “砰......砰、砰——”

    呼啸升空的三枚红色信号弹瞬间将北门楼内外照得通亮。

    东北、西北城墙外的两个营官兵，立刻掀开脑袋上的稻草和雨布，飞快爬出掩体，冲向前方的城墙。

    抬着数十张竹梯的两个突击连官兵，人人争先，一直冲到城墙之下，才听到城内传来“噼噼啪啪”的凌乱枪声和报警钟声。

    隐藏在北门外一百米处的十余名官兵，飞快掀开两门松木炮上的雨布，负责发射的两名班长几乎同时敲响防风火机，点燃了露出粗大炮管正上方的导火索，随后飞快后退，匍匐在了两侧道沟里。

    “嗵嗵——”

    两声闷响过后，松木炮内的一斤半黑火\药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推射力，两枚形似磨盘、带着赤红的烈焰和浓烟的“炮弹”，飞出炮口，划过雨幕笼罩的天空，飞向轮廓模糊的高耸城楼。

    “轰——轰——”

    数秒之后，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北门上的高耸城楼淹没在两团巨大的烈焰中。

    城头上数十名敌军尚未来得及展开还击，就和分崩离析、漫天飞舞的残砖碎瓦和燃烧木片混杂在了一起。

    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生物都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七窍流血，摔倒在地，巨大的冲击波撞碎了漫天迷雾。

    高高腾起的浓烟带着炽热的烈焰，将整座古城照映成一片血红。

    “快快！狗曰的快爬起来，冲上去给老子炸开城门，快！”

    副团长魏秀全歪歪倒倒冲到被冲击波掀飞的草棚后方，对一个个抱着炸药包趴在地上的爆破尖兵大喊大叫，连续踹出四五脚才把四名晕乎乎的爆破尖兵给打醒。

    东门方向的战斗在剧烈的爆炸过后迅速打响，特务连百余精锐利用密集的优势火力横扫一切，一举占据了城楼和城门洞。

    等候已久的三团两个营将士立即冲向缓缓打开的东城门，在潜伏弟兄的引领下，齐声呐喊，不管不顾杀向城中的敌军大营，一直冲到敌军大营门口，才遇到混乱不堪的守敌的零星抵抗。

    刚从城头上下来的敌军团长李秉翰非常幸运，照亮半空的三枚信号弹和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久经沙场的李秉翰立即作出准确判断，紧急下达“集合抵抗”的命令之后，立即带着十余侍卫冲向城南府邸。

    教导师官兵刚刚破城而入，杀入赣县城中，李秉翰已经把老婆孩子送出南门，命令两名老家人和五名侍卫立即用船将他的家眷送到赣州城，随后拔出手枪冲回城内，企图返回军营率领部下展开抵抗。

    然而，行动迅速的教导师将士根本不给李秉翰任何机会。

    李秉翰尚未冲到城中的十字街口，魂飞魄散的数百部下已经迎面逃了过来。

    手臂被子弹打中血肉模糊的副官，疾步冲到举起手枪朝天开火大喊“集合抵抗”的李秉翰面前，二话不说，与两名侍卫一起架上李秉翰，在纷飞的弹雨中扔下哀嚎不绝的麾下官兵，飞一般逃向唯一没有传来枪声和爆炸声的南门。

    ……

    ……

    教导师一团和三团几乎同时从被炸开的北门和东门冲到城中十字街口。

    冲在前面的两个营将士都是熟悉巷战的老兵，大量自动武器的集中使用，迅速击溃毫无组织的反抗之敌。

    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响彻全城，被率先攻破的敌军大营里里外外，尸横遍地。

    从西北、东北方向登上城墙的两个营将士，沿着环绕赣县县城一周的城墙，杀向南门，一个个毫无准备的哨位和机枪火力点被攻陷。

    两路人马在短短十分钟之内便冲过一公里长的墙头，杀到了守军逃走空无一人的南面城墙，随即架起轻机枪，对准城南码头上乱哄哄的逃敌疯狂射击。

    一马当先的三团长段煨率部冲到南门城楼东侧，一阵密集的弹雨突然从城门楼里飞射而至，紧随段煨冲锋的两名警卫和数名士兵相继倒下。

    侥幸逃过一劫的段煨大喊“卧倒”，飞身一跃匍匐在湿滑的砖铺地面上，横身翻滚几圈，拖过一名全身冒血的麾下弟兄，掏出他腰间的手榴弹，拧开后盖猛拉绳环，握着“滋滋”冒烟的手榴弹等候三秒才奋力投出。

    迅速翻滚的手榴弹飞出二十余米，准确地钻进城楼凌空爆炸，飞溅的弹片将负隅顽抗的两名敌军军官和数名机枪手炸成了血葫芦。

    爆炸的硝烟尚未冒出城楼，段煨手下的警通连长和四名弟兄已经端着轻机枪和花机关枪冲进城楼不停扫射。

    幸存的十余名敌军尚未从手榴弹爆炸的硝烟中爬起来，密集的弹雨已经扑面而来，城楼里顿时血花四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机枪......通通给老子把机枪架到城垛上，向城下的码头方向扫射，绝不让敌人乘船逃走，快快！”

    段煨连声大吼，扔下手中打空的花机关枪，快步冲到城楼前方的机枪工事里，略微观察，便拉动重机枪的枪机，抓住握把，瞄准码头上乱哄哄争抢船只的逃敌打出一个连射。

    “哒哒哒——”

    其余六挺轻机枪也相继开火，码头上的数百逃敌转眼间倒下一片，摇摇晃晃驶离码头的两艘木船被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得木屑纷飞，船上的十余名敌军官兵相继中弹掉落水中。

    城中的零星交战仍在继续。

    郑毅和王虎臣率领师部人员和两个排的警卫官兵从东门策马进城，很快越过一具具尸体，来到特务连控制的县衙大院。

    通信小组迅速架起天线，打开机器。

    各参谋小组进入县衙大堂立即展开工作，两个排的警卫官兵熟练地分散开来，迅速接管防务，布置好警戒线。(未完待续。)


------------

第二一四章 意外状况（求订阅）

﻿    这个时候，全身湿透的警卫营长田安泰从县衙后院赶到大堂，一面擦去满脸的污垢，一面向郑毅和王虎臣报告：

    “当前各部进展顺利，县衙西面的警察局和四百余名靖卫团团丁，大部分弃械投降，城中民众几乎没有一户人家敢打开大门，所以各部的前进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城中土豪劣绅也没有一户逃走。”

    此时城南的交战枪声逐渐变小。

    郑毅脱下军帽，解开风纪扣，示意田安泰坐下说话：“天色已经放亮，城里城外不会再有什么战斗了，你们两个连还得辛苦一下，段煨的三团完全控制码头后，你们再将其余防务交给他们，等李政委把宁都赤卫大队带过来后，你们就可以休息了。”

    “报告，刚收到赵团长发来急电，赣州之敌约两个团已经行至杨梅渡口，正在收集船只渡过东岸。”情报参谋前来汇报。

    郑毅霍然站起：“一团是否已经做好出发准备？”

    “一团刚完成西面城区的搜索与清剿工作，各营尚在集结之中，伤员陆续送抵城中大营。”年轻的参谋连忙回答。

    郑毅与王虎臣略作商议，果断更改作战计划：“你立即骑马去见李团长，告诉他赣州城里的两个团援兵正渡过东岸驰援赣县，命令一团停止执行原定出城作战的计划，一团各营立即关闭西门，登上城墙，迅速恢复城头上的各个火力点，缴获的弹药只要与我军制式相同，都送到城头上去！”

    “是！”

    年轻参谋大步走出门外。

    郑毅转向侧后方的盘岩：“你去南门找段煨，告诉他敌人的援兵即将到来，命令三团必须牢牢守住南门外的大码头和城南区域。”

    “是！”

    盘岩迅速离去。

    郑毅转向情报参谋口述电文：“给二团发报，要求二团做好转移阵地的准备，随时报告敌军动向，尽快弄清楚敌人援军的装备情况，是否携带有火炮。”

    情报参谋迅速记录下来，递给郑毅签上字后立即返回东面的电讯室。

    其余几组参谋人员搬来两张方桌，并排摆放在大堂中央，拿出相关地图放到桌面上，田安泰和王虎臣双双过去打开地图，和郑毅一起低声商议。

    王虎臣在赣县西面五公里的赣江渡口标上个蓝色箭头：“哪怕有渡轮相助，两个团的敌军渡过赣江登上东岸也要半个小时以上，再走五公里抵达赣县城外，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还是没有遇到骚扰的速度......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布置防御。”

    “能不能让老赵的二团从侧后攻击来援之敌？”田安泰问道。

    郑毅和王虎臣齐齐摇头，郑毅解释道：“二团的阻击阵地距离赣州城仅二点五公里，赣县的漏网之敌乘船逃往下游的赣州途中，必定遭到二团设置在南岸码头上的机枪阵地的打击。”

    “刚才我隐隐约约听到西南方向传来几声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应该是二团队对逃敌的船只展开炮击，可以肯定赣州城中的敌人已经发现二团的所在和意图。”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多少腾挪余地的二团无法渡过赣江，迂回至敌人援军侧后，继续留在龙岗和马鞍山一线反而能威慑赣州守敌，迫使赣州守敌陷入多面作战的复杂战局中。”

    “没错！杨池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作出反应，已经很了不起了，能够果断派出两个团的援军渡江救援，必定是早已定下相应的作战计划，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咱们能够这么快攻陷赣县。”

    王虎臣指向地图上的杨梅渡口，继续说道：“由于天气原因，以及赣州之敌的迅速反应，一团无法按照原定计划迅速抢占杨梅渡东岸码头，若是强行军开赴渡口迎战，一团将士必将疲劳不堪，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且咱们尚不知道来援之敌是否携带有火炮，所以干脆留守赣县，以逸待劳，说不定来援之敌得知赣县沦陷之后，马上就要调头撤回赣州城。”

    田安泰频频点头：“是啊！二团还是留在原地作用更大，如今仍然下着蒙蒙细雨，敌我双方都很顾忌，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大规模战斗，要是来援之敌退回去的话，就会形成僵持之势了。”

    郑毅沉思片刻：“小杜——”

    “到！”

    年轻的参谋小杜快步跑来。

    郑毅吩咐道：“你立即赶往西门，告诉李团长，如果可以的话，把他的警通连派出去，严密监视来援之敌，遇到机会就打他一下，打完就跑，不要硬拼。”

    小杜兴奋不已：“明白！师长，我能不能留在一团参战？”

    郑毅想了想：“可以，如果李团长愿意收下你，你就去担任一团警通连副连长吧。”

    “谢谢师长！我立刻就去。”

    小杜向郑毅敬了个礼，走出大堂立刻发足狂奔。

    郑毅笑了笑，回到地图前：“安泰，看来你的两个特务连还不能休息，继续留守军械库和城南粮仓的同时，师部的两个警卫排也归你指挥，尽快对城中的最大的几家土豪劣绅进行逮捕和搜查......”

    “该抄家的抄家，该枪毙的枪毙，必须用铁血手段，震慑城中一切潜在之敌，等李政委率领民团到来接替你们，你们再休息吧。”

    “明白！我这就去办。”

    田安泰立即率领两名驻守离开县衙大堂。

    王虎臣颇为无奈地说道：“兵到用时方恨少啊！要是赣州之敌知道咱们只有四千五百将士，弹药只剩下两个基数，交通要道江口镇只有三百赤卫队员留守，不知道会不会冲出来放手一搏。”

    郑毅哈哈一笑：“放心吧，杨池生此人性格多疑，素来谨小慎微，能够这么快派出两个团渡江来源，已经很令我意外了......”

    “只要杨池生得知赣县已经被我军占据，必定会急令两个团退回赣州城中，严防死守，顶多就是转而派出一两个团来，对老赵的二团阵地发起佯攻，以便判断我军的作战决心和兵力情况。”

    “只要杨池生的两个团退回去，咱们立刻命令一团开赴杨梅渡东岸，在城中的火炮射程之外构筑阵地，封锁杨梅渡的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对赣州城北展开袭击和骚扰，看他怎么应付。”

    王虎臣非常清楚郑毅的用意，也知道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唯有主动出击，故布疑阵，才能赢得劫掠赣县运走缴获物资的宝贵时间。

    郑毅和王虎臣不断商讨不断推演的时候，赣州城中的滇军主将杨池生和麾下将校同样在紧急协商，不断派出侦查小队出城打探，收集情报。

    然而，一个突发情况很快改变了战场形势，逼迫杨池生和郑毅不得不频频下达命令，紧急做出一系列兵力调动。

    ***********

    PS：第一更到！

    昨天晚上小火把这些日子大家留下的书评看了看，意见不外乎现在主角的发展速度太慢了，但其实只要大家认真分析就会发现，郑毅并没有快速扩大根据地的实力，现在部队刚刚补充，训练不足不说，就连枪支弹药都捉襟见肘，拿什么来打？

    草创根据地阶段，什么都是最简陋的，政权的根基不稳固，军队的指导思想混乱，我们的党还在摸着石头过河。郑毅只有在顺应历史发展的前提下，通过影响他身边的事和物，逐步促进革命形势大发展。

    最后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一五章 牛皮糖（求订阅）

﻿    赣州城东两公里的龙岗山下，弹雨纷飞，喊杀声不绝于耳。

    迎头相撞的双方侦查小队在短短两分多钟的交战后分出了输赢......配备五支花机关枪和两挺捷克轻机枪的教导师二团侦察排迅速占据上风！

    在城中守敌的眼皮子底下，二团侦察排利用火力优势，重创敌军一个排的侦察队，打死打伤敌人三十二人，只有三名敌军侥幸逃回城下，但自身也付出了六人战死、八人负伤的惨重代价。

    带队的二团侦查排长姜仲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抢到先机竟然还出现伤亡近半的结果，令他愧疚之余勃然大怒，急令数名弟兄迅速将伤员带回后方阵地，率领九名弟兄继续冲向横尸遍地的敌人。

    在城头上千余敌军官兵的注视下，姜仲培将死伤之敌身上的武器弹药全部搜罗一空，每个弟兄身上都背着两支以上步枪、驳壳枪和帆布弹带，姜仲培犹自不解恨，捡起敌军扔下的唯一一挺刘易斯轻机枪，向一点八公里的城头敌军连续射击发泄愤怒。

    正在城头上观战的杨如轩和滇军官兵终于被激怒了，明知道耀武扬威的对手处于射程之外，仍然不管不顾开枪射击，上千支步枪和十余挺轻重机枪齐声怒吼，密集程度不亚于一场大规模的攻防战。

    恼羞成怒的杨池生不但不劝阻，反而急令布置在东城墙上的五门七五火炮向龙岗山下的嚣张敌人实施炮击。

    呼啸飞来的炮弹炸得龙岗山下树木断裂，土石漫天，吓得姜仲培大喊大叫转身而逃，九名全身挂满武器弹药的弟兄紧随其后，在漫天飞舞的残枝败叶和纷纷落下的碎石断木中狼狈逃窜。

    好不容易冲过滚滚硝烟逃到山体后方，陆续飞来的炮弹已将来不及带走的六名弟兄尸体炸得支离破碎。

    激烈的枪声和连续不停的炮击声，令阵地后方的二团长赵景庭和副团长高骋做出了错误判断，以为敌军主力已经出城迎战，在密集的射击和炮火覆盖过后将会发起进攻，于是下达了各营后撤到一点五公里坚守防线、机炮营迅速占据龙岗和马鞍山制高点的命令。

    二团匆匆构筑的阻击阵地位于数十米高的龙岗南面山脚至林木葱郁的马鞍山之间，正好位于城中守敌的火炮射程边沿，设置在阵地侧后五百米的迫击炮阵地正好被耸立的龙岗山所遮挡，城中之敌一直没有发现赵景庭刻意隐藏着的这道杀手锏。

    二团各营尚未退到后方防线，城头上延续五分多钟的枪炮声逐渐停止，赵景庭和麾下将士很快退到阻击线上严阵以待，南北制高点上的八挺重机枪全部进入临战状态，敌人却没有在炮击过后发起进攻。

    马鞍山上的观测点很快传来消息：战线前方三公里内毫无动静，赣江水面没有任何船只！

    “敌人竟然没有出来迎战？”

    十六岁就当兵吃粮的副团长高骋脸上发烧了。

    判断错误的赵景庭同样满腹羞愧，此前的佯攻诱敌没干成，反而被敌人一阵枪炮吓得急退一点五公里，好不容易摆好架势准备激战，敌人却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就在赵景庭和高骋捉摸不定的时候，后方占据南岸码头封锁整段江面的二营派快马来报：“北面杨梅渡口的两个团敌军刚刚登上东岸，不知为何又乘坐渡轮和几十艘渡船撤回西岸来了！”

    赵景庭惊愕不已，转念一想立刻明白过来，当即命令迫击炮连弟兄扛上迫击炮和二十箱炮弹，向北移动两公里，对杨梅渡口实施炮击。

    半小时不到，炮连百余将士扛着十二门迫击炮和二十箱炮弹越过龙岗山，在山下的开阔地边沿一字摆开，在十余挺轻机枪的掩护下，瞄准北面三公里的杨梅渡口连续进行炮击。

    半分钟不到，十二门迫击炮完成了三轮齐射，三十六发炮弹落到了刚撤回西岸渡口的密集敌军中间，炸得敌军血肉纷飞，四处奔逃，一击得手的迫击炮连将士顾不上观看敌军伤亡情况，扔下空空如也的弹药箱，扛上炽热的迫击炮管和沉重的座钣立即撤退。

    被打懵了敌人扔下两百余具尸体和遍地伤兵，乱哄哄逃离渡口，冲向赣州城。

    接到急报的杨池生跑到东门上的城楼顶端细细观望，看到麾下官兵神色慌张地逃回城下，近半人手上没了武器，气得拔出手枪朝天连发三枪，却无法制止惊慌混乱的麾下官兵涌入城中。

    “师座，当务之急是尽快集合队伍，止住混乱，迅速返回杨梅渡口建立防御，还要增加城北方向的兵力，防止共\军乘乱偷袭。”

    杨池生的参谋长陈显武急忙进言。

    满腔怒愤的杨池生当即下令：“北门工事坚固，有直属两个连队和保安团千余官兵镇守，城头上还摆着五门三七战防炮，足以应付三千共\军的进攻，暂时不需要增加兵力！”

    “传我命令：一团集结完毕，立即返回杨梅渡展开防御，二团镇守东门阵地；三团和补充团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做好出战准备，从南门出击，向龙岗方向的共\军发起进攻。”

    “老子倒要看看，共\军还能施展什么阴谋诡计，有多少兵力和我斗！”

    杨池生和陈显武的对策不失为稳妥之举，在敌情不明、天气恶劣的情况下，调集两个团的兵力对龙岗山下的对手发起进攻，不管胜负如何，都能从战况和对手的反应中，推测出对手的兵力情况和作战意图，从而对战场局势进行准确判断。

    只是，杨池生和陈显武这次遇到的对手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郑毅，被炮火袭击的两个团死伤五百余人，好不容易收拢起来重新集结于东门之外，留守杨梅渡口的守备连连长骑马赶来报告：

    “敌人约一个团的兵力缓缓开到对岸，在距离东岸渡口八百米左右的三个土坡上架起机枪，逼迫上千名被俘的四团官兵和赣县靖卫团丁冒雨干活，在几座土坡之间挖掘出五百余米长的战壕，还扛来木头在战壕上方修筑防御工事！”

    杨池生惊愕过后，被对手牛皮糖似的无赖打法气得不行。

    陈显武仔细一算暗自心惊。

    对手在东岸渡口后方八百米处修筑战壕和工事，距离赣州城约为四点五公里，恰好处于城中炮火的射程之外。

    如果己方集结兵力渡江强攻，没有火炮的支援根本没法打，哪怕最后击退对手，占据整个东岸区域，也会是个死伤惨重得不偿失的惨胜，对手还可以退回东面的赣县据城死守，如无援兵到来，根本没有能力击败对手，收复赣县。

    束手无策的杨池生和陈显武商议片刻，立即召来麾下四名团长出谋划策。

    经过反复争论，反复权衡，最后杨池生还是决定调集两个团的兵力，向占据龙岗山、截断东西陆上通道的对手发起进攻，尽全力击溃南路敌军，以求最后的破局之策。(未完待续。)


------------

第二一六章 缴获太多（求订阅）

﻿    赣州守军在紧张商议的时候，坐镇G县的郑毅同样在召集军事会议。

    郑毅与王虎臣、三团长段煨、警卫营长田安泰、师部参谋小组和率领赤卫队赶到G县的政委李昭一起，更改原定计划，根据二团发来的战报和一团的最新侦查情况重新计算，仔细分析快速变化的战场形势。

    半小时后，郑毅果断下达一系列命令：

    “致电二团赵团长，如果敌军主动出击，略作抵抗立即撤退，迅速返回后方三公里的华林寺，占据两侧高地再作反击。”

    “传令一团李团长，将侦察范围扩大到西北方向五公里的三岔河口，轮流派出两个连对阵地以北的三个村子展开搜查，严防地主劣绅窥探军情，传递情报。”

    “三团抽掉一个营，午饭过后开赴西南两公里的中坊村，利用机枪火力封锁南北两座小码头，以及上下游两公里的江段，如有需要，立即渡过南岸，支援二团作战。”

    段煨和各参谋小组领命而去，李昭也赶往县衙南面的军营，组织两千余名征调的民夫和缴获的牛马和车辆，将堆积在五个大仓中的粮食和抄没的大量物资运回兴国。

    王虎臣考虑片刻，向郑毅提出个建议：“目前咱们手上总共有七百二十名滇军俘虏，近八百名G县保安团丁和伪警察，除去押送给一团修筑战壕的八百名保安团丁和伪警察之外，七百二十余名滇军俘虏都关押在南面的大营里。”

    “这些俘虏最好能利用起来，否则不但要管吃管喝，还要留下两个连的官兵看守，划不来啊！”

    “是个问题啊！咱们兵力有限，确实不能浪费在看管俘虏上面，你觉得怎么使用这些滇军俘虏为好？”

    郑毅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征求王虎臣的意见。

    心细如发的王虎臣早已有了打算：“先把俘虏中的军官和伤员挑选出来另行关押，再将其中的大\烟鬼抽出来，押送至一团修建工事，饿个半死再放他们回去，让杨池生头痛去！”

    “剩下的士兵估计不到三百人了，分成百人一队，交给李政委的赤卫队看管，负责搬运粮食。”

    郑毅点点头：“好办法，我同意！特别是对大\烟鬼的处置，这些兵痞子跑出五百米就要断气，根本无法上战场，留着还要消耗粮食，杀了又违反纪律，有违天和，你的办法最好，今后都这么办。”

    王虎臣露出了笑容：“还有田安泰的两个特务连，休息到晚上应该能出动了。”

    郑毅咧嘴一笑：“那要看老赵那边打得怎么样，哈哈！”

    ……

    ……

    时近中午，绵绵细雨越下越大。

    教导师一团的战壕刚刚挖好，毫无遮拦，半个小时下来就被漫天落下的雨幕和遍地流淌的浑浊雨水淹没大半。

    龙岗山阵地上的二团官兵同样成了落汤鸡，赣州城里的杨池生部两个团也放弃了出城作战的计划。

    如此情景，令双方将领感慨不已，正应了战场上时常听到的大俗话：人算不如天算！

    正午过后雨量变小，但还是延绵不断，“哗哗”落下，看样子没有半天时间无法停下。

    教导师一团和二团官兵只好遵照师长郑毅的最新命令，放弃阵地，撤回G县休整，唯独段煨率领的三团一营继续留在赣江北岸的中坊村，严密监视G县和赣州城之间的江段。

    G县城中缴获的大量粮食和物资已经装车，碰到这样的鬼天气，根本就无法按照原定计划运回兴国，政委李昭只好率领三百赤卫队员和千余民夫，架起数十口大锅，燃起一堆堆篝火，为陆续归来的将士们熬煮姜糖水，烘烤湿透的衣服，不断烧热水让将士们洗澡驱寒。

    G县县衙大堂里再次热闹起来，匆匆洗澡更衣吃完午饭的各团正副团长和政委们汇聚一堂，吸着香烟喝着热茶热烈讨论。

    “这样的天气对咱们有好处，两三天内赣州之敌不会出来，正好利用两天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二团长赵景庭乐呵呵地作出预测，他的二团在连日征战中死伤不到百人，却在恶劣的天气中病倒了两百余人，好在军中还存有几箱消炎药和奎宁药片，发烧打摆子的弟兄能够得到及时治疗。

    “没错！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李连山随声附和，他的一团也好不到哪儿去，为了减少伤病，保持战斗力，解除弟兄们的负担，李连山不惜违反纪律，撤退之时把修筑战壕的四百余名累得半死的俘虏全部赶往渡口，任其自行返回赣州城。

    率部回城之后，李连山又强行征用西门内的车马行和两家富绅的宽阔庭院，三个营的弟兄吃上了丰盛的饭菜，获得很好的休息。

    郑毅和王虎臣没有因此责怪李连山，城中大营和两大仓库已被李昭率领的赤卫队和上千民夫占据，东门内和北门大街的两座军营规模不大，负责城防的三团两个营分别驻扎其间。

    赵景庭的二团只能临时进驻南门外的那片货栈和十几间商铺，田安泰的警卫营和师部人员一起挤在县衙大院里，确实没有地方再行安置劳苦功高的一团将士了。

    没过多久，政委李昭冒雨到来，他把斗笠和蓑衣交给大堂门口的警卫便大步入内，接过王虎臣递上的热茶，一屁股坐在火盆边的空凳子上，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忽然就变天了，没想到过了清明还这么冷。”

    郑毅来到李昭身边坐下：“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昭笑了笑，几口喝完杯中热茶，长长出了口气，低声笑道：“之前灌下一大碗姜糖水，发了身汗，感觉好多了。”

    “我来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缴获的粮食物资实在太多，仅大米和黄豆就堆满了四座大仓库，已经装好的一百多车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

    “此外还缴获有五百多包军装军被、两百多个大麻袋装着的盐巴、从城中三个药铺子购买的上百箱药材、抄家得到的两千多匹布料绸缎、五百多头牛以及钢材和大批五金工具，数量实在太大，两座仓库都快堆不下了。”

    “仅凭我手下的三百赤卫队和千余壮丁，根本无法在三天之内运走，你看能不能抽调两个营的弟兄协助运输队，抓紧时间先把所有物资运到江口镇，再由XG县委组织的三千青壮运回去？”

    “没问题，分段运输的安排很好，等会儿让老赵和连山各调一个营归你指挥，各团的驮马也归你使用，只是，XG县委组织的人马到江口了吗？”郑毅关心地问道。

    李昭点点头，把湿透了的袖子伸到炭火上烘烤：“兴国赤卫队二大队天亮的时候率先抵达江口，半小时前派快马过来向我报告，XG县委紧急动员的三千五百青壮走得慢一些，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抵达江口镇。”

    郑毅立即把李连山和赵景庭叫来，略作商量，立刻行动，师部十几名军需参谋和军务参谋尽数出动，协助李昭运输送物资。

    *************

    PS：第一更！

    订阅下滑很快，小火都快吓哭了......请各位兄弟姐妹行行好，来起点支持正版阅读可好？

    泣求订阅、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一七章 死守不出（求订阅）

﻿    转眼之间，热闹的县衙大堂安静下来，郑毅把王虎臣拉到火盆边坐下，说出考虑已久的调整方案：

    “我觉得给各团配备参谋长、组建团级和营级参谋小组时机已经成熟了，下一步是尽快运回一批无线电台和电话机，以便战场指挥和军事调动，你的意见怎么样？”

    王虎臣考虑片刻：“可行！咱们已具备走向军事正规化、制度规范化的条件，除了无线电台和电话机还需要增加之外，其他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了。”

    “在半年来的训练和征战中，各主力团都涌现出不少优秀的基层指挥员，加上师部现有的七十五名参谋人才，完全能满足建立参谋制度的需要。”

    “打完这仗我立即制定计划，拿出个初步名单，供师党委讨论。”

    郑毅欣慰不已，众多老弟兄中，唯有王虎臣能够深刻理解现代军事制度的优越性，能够毫无保留地支持他，协助他。

    其他老弟兄尚未完成观念的转变，不少人还抱有私心，不愿意将手中的权利分离出去，因此，郑毅一直没有透露自己的军事革新计划。

    直到现在，郑毅觉得时机成熟了。

    为了应对将来的严峻局势，充分调动将士们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力，郑毅决心不再拖延谋划已久的军事革新计划，率先在自己的军队中建立起严格规范的参谋制度，优化指挥系统，培养中低级军官的分析与决策能力。

    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

    ……

    下午两点，由两千五百军民、六百俘虏和两百三十多辆马车牛车组成的庞大运输队，缓缓穿过赣县东城门，冒雨赶赴东面数十里外的江口镇。

    赣县南门外的大码头上，十三艘满载粮食和豆类的木质货船先后离岸，在教导师二团警通连百余官兵的押送松下，艰难地逆流而上，开往上游的江口镇码头。

    运粮船队刚刚离去，二团长赵景庭和政委陶柱国便指挥一个连的弟兄，将俘虏的两百四十余名滇军军官和伤员押到码头，由陶柱国宣布教导师的释放命令，然后把所有俘虏赶上十余艘小木船和两艘十几米长、五米多宽的大竹排，任由他们顺流而下返回下游的赣州城。

    县衙大堂内，三十余名来自基层的政治干部整齐列队，随着郑毅一句“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三十余名政治干部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后整齐敬礼迅速返回各团，率领十五个排的将士分头前往城中各个方向，对民愤极大的赣县民党和恶霸劣绅进行逮捕和抄家。

    ……

    ……

    赣县高耸雄浑的洞门城楼上，身披黄昵大衣的滇军主将杨池生和麾下将校站在一块儿，商讨时局。

    “现在怎么办？***来势汹汹，咱们的援军却杳无踪迹，这仗如何维持啊！”有人小声嘀咕。

    “眼下赣州周边都不太平！一月份，粤东北南昌和广州暴动的***实现会师，其后一部流窜湘南，在宜章、郴州、资兴、永兴、耒阳一带游走，听说编成了一个师......不知此次围攻赣州的***中，除了教导师外，还有没这部分*****有人小声问道。

    “应该不是！”

    一名见闻广博的团长小声回答，随即介绍他了解到的情况：“湘南***举行暴动后，于二月初撤离宜章，在岩泉与许克祥第二十四师交火。”

    “第二十四师不支，败战退往坪石，***随即发起追击，陆续消灭二十四师两个团，许克祥逃往韶关。***掉头北上，与何健部一个旅于折岭激战，该旅逃至郴州良田，最后被***包围全歼，带队副师长当场阵亡。”

    “***士气大振，继续向北进占郴州。据说占领郴州后，***又新组建了一个师！从方方面面的情报看，该路***的最终目的地是井冈山，不会折道赣州来。”

    “如此说来......”有人刚想接话，杨池生已经不耐烦地举起了手，顿时所有将校都噤若寒蝉。

    杨池生皱着眉头，拿起望远镜，看向城楼外的厚重雨幕。连续下了大半天的中雨，至今没有停止的迹象，城外构筑的防御战壕里积水严重。

    城头各个方向的工事都被雨水湿透，警戒官兵全部涌入东、南、北三个城门上的城楼躲避，所有机枪和火炮全部覆盖在防水雨布之下。

    “唉！”

    参谋长陈显武环视一眼，主动打破沉默：“被俘的四团官兵陆续获释，总人数为七百二十二人，其中大部分不是身上有伤就是病倒，激战中侥幸逃回来的李秉翰见到自己的弟兄后嚎啕大哭……”

    “惨啊！一千八百人的主力团活下来的不到半数，哪怕迅速补充兵员，配齐武器，恐怕也没有士气了。”

    另一侧的副师长王文超咬了咬牙，挺起厚实的胸膛，低声说道：“虽然失去了赣县，但咱们也搞清楚了***的番号和大致的兵力。”

    “如果获释归来的四团弟兄没有夸大的话，***这个教导师除了没有火炮之外，其他武器装备远远强过我们，特别是***将领郑毅，很难对付，估计吉安守备师的两个团就是被他击溃的。”

    杨池生叹了口气：“记得春节之前，移防安福县城的夷斋兄（杨如轩）给我来信，对这个郑毅的胸怀和用兵手段赞叹不已，称其为平生仅见的俊杰，叮嘱我多加防备，最好不要与其发生冲突。”

    “当时我以为是夷斋兄被这个郑毅逼出永新之后的掩饰之词，所以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回信中没有提起郑毅。直到郑毅率部占领兴国，接着击溃我部驻守宁都的两个团，我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后来的江口镇一战你们都知道，郑毅的一个团击败我军一个守备连之后立即撤回去，之后长达一个月时间没有再来挑衅，结果我们刚刚放松下来，他就率部偷袭赣县，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细细一算，我们前前后后损失了三个团的兵力，要是加上两个团的地方保安部队，差不多已经被吃掉一个师了。”

    说到这儿，杨池生又是一叹：“地方保安部队我不心疼，心疼的是三个团的子弟兵啊！为了保存实力，我决定放弃赣州外围的所有县镇，任由郑毅率领***攻击劫掠，闹得越大越好。”

    “咱们只需收拢兵力，死守赣州城即可，同时请求益之老弟和南京那帮大老爷们，紧急派来援兵，解我赣州之困！”

    ***************

    PS：第二更到！

    今天时间来不及了，明天开始小火努力保持三更，请大家多多支持，订阅、打赏、推荐票、月票什么的，多多益善！(未完待续。)


------------

第二一八章 会哭的孩子（第一更）

﻿    淅沥沥的春雨下到入夜时分逐渐变小，两个小时之后再次漫天落下，此后断断续续，下下停停，直至次日下午四点过后才彻底停止。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慢慢变薄，西面的山巅上终于出现了夕阳西坠的迷离霞光。

    赣南大地逐渐回暖，但泥泞的道路至少需要三五天的风吹日晒才会变得干爽，赣州城里的滇军和赣县城里的教导师，不约而同地收缩兵力，严密戒备，一东一西相距不到十公里，却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赣县城里的郑毅刚刚接到井冈山根据地发来的捷报，朱毛两军已经成功会师，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合兵一处攻打吉安，以声援在赣南作战的教导师，牵制敌军兵力，使其无法南下援助赣州之敌。

    郑毅立即把根据地发来的捷报向全师将士通告。

    经过休整恢迅速恢复元气的将士们深受鼓舞，可没过多久，香港和上海情报站先后发来急报：

    赣州城中的滇军主将杨池生与今日上午九点通电全国，声称本部在瓢泼大雨中与三路扑来的共军苦战两天一夜，终因兵力不济死伤惨重，致使遂川、于都、赣县等县镇相继失守，不得不退回赣州，据城死守，与重重合围的三万共\军死战到底！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报，郑毅和麾下弟兄惊愕不已，反复分析之后得出结论：杨池生部已经失去交战的勇气，为了达到保存实力、避而不战的目的，不惜夸大事实，耸人听闻，以求得民党南京政府的重视和援助。

    “俗语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杨池生这回为了求得援兵，连面子都不要了，不惜自损名誉，把我军三个团的兵力说成三万大军，致使沪海和香港舆论一片震动，我军稀里糊涂成了众矢之的。”

    政委李昭感慨不已。

    李连山笑道：“不管杨池生怎么哭喊，都不会有太大作用，对南京政府来说，杨池生不是亲生的儿子，充其量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野孩子......”

    “如今民党四大集团军都在郑州和鲁南一线激战，朱培德的两个军也开到了齐鲁前线，长江中下游地区兵力空虚，南京政府就想照顾杨池生这个会哭的孩子，有没有奶还另说呢。”

    众弟兄哄堂大笑，郑毅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虎臣接着说道：“根据最近一周的情报分析，驻扎湘省的桂系部队只留下一个军镇守长沙，其余两个军和湘军五个主力师均已调入鄂北和豫南，湘东和湘南地区只剩下何健的三十五军和两个新编守备师，短时间内无法赶来援助赣州。”

    “驻扎南昌、九江和吉安的滇军三个守备师和抚州、景德镇的两个独立旅轻易不会动，滞留万安的滇军独立第一旅前不久刚撤回樟树驻扎，要是毛委员和朱玉阶将军率部攻打吉安，以上各部更不会南下支援赣州，唯独结束内战正在调整的粤军有可能北上支援。”

    郑毅同意王虎臣的分析：“粤军统帅李济深赶走了发动广州政\变的粤军将领张发奎、黄琪翔等十余人，正在对留守粤省的五个师约七万粤军进行重新整编，短时间内无力北上。”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驻扎韶关和南雄的粤军新编第三师......这个师原本是粤军教导第三师，师长为粤军资深将领詹旭初，此人曾担任李济深的第八路军参谋长，若是李济深响应南京政府号令，派兵援助赣州，大概是此人率部北上。”

    众弟兄频频点头，暗暗把粤军新编第三师和詹旭初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要是杨池生部龟缩不出，咱们该怎么办？”赵景庭问道。

    郑毅想了想：“再等两天，把缴获物资搬空之后，要是赣州之敌仍然避而不战，咱们就攻打东面的于都县城。”

    李昭担忧地问道：“兵力够不够用？”

    郑毅早有主张：“把董宗卓的教导团三千新兵调到赣县来，哪怕不能冲锋陷阵，据城而守还是不成不问题的，这回缴获的武器弹药足够装备两千新兵了。”

    ……

    ……

    四月十五日上午，吉安城东渡口。

    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凯文、英美两大报纸特约记者菡子旭和《东方新闻》报记者罗东源用完丰盛的早餐，在滇军守备师少将师长朱士桂和数名将校的恭送下，登上专门雇请的小型机轮船，逆流而上，赶赴赣州。

    朱士桂派遣一个连的保安官兵一路护送。

    轮船开出数里，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和风习习。心情大好的凯文和若有所思的菡子旭走到前甲板上，遥望两岸翠绿的竹木和村庄，低声讨论。

    由于获得了滇军官兵的高度重视和热情接待，凯文对赣州之行充满信心：

    “以吉安驻军表现和严密的防御措施来看，城市的规模和城墙的坚固程度均超过吉安古城的赣州，很难被共产党军队攻占。”

    “根据朱将军介绍，共产党的那个教导师官兵人数只有五千，没有配备一个陆军师最基本的榴弹炮和加农炮，仅仅靠步枪和勇气，要攻克一座拥有五公里坚固城墙的大城市，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菡子旭的眉头微微皱起：“凯文，中国军队的装备水平和训练程度与英国和欧美各国截然不同，很多时候，将领的指挥能力起到决定性作用。”

    “在此之前，共产党军队的教导师接连攻克了赣州北面和东面兴国、宁都、赣县这三座县城，除了地处偏僻、贫穷落后的兴国县城没有城墙之外，宁都和赣县都拥有高耸坚固的城墙防御。”

    “由此可见，共产党军队还是有可能攻占赣州城的，至少在此之前，驻守赣州城的民党军队多次被共产党军队击败，而且损失了三个团左右的兵力。”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民党军队收缩兵力保卫赣州城的主要原因。”

    *************

    PS：说明一下，第二一七章的字母地名没法修改，目前网站的规定是第一次发文的时候，网站可以视类别，比如历史军事，对地名不做字母化处理。但如果作者发现章节有错字，或者情节有错漏重新发第二遍，不管怎么样只要在“县”字前面，都一律以拼音首个字母代替，书中的G县就是赣县，因为只有一个字，小火没法替换，所以只能如此。

    然后第二一八章中的******，其实是民党军队对红军的蔑称，小火见书评区有人指出，于是尝试了下赤什么，结果就如此了，如果修改的话，又会出现大量字母地名，两害相权取其轻，于是就这样了，以后民党军队称呼红军一律称“共\军”这个比较中性的称谓。

    最后，小火高烧不退，今天又去医院打点滴了，所以今天三更小火只能争取……请大家多多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一九章 通电余波（第二更）

﻿    赣江上小型机轮船上的对话依然在继续。

    听完菡子旭的分析，凯文考虑片刻，点了点头道：“也许你是对的，你比我更了解中国的政治局势和军事制度，希望我们达到赣州的时候，不会遇到激烈的战争。”

    “希望如此，前两天连续下雨，敌对双方没有发生战斗，但今天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发生战争的可能性也增加了。”菡子旭心里也没底。

    凯文禁不住叹了口气：“中国人太多了，一场战斗竟然有五万人参加会战，非常令人惊讶。”

    菡子旭笑了笑：“我认为镇守赣州的杨池生将军的通电很可能夸大了共产党军队的人数，我们离开上海之前，所有的报道都认为，江西南部的共产党军队有五千人，短短半个多月忽然增加到三万人，这还是激战两天一夜之后的数字，你不认为难以想象吗？”

    凯文愣住了：“难道杨池生将军战败之后，以撒谎来推卸责任？”

    菡子旭微微点头：“这样的例子在中国战争史上并不罕见，根据我对民党军队的了解，杨池生将军不应该用明电通告全国，而是应该向南京中央政府报告，陈述战况和敌情，请求中央政府调动军队支援他作战！”

    “否则的话，不但严重打击军队的信心，还会带来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因此我推测，杨池生将军很可能是无法获得南京中央政府的支援之后，不得不违反常例，通电全国制造声势。”

    “这么做除了期望获得中央政府和周边的民党军队支援外，还有获取同情、推卸责任的企图。”

    “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在欧洲各国的军队里，这样的行为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凯文越听脑子越乱，实在难以理解中国将领的思维。

    菡子旭不知该如何向凯文解释，干脆叫来正在和保安队长说话的罗东源：“东源兄，你对杨池生将军通电全国一事怎么看？”

    罗东源笑道：“可能是杨池生将军不愿意打仗了，或者是连续的失败导致兵力损失严重，军队的官兵失去了必胜的信心，所以只能集中兵力守住赣州城。”

    “据城而守可比在野外作战简单得多，对杨池生将军和他麾下的官兵更为有利。”

    菡子旭频频点头：“你认为共产党军队会不会继续攻打赣州城？”

    罗东源考虑良久，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攻城战消耗太大，哪怕共产党军队真有三万人，也没有那么多武器装备可供使用，也就无法攻破拥有近万守军和十余万人口的赣州城。”

    “杨池生将军统率的军队占据有利地形，拥有近万支步枪、近百挺轻重机枪和八门火炮，只需占据高耸坚固的城墙，居高临下对进攻的军队展开密集射击，就能让进攻方付出惨重代价。”

    “可是在此之前，共产党军队的那个教导师已经攻破了宁都和赣县两座坚城，对此你怎么看？”菡子旭继续问道。

    罗东源沉思片刻，不无歉意地摇了摇头：“抱歉，我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希望我们抵达赣州之后，能有机会采访共产党军队，或许能从采访中找到原因。”

    菡子旭笑了：“你们的《东方新闻》报刊登了共产党军队在赣南地区的战场纪实，领导共产党独立师不断获得胜利的郑毅将军，和你们的郑社长一样都姓郑，他们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吗？”

    罗东源惊愕不已：“这个我可从没有听说过......在我们国家，同名同姓的人实在太多，外国人估计很难理解。”

    凯文哈哈一笑：“没错！我认识的中国人中，名字叫杨伟的就有三个，名字叫张华的有两个，据说姓李的人在中国至少有一千万，这一千万人不可能来自一个家族，绝大多数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很容易让我们西方人产生误会，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哈哈！”

    ……

    ……

    杨池生的求援通电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震动，南北各方的报纸纷纷刊登杨池生的通电全文，并就此展开评论和分析，所造成的政治影响远远超过郑毅的估计。

    刚从苏北前线返回南京城的蒋总司令看完杨池生的通电，如同吞下只苍蝇般无比的厌恶与恼火，但又对此无可奈何。

    杨池生在通电全国的前一天下午，曾分别致电南京中央政府、蒋总司令和率部北伐的赣省省主席朱培德，报告与共产党军队的交战经过、损失情况并请求援助。

    可是，包括蒋总司令在内，三方都没有给叫苦连天的杨池生回电，这才有了杨池生于次日上午自损名声通电全国请求援助的“壮举”。

    由国府外交部长黄郛主持的外交会议结束后，蒋总司令立刻返回总司令部，召来代理参谋长朱培德、参谋厅长葛敬恩、军需部长俞飞鹏、财政部长宋子文、侍从室主任钱大均等文武要员急商对策。

    蒋总司令拿起桌面上的《申报》和《东方新闻》报，向与会者扬了扬，询问大家是否看过杨池生的全国通电？

    有所准备的朱培德咳嗽两声保持沉默，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已经看过了，只是不知道蒋总司令为何如此小题大做。

    蒋总司令环视一圈，看到没人回应，颇为失望地缓缓坐下：“益之兄，你对杨池生的通电有何看法？”

    被直接点名的朱培德硬着头皮站起来，强忍心中的不快，侃侃而谈：“一个月前，池生兄被共产党各路武装偷袭，接连失去兴国、宁都、遂川三县......”

    “赣省守备司令部随即调遣吉安守备师两个团、驻扎樟树的新编独立旅南下支援，吉安守备师两个团在乘船途中遭到两倍于己的共产党军队伏击，损失极为惨重，新编独立旅孤掌难鸣，只好开赴万安县城寻求战机，无奈共产党军队遁入深山，避而不战。”

    “池生兄在此之前已经失去了两个团，为确保战略重地赣州的安全，其主力只能固守赣州和东西两侧的赣县、上犹两县。”

    “紧接着，盘踞湘赣边境的共产党武装趁我兵力空虚之际，攻占永新和莲花两县，最后是共产党郑毅所部突然发难，强攻赣县并占而据之！”

    “由此可见，赣南局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如不予以支援，赣州很可能在共产党各路武装的围攻下沦陷。”

    朱培德说完便坐了下来。

    满堂文武惊愕不已，面面相觑之后纷纷保持沉默，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得罪满腹怨气的朱培德。

    *************

    PS：第二更到！

    小火现在在上班，同时还感冒发烧，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保持三更，各位兄弟姐妹是不是来一波订阅和月票助兴？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二〇章 讨伐和拉拢（第三更）

﻿    南京熙园，总司令办公室。

    蒋总司令头疼不已，朱培德之所以展示出这样的态度，是因为被多方压制的结果，在此之前，朱培德提出增加一个军三个正规师番号的请求，但被蒋总司令以所有军队将在北伐之后重新整编为由拒绝了，朱培德心怀怨气也就不难理解了。

    如今赣省形势日益严峻，再不拿出对策来，整个赣南地区很可能会被共产党武装所占据。

    对于逐渐壮大的共产党武装，蒋总司令比任何人都要焦虑，比任何人都看得远，因此他能放下架子，和颜悦色地征求朱培德的意见：

    “益之兄，你认为赣南的共产党军队，是否达到池生将军声称的三万余众？”

    朱培德犹豫片刻：“共产党军队番号杂乱，归属不详，很难知道准确人数，之前也没有任何人统计过......”

    “不过，三万之数可能略有夸大，但两万人马应该还是有的，特别是危害最大的郑毅所部，早在南昌暴动之前，该部就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主力师，除了没有装备火炮之外，其他武器装备远在我军之上。”

    “这半年多来，郑毅所部四处征战，先是攻克湘赣边境的永新、攸县、茶陵，接着打下兴国、宁都和赣县，其行动之迅速，战力之强横，令人刮目相看！”

    “据我军各部将校推测，目前郑毅所部人马约在八千至一万二千之间，如不尽快剿灭，必将成为党国大患！”

    蒋总司令眼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短短半年多时间，郑毅所部壮大如斯。

    葛敬恩、钱大均等人也都感到不可思议，唯有了解郑毅的俞飞鹏相信朱培德的判断。

    议论声“嗡嗡”响起，满腹焦虑的蒋总司令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来回踱步，紧张思考。

    被巨大的战争经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宋子文本来不愿意出席这个会议，此刻看到妹夫如此焦虑，看到满堂将校对郑毅热议不已，感到非常惊讶。

    宋子文想了想，转向身边的钱大均，低声问道：“这个郑毅我有印象，北伐之前，我在广州见过他一面，当时他还是俞长官麾下的一个科长，估计只有二十二岁吧？值得大家这么重视吗？”

    钱大均郑重其事地说道：“当初在赣南围剿南昌暴动后开赴粤北的共产党军队时，我麾下两个团曾与郑毅所部展开激战，损失了一个团的精锐将士和全部迫击炮......”

    “没等我军作出调整，郑毅所部已经掉头北上，一举击溃杨如轩、赖世琮两军的防线，获得大量缴获，顺利突围。”

    “在那之后，我亲率两个师于宜黄以南、宁都以北设下埋伏，益之兄麾下两个师从宜黄向南展开夹击，没想到郑毅狡猾如狐，迅速作出反应，率部遁入深山，毫发未伤。”

    “没过多久，传来郑毅与头目毛润泽（runzhi)合兵一处攻占永新的消息，之后郑毅率部占攸县、克茶陵、袭兴国、陷宁都，最后是攻占赣县，合围赣州。”

    “短短半年多时间，郑毅所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必将成为党国最大的隐患。”

    宋子文再次沉默了，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从这一刻起，眼高于顶的宋子文记住了郑毅这个名字。

    心乱如麻的蒋总司令回到座位上，端起水晶杯喝下半杯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杯子：

    “诸位，赣省的共产党武装已经严重危害党国伟业，我们必须给予足够的重视，拿出应对之策，尽快调遣军队，坚决剿灭之！”

    “但是，北伐前线战事激烈，我们已经没有兵力调往赣省，只能通过中央政府和军事委员会，责令赣省、湘省和粤省派遣军队驰援赣州，给予杨池生将军和赣南留守部队大力支援。”

    “赣州必须守住，否则整个赣南甚至粤北和湘南地区也将会陷入共产党之手，这个后果是无论如何我们也承担不起的！”

    众文武一片凛然，一致赞成蒋总司令的决策，素来不愿给予地方部队任何支援的宋子文也微微点头。

    蒋总司令得到宋子文的支持，心中大定，转向俞飞鹏问道：“樵峰兄，能不能尽快抽调一批武器装备支援赣省？”

    俞飞鹏权衡片刻：“挤出三个团的武器装备应该没有问题，但是火炮和重机枪已经尽数调往北伐前线各部，下一批采购物资要等一个半月才能运到。”

    蒋总司令很为难，想了想望向朱培德：“益之兄，湘省的军队已被桂系掌控，恐怕没人听我的命令了，广州政治分会那边还可以想想办法......”

    “散会之后，我将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致电李任潮将军，请求他派出两个师援助赣南，但最终还是要依靠赣省的留守军队！”

    “我将向军政部和军事委员会提出建议，从赣省守备部队中抽调三个师，正式组建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军长和各师师长均由益之兄提名举荐，不知益之兄是否愿意？”

    朱培德惊愕过后激动不已，没想到老蒋竟然会慷慨地给予滇军三十九军的正式番号，当即站起来大声表态：

    “属下代表全军将士感谢总司令的信任和提携！决不辜负总司令和中央政府的期望，保证在三日之内将第三十九军组建起来，然后开赴赣南，剿灭一切共产党武装！”

    “很好！益之兄请坐下吧。”

    蒋总司令和颜悦色地望向宋子文：“宋财长，能不能挤出一笔军费，拨给正在组建的第三十九军？”

    宋子文微微点头：“百万内应该没有问题，三天之内即可拨付，百万以上就需要政务院那边开会讨论了。”

    蒋总司令立即转向朱培德：“益之兄，由于北伐消耗巨大，各军各师都在伸手要钱，目前看来，我只能拿出这么多的武器装备和军资支持你了，你看......”

    “够了、够了！实在不行，我让赣省省府那边再努力一下。”朱培德满脸笑容，获得一个军又三个师的正式番号，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蒋总司令满意地点了点头：“两天之内，三个团的武器弹药和百万军资将送往赣省，麻烦益之兄多多费心，尽可能在十天之内将第三十九军组建起来，尽快开赴赣南。”

    “另外，散会之后我会给广州的李任潮将军和赣州的池生将军复电，共商剿共事宜。”

    “诸位如果没什么补充，就散会吧，樵峰兄留下。”

    与会文武致礼完毕先后散去，留在最后的俞飞鹏来到老蒋身边，默默等待。

    蒋总司令压低声音问道：“能不能把郑毅拉回来？我觉得你这边可以想想办法，再让忱琴兄去一趟沪海，和冯家、郑家好好谈一谈，各方一起努力，把郑毅拉回我们的阵营里。”

    “在此我承诺，只要郑毅能够回来，我立刻任命他为中将师长，给他个主力师参加北伐。”

    俞飞鹏沉思良久，觉得可以争取一下，当即允诺：“好的，我等会儿就去找大兄说说，然后一起给香港的兰亭兄去封信。”

    蒋总司令频频点头：“很好！替我转告兰亭兄，郑毅是个难得一见的将才，我不介意他所犯的错误，只要回来，我必将当心腹对待！”

    ************

    PS：第三更！

    小火完成承诺，终于更新三章！请诸位大大请不吝您手里最最宝贵的月票，支持一下小火！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里，谢谢各位大大的慷慨，尤其谢谢“星欲无情”大大的万金赏！

    最后小火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二二一章 边打边练（第一更）

﻿    蒋总司令为了拉拢滇军统帅朱培德，利用留守赣省的滇军消灭赣南共产党武装，从而达到同时削弱滇军和共产党军队的目的，不但慷慨地给予朱培德第三十九军的番号，还同时送给朱培德三个团的武器装备和一百万大洋。

    但对于镇守赣州的杨池生，蒋总司令只是发去一份慰问电报，给杨池生一个派兵援战的承诺。

    至于杨池生最后是否能顶得住共产党军队的攻击，是否死伤惨重无以为继，都不在蒋总司令的考虑之内。

    若是杨池生一败涂地，彻底泯灭于众生之中，蒋总司令也许会更加高兴，因为等北伐胜利，将总司令认为从共产党军队手中夺取地盘，比从滇军手里获取相对容易许多。

    实力大损的杨池生并不知道蒋总司令的真实想法，接到蒋总司令和老同学朱培德的回电之后，一无所获的杨池生失望之下，更加坚定地实行收缩兵力、严防死守的既定策略，确保自己最大的税源地赣州的同时，开始又一次穷征暴敛，巧立名目的治安税、维持费、城防捐等五项新税种迅速出台。

    郑毅和教导师将士没有时间与杨池生对峙下去，也没有能力攻打三面环水、武装成刺猬一般的赣州城，只能利用雨后连续多日的晴朗天气搬空赣县，然后派出小股部队四处侦察，主力各团则利用难得的数日时间进行修正补充。

    ……

    ……

    一九二八年，四月二十一日，上午。

    运送最后一批缴获物资返回兴国的三百赤卫队员出城东而去，下午四点刚过，教导团团长董宗卓率领六个新兵营风尘仆仆赶到赣县，每个营除了排长以上军官拥有武器之外，两千五百余名新兵全是徒手而来，其中两个营的新兵还穿着破旧的老百姓衣服。

    师长郑毅、政委李昭和参谋长王虎臣原本还想和兼程赶来的教导团官兵们一起加菜吃餐团圆饭，但看到两千多弟兄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和脚下看不出模样的草鞋，当即把教导团官兵领到城中大营安置。

    半个小时不到，师部军需参谋和警卫营弟兄搬出了特意留下的两千只缴获步枪、三百支驳壳枪、二十七挺型号各异的轻重机枪、五千套缴获军装和鞋帽，逐一分发到教导团每一位弟兄手里。

    军装布料非常结实，颜色却是滇军传统的蓝灰色，因为时间太过仓促，甚至大盖帽上的青天白日徽也没来得及取下来。

    ……

    ……

    晚饭的时候，教导团团长董宗卓、副团长吴耀杰被请到郑毅那一桌共进晚餐，不想再蹲在大山里的董宗卓喝了几杯酒，壮起胆子向郑毅和李昭几个提出要求：

    “师长、政委、参谋长，能不能就此把我们教导团转为主力团？”

    “虽然将士们刚刚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但基本具备了上战场的能力，哪怕不能像一团、二团和三团那样的打主攻，但担任预备队或者防守任务还是能够胜任的。”

    “我们团虽然是新兵团，但完全可以边打边练，绝对不会拖全师的后腿！”

    郑毅几个相视一笑，最为器重董宗卓的师政委李昭，把师部早已做出的决定如实告诉董宗卓和吴耀杰：

    “师部已经作出决定，你们这次带来的六个营新兵，一半划入新成立的第五团，剩下三个营继续留在教导团。”

    “新成立的第五团由原二团三营营长黄国兴同志担任，一团一营副营长杜镛同志晋升副团长，师部政治干事张寿年同志担任团政委。”

    “至于你们教导团，各级军事主官和政治干部保持不变。”

    “由于当前战事的需要，五团和教导团都要参加即将发起的攻占于都城的战斗，但是在战事结束之后，你们两个团在承担防区任务的同时，还需要继续训练，直到完成六个月的训练任务为止，否则不会让你们担任攻坚或者防御主力，更不会给予你们独当一面的机会。”

    “具体怎么做，何时才能获得主力团的地位，还得靠你们自己努力……明白了吗？”

    得偿所愿的董宗卓和吴耀杰兴奋不已，双双站起身来，昂首挺胸大声表态：“坚决完成任务！”

    李昭高兴得哈哈一笑，参谋长王虎臣对于董宗卓的军事指挥能力一直抱着谨慎怀疑的态度，但在这个时候他没有表现出来，于是笑了笑继续斟酒。

    满脸兴奋的董宗卓坐下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政委，师长，参谋长，什么时候办理新兵交接？”

    “明天上午吧，现在天黑了，弟兄们连续走了两天一夜也很辛苦，休息一晚明天再办理吧。”

    李昭随口回答，端起酒杯向董宗卓和吴耀杰表示祝贺。

    郑毅也端起杯子和大家碰杯，喝完之后笑着说今天纯属破例，但谁也不能喝醉，弟兄们一听立刻放下杯子盖好酒瓶，没有一个敢提出要求再喝一杯。

    “师长，政委，参谋长，咱们的武器装备好像不够用吧？”

    吴耀杰是和赵景庭一起投诚过来的老兄弟，历任师部作战参谋、二团机炮营副营长、教导团副总教官等职务，性格沉稳，话语不多，军事技术和作战经验都很优秀。

    郑毅点了点头：“原来是够用的，打下赣州之后，师部军需小组把两个月来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做了归类，从中挑出一千四百多支七点九二口径的汉阳步枪和毛瑟步枪，以及五百多支曰本三八步枪。”

    “其他元年式步枪、俄制步枪和磨平膛线的汉阳造等共九百多支长短枪，师里全部送给了此次参战的兴国和宁都两县赤卫队。”

    “你们到来之前，段煨的三团因为有一个营装备了三八步枪，所以经过我们讨论同意，三团把四百五十支汉阳步枪送了过来，换走五百支日本三八步枪。”

    “目前条件有限，你们先对付着用吧，再打两仗估计就什么都不缺了。”

    吴耀杰深知后勤供应的重要性，赞成三团更换三八步枪的做法，董宗卓也没什么意见，一心想率领自己的教导团参加战斗，于是捧起饭碗大吃起来。

    众弟兄说说笑笑，气氛非常融洽愉快。

    **************

    PS：第一更到！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依旧是三更！请大家多多订阅支持，小火在这里拜托了！(未完待续。)


------------

第二二二章 意外的来信（第二更）

﻿    二十二日上午，由新兵组成的两个团列队于城中大营的操场上，郑毅、李昭和王虎臣分别发表讲话，对两个团的将士寄予厚望，最后由师政委李昭和参谋长王虎臣向两个团的团长授予战旗。

    三个主力团的正副主官均出席两个团的成立仪式。

    午饭过后，赵景庭的二团和董宗卓的教导团开赴东面江口镇驻防，段煨的三团接管城南大码头和赣江上下游十公里江段的防务，新成立的第五团在团长黄国兴的率领下，担负起赣县县城的防务。

    傍晚时分，郑毅和王虎臣登上西城墙，巡视一团的防务，听取一团警通连的侦查汇报，得知杨池生在赣州南门和北门外新增三道防御线，却不禁止城中民众和往来商队自由通行，都觉得不太对劲，不知道杨池生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连山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感觉这很正常，连日来，赣州守敌派出的侦查小队从未离开城墙两公里范围，每次远远看到我团侦查小队就主动退后，弄得我想抓俘虏探听情报都无处着手。”

    “打开城门允许通行是今天才开始的，出入人员中的大多是本地民众和过往商人，至于明天是否打开城门允许通行，还要看过明天的情况才可以知道，也许明天就能看出些名堂来。”

    王虎臣想了想：“也许连山说得对，杨池生打开城门允许通行，能大大缓和城中军民的心理压力，而且他非常清楚，咱们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要是发起进攻的话，恐怕还没跑到渡口他就关闭城门。”

    “如果咱们的情报人员能够及时通报消息，咱们就不用在这儿伤脑筋了。”

    郑毅摆摆手：“赣州站的情报人员刚刚站住脚，短时间内不能动......”

    “当初出发时，我就郑重地告诫过他们，到了赣州城里就不要再挂念根据地和教导师，必须像个正常人那样老老实实过日子，半年之内不允许展开任何活动，不是极其特殊的紧急情况，不允许动用无线电台。”

    “所以啊，大家别指望他们了，更不能让党委委员以外的人知道这一机密，你们俩平时说话要小心些。”

    王虎臣和李连山立刻点头，三人一起在暖和的夕阳下信步而行，低声交谈。

    “于都恐怕不好打啊！只有老赵的二团恐怕不够，董宗卓的教导团都是新兵蛋子，在一旁敲敲边鼓喊喊口号还行，打起来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把咱们一团调过去呢。”李连山对留守赣县颇有意见。

    王虎臣笑道：“要调也只会调段煨的三团，没有最善于防守的一团坐镇赣县，谁也不放心。”

    郑毅接着解释道：“这也是我把刚训练一个多月的六个营调过来的主要原因……”

    “咱们的兵力打游击搞突袭基本够用，打攻城战和阻击战就不行了，兵力不足已经成为制约我军发展的最大障碍。”

    “有鉴于此，明知道把新兵调上战场要冒极大的风险，咱们仍然不得不这么做，希望两个新组建的新兵团能够迅速成熟起来。”

    “其实不用太过担心，咱们的新兵训练非常严格，至少这两个团的新兵都掌握了射击技术和武器维护技术，队列也不错，只要不遇到敌人的决死冲锋，应该能顶得住。”王虎臣乐观地笑道。

    李连山频频点头：“不知道杨池生还剩下多少人马？”

    郑毅想了想：“他麾下的正规部队应该还有三个团，外加一个炮兵连和一个特务连，官兵总人数不会超过四千人。”

    “但是，赣州是个大城市，长期拥有一个一千五百人左右的保安团，紧急动员的话，至少能发动五千以上的青壮上城墙或者搬运弹药，所以赣州很难打下来，至少在数月之内，我毫无办法，唉！”

    郑毅的叹息尚未结束，一团警通连连长谢志华匆匆而至：“报告师长，城中守敌给你送来封信，说是他们的主帅杨池生亲笔写给你的。”

    一众将校面面相觑，郑毅同样惊愕不已，想了想，接过信函，反复观看正反两面，在王虎臣和李连山的惊讶目光中，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函的封口，从里面掏出信纸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等看完杨池生的亲笔信，郑毅随手将信递给王虎臣，沉思良久，低声询问等候在一旁的警通连长：“小谢，送信的人走了没有？”

    皮肤黝黑、体型偏瘦的谢志华连忙回答：“走了，送完信立刻调转马头跑回渡口，看他一直举着杆白旗，规规矩矩的，我也没拦他。”

    “干得好，回去之后告诉弟兄们，密切注意杨梅渡口和西北方向，不能放松警惕。”郑毅吩咐道。

    谢志华敬了个礼，再向自己的团长李连山低声请示，看到低头阅读信函的李连山摆摆手，立即翻身上马，赶赴城外。

    王虎臣左后看了看，移动半步，靠近郑毅：“没想到杨池生竟然愿意用现大洋赎回俘虏......”

    “之前在赣县俘虏的七百多滇军官兵已经释放，咱们手上只剩下攻打宁都时俘虏的五百三十多名俘虏，如今还在兴国北面的大山里开荒种地，修建木楼。”

    “哪怕咱们同意杨池生的要求，至少也要五天之后才能押解过来。”

    “这么说来，你同意杨池生的要求了？”郑毅似笑非笑地问道。

    王虎臣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你不是经常对弟兄们说有钱不赚是傻子吗？每个俘虏二十个大洋，五百多个俘虏就是一万多块大洋，这样的好生意怎么能不干呢？”

    “对对对！”

    李连山连声附和：“卖了吧，那些滇军俘虏留着没什么大用，都是些滑头的痞子兵，不能打不能骂，还白白耗费咱们的粮食。”

    郑毅想了想，微微点头：“既然你俩都同意，那咱们干脆把缴获的五百多斤大烟一起卖给他。”

    “连山，你写封回信，署上你我的名字即可，告诉杨池生，五天之后的上午九点，在东岸渡口完成交接，完了让小谢送到渡口去。”

    “现在我得和虎臣到城南的大码头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国家的记者胆子这么大，竟敢在这个时候跑来采访。”

    ************

    PS：第二更到！

    小火努力码字，晚一点应该还有第三更！诚挚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二三章 故人重逢（第三更）

﻿    南门外的大码头上，徐徐靠泊的小火轮尚未停稳，就被守卫码头的三团将士看管起来。

    甲板上的菡子旭、凯文和罗东源三人看到数十支长短枪指向自己，码头侧上方工事里的重机枪口也转了过来，立即大声高呼“我们是记者，是获得赣省省政府和各地驻军批准的战地采访记者”。

    匆匆到来的三团长段煨看到三人中有个牛高马大的洋人非常惊讶，但也只是略微发愣，便大声发出命令：

    “船上的人听着，把所有武器交出来，谁敢拒绝服从命令，或者隐藏武器弹药，必将遭到严惩！”

    一路护送三名记者的吉安保安团官兵这会儿早已换上便装，带来的步枪也留在赣州城中，但其中有三人为了安全起见，把三支驳壳枪藏在了腰间。

    没想到共产党军官的眼睛这么厉害，距离十余米就看出了异常。

    无可奈何之下，三人只能老老实实掏出藏在衣服里面的手枪，交给端着花机关枪、快速逼来的五名教导师官兵。

    在教导师官兵的严厉警告声中，三名记者以及护送他们的吉安保安团官兵举起双手，与所有船工和来自赣州的五名保安团团丁一起登上跳板，走上戒备森严码头。

    菡子旭和凯文非常担心有人走火，登上码头之后仍然大声重复刚才的话，表明自己的记者身份。

    罗东源硬着头皮紧跟在菡子旭和凯文身后，虽然他全身上下早已从军装变成了西装革履，脑袋上戴着顶西式礼帽，脸部和身上的皮肤经过数月的调养已经变得白皙，上唇还有意蓄起了漂亮的小胡子，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很大，但他还是担心被某个熟悉的官兵认出来。

    段煨并没有为难任何人，也没有认出曾经在他手下训练三个月的罗东源，等麾下弟兄登船搜查完毕，郑毅和王虎臣正好策马到来。

    马蹄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悦耳，段煨晃眼一看，立即下达命令：“收起武器，原地待命，立正——”

    郑毅勒马停住，细细打量停止解释望向自己的凯文，以及躲在凯文身后眨了眨眼睛继续装孙子的罗东源。

    这个时候，凯文却已然认不出分别四年之后气质大变的郑毅，看到郑毅骑在马上含笑望着自己，只好收起脾气，停止抗议。

    凯文身边的菡子旭在郑萱家里做客时，看到过郑毅身穿军装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郑毅，当即笑了笑，礼貌地鞠躬敬礼。

    在数百军民的注视下，郑毅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来到满脸不快的凯文跟前，用流利的英语致以问候：

    “亲爱的凯文，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让我非常惊讶，也非常高兴，伊琳妮还好吗？”

    凯文顿时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道：“噢，我的上帝啊......”

    “老朋友分别四年，再次见面是不是应该拥抱一下？”郑毅边说边张开双臂，走向激动万分的凯文。

    凯文立即扑上去，与郑毅紧紧拥抱：“太令我震惊了！赞美上帝，让我再次见到你......”

    “亲爱的郑，你不知道我和伊琳妮多么想念你，回到比利时的家乡之后，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不止一次谈起你，按照你留给我们的地址写了几封信，却从未收到你的回信。”

    “这次要不是伊琳妮刚刚生下我们的第一个宝贝，哦对了，和她母亲一样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伊琳妮一定会和我一起再次返回东方来的！”

    郑毅哈哈一笑，轻轻推开激动得脸色发红、喋喋不休的凯文：“等会儿我请你喝酒，不过先让我见一见其他两位记者先生。”

    “请原谅，我实在太激动了。”

    凯文连忙后退一步，向郑毅介绍一同前来的菡子旭和罗东源：“这位是著名的时政记者，来自新加坡的菡子旭先生，他是个独行侠，同时兼任《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专栏记者，在记者这一行中名气很大。”

    “至于这一位，他是沪海东方新闻社的采访记者罗东源先生，他是南昌人，一路上为我们联系车船，指明道路，向我们介绍了很多历史典故和本地民风民俗，给予我们很大的帮助，非常优秀。”

    郑毅与菡子旭握手问候：“欢迎你，来自南洋的朋友！”

    菡子旭笑着说道：“谢谢将军！请多多关照。”

    郑毅点了点头，转到罗东源面前，伸出大手：“《东方新闻》报是一份不错的报纸，欢迎罗先生前来采访。”

    罗东源强忍心中的激动，伸出双手与郑毅紧紧一握：“谢谢您，将军！能见到将军和这么多优秀将士，是本人的最大荣幸！”

    王虎臣这个时候终于认出罗东源，紧绷的扑克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在郑毅的介绍下上前与凯文和菡子旭相互问候，郑毅又把段煨介绍给客人们，随后将客人迎进城门，边走边谈，一同返回城中的县衙。

    回到县衙大堂，彼此谦让地坐下后，郑毅如实回答菡子旭在路上提出的问题：“没错，杨池生将军确实给我送来封信，正是因为看到这封信，我才会赶到码头迎接你们。”

    “至于菡先生询问的战俘问题，我们已经给杨池生将军做出回应，同意释放所有俘虏的滇军官兵。”

    “由于这五百三十余名滇军官兵是我军攻打宁都县城的时候俘虏的，目前关押在北面一百多公里的兴国县，所以需要三五天时间才能押送过来。”

    菡子旭略一沉吟，继续询问：“根据杨池生将军所言，驻守宁都的滇军有两个团共三千二百余名官兵，我能不能这么认为，除了被贵军俘虏的五百三十余名滇军官兵之外，其余官兵已经全部战死？”

    赶回来不久的教导师政委李昭和参谋长王虎臣立即望向郑毅，周边的参谋人员也很紧张。

    大家都知道宁都之战打得很是惨烈，因为是夜战，为了减少自身伤亡，各团各营都没有留情，几乎是见人就打，导致近千负隅顽抗的敌军绝望之下纷纷跳入江水之中，火攻的时候也烧死了上百人。

    如果郑毅回答不好，很可能会引发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

    PS：第三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里，小火定会更加努力更新来报答大家！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推荐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二四章 自信和睿智（第一更）

﻿    教导师设在县衙大堂的临时指挥部。

    面对菡子旭咄咄逼人的提问，郑毅丝毫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宁都之战非常复杂，我军先是在宁都以北十三公里的道路上设下埋伏，伏击滇军两个连的运输队，迫使宁都城中的滇军主力出城支援。”

    “待敌军主力离开坚固的城池之后，我军两个主力团立即发起攻城战，由于城中兵力空虚，半小时不到我军便破城而入，来不及逃走的滇军官兵基本上成为了俘虏。”

    “逃出城外的部分滇军，迅速与其主力会合，我军两个团随即出城追击。这一仗的主战场实际上是在宁都城北六公里的荒郊野外，双方打得很激烈，滇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从傍晚六点一直打到深夜十一点。”

    “经过连续苦战，滇军主力大部被歼灭，约有八百余人跳下梅江逃走，最后能活下多少人就连我们也不清楚，连夜打扫战场时，我军官兵将两百七十余名滇军伤兵抬回城里救治，活下来的百余人至今仍在宁都养伤。”

    “如果菡先生和其他两位记者有兴趣，可以前往宁都采访正在那儿养伤的百余名滇军官兵。”

    凯文听不懂中文，罗东源又不会英文，凯文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等郑毅停下之后，凯文才抓紧机会提问：

    “亲爱的郑，我们能不能全程观摩几天后释放战俘的仪式？”

    郑毅当即表示同意：“完全没问题......不过，明天上午我就将离开此地，前往东面的于都前线指挥战斗，你们可以留下来，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处参观，采访我们的官兵和当地民众。”

    凯文一时间愣住了，没等他想清楚，机敏的菡子旭已经提出请求：“将军，我能不能跟随你一起前往东面的于都？”

    郑毅望向政委李昭。

    李昭想反对可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望向参谋长王虎臣。

    王虎臣哪里还不知道郑毅的想法，看到李昭把难题推过来，略微迟疑，不紧不慢地掐灭烟头：

    “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随行记者在我方的保护之内，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让记者们亲眼看看我军将士如何战斗，如何对待俘虏，或许能平息诸多谣言，让更多的民众了解共产党军队的战斗面貌和作风。”

    王虎臣的话里包涵着浓郁的自信和睿智，特别是“让更多的民众了解共产党军队的战斗作风”这句话，说到了政委李昭的心坎儿上，因此李昭迅速转变态度，当场同意记者采访攻打于都的战斗。

    ……

    ……

    夜幕降临，记者们停止了采访，在郑毅和李昭的热情邀请下一同共进晚餐。

    郑毅说话算数，吩咐警卫员盘岩拿来他珍藏多时的赣省名酒“堆花酒”，盛情款待凯文三人。

    凯文的酒量很大，他似乎早已习惯了中国白酒的味道和烈度，不但和郑毅连干了三杯，还分别向李昭、王虎臣和副参谋长张尧轮流敬酒，很快便获得大家的一致好感。

    菡子旭也是个妙人，采访的时候目光敏锐，言辞犀利，往往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但喝酒的时候却性格随和，谦逊有礼，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把自己的家族和郑氏家族的渊源以及他和郑萱夫妇乃至郑毅本人属于世交的关系告诉郑毅。

    罗东源仍然那么低调，尽管这个时候李昭、王虎臣和张尧都认出了他，但他还是那副甘当配角的老样子，对谁都恭恭敬敬的，除了如实告知自己的主要任务是陪同《泰晤士报》记者凯文和菡子旭前来赣南采访之外，其他话一句都不说，但喝酒吃菜却丝毫也不含糊。

    郑毅微微点头，对罗东源的表现非常满意。

    与罗东源一同入伍的那批南昌学生，大部分早已划归毛委员的第一师，和罗东源一同留下来的只有十四人。

    这十四人中，大部分经过张尧数月的培训之后，已经分配到各主力团，专门负责无线电收发报工作。

    剩下五人均成为情报人员，分别在香港、武汉和沪海情报站工作，罗东源就是其中之一，所以郑毅和李昭几个师部主官并不担心罗东源会暴露身份。

    ……

    ……

    气氛愉快融洽的晚餐结束后，菡子旭忽然想起什么，主动找到郑毅，提起从吉安一路护送他们三人过来的那艘小火轮和吉安保安团官兵，还有来自赣州作为向导的八名保安团团丁，请求郑毅放他们返回赣州。

    在赣州时，杨池生向菡子旭和凯文建议，说如果带太多护卫人员，容易引发共产党军队的误会，所以自吉安跟随三人前来赣州的一个连保安团官兵，基本上全部留在了赣州城里，仅仅只有一个班加上赣州的八名保安团团丁前来赣县。

    郑毅听到情况介绍，二话不说，立即派警卫员盘岩陪同菡子旭赶赴城南大码头，放人放船，但是从船上搜出来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盘岩表示按照要求必须悉数留下。

    菡子旭据理力争，但盘岩油盐不进，菡子旭又去找郑毅，郑毅表示爱莫能助，毕竟规定如此，他作为师长也必须严格遵守，不能徇私。

    菡子旭对此毫无办法，虽然他和郑毅的老爹、大哥和姐姐、姐夫都很熟悉，但和郑毅这个郑家的另类却不熟，不敢因为几支枪引发郑毅的不快，只能再次返回码头，开出一张一千大洋的银行支票，表示用来补偿护送三人的官兵的损失。

    菡子旭送走小火轮，回到县衙，旋即和凯文、罗东源一起，被人领入县衙后院的两间厢房里安歇。

    他们住所旁边的几间屋子和对面整排厢房全都是警卫营将士的营房，一墙之隔的西苑便是特务连的营区，有道小门可相互通行，但菡子旭和凯文毫不知情，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也不会四处乱逛。

    令菡子旭和凯文惊讶的是位于大堂后方的电讯室。

    两人都有扎实的无线电基础知识，均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无线电台，需要的时候，他们都能操作自己本社的无线电台收发稿件，对外进行联络。

    因此，两人一看到两根高高耸立的特殊天线，就知道电讯室里至少有两部电台，其中一步还是极为少见的大功率军用电台，这样的电台在民党军队中都不多见。(未完待续。)


------------

第二二五章 改主意了（第二更）

﻿    洗澡更衣之后，喝多了的罗东源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菡子旭和凯文商议片刻，来到前面的县衙大堂，想和郑毅做一次深谈，听师部参谋说郑毅已经出去巡视军营和岗哨，至少要到深夜十一点半之后才能回来，两人只好回到后院的寝室，对着烛光低声交流自己的感想。

    “凯文，你对郑将军有何观感？与四年前相比，有哪些变化让你印象深刻？”菡子旭说完，抽出支香烟凑到蜡烛的火苗上。

    凯文修剪好用去一半的粗大雪茄，拿过烛台点燃，深吸了两口，浓郁的烟草味道在寂静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郑的变化很大，在码头上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感觉就像看到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威严而又深沉......”

    “我似乎从他身上，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真难以相信他今年只有二十二岁，好在他还记得我，记得我的妻子伊琳妮，还和四年前一样热情而真挚......”

    “当时我们在沪海礼查饭店顶层的孔雀大厅偶然相遇，一起度过了难忘的晚餐时光，第二天上午一起在简陋的店铺里享用美味的灌汤包之后，彼此就匆匆告别了！”

    “说真的，那时候的他，就像个充满活力的大学生。”

    菡子旭微微点头：“你一直没有把郑毅将军和郑萱女士联系在一起考虑吗？”

    “你这混蛋！竟然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晚餐的时候我悄悄问过郑，估计现在你仍然不会说，就像你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向郑提起你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关系一样。”凯文颇为恼火地瞪着菡子旭。

    菡子旭咧嘴一笑：“亲爱的凯文，这事儿可不是我的错，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郑将军对我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虽然他的姐姐非常爱他，但他的家族已经和他公开断绝了关系。”

    “郑毅将军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也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他有自己的信仰和理想，有自己的世界观，谁也无法企图对其造成影响。”

    “因此我有理由相信，在他眼里我只是个记者，我和郑氏家族的亲密关系，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凯文沉思片刻：“如果真是这样，说明郑的思考方式和我们西方人更为接近，也许是他从小就进入英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读书的原因吧......”

    “对了，你要求随同郑一起前往东方的于都县，除了观看他指挥军队攻打于都县城，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菡子旭叹了口气：“我从未见过战争情景，哪怕是警察抓捕罪犯的枪战场面也没经历过，所以我想亲眼见证战争的真实面貌。”

    “其次，很想看看郑毅将军如何指挥军队作战，共产党军队与民党军队有什么不同，最后谁会获得胜利？”

    “就在我离开沪海的前三天，听到民党军界上层有这么一个传言：郑毅将军是百年难遇的军事天才，从他投身军旅到现在，他率领的军队从未打过一次败战，他攻陷的城市比民党军队的任何一个名将都要多......”

    “我粗略做了个统计，从去年八月一日南昌暴动到现在，被郑毅将军攻陷的城市共有八个，被郑毅将军击败的民党军队多达十一个团，其中有五个团被彻底消灭。”

    凯文大吃一惊，一时间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

    ……

    次日凌晨六点，悠扬的军号声响彻赣县上空，仅睡了四个多小时的菡子旭和凯文连忙爬起来，穿衣穿鞋，跑到门外的水井边洗脸刷牙，在罗东源的协助下忙碌二十多分钟才收拾好包袱。

    此时隔壁的两个特务连和师部五个参谋小组已经用完早餐，做好了出发准备。

    三位记者被领到中院的食堂享用早餐，郑毅和李昭等人都没有出现，菡子旭匆匆喝下一碗米粥，放下碗，立刻询问等候在门口的两名警卫人员：

    “请问，郑毅将军在什么地方？”

    腰插双枪的大个子警卫一脸和气地回答：“师长和政委他们都在东门外，诸位不要着急，用完早餐我们俩领你们过去，警卫营的两个连也一起出发。”

    “这么早就要出发？”

    菡子旭为套取更多消息，来了个明知故问。

    大个子警卫自豪地说道：“一个半小时前，三团已经提前开拔，这个时候恐怕已经抵达江口镇了。”

    “我们属于后卫部队，晚一点没关系，只要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于都城外就算完成任务。”

    菡子旭吓了一大跳：“从这儿到于都至少五十公里，一个白天能走完？”

    大个子警卫嘿嘿一笑：“你们肯定不行，所以我们师长提前吩咐，专门为你们三个准备了战马，你们可以一路骑马。”

    菡子旭彻底无语了，回到餐桌旁把情况告诉凯文和罗东源。

    罗东源觉得这一切很正常，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有。

    凯文惊愕地问道：“郑不是说五天后的早上九点交接战俘吗？哦不不，从今天算起来只有四天时间了，他有能力在三天之内攻陷于都县城吗？”

    “根据我们在赣州时杨池生将军的介绍，赣县被郑毅将军的军队占领之后，东面瑞金、会昌两县的地方部队已经赶赴于都，协助防守，总兵力已经超过三千人，还不包括城里的近万民夫。”

    “于都的城墙周长约为三点四公里，非常坚固，郑的军队能在三天之内攻克这样一座城市吗？”

    菡子旭权衡良久，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算了，不用考虑太多，到了于都就会知道答案了。”

    凯文只好收起心中强烈的不安，与菡子旭和罗东源一起跟随警卫人员走出县衙。

    这会儿田安泰率领的两个特务连已经列队于大街上，每个官兵都牵着一匹战马，还有一排战马背上驮着弹药箱和迫击炮。

    每个官兵几乎都是双枪配置，近三百人的队伍散发出的浓浓杀气，令菡子旭和凯文暗自心惊，老老实实听从警卫人员的指挥，爬上马背，跟在两个特务连将士后方，越过城东的街道，穿过黑洞洞的城门。

    郑毅看到马队后面的凯文等人东张西望的样子，笑了笑，和留守的政委李昭和一团长李连山低语几句，示意盘岩把战马牵过来，向李昭和李连山敬礼告别，翻身上马，缓缓离去。

    凯文的骑术很好，胆子也大，看到郑毅招呼也不打骑马离去，双腿一夹缰绳一抖，胯下战马立即加速，很快越过特务连的马队赶到郑毅身边：

    “郑，你没有问候一声就提前离开，很不礼貌，要知道我不但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客人，公务上的客人！”

    郑毅不由莞尔，耸耸肩道：“好吧，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走吧，一个小时之内，必须抵达前方的江口镇，你做好准备没有？”

    凯文很不理解郑毅的做法：“你真打算今天晚上攻打防守兵力比你们还要多的于都县城吗？”

    郑毅摇摇头：“我改变主意了，不打于都，绕过于都打瑞金，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还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路要走。”

    凯文呆滞当场：“噢，我的上帝啊......”

    **************

    PS：第二更送上！

    稍晚一点还有今天的第三更，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二六章 证明的机会（第三更）

﻿    一九二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下午五点三十分，于都县城城西的罗坳镇。

    罗坳西接江口，南连罗江和新陂，北毗南塘，是于都的西大门，距离县城约莫十五公里、距离赣州城约四十五公里。

    二十口大锅沿着镇东小溪，一字排开。

    教导师三团各营、连五十余名炊事员汇聚一起，为即将进入战场的将士们做饭做菜，镇子里的乡民不断送来各种腊味、蔬菜和宰杀好的鸡鸭，与说话和气的火头军们换取大洋和铜钱。

    各营、连官兵安静地坐在小溪两侧的空地上检查行囊，擦拭武器，空气中弥漫着米饭蒸腊肉的诱人香味。

    罗家私塾的大门外，数百匹战马、驮马正在啃嚼黑豆与甘草，愁眉苦脸的菡子旭和罗东源坐在另一侧的草亭子里，不停抚摸磨破皮的大腿。

    只有金发碧眼、皮粗肉糙的凯文屁事没有，连续行军三十六公里仍然精力充沛，滔滔不绝。

    菡子旭将目光从西面小溪旁的人群中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说道：“这里的民众对军队似乎没有多少敬畏，竟然拿出那么多的腊味和鸡鸭卖给军队，小孩子也来了不少，看他们的样子满是好奇，但是一点儿都不害怕。”

    罗东源哪里会放过这个赞美自己军队的机会：“听说共产党军队都这样，说什么军民鱼水情。他们还有一首军歌，歌名就叫做《三大纪律六项注意》，郑将军的军队每到一处都不扰民，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只要他们军队驻扎过的地方，都能得到民众的拥护。”

    菡子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看出来了，郑将军的军队确实与其他军队不一般，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这两天的所见所闻，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你注意到没有？刚才东面骑马过来的两名军官，每个人都配有两名侍卫，他们的战马都很好，比起我们今天骑乘的劣马可强多了，他们一到镇子就钻进那座低矮的教室里面，与郑将军和他的参谋长王将军围在拼凑的大桌旁低声讨论。”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他们一定是在研究即将发起的攻城战，也有可能直接放弃攻打于都，开赴于都东面八十公里的瑞金县城作战。”

    凯文踮起脚尖看了看，随后指向里侧的私塾大声说道。

    菡子旭一听立即停止捶打酸痛的腰部，抬起头来，非常惊讶地问道：“放弃宁都，攻打于都以东八十公里的瑞金？你是怎么知道的？”

    凯文哈哈一笑，眉飞色舞地说道：“别忘了行军途中由始至终我都没掉过队，一直跟随郑将军身边，和他探讨了很多问题，涉及多个领域......我已经知道提交给《泰晤士报》的新闻稿该怎么写了。”

    罗东源有些诧异，没想到郑毅会把部队接下来可能攻打瑞金的事情也告诉了凯文，他想了想，觉得郑毅这么做必有深意，于是主动插话：

    “我看这很有可能！早在赣州城的时候，杨池生将军就对我们说过，瑞金和会昌两县已经派出援军赶赴于都，与于都守军共同扼守通往赣东南地区的战略要地于都。”

    “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郑将军越过重兵防守的于都，继续向东攻打兵力空虚的瑞金和会昌，不是没有可能。”

    菡子旭在脑子里琢磨赣南各县的情况，觉得凯文和罗东源所言并非是无的放矢，当即站起来：

    “我们需要旁听郑将军召集举行的军事会议，掌握郑将军和将领们的整个决策过程，否则，难以写出令读者信服的战争新闻和战场报告来。”

    “啊！？真的可以吗？我们贸然进去会不会让郑将军感到不高兴？”罗东源善意地提醒道。

    “不会，郑将军是个慷慨大度之人，既然允许我们跟随他的军队一起行军，随意采访，那就不会拒绝我们旁听。”

    菡子旭说完，大步走出草亭，兴致勃勃的凯文拉上犹犹豫豫的罗东源跟了上去。

    ……

    ……

    教导师师长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听完赵景庭和黄国兴两位团长的汇报，立即对着地图展开讨论，这个时候私塾外突然传来卫兵的严厉警告和菡子旭的请求声。

    “怎么回事？”郑毅侧过头大声询问，一旁的王虎臣颇为恼火，段煨、赵景庭和黄国兴也是满脸不悦。

    “报告师长，三位记者先生不听劝阻，反复要求入内采访，说是要掌握我们部队决策的第一手资料！”

    警卫排长大声报告。

    郑毅示意王虎臣不要生气，来到门边，向菡子旭等人说道：“诸位记者先生，我们可以让你们列席旁听，但不能提问，做得到吗？”

    “谢谢将军！我们只要求旁听，不会打扰诸位将军的讨论。”菡子旭说完，立即走进私塾大门，乐呵呵的凯文和略显畏缩的罗东源跟着走了进来。

    郑毅示意三人坐在屋子一侧墙角的条凳上，转向王虎臣几个低声吩咐：“继续吧，让记者听听也好，他们听明白了才能回去写文章，告诉成千上万民众，咱们共产党军队是怎么以弱胜强打败民党军队的。”

    众弟兄哈哈一笑，心中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不再理会坐在旁边拿出笔记本做出一副倾听状的三位记者先生。

    王虎臣开始例行的情报总结：“老赵的二团值得表扬，在城中四千守敌做出反应之前就绕到了城东的三江口，占据制高点，并在东岸建立起防御阵地，一举截断了于都守敌的退路，狠狠地打击了城中之敌的士气。”

    “城中守敌从今天上午到现在不敢出来寻求与我军交战，就是很好的证明。”

    “老赵干得是很不错，只要占据三江口东岸高地，城中之敌哪怕倾巢而出都无法撼动，何况还有国兴的五团堵在西门外三公里的青山脚下。”段煨由衷地赞叹。

    王虎臣点点头：“没错，两头一堵，整个战局就确定下来了，我和师长犹豫的是，三团能不能在明天傍晚之前，抵达瑞金城下......”

    “虎臣，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吐你一脸？”

    郑毅和王虎臣等人哈哈大笑，段煨则恼火不已，他的三团成立到现在还没有机会独立作战，一直被趾高气扬的一团和二团弟兄轻视，全团官兵为此耿耿于怀，营连长们每隔几天就向团长段煨抱怨。

    如今好不容易盼来证明自己的机会，若是再被王虎臣留在于都与敌对峙，换成赵景庭的二团去攻打兵力空虚的瑞金和会昌，段煨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向全团弟兄交代。

    ************

    PS：第三更到！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里，谢谢大家的厚爱！小火继续求一切支持！

    求订阅！

    求打赏！

    求推荐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二七章 什么都不懂很丢人（第一更）

﻿    罗坳镇罗家私塾教室里。

    王虎臣和郑毅低声商量片刻，郑毅点了点头，把正在给记者们斟茶的田安泰也一并叫了过来：

    “饱餐之后，让弟兄们休息一个小时，天一黑下来，安泰立即率领特务一连和警卫连，与段煨的三团一起，从东面的鲤鱼村渡过贡水南岸，绕过于都县城开赴瑞金......”

    “虎臣将率领参谋小组与你们同行，全权负责瑞金方面的作战方案和战场指挥，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同意！”

    众弟兄齐声回答，段煨拍拍王虎臣的肩膀，笑容异常灿烂。

    郑毅叮嘱道：“行军途中的侦查与策应，对瑞金和会昌之敌的侦查监控等任务，由安泰的特务一连负责，三团警通连配合策应，警卫连由虎臣率领，如果没有什么要求和补充，你和段煨可以回去准备了。”

    田安泰和段煨立即挺起胸膛，双腿并拢郑重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首次有幸旁听军事会议的菡子旭三人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郑毅和将领们的决策这么快，这么果断。

    看到田安泰和段煨大步离去，菡子旭与凯文对视一眼，虽然之前已经通过菡子旭翻译知道大意，但凯文依然云里雾里。而菡子旭则热血上涌，立即埋头记录，生怕漏过其中一句话，一个细节。

    郑毅望向对面的赵景庭：“老赵，你完全不用担心北面的梅江西岸，我敢肯定，城中守敌绝对不敢沿着梅江西岸向北运动。”

    “梅江上游不到一百公里的宁都早已被我军占据，敌人只会担心我军从宁都南下，合围于都。”

    “哪怕城中守敌从北面沿江逃走，对咱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害，反而是于都城南一江之隔的凤凰岭和天河山更为重要。”

    “如果你手头的兵力有富裕，可以安排两个连占据这两个制高点。”

    赵景庭看了看地图，微微颔首：“嗯，站在上面能够很清楚地俯瞰北岸的于都城，只需插上几面战旗，加上几挺机枪，就能对北岸的城中之敌形成威胁......”

    “回去后我就让三营做准备，明天凌晨五点开赴凤凰岭和天河山一线。”

    黄国兴期待地问道：“于都城西北观音塘和杨梅坳一带，还有敌军的小股侦察部队......师长，你看是不是交给我们五团警通连来收拾他们？”

    “不行！你们的警通连刚刚组建，还缺乏野外复杂情况下的作战经验......这几股敌人还是交给黎东明的特务二连吧，你们的警通连可以协助作战，但是必须听从特务二连的指挥！”

    “在陌生的山区密林中作战，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排子弹就能要几条人命，来不得半点儿疏忽大意。”

    郑毅严肃告诫。

    作为教导师的老人，黄国兴自然深知特种作战的厉害，连连点头：“明白了！等会儿我就去找老黎，把警通连交给他指挥。”

    郑毅环视一圈，最后询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就去吃饭吧，走了一天肚子都饿了，午饭还是在江口镇吃的呢，几碗米粥几块腊肉，撒泡尿全没了。”

    众弟兄哄然大笑，郑毅挥挥手示意大家自便，然后走到三位记者面前：“吃饭去吧，今晚有好东西......”

    “我特意交代师部军需股长老孟买下一只穿山甲，估计现在已经做好了，走吧，一起去尝尝鲜。”

    菡子旭连忙站了起来，和凯文一左一右走在郑毅身边，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军事会议都是这样召开吗？”

    郑毅边走边说，毫不隐瞒：“基本都是这样，只要进入交战区，随时有可能根据局势的变化召开会议。”

    “因为此战所要面对的情况不是很复杂，敌我双方所处位置非常明确，所以今天的会议相对简单一些，只需参战各部团长出席就可以了。”

    “可是......我看到你们的决策很轻松，非常果断，基本没有进行讨论，以前也是这样的吗？”凯文毫不含糊，直指问题的核心。

    郑毅耐心解释道：“在我们离开赣县的前一天，我们的二团和五团已经提前出发了，在二团和五团出发前，师部的一个侦查小队已经抵达于都，对城中守敌和城内外的地形地貌等情况进行秘密侦查。”

    “两个团到来之后，同样又派出侦查小队展开反复侦查，所以，我们基本能提前掌握战场方方面面的情况，探知敌人的兵力布置。”

    “有了这么多情报支持，就不需要太多的讨论和商议，那样做除了耽误时间延误战机，没有任何好处。同时，这么一来，哪怕我留在赣县也不会影响战场决策，我的参谋长和各团团长都有独立指挥作战的能力。”

    菡子旭深受启发连连点头，再次问道：“你的部队会在什么时候攻打瑞金？你就不担心行军途中出现意外吗？”

    郑毅回了一句“一切都有可能”，便不再回答菡子旭似乎无休无止的问题，迈开步子大步走向前方的小溪旁。

    跟随一旁的警卫员盘岩对刨根问底、纠缠不休的菡子旭很是恼火，故意慢走两步，等菡子旭上来立即靠上前去，在菡子旭耳边低声讽刺道：“我说老兄，先学习一些基本的军事知识再提问题吧，否则什么都不懂很丢人的。”

    盘岩说完就追上前面的郑毅，深受打击的菡子旭不由停下脚步。

    凯文看了看盘岩，又看看发呆的菡子旭，想了想过来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郑的警卫员说了什么，让你陷入沉思？”

    菡子旭终于回过神来，自嘲地摇头笑了笑：“也许我应该学习一些军事基础知识，再对国共两党军队的军事制度、作战方式和发展历史进行更为深入的研究，否则很可能无法理解国内的战争。”

    凯文没搞明白菡子旭话里的意思，耸耸肩说声“确实需要深入研究”便不再关注此事，另一侧的罗东源从头到尾把这一幕收入眼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只是笑了笑，什么也不说。

    ……

    ……

    晚饭即将结束的时候，北面林木茂密的大山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交火声。

    小溪两旁的教导师官兵立即停止进食，紧张地四处观望，三团团长段煨很快站起来，沉下脸大声呵斥：

    “特务连和警通连弟兄正在围歼敌军侦查小队，用不着你们帮忙，赶快吃饭......吃完饭整理行装，就地休息，还有八十多公里的急行军等着你们这帮小子！”

    官兵们闻言立刻坐下来，安心用餐，进餐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许多。(未完待续。)


------------

第二二八章 不战而战（第二更）

﻿    溪边大树下，郑毅手捧大碗，正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菡子旭和凯文还在遥望枪声传来的方向，郑毅想了想，和气地解释道：“二位，请坐下来安心用餐吧。”

    “交火地点距离此地至少有一点五公里，从枪声中可以很容易辨别......开火的是我军将士配备的伯格曼机关枪和毛瑟步枪，可见我军占据了绝对上方，敌人连开火都做不到，战斗就结束了。”

    “估计再有半个小时，我们就能看到被我军俘虏的敌军侦察兵了。”

    “是吗？”

    菡子旭诧异地看了郑毅一眼，半信半疑地坐下来。

    凯文摇摇头坐下来继续吃饭，无动于衷的罗东源却深信自己师长的判断，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边吃边赞叹红烧穿山甲的味道好极了，半点儿土腥味都没有，吃起来很像是黄猄肉。

    果不其然，二十分钟不到，三团警通连五十余名将士策马归来，其中六匹战马带来九名被五花大绑、捆在马背上的俘虏。

    随后菡子旭三人便听到带队连长向三团长段煨报告，刚才短暂的交火中他们缴获了二十几支长短枪，特务连六个分队还在追杀逃走的敌军小股部队。

    菡子旭彻底震惊了，呆呆看着被带过小溪西岸分开进行审讯的九名俘虏，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向正在擦嘴的郑毅请教：

    “将军，你怎么知道你的部下能够带回俘虏来？”

    郑毅骄傲地哈哈一笑：“因为我的部下是目前所有中国军队中最好的士兵，所以我对他们有着无比强烈的信心！”

    “好了，快吃吧，吃完洗个热水澡，如果不洗澡至少也要烫烫脚，否则你们坚持不了几天，盘岩——”

    “到！”

    和老孟几个在另一桌吃饭的盘岩大步跑了过来。

    “去拿几壶酒和两条烟送给田营长，等会儿他们就要出发，到明天天亮恐怕都不能睡觉。”郑毅吩咐道。

    盘岩咧嘴一笑：“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马上去办。”

    ……

    ……

    傍晚六点三十分，三团官兵全体集合。

    郑毅与即将出征瑞金的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三团长段煨和副团长李良德、团政委覃柏君等主官逐一握手话别，随后郑毅便带领菡子旭三人，骑马前往东面的青山阵地。

    在傍晚的战斗中杀敌二十二人、俘敌十四人的特务二连弟兄留在原地继续吃饭，掩护青山阵地的侧后，预防敌军小股部队的偷袭。

    郑毅在五团团长黄国兴和政委张寿年的陪同下，爬上设立在青山中部山坳上的团指挥所。

    跟随在郑毅身后的菡子旭和凯文这会儿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唯独看似消瘦文弱的罗东源气定神闲。

    “轰轰——”

    菡子旭的沉重呼吸尚未平复，便听到东面天空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他赶紧转过身，凝目遥望，立刻发现于都城东方向腾起几股浓重的黑色硝烟，炮弹爆炸产生的烈焰，瞬间将灰暗的城头照亮。

    紧接着，青山脚下的阵地上骤然响起重机枪的射击声。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成片燃烧的火星，飞速射向前方一点八公里外的城墙上下，虽然看不清是否命中城头上的目标，但山坳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城里敲响的钟声和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隐约看到城头上晃动的朦胧身影和开枪还击的点点光亮。

    五分钟后，青山脚下的枪声逐渐停止，劲吹的东南风把刺鼻的硝烟卷上山坳，郑毅早已放下望远镜，和五团长黄国兴盘腿坐在大石板上抽烟聊天。

    一个排的警卫官兵早已分布在前后左右的高地上，唯独郑毅的警卫员盘岩坐在大石板前方，擦拭两只三八步枪。

    “这就结束了？”

    凯文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询问菡子旭。

    菡子旭想了好一会儿，揣摩道：“估计是在进行火力试探，晚饭之前，将军的两个连击败了城中守军派出来的侦察队，这个时候夜幕刚刚降临，又突然在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向城中守军进行五分钟的炮击和机枪射击，必然导致城中守军精神紧张，甚至会产生严重的恐慌情绪。”

    “现在这个时候发起火力试探，守军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发起反击，不管打不打得到人，至少能让心中的不安消减些，同时能够探知城里守军各个火力点的分布位置，探明守军的兵力分布情况，这对将军和他的官兵们来说非常有利。”

    凯文看看越来越深的夜幕中像个怪兽横卧的于都城，还是觉得难以理解：“城中守军不是有四千多人吗？为什么不敢出城迎战？”

    菡子旭看了看十余米外正在与部下低声聊天的郑毅：“晚饭的时候，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何城中四千多人的守军，不抓紧时间主动攻击占领东面三江口或者西面青山脚下的对手？”

    “这两个方向中间隔着一座坚固的城市，彼此距离很远，各有一个团约一千七百官兵，从兵力对比分析，城中守军明显占据优势，只要敢于攻打任何一方，哪怕无法战胜，再退回城里，也能振奋军心士气，产生很好的效果。”

    “但刚才看到将军的两个团从东西两边发动五分钟的炮击和机枪射击，而城中守敌只是毫无秩序地开枪还击，火力虽然凶猛，但却忙乱无度，其中甚至有不少直接向天空射击，我这才明白城中守军已经完全失去了勇气，他们不敢出来和郑毅将军的军队作战，只能被动地守在坚固的城墙后面进行防御。”

    凯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城里的守军确实被将军的威严吓坏了，郑毅将军和他的军队接连打下一个个坚城，即便是周边地区实力最强的杨池生将军也被他打败，不得不退回赣州，不再主动作战......”

    “而于都城里的守军，全都是装备落后、缺乏军事训练的地方军队，名义上的保安团最多只有一千人左右，没有勇气与勇敢无畏、连续获胜的郑毅将军的军队作战也就不足为奇了。”

    “方方面面的情况，造成了守军兵力虽占优势但却被两面包围的被动局面，由此分析，郑毅将军很快又要取得胜利了。”

    菡子旭频频点头，无比感慨地叹了口气：“接触越多，郑毅将军给我带来的震动越大，他的胸怀和视野，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远。”

    “仅以此战而言，郑毅将军之所以率兵围困于都，却不发动实质性的进攻，最终目的不仅仅是于都，东面的瑞金和会昌早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三天之内他不会指挥两个团的官兵攻打于都城，刚刚借着夜色掩护绕过城南开赴瑞金的第三团和两个精锐连队，很可能在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清晨，顺利占领兵力空虚的瑞金县城。”

    “接下来就是瑞金南面的会昌县城，时间间隔应该是在四到五天。只要这两座县城被攻陷，于都城里的守军必将发生极大的混乱，因为里面有两个保安团便来自于瑞金和会昌，连自己的家都没了，哪里还有战斗的决心和勇气？”

    郑毅没有时间理会窃窃私语的菡子旭和凯文三人，与黄国兴和张寿年定下轮流休息、不停骚扰的计策后，吩咐盘岩去通知特务二连连长，派一个分队把无线电小组送上山来。

    ***************

    PS：第二更到！

    今天应该能三更，小火已经努力啦，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二九章 日夜袭扰（第三更）

﻿    深夜十点，赣县，教导师师部。

    副参谋长张尧将忽然接到的中央电令送到政委李昭手里：“长达一个半月没有接到中央的来电，忽然来份急电命令我师汇报赣州战况，明确指示我师，若是无法打下赣州城，立刻放弃赣州，掉头北上，赶赴湘赣边区与其他各部汇合，随后合兵一处攻打长沙。”

    李昭大吃一惊，接过电文走到烛台边，细细阅读，最后缓缓坐下，连连摇头：

    “如今何健第三十五军已经收复湘南，轰轰烈烈的湘南暴动以失败告终，所有队伍都被迫退入井冈山，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合兵一处攻打长沙？”

    “难道中央和湘省省委不知道白崇禧的一个军长期坐镇长沙吗？就连醴陵和平浏地区都在敌人的控制之下，不先攻克醴陵和平浏地区，怎么可能攻打长沙？”

    “之前师长说中央和边区那些委员不了解实际情况，习惯拍拍胸脯乱弹琴，我还严肃批评师长，现在看来，师长所言没有错。”

    李昭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湘南暴动声势浩大，各县先后成立苏维埃，组建工农革命军队伍，但也引起国民政府和湘、桂军的极大恐慌。

    三月初，湘军统帅何健、叶琪向西征的桂系军队输诚，旋即二十余万湘军，除了一半兵马参与北伐外，其余皆涌向湘南大地。

    同时许克祥、范石生等部也加入合剿大军。

    至四月中旬，永兴、汝城、安仁、资兴等湘南各县先后陷落。在此不利情况下，朱玉阶将军率部到井冈山地区，与毛委员汇合。

    “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回电拒绝吧？”

    张尧坐到方桌的另一侧，掏出香烟慢慢点火。

    李昭反复考虑，最后果断决定：“这事不能再让师长操心，他刚给我们来电告知前线的情况，这个时候不能打乱他的总体计划！”

    “直接给中央回电，告知我师一部正与赣州守敌对峙，其余各部正在包围于都，攻打瑞金，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撤出战场！”

    张尧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好，抽完支烟我立即去办。”

    李昭忽然想起件事：“香港情报站不是和上官咏的莆田情报站取得联系了吗？再发个电报到香港去，告知他们尽量购买药品，咱们的药品全都用光了，不及时进行补充可是要死人的，唉.......”

    ……

    ……

    朝阳下，汞水北岸的重光宝塔，披上一层金色的柔光，在碧水和绿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沧桑肃穆。

    宝塔东面两公里，便是于都城的西城门。

    经过教导师五团各连的不断骚扰和轮番袭击，于都守军放弃了西门外构筑的工事，城外十几户人家早已举家携口，逃入城中躲避战火。

    重光宝塔至北面青山上下八百米长的高地，尽数为教导师五团所占据。

    宝塔西南两百余米的小码头上，炊烟袅袅，师部和五团的所有炊事人员都集中于此，沿着河岸修筑的两排土灶，火苗熊熊，土灶上的三十余口大锅热气腾腾。

    从后方十几个村镇采购的猪羊和鸡鸭全都是宰杀好的半成品，在数十把厨刀分解下，很快便被送入大锅里，加入竹笋、干辣椒、姜葱等辅料做成一盆盆大锅菜。

    五团和特务连、警卫连官兵轮流前来享用丰盛的早餐，毫不担心城中守敌出城开战。

    西装革履的菡子旭、凯文和罗东源满脸疲惫地来到岸边，和郑毅一起坐在临时搭起的长桌旁，面对桌上两盆热气腾腾的干笋辣椒炒猪肉和红烧鸡肉，菡子旭和凯文没有半点儿食欲，郑毅和罗东源却端起饭碗大吃起来。

    “尝尝吧，看起来不好看，吃起来挺香的，作战期间难得有这么丰盛的食物，你们要是不吃，恐怕要饿到下午五点了。”郑毅边吃边劝。

    凯文无奈地捡起用竹子做成的简易筷子，用英语向郑毅低声抱怨：“整个晚上我都无法入睡......咱们休息的草棚子外不停地响起昆虫的爬动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钻出一条毒蛇。”

    “每隔半个多小时，远处便会传来一阵交战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身上盖的毛毯非常潮湿，连空气中都带有浓重的水分，到现在我还没有生病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郑毅忍不住笑了：“好吧，用不了多久大地就会在阳光下变得干燥，如果你愿意，可以在阵地后方随意挑选一片草地，铺上毛毯来个日光浴，顺便好好睡上一觉。”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干脆登上前面那座宝塔，那里是我们的重要观察点，在宝塔里睡觉或许让你更舒服一些。”

    “不不！我决不会在那座塔楼里睡觉，塔楼距离东面的城墙只有两公里，随时可能被城里发射的炮弹轰塌。”凯文连连摇头。

    郑毅摇头哑然失笑：“城里的守军要是有火炮，昨天就对我军实施炮击了，哦......差点儿忘了，西门上的城楼前方，确实架设有八门火炮，不过那些火炮都是满清时期制造的铸铁炮，用黑火药发射的铁球，最大射程仅为五百米！”

    “昨天晚上我们的一个连对西门进行骚扰射击时，城头上的守军连续发射了五轮，炮声隆隆非常响亮，听起来很吓人，可谁也不知道炮弹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菡子旭忍不住笑了起来：“城头上的那些火炮太落后了，在现代战争中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挺机枪的作用都比它大。”

    郑毅点点头表示同意：“没错！昨天晚上，我们一个连的士兵在距离城墙八百米的地方展开骚扰射击，根据带队连长报告，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打完两个弹匣，也就是四十发子弹，就把发射火炮的敌人完全压制住了。”

    “大约有七到八名敌人被机枪子弹击中，城头上的守军随即熄灭篝火，架起两挺轻机枪猛烈还击，我们的士兵随即撤了回来。”

    “昨晚你们就是这样不断扰骚城中守军的？”菡子旭问道。

    郑毅点点头：“我们还有两个排的士兵轮流出击，这两个排的士兵是经过反复挑选的优秀射手，每个人都能在两百米内击中酒瓶子......”

    “这些士兵在昨晚的轮流出击中，至少击中城头上五十名守军，所以到了后半夜，城头上燃起的几十堆篝火和数十盏马灯全部熄灭，不再给我们的士兵寻找目标从容射击的机会，因此也避免了更大的伤亡。”

    菡子旭无语了，他从没听说过这样的攻城战，哪怕在东南亚数十年来的战争史中，也没有这样的作战方式。

    一直用心倾听的罗东源忽然问道：“将军，贵军布置在东面三江口的第二团，也和我们所在的五团一样整夜地骚扰城中守军吗？”

    郑毅非常欣赏自己的这位老部下，拿出望远镜递给他：“你说的没错，二团打得比五团还要好！”

    “在昨晚的骚扰和袭击中，他们烧毁了敌军集中于北岸码头的上百艘大小船只，至少打死打伤一百名敌人，俘虏了七十余名船工和四艘渡船，出击的五百官兵无一伤亡！”

    “给，面向江面，然后观察十点钟方向，距离约三点八公里。”

    罗东源接过望远镜，稍作调整便准确地找到了观测目标：“我看到了，正对于都城的南岸后方，两座山头上飘扬四面红色战旗......将军，那是二团的将士吗？”

    郑毅尚未回答，菡子旭和凯文已经跑到罗东源身旁，抢过望远镜轮流观望。

    郑毅想了想继续吃饭，任由菡子旭三人站在堤岸上不断观察，热烈讨论。

    接下来的一天里，城中守军没有任何异动，城西的教导师第五团将士却在不停伐木，构筑工事。

    郑毅和黄国兴商议过后，干脆把指挥部搬到重光宝塔里，无线电小组也把电台扛上顶层架起了天线。

    *************

    PS：第三更到！

    写这一章时，小火把湘南暴动的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许多红军重要将领就是出自这一时期，可惜篇幅有限，不能面面俱到，无法让大家领略到老一辈革命家的风采。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

    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三〇章 打瑞金（第一更）

﻿    深夜十点，瑞金城西两公里，牛寮山。

    牛寮山南麓的开阔地上，教导师三团和警卫营两个连的官兵安静地吃着干粮，上百名当地民众和往来商人连同数十匹背负货物的驮马，均被围在开阔地后面的树林里。

    这些民众和商人都是部队进入瑞金十公里范围之后遇到的，为防止泄漏踪迹，不得不暂时扣下。

    北面的山腰上，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三团长段煨等主官一直在密切观察灯光点点的瑞金城，负责侦查的警卫营长田安泰向大家详细通报：

    “瑞金城不大，南北不到八百米，东西宽约六百米，城墙高约五米，斑驳陈旧，百年来多次被洪水冲击，东面和南北两面的城墙均破损严重，很多倒塌的地方只是用泥土和石块封起来，高度不到四米。”

    “北门西侧的城墙上有个十五米宽的出口，与北门外的大片民居相连。”

    “西门之外，也就是我们的正前方，是发展了二十多年的瑞金新城区，只设有三个哨卡，没有城墙，南北两条街道两侧直到南面的河畔，大约分布着六百多户人家，几乎占据整个瑞金的三分之一。”

    “根据侦察分队的汇报和商人们的交代，西门平时不关闭，二十四小时均可通行。”

    段煨大为振奋：“这么说来，咱们不需要攻坚了！”

    田安泰点头笑道：“没错，只要悄悄除掉城西的三个哨卡，就能顺利冲进西门，保安团的军营在南门内，目前只有百余团丁留守。”

    “北门西侧那道十几米宽的通道也可以利用，只需要摸过去，端起冲锋枪一顿扫射，就能消灭屈指可数的几个守军，接着一个冲锋就能杀到城中县衙大院。”

    “只需攻占这两个地方，整个瑞金城就算拿下了。”

    段煨满脸兴奋地转向王虎臣：“参谋长，下达命令吧。”

    王虎臣点点头：“让弟兄们再休息两个小时，今天午夜十二点发起进攻。”

    “安泰率特务连干掉西门外的三个哨卡，段煨率一营绕到城北，从北门外的通道口杀进去，不管不顾，直接占领县衙大院，然后分出两个连向东门进攻，占领城东渡口。”

    “杜镛率三营绕到城南，将南面的码头、道路和南门全部封锁起来，不让城中富豪和大地主从南边逃走。”

    “寿年率二营从西门进去，以最快速度占领南门内的保安团大营。”

    “我率领警卫连和警通连，控制西门外的城区，对土豪劣绅的护院家丁实施缴械。”

    “这......你只带两个连，够用吗？”段煨有些担心地问道。

    “应该没什么问题！”

    王虎臣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随即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而锐利：“由于我们兵力不多，总共才两千一百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封锁整个瑞金城，所以，此战必须打得更为坚决，更为果断！”

    “战斗中切忌妇人之仁，负隅顽抗者杀无赦，不听命令妄图逃跑者杀无赦，敢于拿起武器不听劝阻者，无论军民，立即击毙！”

    “是！”

    众弟兄齐声回答，心中一片凛然。在大家的记忆中，参谋长王虎臣的原则性比谁都强，从未下达过如此坚决的命令。

    ……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被扣押的百余民众和商人连同货物马匹，全部获释，看守他们的一个排官兵迅速撤离，赶回自己的连队。

    获释的百余民众和商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惊愕不已，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开阔地上的两千余名官兵已陆续开往瑞金城。

    新城区东西大街西口，两名值守的保安团丁靠在拒马后方的门廊柱子上吸烟，有一句没一句地低声交谈，两支汉阳步枪斜靠在一旁的砖墙上，两盏白皮灯笼高挂门廊上方，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特务连两名尖兵悄悄摸到守卫侧后方的墙角下，略微观察片刻便闪身而出，两门守卫尚未反应过来，锋利的刺刀已经刺入两人的脖子。

    隐藏在民居阴影下的二营官兵立即冲向拒马，跑在前面的两个连长一起发力，将五米长的拒马摔到路边的水沟里。三团政委张寿年挥舞柯尔特手枪，不断催促：“快！快跟上！不管两侧，直冲西门！”

    新城南面和北面街口的两个岗哨守卫颇为幸运，特务连弟兄把他们放翻之后并没有挥刀杀戮，几名守卫连同哨卡里面惊醒的十余名团丁被集中看管，北门西侧通道口很快便响起阵阵枪声。

    身先士卒的三团长段煨扬起花机关枪，一梭子射杀三名守卫，接着冲到三名守卫身后的营房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与紧随其后的警卫员一起，端起花机关枪，把刚刚惊醒的十余名保安团丁打得血花四溅。

    ……

    ……

    “跟我跑！全部端起枪来，跟着我——”

    没了半个右手掌的一营长赵铁良左手握着柯尔特，一米八五的强壮身躯跑得比谁都快，紧随其后的一营官兵全部端起步枪、花机关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发力狂奔，枪口统一指着斜上方。

    冲锋的队形非常整齐，速度和节奏都保持得很好，在赵铁良的率领下很快越过学府路，冲向前方的十字街口。

    “左右分开，突击队上前，机枪掩护，打！”

    赵铁良飞身闪入县衙西侧的高墙下方，突击队员的四挺轻机枪齐声开火。

    “哒哒哒——”

    猛烈的火舌喷吐而出，将聚集在县衙门前的十余名伪警察打得惨叫声不绝于耳，随即二连弟兄在连长的吼声中向高墙后的院子里投去百余颗手榴弹。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高墙上的瓦片纷纷碎落。

    投完手榴弹的弟兄们顾不上满天落下的砖石碎瓦，两两一组跑到高墙下面，四手相握，蹲起了马步。

    其余弟兄迅速将武器背到背上，一个接着一个迈开步子，冲向高墙，最后一步准确无误地踏在四只大手组成的踏板上，随着两名弟兄一同发力上托，轻轻松松翻上两米五的高墙，跃入院子里。

    三连弟兄迅速冲过尸横遍地的县衙大门，追赶营长赵铁良和十余名突击队的身影，杀向东门方向。(未完待续。)


------------

第二三一章 坦陈（第二更）

﻿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率领的两个连官兵并不比各路攻击部队来得轻松。

    在封锁西城尹姓富豪的宅院时，官兵们遭到了尹家豢养的五十余名家丁的顽强抵抗，警通连四名士兵刚刚撞开大门，就被院子里突然飞出来的数十发子弹打倒在地。

    警通连长连忙高喊退回来靠墙隐蔽，院子里再次飞出一颗手雷，“轰”的一声，将六名来不及隐蔽的弟兄炸得腾空而起。

    边上十余名弟兄立即扑了上去，将不知死活的六名弟兄迅速抬走。

    两名班排长奋不顾身扑向大门，把四名躺在地上痛呼不止的弟兄轮番拖出大门口。

    “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架设在院子后方廊檐下的两门铜炮猛然开火，密集的铁砂和铅弹呼啸而至，将来不及拖出大门的两名弟兄打得血肉飞溅，顿时没有了人样。

    突如其来的打击和惨重损失，令参谋长王虎臣震惊不已，愤然下达手榴弹攻击的命令。

    机敏的警卫员肖展飞一把将要冲上去的王虎臣推向两名警卫怀中，跑到警通连长身边一喊叫，带上一个排的弟兄绕过右侧小巷，冲向尹家后院。

    刚刚抵达后院墙角，就看到十余名护院簇拥几位尹家家主从后门狼狈逃出，肖展飞立刻举起双枪连续射击，身边的一个排弟兄端起枪就射，转眼之间便将十余名护院和尹家三位家主全部打倒在地。

    被挡在后面的两名班长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扯动火索奋力投掷，吓得冲向前方的肖展飞大喊“卧倒”。

    “轰隆——”

    两声爆炸过后，三具尸体随着硝烟腾空而起，结实的尹家后门也被炸得轰然倒下。

    硝烟尚未散去，肖展飞和身边的弟兄已经爬了起来，纷纷拔出手榴弹，拉动火索，扔进后院，在阵阵爆炸声中冲进倒塌的后门，对一切移动目标展开无情射击。

    十分钟不到，享誉瑞金百余年的世家大族尹家就此灰飞烟灭，五十余名家丁护院无一生还，全家百余口只剩下被吓傻的十四仆人和三名女孩，占地十余亩的庭院内外全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

    “集中尸体就地焚烧，彻底搜查整座院子，挖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一块布片一枚铜板！”王虎臣下达完命令立刻赶赴城中，肖展飞率领警卫排紧紧跟随。

    ……

    ……

    这个时候，新城区南面码头已经被警卫连完全控制住了，码头上方的三家大户和两家客栈均被占领。

    没过多久，紧闭的南城门轰然打开，三营一个连的弟兄迅速冲向前方码头，与警卫连合兵一处，开始全面搜索。

    与交战激烈的西门新城区相比，瑞金城里的战斗烈度相对要低一些，伪警察聚集的县衙大院在短暂抵抗之后便弃械投降，县长及数十名大小官员束手待擒，唯独警察局长没了踪影。

    城中街道上空荡荡的，所有民居全都紧闭大门，战战兢兢地等待枪声和爆炸声停下来。

    城东码头上，所有船只均被二营一个连给扣了下来，百余名船工和商人掌柜，被集中到货栈统一进行看管，直至凌晨三点，城里城外所有的抵抗才全部被肃清，整个瑞金城落入了教导师将士的手中。

    ……

    ……

    清晨五点，于都城东南两公里，重光宝塔。

    “报告师长，参谋长来电，瑞金拿下来了！”值班的通信参谋从楼上跑到楼下，将捷报送到郑毅手中。

    刚刚起床的郑毅高兴不已，脸也不洗牙也不刷，捧着电文细细阅读：

    “好！干得好啊......此役缴获长短枪四百六十余支，英制TNT炸药（zhayao）五十五箱，好！这东西正是咱们目前最需要的......钱财无数，正在抄家难以统计，哈哈！”

    “瑞金历来是闽粤赣三省通商的枢纽之地，金银大洋和药品之类的物资绝不会少，看样子不打会昌都搬不完啊！哈哈......”

    “小刘，帮我拟份电文。”

    “是！”

    年轻的通信参谋刘宏信立刻拿出钢笔，并打开笔记本。

    郑毅考虑片刻，开始口述电文：“致电王参谋长：喜获捷报，喜不自胜，如果缴获甚多，可以暂时放弃攻打会昌，速将伪县长、各级官员、排名前十的土豪富绅、保安团各级军官之亲眷及所有俘虏押送于都，有大用！随后强行征召本地青壮及车马，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将所有缴获运回！郑。”

    刘宏信迅速将电文写完，双手递给郑毅签字。

    郑毅一面签字一面吩咐：“给参谋长复电之后，再将参谋长发来的捷报转发给赣县的李政委。”

    “是！”

    刘宏信前脚刚走，住在宝塔二层的菡子旭听到动静，“噔噔噔”快步来到楼下，好奇地问道：“怎么，你的参谋长打下瑞金城了？”

    郑毅高兴地点了点头：“坐下说话吧，我给你倒杯茶......昨晚睡的好吗？”

    “还可以，虽然时不时被寂静夜空里传来的枪声给惊醒，但起码比睡在山坳中好多了。”菡子旭坐在方桌旁的条凳上，接过郑毅递来的热茶，犹豫良久，终于把郑、菡两家的世交关系以及他本人与郑毅的父亲、姐姐姐夫之间的良好关系和盘托出。

    “什么！？”

    郑毅听完眼睛都瞪直了，好一会儿才捶了一下菡子旭的胸口：“嗨，你这家伙，够沉得住气的，我大姐她还好吗？”

    菡子旭微微一笑：“她很好，事业很成功，就是每次提起你就想掉泪。”

    郑毅叹了口气，摇摇头：“掉什么泪啊......事业成功，名利双收，老公有钱还听话，孩子也准备生下来了，作为女人，她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好吗？”

    菡子旭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过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有趣，有趣！要是小萱听到你这么说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哈哈！”

    “哦对了，你二妹考上了剑桥大学，其他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很聪明，真是家学渊源！”

    “你父亲在香港政界和商界的声誉很好，南洋各地对他非常敬重，他的地位正在稳步上升之中。”

    “特别是新成立的亚洲新闻集团，如今大楼尚未建设好，就已经与英、美两大新闻集团建立起合作关系，下一步就是把迅速壮大的上海东方新闻社并入其中了。”(未完待续。)


------------

第二三二章 自吹自擂（第三更）

﻿    “你有什么打算？不会一直以独立记者的身份游走四方吧？”关系挑明之后，郑毅也逐渐放下戒心，开始与菡子旭深入进行交流了。

    菡子旭想了想：“我还没拿定主意，感觉像目前这样也不错。”

    郑毅建议道：“国内局势非常混乱，随时可能出现意外，所以你最好挂靠一家影响力大一点儿的新闻机构，《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都可以，挂靠我大姐的东方新闻社也行，万一出事有人为你向民党或者其他势力施加压力，这样一来，活得长久一些。”

    菡子旭惊讶地望着郑毅：“你担心我被绑架？”

    “绑你怎么了？如果我是土匪，知道你的身份肯定要绑架你，至少能换个几万大洋。”郑毅笑道。

    菡子旭知道郑毅不是说笑，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回去我就解决这个问题，你呢？今后有什么打算？”

    郑毅笑了笑：“我有什么打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共产党中央有什么打算。”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教导师是南昌起义部队中的一员，同时也是秋收起义后期的一支重要革命力量。”

    “接下来，我们的党会在湘省与川省、中原省与鄂省、赣南和赣闽粤交界地区等地，建立起工农阶级为主体的革命政权，我的将士们将为此不懈努力。”

    菡子旭微微皱起眉头：“你们共产党有这样的能力吗？据我了解，自南昌暴动和秋收暴动失败后，共产党拥有的军队基本被民党军队歼灭，只剩下你们教导师和湘赣边境井冈山上的军队。”

    “井冈山地区有多少兵力我不知道，就以你们教导师为例，就算连续打了一系列胜仗，到目前为止也才拥有五个团，总兵力顶多六七千人，其中两个团还是新兵，能与民党正规军对抗吗？”

    郑毅非常傲气地回答：“能不能对抗你不是看到了吗？赣州的杨池生本来有两个师的正规军，可现在只剩下一个师了，所以他不敢再和我们正面作战。”

    “赣省省主席朱培德拥有三个军六万人马，除开赴鲁南参加军阀混战的两个军，留守赣省的军队多达三万五千人，之前留守吉安的朱培德滇军和我军有过冲突，被我军消灭了两个团，到现在都不敢出来和我们作战。”

    “我是从南昌过来的，在南昌停留期间，采访过赣省守备司令部副总司令朱世贵中将，据朱将军所言，不日将率部南下，彻底铲除共产党武装......如果朱将军真的率部南下，你会如何应对？”

    菡子旭再次站到了记者的立场上。

    郑毅同样毫不含糊：“我从来不相信民党中人的话，包括目前担任北伐军总司令的老蒋在内，都是言而无信的虚伪政客，当年有人还说过要在中国建设十万公里铁路呢，结果到最后一米铁路都没建起来，转头就忘了，哈哈！”

    “远的不说了，就说眼前吧，至少在我军拿下于都之前，没有任何一支民党正规军敢来找麻烦，哪怕来了，也会在我军的打击之下狼狈退走！”

    “我这话你可以转告朱世贵，只要他敢来，我就敢打，不把他打得满头是包像个印度人那样，算我郑毅没本事。”

    菡子旭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但我知道你的教导师确实能打，转眼之间你的一个团便打下了瑞金，于都城中的守军也被你的部队吓得不敢出战。”

    “说实话，对此我非常意外，对你的军事才华非常钦佩。”

    “别在嘴上钦佩，要是真认为我军有可取之处，希望能在你的文章中获得客观公正的评价。”郑毅的要求不高。

    菡子旭郑重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将赣南之行如实反映出来，也包括对你个人的评价。”

    郑毅又是一笑：“记得一定要加上这么一句：郑毅是一位坚定的共产党员，他和他的将士们一样，拥有坚韧不拔的毅力和伟大的共产主义信仰！”

    “我的天哪！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吗？”菡子旭抚着额头，彻底无语了。

    郑毅哈哈大笑，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天凉了，洗脸刷牙吧，早餐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另一个重要消息，说不定三天之后，你就要离开我和我的部队了，哈哈！”

    “别发呆了，快走吧......”

    ……

    ……

    郑毅说菡子旭三天之后就要离开，被菡子旭理解为三天之内郑毅的教导师就将占领宁都城，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战事。

    而实际情况则是，粤军统帅李济深在广州的记者会上回答广州与南京中央政府的关系时，忽略了粤省政治分会与中央政府在财政归属权、税收征稽权和军队领导权方面存在的原则性分歧，以拥护中央政府、坚决支持北伐的态度，掩盖了桂系与蒋系之间的重大矛盾。

    李济深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令中外记者深感不满。

    在中央社和美国记者的连续追问下，对此早有思想准备的李济深抛出了证明粤省政府服从中央领导的杀手锏：

    正式宣布完成整肃的粤省军队，将响应南京中央政府号召，不日将派遣驻扎韶关的粤军新编第三师，紧急援助赣州，彻底消灭断绝赣粤两省商道、祸乱赣南为患多时的共产党武装。

    ……

    ……

    李济深的讲话第二天就刊登在了香港《东方日报》上，香港情报站立即将此消息发送独立师。

    独立师副参谋长张尧与政委李昭商讨之后，迅速将消息转发给宁都前线指挥作战的郑毅，这才有了郑毅的一系列反应：

    王虎臣率领的第三团不再南下攻打会昌，菡子旭三人也会在拿下宁都之后被赶走，以便集中精力对付气势汹汹北上的粤军。

    四月二十七日，下午六点。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亲率特务一连，将瑞金县长、副县长、党部主任、民政科长、财政科长、十余家地主豪强的当家族长、一百八十五名瑞金保安团官兵、两百余名驻守宁都的瑞金保安团军官家属，押送到了宁都城东两公里的三江口阵地。

    ***********

    PS：第三更到！

    等下小火会管理书评，对书有什么疑问的书友可以到书评区发言，小火会第一时间答复大家的问题！

    谢谢大家的厚爱，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三三章 软硬兼施（第一更）

﻿    一九二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中午一点。

    教导师三团团长段煨率领全团一千五百余名官兵，押解强行征召来的两千二百余名瑞金青壮，运送两百六十辆马车、牛车的各种缴获物资，回到于都城东的三江口二团阵地，同时送回来的还有一百六十六名伤病员和缴获的四百匹战马和驮马。

    郑毅和王虎臣、赵景庭等主官早已等候在二团阵地上。

    段煨远远看到郑毅，连忙跳下战马，大步来到师长跟前，庄重地敬了个军礼，正要简单汇报三团的情况，郑毅已经伸出手，和他紧紧一握，然后道：“这一仗你们三团打得好，打出了我们教导师主力团威风，现在你们先不忙休息，先配合二团，把于都拿下来再说。”

    “是！”

    段煨再次敬了个礼，然后在参谋长王虎臣的陪同下离开，迅速整顿队伍，三团各营除了抽出两个连，看管物资，其余部队陆续接管二团阵地。

    赵景庭没了后顾之忧，当即率领麾下两个营官兵，迅速渡江，赶赴南岸的凤凰岭一线，彻底堵死城中守敌的南逃之路，没过多久便形成围三厥一的进攻态势，只留下于都城北一条路供守敌逃走。

    就在于都城中守敌惶惶不安、争吵不休的时候，瑞金县长、县党部主任、两名“德高望重”的瑞金豪强世家族长和被俘的保安团五名军官，一起举着白旗，划着小船渡过梅江，很快便登上城中守军被迫放弃的西岸大码头。

    东城门上的守军官兵惊愕不已，站在宁都县长身边的瑞金保安团长很快便看清来人，惊恐之下大喊大叫起来：

    “我的天啊！瑞金沦陷了，走在前面的是我们瑞金的县太爷，还有党部廖主任和几家大族的族长......不好，留守的何营长和几个连长也来了，肯定是全军覆没，被共军俘虏了......哎呀，究竟是怎么回事！？共军什么时候攻打的瑞金城啊？”

    城门楼上顿时一阵大乱，本来就矛盾重重的三路武装惊恐不已。

    来自会昌的保安团副团长再次要求全军从共军没有阻拦的北门突围，话声未落，立即被于都县长紧紧拉住。

    心如死灰的于都保安团团长仰天长叹，快速到来的数十名保安团军官搞清楚当前局势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坚守待援的勇气。

    “罢了罢了，快打开城门，先把人迎进来再说......共军还在对岸，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动作快一些！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也要问清楚情况才能做出决定！”

    最先反应过来的于都县长显示出了他应该有的领导能力，听到命令的本地保安团团长慌忙跑下城楼。

    瑞金保安团团长也带着本部十余名弟兄一溜烟下了城墙，一起去打开城门，把自己的父母官和弟兄们领进来。

    城门打开半边，十几人被簇拥进城，厚重的城门立即再次关上。

    匆匆忙忙走出黝黑的城门洞来到于都城中，五名被释放的保安团军官当即失声痛哭起来，凄凉的哭泣声很快便感染了走得满脚水泡、心神俱疲的瑞金县长和两位族长代表。

    十几个大男人同时哭嚎的声音，在城门洞的回响下，传得很远很远，半座于都城都能听见。

    于都县长和一群士绅贤达先后赶来，哭得一塌糊涂的瑞金县长这才想起正事，从怀中掏出郑毅亲手交给他的信函，一边用湿漉漉粘乎乎的手绢擦拭眼泪，一边痛苦地哽咽着。

    年逾四旬、相貌堂堂的于都县长立刻抽出信笺打开来阅读，边上几名保安团长连忙好奇地凑上去观看。

    短短四个条件共八十五个字很快便看完，包括于都县长在内的所有人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心如死灰，再也没半点儿反抗到底的决心和勇气。

    “这个......我们交出武器装备之后，共军会说话算话吗？”身材魁梧的于都保安团团长惶恐不安地问道。

    周边没有一个人敢答话。

    最后还是年轻的瑞金县副县长何韶华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说了出来：“共军打进瑞金城之后，并没有滥杀无辜，但是十二家豪门富绅全部被抄家......”

    “唯一激烈反抗的瑞金城西的尹家势力如何，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可转眼之间就被共军灭门了！”

    “尹家豢养多年的五十余位江湖高手，大部分都被炮火炸得四分五裂，剩下的十余名家丁全被打成了筛子，尹家老老少少一百二十余口，如今只剩下三个刚会走路的孙女，唉！”

    “其他各家怎么样？我们这些人的家眷呢？你倒是快说啊！”高瘦的瑞金保安团副团长双眼赤红，大声质问。

    颤悠悠的黄氏家族老族长上前一步，宽慰道：“放心吧，其他各家都没死人，但是家财几乎全没了......”

    “你们保安团连长以上的家眷，通通被共军搜了出来，如今全押解到了对岸，还有八家豪门大族的族长也被押了过来。”

    “还好，一路上共军还算和气，我们的人没有挨打，还特别允许我们这些老骨头和女眷、孩童乘坐马车，不过何县长和李主任他们就苦了，在共军的枪口下，连续走了一天一夜，唉！”

    “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活了六十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祸事，真是惨啊！”

    几位保安团军官一个个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哭够了的五名瑞金保安团军官先后上来，诉说自己的亲身遭遇，瑞金县长和党部主任则被宁都县长请到一旁，四个人凑在一起，紧张商议起来。

    郑毅开出的条件并不算苛刻，除了无条件缴械投降和补充五十万大洋开拔费之外，其他三条都是对城中守军、官员、地主富商和民众做出的承诺。

    只要满足前面两项条件，共军表示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不会打土豪分田地，也不会抄家劫掠，最多驻扎三日，立即开拔离开。

    这样的条件还是引发少数人的不满，叫嚣“血战到底”、“同归于尽”！

    可是，县长大人和一群家产丰厚的富绅贤达却根本没有血战到底的勇气，共军给出的答复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超过时间便被视为负隅顽抗，共军将在三点之后从三个方向强行攻城。(未完待续。)


------------

第二三四章 不要双重标准（第二更）

﻿    于都城里吵闹连天，乱成一团。

    城外三江口阵地上的郑毅，此刻却优哉游哉地坐在山脚两棵大榕树下，与参谋长王虎臣、三团长段煨等人喝茶聊天，抽烟打屁，看得菡子旭和凯文眼都直了，受过高等教育、倾向于西方价值观的两人实在难以理解郑毅的做法。

    也许是漫长的等待令人心焦，满脸正气的凯文与菡子旭交流意见之后，大步走到榕树下，批评郑毅：

    “将军，你这种扣押对手无辜的家眷，用来逼迫对手的行为，绝不是绅士所为，你是在犯罪！”

    郑毅恼火不已，也不和凯文说英语了，张口就喷出一长溜义正辞严的话语：“想要我做绅士？没问题，你先把被英国人掠夺的藏在大英博物馆里的数万件中国文物还回来！再把强行霸占的上海租界和香港九龙还回来！”

    “如果你和英国人做不到，就别他娘的在老子面前装扮成文明人......”

    “直到现在，你们英国军队还在到处杀人，两年前的省港大罢工，我们黄埔军校的学生只是到广州沙面租界抗议你们英国政府的卑鄙无耻手段，却被你们的军队开枪射杀了二十七人！”

    “而在北伐进行中，英国军舰炮轰川省万县县城，恣意屠杀中国军民，居民死亡六百人，伤四百人，被毁民房千余间，财产损失无数。”

    “直到现在，老子还没见到英国政府为自己犯下的罪行道歉，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对老子指手画脚？看不惯你滚一边去！”

    这下不止凯文惊呆了，菡子旭也被郑毅毫不留情的呵斥吓坏了。

    王虎臣、段煨、杜镛和周边将士全都沉下脸来，再也不给凯文和菡子旭半点儿好脸色看。

    郑毅吼完还不解气，站起来冷冷地望着菡子旭：“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我的军队，我和我的同志们不欢迎任何以双重标准衡量事物的伪君子。”

    “别再和我们讨论虚伪的民主和人权，你们比我更清楚，西方人说出这两个词语的时候，心脏和骨头都是黑的，姑且不说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的杀戮，就说你的家族迁居南洋多年，估计没有忘记西方人对华人一次又一次的种族（zhongzu）屠杀吧！”

    郑毅说完就走。

    王虎臣等人瞥了三人一眼，随即大步跟上。

    大树周围的官兵立即离开菡子旭两人，像是看到瘟疫一般躲得远远的，只剩下脸色时红时白、不断变换的菡子旭和束手无策的凯文。

    ……

    ……

    下午两点四十分，紧闭的于都东城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穿土黄色军装的于都保安团军官，打着白旗，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瑞金和于都两县的县长和十余名军装杂乱的保安团军官，总共十七人登上木船向东岸划来。

    郑毅和王虎臣相视一笑，整理军容，大步迎上前。

    段煨和副团长李良德立刻前往两侧阵地，蹲在重机枪旁边，严密戒备，阵地后方的田安泰远远看到郑毅向自己打出手势，立即命令麾下弟兄将所有人质送往渡口。

    举着白旗前来谈判的于都县长、豪强代表和守军军官尚未过江，特务连侦察分队快速来报：

    约千名敌军冲出北门，沿梅江西岸疯狂向北逃窜，从黄色和灰色的军装可以辨认，瑞金保安团和会昌保安团的人都有！

    郑毅当即沉下脸来，王虎臣也深感意外。

    虽然围三厥一的目的就是要逼迫于都守军不战自乱，仓皇逃遁，以减轻攻城时面临的阻力，但是此刻守敌投降在即，守敌中的一部却在此时选择逃走，两人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若是让这一千多敌人带着武器逃回去，必定留下诸多后患。

    “传我命令：二团和五团立即向于都城徐徐进逼，若遇抵抗，立刻发起强攻！”有恃无恐的郑毅当即下达命令。

    两名作战参谋立即跑下码头，跳上待命的交通船，赶赴南岸的二团阵地。

    王虎臣靠靠向郑毅：“敌人要想逃回去，向北十里渡过梅江之后还得走山间小道，这么绕一大圈至少要多走十五公里，而且不管怎么走，都要经过东面三十公里的回龙山，时间对咱们很有利。”

    郑毅当机立断：“等会儿与守敌谈妥条件之后，你立即命令田安泰率领特务连、段煨率三团一营和警通连赶赴回龙山，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狠狠揍他狗曰的。”

    “明白！”

    王虎臣一点儿也不着急，继续和郑毅并肩站在一起，默默打量乘船靠岸的敌军谈判代表。

    于都县长和豪强代表刚刚上岸，被教导师官兵赶到码头上的百余名瑞金保安团家眷和几名世家大族族长，已经激动地拥上前去。

    随同于都县长过来的瑞金保安团军官们连忙迎上前来，抱住哭喊一片的家人，泪流不止。

    刚被郑毅呵斥的菡子旭、凯文和罗东源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端起照相机不断拍照。

    前来交涉的于都县长和豪强代表已经没了胆气，双方自我介绍完毕，相貌堂堂的于都县长立即询问郑毅是否信守诺言？

    等到郑毅和王虎臣予以肯定的答复后，两名豪强代表要求郑毅和王虎臣收下五十万开拔费之后不能抄家，更不能骚扰城中富绅贤达，郑毅和王虎臣也愉快地答应下来。

    瑞金保安团团长自知大势已去，主动过来向郑毅和王虎臣敬了个礼：“二位长官，在下回城之后立刻率部出城投降，希望二位长官不要为难我的弟兄和无辜的家人。”

    郑毅点了点头：“放心吧，攻占瑞金城的时候，我军并没有滥杀无辜，留守瑞金的贵军官兵只要放下武器，我们都不再为难他们，城中几家地主富绅我们也只是抄走浮财，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当然，负隅顽抗的尹氏家族被我军毫不留情地消灭了......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的家人和随同而来的贵军军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得到承诺的于都县长等人乘船回去，开始做缴械投降的准备。

    郑毅也很爽快，直接让他们把百余名从瑞金押解过来的人质带走。(未完待续。)


------------

第二三五章 未雨绸缪（第三更）

﻿    三团长段煨动作很快，立即集合队伍，走下码头，与敌军谈判人员和百余家眷一起乘船渡过西岸。

    十余艘大小木船划到江心，下游方向传来声声军号。

    赵景庭的二团将士乘坐小船，又撑起十余张竹排，毫无畏惧地开始渡江，十二门迫击炮和八挺重机枪直接架在了南岸码头上。

    城西方向的五团将士，很快吹号和应，以散兵攻击的队形徐徐向西门压迫，群龙无首的城中守敌没有一个人敢开一枪，惶恐不安地看着数千共军分头逼近。

    于都县长一行百余人慌慌张张登上西岸码头，却被段煨率领的三百五十余名将士拦了下来，斜跨花机关枪的段煨非常有礼貌地解释道：

    “诸位，为了避免误会，还请暂且留下，由县长大人和几名代表先进城，把军队带出来放下武器之后，其他人再走也不迟。”

    几位保安团军官面面相觑，恼火不已，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只好让县长和两名富绅豪强代表先进城。

    三团二营四百将士早已等候在东岸码头上，船只返回立即跳上去，快速渡江，三路人马死死堵在东、南、西三座城门之外。

    十分钟后，城中两千余保安团官兵陆续开出东门，不情不愿地放下武器，站在城墙之下，段煨看到郑毅率领三营和警通连登上码头，立即率领一营、二营列队进城，分别赶赴城中县衙和北门。

    接到命令的守军和青壮，陆续打开南门和西门，等候已久的二团和五团官兵开入城中，两个团分别留下一个连接管城门，其余各营连奔赴城中主要路口和军营、警察局、粮食仓库和物资仓库，下午四点刚过，整个于都城完全控制在教导师官兵手中。

    郑毅很守信用，缴械完毕，没有为难任何一个官兵，也没有派兵封锁任何一家地主富绅的宅院，只是把于都县长、副县长、党部主任和保安团正副团长请到县衙，名义是解决问题，实际上是不交出五十万大洋和藏匿的武器弹药，绝不放人。

    由于各团各营都在值守，连师部炊事班的十二名火头军也全身披挂，守护县衙大院，即将开拔堵截逃敌的王虎臣和段煨只能率领一营和警通连，前往南门内的繁华街道，敲开一家家酒楼的大门，拿出白花花的大洋，要求掌柜和店伙计无论如何计立即做饭做菜，威胁说如果在一个小时内不把四百五十人的饭菜端上，不但不付钱还要以延误军机的罪名抄家封店，吓得几个掌柜和伙计们飞也似地忙碌起来。

    ……

    ……

    傍晚六点，城中二十余家地主豪强终于凑齐二十八万现大洋和相当于十二万大洋的黄金、玉器和首饰，规规矩矩送到县衙大堂上，县长大人再从金库里搬出十万大洋补上，满以为这样一来就能脱身了。

    谁知道郑毅毫不客气地说道：“根据我军反复统计，逃出北门的官兵不到千人，出城投降放下武器的有一千八百四十六人，我军收到的长短枪只有一千七百六十六支，轻机枪两挺，重机枪只有三挺。”

    “而在此之前，城中守军总数不低于四千人，仅是架设在西门和东门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就不下十挺，就算提前逃走的瑞金和会昌保安团官兵有一千人，带走了一千支支长短枪和其余五挺轻重机枪，至少还剩下一千三百支以上的长短枪没有交出来！”

    “我们承诺不追究守军的责任，不抄家不堵门，你们也看到了，进城之后我们说到做到，至今没有为难任何人，诸位，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尽快把藏匿的枪支弹药交出来，否则我真要下令全城搜索了！”

    两位县长和满堂地主豪强吓得脸都白了，纷纷答应立刻去找，尽快交出来。

    郑毅也不含糊，当即下令各部严加防范，做好战斗准备，两名团长二话不说，立即返回各部。

    郑毅的恐吓很快见到效果，匆匆离开的本地豪强和投降军官，很快便搜集藏匿的武器弹药，几十支、上百支地轮番送来，直到晚上八点才停下。

    师部参谋们清点过后，向郑毅报出准确数字：“三八步枪七百二十九支，汉阳造两百零六支，刘易斯轻机枪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四挺，驳壳枪五十七支，勃朗宁手枪六支，柯尔特1903式手枪四支，其中大部分都是八成新以上，比下午缴获的那批汉阳造和元年式好太多了！各种型号弹药两万七千余发，还有手榴弹十一箱。”

    “南北两座军营里的武器弹药数量多少？”郑毅并没有满足。

    军需参谋连忙回答：“两座军营里缴获的子弹有四种，其中三种步枪弹合计十三万发，驳壳枪子弹八千余发，手榴弹五十四箱，炸药二十五箱，黑火药七桶，军装鞋帽没有，被子都是旧的，缴获战马三十九匹，驮马六十匹，估计大部分被瑞金和会昌的逃敌骑走了。”

    “粮食倒是有不少，两个军营存有粮食一共五百余袋，都是五十斤麻袋装的，县府的粮仓里的稻米是没有包装的，共三座粮仓超过两百万斤，另有一千六百多袋玉米和黄豆。”

    郑毅考虑片刻：“政工小组立即通知各团营政治干部，尽快把宣传标语贴出去，明早开始，在四座城门和各个路口大力宣传我军的政策，宣传党的思想。”

    “是！”

    政工小组长立即去办。

    郑毅望向东面偏房门口：“老孟——”

    正在算数的老孟立即跑出来：“老大啥事？”

    郑毅吩咐道：“明天一早你带领你的弟兄，配合军需小组，以每个劳力每天一个大洋的价格，从城里城外征集两千青壮，把瑞金运回来的所有物资和刚刚获得的五十万大洋一起送到江口镇去。”

    “等会儿我给政委去份电报，让他接应你们，然后尽快把缴获的一切送往兴国。”

    “明白！算完账我立马召集所有人开会。”老孟乐呵呵地回答，完了继续回到东面偏房打算盘。

    三团政委张寿年问道：“师长，你是不是担心粤军开过来？”

    郑毅叹了口气：“我不但担心粤军开过来，还担心南昌、樟树和抚州的滇军开过来，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很可能要腹背受敌，说不定龟缩赣州城里的杨池生也要出来找我们报仇。”

    *************

    PS：第三更到！

    其实军事最有趣的便是各种地图推演，为此小火不惜下载了数十套民国各时期的全国地图，还专门购买代理，为的是能够看某歌地图的地势地形，标注的海拔和等高线，尽量做到贴近事实。

    最近的战斗虽然略显枯燥，但却是大革命处于低潮，开辟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的关键性战役，来不得丝毫马虎，所以大家理解一下。

    最后，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小火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二三六章 小村突袭（第一更）

﻿    虽然教导师两个团又两个营共四千将士完全控制了于都城，但郑毅丝毫也不敢放松，入夜之前便下令关闭城门，向全城民众宣布戒严令。

    各团营不但占领了城门和四面城墙制高点，还在城中主要路口设置了沙包工事和拒马、鹿砦等障碍，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整夜不停来回巡视。

    ……

    ……

    次日凌晨两点，三团长段煨和警卫营长田安泰率领一个营又两个连官兵抵达于都城东三十公里的回龙山三岔路口。

    苍穹深幽，繁星点点。

    全体将士经过半小时的短暂休息和进食，开始进入战备状态。

    田安泰亲率特务一连和两头军犬，凭借微弱的星光，穿过三公里长的谷道向北行进，继续前行不到五公里，终于发现从于都城逃到此处的敌军。

    正如参谋长王虎臣所预料的一样，近千敌军逃出于都城北五公里之后渡过梅江，接着绕着大山一路北上，转而向东行进，连续行军二十余公里才又折道向南，最后在距离回龙山九点五公里的宽田圩停下休息。

    算起来，敌军一口气走了差不多三十二公里左右的路程。

    如此高强度的急行军，让缺乏系统训练的敌军官兵疲惫不堪。

    由于春夏交接季节昼夜温差很大，宽田圩又是只有二十余户人家的小山村，根本就容纳不下近千名敌军，除了少数军官外，其余无法进屋休息的敌军掠夺村民粮食和鸡鸭饱餐一通后，不得不在村中点燃十余堆篝火驱寒，搬来干草围着篝火倒头就睡，根本就没有派出任何警戒岗哨。

    两组尖兵摸清楚情况之后，悄然退回到村南两里的竹林后方，将敌军情况和村中大致地形向田安泰详细进行汇报。

    短暂的权衡之后，田安泰派出两名弟兄，返回南面的回龙山口通知三团长段煨，留下一个八人的狙击分队，等候大部队到来，随后率领特务连九十七名精锐缓缓向前，在距离村子五百米左右的地方转入右侧小路。

    一行人顺着长满一尺多高禾苗的稻田边沿，绕过村子，顺利抵达村子北面三百余米的道路两旁，悄然潜伏下来，断绝了敌人北逃之路。

    ……

    ……

    凌晨五点五十分，三团警通连百余将士率先赶到，在狙击分队的接应下埋伏等候，半个小时过后，段煨率领一营三百八十余名弟兄悄然到来。

    段煨与警通连长和狙击分队长略作商量，吩咐六个机枪小组前行两百余米，占据村子西南两百余米的几个制高点。

    警通连一百三十余名弟兄在狙击分队的率领下，绕到村子东面百余米的小桥头，一营各连在段煨的引领下，缓缓靠近村子，最后在距离村子三百余米的道路两侧分散开来。

    村中几只看家狗越叫越欢，两只没有被宰的雄鸡也高声啼鸣，终于惊动了沉睡中的部分敌军。

    “啪啪啪——”

    眼看村子里的敌军不断醒来，呵斥声、叫喊声不绝于耳，段煨终于举起了手中的柯尔特手枪，向村中之敌连开三枪。

    埋伏在三个方向的六百余将士勾动了扳机，三十余挺轻机枪和数百支步枪齐声怒吼，将聚集在一堆堆篝火周围的敌军官兵打得鬼哭狼嚎，横尸一片，受惊的三百余匹战马、驮马，拼命挣扎，不停嘶叫，其中十余匹马挣脱缰绳，四处狂奔。

    敌军遇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带队的保安团基层连排长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然后迅速扑倒在地，寻找遮蔽物掩护，更多的士兵惊慌失措之下，拔腿便跑，但被密集而至的弹雨掀翻在地。

    一名会昌保安团的营长，从强占的民居中冲了出来观察状况，立即被密集的弹雨压迫，龟缩到屋子附近一个凹坑中，还来不及思考怎么组织反击，一匹失控的战马猛然冲了过来，蹄子在他头上踩过，当即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保安团中几名枪法较好的团丁，躲到了屋檐下的排水沟中，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向外观察，准备寻找目标射击。

    可惜的是，时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周遭一片漆黑，村子中间却因为篝火的原因，一片透亮，导致根本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只能依稀看到远处不断有火星明灭的光芒，然后身边的人连续不断地栽倒。

    其中一名保安团的机枪手，抱着武器跳进一户农家的红苕地窖中，发现里面已经躲了四五个人，当下大吼一声，逼迫其中两名团丁协助他爬上窖口，刚刚摆好机枪架，准备冲着远处的星星点点开火，但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一颗流弹，直接洞透了他的眉心，随即头盖顶“嘣”的一声掀开，整个人迅速瘫倒，鲜血和白色的脑汁横溢，把地窖下面的几个保安团团丁吓得厉声尖叫。

    五六分钟的短暂交火，村子里一直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段煨观察了一下，大声下达缓缓进逼的命令。

    三个连的将士在机枪掩护下，开始重新填装子弹，随后在班排长们率领下，由南向北，徐徐逼近依然混乱不堪的村子。

    位于村北的特务一连，在田安泰的指挥下，端起花机关枪和轻机枪冲向村子，在距离民居六十余米的地方，终于遇到这个方向敌人的零星还击。

    训练有素的九十余名精锐随即卧倒，利用优势火力，迅速消灭一切顽抗之敌，迎面冲过来的三匹惊马，也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地。

    此时东方的天空一片光明，天地间逐渐有了一丝亮光，依稀能看清楚人影了。

    幸存的敌军大部分躲进了民居之中，十余名惊恐万状的敌军刚逃出村子西面，尚未跑到大山脚下的密林边沿，就被十余名狙击手精准的子弹尽数击毙，吓得跟在后面的数十敌军转身逃回民居之中，继续装起了缩头乌龟。

    无论是谁，只要露出脑袋，就会遭来一片密集的弹雨，为此被打死打伤的敌军官兵不下数十人。

    包围圈逐渐缩小，打击的密度越来越大。

    率先冲到南面民居墙角下的一营一连官兵，连续扔出十几枚手榴弹，炸死炸伤数十名企图顽抗的敌军。

    到了这个地步，躲在民居中的敌军官兵终于彻底崩溃，在阵阵“缴枪不杀”的怒吼声中，大喊“投降”，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分钟。

    活下来的敌军官兵包括伤兵在内，只剩下四百四十余人，其余五百零三人已经变成为尸体，此役缴获步枪八百二十八支，手枪四十七支，轻机枪四挺，弹药五万余发，战马驮马三百二十二匹。

    三团各营连死伤将士十七人，特务连一百零六名精锐无一伤亡。(未完待续。)


------------

第二三七章 送行（第二更）

﻿    一九二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中午刚过，田安泰率领特务连将士，骑着战马，护送十一名伤病员回到宁都城。

    郑毅接到捷报，兴奋不已，向即将离开于都、随第二批运输队返回江口镇的菡子旭、凯文和罗东源等三名记者通报：

    “昨天下午逃离于都的九百四十七名敌军已被我军歼灭，幸存的四百余名俘虏正在押回于都的路上，估计下午四点左右就会到达。”

    菡子旭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派兵追击的？”

    郑毅自豪地回答：“占领于都城之后，三团一营和另外两个连才渡江追击，由于逃敌向北逃窜，需要在城北五公里的地方渡过梅江东岸，绕过大山北面再掉头向南，足足要走四十多公里崎岖山道，才能通过东面必经之路回龙山三岔口，返回瑞金和会昌。”

    “我们的追兵只需要沿着平坦的官道向东行进三十公里，即可抢在逃敌前面实施打击。”

    菡子旭听完感慨不已，立即用英语告知凯文，凯文顿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询问郑毅：“从昨天上午开始，整个战场都在你的控制中，是吗？”

    郑毅点了点头：“是的，凯文，每次作战之前，我们都会根据对手的情况，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和应急预案，就连赣州的杨池生部，也在我军的严密监控之内。”

    “值此临别之际，我再告诉你两个消息：根据南京国民政府的通报，粤省地方军队一个师一万二千余众，即将从赣州南面二百二十公里的韶关开过来，北面三百八十公里的南昌，也会在三日之内向赣南地区派来两个步兵师约两万官兵。”

    “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这两路军队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我们。”

    “接下来的战争将会异常激烈和残酷，所以我不得不提前把你们送走。”

    “噢，我的上帝啊......你根本无法对抗这么多的政府军，无法对抗！”凯文无比的震惊，同时也为郑毅的危险处境深感担忧。

    “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不会有事的，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又会从报纸上看到我们获得胜利的消息！”

    郑毅微微一笑，安慰地拍了拍凯文的手臂，随后又道：“走吧，我送你们出西城门，此次送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见面，你多保重！”

    “切记，到了赣州之后，不要停留太长时间，尽快离开即将被战火点燃的赣南地区，北面的万安、泰和和吉安地区，还有湘赣两省交界地区很可能也会进入战乱状态。”

    “在战火纷飞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也没有人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即便你们是得到方方面面优待的新闻记者。”

    凯文连连摇头，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自己复杂的心情，边上的罗东源也是满脸的担忧，与送行的参谋长王虎臣对视一眼，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菡子旭沉思了一会儿，实在想不通郑毅如何能在多路大军围剿下获得胜利，不由叹了口气，问道：“将军，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郑毅随口就答：“除了迎战之外，我们别无他路！虽然敌人是我军的五六倍，但我和我的将士们不会惧怕任何敌人，不管是来自粤省军队还是赣省的军队，我们都有办法对付他们，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共产党人！”

    菡子旭无语了，自从担任记者以来，他见过许多自信的人，但从未见过像郑毅这样盲目自信的。赣南只有这么大，战略纵深不足，在多路大军围攻下，他实在想不出获胜的契机在哪里。

    理智告诉菡子旭，郑毅和他的军队即将遇到巨大的危险，很可能会在数倍于己的政府军重围之下，最终全军覆没。

    可是，逐渐浮上脑海的丝丝预感却又告诉他，郑毅满含自信的话语并非是无的放矢，很可能面前这支屡屡创造奇迹的军队会继续胜利下去。

    郑毅没有再针对这个问题多说什么，把菡子旭三人送出于都西门之后，他吩咐随行的师部参谋和五团两位正副营长，一路上多多照顾客人，一定要把客人平安地送到赣州城外。

    满腹忧虑的菡子旭三人与郑毅和王虎臣紧紧握手之后，默默登上马背，跟在长长的运输队后面，一路向西而去。

    郑毅几步爬上路旁的一个小山岗，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久久伫立目送，直到看不见菡子旭三人的身影，这才返回城中。

    ……

    ……

    “估计你昨天把他们骂狠了，弄得彼此心里有了疙瘩，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开。”王虎臣摇摇头，边走边说。

    郑毅微微一笑，瘪瘪嘴道：“放心吧，菡子旭和凯文都不是小气之人，最多一时心中不快，心里不会有什么疙瘩。”

    “他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特别是菡子旭，别看他言辞犀利，不假颜色，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中华民族所承受的屈辱有多大，心中的伤痕有多深，他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而已。”

    “还有就是他不想在气势上输给我，所以始终放不下臭架子。”

    王虎臣不由乐了：“估计让你说中了，文人嘛，总喜欢端着架子，说得难听点儿，那叫做倒驴不倒架。”

    郑毅哈哈大笑，笑完颇为满意地说道：“看不出来啊，罗东源这小子进步这么大，成长远比我们想象的快，足以堪当重任。”

    王虎臣也深有同感：“我也看出来了，此番重逢，他话语不多，进退有度，是个人才！”

    “今早我去他房间，看到他伏在书桌上写个不停，内容全是军中的见闻和我军的战斗经过，估计回去之后就会刊登在《东方新闻》报上。”

    “如果能够获得你大姐赏识的话，说不定这小子还能有更大的进步。”

    “确实如此！”

    郑毅想了想，若有所思道：“等他回到上海之后，我再给上海站下道命令，让罗东源想尽办法赶赴北伐前线，采访民党各个集团的战况，争取让他早日成为颇具影响力的著名记者。”

    *************

    PS：第二更！

    今天稍晚一点应该还有一章，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三八章 大军压境（第三更）

﻿    菡子旭三人跟随运输队离去不久，段煨率领一营将士把四百余名俘虏押回于都城，顿时引发全城震动，所有的侥幸心理迅速破碎，原本尚不甘心的一小撮地主豪强和保安团官兵彻底老实了。

    此后连续两日，运输队不停往来于西面三十多公里的三江口与于都之间，两百余架马车牛车、三千余肩挑背扛的民夫和五百余匹驮马，将于都城的粮食物资运走一空，再由三江口用车船送往北面的兴国。

    到第四天上，所有俘虏全部获得释放，强行征用的民夫、船工和船只尽数发给酬劳，任其散去，唯独郑毅率领的三个团又两个直属连官兵仍然驻扎在人心惶惶的于都城里。

    菡子旭三人回到赣州城的第二天，于都和瑞金被共产党军队攻占的消息便即传遍大江南北，最先报道这一新闻的《东方新闻》又一次引起中外各界一片瞩目。

    随着其他各大报纸的连续转载，民党南京中央政府面临空前巨大的压力。

    刚刚赶到鲁省前线的蒋总司令，听到于都和瑞金接连落于共产党武装之手的消息，震惊之下暴跳如雷，当即召来随行的代理参谋总长朱培德商议对策。

    随后，蒋、朱二人分别给广州政治分会、武汉政治分会和赣省省府发去措辞严厉的电令，要求粤省、赣省和湘省等三省地方军队，立即紧急驰援赣南，彻底剿灭危害党国伟业的共产党各路武装。

    龟缩在赣州城内的杨池生，悄悄付出两万现大洋和二十万发步枪子弹后，如愿迎回五百余名被俘多时的子弟兵以及军中急需的大烟，驻守赣县的教导师两个团也没有挑起任何冲突，双方保持继续对峙却互不侵犯的默契，唯独兴国与宁都两县的共产党政权获得大量枪支弹药和粮食补给之后，不断发展壮大。

    ……

    ……

    五月二日，身兼民党广州政治分会委员长、粤省省主席、第八路军总指挥等职务的李济深签署的最新作战命令，连同大批弹药和物资补给抵达韶关，粤军新编第三师中将师长詹旭初向十余名中外记者正式宣布：

    将在三日之内率部北上，与赣省友军同心协力，清剿赣南共产党武装！

    五月五日上午，赣省守备司令部副司令朱世贵、中央军事委员会特派员陈仪于南昌省府所在地举行记者会。

    从即日起，朱世贵正式担任第三十九军中将军长，仍兼任赣省保安部队副司令职务，同时宣布第三十九军第一、第二两个新编师不日将开赴赣州，彻底剿灭共产党各路武装，收复相继被共产党武装占据的兴国、宁都、赣县、于都和瑞金五县。

    ……

    ……

    五月六日，下午。

    沪海法租界，东方新闻社。

    罗东源与菡子旭、凯文日夜兼程回到沪海，随即各奔东西。

    罗东源携带精心编写的战地新闻，敲响了社长郑萱的办公室大门，在社长助理刘瑜的引领下，把厚达三十五页的新闻稿件交到了郑萱手里。

    郑萱欣赏地夸赞几句，随即翻开稿件，迅速浏览，很快抬起头来，激动地询问罗东源：“你见到郑毅了？”

    罗东源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此行不但顺利见到了郑毅将军，我还跟随郑毅将军的教导师出征于都，亲眼目睹了攻占于都城的前前后后。在此期间，我两次与郑毅将军单独会谈，并做了专访，第二份稿件就是专访内容。”

    “他......他还好吗？”

    郑萱的声音微微颤抖，一旁的刘瑜脸色潮红，无比关切。

    罗东源微微一笑：“临别前的最后一个黄昏，郑毅将军在于都城南的临江阁设宴款待我和菡子旭、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凯文，晚宴结束后，郑毅将军邀请我和他一起沿江散步，委托我代他向你问安......”

    随后罗东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送到郑萱面前：“这里面装着的双色翡翠玉牌是郑毅将军托我交给你的，说是送给即将出生的外甥的小礼物。”

    郑萱惊愕过后，忍不住露出笑容，接过红木盒子迅速打开，取出精美的双色翡翠玉牌，细细端详，美丽的眼睛里很快蓄满泪花：

    “辛苦你了，小罗......你先下去吧，下班之前我会看完你的新闻采访稿件，如无意外，明天开始连续刊登于《东方新闻》报头版显著位置。”

    “谢谢社长的信任。”

    罗东源微微鞠躬，悄然离去，出门后顺手把门带上。

    刘瑜伏在频频擦泪的郑萱身边，接过双色翡翠玉牌，看了又看：“哇，这龙凤图案太漂亮了！看这难得一见的翡翠品质和古朴雕工，必定是出自明清时期哪位大师之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来的。”

    “哼！肯定是从赣南某个世家豪门抢来的，这无法无天的家伙，也不怕我扔出去。”郑萱故作生气地骂道。

    “不能扔，又不是给你的，是送给即将出世的宝宝......难得他有这份心，萱姐，你就饶了他吧。”

    刘瑜的温柔劝慰掩不住她眼里的丝丝伤感与失落。

    郑萱接过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入盒子里：“南北两路大军正在开赴赣南，不知道他会如何应付......眼看大难临头了，他竟然还有这份闲情逸致送来玉牌，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刘瑜沉思良久：“我相信小毅哥一定能逢凶化吉，这世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难题，谁也不能打垮他！”

    “你啊！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唉，算了，帮我一起审阅小罗的新闻稿件吧，这篇专访先放一放，优先审核战事报道和战场见闻。”

    郑萱把木盒子收进抽屉里，分出两份文稿，递给一脸期待的刘瑜，随后拿起那份专访稿件开始阅读。

    数分钟后，刘瑜的惊呼声突然响起：“我的天啊！兴国、宁都、赣县、于都和瑞金，全是小毅哥率领独立师打下来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郑萱放下专访文稿，抢过刘瑜手里的战事报道，细细阅读，嘴里同时吩咐：“快给小罗打电话，叫他立即上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如果这份报道是真实的，郑毅和他的教导师必定震惊天下！”

    **************

    PS：第三更！

    家中有点儿琐事，小火忙完了再码字，没想到转眼过零点了，请大家谅解！好歹完成了三更的承诺，小火厚颜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二三九章 应对

﻿    三分钟不到，罗东源再次到来，向送上咖啡的刘瑜礼貌致谢后，坐在了郑萱对面的椅子上，恭恭敬敬地回答郑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最后非常郑重地说道：

    “社长请放心，我撰写的所有内容都是客观事实，没有半点儿夸大和捏造，菡子旭和凯文二位先生获得的消息和写下的稿件并不比我少。”

    “而且我们是从赣县开始跟随郑毅将军，直到郑毅将军率领教导师占领于都、攻下瑞金之后，我们才在郑毅将军的送别下返回赣州，仅在赣州停留一夜便乘坐小火轮返回南昌，当日傍晚乘坐招商局的客轮赶回来。”

    这下郑萱终于放心了：“菡子旭和凯文的稿件是交给《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发表的，哪怕英国人的《字林西报》获得转载，也要延迟几天才能见报。”

    “只要我们动作快一点，就能率先付印，公之于众，几乎等同于独家报道了。”

    “香港总部那边也需要予以考虑。”刘瑜提醒道。

    郑萱点了点头：“小罗，除了这篇专访和对安福钨矿区的采访之外，其余稿件均予以通过......”

    “我现在就给你签字，等会儿你拿到两位报社主编那里，尽快编辑拿出报样，然后发给香港总部，我们这边明天上午一定要见报......这么多内容，足够连续刊登三期了。”

    罗东源非常兴奋：“谢谢社长信任，我马上去办。”

    刘瑜送走罗东源，关上门回到郑萱身边：“快下班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趁着大哥还没走，把消息告诉大哥和姐夫，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

    “也好，你陪我一起回去吧。”

    郑萱捧着明显隆起的腹部，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俯瞰人来车往的繁华街道。

    刘瑜给值班室的司机打完电话，麻利地收拾桌面，背上坤包，搀扶郑萱，缓缓走出办公室，锁上大门之后径直走向宽阔的楼梯：“萱姐，你说小毅哥是否知道安福钨矿的情况？”

    “他当然知道！”

    郑萱笑着说道：“你不明白，其实安福两个钨矿区是他最先发现的，他把钨矿的大致地点、股份制矿业公司的组建和经营管理方式写成书面报告，交给义弟徐茂富送到香港，我爸审核同意之后才交给大哥去办理。”

    “完成联合勘查之后，大哥和你姐夫一共占有三成股份，怀特先生和太古公司也占有三成股份，杨如轩将军和德国鲁麟公司各占两成股份，这才组建起安福钨矿公司，并在南京中央政府和赣省省政府备案。”

    “可以说，安福钨矿公司是目前国内唯一获得南京中央政府和地方省政府批准成立的合资公司，上个月投产后就开始按照有关规定，向赣省省财政厅交税，目前仍在不断扩建之中。”

    “虽然当前盈利不多，并没有引起方方面面的关注与重视，但半年之后必定会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钨矿开采和贸易公司。”

    刘瑜听完敬佩不已：“萱姐，你说小毅哥怎么拥有那么多知识？连地质勘探他都知道，还有什么不会的？”

    郑萱摇头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我爸不止一次感慨地说，要是他不参加共产党，退出军旅专心经营实业，必定能成为名震天下的实业巨子......唉！到现在我仍然看不透这个弟弟。”

    刘瑜扶着郑萱来到楼下，在司机和几名员工的小心迎送下登上汽车。关上车门之后，刘瑜忽然问道：“萱姐，你说小毅哥会不会回来看望我们？”

    郑萱连连摇头：“难啊！明天我们的报纸一经面世，郑毅和共产党领导的教导师必将成为轰动天下的新闻焦点，进而成为南京国民政府重点打击的对象，他今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了。”

    “哪怕他能逃过眼前这一劫，等到蒋总司令完成北伐，协调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和利益，必将调转枪口对付共产党。”

    “可是......我总感觉很快就会见到他。”刘瑜低声说道。

    郑萱搂住刘瑜日渐消瘦的身躯：“傻丫头，值得吗？”

    刘瑜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强忍着不让眼眶中打转的泪珠落下：“要是再见到小毅哥，我一定嫁给他，哪怕只能拥有他一天时间，我也在所不惜......”

    ……

    ……

    五月六日，新编成的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在南昌城举行盛大誓师仪式，三个新编师中的第一、第二师在仪式结束之后便浩浩荡荡开出南昌城，兵分两路，气势汹汹地扑向赣南。

    潜伏南昌城中数月之久的教导师情报站站长覃树德万分焦急，打入赣省省府民政厅的副站长刘自盛及时来到覃树德开设于南昌城东门内的杂货铺。

    两人简单商量过后，立刻将滇军第三十九军的详细情况和第一、第二师开赴赣南的时间、线路、装备情况和官兵人数转为密码，提前启用无线电台发往井冈山根据地。

    留守井冈山根据地的前委委员韩守仁收到情报，担忧不已，立即转发给身在赣南前线的教导师副参谋长张尧，最后再将情报发给身在酃县、指挥部队反击湘军进攻的毛委员和朱玉阶将军。

    郑毅收到情报时，粤军新编第三师刚刚开出韶关，缓慢北上，至少四天之后才能抵达赣粤边境重镇大余县。

    郑毅与王虎臣等教导师将领反复分析，再三推演，一致认为从南昌出发兵分两路的滇军三十九军两个师，很可能会先于粤军进入赣南战场，分别攻向东面的宁都和西面的兴国两县。

    困守赣州的杨池生部也很可能会突然出动，攻打赣县，牵制教导师兵力，以达到三路围歼教导师的目的。

    对各路敌军进行详细分析后，如何应对当前危局成为了首要问题，当务之急是对占领的四个县城做出取舍，最先被放弃的自然是距离赣州城只有十公里的赣县。

    但是，在兵力调度和对敌作战方面，师部参谋小组、各团正副团长的意见分歧很大。(未完待续。)


------------

第二四〇章 取舍（求订阅）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论，参谋长王虎臣首先定下调子：“诸位，在进一步讨论之前，咱们已经形成三点共识：

    “第一，北面开来的滇军第三十九军两个师将会率先进入战场，最迟不会超过五月十日；第二、我军将在两日之内，主动撤离看似安全其实最危险的赣县，将镇守赣县至江口镇一线的一团和教导团撤回兴国；第三，镇守于都的二团和三团分批撤离，北上宁都，以便集中兵力与敌作战。”

    “目前存在的分歧是：到底是主动出击寻敌作战，还是以防御为主，诱敌深入？下面，诸位应该围绕这两个不同的作战方式展开讨论。”

    “好！我先说。”

    与政委李昭、教导团团长董宗卓一同赶来于都出席紧急会议的一团长李连山率先发表意见：

    “根据获得的情报分析，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经抚州、南城、广昌南下，兵锋直指宁都城，而第三十九军第二师从西面的樟树、吉安南下，驻扎樟树的敌独立第一旅很可能跟随第二师一同开来。”

    “不管我军是主动出击、集中兵力攻敌一路，还是步步抵抗，诱敌深入，都无法将所有兵力集中在一个方向！”

    众弟兄齐齐点头，对此均没有任何异议。

    李连山接着说道：“如果决定主动出击，抢先击溃东路的滇军三十九军第一师，我军就必须派出不低于两个团的兵力，布置于兴国北面的老营盘关隘和南面的龙口镇，以防西路的滇军第二师和南面的杨池生部攻入兴国，断我后路，再从侧后包围宁都。”

    “如此一来，能够迎击东路滇军第一师的兵力只剩下三个团，兵力与敌军一个师大致相当，还必须尽快击溃敌军，才能迅速回援兴国，再与西路的滇军第二师和南路的杨池生部作战。”

    “可是，咱们没有把握以三个团的兵力迅速击溃东路的滇军第一师，一旦战事呈胶着状态，西面的兴国战场两个团必将陷入苦战之中，最后的结局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若是粤军加入战场，兴国很难守住，我军也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合围之中。”

    “不是还有警卫营和师部直属三个连吗？到时候完全可以拉上东路战场。”董宗卓大声说道。

    五团长黄国兴立即反对：“不行！警卫营需要策应两边战场，必要时可以作为预备队使用，但师部直属各连必须留守宁都，以防不测！”

    “没错！宁都城不能放空，这是整个战场的重心所在，绝不能出现半点问题。”二团长赵景庭随声附和。

    众弟兄沉默下来。

    政委李昭环视一圈，最后望向盯着地图沉默不语的郑毅：“能不能把东华山的四团调过来？进过近三个月的苦练，四团一千八百官兵应该可以使用了。”

    郑毅摇摇头：“四团暂时不能动，这是咱们手里唯一的一张王牌，只要动用，就要用到决定战场局势的关键点上。”

    三团长段煨与副团长李良德商议片刻，提出一个新的思路：“能不能暂时放弃兴国县城，如果......”

    “不行！”

    段煨话未说完，李昭、董宗卓等五名正副主官齐声反对。

    李昭严肃地说道：“兴国是群众基础最好的革命根据地，如果不战而撤，数十万父老乡亲怎么想？党和军队的威信还要不要？一旦民党军队向兴国的父老乡亲展开报复，像马日事变那样大肆屠杀革命群众，咱们如何向中央和地方党组织交代？如何向兴国数十万父老乡亲交代？”

    与会者听了这话，有的频频点头，有的无可奈何，有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知道即将遭到三面围攻的兴国难以守住，撤离兴国之后在运动中寻敌作战、消灭敌人不失为一招好棋，但是始终没有一个人再敢提出撤离兴国。

    长时间的沉默后，参谋长王虎臣在郑毅的眼神示意下，巧妙地转移话题，迂回前进：

    “目前最难预测的，是从韶关北上的粤军新编第三师......”

    “该部的选择很多，可以在抵达大余之后停步观望，可以绕过赣州直扑于都，也可以直接开到赣州城，然后再与杨池生部合兵一处，进攻兴国。”

    “所以，咱们不能只盯着从北向南的敌军第三十九军，还应该盯着由南向北的粤军新编第三师。该师刚刚完成整编，所有武器装备都很先进，还有一个装备了六门七五山炮的炮兵连，一旦进入战场，必将是个劲敌。”

    一团副团长魏秀全担忧地说道：“我们最多只剩下三天的备战时间，无论是攻失守，必须尽快做出决策，便于各部迅速调动兵力，做好迎战的准备。”

    “是啊！从赣县撤回兴国至少需要一天一夜，快作决定吧。”

    教导团副团长吴耀杰不愿意继续拖延下去，教导团三个营此刻还在赣县至江口镇驻守，距离北面的兴国县城足足有六十多公里路程，如果采取防御对策的话，还需要挖掘战壕，修筑工事，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满堂弟兄紧张期待的目光下，郑毅终于开口了：“刘参谋，未来半个月的天气如何？”

    肃立在郑毅身后的作战参谋连忙回答：“根据各小组对本地民众和商人的走访，以及过去五年的同期天气统计，一周之内整个赣南将会进入持续多雨的季节，与江南的梅雨季节非常相似。”

    “如果雨量够大，持续时间够长，大小江河将会涨水，并引发频繁的山洪，一直要到六月中下旬才会逐渐好转。”

    郑毅环视一圈，提出个令所有人深感意外的问题：“如果让三团和五团立即东进，占领瑞金，东路敌军将会如何取舍？是继续向宁都逼来，还是会先去救援瑞金？如果置瑞金于不顾，会不会担心我军的两个团迅速北上，绕到他们的身后？”

    王虎臣击掌而叹：“好办法！如果行动够快，再把瑞金南面的会昌打下来，再大造声势向粤省境内进攻，说不定能把北上的粤军吸引过去。”

    “哪怕只能让北上的粤军犹豫不前，也会对全局起到积极作用，说不定决定胜负的战机就会出现。”

    “这么一来，兵力是否太过分散？”李昭问道。

    郑毅点点头：“我军从未遇到过这么多的敌人，从未遇到过这么复杂的局势，在敌强我弱、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必须果断做出取舍，有所侧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我们从容讨论了！”

    “兵法云：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俱存！我师成立以来没打过一场败仗，就是得益于灵活机动的运动战、奔袭战和游击战，不能计较一城一地得失，必须扬长避短，把我军最大的优势发挥出来，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所以我个人认为，暂时撤离兴国很有必要，只要全力动员民众，提前把兴国党组织、妇女会等部门，以及所有的牛羊和粮食物资撤进北面莽莽大山中的城岗基地，就能避免更大的损失，我军也就有了腾挪转折的余地，敌人围歼我军的阴谋也会随之破碎，主动权必将牢牢掌握在我军手里！”

    “我同意师长的决定！”

    参谋长王虎臣率先表态，李连山、赵景庭、段煨、黄国兴等十几名正副团长和政委也纷纷支持郑毅的决定，就连董宗卓也站到了郑毅一边。

    李昭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大家的意见这么统一，我也不固执己见了，当务之急是迅速拿出办法，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然后立即执行！”

    **************

    PS：谢谢大家的支持！

    今天就两更吧！小火继续码字，下一章放到凌晨，当作十二月一号的第一更！大家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尚未投出的月票，再不投就浪费了，实在可惜啊！

    另外，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区，小火向所有支持的朋友致以衷心的感谢！(未完待续。)


------------

第二四一章 处境艰难（求保底月票）

﻿    五月八日，下午。

    平静多日的赣州城忽然热闹起来，约一个团的滇军浩浩荡荡开出东门，直驱杨梅渡，开始在渡口一带构筑防御阵地，同时派人在赣江上搜集船只，做出一副即将渡江的样子。

    次日清晨六点，驻守赣县的教导师一团悄然撤出县城，于上午八点三十分抵达东面十五公里的江口镇。

    已经整理好行装的教导团将士，把防务交给撤回来的一团，在师政委李昭和团长董宗卓的率领下，偕同兴国县第一赤卫大队五百人马，押送最后一批自赣县、瑞金和于都等地缴获的物资，北上兴国。

    上午十点刚过，赣州城内的杨池生得知共军主力已经悉数撤出赣县县城，立即命令正在杨梅渡口西岸构筑工事的二团以及以赣县保安团残部为主重新组建的守备团，立即乘坐搜集来的船只渡过赣江，“攻打赣县”。

    两个滇军团约两千五百官兵，硬着头皮，缓缓逼近城门洞开的赣县县城，最后在城中跑出来的百余名地主豪强家丁的引领下，于正午时分进入空荡荡的赣县县城。

    下午两点，杨池生通电全国：

    经过四个小时激烈战斗，赣州第九师三个主力团和赣县保安团前仆后继，不折不挠，彻底击溃七千共匪的顽强抵抗，于中午一点从西门、北门攻进赣县，随即对仓皇逃窜的共军残部展开追击，赣县光复！

    于都城内的郑毅同样收到了杨池生的“捷报”，看完电文不由莞尔，顺手递给身边的二团长赵景庭，调侃道：“杨池生干得不错嘛，我们前脚刚刚撤离，他们后脚就杀到，然后通电天下光复赣县，配合得很好......基本上与我军形成默契了。”

    赵景庭看完电文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揶揄道：“要是其他各路敌军得知我师三团和五团再次占领瑞金，即将向兵力空虚的会昌县城发起进攻，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估计自东路南下的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很快就会抵达广昌城，若是接到我军主力再度占领瑞金的消息，很可能会犹豫不决，停滞不前。”

    “毕竟相对而言，东路敌军兵力有限，对整个赣南战场来说只是一支偏师，连日行军必定官兵疲劳，锐气已失，不休整个三两天很难继续南下，除非领军之将是个好大喜功的蠢货。”二团政委陶柱国笑着说道。

    郑毅点了点头，同意陶柱国的看法：“瑞金县城距离北面的广昌城只有一百二十公里，我师两个团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于昨日下午四点再度占领瑞金。”

    “估计这个时候，消息已经传到广昌，再加上杨池生击溃我军收复赣县的通电，必然会让各路敌军产生疑惑，无法判断我军主力去向，东路的滇军第一师则成了此战的关键。”

    “正如柱国刚才推测的一样，除非敌军统兵大将是个好大喜功的蠢材，否则绝对不敢继续南下进攻宁都。”

    师部各参谋小组的年轻军官们迅速记下郑毅说的话，今年年仅二十一岁的作战参谋小组组长刘绍军考虑片刻，在地图上的广昌城南面画出一道虚线，标志敌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的防御线。

    赵景庭考虑片刻：“接下去就看西路敌军的反应了，如果西路敌军不管不顾，直插兴国，李政委那边承受的压力将会很大。”

    “是啊！”

    郑毅忍不住叹了口气，但目光却异常坚毅：“不过情况应该在可控范围之内。经过两天的紧急动员，兴国的大部分粮食物资均已经运往大山中的城岗基地。”

    “如今两个师部直属警卫连和新组建的工兵营，正在老营盘一线构筑防御工事，再有兴国县第一、第三赤卫队一千五百人马和数千乡亲从旁协助，哪怕西路敌军全力进攻，政委那边也能顶他个三五天时间。”

    “况且，董宗卓的教导团最迟会在明天中午抵达兴国县城，所以在未来五天之内，咱们不用为兴国那边感到担忧。”

    “小田的两个特务连已经出去两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回准确消息。”陶柱国低声说道。

    郑毅对此也颇感无奈：“全师目前只有三部电台，最大的一部在我们这里，虎臣和三团、五团带走一部，李政委那边留下一部在兴国，安泰的特务连也就没有电台可用了，只能派快马传递消息，一时间急不来啊！”

    众弟兄纷纷点头，一直盯着地图查看思索的二团副团长高骋缓缓抬起头来，说出一番令所有弟兄倍感揪心的话语：

    “咱们这边处境艰难，毛委员和朱玉阶将军那边日子也不好过......吉安守备师忽然调动三个主力团攻打永新县城，留守永新的袁文才二团已经放弃县城，退回井冈山地区，目前正在湘南作战的我军两个师名义上是两个主力师，但其实加起来不到八千将士，很难抵抗何健的三个主力师。”

    “我推测，毛委员和朱玉阶将军要不了多久就会撤回井冈山，是否能诱敌深入，利用有利地形打击敌军，还要看何健的三个师是否继续向井冈山根据地发起进攻，咱们这边无法指望获得增援。”

    赵景庭凝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情不自禁望向郑毅：“老大，是不是让金华山的四团动一动？”

    郑毅微微摇头，但态度依然无比坚决：“时机未到啊！四团这支隐藏起来的奇兵，一旦进入战场，就会失去出奇制胜的作用。”

    “目前看来，东路的滇军第三十九军一师不足为患，至少未来五天之内，不会对我军构成任何威胁，反而是迟迟没有出现的粤军新编第三师让人十分头疼......”

    “按理说这个时候，两天前就已经进驻赣南门户大余县城的粤军新编第三师，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抵达赣州城了，可直到现在仍然没有踪影。”

    “会不会已经掉头向东，悄然开赴信丰，然后出其不意快速北上，直接扑向于都或者会昌？”

    陶柱国再次提出自己的看法，大家对北上的这支粤军非常陌生，因此，南线战场存在很大的变数。

    众弟兄考虑良久，谁也无法做出明确推断。

    ***********

    PS：新的一个月到了，小火求保底月票支持！无论如何，今天争取四更吧，让大家看看小火拉票的诚意！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四二章 各有算盘（求保底月票）

﻿    这个时候，反而是年轻的作战参谋刘绍军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如实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相比之下，粤军新编第三师没有任何负担，反而拥有很大的战场主动权，哪怕我师三团和五团攻占会昌，也要两天之后消息才会传到周边百里之外，到时候粤军第三师是否作出反应很难说。”

    “如果这股敌军不管不顾，直扑咱们如今所在的于都，整个形势就会急转直下。”

    众弟兄都连连点头，郑毅当即予以鼓励：“小刘，你继续说，再算一算，如果粤军这个新编第三师悄然调头，直扑于都，估计需要多长时间？”

    刘绍军倍受鼓舞，沉思片刻自信地回答：“从信丰北上于都有两条路，一条是经南康北上赣州，然后再折而向东，沿着赣江抵达于都，不过这条最好走的大路目前并没有看到粤军的影子，通向于都的门户——江口镇也还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里。”

    “另一条路则是从信丰向东，深入横亘南北近百里的大山，自古陂、新田至廉江北岸的版石镇，然后一路向北，经重石、黄土坎、白毛斜、盘古山、铁山垅，一路行进七十公里即可抵达于都。”

    “我不知道这个粤军新编第三师具体训练情况，只能料敌从宽，以我师行军速度作为推算的依据，得出的结果是：如果粤军新编第三师已经抵达信丰县城，最快将会在四天之后抵达于都！”

    “如果这支敌军携带有火炮和粮草辎重，抵达于都的时间将会向后推迟一天到一天半，总计一百二十多公里的山道虽然能走马车，但是群山延绵，弯多坡陡，行军速度不会很快，每天能走三十公里就算是精兵了。”

    众弟兄顿时双眼发亮，相互看了一眼，赵景庭霍然站起，大声建议：“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收拾即将开到广昌的滇军第一师？敌人几个部分齐头并进，看似来势汹汹，但只要消灭其中一部，其余几路就好对付了！”

    郑毅含笑点头：“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既然南面的粤军迟迟不见动静，咱们干脆先不管他，副参谋长——”

    “到！”

    张尧快步跑出东侧的电讯室，来到郑毅面前。

    郑毅拍拍张尧的肩膀，口述命令：“两道电令，分别发给李政委和王参谋长：命令李连山一团，继续留守江口镇，大肆构筑防御工事，对外营造长期固守之态势！命令参谋长王虎臣，必须在明日中午之前撤离会昌，快速返回瑞金等候命令。”

    张尧很快把拟好的电文递给郑毅，随口问道：“会昌这还没打下来呢......电报发过去，参谋长那边会不会放弃攻打会昌，返回瑞金？”

    郑毅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会昌守敌绝对不超过一千人......会昌的城墙，早在去年八月和九月我南昌起义部队与民党军队的反复激战中毁掉大半，虎臣和段煨、国兴他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不冲进去捞一把好处，岂不白走一趟了？”

    张尧会意一笑：“有一个晚上时间，应该够虎臣他们行动了，哈哈！”

    ……

    ……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很快接到师长郑毅的电令，就在他急招段煨和黄国兴等正副团长，商议提前攻打会昌县城的时候，粤军新编第三师果然不出年轻的作战参谋刘绍军所料，正浩浩荡荡开进信丰县城。

    让人稍感意外的是，四个团又三个直属连共一万二千八百余名官兵刚刚驻扎下来，头顶阵阵雷声轰然炸响。

    五分钟不到，天空中乌云堆积，狂风乱卷，一场瓢泼大雨骤然而下。

    军容严整的粤军中将师长詹旭初性格沉稳，待人和气，婉言拒绝信丰县长和十余位本地士绅贤达的盛情邀请，将师部设在匆匆腾出来的城中军营中，等到大雨停下来，这才欣然率领麾下十余名将校，跟随热情的本地官员和各界名流出席接风宴会。

    入夜时分，天空中再次落下阵阵小雨，时急时缓，延续不断，屋檐水也如同珠链，滴滴答答吵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沐浴完毕、换上一身笔挺军装的詹旭初考虑片刻，让副官请来自己的副师长和参谋长商议对策。

    长相斯文儒雅的参谋长很好地领会了詹旭初的意思，坐下之后率先说出应对办法：

    “看样子，接下去一段时间天气都不会转好，虽然沿途各县镇对我军颇多支持，但我军携带的粮草辎重较多，炮兵连装备的六门火炮乃是攻城利器，必须带上，一旦行军途中遇到大雨，全军必须停止前进，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

    “为此，我已责令师部参谋重新制定行军计划，派出人手提前在前方各大村镇做好准备，沿途每十公里设立一处营地，如此一来，定能加快行军速度。”

    “参谋长的处置非常及时，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应对办法了。我师虽然武器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新兵较多，韧性不足，再怎么快也要四到五天时间才能绕过东面那片大山，但我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很大，恶劣的天气反倒能够帮助我军更好地隐蔽行踪。”

    身材敦实的上校副师长含笑说道。

    脸型消瘦的詹旭初微微点头：“共产党那个声名显赫的教导师，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粤军已经出现在赣南战场上，不过即便他们获悉相关情报，也定然无法预料到我军会放弃走赣州、赣县的平坦大道，而是选择从最难走的信丰以东悄然北上。”

    “至少在穿过东面大山，出现在于都城以南的村镇之前，无须担心行军安全，我现在唯一担忧的是，咱们的对手会不会在我军抵达之前便放弃于都？”

    副师长和参谋长相视一笑，在他们看来，不管共军是否撤离，只需要占领于都，就能打通赣粤闽之间的商道，赢得巨大声誉的同时，还能获得大量的军费补给。

    只需在于都驻守三个月，征收的盐税和矿税就不下百万，如果能够站稳脚跟，将杨池生成功从赣州赶出去，那更是大功一件，必将获得整个粤军上下和全省商人的鼎力支持和崇高赞誉。

    ************

    PS：第二更到！

    不抛弃，不放弃，希望所有支持小火的书友，把您最最宝贵的保底月票投给《红色脊梁》，小火向你们鞠躬致礼了！

    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四三章 短兵相接（第三更，求保底月票）

﻿    一九二八年五月十日，上午九点，会昌。

    黎明时分的一场大雨已经结束，漫山遍野的绿色在缕缕阳光照耀下焕发出勃勃生机，经历半个晚上战火洗礼的会昌城，此刻显得格外安静。

    城北和城西坚固的防御工事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南北大街和县衙内外的数百具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

    石板街道上的滩滩血水被大雨冲走，唯独被炸塌的县衙正门和两侧院墙上密密麻麻的弹痕仍然历历在目。

    县衙大院正门外，教导师五团官兵已经做好出发准备，从城中十余户地主豪强和富商家中抄没而来的八十余辆马车沿着大街整齐排列。

    百余名重伤员、六十余万现大洋和缴获的枪支弹药已被抬上车板，列队待命的一千五百余名将士中间，还有三百余匹缴获的驮马和骡马，马背上驮着的都是弹药箱、盐巴和布匹等物资。

    “出发吧！”

    团长黄国兴一声令下，五团将士驱赶马车，牵引马匹，一路向北而去。

    黄国兴和副团长杜镛、政委张寿年并肩走下台阶，从警卫员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率领激战过后只剩下八十六人的警通连弟兄，策马越过长长的队伍。

    ……

    ……

    充斥血腥气味的县衙大堂里，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还在与三团长段煨、团政委覃柏君低声商议。

    在昨天晚上半夜展开的激战中，守敌的总兵力和顽强抵抗程度大大出乎王虎臣和段煨等人预料。

    经过长达两个小时的攻坚战，付出战死三百一十六名将士的惨重代价，教导师两个团官兵才攻破会昌城西、城北的坚固防线。

    此战击毙敌军四百七十余人，俘虏三百三十余人，缴获全新的曰本三八步枪三百五十二支、三八马枪一百四十四支、比利时产勃朗宁轻机枪七挺、德国毛瑟驳壳枪和勃朗宁1910式手枪五十余支。

    缴获三八步枪子弹、机枪子弹、德国产手榴弹和英国产TNT炸药三百六十余箱。

    经过战俘交代，早在半个月前，出身于赣军名将李烈钧麾下的县长吴昌陵便从闽省买回来大批武器弹药。

    于都和瑞金城被教导师攻占之后，县长吴昌陵大为恐慌，在本县地主豪强的鼎力支持下，征调大量劳力，构筑防御工事。

    县保安团换装后剩下的武器装备，全部分给各乡镇地主武装，若不是王虎臣率领的三团和四团来得太快，下一步整个会昌将征调全县青壮，修复破损的城墙，县保安团也会一举扩编到两千五百人。

    从兴国县衙库房中搜出的六十余万现大洋和两箱金条，就是全县地主富绅和商人们捐献用以修筑城墙、招兵买马的。

    彪悍的会昌县长和保安团长在三团攻破城西的防御阵地之前率先逃走，跟随县长向南逃窜的除了两百余名团丁和警察，还有城中三大豪强的族人和两百余名家丁，这些人手里还掌握有大批武器。

    为防止撤退途中遭到狗急跳墙的残敌袭击，王虎臣不得不谨慎从事，把经验丰富的三团分成两部分，护卫五团组成的运输队撤回瑞金。

    浑身是胆的段煨没有王虎臣想得那么远，痛快地接受任务后，对一脸慎重的王虎臣笑道：“想那么多干什么？会昌至瑞金也就四十几公里，只要路上不遇到大雨，傍晚时准能安全到达......漏网的几百残敌哪怕重新折返回来，也无法跟上咱们行军的脚步。”

    王虎臣抬起头来，吩咐两名参谋收起地图尽快出发，拉上段煨和覃柏君走向门外：“小心行得万年船！你这态度要是被师长知道，肯定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覃柏君想起段煨被郑毅教训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段煨郁闷不已，当即向覃柏君翻了个白眼。

    王虎臣边走边说：“我已经给师长发去电报，请求师部调动赤卫队协助我们，把一百多名重伤员连同缴获的大部分物资送回兴国的城岗基地。”

    “从师长凌晨发来的敌情通报上，谁也无法判断开到广昌的滇军第一师会从哪个方向南下，如果敌人直逼宁都，一切都好办，三天之内就能集中四个团的兵力消灭他们......”

    “但是，如果敌人停滞不前，或者从东路南下瑞金，整个战局就复杂了，所以咱们必须加快行军速度，且不能出任何差错。”

    段煨和覃柏君立即收起轻敌之心，双双向王虎臣告辞，分别赶往担任前锋和后卫的三团各营。

    ……

    ……

    就在王虎臣和两个疲惫的主力团，开出会昌，返回瑞金的时候，敌三十九军第二师和独立第一旅兵分两路，步步逼近兴国北面的老营盘。

    从东固南下的独立第一旅，突然加快了行军速度，直到其突前的侦察部队遭到教导师警卫二连侦察排的猛烈打击，才停止南下的脚步。

    该部滇军四千六百余众在旅长张朝振的指挥下，抢占崇贤乡，迅速布置防御的同时，派出一个营的兵力对警卫连侦察排穷追猛打。

    崇贤乡位于兴国县城正北方，距离县城仅三十公里，与西面的险关老营盘隔着一座方圆十公里的大山，距离教导师警卫营的防御阵地只有不到五公里。

    损失七名弟兄的侦察排退回阵地后，经验丰富的警卫二连连长赵维庆立即派人赶赴县城报告敌情，随后与三连长曾毅分工协作，放弃较为平坦的中路第一道防线，分别率领各自连队，退守五龙岗两侧阵地，居高临下打击来犯之敌。

    ……

    ……

    中午一点，坐镇兴国县城的教导师政委李昭接到前线急报，立即找来刚刚完成扩编的警卫一营营长李树芳，命令他立即率领留守的警卫一连赶赴五龙岗，不惜一切代价固守阵地。

    心中没底的李昭迅速将敌情电告于都的教导师师长郑毅，十分钟不到，郑毅的回电迅速到来，李昭看完后心头大定，立即命令三个小时前回到兴国的教导团，紧急增援五龙岗战场。

    董宗卓二话不说，立即返回军营，向全团将士通报敌情，宣布命令。

    正在吃饭的教导团两千二百名将士，当即扔下饭碗，扛起武器，带上弹药，紧急集合，在团长兼政委董宗卓和副团长吴耀杰的率领下，穿城而过，赶赴五龙岗。

    **************

    PS：第三更！

    没办法，今天小火上班的时候领导盯得很紧，一直没敢码字！这一章是回家后现赶的，下一章肯定会有，但估计得晚一点，请大家多多支持！

    小火继续求订阅和保底月票！拜托啦！(未完待续。)


------------

第二四四章 吃一堑长一智（第四更）

﻿    教导团离开不到二十分钟，率领警卫二营镇守老营盘关隘的新任营长郭子荃送来急报：第三十九军第二师抵达老营盘东北二十公里的沙村，我方侦查小队与敌前锋部队发生短暂交火！

    李昭顿时头大如斗，立即与新任警卫团副团长周秉耀、政委孙应发急商对策，三个参谋小组全部投入紧张的战情分析之中，留守兴国的通信连长吴品兴接过李昭亲拟的电文，返回电讯室给坐镇于都的师长郑毅发报。

    三日前刚完成扩编的警卫团只有两个营共七百六十余名官兵，其中三分之一是伤愈归来的老弟兄，另外三分之一是从辎重营抽调的老兵，剩下三分之一则是从兴国县三个赤卫大队中抽调而来的新兵。

    新晋警卫团团长兼警卫三营营长田安泰还在师长郑毅身边，组成警卫三营的两个特务连仍在对东路和南路之敌展开侦查。

    两个新组建的警卫营加上董宗卓的教导团和辎重营，总兵力只有三千人，而两路逼来的敌军分别是近万人的新编师和近五千人的独立旅，两部敌军不但装备精良，还各有一个炮兵连，敌我兵力极为悬殊，哪怕有兴国县委领导的三个赤卫大队一千八百赤卫队员全力相助，李昭也没有把握能守住五天时间。

    ……

    ……

    五月十日，傍晚，于都县城，教导师前线指挥部。

    郑毅默默阅读不断送来的急电和各参谋小组汇总的情报，新任警卫团长田安泰、二团长赵景庭和副团长高骋、政委陶柱国以及机炮营长杨立鼎等人盯着桌面上的地图，低声商议。

    刚从宁都赶来的县委副书记李嗣华和军事部长张易盛满脸焦虑，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出声打扰郑毅和正在紧张讨论的各部主官。

    郑毅在电文和汇总报告上逐一批示，递给等候一旁的副参谋长张尧之后，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诸位，王虎臣参谋长已经率领三团、五团抵达瑞金，前去接应伤员和物资的二团三营尚未到达。”

    “鉴于目前迅速改变的战场态势，兴国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我决定把留守江口镇的一团调回兴国，增援驻守老营盘的警卫二营和两个赤卫大队，只要牢牢占据老营盘和五龙岗的优势地形，敌人再多也无法展开队形，群起而攻之，抵住五天时间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的二连是否退回来？”田安泰小心询问。

    郑毅点点头：“可以命令特务二连撤回于都，略作休整，继续对于都以南地区展开侦查。”

    “明白！”

    田安泰悄悄呼出口浊气，特务二连的弟兄连续半个月没有获得休息，又没有无线电台随时联系，田安泰日夜难眠，牵挂不已。

    郑毅转向赵景庭和杨立鼎：“我已经致电四团，两日之内必须潜行到广昌以西的洛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们的三营明天中午就能回到于都。”

    “后天上午，你们全团开拔，与宁都县委和赤卫大队一起，将伤员和所有物资送往宁都，把警通连留给我就行了。二团和五天将会在明天深夜向北开进，三日之内，对逼向宁都的滇军第一师发起进攻！”

    赵景庭等人连忙答应下来，于都县委副书记李嗣华和军事部长张易盛终于露出了笑容。

    ……

    ……

    郑毅在于都调兵遣将谋求破局的时候，从正北和西北两个方向逼近兴国的滇军先头部队，先后与教导师警卫团派出的侦察小队发生激烈碰撞。

    这两场小规模战斗的时间都很短，但造成的伤亡却很大。

    不熟悉地形的滇军第二师侦察排犯了轻敌的错误，在两名乡绅挑选的向导带领下，深入山区五公里，刚刚越过距离老营盘关隘十六公里的梅头岭地区，便遭遇伏击，在教导师警卫团侦察分队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二十几颗手榴弹的精准打击下，死伤惨重，只有四名滇军士兵跳入深沟，侥幸逃过一劫，其余二十九名官兵和两名向导死伤殆尽。

    与西北方向的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二师相比，正北方向的滇军独立第一旅上校旅长张朝振则要优秀许多。

    两军侦查小队发生短暂的交火之后，各自背上死伤的弟兄，快速后撤。

    接到急报的张朝振，立刻命令炮兵推动六门山炮，一路前行四公里，向教导师警卫一营的五龙岗阵地发动炮击，同时派遣两个步兵营快速向前运动，抵近我教导师阵地前方四百余米处，立即停止前进，再次调整火炮射界，连续打出三十余枚炮弹。

    隐藏在山脚下的滇军两个营在炮击停止后，立即齐声呐喊，发动佯攻。

    五龙岗上的教导师警卫营和增援而来的教导团一营惊慌失措之下，火力全开，上下两道阵地和隐藏在山峦中的四个重机枪火力点全部暴露。

    达到目的的张朝振吹号收兵，训练有素的滇军两个营扔下几具尸体，搀扶十余名伤员快速后撤。

    匆匆爬上五龙岗阵地的董宗卓连忙掏出望远镜细细观察，满脸汗水的警卫一营营长李树芳匆匆跑来，刚要向董宗卓提意见，就被教导团副团长吴耀杰拉到一边。

    出身鄂军的吴耀杰识字不多，却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战场经验非常丰富，在北伐初期的湘省战场被俘后，毅然投奔郑毅的守备团，先后担任步兵营副营长和教导团战术教官，与第一次东征时期入伍的老弟兄李树芳交情不错，所以他及时拦住李树芳，非常抱歉地解释：

    “树芳，你别激动，咱们教导团大部分都是新兵，一紧张就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听到你下达的命令就胡乱开火了。”

    李树芳恼火不已，指了指蹲在前方战壕边沿举着望远镜的董宗卓，低声埋怨：

    “他没经验，你老哥子也没经验啊？敌人的山炮根本打不到咱们的阵地，没办法才胡乱向两侧山腰炮击，敌人四个连全蹲在半里之外的岩石和干沟里，装模作样发动一轮进攻，还没跑出百米便全部退了回去，明摆着是要通过佯攻探查我军火力布置。”

    “你们倒好，火力全开，弄得老子这边的两个新兵连也控制不住，敌人没打死几个，子弹消耗近万发，丢人啊！”

    吴耀杰嘿嘿一笑，望了一眼还在观察敌情的董宗卓，把李树芳拉到后面的大树下，掏出香烟，各拿一支对上火，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觉得对面这个滇军独一旅怎么样？”

    李树芳微微摇头：“进退有度，不疾不徐，是个劲敌啊！从敌人的炮火打击密度推测，应该有五到八门七五过山炮。”

    “这种过山炮通常都在七百至九百公斤左右，两批劣马就能轻松拉动，好在阵地以北五公里之内没什么开阔地，弯弯曲曲的小河两侧宽度不够，能作为火炮阵地的地方不多，否则这场仗有的受了！”

    吴耀杰想了想：“我感觉对面的敌人不会消停太久，定会想法设法把火炮拉到前面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重新布置火力点？”李树芳非常重视吴耀杰的意见。

    吴耀杰点点头：“趁着现在敌军还没有大举进攻，立即把战壕加深加宽，我让全团弟兄配合你，装沙包，搬木头，不够立即砍树，至少要六个能够承受七五火炮轰击的重机枪火力点，才能封死前方宽一公里、纵深两公里的河滩和两侧山道。”

    “而且我建议你把东面的阵地让给我，我带一个营协助防御，重新构筑阵地后，其余部队和赤卫大队全部撤到后方的山脚下。”

    李树芳考虑片刻：“听你的，东边就交给你了！”

    吴耀杰微微一笑：“放心吧，现在已过下午四点，估计敌人不会再发起进攻，咱们一起抓紧时间加固阵地，搞不好今晚要下雨，两侧山道上的明哨暗哨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

    PS：第四更到！

    发现红色类书籍真是惨啊，不管什么推荐，都不涨收藏和订阅，月票也很惨淡，接下来几天网站又连续安排有大推荐，但小火都快失去信心了！

    小火现在在咬牙坚持，请所有支持红色书籍的书友，都来起点订阅，不求你们打赏，只想你们用一个个订阅的数字，让小火定下心来码字！

    另外，昨天到今天的打赏书友的感谢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里，谢谢你们的慷慨！

    求订阅！

    求推荐票！

    求月票！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二四五章 八成胜算（求保底月票）

﻿    五龙岗教导师阵地正北四公里，崇贤乡，李家祠堂。

    军容严谨的滇军上校旅长张朝振快步走出祠堂正堂大门，来到院子里，仰头望天，足足看了两分多钟，又匆匆进入宽阔的正堂，对围在两张大供桌周围的团营长们沉声说道：

    “原定攻击计划暂停，入夜时分必定有雨，我军各部弟兄地形不熟，又没有进行过夜战的训练，只能收兵回营，扎紧篱笆，布置好明哨、暗哨和隐蔽的火力点，严防共军的骚扰和冷枪冷炮！”

    十余名军官一片凛然，纷纷站挺腰板，点头称是。

    张朝振环视一圈：“为稳妥起见，炮连后撤至乡公所北面的大晒坪，由警卫连负责炮连的安全工作，除参谋长和三位团长之外，其余各位立即返回各部，抓紧时间埋锅做饭，建立防御。”

    “遵命！”

    十余名副团长和营长迅速离去。

    张朝振悄悄松开风纪扣，示意自己的参谋长和三位团长坐下来说话：“目前看来，对面的共军不止一个营，而是一个团。”

    “从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共军选择的防御阵地非常好，正好恰在两条小河交汇的南岸高地上，只有一条五米宽的道路沿着西面的山脚，绕过共军所在的阵地五龙岗，通向南面的兴国县城。”

    “受地形所困，我们不能通过西面的山腰向前挺进，唯独东面的缓坡可供我军快速冲锋，可那片相对开阔的缓坡距离五龙岗不到五百米，完全处于共军的机枪打击范围之内......真是伤脑筋啊！”

    三十五岁的参谋长陆定川随声附和：“共军的重机枪火力点多达六个，再加上十挺以上的轻机枪，大大出乎我们之前的预料。”

    “可以肯定，我们面对的是共军教导师三个主力团中的一个，而且共军的火力点布置得非常巧妙，基本封锁了阵地前方两平方公里的扇形区域，所以我们必须将火炮前移，对共军的五龙岗阵地和火力点实施炮击，才能掩护两个步兵团沿着阵地两侧发起强攻。”

    “必须要注意......综合方方面面的消息，共军教导师似乎拥有不少迫击炮。”年轻英武的一团长提醒道。

    张朝振略作考虑：“共军的迫击炮数量应该不多，炮弹更为有限......根据朱军长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情报分析，西面的第二师和我们一样，遇到了共军一个团以上的兵力阻击。”

    “另外，共军教导师的一个主力团目前仍驻守在赣县东面的江口镇，防备杨池生将军部从江口北上，攻击兴国，另有一个主力团滞留于都，或者已经赶赴我三十九军第一师兵锋所指的宁都城。”

    “如此算起来，起码有四个团了！”

    身材魁梧的三团长好奇地问道：“我们面对的共军教导师到底拥有多少兵力？”

    张朝振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我坚持认为，共军教导师不止拥有三个团的兵力。”

    “杨池生将军在赣县沦陷、退守赣州的时候通电全国，声称共军总兵力高达三万......嘿嘿！我们都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弯弯道，其实哪怕加上湘赣边境和湘南的所有共军武装，也不会达到三万人！”

    “但是，有一点必须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共军教导师的师长郑毅绝对是个杀伐果断、心机深沉的将才，他的教导师攻城掠地，迅如奔雷，至今没有打过一次败仗。”

    “因此我推测，他的总兵力应该在四到五个团之间，官兵总人数不低于五千人，除了我们和西面二师面对的两个团之外，应该还有一个团的预备队藏在后面。”

    三位团长一阵恍然，随后频频点头，均认为如此计算非常合理。

    张朝振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宣布停止进攻，除了临近傍晚和即将下雨之外，还有个令我深感不安的重要原因......”

    “以赣南共军头目郑毅的精明，很难理解他如今的行为，在四面受敌、而且敌军数倍于己的情况下，换成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将领，都不敢像他这样分兵抵抗，可他偏偏就这么干了......他这是太愚蠢，太自负，还是另有阴谋？”

    “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我宁愿停滞不前，等待战局明朗后再做定夺，否则很可能一脚踏入陷阱之中，吉安守备师连续遭到的沉重打击，就是我军的前车之鉴！”

    三位团长和参谋长愣住了，不用多想就知道共军这么做是多么的不合情理，若换成自己，第一选择肯定是率部逃跑，有多远跑多远，先跳出四面合围的危险处境再说。

    精明的参谋长陆定川悄悄望向张朝振，发现张朝振眼里同样蕴含着困惑之色。

    三位团长面面相觑之后，先后陷入沉思之中。

    ……

    ……

    正北和西北两路敌人的动向，很快上报到了教导师政委李昭那里，刚从江口策马赶来的一团长李连山听完李昭的通报，立即要求前往五龙岗前线看一看。

    “天色不早了，既然这个时候敌人没有任何发动进攻的迹象，前线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还是先留下来吧，有不少事情等着你帮我出主意呢。”

    李连山的到来让李昭深感安慰，至少有个精通军事的老兄弟为自己出谋献策、出头撑腰了。

    李连山想了想答应下来。

    虽然李昭身上有不少文人惯有的毛病，但李昭谦逊平和的性格和高尚品德，一直令李连山深感钦佩，所以李连山没有任何客套话，扔下缰绳，便跟随李昭进入指挥部所在的大圣寺，边走边低声禀报：

    “一团已经抵达龙口镇，晚饭之前就能到来，随时可以开上战场，三个营的弟兄足足休息了五六天，伤病弟兄如今大多已痊愈，不存在任何疲劳问题。”

    李昭非常高兴：“这我就放心了，虽然老营盘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敌军兵力高达上万，加上崇贤乡的滇军独一旅，给我和留守各部带来巨大压力。”

    “目前除了你的第一团全是老兵之外，其他各团都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很不放心啊！”

    “打一仗就好了，咱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李连山大大咧咧地笑道。

    李昭频频点头，不知道想起什么，即将抵达院门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李连山的胳膊，低声问道：

    “你觉得师长那边能有多少胜算？”

    李连山权衡片刻：“八成总是有的......你看呐，东路的滇军第一师如果一直停留在广昌，咱们还真拿他没办法，如今他竟然徐徐南下，向宁都进逼，这就成了孤军深入的态势。”

    “而且根据情报，这个滇军三十九军下辖的两个师均是新编师，大部分士兵来自云南，只是经过三个月的简单训练就成军了。”

    “虽然东面的那个第一师官兵人数高达万人，武器装备较为先进，但该师从来没有经过实战，必然无法逃过我军四个团的三路夹击。只需打掉其一部，整个师必然奔溃！”

    “看着吧，不出两天，师长的捷报就会传到政委手上。”

    李昭大为放心：“只要能打掉滇军第一师，东路的危机必将迎刃而解，接下去就看师长和几个主力团的表现了。”

    ************

    PS：第一更！

    小火调整心态，好好写书，不让大家失望！继续求订阅、求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四六章 来了两桌客人（求月票）

﻿    6�^?�T���3���k��U�:�,�F��5����0�IU����c�7���m��并没有消极等待，与政委李昭分析战场情况之后，亲率手下最精锐的警通连和步兵营，赶赴老营盘。\r

    临近子夜，老营盘关隘南面的小校场被马灯照亮，仅休息三个小时的警通连一百二十名精锐将士在纷飞细雨中仰首挺胸，整齐列队。\r

    团长李连山和政委严频一同检阅即将出征的精锐将士，每走到一个熟悉的将士面前，都伸出手，拍拍紧握钢枪的手臂，低声交谈两句，不时为某个激动得呼吸急促的官兵整理一下身上沉甸甸的披挂。\r

    十分钟后，军装湿透的李连山回到队伍正前方，深吸了口气，从容不迫地说道：“弟兄们，想必你们的连长已经告诉你们即将执行的任务，我这里就不多说了......”\r

    “从天黑到现在，天上一直下着雨，看样子到天亮也不一定能停下，在这样的天气下行军战斗非常艰苦，可是，我们感到困难的时候，敌人更加困难，更不好受，警惕性将会大大降低！”\r

    “为了粉碎敌人进攻我兴国根据地的阴谋，为了兴国四十万父老乡亲的安宁，再苦再累我们也必须去战斗！”\r

    “你们此次的任务非常艰巨，也非常的危险，但全师将士是你们坚强的后盾，四十万兴国父老乡亲在看着你们，我李连山和严政委也会留在老营盘，等待弟兄们得胜归来！”\r

    “敬礼——”\r

    年轻的连长激动的口令声响起，一百二十名精锐将士齐齐敬礼，在李连山和严频郑重的回礼中整齐左转，默默穿过关隘西口，消失在黑茫茫的雨夜之中。\r

    李连山幽幽叹了口气，擦去脸上流淌的雨水，与严频一起离开空荡荡的小校场，并肩走向山体下方透出昏黄灯光的营房。\r

    “不知道两天后能有多少弟兄活着回来。”严频禁不住叹了口气。\r

    李连山摇头苦笑：“记得当初老大不止一次告诉我们慈不掌兵的道理，当时我还觉得没什么必要，直到进入赣南连续作战之后，我才慢慢体会到老大的痛苦。”\r

    “到了团长这个位置，有了独当一面的机会和责任之后，我忽然发现，每一仗取得战果和伤亡，都变成了战报上的一个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变狠了，变得无情了！”\r

    “可是，每当看到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以及一个个熟悉的战死弟兄，我这心里就隐隐作痛，后来慢慢发现，不止老大逐渐变得沉默起来，老李、老赵和虎臣他们也不知不觉都改了性子，再也没有当初的开怀大笑了。”\r

    严频忽然感到鼻子一阵发酸，长出口气，用力拍了拍李连山的胳膊，抢先一步登上石阶进入营房。\r

    正在忙碌的参谋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胡子拉碴的严频，眼里全都是闪烁的泪花。\r

    ……\r

    ……\r

    次日凌晨六点，宁都。\r

    朦朦胧胧的雨雾下，十余匹战马越过北门外匆匆拉开的拒马，穿过黑乎乎的城门洞，直奔南面的十字街口。\r

    “嗒嗒—嗒嗒—”\r

    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密集声音，清脆而急促，震人心魂。\r

    马队很快在来到西面的县衙大门外，领头的特务一连连长宋立功飞身下马，在两名警卫的敬礼中，匆匆进入县衙大门。\r

    其余十余名弟兄将三名半死不活的俘虏拖下马背，七手八脚送入县衙。\r

    浑身泥水的宋立功站在正堂的门槛外，向大步迎来的警卫团长田安泰敬了个礼：“报告团长，敌军第一师全部进驻石上镇，潜伏在西岸的侦察分队成功伏击渡江而来的敌军侦查小队，打死八人，活捉三人，其中一人是敌军师属特务连中尉副连长，由于时间紧迫，我们来不及详细审问便把人带回来了。”\r

    田安泰大喜过望：“把人交给师部情报小组，你立刻把弟兄们带到后院洗个热水澡，吃饱肚子再来找我！”\r

    “是！”\r

    田安泰叫来几名参谋低声吩咐，随后赶往后面的卧房，看到师长郑毅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披挂，立即上前低声禀报：“敌一师全部进驻石上镇，由此可以推断，敌人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r

    石上镇位于宁都中东部地区的梅江东岸，东临宁都湛田、广昌头陂，西连宁都安福、钓峰，南接会同和县城所在地梅江镇，北毗东山坝，是宁都北部的重要门户，距离县城只有十七公里。\r

    郑毅听了不由精神大振：“敌人这么快就进驻石上镇了？来得不慢啊！盘岩，去把老赵几个全部叫来.......一起走吧，如果敌军仍然以为宁都城只有我军一个团镇守，很快就会渡过梅江，快速向宁都城逼来。”\r

    “雨还没停，估计敌人没这么快。”\r

    田安泰边走边说，把抓获三名俘虏的情况告诉郑毅。\r

    ……\r

    ……\r

    半小时后，亲自参加审讯的郑毅，面对新鲜出炉的审讯记录，沉思不已。\r

    赵景庭和田安泰也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如果俘虏的交代属实，进驻石上镇的滇军第一师身后，还有一个旅正在快速赶来，而且距离不会超过半天路程。\r

    回到县衙大堂后，郑毅低声吩咐张尧：“立即与虎臣和四团长陈敏先取得联系，把最新敌情告诉他们，问问他们到哪儿了。”\r

    “明白！”\r

    张尧立即前往后面的电讯室。\r

    赵景庭问道：“敌一师是不是在等后面滇军独立第三旅到来之后，才会合兵一处渡江而来？”\r

    “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敌人肯定会在石上镇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守卫渡口，以防久攻不下有个退路。”\r

    郑毅看着地图，心事重重地回答。\r

    田安泰担忧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的围歼计划必须进行修改，最好能把敌人引到城下。”\r

    “不错！只有把敌人引到宁都城下，才有机会全歼敌人主力。”二团副团长高骋说出自己的想法。\r

    郑毅缓缓点头：“那就改变计划，据城而守，引敌来攻！只要虎臣率领三团、五团在傍晚之前赶到预定位置，再让陈敏先留下一个营守住石上镇的西岸渡口，阻击敌军渡江增援，来到城下的敌人主力就跑不了。”\r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驻扎石上镇的敌一师什么时候渡江而来。”\r

    郑毅的脸色很不好看，现在的情况是做了一桌菜，却来了两桌客人，作战难度成倍加大，原本的轻松，早已被沉甸甸的压力取代，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滇军一师轻敌冒进，尽快渡江，只要敌人一师一旅分开，这场仗就好打多了！\r

    **************\r

    PS：第二更！\r

    天气严寒，空气污染指数破350，直接导致小火的哮喘病翻了，现在整个人非常难受，虽然时值起点推荐效果最大的“限免”，但小火也没办法加更，只能向所有书友说一声抱歉！\r

    掩面求保底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四七章 正面与奇兵

﻿    '�b�=��8�MN/�Q��I����VI��Q�m�6]g&L��3v�K��h�kv�a��ǧ�天光大亮，但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r

    宁都县衙，教导师指挥部。\r

    赵景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看师长郑毅，有些迟疑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也要等雨停之后敌军才会发起渡江。”\r

    郑毅考虑片刻：“安泰，传令特务一连，全部撤回来休息......老赵，把你的警通连一个排派出去，敌人得知自己的的侦查小队有去无回之后，定会派出更多的侦察队过江查探，一窥究竟。”\r

    “老赵，你吩咐警通连弟兄，只需不断向北、向东查探，遇到敌人立即开火，然后示敌以弱，快速退回来。”\r

    赵景庭很好地领会了郑毅的意思：“我这就去布置。”\r

    “我也要到城头看看防御工事。”高骋的脑子转得很快，知道诱敌来攻之后，很可能接下来要打一场艰苦的守城战。\r

    ……\r

    ……\r

    下午两点，石上镇。\r

    由本地富绅贤达举办的宴会尚未结束，就被梅江西岸隐约传来的密集枪声给打断。\r

    接到急报的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师长杨育涵、参谋长李思溯匆匆返回军中，经过半个小时的反复权衡，果断命令麾下第一团渡过西岸，彻底控制两岸渡口，截断宁都以北所有通道，搜索并消灭共产党军队的小股侦察部队。\r

    年近四旬的杨育涵同样出自昆明讲武堂，与如今的顶头上司、第三十九军中将军长朱世贵同期毕业。北伐初期，朱世贵担任第三军第八师师长的时候，深受朱世贵信任的杨育涵便担任师参谋长职务。\r

    去年龙潭大战结束之后，由桂系和西山会议派控制的南京政府对左右摇摆、隔岸观火的滇军统帅朱培德极力打压，撤销了滇军拥有的第九军番号，杨育涵也失去了晋升第九军教导师少将师长的机会。\r

    今年三月，朱培德正式投靠东山再起的蒋校长，但第九军番号已经被黄埔军顾祝同部拿走。\r

    蒋校长在朱培德承诺出兵北伐之后，给予了朱培德第三十一军的新番号，原第九军军长金汉鼎担任第三十一军军长，与王钧的第三军一起渡江北上，参加北伐。\r

    原第八师中将师长朱世贵调任赣省守备司令部副司令，率领滇军各部，留守南昌，师参谋长杨育涵随即调任守备司令部参谋长。\r

    朱培德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赣省地盘，借整编名义，暗中扩充军队，留守的滇军从两万余人猛增至四万五千余人。\r

    今年五月，因赣南数县相继被共产党军队占领，蒋校长和南京政府为了驱使留守滇军剿灭不共戴天的共产党武装，慷慨给予滇军第三十九军番号。\r

    滇军统帅朱培德精神大振，迅速签署命令，任命心腹大将朱世贵为第三十九军军长，责令朱世贵抽调留守部队组建三个主力师，老成持重对朱培德、朱世贵忠心耿耿的杨育涵终于如愿以偿，晋升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少将师长。\r

    由于情报的缺乏，以及滇军各派系长期以来存在的矛盾，留守南昌的第三十九军军长兼守备副司令朱世贵素来看不起屡战屡败、龟缩赣州苟存的杨池生，以及主动退守安福县城偏安一隅的杨如轩。\r

    此次调遣两个师又两个独立旅南下，朱世贵最大的目的，是借围剿共产党武装之机，将长期盘踞在赣州穷征暴敛的杨池生部给挤走，彻底占领连通三省商道的赣州城。\r

    赣州每年高达两百余万大洋的矿税和大烟税，早就让朱培德和朱世贵等滇军将帅馋涎欲滴了。\r

    杨育涵虽然不相信赣南地区的共产党武装高达三万人，但他对骁勇善战、名声鹊起的教导师师长郑毅非常重视，而且他深信郑毅就在南面的宁都，而且宁都城中的教导师官兵不会多于两个团。\r

    其次，久经沙场的杨育涵做出了准确判断，认为整个赣南战场的焦点就在宁都，只要打下宁都，西面的兴国就处于四面合围之中，聚集于兴国南北负隅顽抗的共产党军队必将成为瓮中之鳖。\r

    因此，杨育涵没有因为瑞金被共产党军队攻陷而犹豫不决，而是毫不动摇地挥师南下，直逼宁都。\r

    若不是天气恶劣，连续下雨，杨育涵的第一师已经兵临宁都城下了。\r

    ……\r

    ……\r

    黄昏时分，连续下了一天一夜的小雨缓缓停下，漫天的云层逐渐变淡，西边的天际上呈现出绚烂的晚霞。\r

    泰和县以南十七公里的冠朝镇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仅有七百余户人家、三千六百余人的镇子炊烟升腾，人喊马嘶，镇里镇外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的滇军官兵高声谈笑，一天前给前方两个主力团运送给养的运输队刚刚返回，走在前面的十几辆马车上躺着三十余名遭遇冷枪袭击的倒霉官兵。\r

    镇子南面两公里的山岗下，教导师一团警通连的六十五名官兵匍匐在潮湿的草丛中，连长冯元嗣收起望远镜，悄悄翻转身体，掏出块红薯干塞进嘴里慢慢嚼：“长治，弟兄们怎么样？”\r

    突击排长范长治转过湿漉漉的身子，侧向冯元嗣，低声回答：“一班、二班躺在林子后面的草棚子里，所有炸药包都保存得很好，放心吧。三班两个观察小组在西面的水沟后方，严密警戒，天黑之后再轮换。”\r

    冯元嗣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现在可以明确了，镇子东面那座白房子上方是电台的天线，白房子南面隔着马路的那座院子应该是敌人存放弹药的地方，刚才我看到从沙村返回的马车队在院子前面停下，不少伤员被抬下来，所以我估计，存放弹药的院子也是敌人的救护所。”\r

    “抬回来的敌军伤员定是被二排袭击的，只是不知道遭到袭击的是敌人运输队，还是滇军的主力团？”\r

    “根据我的观察，驻扎在镇子里的敌军超过两个团，白房子里面肯定是敌军的师部，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们能够炸平他。”范长治笑道。\r

    冯元嗣睁开眼睛，再次盯了镇子一眼：“不要勉强，没看到六门三七炮和四门七五过山炮都摆在院子外面的晒坪上吗？”\r

    “只要炸掉那几门炮和院子里的弹药库，就达到目的了。白房子周围警卫森严，两边的民居就是敌人的营房，哪怕能够靠近白房子，也不一定能摸进去安放炸药，如果强攻的话，恐怕我们六十多弟兄一个都活不了。”\r

    范长治叹了口气：“听你的，慢慢等吧，狗曰的滇军布置这么多岗哨，也不知道天黑之后能不能混进去......”(未完待续。)


------------

第二四八章 全局眼光（求月票）

﻿    ��p+٠>s��{}�b���-�_�/�0��r�T��1���Q�8�+p�ƌ�分，宁都，教导师前线指挥部。\r

    宽阔的县衙大堂在两盏马灯和十几根蜡烛的照耀下格外明亮，郑毅放下饭碗，掏出手帕擦去嘴边的油渍，接过参谋递上的茶水放到嘴边，咕隆隆一口灌下，眼睛仍然紧紧地盯着桌面上的地图：\r

    “四团潜伏的村子选得非常不错，距离石上镇西岸渡口不到五公里......敌人做梦都不会想到，四团一千六百弟兄距离他们这么近。”\r

    “嘿嘿，四团三个营弟兄入伍之前，绝大部分都是兴国的山民和畲族猎户，营、连军官都是伤愈之后留在东华山的老兄弟，隐蔽行军和偷袭、伏击的水平绝对不会比咱们几个主力团差，现在唯一缺乏的恐怕就是实战经验了。”\r

    叨着半截香烟的二团副团长高骋笑道。\r

    二团长赵景庭心里一直挂念王虎臣率领的三团和五团，再次查看作战参谋在地图上标注的行军线路，仍然觉得不怎么踏实：\r

    “滇军独立第三旅已经抵达广昌，要是他们派人守住广昌城南十公里的三岔路口，恐怕虎臣他们不好通过啊！”\r

    郑毅说道：“放心吧，敌人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在他们看来，从广昌到宁都绝无危险，没有必要派兵守住那个三岔路口！”\r

    “虎臣他们隐蔽的地方距离那个三岔路口不到两公里，入夜之后定能顺利通过，最迟会在午夜时分抵达石上镇北面的大径山，只需打出民党军队的旗号，就能冒充独立第三旅住进山下的小村。”\r

    “敌一师明天上午会不会打过来？”赵景庭问道。\r

    郑毅自信地回答：“如果今天不下雨，敌一师恐怕已经兵临城下了......没看到他们的一个团已经渡过梅江西岸，主动寻找咱们的侦察部队交火吗？”\r

    “估计敌一师师长杨育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哪怕他想推迟一天，西面兴国一线的敌军也要催他快点儿动手！”\r

    “兴国北面全都是高山峻岭和丛林溪流，地势地形极为复杂，进攻队形无法展开，敌人兵力再多，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只有打下宁都，才能对兴国形成合围之势，逼迫我军主动撤离兴国，向南逃窜！”\r

    高骋深以为然：“不错，这就是全局眼光，我们都要学会用全局眼光来看待问题。”\r

    赵景庭虚心接受意见：“嗯......说到全局，不得不说赣州的杨池生，这老家伙可真能沉得住气，收回赣县之后竟然不再动弹，也不知道他面对第三十九军军长朱世贵几次三番的催促密电，该如何解释？”\r

    郑毅非常愿意和借此机会培养部下的全局观念：“杨池生怎么对朱世贵解释不需要考虑太多，以杨池生的老资格和历来的作派，他根本不在乎朱世贵会怎么想，否则他断不会撕破脸通电全国。”\r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来，杨池生对朱世贵乃至朱培德的滇军充满失望，双方虽然都是滇军，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兄弟的情分。反而是高调宣布北上的粤军第三师需要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r

    “到目前为止，赣州那边没见到粤军丝毫影子，这就证实了我们原先的判断：粤军已经掉头向东，北上于都！”\r

    “我估计，朱世贵已经和南面的粤军第三师建立起了联系，按照粤军第三师的行军速度推算，最快将在三天之后抵达南面的于都，时间对咱们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r

    众弟兄频频点头，张尧想了想问道：“兴国北面的两股敌军，会不会与咱们面对的敌一师步调一致，同时向我军发起进攻？”\r

    郑毅考虑片刻：“这倒是很有可能......特别是兴国正北方的五龙岗，从临战反馈的情况看来，这个滇军独立第一旅的旅长张朝振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我对此人有些忌惮！”\r

    “不过大家也不用太过担心，连山的一团已经返回兴国，随时可以增援五龙岗战场，有两个团再加上三千多赤卫队，咱们又占据地利人和的优势，守住阵地还是没有问题的。”\r

    “以连山的脾气，他很可能会主动出击。”赵景庭笑道。\r

    郑毅心中一凛：“不排除这个可能！尧子，发个电报给李政委问一问。”\r

    张尧站起来：“不知道连山是否和李政委在一起，说不定这家伙已经悄悄干了。”\r

    ……\r

    ……\r

    郑毅和弟兄们的预感非常准确，李连山这家伙不但主动出击了，而且他的警通连弟兄还干得相当的漂亮。\r

    夜幕降临，黑漆漆的天空中没有星星和月亮，徐徐吹来的东南风非常潮湿，逐渐回暖的天气，使得潮湿的空气中泛起淡淡的水汽。\r

    原本喧声四起的冠朝镇逐渐安静下来。\r

    驻扎在镇子中的四千余名滇军官兵早已填饱肚子，由于缺乏照明工具，大部分官兵已经躺下睡觉，只有为数不多的房屋里透出点点光亮。\r

    镇子东西两侧以及平坦的北面，布置着重重岗哨，教导师一团警通连六十余名将士潜伏的南面是延绵起伏的山岗，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岗哨。\r

    由于身处后方，镇里镇外的巡逻小队并不多，入夜后的两个小时中，只有一个十余人的巡逻队出现在警通连将士的视野里。\r

    晚上九点，敌军巡逻小队沿着小溪旁的道路，由西向东，缓缓经过，面对警通连伏击点的三个岗哨开始换岗。\r

    警通连六十五名将士开始匍匐前进，足足耗费半个小时，才行进到距离三个岗哨五十米的范围之内。\r

    在镇中微弱光亮的映照下，警通连三个小组六名尖兵悄悄向前爬行，缓慢地爬过白天观察好的路径，一点点接近彼此间相距百米的三个哨位。\r

    由连长冯元嗣担任尖兵的袭击小组动作最快，靠在大树下吸烟的两名哨兵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两把锋利的刺刀割断了脖子。\r

    其中一名哨兵在剧烈的挣扎中，踢倒靠在树上的步枪，步枪“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再骨碌碌滚动几圈，吓得冯元嗣身边的尖兵抱着抽搐的尸体快速倒地。\r

    冯元嗣则强压心中的不安，捡起步枪，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就跟个没事人一样。\r

    **********\r

    PS：第二更！\r

    哮喘得厉害，突然怀念老家昆明......听说限免后需要爆发，小火等下会继续写，但新写出来的章节会存起来，放到明天再发，希望能多更新点儿！\r

    另外，昨天到今天打赏的书友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支持！\r

    求保底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四九章 突袭

﻿    �蓗,�cP*��%M2CQ5q�M�E�ӀƬ��"�u�L�c��O&fI@�څ�m��墨，万籁俱寂，很小的声音都会无限放大。\r

    “啪嗒——”\r

    步枪掉地的声音引起了另一个岗哨的注意。\r

    倒霉的哨兵侧过头，夜色中大树下依稀有身影站立，刚要开口进行询问，身高体壮的教导师一团警通连突击排排长范长治，飞身而起，如同猎豹似地扑倒侧身对着自己的哨兵，粗壮的左臂死死勒住哨兵的脖子，落地之时猛然加力。\r

    “喀嚓——”\r

    张大嘴巴的哨兵，来不及发出半点儿声音，颈椎已被生生勒断，最西面唯一剩下那名哨兵，也被两名尖兵轻松解决。\r

    “咕咕——”\r

    匍匐在五十米外的弟兄们听到鸟叫，知道自己的连长和排长得手，立即从草丛和灌木丛中爬起来，排成两排纵队，快速走向中间的哨位。\r

    担任突击任务的四十余名弟兄，跟随在连长身后走向东面的哨位，其中近半人留在哨位周围，严密进行警戒，随时准备接应连长和突击队员们安全撤回来。\r

    身背炸药包的八名爆破手跟随在排长身后，绕过西面的土包，径直走向前方存放弹药的院子后侧，其余弟兄架起轻机枪，原地警戒。\r

    ……\r

    ……\r

    十分钟不到，冯元嗣率领的十六名弟兄以巡逻队形来到院子前方。\r

    守在院子大门两旁的卫兵毫无防备，夜幕深沉，院子里透出的灯光也无法分辨冯元嗣等人身上的军装与自己有何不同。\r

    其中一名卫兵看到巡逻队迎面走来，而不是沿着前面的道路继续巡逻，好奇之下上前询问，谁知道他到了近前刚张开嘴巴，冯元嗣手中的冰冷枪口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r

    另一侧的哨兵震惊之下尚未作出反应，一把锋利的刺刀闪电般刺入他的脖子，出手的壮汉紧随而上，抱着不断颤抖的哨兵大步进入院门。\r

    其余十几名弟兄快速跟上，最后的两名弟兄分别站到了大门两侧，取代了原来的哨兵。\r

    范长治率领的爆破队，借助微弱的光亮，快速接近大晒坪，忽然发现一字摆靠的十门大小火炮前方，竟然还有一名游动哨。\r

    那名斜背着步枪的哨兵叼着一支烟，慢慢游走，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一个个如同鬼魅的身影缓缓靠向一字摆开的火炮后方，反而在打了个呵欠过后，小声咒骂了两句，扔下烟头一步三晃地离开了哨位，向西面储存武器弹药和安置伤员的院子大步走去。\r

    范长治皱着眉头，担忧不已，又无法告知刚刚进入西面院子的冯元嗣等人，只能咬着腮帮猛打手势。\r

    蹲在火炮后面的八名弟兄立即掀开火炮上的防水炮衣，解下背后的三公斤炸药包，快速打开，用绑带将炸药包小心翼翼地捆在火炮后部的炮栓位置，拉出药包上的拉发式导火索，等候命令。\r

    范长治同样在等待，可等来等去，没等到西院冯元嗣他们得手撤出，反而被一声骤然响起的清脆枪声给吓得跳了起来：“拉火引爆，然后跟着我撤到后面去，准备战斗！”\r

    八名弟兄毫不犹豫引燃导火索，迅速撤离“嗞嗞”燃烧、不断冒出青烟的火炮后方，跟在连长范长治身后，冲向晒坪南面的黑暗处。\r

    “啪啪——”\r

    “轰轰——”\r

    西面的院子里传来了密集的交火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整个镇子瞬间沸腾起来。\r

    “怎么回事？”\r

    “哪儿打枪？”\r

    “滴滴——”\r

    乱七八杂的询问声和尖利的铜哨声、叫喊声此起彼伏，上百名敌军警卫官兵从北面白房子中蜂拥而出，在声声急促的口令声中，毫不犹豫地冲向斜对面枪声大作的院子。\r

    院子里此刻已是硝烟弥漫，一片狼藉。\r

    胸部中弹的警通连连长冯元嗣跌坐在正堂前方的柱子后方，端起花机关枪，不断向冲入大院的敌军射击，边打边扯开嗓子大声叫喊。\r

    西厢房内，四名杀红眼的弟兄把打冷枪命中自己连长的敌军军医官和三十余名伤兵打成蜂窝还不解恨，掏出手榴弹，拉动火索，全部扔进躲藏着十几名卫兵和医官不断射出子弹的里屋门内。\r

    东厢房里，四名弟兄匆匆把炸药包放到整齐堆放的几百箱弹药上方，引燃火索，立刻飞也似地逃出门外，一面端起花机关枪，向冲入院子的敌人展开射击，一面跑向连长冯元嗣所在的正堂。\r

    “快撤！向后院撤退，翻墙走，快——”\r

    已经退进正堂内的冯元嗣反复吼叫，他身边的两名弟兄已经倒下，从东厢房里冲出来的四名弟兄，立即调整方向，沿着墙角，飞速冲向敌军尚未封锁的后院。\r

    从西厢房大开杀戒后撤回来的四名弟兄，刚刚从侧门冲进正堂，一眼便看到连长冯元嗣一个踉跄摔倒在地。\r

    “连长——”\r

    跑在前面的两名弟兄大喊一声，顾不上“噼噼啪啪”射来的密集弹雨，快速扑到冯元嗣身上，匆匆抱住血人一般的冯元嗣和另一名尚未死去的弟兄，连续几个翻滚，躲到了大门里侧。\r

    另外两名弟兄冲到被子弹打碎的花窗两侧，端起花机关枪，向不断涌入院子的敌军疯狂扫射，打完两个弹夹，继续把剩下的手榴弹全部扔出去，在连续响起的爆炸声和浓烈硝烟的掩护下冲向冯元嗣，与另外两个同伴一起，架起没了声音的冯元嗣和另一名弟兄，大步冲向后门。\r

    一行人跌跌撞撞，尚未到达后院的高墙之下，异变再生！\r

    “轰隆隆——”\r

    “咚咚——”\r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骤然响起，随着半空中一道道光亮闪现，晒坪上的四门七五火炮被炸得飞出十余米开外，发出阵阵巨大的撞击声。\r

    两门三七炮在炽热的烈焰和滚滚浓烟中，腾空而起，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敌军全被都巨大的爆炸给震倒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r

    靠近晒坪的院墙，在强大的冲击波中轰然倒塌，镇子内外的敌军不明究竟，被吓得到处躲藏，以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冷弹袭击。\r

    ***********\r

    PS：第一更到！\r

    又是大雾天，小火哮喘加重，好难受啊！(未完待续。)


------------

第二五〇章 特种作战显神威（第二更）

﻿    整个冠朝镇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滇军用以储放火炮和弹药的院子后院高墙，被两名警通连的尖兵用手榴弹炸开一个三米宽的豁口，其余六名弟兄背着不知死活的冯元嗣和另一名身负重伤的弟兄冲出院外，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尚未跑到弟兄们接应的哨位，后方的弹药库轰然炸响！

    “轰隆隆——”

    剧烈的大爆炸比起之前炸火炮时的动静大上百倍！一时间山摇地动，天地变色，炽热的火焰将方圆十里照得通亮，巨大的浓烟在冲天而起的烈焰中翻滚之上，形成巨大的红黑色蘑菇状云团。

    储存弹药的整座院子连同方圆百米之内的所有建筑物转眼间便被夷为平地，从三面冲入院子的四百余名敌军官兵无一幸免。

    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二师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大半个镇子的建筑物在剧烈的爆炸过后尽数坍塌，数以千计的官兵被压在墙体下，惨叫声、呼痛人、哀号声和骂人声不绝于耳，距离爆炸中心两百米内的所有人员耳膜破裂，流血不止，不少官兵瘫痪在地，如傻子般仰望硝烟翻滚、狂风呼啸的天空。

    设置在白屋子里的第二师师部，覆盖在残砖碎瓦的断梁残壁之中，十余名参谋人员没了近半，仅有的一部贝尔电台不知道被埋在何处，二师参谋长被垮塌的大梁砸碎了脑袋，白色的脑髓和红色的血液四溢。

    废墟中的滇军师长李文彬好不容易被幸存的两名侍卫挖出来，整个人仍然处于恍惚不清的状态，脑袋和左臂流血不止，院子里的百余匹战马惊走大半，剩下的全部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东面十公里的沙村前线，同样是一片混乱，两个主力团的滇军官兵被剧烈的爆炸声给惊醒，纷纷冲出营房，看着西方天空中红彤彤的蘑菇云，惊惧不已。

    几名团长、团副匆匆聚集一起相互打听，通信员反复摇动仅有的一台军用电话，却始终无法与后方的师部取得联系。

    ……

    ……

    距离冠朝镇直线距离三十公里的老营盘，由于群山的阻隔，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坐镇此地的教导师一团长李连山和政委严频还在与三名地方负责同志商讨防御事宜，直到次日上午，教导团长董宗卓派来的传令兵送来情报，李连山和严频才从敌军独立第一旅迅速后撤的情况中，推测出自己派出去的警通连弟兄已经得手了。

    上午十点，各种情报不断传来，张朝振的独立第一旅后退十公里方才停步扎营，挺进到老营盘西北方向沙村的敌军第二师两个主力团，也放弃阵地突然后撤，走得非常的突然，非常的狼狈，用以加固工事搭建桥梁的大量圆木、铁钉、麻袋和多达两百余袋粮食被遗弃在了沙村前沿阵地后方。

    接到消息的李连山和严频震惊不已，派出执行袭击任务的警通连弟兄又没有传回确切的消息，两人简单商量过后，立即派出一个营赶赴沙村，兴国赤卫大队也派出熟悉地形的百余名队员从旁协助。

    下午两点，负责监视沙村之敌的警通连副连长带回了确切的消息，得知冯元嗣率领的突击排和爆破队炸毁了敌军的弹药库，巨大损失和由此造成的混乱，彻底打击了滇军第二师将士的士气，迫使混乱的敌军不得不迅速撤走。

    李连山和严频激动万分，当即命令副连长再次前往沙村，接应立下大功的冯元嗣和弟兄们，随后派出快马，向坐镇兴国城中的政委李昭报捷。

    ……

    ……

    远在宁都的郑毅已经得知李连山发起了特种作战，尚未知道李连山的警通连竟然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关注的重点依旧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于正午时分缓缓南下，逼近宁都，担任诱敌任务的二团二营机动灵活，且战且走，一步步退入宁都城中，约两个营的敌军先头部队虽然连续遭遇冷枪冷弹袭击，损失惨重，但好歹兵临宁都城下。

    如释重负之下，敌军第一时间在距离宁都北城门三公里的几个高地上架设机枪，构筑防御工事。

    下午四点刚过，滇军第一师少将师长杨育涵率领后续部队迅速到来，在距离北门四点五公里的几座民宅之中架起天线，设立前线指挥部，麾下各团频繁派出连排规模的侦查部队，对城西、城东方向展开搜索和侦查。

    “有埋伏——”

    “啪……哒哒哒……轰、轰……哒哒哒……”

    宁都城西的吊钟砣，是一片高出县城约莫百米的高地，只要占据山顶，就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城中的布防情况，滇军为此派出一个连作为掩护，以便侦察兵能够成功登顶，谁知道敌军刚开始登山不久，狭窄的山道上枪声大作，呼喊连声，一阵密集的手榴弹在这个连滇军官兵头上接连炸开，两边山上射来阵阵如雨的步枪子弹和轻机枪子弹，将滇军打得惊慌失措，狼狈逃窜。

    杨育涵听到前方急报，冲出临时搭建的指挥所，跳上旁边的高岗，举起望远镜仔细观望，但见浓浓的硝烟从右前方的山峦上缓缓升起，但敌人却踪影全无，只听到树木被风吹动发出的沙沙声。

    一师参谋长李思溯听到又有二十一人遇难和五十七人受伤的报告，叹息一声，大步赶到杨育涵身旁：

    “师座，共军狡猾啊，不与我们正面作战，就会抽空打冷枪，这已经是今天各部第八次遇袭了，尚未发起攻城，我们就已经损失了一百四十多名官兵，还不得不派出一个连保护征集来的民夫，护送两百余名受伤弟兄回石上村，敌人难以对付啊！”

    杨育涵看着静悄悄的山峦，恼火地道：“共军确实非常狡猾，倚仗对地形的熟悉，以班排一级的小股力量隐藏在道路两侧的山上，袭击得手转身就跑，我们追之不及无可发力。我们原本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却对这些下作的小手段无可奈何，让人头疼！”

    李思溯想了想，宽慰道：“不过这正好证明共军已经黔驴技穷，只能用如此卑劣手段对付我们，相信只要攻城战打响，敌人溃败就在眼前。”

    杨育涵将望远镜转向宁都城，城头上静悄悄的，不过城垛上明显堆砌了沙袋等防御工事，估计还有隐藏的暗火力点，心中一沉，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地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话音未落，城东的下廖村一线又响起激烈的枪声，大约四五分钟后再次沉寂下去。

    一直到傍晚前，宁都城外侦查与反侦查的小规模战斗一直在持续，提前布置到位的教导师特务连三个狙击分队和一个突击分队四处出击，把滇军的侦察部队打得溃不成军，狼狈而逃。

    *************

    PS：第二更到！

    问过编辑了，限免后确实要爆发，好吧，小火今天努力一把，尽可能多写几章，大家看得高兴就订阅和月票支持吧！

    求订阅！

    求推荐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五一章 变数（第三更，求订阅和月票）

﻿    傍晚六点，宁都城北，北门楼。

    郑毅与赵景庭等人举着望远镜足足观察了半个多小时，再加上前出的侦察小组发回的最新讯息，均未发现敌军的火炮阵地。

    郑毅断定敌军摆出的攻城姿态非常不合理，从其排兵布阵来看，西北和偏西方向正在构筑阵地的两个团尚未形成威胁，也没有看到敌军一鼓作气发起攻城战的信心。

    综合方方面面的情况，第一师非常谨慎，估计在滇军独立第三旅加入战场之前，眼前的第一师不会发起进攻。

    根据王虎臣发来的电报，从广昌南下的滇军独立第三旅行进速度很快，下午三点已经抵达三团和五团后方八公里的陂头镇。

    王虎臣抓到了独立第三旅派往第一师的三名传令兵，审讯之后获得了大量宝贵情报......连续行军二十公里的滇军独立第三旅由于辎重较多，将会在陂头镇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度南下，预计将会在中午过后抵达石上镇。

    敌军的缓慢行动令郑毅和弟兄们信心大增，落在后面的敌军独立第三旅与敌一师有着一天以上的行军距离，至少在明天下午之前无法赶到战场。

    有这一天的作战时间，足以让潜行到位的教导师三个团缩小包围圈，与镇守宁都城的二团一起，围歼兵临城下的滇军第一师。

    就在郑毅揣摩战局的时候，副参谋长张尧打马而来，满脸兴奋地登上城头，向郑毅和众弟兄通报喜讯：

    “政委于兴国发来急电：一团警通连成功潜入当面的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二师后方师部所在地，于昨晚十点发起突袭，炸毁敌军临时设立的军火库及十门火炮，敌军损失惨重，军心大乱，不得不于今日上午全线后撤，警通连连长冯元嗣等十二名将士光荣牺牲。”

    众弟兄欣喜不已，对李连山大加赞叹，郑毅却没有任何笑容，接过电文细细看了一遍，脑子里全都是冯元嗣的音容笑貌。

    张尧知道冯元嗣出自武汉时期成立的警卫连，南昌起义时担任郑毅的警卫排长，与郑毅之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郑毅才是。

    郑毅幽幽一叹，收起电文走下城头，这个时候赵景庭几个才记起冯元嗣与郑毅的关系，立即闭上嘴巴收起笑容，默默跟在郑毅身后。

    ……

    ……

    入夜，宁都城北四点五公里，牛角岭。

    以牛角岭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已经被滇军第三十九军一师所占据，大道两旁的民居进进出出的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滇军官兵。

    小村东面原本用来洗衣挑水的小码头，已经被滇军扩建成长宽十余米的木质码头，从上游的石上镇大渡口开来的七艘大小货船，并列停在码头前方，码头周围百余米的梅江沿岸，燃起堆堆篝火，码头上方临时设置的两个机枪工事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滇军第三十九军一师下辖两个旅又四个直属营，总兵力高达一万一千四百余人，从南昌带来的六门火炮在炮兵连、工兵连、辎重连官兵的共同努力下，于入夜时分送到阵地后方。

    在第一师将士心目中，自己无论是官兵人数，还是武器装备水平，均超过困守宁都城的一个团共军十倍以上。

    就在全师官兵信心百倍的时候，师长杨育涵并没有任何懈怠，大量设立警戒哨的同时，布置在南面第一线的两个旅官兵仍旧在轮番构筑工事，长达三公里的阵地前方点燃了堆堆篝火。

    师属警卫营派出的巡逻队频繁往来于各部之间，东面临时扩建的木码头也派出一个步兵营彻夜坚守。

    也许是独立第三旅即将到来的缘故，杨育涵只留下一个辎重连驻守石上镇东岸大码头，其余路口均交给石上镇的地主武装看管，正是由于这个致命的疏漏，给他的第一师带来了灭顶之灾。

    ……

    ……

    晚饭过后，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各旅主官汇集于牛角岭下的指挥部，倾听师长杨育涵的战情分析：

    “经过反复侦查与印证，宁都城中的共匪应该是两个团三千五百余人，而不是我们之前预计的一个团。”

    “由于两个月来这股顽匪屡战屡胜，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据悉这股顽匪的轻重机枪数量不低于四十挺，远远超过我们原来的预计。”

    满堂一片哗然，几个正、副旅长这才知道为何师座会暂缓攻城，再三命令不允许各部靠近宁都城两公里范围之内，先前还以为是侦察部队损失太过惨重，原来根本原因是双方兵力对比并不是之前以为的十比一，而是三比一。

    杨育涵脸色沉静，从容不迫，侃侃而谈：“从昨天凌晨到今天下午，我师作为前锋的两个营以及各部侦察队，总共与共匪小股部队发生十八次交火，我军虽然打死打伤共匪四十余人，但自身付出的代价超过共匪的十倍。”

    “共匪以班排为单位的小股部队不但装备精良，而且反应极为迅速，枪法精准，非常令人头疼！”

    “由此可见，我们对面的共匪战斗力不容低估，我在这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对面的共匪在实战经验和训练水平方面，远远地超过了我师各部。”

    “诸位回去之后必须打起精神提高警惕，做好遭到共匪夜袭的防范，绝对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和懈怠，只要坚持一夜，独三旅到来之后，我们两部立刻向敌发起总攻，宁都城中的共匪若不弃城而逃，必将难逃被我军歼灭的命运！”

    “遵命！”

    几个正副旅长起身立正，齐声回答，看到杨育涵微微摆手，立即戴上军帽返回各自部队。

    ……

    ……

    灯光明亮的师指挥部转眼间空去大半，杨育涵转向副官，低声问道：“不知军座有何指示？”

    精神抖擞的副官连忙回答：“尚未有复电到来，估计军座此时已经从吉安城赶赴冠朝镇，卑职妄加推测，二师此次遭受的损失估计不小，否则不会连朝振兄的独立第一旅也迅速放弃攻打五龙岗，迅速后撤十公里，原地观望。”

    杨育涵微微点了点头，捏了捏发胀的鼻根，低声说道：“如果驻守在兴国以北的共匪两个团同属于郑毅的教导师，此战的前景或许会存在诸多变数。”

    指挥部里顿时沉默下来。

    虽然一再地高估，但对面的共产党教导师表现出来的实力却越来越让人惊讶，算上兴国北面的两个团和驻守赣县以东江口镇的一个团，如今教导师拥有的总兵力已经有五个团，这实在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原本认为十拿九稳的剿匪大计，出现了巨大的变数。(未完待续。)


------------

第二五二章 合围圈（第四更，求订阅和月票）

﻿    牛角岭下的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指挥部。

    参谋长李思溯从地图前走了回来，主动打破沉默：“二师的突然遇袭令整个战局急剧变化，原定的三路齐进计划已经没有实施的可能。”

    “军座之所以会在一天之内三次来电，催促我师尽快拿下宁都，完全是把破局之重任寄托在我师身上。”

    “只要能够打下宁都，兴国的共匪必将全线动摇，为了避免遭到我军四面包围，必定会放弃兴国向南逃窜，或者干脆化整为零，遁入深山之中，我军也就能达到第一阶段的战略目的。”

    杨育涵“嗯”了一声表示赞成，盯着地图查看片刻，缓缓抬起头来，微笑着轻声问道：“参谋长，你觉得把独三旅放在哪个攻击方向比较合适？”

    李思溯指向手绘地图：“布置在城西吧，最好是下午咱们吃过亏的吊钟砣，居高临下，围三厥一，逼迫城中共匪主动撤出城池，向南逃窜，最好能再次逃回南面的于都县城，让共匪头目郑毅和眼高于顶、大言不惭的粤军第三师好好打个招呼。”

    杨育涵眉头一振，哈哈大笑：“好，正合我意，我师成立至今不到近一个月，虽然装备精良，但大半官兵缺乏战场经验，两个旅中的四个步兵团均由训练不到三个月的家乡子弟兵组成，若是消耗太大，短期之内难以补充。”

    “身为领军之将，你我不得不谨而慎之！更何况，坐观共产党军队和粤军来个龙虎斗，等双方精疲力尽，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

    李思溯会意一笑：“属下对明日之战信心十足，以共匪头目郑毅的精明，绝对不会与我军死拼到底，宁都城很可能会在我军的三面包围之中不战而下。”

    ……

    ……

    就在杨育涵和他的参谋长均感乐观的时候，教导师四团团长陈敏先率领的三个营共一千六百余名将士，已经潜行到滇军第一师营地西北方三公里的山谷里。

    陈敏先和副团长萧瑛双双登上南面海拔三百余米的罗家山，第一师的兵力布置全部暴露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凌晨三点，深幽的天空中明月高悬，不用借助火把都能看清楚方圆二十米内的路径。

    埋伏于石上镇东三公里的教导师三团、五团将士再度出发，以静默行军的方式，鱼贯走出停留了八个小时的山谷，绕过镇南四公里的鹩哥山，悄然抵达梅江东岸的小村庄。

    提前到位的三团警通连已经准备好小船和木排，七名水性最好的弟兄背上成捆的粗麻绳，划动小船，抵达江中沙洲，迅速将麻绳连接起来。

    其余数十名将士将六艘小船和二十几张大竹排徐徐推下水面，快速固定在两根横穿江面的粗大绳索上，随后将竹排和小船紧紧连接在了一起。

    两个团共三千四百余名将士以单列纵队，缓缓踏上摇摇晃晃的竹排，小心翼翼地向江心沙洲走去。

    岸上的参谋长王虎臣看了看留在小村里的近千匹战马和驮马，禁不住连连摇头：“两个团估计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过江，马匹和辎重只能暂时留下了。”

    “要是白天问题不到，江水不深，稍微费点儿功夫就能把所有马匹赶过江去，夜里就不行了，强行驱赶的话，必定会暴露行踪。我看还是让三团警通连的弟兄留下来吧，他们忙了一夜也很辛苦了。”

    五团长黄国兴低声建议。

    三团长段煨少有地表示同意：“那就让警通连弟兄留下来吧，顺便照顾百余名行动不便的伤病弟兄，连续的昼伏夜行，饭都吃不上一口热的，弟兄们都很疲惫，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就如此执行吧！”

    王虎臣点了点头：“既然三团警通连留了下来，那国兴，下游四公里的敌军码头就交给你的警通连了......那里停泊着大小七艘货船，其中几艘货船吃水很深，估计上面装载的都是弹药，所以最好能给我完整地抢下来，实在没办法就纵火烧毁。”

    “放心吧，参谋长，警通连已经进行时多次的反复推演，火油也准备得足够，等到咱们两个团在敌人背后打起来，必能分散码头上敌人守军的注意力，警通连弟兄只要能够接近敌人的临时码头百米之内，就能利用密集的自动火力消灭敌人，然后砍断缆绳，把七艘船全部开往下游。”

    黄国兴显得信心十足。

    王虎臣不再啰嗦：“好！这里有你们俩指挥，我立即进村给师长发报。”

    ……

    ……

    凌晨三点五十分，宁都城，教导师指挥部。

    大堂里灯光明亮，一片寂静，无线电台发出的“滴滴答答”声清晰可闻，师部警卫人员和各参谋小组已经被派往东、南、西三座城门，二团各营和一千二百余名参战的赤卫队员全部布置到位，宽阔的大堂里只剩下师长郑毅和副参谋长张尧。

    “偏西方向还有个大缺口无法堵住，咱们的兵力怎么算都不够用，要是手头再多一个团的机动部队就好了。”

    张尧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四团的最新位置，低声向郑毅抱怨。

    郑毅微微一笑，把刚刚收到的电文放到一边，没有回应张尧的抱怨，而是指着地图上的一点：“三团和五团已经安全过江，距离第一师阵地后方不到两公里了......不过，那个地方全是长满荆棘的荒滩，不知道进攻发起之后，会不会影响部队的冲锋速度？”

    张尧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考虑片刻：“要不这样吧，让二团提前五分钟开战，不是还剩下三十五枚迫击炮弹吗？全部打出去，把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这样可以极大地方便西北方向的四团和敌后的三团、五团发起冲锋。”

    郑毅看着地图沉思良久，掏出怀表来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四点零五分，距离总攻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电报通知时间还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我现在就去通知。”

    张尧说完，快步走向指挥部后方的电讯室。

    肃立一旁的警卫员盘岩再也忍不住了，悄悄来到郑毅身边，低声哀求道：“师父，我想参战。”

    郑毅闻言转过身来，打量盘岩好一会儿，欣然点头：“那就去吧，原本我想打完这场仗，就让你到二团警通连担任副连长，经过这一年多来的学习，你已经初步具备担任基层指挥官的能力。”

    “既然你求战心切，那现在就去二团找赵团长和陶政委报道吧。”

    “师父......”

    盘岩顿时双目潮红，盯着郑毅的眼睛，久久不愿离开。(未完待续。)


------------

第二五三章 势如破竹（第五更）

﻿    凌晨五点三十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寂静的夜空，血红色的光芒将宁都城北方圆两公里的大地笼罩其中。

    “咚咚——”

    “咻咻——”

    悄然移动到城北偏西高地后方的八门迫击炮，齐声发出怒吼，呼啸的炮弹带着炫目的尾焰，划过寂静的夜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阵地后方的炮位上。

    “轰隆隆——”

    几枚炮弹呼啸而至，其中一枚炮弹恰巧落在了炮弹箱上，激烈爆炸的同时，引发弹药殉爆。

    几道白光闪现，一枚枚炮弹相继爆炸，飞射而出的钢铁弹片和碎石泥块，铺天盖地向四方覆盖，扎营在炮兵阵地后方的滇军官兵，许多在睡梦中便做了糊涂鬼。

    还有一枚炮弹将炮兵阵地所在的唯一一间屋子附近高大的大樟树给炸得枝干断裂，断节“噼啪”纷飞，其中一段飞出的一米长断枝，带着巨大的啸声飞向炮连临时连部的大门，将刚刚冲出来观望的滇军炮兵连连长瞬间穿了个通透，“嗵”地一声，连人一起钉到了身后的门板上，然后巨大的惯性将整个门板掀翻在地。

    被钉在门板上的炮连连长，惊愕地望着胸口突然出现的长长断枝，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但转眼间，喷涌而出鲜血和残破的脏器一同涌出他的嘴，随后脑袋一歪，睁着无法瞑目的双眼，再也没有动弹了。

    在滇军炮兵阵地上接踵响起的剧烈爆炸声中，率先发起攻击的教导师二团将士，以一往无前的气慨冲向敌军阵地。

    “滴滴答——”

    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大地，密集的枪声和怒吼声在夜空里分外激越！

    “敌袭——”

    “快起来——”

    “坚守阵地——”

    前沿阵地里，惊慌失措的滇军第一师官兵，毫无组织地展开零星还击。其后几道战壕中，睡眼朦胧的军官们匆忙爬了起来，大喊大叫，可和衣而睡的滇军官兵依然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到处寻找自己的枪支和指挥官。

    方圆两公里的防线上，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三分钟不到，速度奇快的教导师二团二营将士已经顺利冲进了滇军花费巨大心血构筑的第一道战壕。

    身先士卒的连排长们端起花机关枪，高声呐喊，对准一切移动目标不停扫射。

    前方纵深阵地上，大批新入伍不久就被推上战场的滇军士兵，被密集的枪声和后方的爆炸声吓破了胆，尚未清醒过来，就遭到天空中密密麻麻抛过来的手榴弹雨的袭击，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喊杀声惊天动地，群山回荡。

    阵地两侧的一营和三营将士，前赴后继，进展迅速，很快便突破东侧八百余米的防线，杀入敌军阵地纵深。

    在严重缺乏战斗经验的滇军将士眼里，前后左右到处都是共产党军队的身影，空中地上全都是扯掉引信飞来的手榴弹和如雨般密集的子弹，哀号声、惨呼声不绝于耳。

    混乱不堪的滇军官兵哪里顶得住如此迅猛的打击？转眼之间便成片成片地倒下，而后面匆匆爬起来赶往前沿阵地的滇军官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两个旅四个团近两千官兵辛辛苦苦设立的阵地，转眼间便宣告沦陷。

    紧接着，防守空虚的西北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四团一千六百余将士在团长陈敏先的率领下，轻松击溃两支被南面巨大动静惊得魂飞魄散的巡逻队。

    设置在阵地边沿的三个机枪工事，来不及射出一颗子弹，就被陆续飞来的手榴弹炸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潜伏在第一师阵地正后方的教导师三团和五团将士也发起了决然冲锋。

    “滴滴答——”

    依然是震人心魄的冲锋号声打头阵，上百支花机关枪和轻机枪被集中在冲锋队伍的前方，前后均遭遇猛烈打击、匆匆迎战的滇军官兵，在密集的弹雨打击下死伤惨重。

    滇军设置在官道东侧高地上的重机枪，刚刚喷吐出两道火蛇，就招来冰雹般猛烈的弹雨覆盖，两名机枪手来不及躲进掩体之内，就被纷飞的子弹打得血花飞溅，脑浆四溢。

    随着教导师四个团的三面夹击，快速挺进，滇军前后两道防线均告失守，毫无战斗经验的滇军士兵，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左奔右突，阵地上再也见不到有组织的抵抗。

    此时此刻，郑毅一直严把的训练关终于显现出威力。

    在此之前，对郑毅一直要求官兵必须接受六个月的军事训练才能拉上战场，许多将校都颇有微词，尤其是搞政工的军官，他们认为战士们完全可以在战斗中逐步成长，但事实证明，没有经受严格军事训练的官兵，不仅对战斗起不到任何促进，反而会把自己给搞乱。

    当前滇军的拙劣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重重包围中侥幸逃出西面缺口的数百滇军，此刻早就扔掉了碍手的武器，不管不顾地冲向黑黝黝的山脚。

    而在包围圈内，彻底崩溃的滇军官兵竟然不管不顾，越过了杨育涵的师指挥部，在军官们竭斯底里的叫喊声中，沿着来路疯狂逃窜，但很快就在正前方密集射来的弹雨中再次成片成片地倒下。

    牛角岭下的滇军第一师指挥部，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师长杨育涵骤遇变故，满脸潮红，呼吸急促，语不成声。

    匆匆布置在师指挥部外围的警卫营官兵，架起机枪，向前方猛烈射击，根本就分辨不清楚前后左右密密麻麻快速跑动的身影是敌是友。

    冲锋号声、密集的枪声和“缴枪不杀”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呼啸而至的榴弹碎片“噼噼啪啪”打在指挥部两侧的砖墙上，破碎的瓦片不断簌簌落下。

    脸色惨白的滇军第一师参谋长李思溯一把抱住掏出手枪大叫“组织抵抗”的杨育涵，朝门外排兵布阵、妄图负隅顽抗的侍卫长和警卫营长大吼起来：

    “快......快去牵马，动作麻利点儿......蠢货！快来帮我一把，立即带上师座向东突围，只要冲到码头就能逃出生天，快——”

    终于醒悟过来的侍卫长立即冲向激动喊叫的杨育涵，和参谋长一左一右，架起自己的师长快速冲出院子。

    警卫营长和几名侍卫匆匆牵来战马，七手八脚将杨育涵和参谋长送上马背，随后飞速跃上战马，簇拥着杨育涵和参谋长，向东面一点五公里的临时码头发蹄狂奔。

    ************

    PS：第五更到啦！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五四章 大获全胜（第六更）

﻿    宁都战场，战火正酣。

    “驾驾——”

    十余匹高速冲锋的战马，越过一片方圆百米的竹林，很快看到前方码头上连串爆炸冒起的火光和浓烈的硝烟，几堆篝火在急速的气流中猛烈燃烧，腾起的火焰将硝烟弥漫的码头照亮。

    冲在前方的警卫连长吓得高喊停止前进，十余匹战马前冲百余米才堪堪停下，连声大叫的警卫连长和两名侍卫尚未来得及掉转马头，就被码头上方忽然射过来的机枪子弹打落马下。

    魂飞魄散的侍卫长一把抓住杨育涵胯下战马的笼头，在呼啸而来的弹雨中引领战马掉头狂奔，谁知才向南冲出百余米距离，就被前方宽阔的水塘断绝了生路。

    面对高喊“缴枪不杀”快速冲过来的教导师官兵，杨育涵和他的参谋长李思溯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在幸存的六名侍卫簇拥中，相继扔掉手里的武器，满脸悲苦地仰望逐渐放亮的湛蓝天空。

    ……

    ……

    宁都北门城楼上，教导师师长郑毅脱掉军帽，掏出手帕，缓缓擦去额头和两鬓流淌的汗珠，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悲喜之色。

    伫立在郑毅身边的副参谋长张尧仍然在端着望远镜，密切观察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

    浑身是汗的二团政委陶柱国兴冲冲地跑上城楼，隔得老远就大声向郑毅和张尧报告喜讯：

    “师长，副参谋长，我团三营一连活捉了敌一师少将师长杨育涵和上校参谋长李思溯，缴获完好的无线电台一部。”

    郑毅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催促：“快......快！把杨育涵和李思溯给我带上来，我要见见他们。”

    陶柱国哈哈大笑，眉飞色舞地说道：“我已经命令传令兵去把杨育涵给带来了......李思溯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到来，三营长王亮已经押送李思溯前往牛角岭西面的小村庄，对躲在几乎村民家中的滇军残余部队进行劝降。”

    “嘿，王亮这小子干得不错，挺有脑子的嘛，哈哈！”郑毅大声夸奖。

    陶柱国来到女墙后面，遥指西面的群山，不无遗憾地告诉郑毅：“唉，至少有一千名滇军官兵逃进山里去了，第一师的两个旅长如今都失去了踪影，跳江逃生的滇军官兵不下五百人，淹死的恐怕不在少数......”

    “目前尚不知道能缴获多少门火炮，毕竟之前的爆炸非常剧烈，估计弹药殉爆很厉害，现在那边被敏先的四团占领着，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张尧同样遗憾不已：“石上镇那边定然能听到激烈的交战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敌一师被我军歼灭的消息，敌军独立第三旅恐怕要调头逃回广昌去了。”

    郑毅倒不觉得有多遗憾：“别忘了咱们的四个团将士已经非常疲惫，如今显示出的高昂士气，完全是战胜敌人之后获得的激励。”

    “这个时候，哪怕敌军独立第三旅开到石上镇，咱们也没有力气再次对其展开围攻，能获得这样的战绩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知道第三十九军军长朱世贵得知他麾下第一师被我军歼灭的消息后，会不会继续调兵遣将，死战到底？”张尧好奇地问道。

    郑毅考虑片刻，摇摇头道：“不会！肯定不会！朱世贵接到噩耗后，定然会立即宣布退兵，他的两个新编师接连遭受重创，第一师更是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主动后撤十公里的张朝振旅和独立第三旅，他手头已无兵可调。”

    “赣省中北部富裕的鄱阳湖平原地区才是朱培德的根基所在，驻扎在南昌的第三十九军第三师肯定不能动，镇守吉安和永新一线的守备师刚刚恢复元气，即便调上战场也只能成为咱们的活靶子！”

    “驻扎景德镇的一个守备旅也不能调动，那里的瓷器和两个大型铜矿是朱培德极为重要的税收来源，这样算起来只剩下驻守九江和德安的另外两个守备旅。可问题是，要把这两个旅调到赣南来，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朱培德是否同意他这么干还不知道呢！”

    张尧频频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全力谋算南路正在北上于都的粤军新编第三师了！”

    陶柱国笑着说道：“有安泰的特务二连监视南路，咱们定能抢在敌军前面作出反应，只是......不知道滇军第一师覆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会不会把这个粤军新编第三师也给吓走了。”

    郑毅轻松地笑道：“如果吓走也没什么，眼前这一仗的收获足够咱们消化半个月了，李参谋——”

    “到！”

    情报参谋李嘉俊快步跑来。

    郑毅吩咐道：“快去给李政委发出捷报，告诉李政委和兴国根据地的所有军民，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已被我军歼灭，俘虏敌师长杨育涵、参谋长李思溯等三千余众！”

    上午九点，正在向石上镇行进的滇军独立第三旅上校旅长，忽然接到第一师全军覆没的噩耗，吓得立即命令全军停止前进，随后派出侦察部队，策马赶赴南面数公里的石上镇，很快将侥幸逃过一劫的第一师二旅副旅长和两名营连长送过来。

    等问清楚情况后，独立第三旅旅长赶紧下达命令，全军立即撤离宁都境内，后队变前队，马不停蹄逃回广昌，坚守城池，等待进一步的命令到来。

    由于独立第三旅没有配备无线电台，第一师全军覆没的消息无法汇报到军长朱世贵那里，只能派出快马，日夜兼程赶回南昌报信。

    ……

    ……

    中午时分，泰和县东南方的冠朝镇，第三十九军第二师临时指挥部。

    经过一天的调查走访，第二师遇袭的详细情况送到了朱世贵手上，朱世贵强忍满腹的怒气，命令第二师放弃当前防线，撤回泰和县城进行休整，所有伤员尽快送往吉安救治，随后一语不发翻身上马，在卫队和十余名将校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赶赴吉安。

    中午热辣辣的太阳高挂中天，逐渐炎热的天气影响了马力，朱世贵率领的长长马队，在前行数里之后，速度逐渐减慢。

    三十九军参谋长祝膏如打马上前，与心事重重的朱世贵并马而行，如实说出心中的顾虑：

    “军座，我现在有点儿担心东路的第一师了，兴国这边明显打不进去，一旦我军后撤，共军就能抽调两个团的兵力赶赴宁都......”

    “兴国距离宁都也就百公里左右，急行军的话两天即到，一师和独立第三旅是战是退，必须提前做出决断”

    朱世贵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心里也担心啊！不知道为什么，今早起来到现在，我的右眼皮跳个不停，心里忽然感到阵阵发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祸事，唉......”

    *************

    PS：第六更到！

    爆发爆发再爆发，编辑让最少爆发八更，小火几乎要疯狂了，现在正抓紧时间码字，感觉整个人都快累虚脱了！

    小火现在精疲力尽，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大家来一波订阅、打赏和月票刺激一下精神如何？(未完待续。)


------------

第二五五章 喜忧参半（第七更，求月票）

﻿    宁都之战是教导师自成立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大量的缴获令全师将士喜笑颜开，参谋长王虎臣再接再厉，率领三团和四团、五团各一个营，调头北上，扑向囤积大量粮食和补给物资的石上镇。

    时至下午四点，战果统计送到了正在探望伤病员的师长郑毅面前：

    此战歼灭敌军共计三千四百七十余人，俘虏敌军四千八百二十二人，其中包括正在救治的敌军伤兵一千二百余人，二团一营和四团一营正在搜索逃入西面大山中的近千敌军残余。

    教导师各团牺牲将士多达六百二十三人，重伤三百四十六人，轻伤八百六十二人，因诸多重伤员正在抢救之中，牺牲人数还会持续不断增加。

    此战缴获克虏伯七十五毫米过山炮六门，其中两门已经严重变形无法使用，缴获马克沁重机枪十四挺，比利时造勃朗宁机枪三十九挺、曰制三八步枪六千三百四十支，汉阳七九步枪五百六十五支，花机关枪一百八十三支，毛瑟驳壳枪两百零七支，勃朗宁1910式手枪和沪造仿勃朗宁手枪三十二支。

    除此之外，还缴获各种型号的弹药多达两百余万发，大批粮食、马匹和各种补给物资来不及统计，正源源不断地运回宁都城中。

    看完师部参谋送上的战果统计，郑毅心里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教导师首次成建制地歼灭一个师的敌人，取得的辉煌战绩令全师将士无比骄傲和自豪，教导师的风格与气质逐渐形成，战斗经验和技战术水平因此而迅速跃升。

    郑毅担忧的是死伤弟兄人数高达一个团，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三百余名身负重伤的弟兄中将会有近半人逐渐死去，俘虏的四千多名滇军官兵也需要迅速处理，可直到现在郑毅仍然没有妥善的处理办法。

    巡视一圈之后，郑毅和几名师部参谋组长返回城中县衙，刚刚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身干净军装的参谋长王虎臣含笑迎上，告诉郑毅一件趣事：

    “刚才我在后院和第一师师长杨育涵聊了聊，这老家伙请求咱们尽快与朱世贵取得联系，再三向我保证朱世贵一定愿意拿出笔钱来赎回他和所有被俘的滇军官兵，但是要求咱们不要声张。”

    郑毅大感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常正常，从清末的辛亥内战到现在，全国军界大多这么干的，因而形成了惯例，所以郑毅不需要再三考虑就答应下来：

    “完全可以，按照我党对待俘虏的政策，四千多滇军俘虏总归是要释放的，能够换来大笔金钱绝对是意外之喜。”

    “我觉得换取枪支弹药和我军需要的各种物资或许更好一些。”王虎臣笑道。

    郑毅想了想：“换取物资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增加点儿麻烦罢了，换取武器弹药恐怕朱世贵做不了主，要是传出去，恐怕连朱培德都脱不了干系，还是收取现大洋和金条最方便。”

    “如今上官咏和徐茂富已经打通了闽省的商道，最迟一个月就能把在香港采购到的大批物资送到赣闽边境，到时候让上官咏把大洋和金条带走就行了。”

    王虎臣高兴不已：“太好了！上官咏这小子耗费三个多月终于打开局面，不容易啊！”

    “走，正要听听你的意见，尽快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郑毅吩咐情报参谋打开地图，顺便把张尧也一并叫了过来，三个人围着得自北伐军总司令部的全国地图开始讨论。

    郑毅指向福建沿海的莆田：“上官咏联合莆田两大家族，合股成立了一家贸易商行，以这个商行为幌子建立交通线，能够将物资送到瑞金西面的汀州，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在汀州与瑞金之间这片大山里建立一个根据地。”

    “根据上官咏的汇报，闽西各地土匪众多，闽省各地政府几十年来不断围剿，不断招安，可是从来没有解决匪患，土匪反而越剿越多，所以我想派一个营过去，收编汀州方圆百里的土匪，不服气的就消灭他，把两省之间这条商道牢牢地控制在手里，然后逐渐向周边发展。”

    “好办法，汀州地处偏僻，群山环绕，地形复杂，说不定又是一个井冈山啊！”王虎臣非常敏锐地看到了汀州的发展潜力。

    张尧也极力赞成：“如果能在汀州或者周围建立起革命根据地，咱们就有了便捷的出海通道，能否赶上井冈山我不敢说，但绝对比东华山根据地起到的作用大得多，我军的处境也将大为改善。”

    郑毅点了点头：“你们觉得派谁去合适？”

    “上官咏那边有什么建议吗？”王虎臣考虑得很周到。

    郑毅详细解释：“他实在是忙不过来，至少在莆田情报站稳定下来之前，他无法腾出手来，而且他还要招兵买马，组建自己的商队，在莆田当地两大家族的帮助下，打通赣闽商道沿途各县的关系。”

    “再一个，上官咏目前正在想方设法打入莆田的民党政府和地方军队之中，然后向福州和厦门渗透，所以，建立根据地的任务还是由咱们来完成。”

    王虎臣瞪大眼睛，一时间惊讶不已：“这家伙这么有本事啊？”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他确实有本事，我一直很看好他，目前的条件对咱们很有利......”

    “莆田乃是有名的侨乡，与上官咏合作的两大家族都有族人定居南洋，常年经营进出口生意，拥有自己的商队，把南洋生产的胶鞋、雨衣、香料和机械产品等等卖到闽省各地。”

    “上官咏与这两大家族谈了两个多月，直到茂富以香港长荣贸易公司老板的身份，从香港赶到莆田，拿出德国鲁磷洋行的西药经营权，莆田两大家族这才痛快地选择合作。”

    “目前看来，赣闽商道基本打通，接下来就要看咱们如何接应了。”

    “这个情况是否需要立即向井冈山根据地前委汇报？”张尧拐着弯提醒郑毅。

    郑毅非常严肃地回答：“必须汇报，这是原则性问题，谁也不能犯糊涂！”

    “只是，目前咱们尚未彻底打通赣闽通道，咱们也没有在赣闽边境建立起稳固的交通站，所以需要等待第一批物资安全运过来之后，才能向前委汇报，否则谁也没把握事情究竟能不能成。”

    ************

    PS：第七更！

    不知道大家看过瘾没有？至少小火是努力了，所以理直气壮地求一下月票鼓励！另外，昨天到今天的打赏感谢名单，小火将在下一章送出，谢谢大家的支持！

    最后，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五六章 调整（第八更，求月票和订阅）

﻿    宁都，教导师指挥部。

    王虎臣对于郑毅的支持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我赞成，只有彻底打通赣闽商道，确实把这条商道掌握在手里，才能向上级汇报，否则很容易闹出笑话来。”

    张尧缓缓点头：“不知道沪海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从月初开始，咱们与中央的无线电联系就中断了，负责特务情报的电讯四组每天都向外发送特定信号，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收到其他地方转来的中央指示。”

    “为了安全起见，我又不能动用沪海站的力量去查找，实在是揪心啊！”

    郑毅沉默良久：“还是再等等吧，等这一仗打完再说，实在不行就让茂富到上海去秘密调查，争取尽早与中央取得联系。”

    王虎臣好奇地问道：“你是否与杨育涵和李思溯好好谈一谈？”

    郑毅考虑片刻：“这样吧，让老孟晚上多炒几个菜，我们一起款待他们，到时候一起谈......在此之前，我想把歼灭滇军第一师的消息发到香港，让香港的报纸把消息扩散出去，你们觉得如何？”

    “怎么不行？简直是太行了！”

    张尧不由乐了：“或许中央的同志看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之后，就会主动与咱们取得联系。”

    “最好能让香港那边的报纸晚一天再刊登消息，否则我担心粤军新编第三师被吓走。”王虎臣笑着说道。

    郑毅当即决定下来：“那就这么决定了！尧子，你给李政委发份电报，让他把连山的第一团撤下来，明天傍晚之前，必须赶到江口镇待命。”

    “好，我这就去办。”

    张尧知道对粤军新编第三师的攻击即将展开，二话不说立即去办。

    郑毅望向王虎臣：“你看让哪两个团南下参战为好？”

    王虎臣权衡良久：“让老赵的二团和国兴的五团去吧，段煨的三团伤亡较大，需要休整，为了防备广昌的滇军独立第一旅再次向兴国发起进攻，敏先的四团必须尽快返回东华山根据地，一旦敌军独立第一旅敢于再度南下，就让四团抄他的后路。”

    郑毅同意王虎臣的决定，补充道：“还有就是，咱们缴获的四门克虏伯过山炮需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我想把二团一营给调出来，再拨出八挺最好的重机枪，由一营长杨立鼎负责组建师直属机炮营，番号为警卫团四营，你的意见如何？”

    王虎臣当即点头：“我同意，最好能把特务连和二团一营现有的十八门迫击炮重新做个分配！”

    “我的初步想法是，特务连留下四门迫击炮就行了，其他十四门平均分配给一团和二团，以保持这两个主力团的火力优势。”

    “如果老赵对此有意见，可以给他一个重机枪连的编制，允许他优先从缴获的武器中，挑选八挺最好的重机枪和六十支驳壳枪，便于他逐步组建自己的机炮营。”

    郑毅哈哈一笑：“没有任何问题，我看还可以多给点儿，老赵带兵绝对是呱呱叫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再从宁都县委领导的两个赤卫大队中，抽调五百人补充老赵的二团？今天这一仗二团伤亡也不小，近千名伤员中有一半是二团将士。”

    王虎臣也笑了：“我看完全可以，这样一来，老赵和他的两个搭档就不会有多大意见了，等几百伤员养好伤，咱们又能以这几百老兵为骨架，组建一个新的步兵团。”

    “宁都县委那边也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把缴获的五百多支汉阳步枪拨给他们，要一千人恐怕他们都会答应。”

    “既然这样，那就要一千人吧，其中五百人补充段煨的三团，这件事你来办。”郑毅顺势把任务推到王虎臣身上。

    王虎臣连连摇头：“好吧，我来办，如果可以的话，你和李政委打个招呼，咱们拿二团和三团换下来的最后一批俄制步枪来换人，再从兴国县的三个赤卫队中挑选五百人，国兴的五团也需要补充。”

    ……

    ……

    时至傍晚，逃进西面大山中的近千俘虏失踪近半，最后只有四百零三人被二团和四团两个营押解回来，搜缴到的步枪和手枪，只有一百六十余支。

    郑毅偕同参谋长王虎臣、副参谋长张尧设宴款待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师长杨育涵、参谋长李思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交谈，郑毅答应了杨育涵提出的三个要求：

    只公布战况，不涉及之后交换事宜；允许杨育涵和李思溯前去看望集中关押的部下；竭尽全力救治受伤的滇军官兵。

    晚宴过后，杨育涵和李思溯在警卫人员的护送下，前往城北大营，郑毅立即派出传令兵，把四个主力团的正副团长和政委叫来开会。

    当天晚上，二团和三团将士连夜展开大调整。

    二团一营五百官兵在营长杨立鼎的率领下，率先赶赴师部所在的县衙报道，摇身一变，成为教导师直属警卫团机炮营，老资格的营长杨立鼎晋升警卫团副团长，兼任机炮营营长职务。

    赵景庭的二团变化最大，原有的两个步兵营二营和三营正式更名为第一、第二营，第三营目前只有十二名营连长搭起个骨架，还需等待明天上午从宁都赤卫队中挑选出五百新兵补充进来。

    但是，赵景庭的二团实力并没有削弱，反而得到了加强，警通连的建制保持不变，还额外增设了一个辎重连。

    重新调整过的迫击炮连基本保持不变，与原有的重机枪连和由老兵组成的辎重连一起，组成新的机炮营。

    机炮营共计拥有官兵四百五十五人，迫击炮七门，八成新以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十六挺，战马、驮马一百五十匹，师部保存的一百五十支日制三八马枪，全部划拨给了二团机炮营。

    二团第二、第三两个营的步枪，也全部换成曰制三八步枪，其余各部继续使用七点九二口径的捷克步枪和毛瑟步枪。

    调整后的二团虽然失去了大半迫击炮，但增加了一个步兵营，全团官兵人数首次突破两千，达到两千一百五十人，无论武器装备还是战斗力，仍然处于全师第一的位置。

    *************

    PS：第八更到了！

    正如书评区某位书友所言，时间那个啥，挤挤总会有的，但确实太累人了！八更写完，感觉脑子被抽空，现在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大家有月票什么的，尽管给小火砸过来，拜托啦！

    为了胜利，前进！求订阅和一切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五七章 战后余波（第一更，求月票）

﻿    调整过后，迅速成熟的教导师三团同样收获巨大。

    在保持原有建制的基础上，团长段煨和副团长李良德、政委覃柏君通过据理力争、死缠烂打、撒泼耍赖等手段，迫使师长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将原计划配属给李连山一团的七门迫击炮、八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弄到手，并以此为本钱，组建了与二团相同的机炮营，同样获得两千一百五十人的主力团编制。

    黄国兴的第五团由于是新组建的主力团，在昨天夜里和今天清晨的战斗中伤亡不大，减员不多，因此，除了装备较差的二营、三营全部换上了缴获的曰制三八步枪之外，并没有获得额外的扩编，全团仍旧保持一千六百五十人的编制。

    至于陈敏先的第四团，由于要在明天上午率先开拔，返回东华山根据地，作为一支奇兵，随时保持对周边广昌、南丰、宜黄、乐安等县的威胁，所以并没有进行任何调整。

    考虑到四团装备的步枪和轻重机枪大多为七点九二口径，当初留在东华山的武器装备还有富余，郑毅与王虎臣简单商量过后，再征求陈敏先等人的意见，最后决定留下四团的百余名轻重伤员，将携带缴获的三百支日制三八步枪、一百五十支精挑细选的汉阳七九步枪拨给四团，并让四团从缴获的弹药和物资中，带走六十万发七点九二口径的通用子弹、一百二十箱手榴弹和六百匹马。

    此次调整，宁都县委和属下三个赤卫大队同样收获巨大。

    已经增加到三千五百余人的赤卫队，原本只有教导师赠送的四百多支杂牌步枪，就连县委正副书记、委员和各部部长等十二名同志，也只有四支驳壳枪。

    在晚上召开的军政会议中，宁都县委的同志早已做好将一半赤卫队员送入军队的思想准备，但教导师最终确只是要求从中挑选一千人入伍，而且要从接受教导师五十名教官训练三个月的第一、第二赤卫大队中挑选。

    县委的同志们二话不说，当即痛快地答应下来。

    为了支援地方发展，扶持地方武装，郑毅代表教导师党委会做出承诺：

    继续留下五十名军事教官，为宁都县委招收和训练赤卫队员，一次性拨给宁都县委十五支勃朗宁手枪、一千二百多支换装下来的俄制步枪、两百五十支八成新的汉阳七九步枪、十二挺比利时造轻机枪和二十五万发子弹，以及八万现大洋！

    至此，宁都县委所有干部和两千五百余名赤卫队员，全部拥有了较为先进的武器装备，战斗力猛增数倍，一跃而成为湘赣两省最强大的地方武装。

    ……

    ……

    晚上十点，香港。

    情报站副站长宋子卿硬着头皮，进入了豪华气派的郑家府邸大门，在门房郑五叔的热情引领下，穿过平整精致的草坪，登上三级花岗岩石阶，在门口向拿着个烟斗含笑迎出来的郑兰亭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郑兰亭上下打量宋子卿一番，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宋，你可是第一次登门，来来来，别客气，坐下说话！”

    “我记得你是从黄州来的，和茂富同一个村子，对吧？”

    宋子卿哪里敢坐下？恭恭敬敬地向大太太和四太太鞠躬致礼：“郑伯伯说的是，晚辈和茂富是一个村的人，家中父母和爷爷、奶奶以及三个弟妹，都是去年八月从黄州老家迁来香港定居的。”

    “晚辈于去年年初跟随茂富投到郑师长麾下，之后在黄埔军校武汉分校进修，去年年底才离开军队来到香港。”

    郑兰亭双眉微震，哈哈一笑再次请宋子卿坐下。

    宋子卿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电文，双手送到郑兰亭面前，仔细介绍道：

    “郑伯伯，这是傍晚时分我们刚刚收到的电文......共军教导师在赣南的宁都城北，一举歼灭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俘虏该师少将师长杨育涵、上校参谋长李思溯等五千二百余名官兵，刚刚完成换装、拥有一万一千八百余名官兵的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全军覆没。”

    “另外，在宁都之战爆发的前一天，攻打兴国的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九军第二师遭到共军小股部队袭击，弹药库和指挥部被炸毁，死伤官兵上千人，第二师师长李文彬少将身负重伤，师参谋长和数十名将校身亡，第三十九军中将军长朱世贵将军不得不急令各路军队迅速后撤。”

    郑兰亭听完后无比震惊，安坐一旁的大太太和四太太惊得目瞪口呆，刚刚走下门前台阶的郑五叔猛然停下脚步，握紧拳头抖了抖，满脸笑容地返回前面门房。

    郑兰亭连忙放下烟斗，接过电文放到腿上，迅速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老花镜戴上，再次拿起电文细细阅读。

    数分钟后，郑兰亭缓缓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抚着下颔，眼里的深色非常复杂：“很好，很及时，等会儿我就打电话给报社主编，把这个惊人的重大消息刊登在明天的头版上。”

    “谢谢郑伯伯！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晚辈告辞了。”宋子卿站起身来，恭敬地笑道。

    郑兰亭叹了口气：“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宋子卿鞠躬离去，四太太立即坐到郑兰亭身边，好奇地问道：“老爷，这个小宋是老二留在香港的联络人员吧？”

    郑兰亭点了点头：“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声张......茂富临走前和我提起过小宋，他和茂富一样，做过毅儿几个月的警卫员，听他刚才的自我介绍，估计深受毅儿的器重和信任，否则绝对不会忽然登门，还送来毅儿率领军队全歼民党军队一个师的惊人消息，而且这场战事就发生在今天早晨，太不可思议了！”

    四姨太惊愕不已，妩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我的天哪！消息见报之后，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震动......”

    郑兰亭沉吟一下，立即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打个电话，立即重新排版，把这个消息刊登在头版头条，同时电告沪海方面，让萱儿的《东方新闻》报同时予以报道。”

    “前一段时间《东方新闻》报的战地纪实连载，引发中外各界巨大反响，报纸销量迅速增长，如今已达到每天五万份，年初创刊的市政与财经杂志也越来越受到各界欢迎。”

    “只要能继续保持下去，我们郑家名下的传媒就能成为国内名列前茅的新闻权威，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会尽量多更，大家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什么的，多多益善......么么哒！(未完待续。)


------------

第二五八章 人各有志（第二更）

﻿    深夜十点四十分，沪海法租界，冯府。

    肚子越来越大的郑萱送走了紧急请示的报社主编，在丈夫冯敬斋的搀扶下回到卧室，脸上全都是无法掩饰的担忧之色，坐下之后仍然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不解地说道：

    “不知道消息是怎么传到香港去的......实在太快了，死伤上万人的大战才刚刚过去半天时间啊！不会是《东方日报》也学我们，派遣记者深入赣南战场报道吧？”

    冯敬斋坐到郑萱身旁，捧起爱妻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笑着安慰道：“你明天给你爸去个电报不就什么都明白了，想那多干什么？二弟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种人从来不会吃亏的！”

    郑萱打了丈夫一下，佯嗔道：“你一点儿也不关心二弟，亏你还受了他那么多好处。”

    冯敬斋哈哈一笑：“我这不是一直在还他人情吗？上一周我已经按照茂富的请求，把上百箱特效药发到了安福矿区，其中一半是给杨如轩将军，另一半肯定会落到二弟手里，以后咱们每两个月都会发一批货过去，一分钱我也不收，算是送给二弟的礼物。”

    “哼，这还差不多。”

    郑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想了想又不无担心地问道：“二弟也太狠了，一下子就收拾了滇军一个师，他难道不怕引发南京政府的愤怒，进而导致更大规模的军事围剿行动吗？”

    冯敬斋又是一笑：“嗨，你瞎担心什么？要是他害怕，就不会参加共产党了！好了好了，别替你二弟担心了，行吗？我儿子可是在你肚子里......”

    ……

    ……

    李连山率领教导师二团即将离开兴国县城，开赴江口镇的时候，郑毅派来的电讯小组在一个班的警卫护送下，匆匆赶到兴国城南。

    随同电讯小组一道过来的师部情报参谋，直接赶往政委李昭所在的大圣寺，其余人员纷纷下马，向匆匆而来的李连山和一团政委严频敬礼。

    相貌文弱、看起来像个学生摸样的电讯小组组长上前一步，大声报告：“报告李团长，严政委，原师部直属通信连副连长何秉文率领三人小组以及贝尔电台一部前来报到，这是师部签发的调令。”

    李连山大喜过望，接过调令随便瞥了一眼便递给自己的政委严频，上前两步，亲切地拍拍何秉文的肩膀，笑着说道：

    “秉文，我认识你好久了，武汉兵站时你就加入我师，老曹的徒弟，哈哈！既然你愿意放弃师直属连副连长的身份加入我团，我和弟兄们就不会亏待你......老严，团部各参谋小组已经组建，唯独缺少情报组，你看让小何担任团部情报参谋组组长怎么样啊？”

    “同意！”

    严频立刻点头，看向何秉文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别看小何文绉绉的，他可是咱们的老兄弟，还是老曹和张尧的高徒......哈哈，师长这回总算是重视咱们一团了。”

    “谢谢团长、政委！秉文决不辜负二位首长的信任。”

    何秉文兴奋不已，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这个团部参谋小组的组长职务听起来官不大，其实级别很高，享受的乃是营级待遇，一旦调到作战部队去，最低也能当个副营长，因此情报组长的任命等于是让何秉文连升两级了。

    李连山哈哈大笑，快步走向何秉文身后，与两名年轻的电讯组成员热情握手，完了来到驮着无线电台和手摇发电机的健马面前，好奇地打量无线电装置，问道：“我记得贝尔电台是美国佬制造的，好不好用？”

    何秉文连忙回答：“除了重量比起德国西门子新型电台重个十公斤，其他方面都还不错......这部电台是敌三十九军第一师刚刚配发的，谁想没用上几回就被咱们给缴获了，几个团长争着要拿走，最后师长发火了，明确表示这是配属一团的，谁都别想，这才没有被几位团长抢走。”

    能得到郑毅的重视，李连山和严频大为满意，乐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拉着何秉文的手返回队伍，边走边介绍团里的情况，最后马背上的电台也没解下，直接跟随各营，开赴南面的江口镇。

    ……

    ……

    隔着条河的大圣寺里，政委李昭和教导团团长董宗卓还在与师部派来的参谋们热烈交谈。

    一直到师部警卫班长前来报告，谈话这才结束，李昭和董宗卓将师部和警卫班十余名弟兄送到浮桥头，看着他们翻身上马向东而去，这才返回屋里。

    董宗卓端起茶杯，坐到了李昭对面，指指刚送来的全师各团调整计划，蹙眉低声问道：“这次调整，又没有咱们教导团的份儿？”

    李昭点点头：“师长征求我的意见，是否把你们教导团调整为主力团，我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觉得教导团应该保留下来！”

    “你们早就是两千人的大团了，武器装备都是新的，如果调整为主力团，基本上用不着再做补充，换个新番号就行了。”

    “当然，要是你愿意返回城岗基地，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再组建一个新的教导团。”

    “不不！我先声明，我可不回城岗去了啊！好不容易才带出个步兵团来，就等机会到来打一场像样的大战了，教导团还是让师长和你来伤脑筋吧。”

    董宗卓连忙表明态度，此次率领教导团参战，让董宗卓有了诸多崭新的体会，再也不愿意去干整天不是训练就是政治学习的教导团长。

    李昭考虑片刻：“目前的形势仍然非常紧张，退回去的敌人很可能再度逼来......”

    “师长那边粉碎敌军的东路进攻后，四团为了策应咱们兴国战场，已经返回东华山休整，严密监视退到东固的滇军独立第一旅。”

    “二团和五团目前正在补充兵员，马上就要南下于都，与开赴江口的二团一起，寻机攻打北上的粤军第三师，宁都县城只剩下段煨的三团和两个赤卫大队镇守。”

    “师长要求我们，再从兴国赤卫队中挑选五百人补充三团，可见三团在围歼敌一师的战斗中损失不小。”

    ************

    PS：第二更！

    利用午休的时候码出一章，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五九章 说服（第三更，求月票）

﻿    “政委，师里准备给我个什么新番号？”

    董宗卓全副心思都放在自己的部队上，再也不愿考虑其他事务，对于李昭介绍的师里的情况充耳不闻。

    董宗卓的表现让李昭心里颇为不悦，但脸上并未表露出来：“你们就更名为第六团吧......不过，你回去之后要把原来隶属于教导师编制内的八十名军事教官给送回来，回头我找地方党委的同志们商量一下，争取在兴国和宁都两县各村镇再招募五百新兵，重新把教导团给组建起来。”

    只要不再干教导团，其他一切好说，董宗卓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好吧，回去之后我立即办理......说实话，那八十名教官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残，不应该再上前线，留在后方训练新兵才能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李昭叹了口气：“那就这么定了，回去之后你抓紧训练，千万不能有半点儿放松......”

    “警卫团两个营明天就要调往老营盘，把两个赤卫大队换下来休整几天，师长已经派遣宁都第二赤卫大队押送一批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物资过来，我打算全部拨给兴国县委和赤卫大队，五龙岗阵地就全靠你们了。”

    “你放心吧，回去之后我立刻召开军事会议，把中断的训练重新开展起来。”董宗卓兴冲冲地告辞离去，在李昭的送别下进入院子，两名警卫员立即上前，一个抓住马缰，一个协助董宗卓翻身上马。

    李昭看得频频摇头，搞不清楚练了一年骑术的董宗卓为何至今还不能独立控马？直到董宗卓和两位警卫策马穿过寺院大门，李昭才返回大殿，再次从调整报告里抽出郑毅写给自己的书信，细细阅读。

    ……

    ……

    五月十四日，下午。

    吉安，城南大营，守备司令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滇军十余名与会将校纷纷垂下脑袋，不敢望向主位上怒火万丈的军长朱世贵。

    连续的失利和第一师的覆灭，不但让与会的滇军将领无地自容，全军士气也由此遭到无比沉重的打击。

    长时间的沉默后，坐在一旁性情温和的军参谋长祝膏如写下张条子，悄悄送到朱世贵手边。

    脸色阴沉的朱世贵侧头瞥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冷地宣布道：“好了，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散会吧！”

    将校们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祝膏如的挥手示意下很快站起起来，戴上军帽向主位上的朱世贵敬了个礼，垂着脑袋匆匆离去。

    祝膏如招了招手，叫来朱世贵的副官，在他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

    身材高大的副官立即向肃立周围的参谋和侍卫们打了个手势，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自己也走出会议室大门，把门关上后笔直地站在大门之外。

    祝膏如这才向朱世贵进言：“军座，刚才我制止你发怒，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已经吃了大亏，就不能再把密码本被共军利用的事情告诉将校们，否则不但会引起我军各部的恐慌，要是传出去的话，影响将极为恶劣，正陪同蒋总司令指挥北伐的益帅也脸上无光啊！”

    朱世贵发出一声憋屈的长叹：“好在你及时踩我一脚，不然我真要说出去了......”

    “唉！那个郑毅奸诈无比，利用从一师缴获的密码本，毫无顾忌地致电与我，手里捏着我们五千多弟兄，狮子大开口地开出价码来，你让我怎么受得了这份窝囊气？”

    “十万块大洋倒是件小事，我自掏腰包都能凑给他，可五万套军装和两百万发子弹就要人命了，哪怕我给得起也不敢给啊！”

    祝膏如微微一笑，劝说道：“既然郑毅开出了价码，便表明这件事情变成了生意，既然是生意，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是很正常的事情，完全可以继续谈嘛。”

    “那是五千多弟兄啊......主动权掌握在郑毅手里，你说我有得谈吗？”朱世贵沮丧不已，对自己当初制定的作战计划非常后悔，太轻敌，太自负了。

    祝膏如耐心解释道：“放心吧，肯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要能耐心地与其周旋，估计五万套军装和两百万发子弹还是可以折算成大洋的......”

    “军座要是不信，可以想想去年郑毅打下永新城北关隘后，与夷斋将军达成的妥协......当时夷斋将军不也是用几百条枪和几十匹马换回了一个营的俘虏吗？”

    “军座再想想赣州城里的杨池生，他当初灰头土脸，不也是悄悄拿出五万大洋和不少子弹换回上千俘虏的吗？”

    “郑毅这回一口气俘虏了我们五千多弟兄，只对我们开出这份价目表来，说句老实话，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子了......我估计郑毅是不想再和我军发生冲突，才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主动致电军座。”

    朱世贵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你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郑毅横行赣南半年多来，除了攻打永新之外，从来没有把战火向我军占据的地盘上引，看样子他或许真的不愿意和我军开战......亦或者是他尚未具备这个能力！”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祝膏如继续详细分析道：“这次我军大举向南，确实有点儿操之过急了......”

    “赣州历来是粤、赣两省之间的战略要地，是三省通衢的膏腴之地，由于当时我军的错误判断，没有留下一支嫡系军队坐镇赣州，导致赣州一直处于益帅的掌控之外！”

    “如今咱们的两个主力军已经跟随益帅北上作战，留守各部守着这么大一块地盘，真可谓捉襟见肘，力不从心啊！”

    “蒋总司令授予我军一个正式番号，其目的就是要驱使我军去和共产党军队拼命，这事虽然无法推脱，但是完全可以用一些巧妙点儿的方法敷衍过去！”

    “如今看来，及时转变方式方法还来得及，只要能够赎回五千余将士，之前遭受的损失还是能够承受的，若是蒋总司令和南京方面问起来，我们也有话讲......谁敢质疑牺牲了一个师将士的我们没有拼命？”

    朱世贵终于被说服了，彻底放下心中那点儿可怜的自尊，拿出理智的态度面对现实：“既然这样，我立刻给郑毅回电，要求把军装和弹药折算成大洋。为表诚意，我再命令独立第一旅退到永丰县城去！”

    “只是......一旦郑毅答应下来，我们该如何与他做成这笔交易啊？”

    祝膏如沉思良久，主动请缨道：“我去吧，我直接出发去兴国，会会那个郑毅，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朱世贵感动不已：“好！这件事过去，你也不要再随军作战了，南昌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帮我。”

    *************

    PS：第三更到！

    上班时偷偷码了点儿字，回到家再写一点儿，一章就新鲜出炉了！昨天到今天的打赏感谢名单放在下一章作者感言里，谢谢大家的支持！

    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六〇章 秘密谈判（第四更）

﻿    次日一早，第三十九军参谋长祝膏如在十二名亲卫的护送下，登上小火轮，逆流而上，赶赴赣州。

    由于本部第二师已经撤离距离兴国北面最近的冠朝镇，兼之老营盘一线全都是高山莽林，悬崖溪涧横生，三十多公里的山道狭窄崎岖，非常不好走，祝膏如反复考量过后，决定还是绕道赣州，直接乘坐小火轮前往郑毅教导师控制的江口镇。

    祝膏如与杨池生都是出自昆明讲武堂的滇军老将，彼此关系还算不错，取道赣州除了不用那么辛苦，还能获得杨池生的帮助，同时也能借此机会探明杨池生的态度和现有实力，可谓一举多得。

    郑毅此时已经接到朱世贵的回电，但不知道朱世贵会派遣何人前来谈判，与王虎臣和麾下几个团长讨论之后，郑毅决定留在宁都等候进一步的消息到来，由王虎臣率领刚刚完成调整的二团和五团南下于都。

    ……

    ……

    五月十六日，中午。

    率部驻扎江口镇的一团长李连山致电郑毅：第三十九军参谋长祝膏如在杨池生的副官陪同下，身穿便衣，乘坐小火轮秘密抵达江口镇！

    这下子郑毅为难了，谈判的事极为隐秘，牵涉太多，情况错综复杂，不能交给为人正直、心计不多的政委李昭去办理，李连山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只能由自己亲自出面。

    可问题是宁都距离江口镇足足有一百三十多公里，虽然沿江修建的官道很好走，但是骑马赶去江口镇至少也需要十个小时，等赶到那里说不定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反复考量过后，郑毅把羁押在县衙后院的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师长杨育涵和其参谋长李思溯给请来，把朱世贵的回电拿出来让二人过目，然后告知祝膏如已经秘密抵达江口镇主持谈判的消息，询问两人愿不愿意跟随自己赶赴于都，与祝膏如会面？

    杨育涵和李思溯闻讯非常激动，当即站起来，向郑毅表示感谢，然后说明自己非常愿意跟随郑毅赶赴南面九十公里的于都。

    郑毅立即与副参谋长张尧商议，随后致电江口镇的李连山，让他派人引领祝膏如，从水路前往于都，旋即又致电坐镇于都的参谋长王虎臣做好迎接客人的准备，这才叫来正在整编部队的三团长段煨和警卫团长田安泰，命令他们听从留守的副参谋长张尧指挥，与宁都两个赤卫大队一起负责宁都城的防务。

    中午一点，郑毅率领自己的警卫排，带上杨育涵和李思溯，一人双马，策马向南赶赴于都县城。

    傍晚时分，素有“赣南六县之母”和“闽、粤、湘三省往来冲”之称的于都城城南码头，还是那么地热闹。

    近百艘大小货船整齐地靠泊在码头两侧，数百名码头苦力还在挥汗如雨地装船卸船，小商小贩的叫卖声和工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码头上方的两排店铺同样热闹，南来北往的商人聚集在酒肆茶馆里高声谈笑，来来往往的民众随意进城出城，对肃立在城门两侧的共产党军队岗哨和不时出现的巡逻队伍毫无顾忌，看不到半点儿战乱地区惯有的萧条与紧张景象。

    这一奇异的状况令匆匆到来的祝膏如一行大为惊讶，脑子里全都是大大的问号。

    等进入城中的县衙大堂之后，祝膏如再也忍不住心中强烈的好奇心，向热情陪同的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问道：“贵军所到的县城，都像于都城这样一片安定祥和吗？”

    王虎臣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不全是这样......于都和我们占领的其他地方不同，于都城是主动放下武器开城投降的，我军进入于都没有开过一枪，也没有打土豪分浮财，除了搜缴散落民间的武器弹药之外，也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最为重要的是，我军驻扎期间，买卖公平，秋毫无犯，并废除一切苛捐杂税，组织本地商会重新商议税收和税率，由商会出面负责征收交易税和治安税......这两种税率都非常低，加起来只有百分之八，商家和过往行商都能接受。”

    “在这种情况下，于都百姓和商人们逐渐接受了我军，愿意服从我军的领导，兴国和宁都两县也是如此，从目前的情况看，我军实行的政策还是很受欢迎的。”

    祝膏如无语了，对眼前的教导师的了解每多一分，心中的担忧便增加一分。

    对政务不甚熟悉的王虎臣也没有继续就此事探讨下去的意思，喝下半杯茶之后，便将话题转到了军务上，客气地询问祝膏如，如何看待目前正在齐鲁和中原大地进行的北伐？

    祝膏如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告诉王虎臣，他看好国民革命军四个集团军最终将获得胜利，王虎臣微微一笑，又询问他如何看待曰本军队增兵济南，阻止北伐的行为？

    祝膏如闻言立即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满腹忧虑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南京中央政府和蒋总司令恐怕不敢和曰军发生冲突，一切只能等待两国政府之间的交涉了！

    话题打开之后，双方逐渐放下包袱，笑声慢慢地多了起来，直到风尘仆仆的郑毅和杨育涵、李思溯到来才停止交流。

    郑毅对祝膏如这位军中前辈非常尊重，抢先敬礼，然后上前问好，杨育涵和李思溯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愧难当，祝膏如刚上来握住他们的手，还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两人已经四热泪横流，哽咽不止。

    ……

    ……

    一个小时后，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半新旧军装的郑毅，再次来到祝膏如面前。

    此时杨育涵和李思溯也都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灰色新军装，彼此谦让片刻，一同前往县衙后堂的餐厅，分宾主坐下来。

    敏感的祝膏如转动脑袋四处看了看，发现宽敞的餐厅里除了杨育涵、李思溯、郑毅和王虎臣之外没有其他人，门口负责站岗的也是郑毅带来的两名亲卫，不由得频频点头，暗自感激。

    郑毅和王虎臣没有半点儿架子，虽然宴席上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郑毅和王虎臣各拿一瓶酒为祝膏如三人斟满，令祝膏如三人感动之余，逐渐安下心来。

    **************

    PS：第四更到！

    毕竟是现码现发的，能够四更小火还是挺骄傲的！接下来几天，小火都会振奋精神，努力多更，让大家能够看过瘾！

    限免后订阅似乎大有好转，小火诚挚地求一下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前进！达瓦里希！(未完待续。)


------------

第二六一章 交易达成（第一更）

﻿    三杯酒过后，郑毅夹起一块清蒸鱼唇，送到祝膏如碗里，嘴里招呼道：“前辈不要客气，既然来了就把心放下，我们相信前辈是很有诚意的，贵我两军之间的不快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说句心里话，我真不愿意和滇军弟兄发生冲突，我们的敌人是叛变革命、屠杀共产党人的老蒋，是侵略我神圣国土的曰本军队，是奴役我中华民族、掠夺我国民财富的欧美列强，而不是同为中国军人的滇军弟兄。”

    祝膏如非常惊讶，也颇为尴尬，只能频频点头向郑毅致谢。

    坐下他下手位置的杨育涵和李思溯一脸郑重......他们的心情更为复杂，经此一战，不但领教了教导师将士的彪悍勇猛，也从教导师将士善待被俘的滇军官兵、不惜拿出进口特效药救治重伤滇军官兵的行为中，深刻体会到了这支军队的宽阔胸怀。

    这是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也是一直令人畏惧的军队！

    心事重重的祝膏如没有任何胃口，他从短暂的接触中，看到了郑毅的坦率和难以言喻的人格魅力，也知道和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因此在略为进食之后，祝膏如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如实将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感谢郑将军和王将军盛情款待，更感谢二位将军对我滇军弟兄的宽厚与道义！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此行的目的，一是想让贵军看到我们的诚意，二是恳请二位将军体谅我们目前的艰难处境，哪怕多付些钱财，也比交付军装和弹药强上百倍啊！”

    郑毅和王虎臣相视一笑，看到客人们都没什么胃口，干脆把几位客人请到边一旁坐下，吩咐门外的两名警卫泡壶热茶过来，王虎臣掏出包香烟拿出火柴，请客人们随意，自己抽出一支不紧不慢地点上。

    热茶送到，郑毅亲自为客人们斟上：“祝前辈所说的困难，我们能够体会得到，无非是担心传出去之后，会遭来南京政府和蒋总司令的斥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各退一步吧，前辈有何想法，或者是朱世贵将军有何建议，尽管说出来就是。”

    祝膏如暗暗松了口气：“那我就直说了......八十万大洋，怎么样？”

    郑毅沉默了，考虑良久，说出自己的条件：“八十万大洋再加上五万套军装所需要的灰色或者卡其色布匹！祝前辈，我不愿意没完没了的讨价还加，这是我们的最后底线。”

    祝膏如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好！谢谢郑将军的体谅，你看，咱们该如何进行交接啊？”

    “送到宁都县城北面的石上镇吧！从抚州经广昌到宁都的道路很好走，全部都在贵军的控制之内，只是......不知道贵军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运抵？”郑毅含笑问道。

    早有准备的祝膏如伸出个巴掌：“五天就可以了，如果不是筹集布匹需要几天时间，三天就能办到。”

    郑毅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决定了，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祝膏如想了想：“为争取时间，我暂且留下一夜，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军座发份电报，便于南昌那边做好准备，明天一早我再回去。”

    “没问题，马上就可以办理。”

    郑毅说完望向如释重负的杨育涵和李思溯：“杨师长，李参谋长，如果愿意的话，明天你们和祝前辈一起回去吧。”

    祝膏如瞪大眼睛大为惊愕，杨育涵和李思溯微微发愣过后也是感激不已，当即凑在一起低声商量，随后又征求祝膏如的意见，得到祝膏如的赞许之后，双双站起来向郑毅致谢。

    杨育涵恳切地说道：“感谢郑将军和王将军的盛情！身为败军之将，本不应该有何要求，但我们还是请求郑将军，请允许我们返回宁都，和被俘的弟兄们待在一起，否则，今后我们没有脸面继续留在军中了。”

    ……

    ……

    诸事商量停当，王虎臣亲自把祝膏如、杨育涵和李思溯送到东偏房歇息。祝膏如带来的十二名亲卫和杨池生的副官此时已经用完晚饭，被安置在东偏房两侧的小房里休息。

    王虎臣知道祝膏如和杨育涵两人有很多话要说，寒暄几句便主动告辞离去。

    祝膏如和杨育涵两人将王虎臣送出门外，直到这位教导师的参谋长进入中门返回前堂，祝膏如几个才回到宽敞整洁的客房里坐下，彼此面面相觑，一时间唏嘘不已。

    祝膏如喝下口香茶，刚要询问宁都之战的前后经过，杨池生的副官杨义生神色有异地匆匆到来，靠近后压低声音，颇为神秘地问道：“诸位长官可知粤军新编第三师的行踪？”

    杨育涵和李思溯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祝膏如略微沉思，随即惊讶地站了起来，问道：“莫非粤军新编第三师已经抵达赣州？”

    年约三十、仪表堂堂的杨义生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祝膏如对面，探出身子：“要是粤军一路北上，早在两日前就该到达赣州城了，可左等右等，直到今天我们离开赣州赶过来之前，仍然没有粤军新编第三师的任何消息。”

    “刚才我在后院洗澡，偶尔听到刚刚返回的共产党教导师的一个连长对他的弟兄说，总算发现粤军新编第三师的踪迹了。”

    “当时我极为震惊，还想听听具体是个什么状况，那几个人忽然被叫走，紧接着，住在后院东西厢房里的百余精锐全部集合，然后匆匆离开，我洗完澡出来，诺大个后院只剩下前后两道岗哨没有动......”

    “哦对了，之前拴在厢房门口的两头德国大狼狗也没了影子，回到房里我仔细琢磨，感觉粤军新编第三师很可能是在南面的信丰城掉头向东，然后悄悄向于都开来！”

    祝膏如三人大吃一惊，杨育涵反应很快：“恐怕粤军新编第三师距离于都不远了！怪不得教导师两个主力团昨日下午先后开出宁都，匆匆南下，定是推测出粤军新编第三师的攻击方向，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一头撞过来的粤军新编第三师危险了！粤军远道而来，士卒疲惫，若是尚未发现郑毅所部的动向，别说出其不意攻袭于都了，能全身而退就算是老天爷保佑。”祝膏如大为感叹。

    杨义生同样感慨不已：“我军与郑毅所部交战至今，从未占过半点儿便宜，接连丢失兴国、宁都、赣县之后才赫然发现，郑毅的教导师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官兵训练水平，远远超过我军数倍，打起仗来官兵用命，悍不畏死，而且行动迅速，来去如风！”

    “唉！这个郑毅......实在是太强了！”

    **************

    PS：第一更送上！

    今天小火依然力争多更，大家喜欢就投月票和订阅支持吧！这两个指标对一个作者来说真的很重要，请大家务必支持！

    感激不尽！(未完待续。)


------------

第二六二章 对峙（第二更）

﻿    就在祝膏如等人长吁短叹的时候，郑毅同样在与麾下将领紧张商议。

    按照特务二连侦察分队从发现敌情到派出快马回来报告的时间推算，已经走出大山的粤军新编第三师不会继续前进，这个时候应在于都以南三十八公里的山口小镇驻扎，这个小镇位于祁禄山北麓，名字就叫做祁禄山镇。

    “这个距离相当麻烦，正好是八小时左右的路程，主动出击的话到了那里天色已大亮，若是按兵不动以逸待劳，又担心粤军从过往商人那里打听到我军虚实，实在是让人感到头疼。”

    五团长黄国兴的话，引来大家一片附和。

    王虎臣倒是没有太多担心：“你们五团是今天中午才开进城里来的，二团则是从上游五公里处渡过南岸，直接开到塅坑山下的梧桐口，过往商人根本就不知道二团的去向，更不知道连山的一团已经渡过江口南岸，连夜向于都城南十五公里的利村开进。”

    “退一步说，哪怕有商人向粤军透露消息，也会照实说宁都城里驻扎有两千人马，这点儿人马不会把上万人的粤军新编第三师给吓跑的。”

    “听虎臣这么一说，我就安心了，哈哈！”

    赵景庭还是一如既往地乐观。

    郑毅沉思良久，决定给弟兄们减轻些压力：“半个多月来，各团都没有时间好好休整，连续的行军作战同样耗尽了官兵们的体力，之所以看起来士气高昂，是因为咱们刚刚获得一场大胜，所有弟兄都还处在胜利的兴奋和喜悦之中。”

    “但是，一旦停下来休息，所有弟兄就会觉得身心俱疲。”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频频点头。

    郑毅继续说道：“其次，除了连山的一团，老赵的二团和国兴的五团刚刚进行调整，分别补充了五百以上的新兵，虽然这些新兵都是从训练三个月的赤卫队中挑选，通过以老带新的老办法，能够让新兵们逐渐适应过来，但你们两个团的战斗力或多或少都要受到影响。”

    “第三点不利的因素是......咱们所有的迫击炮弹已经消耗殆尽！缴获的四门火炮倒是有两千多发炮弹的库存，但新组建的炮兵连尚未形成战斗力，从各团抽调的两百名炮兵仍在紧张的训练之中，所以火炮和炮弹都没有办法带来。”

    “与装备先进的粤军新编第三师相比，我们没有火力优势，一旦无法将敌人引进伏击圈，就无法发起突然袭击，咱们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王虎臣随声附和，亢奋的弟兄们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占据多大优势。

    郑毅对弟兄们的反应非常满意：“综合以上情况，即将开始的这一仗需要作出改变，只需把粤军新编第三师打跑即可，如能歼灭其一部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千万不能硬拼，宁愿放走敌人，也不能出现大量减员的情况！”

    “在此，我提醒大家注意，作为领军之将，切不可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更不能骄傲自满，滇军第一师全军覆没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粤军新编第三师必然会高度警惕，这一仗绝不好打。”

    “诸位心里要有准备，具体怎么打，大家再议一议，我就不参加了。”

    郑毅的一通敲打非常及时，不但打掉了弟兄们的轻敌思想，也巧妙地解除了弟兄们的心理负担。

    参谋长王虎臣感触最深，立即和团长政委们重新检讨作战计划。

    ……

    ……

    次日上午，各侦察分队不断送回的情报，证实了郑毅的准确判断。

    粤军新编第三师少将师长詹旭初于傍晚时分接到李济深的急电，对于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的全军覆没深感震惊，迅速下达了原地扎营的命令，派出侦察队前出十五公里展开侦查的同时，命令两个步兵团开到镇子北面两公里处，利用有利地形，连夜构筑防御工事。

    王虎臣迅速作出调整，命令担任战场侦察任务的特务二连各分队缓慢后退，命令赵景庭率二团占领利村南面相距三百米的两座高地，迅速建立阻击工事；命令黄国兴的五团沿着村南的小河北岸构筑阵地，摆出一副待敌来攻的防御态势；命令停驻在利村西北三公里的李连山二团掉头向南，潜行至利村西南十三公里的长源村待命。

    于是，两军形成了对峙之势，整个上午异常平静。

    由于教导师特务二连各分队的主动后撤，双方没有发生一次交火，从利村到祁禄山长达二十公里的地带，只有粤军侦查小队活跃的身影。

    粤军新编第三师师长詹旭初被眼前的异常情况搞糊涂了，与参谋长和两位旅长反复商讨，做出诸多推测，仍然无法确定共军的意图。

    直到下午两点，前出的一个侦查小队在距离利村三公里的地方遭遇伏击，只有两人侥幸逃回，詹旭初和麾下将校才做出准确判断：

    共产党教导师主力已在南宽北窄的利村以南布下防御！

    做出准确判断并不等于获得了正确应对的办法，滇军第一师的覆灭令詹旭初和他的将校们非常忌惮，虽然拥有优势兵力和先进的武器装备，却不敢勇往直前，坚决地对利村的共产党军队发起攻击，更不敢不战而退，承担畏敌如虎的骂名。

    就在粤军新编第三师将校进退维谷的时候，李连山的二团已经前行至长源村等候进一步的命令。

    养精蓄锐的特务一连则在老连长田安泰的率领下，跟随两名向导越过长源村继续向南，于下午四点五十分顺利抵达预定位置，与粤军第三师的驻地隔着一座山，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双方在相互对峙的情况下僵持了一天时间，患得患失的詹旭初在麾下将领的强烈要求下，终于下达了主动出击的命令。

    生性多疑的詹旭初并没有让全师将士一拥而上，而是命令麾下第五旅担任前锋，师属炮兵连紧随其后，第六旅派出一个团担任预备队，其余各部原地驻扎，根据战况另行调整。

    四个小时后，担任前锋的第五旅两个步兵团越过小溪村继续前进，炮兵连在第六旅一个团的掩护下落后两公里。

    由于烈日高照天气太热，牵引六门七五火炮的二十多匹健马累得全身出汗速度大减，不得不在小溪村南面村口的开阔地上暂且休息，走在前面的第五旅两个团就在这个时候遭到教导师两个营的突然袭击，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天响起。

    在第五旅的传令兵不断催促下，炮兵连官兵只好套上健马，牵引六门火炮快速赶赴前方，前行两公里之后，交战的枪声逐渐减弱。

    前方很快传来消息，共军两个营已经向北逃遁，在短短十五分钟的交战中，第五旅竟然被打死打伤三百余人。(未完待续。)


------------

第二六三章 组织的考验（第三更）

﻿    五月十七日，下午。

    井冈山根据地，夏坪。

    清风徐徐，满山滴翠，明媚阳光照耀下的夏坪生机勃勃，辛勤耕耘的千亩稻田开始抽穗，沿着山脚开垦种植的一片片玉米和黄豆长势喜人，百公庙后面的山岗上隐约可见一群群放养的山羊，来往于一片片民居和田地之间的乡亲们脸上全都是满足而又安逸的笑容。

    松山军营北侧的山坳上，十余名军人久久伫立，俯瞰方圆十里日新月异的夏坪，不时指指点点，热议不止。

    “今天的视察令我感慨万千，也受益良多啊！之前听你每次谈到夏坪，都赞不绝口，我感到好奇之余，也有点不相信，亲眼看过之后，才知道这个夏坪很不一般，比你赞扬的还要好十倍，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朱玉阶发自内心的感慨，引来众人一阵笑声。

    长发飘飘的毛委员也笑得很开心，向左挪两步把前委委员、根据地政治部主任韩守仁拉了过来：

    “守仁同志，你来向同志们介绍一下夏坪的建设经验。”

    韩守仁谦逊地笑了笑：“好吧，我就简单说说吧，截至上月底，夏坪的人口为一千三百五十五户，男女老少共有五千八百四十七人。”

    “在农业方面，夏坪拥有水田一千四百六十亩，坡地两千五百多亩，由于坡地比较分散，咱们如今看到的约为一千二百亩，其余都在两侧的山坳之间。”

    “整个夏坪分为三个村子，拥有耕牛三百一十五头，驮马一百五十多匹，两个集体养猪场共有生猪三百八十头，分散给农户养殖的山羊一千四百多只，其中不少母羊怀着小羊，年底之前山羊的数字估计要翻一倍。”

    “由于措施得当，灌溉水渠完备，乡亲们勤于管理，合理施肥，今年夏收丰收在望，我们粗粗估算过，夏收的粮食和增加的牲畜能满足一万军民八个月的消耗。”

    边上的前委委员和军队将领赞不绝口，毛委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韩守仁接着介绍道：“夏坪的手工业也办得不错，根据地第一个被服厂就建在百公庙北面那座军营里，那里原来是教导师警卫营驻地，还有夏坪区委管理的一个木材加工厂、一个竹器厂、两个砖瓦厂、一个皮具厂和一个铁匠作坊，这些工厂的效益都不错......”

    “皮具厂生产的皮带、皮弹匣等等陆续装备根据地部队，上个月开始试制皮鞋，铁匠作坊制造的农具已经基本能满足夏坪和周边各村镇需求，开始销售到宁冈县城了。”

    “按照夏坪区委的统计数字推算，如果没有大的灾害，到今年年底，夏坪区委将获得两万五千大洋的税收，每户人家的收入将达到三十个大洋。”

    “今年是夏坪大规模建设的第一年，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教导师为了夏坪的工农业建设，总共投入八万大洋，许多投入至今还看不到收益，比如牛羊的繁殖，栽种果树，以及送给每户人家五个大洋购买鸡鸭和小猪等等，需要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看到效益，等到了明年，区政府和百姓的收入将会迅速增长。”

    听了这一组组数字，以及教导师为夏坪工农业建设的巨大投入，在场的前委委员和军队将领深感震撼，有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有的转头遥望前方生机盎然的夏坪，也有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毛委员并没有象往常那样及时做出总结，他笑了笑说声时间不早了，拉着韩守仁的手并肩走下山坳：

    “守仁，看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挂念在赣南作战的部队了？”

    韩守仁点了点头，边走边说：“教导师歼灭了滇军三十九军第一师，击退逼向兴国的三十九军第二师和独立第一旅，打破了敌人四面合围的企图，连战连胜，战果辉煌。”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连续征战一个多月的各主力团伤亡不会小，昨天开始又在于都南面与北上的粤军新编第三师展开激战，不知道教导师弟兄们能不能撑得住。”

    毛委员开解道：“你要相信郑毅同志，相信你那些英勇善战的战友和全体教导师官兵，这是一支光荣的军队，是一支拥有坚强意志的主力部队，我相信他们会再次取得胜利，不出两天捷报必定会传来。”

    “我毫不怀疑教导师会再次取得胜利，我担心的是官兵太过疲惫，战斗中减员太多，唉......”

    韩守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中央特派员和边区特委的同志仍然坚持他们的意见吗？”

    毛委员无奈地点了点头：“估计这个时候，鲁易同志和边区特委的同志正在赶来夏坪的路上。”

    “教导师连战连胜，迅速发展壮大，一个个重大胜利令全国各界为之瞩目，所造成的政治影响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中央的高度重视，若不是前一段时间大部分中央委员和共产国际的代表纷纷赶往苏联，中央早就对教导师的归属做出决断了。”

    “我明白，其实中央早该决断了，郑师长和咱们根据地前委从来没有中断过联系，在往来电文中，多次谈到教导师的归属问题，前委也多次向中央提出要求，可直到现在仍旧悬而未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韩守仁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毛委员幽幽一叹：“数月来，革命形势急转直下，中央的处境也非常艰难，还有个重要原因是，湘南暴动中出现的极左思想和过激行为，以及‘城市中心论’的错误战略方针，给我党的革命力量造成了巨大损失，就连我们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好在中央对此已经有了高度重视，并下达指示进行纠正，虽然来得有点儿晚，但总比原来好得多。”

    “这次中央决定让教导师划出两个团来，补充湘赣边区损失重大的武装力量，对教导师来说是个困难，对整个革命大局来说却是正确的，及时的，而且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估计完成这次调整之后，中央会对全国革命军队进行总体上的调整，以改变目前番号混乱、各自为战的弊病，教导师的归属也会很快明确下来，所以，我本人是支持中央这个决定的，你也应该把眼光放远点。”

    韩守仁连忙表态：“我服从中央的决定，也知道这么做的紧迫性和必要性，唯一担忧的是，教导师的将士们在思想上一时转不过弯来。”

    毛委员拍拍韩守仁的手臂：“放心吧，我相信郑毅同志，相信教导师党委会能够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中央的决定。”

    “教导师是一支拥有坚定信念的革命军队，郑毅、李昭、王虎臣等负责同志都是胸怀宽广的优秀共产党员，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韩守仁频频点头：“两个团划过来之后，补充哪一支部队？”

    毛委员心里也没底：“等会儿我和玉阶兄商量一下，尽量去争取，让划过来的两个团保持完整的建制，补充我们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和玉阶兄的中国革命军第一师......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嘛。”

    韩守仁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

    PS：先解释下朱老总这个中国革命军第一师的由来！

    一九二八年一月十二日，朱老总和陈帅率领南昌起义部队以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一四〇团名义，发动宜章、郴州、资兴、耒阳一带农民，在宜章举行暴动，推翻了民党县政权，并编成中国革命军第一师。

    此后湘南暴动的革命军第七师、第四师和红色警卫团等部，全部编入第一师，跟随朱老总上井冈山与毛委员会师。

    随后小火说明下更新情况，今天应该还有第四章，到时候会将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一起送上，小火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

    谢谢！(未完待续。)


------------

第二六四章 攻守易势（四更求订阅和月票）

﻿    五月十七日，傍晚。

    利村的战斗从下午三点打到现在尚未停止，二团和五团的顽强阻击终于见到了效果，粤军新编第三师的五次冲锋全部被打退。

    梅江支流钱河南岸数百米之内的土地，全部被战火和硝烟熏成了黑色。

    一块块泡满水但还未犁过的水田以及一条条用来引水的沟渠，被战火蒸熏得水雾缭绕，河岸边半焦的潮湿芦苇和灌木滋滋地冒出青烟，原本在漏斗形山口零星分布的房屋，被战火削成了一节节低矮的残垣断壁，令人窒息、刺痛肺叶的浓郁硝烟味和血腥味仍在蒸腾弥漫。

    连续战斗下来，这片土地上至少留下四百余具粤军新编第三师官兵的尸体，逃离阵地或被抬下战场的伤员高达六七百人。

    教导师两个团的阵地虽然坚固，左右两翼均处在敌人火炮无法企及的死角位置，但在敌人火炮的连续轰击下，钱河北岸正前方的阻击阵地上依然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炽热弹坑。

    阵地上十多棵柏树支离破碎，甚至有四棵因为连续被炮弹命中，高温炙热引燃了枝叶，宛若一根根大火把，至今仍然没有熄灭。

    尽管弟兄们的尸体已经被抬了下去，但随处可见的血迹和衣服的碎片，证明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何等惨烈的战斗。

    没错，此役教导师二团和五团以付出死伤四百余人的惨重代价，换来的最大战果是死死拖住了粤军新编第三师的三个主力团，为战役的最后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

    ……

    夜幕徐徐降临。

    于都，教导师临时指挥部。

    刚刚收到的两份急电，让指挥部里原本的轻松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几个参谋小组十余名参谋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仍然在根据源源不断传回的战报进行汇总计算，师长郑毅、参谋长王虎臣和副参谋长张尧沉默以对，此时三人前面的桌面上，并排放着中央指示电报和井冈山前委发来的询问电报。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张尧低声说道：“兴国县城政委那边也接到了中央的指示电报，来电询问是否需要他赶过来商议？”

    “给政委去个电报，不用他过来了，兴国那边不能没有他坐镇。另外，请政委对这个消息暂时保密，别让下面的弟兄知道中央的最新决定。”郑毅吩咐道。

    张尧点点头悄然离开，郑毅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参谋长：“虎臣，你有什么想法？”

    王虎臣摇头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想法？坚决服从命令吧。”

    郑毅微微点头：“中央的决定没有错，对我们教导师来说，确实是难以割舍，但对整个革命大局来说是有利的！”

    “湘南暴动失败之后，毛委员指挥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和朱玉阶将军指挥的中国革命军第一师始终在坚持战斗，我估计他们两个师的战损都不小，更不用说湘南特委领导下缺乏训练、各自为战的地方武装力量了。”

    “如果湘省方向的敌人再接再厉，集结人马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发起进攻，后果将难以预料......这个时候，毛委员他们必须尽快补充有生力量，才能保住我们的井冈山根据地。”

    “这就是大局啊！对了，你打算把哪两个团调过去？”王虎臣一脸沉重地问道。

    郑毅心里已经有了主张：“董宗卓的第六团，还有驻扎兴国的警卫团两个营......六团目前的官兵人数已超过两千，完全可以编成五个步兵营，加上警卫团的两个营，那就是七个营，超过两千八百人了......”

    “这都是刚刚完成装备调整的部队，经受过实战考验，让他们带着武器弹药前往井冈山根据地报到吧。”

    王虎臣暗暗松了口气，再次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郑毅站了起来：“把眼前这场仗打完再说，暂时把其他事情放下来，咱们哥儿俩好好议一议，尽快结束这场战事吧！”

    ……

    ……

    利村的激战在夜幕降临前暂时告一段落，占据地形优势的教导师两个团，令粤军新编第三师的第六次强攻再次以失败告终。

    北窄南宽的漏斗形战场，令伤亡不断的粤军第五旅官兵痛恨不已，好不容易等来炮兵连六门七五火炮助战，却始终无法轰击教导师阵地两侧的高地后方。

    每当炮击开始的时候，狡猾的共军就迅速撤退到两座高地的反斜面隐蔽，炮击一结束立刻跳了出来，架起数十挺轻机枪，居高临下向冲锋的粤军步兵展开射击。

    更加要命的是隐藏在炮击死角的八挺重机枪。

    在第五旅前五次的强攻中，布置在守军阵地两侧半山腰的重机枪都没有有开火，直到第五旅于天黑前出动两个步兵团发起最后一次大规模冲锋时，隐藏的八挺重机枪忽然掀开伪装，猛烈开火。

    密集的弹雨组成的交叉火力网，转眼间便夺去数百粤军官兵的生命，三千官兵的冲锋阵型随之崩溃，彻底击碎了粤军官兵的士气。

    若不是布置在冲锋阵地后方的六门火炮及时开火，不计较损耗连续发动十七轮炮击，被密集弹雨压制在战场上的粤军官兵恐怕就回不来了。

    自视其高的粤军第五旅基本上被打残了！

    虽然共军对粤军的火炮非常忌惮，不敢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但是，脱离战场逃回后方的粤军第五旅官兵，目前仅剩下一千二百余人，尚有七八百伤兵倒在一片焦土的战场上，任凭其拼命挣扎，连声哀嚎，却没人敢再冲上去把他们救回来。

    ……

    ……

    这个时候，粤军新编第三师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战场以南八公里的大背岭下。

    第五旅损失惨重的消息传来后，师长詹旭初和麾下将校目瞪口呆，心中的恐慌油然而生，夜色中的莽莽群山似乎变作了吞噬人的怪兽，无比的忌惮。

    略作商议，詹旭初立即下达命令，将前方的第五旅全部撤回来，由担任预备队的第六旅一团上前接应。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隐藏在一山之隔的李连山一团，迅速登上山岗，架起轻重机枪向山下的粤军新编第三师指挥部和正在埋锅造饭的第六旅二团官兵连续开火。

    虽然从山顶到山下的敌人营地足足有六百余米的距离，但仍然在轻重机枪的射程之内，呼啸的弹雨在朦胧的夜色中发出串串光芒，毫无防备的粤军官兵连连倒地，营地里顿时乱成一团。

    **********

    PS：第四更！

    今天又是四章，小火努力啦，各位兄弟姐妹，请不吝您手中那至关重要的一张月票，支持小火的创作！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二六五章 合围破产（第一更）

﻿    几乎在李连山一团向粤军新编第三师指挥部发起突袭的同时，潜行到南面祁禄山口的教导师特务连将士也发起了骤然袭击。

    留守山口小镇的粤军新编第三师辎重连和工兵连哪里能承受数十支花机关枪和十余挺轻重机枪的猛烈打击？十分钟不到便死伤近半，幸存官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扔下大量的弹药和物资，落荒而逃。

    行动迅速的特务连官兵很快便清理完战场，每一位将士身上都背着四到五支崭新的比利时FN1924式步枪，率队的警卫团团长田安泰强忍心中的痛惜，下达了纵火烧毁所有物资的命令，随后率领百余精锐撤回西面的莽莽大山之中。

    遭受全方位打击的粤军新编第三师不可避免地陷入极大的混乱之中！

    魂飞魄散的敌军师长詹旭初做出了正确选择，派遣自己的参谋长冒着枪林弹雨紧急赶赴前方四公里的炮兵阵地，调转炮口，向西面山岗上的共产党军队展开炮击，哪怕打光所有炮弹也在所不惜。

    紧接着，詹旭初亲率警卫连，冲出师指挥部，迅速收拢乱成一团的第六旅二团，命令六旅旅长立刻率领所部赶赴南面的山口镇，倾尽全力击退袭击后路的共军部队，随后命令警卫连长骑马赶赴前方，通知各部抛弃所有的粮草辎重和弹药，抓紧时间，全力向南突围。

    利村阻击阵地上的二团和五团及时将敌军快速后撤的消息急报前线指挥部，王虎臣反复考量过后，命令二团和五团各派一个营尾随追击。

    立功心切的二团长赵景庭和五团长黄国兴立即奉命而行，各率一个营官兵跃出阵地发起追击，仅用二十多分钟时间便追上断后的粤军一个营，毫不客气地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一举击溃敌军薄弱的阻击，随后猛追猛打，一直追到敌军抛弃的炮兵阵地才停下脚步。

    李连山也在这个时候率领二团翻山而下，与赵景庭和黄国兴两部汇合。

    为防止敌军突然掉头而来，李连山团主动担任了警戒任务，赵景庭和黄国兴两位团长立刻率领自己的弟兄打扫战场，肃清残敌，将粤军来不及带走的六门火炮全部拖了回去。

    当晚十点，魂飞胆丧的粤军新编第三师主力逃回南面的山口小镇，面对熊熊燃烧的补给物资和不断殉爆的弹药，没有一个再敢停留。

    心如死灰的敌军师长詹旭初在麾下将校的强烈要求下，顾不上收拢失散的上千官兵，下达了连夜越过山口向南撤退的命令。

    ……

    ……

    五月十八日，中午。

    担任警戒任务的李连山一团押送三百余名俘虏最后撤出战场，各部的战报相继送到于都城中的师指挥部。

    此战一举消灭粤军二千七百六十余人，俘虏粤军官兵一千二百七十七人，其中五百余人是无法行走的伤员；缴获施耐德一九二三式七五山炮六门，比利时FN1924式步枪四千二百余支，驳壳枪和各式手枪六十四支，战马和驮马两百二十余匹。

    至此，滇军和粤军在南京政府命令下对郑毅率领的教导师发起的四面合围彻底破产，连续征战一个多月的教导师官兵终于获得了宝贵的休整时间，整个赣南地区由此进入了相对稳定的新时期。

    郑毅以及教导师的威名很快传遍四方，引发中外各界的巨大震动。

    战后第三天，李连山率领一团返回兴国，黄国兴的第五团留守于都，郑毅和王虎臣率领二团，运送缴获的武器装备和粮食辎重等物资，返回北面的宁都，刚到宁都城外的南岸渡口，就看到政委李昭和三团长段煨等老兄弟站在北岸大码头上含笑招手。

    数以千计的军民云集码头，向凯旋归来的将士们热烈欢呼。

    郑毅和王虎臣率先乘坐渡船登上北岸码头，与李昭等老兄弟相互敬礼，热烈拥抱，在如潮水般热烈的欢呼声中并肩走进城门。

    兴奋的李昭也不管郑毅是否愿意，一直拉着郑毅的手，连声称赞道：“好啊，你们打得太好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这个粤军新编第三师可不是滇军能比拟的，不但装备精良，而且训练有素，善打夜战，原本以为能够打退他们就算是胜利了，没想到又打出了个轰动天下的大胜仗，倍受鼓舞啊！”

    郑毅哈哈大笑，指了指边上满脸自豪的王虎臣：“这一仗是虎臣全权指挥的，你要表扬就表扬他吧。”

    王虎臣摘下军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个粤军新编第三师确实不错，在技战术和韧性上比滇军强上不少，战斗开始后对我军阵地发起的五次冲锋都打的有模有样，火炮的运用也很不错，确实是个劲敌。”

    “不过，粤军远道而来，不用打就已是疲惫之师，兼之粤军所谓的擅长夜战要看更谁比，跟咱们教导师比起来差远了！加上他们对战场地形缺乏足够的了解，也不够重视，更不知道游击作战的精髓，这才让我们不断获得破敌制胜的机会，进而获得不错的战果。”

    李昭高兴不已：“听说你们缴获了六门最新型的施耐德火炮，怎么不见拉回来啊？”

    “在后面呢，俘虏全都留在于都，交由国兴的第五团看管，回头慢慢和粤军算账。”郑毅笑着说道。

    众弟兄边走边说，很快回到县衙中的指挥部，里里外外的警卫官兵和进进出出的参谋们脸上全都是自豪的笑容。

    弟兄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烈交谈，李昭亲自给郑毅送上杯热茶，拉过椅子坐到了郑毅身边，放低声音道：

    “中央特派员鲁易同志和湘赣特委的同志将在三天之内赶到兴国，目前第六团和警卫团两个营都不知道即将划出去的事情，我头疼不已，只好赶过来和你商量。”

    “另外，我想把董宗卓留下来，咱们的政工干部本来就少，这回两个团要是按照中央指示整体移交，武器装备和各级军官都不能留下，我这心里实在是......”

    郑毅略一沉吟，缓缓放下茶杯：“这样吧，咱们联名致电根据地前委，要求把老韩调回来，在电文后面附上需要留下的军官名单，你看怎么样？”

    李昭当即笑了：“太鬼了你，这个办法好，比我想得周到多了，哈哈！就这么办，除非前委舍得把老韩放回来，否则定会考虑咱们的要求，给咱们留下一些优秀骨干。”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还是争取多更，写完一章就发一章，含泪求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六六章 东进序曲（第二更）

﻿    宁都县衙，教导师指挥部。

    郑毅和李昭尚未商议完毕，副参谋长张尧匆匆而至，满脸喜悦地交给郑毅一份密电。

    郑毅看完后欣喜不已，吩咐张尧把王虎臣叫来，随后将密电递给李昭：“莆田情报站发来的第一份电报，不容易啊！”

    李昭立刻细细阅读，看完后连声眉飞色舞：“太好了！上官咏这家伙干得真不错，没有辜负师党委的信任，从香港采购的物资已经顺利运抵莆田，不知道这家伙用什么样的手段运到岸上，非常了不起！”

    “如此一来，就意味着这批重要物资很快就可以送往闽西的汀州地区......对了，你打算让他何时行动？”

    “当然是越快越好。”

    郑毅回答一句，接着又耐心解释道：“早在月初的时候，徐茂富从香港发来物资清单，这批物资中不但有咱们急需的特效药品，还有五千发迫击炮弹、五万双军鞋、一个连的特殊装备、十二部无线电台和三百万发子弹。”

    “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咱们现在基本上不缺少子弹和轻武器，还缴获了一部无线电台，全师各部及时得到补充，可最重要的迫击炮弹彻底用光了，使得十八门八一迫击炮成为了摆设，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会有大的战事。”

    通过一系列战斗总结，李昭深知迫击炮在现代战争的巨大作用，特别是在游击战和运动战中，操作简单、便于携带的迫击炮显示出无法替代的作用。

    即便是在残酷的攻坚战中，迫击炮的强大火力和远近适宜的打击能力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因此李昭非常赞成郑毅的观点，对迫击炮的重视远远超过分别从第三十九军第一师和粤军新编第三师身上缴获的两批七五山炮。

    ……

    ……

    随后，张尧把刚刚洗完澡的王虎臣叫了过来，四人立即展开协商，一致认为很有必要尽快派出三个主力团占领瑞金，其中的一个团继续东进，一举拿下汀州，接应上官咏送来的物资。

    郑毅借此机会，再次提出开辟赣闽边境根据地的主张。

    王虎臣和张尧极力赞成，李昭则显得有些犹豫，考虑良久，提出个较为稳妥的建议：“是否向根据地前委汇报一下？”

    “三天之后，驻扎兴国的第六团和警卫团两个营就将离开，三个主力团也要开赴瑞金和汀州，剩下两个团需要分别驻守宁都和于都......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担心手里的这点儿兵力不够用。”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向根据地前委请示汇报，我相信前委领导会同意的。”郑毅自信地说道。

    王虎臣笑道：“根据地前委一定会同意！这次从香港采购的重要物资中也有井冈山根据地的一份，特别是无线电台和特效药，更是想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段时间老韩在和咱们的无线电联系中，多次代表根据地前委提出尽快购买无线电台和特效药的要求，接受这批物资之后，存在的困难将立刻得到解决。”

    李昭终于被说服了，点点头道：“好吧，立刻草拟电报，咱们几个联名签署，迅速发给根据地前委。”

    张尧听了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钢笔，环视一圈道：“我来吧！”

    李昭望向郑毅：“中央特派员和边区特委的同志就要到了，估计他们不会在兴国停留多长时间，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返回去接待他们？”

    郑毅考虑片刻，觉得自己实在分身乏术，摇摇头道：“还是由你全权负责吧，我需要跟随三个主力团赶赴瑞金，然后开往汀州。”

    “这回我得和上官咏以及特遣队的弟兄们见个面，认真听取他们的汇报和要求，共同制定莆田情报站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

    “你打算带哪几个团过去？”王虎臣好奇地问道。

    郑毅说出自己的想法：“目前五团驻扎于都，需要看管千余粤军俘虏，一团已经返回江口镇，护卫兴国根据地的南面......如此一来，只能把二团、三团和师属各部带过去了，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王虎臣点点头，李昭也没有意见，拟好电文的张尧将文件夹递过来，郑毅仔细看过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率先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李昭和王虎臣分别签署自己的名字，由张尧亲自将电文发送到根据地前委。

    ……

    ……

    深夜十点，井冈山，茨坪。

    根据地七名前委委员齐聚一堂，共同商议刚刚收到的教导师来电。

    朱玉阶对教导师打通闽省的运输通道非常惊讶，听完毛委员的陈述，关切地问道：“真能运回这么多重要物资吗？”

    毛委员高兴地回答道：“早在三个月之前，教导师就派出精干人员前往香港，利用郑毅同志的家族关系，逐渐站稳脚跟，秘密从事药品和武器装备的采购......”

    “虽然具体的工作方式和工作进展我尚未了解，也不清楚他们的采购渠道、运输路线和如何打通的闽省运输线，但我能够从教导师党委发来的这份电报中，看到他们的出色成绩和优异表现。”

    韩守仁补充道：“电文中罗列的物资都是咱们根据地急需的，特别是药品和无线电台，我军各部盼望已久了。”

    “赣闽边境那边目前的形势怎么样？”陈仲弘同志问道。

    得益于与教导师的长期电报联系，毛委员对赣闽边境的局势非常熟悉：

    “几次大战下来，赣闽边境已经没有民党正规部队......早在宁都大捷之前，教导师的两个团第二次攻占瑞金，然后迅速南下，一举攻破会昌县城，缴获大批物资之后返回瑞金，紧接着便赶赴宁都战场，与教导师其他两个团成功伏击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都大捷。”

    “目前看来，赣闽边境一线只有广昌和抚州有滇军两个旅驻扎，西北面的石城则是地方军阀赖世琮的老家，拥有一个团的守备部队，而粤东北和闽西南都是土匪出没的地区，山高林密，几乎没有正规部队驻防，教导师三个团开赴瑞金没有什么阻力。”

    “这么说来，教导师应该很富裕啊！”参谋长王尔琢感叹地道。

    众人哈哈一笑，朱玉阶再次询问：“教导师的兵力达到什么规模了？”

    毛委员抬起手来，做出个“六”的手势：“截至本月初，教导师已经发展到六个主力团一万一千人，还有一个不满编的警卫团。”

    “此次划出两个团两千八百将士之后，还有四个半团......连续征战下来，估计部队会有一千到一千五百人的减员，目前应该还有六千人以上，非常了不起啊！”

    **************

    PS：第二更到！小火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六七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第三更）

﻿    井冈山，茨坪，根据地前委会会场。

    随着毛委员的话音落下，惊呼声轰然响起，除了毛委员和韩守仁之外，其他委员深感震惊，怎么也没想到教导师发展得这么快。

    等大家安静下来之后，韩守仁问道：“咱们该如何回复教导师？是否需要向特派员和边区特委通报？”

    众人纷纷望向毛委员和朱玉阶，毛委员点燃支烟紧张思考，朱玉阶想了想，说道：“特派员和边区特委的同志们上午刚刚离开根据地，这个时候恐怕还没有渡过赣江，如果一路顺利，也要两天之后才能抵达兴国，郑毅同志那边是否能等待三天？”

    “如果郑毅同志率领三个主力团开赴瑞金，革命形势很好的兴国和宁都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王尔琢说出自己的担忧。

    毛委员也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兴国和宁都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建立起工农革命政府，两县的党组织也已恢复，并在教导师的大力支持下组建起了自己的赤卫大队。”

    “据悉每个县的赤卫大队人数均在两千以上，而且全部装备了步枪和少量轻机枪，再加上教导师的两个团分别驻扎兴国南面的江口镇和于都县城，兵力基本上够用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毕竟敌人的四面包围刚刚被打破，北面的滇军和南面的粤军都相继遭到重创，龟缩于赣州城内的杨池生部根本就不敢出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既然这样，就让郑毅同志尽快行动吧，尽快把紧缺物资运回来，我们这边急需补充啊！”朱玉阶表示赞成。

    与会者不再有什么异议，教导师的归属至今尚未确定，最快也要等到月底中央才会给予明确指示，才能明确彼此的从属关系。

    ……

    ……

    午夜时分，根据地前委会议的意见转到了郑毅手上，李昭和王虎臣等人都暗暗舒了口气，但是三个主力团还不能立即出发，得等待与滇军完成俘虏交接之后才能开赴瑞金，然后发起闽西攻势。

    次日上午，教导师政委李昭匆匆返回兴国，为两个团的交接事宜做好准备工作，各主力团抓紧时间进行人员和装备的调整补充。

    郑毅和王虎臣马不停蹄地视察宁都城防，观看正在接受严格军事训练的宁都赤卫大队，探望养伤的官兵，最后和滇军三十九军第一师师长杨育涵和参谋长李思溯一起视察战俘营。

    五月二十一日，中午。

    从南昌赶来的滇军运输队终于顺利抵达宁都北面的石上镇，三十九军参谋长祝膏如在一个班的卫兵护送下渡过梅江西岸，与等候多时的郑毅进行交接。

    下午两点，滇军运输队两千余名官兵撤出石上镇，退到镇北两公里处列队等候。稍后，五千余名滇军俘虏在教导师三团两个营的押送下，渡过梅江，进入石上镇。

    整齐排列在东岸码头上方的六十余辆满载马车，源源不断地渡过西岸，前后历时两个半小时，整个交接工作方才宣告结束。

    留在队伍最后方的第一师师长杨育涵和参谋长李思溯感慨万千，与前来迎接的祝膏如简单商量过后，一同来到郑毅和王虎臣面前，站立良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双双向郑毅和王虎臣敬了个军礼，缓缓转身，跟随唏嘘不已的祝膏如上马离去。

    ……

    ……

    五月的天气说变就变，阴晴难测，原本还是骄阳高照的好天气，入夜之后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当头炸响，刺眼的闪电划破黑云翻涌的天空，漫天飞舞的尘土和枯叶败草很快被越下越密的瓢泼大雨笼罩其中。

    连续一天一夜的大雨打破了教导师党委会制定的东进计划，雨水流淌的宁化城中的大街小巷，行人寥寥，正在城南城北展开紧张训练的宁都赤卫大队两千余队员均已返回各自防区。

    整装待发的教导师将士也不得不无奈地卸下行装，上百辆满载武器弹药和粮食布匹的马车再次被牵引进仓库和马棚底下，数百米解除羁绊的健马似乎放下了负担，竟然发出阵阵“赤律律”的欢快叫声。

    郑毅借此机会召集营级以上军官，就三个主力团调整之后出现的问题展开讨论。

    利村之战结束后，教导师各团获得了三天的宝贵休整时间，三百余名重伤员集中在于都南大营养伤，与重伤员一起留下的还有上万匹布料和大批粮食物资。

    轻伤的六百余名将士经过治疗，陆续归建，加上政委李昭从兴国带来的五百新兵和八十名军事教官，参战各团均获得足够的兵员补充。

    即便不算即将被划出去的第六团和警卫团两个营，调整后的教导师仍然拥有六个主力团和三个直属营，总人数仍然高达一万一千二百三十五人，远远超过了根据地前委的粗略估计数字。

    得益于两次胜利缴获的十门七五山炮，教导师师部从各团挑选一百八十名炮兵，与新组建的一个步兵连和一个工兵连一起，组建成全师第一个炮兵营；原有的辎重营和通信连、医疗队保持或者扩大了编制，两个特务连加上原来的师部警卫排组成新的特务营。

    变化最大的还要数重新组建的警卫团。

    该团两千零八名将士绝大多数是从各团抽调的老兵，虽然至今尚未展开合练，也没有经过实战检验，但是在全师将士心目中，重新组建而成的警卫团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官兵素质，已经超过功勋卓著的二团。

    假以时日，警卫团必将成为全师的王牌部队，由此可见师长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的良苦用心。

    警卫团团长仍然由特务连出身的田安泰担任，原二团机炮营营长杨立鼎晋升副团长，兼任机炮营长，经验丰富的师部政治干事孙应发担任团政委，原师部作战参谋组长周秉耀担任团参谋长。

    警卫团下辖两个步兵营、一个机炮营、一个警通连、一个辎重连和一个工兵连，拥有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从特务连调来的四门法国八一迫击炮和三十六挺捷克轻机枪，官兵手上全是从粤军新编第三师手中缴获的比利时一九二四式步枪和德制驳壳枪。

    其他各团的官兵总人数都有了大幅度增加，除了驻守兴国南面江口镇的李连山第一团尚未进行调整之外，其他各团的官兵人数都超过了一千八百人。

    教导师各部在连续的胜利中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和物资，全师各团的武器装备几乎换了两遍，拿出换装下来的六千多支步枪和三十挺轻重机枪支援兴国、宁都两县赤卫队之后，教导师仍有四千五百支步枪、两百八十支手枪和十七挺重机枪的库存。

    现有全师弹药数量已经达到两百五十万发，现大洋和金条的数量更是惊人，合计高达九十六万，这笔巨大财富装在二十七辆精挑细选的坚固马车里，如今就停在县衙后院的特务连营房前面，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篷布，看起来就像一箱箱弹药。

    这笔巨资的大部分将会送到汀州，由上官咏领导的特遣队秘密送往香港，作为药品和重要武器装备的采购资金，剩下的将会作为官兵津贴，逐笔下发。

    **************

    PS：第三更到！

    小火先向大家道歉，今天下午单位突然接到任务，小火一直忙碌个不停，一直到晚上七点才下班，回家后吃过晚饭才开始码字，因此今天只能三更了！

    由于手头的任务尚未完成，明天的更新暂时未定，但不管怎么样三更应该是有保障的！

    请大家继续支持小火，把您最最宝贵的月票投给《红色脊梁》，谢谢！(未完待续。)


------------

第二六八章 送战友（第一更）

﻿    一九二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清晨七点。

    宁都各界民众和师党委、地方党组织成员汇聚于南门之外，依依不舍地送别东征的教导师官兵。

    赵景庭的二团率先开出宁都南门，向东面八十公里的瑞金县城进发，田安泰的警卫团和师部直属各部护送庞大的运输车队紧随其后，段煨的三团担任后卫......缓缓行进的队伍长达五公里。

    与此同时，兴国城北出现了同样的景象。

    教导师六团和警卫团两个营的官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默默地向北前进，教导师政委李昭、原六团团长董宗卓、从江口镇赶来的一团长李连山等二十余名老弟兄，默默遥望逐渐远去却频频回头的两千七百弟兄，只觉鼻子发酸，双目潮红，依依不舍的董宗卓等六团弟兄一个个热泪盈眶，哽咽无声。

    “这一走，不是何时才能见面，唉！”李连山幽幽地叹了口气。

    李昭用力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挤出一丝笑容，竭力安慰大家：“都是革命军队，井冈山根据地也没多远，今后并肩战斗的机会多的是。”

    “根据特派员同志透露，本月底之前中央就会授予各军新的番号，中国工农革命军和其他类似的称号将一律改称为中国工农红军，咱们教导师的最终归属也会在月底之前确定下来。”

    一团政委严频有些紧张地问道：“咱们教导师的番号会不会改变？”

    李昭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静候中央的最新指示吧。”

    众弟兄满怀忐忑，李连山已经接到郑毅的命令，两日之内将率领一团开赴宁都进行休整，具有重要战略地位的宁都如今存放着大量粮食物资，还有三百余名重伤员在城中养伤，仅仅依靠宁都县委领导的两个赤卫大队驻守，谁也不放心。

    李昭同样接到了郑毅的电报，但他仍然需要暂时留在兴国，等候湘赣边区特委和新组建的赣省省委前来接收。

    兴国的群众基础非常好，不但建立起了完善的红色政权，还拥有两千五百余名经过严格军事训练、装备精良的赤卫队队员，无论是地形条件还是战略纵深都比宁都优越，因此，兴国被中央和边区特委确定为继井冈山之后的又一个红色根据地。

    如今第六团和警卫团两个营的官兵已经离开，今后将不再属于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教导师，作为师政委李昭，在短暂的伤感过后迅速平静下来，如今唯一拿不定主意的，是教导师的发展方向。

    在感情上，李昭舍不得离开欣欣向荣的井冈山根据，也舍不得离开自己和教导师将士共同开辟的兴国根据地，但理智告诉他，郑毅的战略决策是正确的。

    在当前的形势下，教导师绝不能满足于现状，不能龟缩于赣南数县之内，必须坚决地打出去，不断开拓，不断进取，建立起更多的革命根据地，才能使红色政权获得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

    “政委，回去吧，看不见人影了。”

    李连山拉着李昭的手臂，并肩走向兴国县城城门，看到周围送别的数千乡亲尚未离去，不由得又是摇头一叹。

    李昭压低声音问道：“县赤卫大队到江口了吗？”

    李连山轻轻点了点头：“昨晚八点就到了，我让他们休息一夜，今天中午再进行防务交接。”

    “如今西面的赣县县城，守敌只有一个营，看样子杨池生已经铁了心放弃兴国和江口镇，不再与我军发生冲突。”

    “短时间内，咱们也无力攻下赣州，只能相互对峙，保持默契了。”

    李昭微微颔首，走出几步后才低声说道：“看得出来，杨池生部已经被咱们打怕了，至少在两个月内，敌人没有能力进攻兴国、宁都、于都和瑞金，咱们怎么也将获得一段无比宝贵的发展时机。”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根据地前委赞成了咱们教导师的东进计划，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等边区特委和赣省省委的同志到来之后，我就能率领留守兴国的八百弟兄前往宁都，与你们一团会合。”

    李连山沉默片刻，悄声建议：“如今留在宁都的粮食和各种物资数量非常大，按照师长的说法，足够一万将士一年的消耗。”

    “还有就是从滇军手上获得一万多匹布料，最好能找地方分开存放，又或者想办法把所有布料运到兴国，再由兴国运回井冈山根据地。”

    “否则的话，我们的主力一旦离开宁都开赴赣闽边区，就无法保证粮食物资的安全了。”

    李昭考虑良久：“晚上我致电东华山的第四团，让他们派两个营过来搬运粮食物资，特别是盐巴和布匹，对地处偏远山区的东华山根据地非常重要。”

    “四团如今的发展也很快，团政委徐少明前天发来的请示电报，除了上报各营连的政治教导员名单之外，还汇报了全团现有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三百余人了。”

    “目前看来，东华山那边粮食还够，也不缺武器弹药，唯独少盐巴和布匹，所以咱们需要优先考虑四团的实际需求。”

    “我建议你到达宁都之后，立即对所有库存粮食和物资进行一次统计。”

    “明白了！等到了宁都后我立即办理，把所有库存盐巴集中起来，等四团弟兄一到，立即让他们运回去......”

    “不知道师长给咱们留下多少马匹，如果富裕的话，再让四团带些马匹回去，他们那边山高坡陡，唯有马匹才最为实用。”李连山回答。

    李昭欣然同意：“就按照你的意见办理吧......”

    “这半年来，四团组织畲族乡亲开辟了通往黄陂、洛口和东固等城镇的三条道路，架起了几十座木桥，还拓宽了进出东华山的山道，使得前来宁都、兴国的道路里程大大缩短，很了不起！”

    “估计通知下达，只需要十二个小时，他们就能从东华山根据地赶到宁都城，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东华山根据地也因此而变得更为重要。”

    李连山笑道：“干脆让敏先和少明带队来吧，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了。”

    李昭欣然答应：“没问题，回去我就给他们发去指示电......”

    “估计你到达宁都的时候，敏先他们差不多就该到了，要不是我这边事情太多，也很想过去见见他们。”

    ************

    PS：第一更！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六九章 捷报传来（第二更）

﻿    连日的瓢泼大雨对井冈山根据地的影响不大。

    竣工不到一个月的鹅岭、里陂和黄洋界三大关隘并没有发生山洪和滑坡现象，用花岗岩石条和青砖修筑的防御工事均有完善的排水设施，深达四米的指挥所和防炮掩体布局合理，设计巧妙。

    坚固的永备工事上的一个个火力点，高低相辅，错落有致。

    前敌委员会的委员们视察完黄洋界关隘的防御工事群，给予承担三大关隘修建任务的教导师工兵营和留守部队极高的赞誉，随后一同登上关隘后侧的制高点，俯瞰四周葱葱郁郁的连绵群山，遥望山脚下在层层绿色中时隐时现的道路，心情格外地舒畅。

    “老毛，风景这么好，来首诗吧。”

    朱军长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赞成，刚刚点燃支烟的毛委员开了句玩笑，巧妙推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群山中传出很远。

    三天前，也就是五月二十五日，根据上级指示，一个月前胜利会师的工农革命军两个师正式更名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

    朱玉阶担任第四军军长，毛委员担任第四军政委，性格稳健、足智多谋的王尔琢晋升军参谋长，经验丰富的陈仲弘同志担任新组建的第四军政治部主任。

    毛委员率领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师更名为红第十一师，毛委员兼任师长，前委委员何挺颖同志担任师政委，该师下辖第三十一团、第三十二团、第三十三团共三个主力团，以及守卫根据地的警卫团，官兵人数仍然保持着六千人的规模，全师官兵装备齐整，训练有素，而且全部经过一次次战火洗礼，全师将士士气高昂。

    朱军长率领的中国革命军第一师更名为第十师，由前委委员宛希先同志担任师政委，下辖第二十八团、第二十九团和第三十团。

    由于连续征战减员严重，第十师目前只有第二十八、第二十九两个不满编的主力团，官兵人数不到两千人，其中三分之一是湘南暴动失败后陆续归来的农民军，第三十团更是只剩下个番号，需要等待教导师划过来的两个团到来之后，第十师才能获得补充。

    令人满怀遗憾的是，中央委员们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均已陆续赶赴莫斯科，参加召开党的六大，加上民党当局在沪海、武汉、广州等地持续不断的搜捕和破坏行动，派到井冈山根据地、鄂皖边区和湘鄂边区的特派员与中央的联系实际已经中断。

    离开沪海赶赴莫斯科途中的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同志由于对全国各地的革命武装缺乏了解，无法对全部革命武装进行统一的领导和整编。

    因此，井冈山根据地前委只能遵照中央特派员下达的指示，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进行整编，英勇善战的教导师仍旧归属不明。

    教导师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多次向中央特派员提出尽快解决部队归属的要求，多次表示希望并入毛委员率领的井冈山根据地武装序列之中，直到前天晚上，已经抵达汀州的郑毅同志在发给井冈山前敌委员会的捷报中，再次提出尽快解决本部归属的要求。

    但让人倍感遗憾的是，根据地前委与中央的联系也早已中断，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毛委员和根据地前委们也难以做出决断。

    连日来，毛委员为此伤透了脑筋，教导师三个主力团在师长郑毅的率领下，兵不血刃再次占领瑞金，随后留下一个团驻防，其他两个团马不停蹄向东前进，仅仅用去一天半时间就打下了闽西重镇汀州，赣闽边境的局势因此而迅速改变，革命武装控制的区域成倍增长。

    捷报传来后，井冈山根据地军民一片欢呼雀跃，刚刚完成整编的红四军将士深受鼓舞，唯独高瞻远瞩的毛委员深感压力，心中的忧虑更重了一分。

    黄洋界关隘的高岗上，和风煦煦，林育容、王良等营连长们还在高岗下的防御工事群里细细观察，朱军长似乎觉察到毛委员有心事，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怎么，还在想赣南根据地的扩张问题？”

    毛委员把烧手的烟头扔到脚下，轻轻踩灭余火，遥望远方延绵逶迤的群山，轻声回答：“没错，目前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民党四大军事集团还在与北方军阀征战不休，我们根据地西边的湘军也因为内部矛盾重重，陆续撤离湘东、湘南地区。”

    “自韶关北上的粤军被教导师痛击之后没了影子，赣省的滇军全线后退，短时间内无力南下，就连驻扎永新的滇军一个团，也龟缩城内不敢轻举妄动，井冈山根据地压力大减，并与东面的遂川、兴国已经连成一片。”

    “这是从未有过的大好局面啊，我们难道不应该主动做些什么吗？”

    朱军长大为赞同：“是啊！如今教导师再次占领瑞金，并将势力扩大到赣闽边境重镇汀州，我们完全有时间把兴国和宁都两县的红色政权巩固下来，使得红色政权和革命力量成倍扩大，机会难逢啊！”

    毛委员重重点头，转向朱军长说出自己的想法：“从教导师划过来的两千七百将士已经抵达夏坪，明天中午就能赶到宁冈。”

    “今天一早，韩守仁同志从夏坪给我打来电话，他对我说，昨晚到达的两千七百将士装备齐整，弹药充足，所有士兵全部装备八成新的三八步枪和七九步枪，带来的轻重机枪多达三十五挺，备用弹药五十万发，手榴弹三百箱，战马、驮马多达三百七十匹。”

    “由此可见，郑毅和李昭、王虎臣等同志对我们根据地一直怀有深厚的感情，在自身出击急需武器弹药的情况下，依然给予我们巨大的支援，不容易啊！”

    “我争取说服鲁易同志，留下一个团补充第十师，玉阶兄也要积极主动一些，只要能获得一个团的人员与装备补充，我们就能向东扩展，先拿下无人理会的遂川，然后分出一部开赴兴国，彻底巩固赣南根据地。”

    **************

    PS：说明一下，书中的陈仲弘就是陈帅，林育容就是林帅，大家知道就行了！

    再给大家说个事，本书旧版的评价是9.8分，共有38个评价，但新版没有融入旧版评价，所以很容易被人动手脚，现在共有12个评价，只有7.8分。

    本书从上架到现在大概有五十多万字，高定快破万了，均定虽然从4600下滑到4000，但也说明至少有3000以上的全定。而只要订阅超过10元，就会有一张免费的评价票，小火拜托大家一下，给予本书五星评价，把评分顶回9分以上！

    谢谢您，拜托啦！(未完待续。)


------------

第二七〇章 汀州（第三更，求订阅和月票）

﻿    井冈山根据地黄洋界关隘的高岗上，谈话在继续。

    听了毛委员的想法，朱军长略一思考便重重点头：“我赞成，机会难得，失去就不会再拥有，更何况全军士气高昂，是到走出去的时候了！”

    边上的政治部主任陈仲弘靠拢过来，用一口川音道：“对头，是该走出去咯，井冈山根据地已经拥有了坚实的群众基础，各村镇都组建起了农会和赤卫队，孩子们也都成立了儿童团，只需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就能守护根据地的安全。”

    “对了，工兵团不是完成修建任务了吗？全团一千八百人都是一年军龄以上的老兵，而且全部都拥有武器，如果再配发十几挺机枪，完全可以当成主力团来使用。”

    宛希先也加入毛委员和朱军长的讨论之中，他刚才的一番话立即引起朱军长和陈主任的极大重视，如果能把这个工兵团并入缺兵少将的第十师序列，全军的战斗力将会得到大幅度提升。

    毛委员看到大家都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风趣地说道：“这事恐怕要去求韩守仁同志才行，工兵团和驻扎夏坪的守备营一样，都是教导师留下的守备部队，一直以来都由韩守仁同志代为领导。”

    “不瞒各位，我和前委的同志们早就馋涎欲滴了。”

    众人哈哈大笑，可笑完之后忽然发现事情变复杂了，哪怕性格宽厚的韩守仁肯同意，但最终还是要教导师师长郑毅点头才行。

    参谋长王尔琢也凑了过来：“不怪大家都眼馋，我这边也一样啊！只需想想夏坪守备营八百官兵清一色的捷克七九步枪，还有装备到班一级的捷克轻机枪，我就睡不着觉。”

    笑声再次响起，十一师政委何挺颖笑完后感叹道：“夏坪守备营八百官兵近半都是跟随郑毅同志从南昌一路杀上井冈山的老兵，剩下一半则是参加过茶陵之战的优秀士兵，如果不是因为受伤，其中大半人早已跟随教导师东征西讨了。”

    “我每次前往夏坪，几乎都要到松山军营去吃餐饭，观摩守备营官兵的训练，以及独特的政治思想教育，受益良多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支极为优秀的部队，随时都可以拉上战场，赋予重任。”

    众人随之热议不已，想着该如何说服韩守仁，再以前敌委员会的名义，向教导师师长郑毅提出要求。

    毛委员再次发话了：“诸位别想了，郑毅虽然非常慷慨大方，但也是个极为念旧的人啊！如果他同意把夏坪守备营和劳苦功高的工兵团划归根据地前委，就不会眼巴巴将驻扎兴国的第六团和两个警卫营划过来了。”

    “所以，我劝大家都不要再打夏坪守备营和工兵团的主意了，宁愿向郑毅同志多要些武器装备和药品、电台，也不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化了。”

    听完毛委员的话，朱军长和王尔琢等人不再提起此事，陈主任哈哈一笑，巧妙地把话题转到教导师前天发来的捷报上面：

    “教导师确实能打，不服不行啊！不知道教导师拿下汀州之后，会把攻击方向转向哪里？会不会南下海陆丰，支援澎湃同志的根据地？郑毅同志和澎湃同志早在北伐之前就已结下深厚友谊，是老朋友了，哈哈！”

    毛委员双眉一振：“仲弘的推测很有可能会发生啊！自从广州起义失败后，澎湃同志率领部队退回海陆丰，被打散的起义部队也陆续前往粤东北地区会合，此后一直在与重兵围剿粤省反动军队不断作战，虽然损失惨重，但至今仍在坚持战斗。”

    “郑毅同志第一次与澎湃同志见面是在广州农民讲习所，当时我刚好在场，他们俩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一旦郑毅同志知道澎湃同志目前的艰难处境，定会不顾一切前往增援。”

    朱军长频频点头：“很有可能，瑞金和汀州往南，就是上杭和永定，再过去就是粤东北地区，以教导师强横的战斗力和超乎寻常的行军速度，最多三天时间就能越过闽粤两省的边界，进入海陆丰地区，粤军地方部队绝对挡不住横冲直撞的教导师。”

    何挺颖当即提出建议：“回去立刻给郑毅同志发电报，问问他们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就会明白了。”

    ……

    ……

    汀州是一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州府，自唐代开始，直到满清覆灭，汀州一直是赣闽之间千里边境上的交通与商贸重镇，长汀县城是州府所在地，周边的连城、宁化、清流、归化、上杭、武平和永定等七县，均属汀州治下。

    辛亥革命以后，整个闽省与全国大多数省份一样，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军阀割据、战乱不止的剧烈动荡中，随之而来的便是盗匪丛生，商道断绝，豪强横行，民不聊生，地处偏远的汀州迅速衰落，不再拥有往日的荣耀。

    而闽南腹地的龙岩，则依靠其四通八达的交通条件，不断发展，矿产资源相继获得开发，商业、农业和手工业日益繁荣，人口也迅速增长，逐渐取代了汀州的地位。

    群山环抱中的汀州府人口逐年减少，数年来，稍有门路的富户陆续迁往龙岩、漳州、厦门和莆田等地定居，失去管束的地方豪强乘势而起，土地兼并日益严重，地主和农民的冲突随之加剧。

    就连具有千年历史、令一代代汀州人引以为豪的十里坚城，也因为年久失修不断坍塌，蕴含悠久历史的城墙条石和大块城砖不断被拆毁，变成一座座房屋甚至猪圈，仅仅留下三座巍峨的城门和临江一面两里长的高耸城墙，还能让人缅怀昔日的辉煌。

    正因为如此，教导师二团和三团仅发起一次冲锋，就击溃八百人的汀州豪强武装，仅用去半个小时就占领了整座州城，侥幸活下来的六百余名豪强兵丁，在震天“缴枪不杀”的怒吼声中，弃械投降。

    名气最大、民怨最深的三大地主豪强一个也没跑掉，住在汀州城外的百姓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十余面镶嵌黄色镰刀锤子的火红战旗就已在三座巍峨的城楼之上迎风飘扬。

    这一天的日子很好记——一九二八年六月一日。

    就在教导师攻取汀州的同一天，教导师师部和各团营的战旗上，靠近旗杆的地方由上而下书写着九个黑色字体：中国工农红军教导师！

    此后三日，教导师师长郑毅一改往日的温和手段，派出大量政治干部深入城市乡村广为宣传，亲自携带粮食、布匹和大洋，慰问城里城外近百户孤寡老人，收容所有的流浪儿童和乞丐，又请来城里城外德高望重的乡绅和饱受欺凌、沉冤待雪的三十余户乡亲，鼓励大家踊跃揭发地主恶霸的罪行。

    仅仅半天时间，看到希望的受害民众便放下所有顾虑，含着热泪将三大豪强历年来犯下的罪行检举出来，吓得浑身发抖的五名乡绅代表在阵阵悲伤的哭泣声中，提起毛笔，书写布告，用张榜公布的方式将三大豪强和民党政府官员这些年来犯下的累累罪行告知于众。

    *************

    PS：第三更到！

    这章是下班回家小火现写的，更新迟了，请谅解！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书友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继续求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七一章 半夜鸡叫（第一更）

﻿    一九二八年六月四日，上午。

    中国工农红军教导师在汀州城西的大校场举行万人审判大会，戒备森严的府城人流为之一空。

    城里城外的居民和周边十里八乡的乡亲，纷纷涌入了城西大校场，倾听二三十名家破人亡的受害者陈述自己的悲惨遭遇。

    “邱坑山脚下那二十亩梯田，明明是我起早贪黑，手把手用五年时间开垦出来的，可就是你段家，硬说我挖断了你们家的龙脉，然后强行把梯田给霸占了，我去段府理论，被暴打一顿，养了半年才能下地，为此家徒四壁，媳妇儿也跟人跑了......可怜我那老娘，一气之下归了天！”

    “我们这些做长工的，每天都是鸡叫起床，吃完早饭就下田干活，到下午日落才能回家。谁想你莫家竟然想出阴损的点子，半夜拿着蜡烛到鸡笼边然后学公鸡打鸣，结果那些公鸡听到鸡叫，又见到亮光就跟着叫起来，然后整个镇子的公鸡都在叫。可怜我们刚睡下不久，又得起床，拿着锄头下地干活，有时候要干两三个时辰天才亮。”

    “莫家虽然在时间上动手脚，但好歹给了钱，最可恶的是陈家，赖我们的工钱。我们这些工友，大字不识一个，怕陈家赖账，于是便在枕头边留下根木条记账，每做一天活，便在木条上刻一下。谁想到年底的时候，陈家叫家丁把所有木条都搜去放火烧掉，无凭无据，可怜我们白白做一年工。”

    “这三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财狼！我家幺妹抵债在段家当佣人，捡了段家少爷吃剩下扔猪槽里的半个米团，结果被管家发现带到段老爷面前，段老爷让人用香火活活戳瞎她一只眼睛。可怜我那幺妹，受不了这个屈辱，当晚就投井自尽，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

    刚开始人们还面带惊疑之色，无动于衷，但随着一个个饱含血泪的控诉，人们悚然变色，上万民众由怜悯同情，逐渐群情激愤，转变为对这三家恶霸地主的切齿痛恨。

    无数人想到自身的遭遇，情不自禁地流下哀伤的眼泪，很快便在周边将士和本地革命积极分子的带动下，举起双手大声呐喊，“打倒土豪劣绅”、“还我土地”等口号此起彼伏，人民群众的革命情绪被迅速激发出来。

    紧接着，被反动派杀得硕果仅存的两名本地籍共产党员愤然登台，宣读本地土豪劣绅的斑斑罪状，罗列出来的十五条罪状有根有据，铁证如山，引发成千上万人的强烈呼应。

    “杀了他！”

    “杀了他！”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教导师师长郑毅走上高台，对汀州府城三大土豪劣绅家中民愤最大的十六人，以及出自三大家族的汀州保安团团长、副团长、县长、副县长、财政科长、民政科长和警察局长等四十三人进行宣判。

    等案子审结，警卫团一营官兵立即将台下五花大绑的犯人悉数押到校场中央，就地实行枪决！

    最后，十余名警卫官兵搬来从三大豪强家中搜出的地契、高利贷契约、各种账本和高达数十万大洋的欠条，当着成千上万父老乡亲的面，点火烧毁，两名汀州本地籍共产党员根据党委会做出的决定，向父老乡亲们宣布三项重大决定：

    第一项决定：十日内，由各界民众推举一百名代表，与中国工农红军教导师党委成员一起，协商组建全新的长汀县革命政府。

    第二项决定：即日起，至明年年底，免去长汀县所有民众、商人、手工业者的一切税赋，废除所有苛捐杂税，没收三大豪强地主家里的土地再按人口比例，平均分配给受害民众和原有佃户。

    第三项决定：即日起，向全县所有村镇招收三千名新兵，凡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均可报名，体检合格者便可加入中国工农红军教导师，每名入伍青年发给五个大洋的安家费。

    三项决定一经宣布，顿时引发全场民众的强烈反响。

    无数艰辛度日、朝不保夕的乡亲禁不住泪流满面，抱头痛哭，更多的民众则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发出震天的欢呼。

    二三十名报仇雪恨的受害民众，情不自禁地高呼“共产党万岁”，立即获得周边民众和两千余官兵的热烈呼应，一时间欢呼如潮，掌声如雷，“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声响彻闽西大地，直冲云霄。

    ……

    ……

    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端坐高台之上的郑毅和王虎臣相视而笑，为了今天这个盛会，两人可谓日夜难眠操碎了心。

    早在攻打汀州之前，郑毅、王虎臣、张尧和两个团政委就已经开始紧张进行策划，每一个策略，每一个行动步骤，都经过反复商量，仔细推敲，最后完稿的实施计划写满厚厚十五页纸。

    顺利占领汀州之后，赵景庭率二团建立周边防御，段煨率领三团维护城内秩序，同时看守俘虏和三大豪强和民党军政官员的宅院及亲属，又从师部和两个主力团中紧急抽调一百二十名政工干部，集中于教导师师部，进行系统的学习和培训。

    郑毅亲自讲述政治宣传的策略和快速赢得民心的手段，王虎臣则讲解分片包干和树立典型，副参谋长张尧率领三十人的政治调查队，寻找受害民众和隐蔽起来的本地党员，收集三大豪强和地主劣绅、反动官员的罪行，并从师部和特务连中抽调五十名官兵，脱去军装换上便服，隐没在人民群众之中刺探消息，辨别奸邪，引领民意，鼓舞民心。

    正是有了庞大而周密的实施计划，郑毅和他领导的教导师将士才能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创造出“汀州奇迹”，迅速获得民心，为汀州革命根据地的建立奠定了坚实基础。

    此刻的郑毅，肩负的重担前所未有，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更忙碌，当下需要他亲自进行处理的事情分别包括：

    上官咏领导的特遣队押送大批重要物资，正在赶来汀州的路上；

    赣州的杨池生再次派他的副官，陪同粤军统帅李济深派来的两名谈判代表，于昨日下午抵达于都；

    汀州的局面刚刚打开，革命政府的建立迫在眉睫，分田分地、开仓放粮、扶助孤寡、招收新兵、组建赤卫大队等等工作刻不容缓；

    毛委员和朱军长率领的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再次占领井冈山下的遂川县城，即将向兴国和宁都挺进，昨晚以前委会名义发来的电报中，明确要求郑毅赶回宁都县城，召开前委会扩大会议，商讨根据地发展大计......

    一件件事情都等待着郑毅，但是在上官咏和特遣队押送的物资到来之前，郑毅根本就无法脱身前往宁都，好在驻扎瑞金的黄兴国第五团兵强马壮，不用担心汀州和后方根据地之间的联系中断。

    瑞金民众似乎习惯了城头变换大王旗的日子，逐渐接受了共产党军队的驻扎，对教导师驻扎部队的严明军纪和秋毫无犯赞誉颇多。

    兼之当前围绕赣南根据地的几路围剿刚刚结束，周边两百里内没有任何威胁，教导师的政工人员能够在瑞金等地从容不迫地展开政治宣传和动员工作，等候赣省省委派来人员，建立起红色政权。

    审判大会结束后，兴奋的民众仍未舍得离去，成百上千的民众绕过校场中间的血泊和尸体，纷纷涌到高台之下，热情地询问分田分地的细则和开仓放粮的时间，整个大校场就跟过年摆庙会一样热闹。(未完待续。)


------------

第二七二章 土匪过山风（求月票）

﻿    郑毅和王虎臣在警卫连的护卫下，离开拥挤的会场，返回设置在长汀城北卧龙山下的城隍庙。

    教导师的前线指挥部就设立在这座古树成荫、占地十余亩的大型庙宇中，城中县衙如今成为了段煨的三团团部和临时监狱所在地，刚杀完人的城西大校场和紧邻西关的营区是二团的驻地。

    郑毅接过警卫员送上的热茶，喝下一口眉头一振，立即抬起头来：“小姚，哪儿来的铁观音啊？”

    不满十五岁的新警卫员姚立烨咧嘴一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刚刚配发的柯尔特手枪，用他那刚刚变声尚未恢复过来的怪异声音告诉郑毅：

    “是段大哥送来的，他说师长喜欢喝茶，让我不要浪费，别人来了不要拿他送来的铁观音泡茶。”

    王虎臣“咦”了一声，伸手拍拍姚立烨泛红的脸蛋，打趣道：“好啊，小家伙，要搞区别对待？赶快去给我泡一杯铁观音，要不然我收回你的武器，让你到辎重营养马去。”

    “就是就是，这小蛋子犟得很，像个女娃似的，有点儿什么好东西就藏着掖着，谁也别想赚便宜。”

    走到边上的新任作战股长龙广鹏打趣道。

    郑毅哈哈大笑，示意讪讪而笑的姚立烨再去泡杯茶来，坐下后对王虎臣笑道：“要是眼红我，干脆你也换个警卫员吧，哈哈！”

    王虎臣瘪瘪嘴：“哪里有这功夫？小贾跟我一年了，挺好的，等他把文化学好之后，再把他下放到基层去......李政委这会儿应该接到咱们的电报了，什么时候他才能过来？”

    郑毅叹了口气：“哪里有这么快？他前脚率领八百新兵进驻宁都，前委的急电又把他叫到兴国了......”

    “接下来就要召开前委会军政会议，赣省省委的同志也要列席，咱们俩都去不了，他作为师政委若是也不参加，前委的同志们肯定会有意见，所以，至少一周之内他过不来了，咱们俩和尧子多分担点儿吧。”

    王虎臣释然地点点头：“我担心驻扎漳州的民党新二师会有所举动，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郑毅想了想：“不忙，还是等上官咏到来之后问问他再说......漳州距离汀州有两百八十公里，张贞的新二师恐怕没有这个胆子，哼哼，他不来还好，真要来了绝对不会放他回去！”

    ……

    ……

    汀州古城墙十不存三，从现存的三座门楼和沿江而建的两里东城墙上，依稀可见当年的雄姿。城墙从北面的卧龙山顶金沙寺两翼沿山势逶迤而下，把半座卧龙山圈进其中，形成城中有山，山中有城的独特景致，可惜西面和南面城墙已经没了踪影。

    保存完好的东城门原名济川门，顾名思义是临江而建，明朝初年扩建之后，济川门更名为丽春门，城门之外就是汀州最大的渡口码头。

    由于自北向南奔向大海的汀江上下游均是绵绵群山，穿越崇山峻岭的江水曲折多弯，水流激荡，礁石遍布，处处险阻，近五百里长的上游流域无法行船，所以汀州江段的船只不多，二十米长、五米多宽的渡船已经是汀州流域最大的船只了。

    短短几天的沉寂之后，东门之外一江之隔的水东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栉比鳞次的茶楼酒肆陆续营业，南来北往的商贾随处可见，不管是茶楼里，还是码头上，所有人谈论最多的，就是共产党军队颁布的三大决定。

    高达三层古香古色的春晖楼，位于水东街最繁华的街口，向左前行五十步就是进入汀州城的必经之路东岸大码头，前面就是清澈碧绿、缓缓南流的汀江，与雄浑高耸的东门楼隔江相望。

    坐在濒临江水的茶楼上，点上一壶香茶，摆上几样点心，早已经成为本地富绅和南来北往的商人们的一大享受。

    风和日丽，晨风轻抚。

    汀州城最大的绸布店掌柜余四爷再次渡过江来，登上春晖楼的二楼雅座，店伙计不用吩咐，很快便送来一壶武夷白毫，外加一碟香脆的南瓜子和两碟精致的糯米点心。

    余四爷的老友、春晖楼张掌柜姗姗而来，捧着个雕工精美的松木盒子和两杆玉嘴长烟斗放到桌面上，虚胖的大脸盘上带着惯有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装上一斗金黄色的烟丝，熟练地划燃火柴，凑近白银打造的雕花烟斗，连吸两口让略带醇香的烟雾在肺叶里转了几圈，这才惬意地呼出烟雾。

    年近五旬的余四爷缓缓放下精美的紫砂杯，拿起另一杆烟袋，慢慢装上烟丝：“这几天没来，有什么趣闻吗？”

    张老板嘿嘿一笑，望向张掌柜因睡眠不足而浮起的两个眼袋，扁扁嘴道：“能有什么趣闻？不被打土豪、分浮财和田地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看你这样子，还在为你那小儿子的事情操心吧？”

    余四爷叹了口气，放下一尺六寸长的烟杆，连连摇头：“那逆子好好的正经生意不干，竟然瞒着我报名参加了共产党的队伍......嗨，那可是杀头的营生啊，你说我能不操心吗？”

    张掌柜愣了好久，烟也不抽了，替张掌柜添上热茶，低声安慰道：“四哥啊！你可千万别犯牛脾气，跑到城隍庙去惹怒共产党军队的长官，给自己和家人带来麻烦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回新来的共产党军队与之前见到的所有军队都不一样，虽然杀了四十几个人，没收了三大家族和七位官员的近万亩田地和山林，可是他们都没有占为己有，全部分给原来的佃户和三百多户贫苦人家。”

    “而且自从进城到现在，这支军队军纪严明，没有调戏女子，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抢劫商铺吃霸王餐。”

    “昨天中午，至少上百人目睹那个威名赫赫的郑毅将军前往臭气熏天的城南土地庙，抱起两个全身长疮、满头虱子的乞儿返回军营，跟着他的百余大兵将八十几个乞儿全都抱走了，这等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为难我们这些商人，算起来你是汀州数一数二的富商，我这祖传的春晖楼也是汀州数一数二的酒楼，共产党军队却没有为难我们......”

    “前几天我们商会组织人手，给他们送去十万大洋，可人家收下这笔钱之后，立即张榜招募民夫，用这笔钱扩建了三个小学堂和一个福利院，听说还要修葺城中两条大街，拓宽通向瑞金城的官道......”

    “你说，这样的军队你见过吗？”

    余四爷听罢，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呆呆地看着神采飞扬的张老板，不敢置信地问道：“这是真的吗？”

    “嗨，我骗你干嘛？如今共产党军队的告示全都张贴在城墙内外的出入口附近，你怎么不驻足好好看一看？你要是不相信，回去之后经过城门时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张掌柜端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

    余四爷的胖脸神色变幻，煞是精彩，嘴里嘀咕道：“估计我是被吓怕了，唉！”

    张掌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商会送钱过去那天，郑毅将军不是说过了吗？发展经济，自由流通，即将成立的县政府不会对依法经营的商家作出限制，相反，还鼓励所有商家勇于进取，做大做强，因地制宜开办工坊。”

    “军队方面很快就会向本地商家采购各种商品，必定做到买卖公平，分毫不欠......只要商家不哄抬物价，不扰乱社会秩序，就能获得政府和军队的保护，免除一年商税的政策也不会改变。”

    “这，姑且听之吧......你说说看，军队不收税，不纳捐，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发军响？”

    余四爷根本不相信郑毅做出的承诺。

    “这......倒是实在话啊！还得看看再说。”这下张掌柜也没辙了，这才过几天啊？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得走着看着才知道真假。

    余四爷又开始为小儿子操心了：“我那不孝的逆子，如果我早知道他要投奔共产党军队，三年前打死也不会送他到厦门去念书，我现在后悔死了！哪怕共产党不要咱这条老命，可一旦民党军队打回来，一切都完了！”

    张掌柜刚要开导几句，一名年长的店伙计悄悄来到他身后，弯下腰，凑在他耳边一阵低语，随后悄悄退了下去。

    余四爷看到张掌柜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整个人如同中邪一般僵在那里，吓了一大跳，连忙伸出大手拍打他的手背：“你......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事不妙......过山风带着三百人马，劫掠了从莆田开过来的商队，城里的共产党军队赶过去了......”

    张掌柜吓得全身瑟瑟发抖，连眼神都直了。

    余四爷大吃一惊，霍然站起：“你......你这二弟......不是找死吗？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好好待在山里，竟然胆大包天下山劫掠商队，你你......要是共产党军队知道过山风是你二弟，你全家老小都完了啊！”

    张掌柜这会儿已经吓得脸青唇白，六神无主，瞠目结舌地问道：“四......四哥，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啊？”

    “赶快回家去，让老婆孩子立刻逃走！否则来不及了！”

    余四爷压低声音出起了主意。

    *************

    PS：第二更到！

    抱歉，时值年底，小火单位事忙，没多余时间码字，只能两更了！明天小火值班，努力三更吧！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

    月票吃紧，小火继续求诸位老大投出您最最宝贵的一张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七三章 强攻天门岭（求月票）

﻿    汀州以南十五公里的南口村，此时已是一片混乱。

    多达五十余辆马车组成的商队全部集中在村口的土地庙周围，数十具商队护卫的尸体和伤员凌乱地摆放在土地庙门前。

    两个和尚模样的中年人这会儿正领着十余名商队护卫，手忙脚乱地抢救伤员。

    十余名身穿黑色短打装束的年轻汉子手持驳壳枪，分布于四周，一双双冒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北面的大山。

    北面山腰上仍然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

    没一会儿，两百余精锐官兵组成的马队由北向南飞速而来，商队护卫中的高大汉子略微打量，立刻冲向马队，大声通报：“田营长，土匪被打退了，上官队长领着四十个弟兄追上山去了！”

    田安泰飞身下马，几步上前，搂住高大的商队护卫，用力一抱，随即退后一步：“耀坤，弟兄们怎么样？”

    “小柱子被打断锁骨，李明川小腿中弹，其他弟兄没事，不过商队的弟兄损失不小，死了八个，还有十几个在紧急救治，所有物资中除了两驾运送药品的车子被子弹命中之外，其他没有损失。”

    特遣队副队长林耀坤连忙回答。

    田安泰转向身后的弟兄们：“一连长，吹集结号！”

    五秒钟不到，洪亮的集结号声骤然吹响，在群山共鸣中久久回荡。

    村子里的乡亲逐渐跑出屋子，站在远处惊愕地望着手牵战马、整齐列队的三排官兵，北山上的枪声逐渐停止，远远看到山腰上的人影一个接一个跑下山道。

    林耀坤领着田安泰，前往土地庙门前看望伤员。

    被林耀坤称为“九叔”的中年和尚给伤员包扎完毕，转向田安泰，抱拳行礼：“有劳将军了！”

    田安泰惊愕不已：“这个......九叔，你真是和尚？”

    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九叔微微一笑：“我确实是个和尚，上官咏是我二师兄的俗家弟子，也是我出家前的本家侄子......不知道将军如何称呼？”

    “我哪里是什么将军啊！我姓田，田安泰，没有离开武汉之前，我的军衔才是上尉，目前担任中国工农红军教导师警卫团团长......上官没离开之前，我做过他半个月的营长，之后我们师长就把他调到身边了，耀坤倒是和我相处的时间长一些。”

    田安泰不好意思地回答。

    九叔微微点头，四处看了看，一脸轻松地说道：“这边没什么大事，死了就死了，尘归尘土归土，早点儿解脱也好。”

    田安泰愣住了，林耀坤在他耳边悄悄解释：“九叔小时候就成了莆田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后来进入浙军讲武堂读了两年，期间加入了同盟会，参加过护法战争和二次革命，再后来南下广州支援粤军攻打龙济光，受伤后才回到少林寺，正式出家。”

    田安泰立刻整理军容，向九叔敬了个端正的军礼。

    九叔摆摆手：“刚才你干的不错，一来就吹号撤兵，非常果断......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迅速判断战场优劣并做出决断的军官不多，上官咏比起你来还差一点儿。”

    “哪里哪里！”

    田安泰谦逊地笑道：“上官比我强多了......按照我们师长的说法，上官要是再历练个两三年，完全能指挥一个师，而我的能力只能指挥一个团，再进一步也是给上官这样的将才打下手。”

    这下轮到九叔惊讶了，略一思索后笑着说道：“有意思，这几个月老是听上官在我耳边唠叨，说他的师长比他强百倍，很想一睹尊容啊！”

    “放心把，九叔，等会儿到了汀州城，你就能见到我们师长了。”田安泰乐呵呵地说道。

    九叔点点头，指了指恢复平静的北山：“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田安泰笑道：“我的一个连已经绕到北面去了，封死两个路口，二团两千弟兄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赶过来，这股土匪命不长了。”

    ……

    ……

    得益于本地民众的举报，春晖楼掌柜张荣彬连同家人、伙计百余人，一个都没逃掉。

    张掌柜和几个妻妾儿女匆忙收拾金银细软的时候，驻扎汀州城东的二团三营两个连迅速赶来，封锁了整座宅院，连同春晖楼上的余四爷在内，全部被押送城中大牢。

    郑毅之所以善待商人，并不是不知道汀州商人中夹杂有大量作奸犯科、民愤极大之徒，而是不想一下子杀那么多人。

    如今的汀州最需要的是稳定和秩序，而不是满目萧条，人心惶惶，徐徐图之秋后算账的策略郑毅还是懂的。

    然而，张掌柜的二弟是本地民众闻之色变的悍匪“过山风”，这样的事情依然令郑毅倍加重视。

    不管张掌柜是否与横行多年的悍匪“过山风”狼狈为奸，都必须先控制起来再说，更何况此次“过山风”袭击的并不是普通商队，而是郑毅麾下历经千辛万苦才开辟出闽西商道的特遣队。

    随着各种情报陆续传来，郑毅迅速剿灭悍匪“过山风”的决心更为坚定。

    继三团一个营和警卫团两个连之后，郑毅增派出拥有丰富山地作战经验的特务二连，携带四门迫击炮赶赴南口村，就地从商队运输物资中领取迫击炮弹，随后就与田安泰率领的两个连一起，攻上匪窟所在的天门岭。

    与此同时，位于天门山北麓的三团步兵营严密配合，彻底地封锁死了进出天门岭的所有通道。

    ……

    ……

    中午一点，饱餐过后的教导师直属特务二连和警卫团两个连官兵，在田安泰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登上海拔六百余米高的北山，仅仅用去两个小时就翻越了距离天门岭四公里的山坳。

    精明的三团副团长李良德没有死守天门岭北麓山脚，而是命令三个连，沿着山下的三个通道口，登上较为平缓的山腰，于海拔三百五十米一线分散进行警戒，在三名向导的协助下，彻底地堵死了正北、西北两面的下山通道。

    而东面全都是壁立千仞的山体，猴子都难以攀爬，李良德非常放心，若是天门岭上的土匪有本事从几乎垂直的山体上往下逃，李良德也认了。

    ……

    ……

    下午五点刚过，热辣辣的太阳仍然将炎热的光芒洒下大地。

    全副武装、浑身湿透的特务二连官兵在迫击炮的支援下，迅速打破百余悍匪镇守的山门，越过不断燃烧的树木、枯草和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迅速逼近天门岭下的土匪山寨。

    三个机枪小组先后向上方百余米外喊声不绝的土匪山寨连续进行扫射，狙击分队的十五名精锐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飞速向前，冲上五十米外的缓坡处立刻分散开，掩藏在岩石和大树后方，开始了精准的狙击。

    迫击炮分队很快迁移到机枪小组下方的平缓区域，架起四门迫击炮，连续进行五轮炮击。

    “轰轰——”

    呼啸的炮弹准确地落在天门岭下的山寨之中，团团火光和硝烟瞬间遮住了嶙峋耸立的天门岭。

    本来就惊恐万状、四处逃窜的两百余土匪转眼间没了大半，匪首“过山风”也被四处飞射的弹片削去了半个手掌，随后在两名土匪头目的极力护卫下，率先逃向北面的陡峭山道。

    迫击炮的轰击刚刚停下，天门岭上下的植被和大树仍旧在炽热的气流中剧烈摇摆，蓄势待发的两百余名官兵就发起了冲锋。

    两分钟不到，队伍就占领了火光熊熊、满目苍夷的天门岭山寨，幸存的十余名土匪早已跪在地上高呼“投降”，伤残的土匪在遍地尸体中满地乱滚，不断发出瘆人的哀嚎。

    ************

    PS：第一更到！

    今天小火会更新三章！

    目前月票全线告急，小火诚惶诚恐，泣求诸位大大鼎力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七四章 除恶务尽（第二更）

﻿    天门岭北面的山道上，十余名匪徒拉成一线，亡命狂奔，其中大半人手上的武器装备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位于队列中间的匪首“过山风”手上、身上全都是血渍，原本油光发亮的一头三七分长发此时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线条分明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可他脚下的步伐仍旧很快，向下奔跑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慢。

    十余名亡命之徒沿着陡峭的山道一路飞奔，眼开就要到达三岔路口的枫树脚，一阵密集的机枪开火的声音突然响起。

    “哒哒哒——”

    跑在匪首“过山风”前面的六个人来不及哀嚎一声便直接坠下路边的高坎，后方的七名匪徒刚要停住身形转身隐蔽，密集的弹雨如同蝗虫般飞来，一个个被打得血花飞溅，全身乱抖。

    惊倒在地的匪首“过山风”仰躺在山道上，呆呆仰望蓝天，剧烈喘息，脸上全都是绝望之色。过了一会儿，他用完好的左手拔出扎在腰间几年也用不了一回的勃朗宁手枪，顶住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砰——”

    勃朗宁手枪清脆的枪声淹没在机枪和花机关枪的射击声中，横行方圆百里近十年、名震赣闽粤三省的匪首“过山风”仍旧双眼圆睁，仰望苍穹......至死他都不搞不清楚，自己只是抢劫一支普普通通的商队，为何会遭来汀州的共产党军队如此猛烈而决绝的报复？

    “过山风”并不知道，他的三百三十五名弟兄此时也和他一样命丧黄泉，为了震慑赣闽两省的绿林好汉，也为了打出莆田商队不可侵犯的尊严，剿匪各营连在田安泰的吩咐下不留一个活口。

    此时的天门岭山寨，仍然是大火熊熊，幸存的唯一土匪带领特务二连突击分队来到山寨后方的洞口后，也被柯尔特手枪射出的子弹当场击毙。

    北山南麓的南口村外，挤满了黑压压抬头仰望的民众。

    山上激烈的枪炮声早已停止，期盼消息的上千民众仍不舍得离去，拥有上百人马和五十多辆满载马车的商队，早在正午过后便启程，前往汀州城，只有一个班的官兵还守在北上脚下的三道口。

    ……

    ……

    汀州城北的城隍庙后院，清雅而宁静，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树冠，斜斜地照在平坦的地面上。

    教导师师长郑毅特意在此设宴，款待久别重逢的老部下上官咏和林耀坤，以及劳苦功高的九叔和九叔的师弟德应大师。

    参谋长王虎臣、副参谋长张尧、二团长赵景庭和三团长段煨欣然作陪，古樟树下的六角亭里坐得满满当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兴致盎然，机灵的警卫员姚立烨挂起了两盏明亮的马灯。

    这个时候，完成任务的警卫团长田安泰终于回来，与两位大师见礼之后，乐呵呵地坐到了郑毅和王虎臣中间：

    “事情办完了，此役击毙三百三十六名土匪，匪首‘过山风’张荣礼身受重伤后拔枪自杀，尚有八名土匪不在山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了，缴获长短枪一百三十三支，大洋七万六千多块，金条和首饰两箱，绸缎和洋布四千多匹，这些都带回来了，剩下的五万多斤粮食和七十几袋盐巴还留在山上。”

    王虎臣等人都满意地笑了，九叔德允和师弟德应面面相觑，对教导师官兵迅如惊雷摧枯拉朽的速度和强横的战斗力惊讶不已。

    “山寨里有多少老弱妇孺？”郑毅问道。

    田安泰略微迟疑，但还是据实回答：“四十七个，特务连和警卫一连打得太猛，土匪霸占的寺庙全塌了，周边几十间房屋都着了火，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孩子和四个女人，全部送往朝天门内的福利院了。”

    众弟兄不再说话，九叔端起杯酒递给田安泰：“小田，好样的！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灭掉了天门寨......这伙贼人，可是赣闽两省绿林道上赫赫有名的巨寇，之前盘踞一方，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田安泰双手接过酒杯，致谢之后谦虚地说道：“天门岭看似险峻，但其实从北山脚下到天门岭下的山寨只有十五公里左右，上去的时候用了两个半小时，下山只用一个多小时，对咱们教导师的弟兄来说一点儿也不难走。”

    “另外，‘过山风’这一伙匪徒看起来人多势众，其实就是一群毫无军事基础的普通匪徒，武器装备又差，迫击炮一响跑了大半，这样的乌合之众哪怕兵力再多一倍，也顶不住咱们四门迫击炮、十几挺机枪和几十个神枪手的连续打击。”

    “整个过程打得很轻松，不到十五分战斗便宣告结束，咱们六个连九百多弟兄只有六人负伤，无一死亡。”

    九叔愣住了，上官咏低声笑道：“早跟您老说过，我们教导师的训练和作战方式比较特殊，与您经历过的那些旧军队大不相同，别的不说，只说全师弟兄每天早晨雷打不动的三公里晨跑，每隔五天就来一次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放眼全国军队就没有哪个做得到......区区十几公里山路算得了什么？”

    众弟兄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九叔和德应大师微微点头，对于这个与众不同的红军教导师越来越好奇。

    郑毅为田安泰夹上一块腊肉：“吃吧，回头想想周边还有什么土匪武装，能收编就收编，不能收编就坚决地消灭它，就当是你们警卫团进行实战演练吧。”

    “如果能够收编，是不是直接补充进我们警卫团？”田安泰立即抓住机会提出请求。

    郑毅爽快地答应下来：“可以，但所有投诚的土匪必须通过政治部的审查，段煨目前正在收编的宁都保安团也一样，三百五十多名俘虏团丁经过政审之后，只留下了一百四十七人，以后都这么办。”

    “哪儿来的政治部？”田安泰惊讶地望向郑毅，一头雾水。郑毅却端起酒瓶，为德允和德应两位酒肉和尚斟上酒。

    其他弟兄乐呵呵的就是不说话，参谋长王虎臣只好向田安泰解释：“这是咱们李政委与根据地前委的同志们商量过后，参照红四军党委会和政治机构设置，特意发来电报提出的建议。”

    “根据师长和李政委的意见，我师即日起正式设立政治部，即将归来的董宗卓同志担任师政治部主任，下辖军法、督察、宣传和外联四个小组，督察和外联两个小组已经组建完毕，其他各组等李政委和董主任回来之后再行讨论。”

    田安泰愣了好一会儿：“老董那孙子带兵打仗不行，但是，搞阴谋诡计谁都比不上他，确实适合干政治部主任。”

    众弟兄听了哈哈大笑，郑毅边笑边摇头，不得不说，田安泰对董宗卓的评价非常到位，只是之前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

    PS：第二更到！

    小火非常努力了，但月票依然全线告急，拜托伸出援助之手！小火涕泪求之！(未完待续。)


------------

第二七五章 针锋相对（第三更）

﻿    由于沿途遭遇大雨以及因此带来的河水暴涨、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加上先后几次与土匪武装周旋，上官咏的到来比起预计的时间迟了两天，郑毅不得不更改计划，前往于都与粤军谈判代表进行会晤的时间随之延后。

    未曾想到，这一意外的变故，竟然引发粤军统帅李济深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将共产党教导师利用俘虏索取赎金一事透露给新闻界。

    此事造成的影响非常巨大！

    粤省、桂省、闽省、香港和沪海等地的主流报纸迅速予以报道，粤军与共产党军队之间发生不久的利村之战的内幕逐渐被揭开神秘的面纱。

    粤军谈判代表根据李济深发出的最新指示，迅速离开于都，返回赣州，似乎粤军方面已经通过舆论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

    香港情报站迅速把消息电告郑毅。

    正忙得不可开交的郑毅看完电报，同样怒火中烧，立即向撤离三江口后驻扎宁都的一团长李连山去电，命令他率领一团，将所有粤军俘虏押送瑞金，又命令驻扎于都的五团三营，将剩下的所有粤军伤员全部送到赣县城外。

    参谋长王虎臣听到后大惊失色，连忙出言劝阻：“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不管怎么说伤员都是无辜的，万一粤军以此来大造舆论，从人道主义角度给我军脸上摸黑，很可能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这在政治上减分很大！”

    “唉......我何尝不知道这么做会带来巨大隐患！”

    郑毅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可民党是什么尿性你也知道，哪怕咱们做得再好，表现得再慷慨大度，民党政府和军队那些头头脑脑也会选择视而不见，他们总有理由抨击我军，总是想尽办法、不择手段地污蔑咱们共产党人！”

    “从四·一二开始到现在，民党从来都没有停止屠杀共产党人，远的我就不说了，仅仅这几个月，就先后有广州苏维埃政府劳动委员兼赤卫队总指挥周文雍、黄埔军校一期曾代理海军局长的李之龙、北平市委书记马俊、中共鄂省省委委员夏明翰、中央委员郭亮、中央临时政治局委员罗亦农、鄂省省委负责人向警予等同志先后遇难。”

    “这些都还仅仅只是我党的领导同志，其他牺牲的同志更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共产党人有向谁伸过冤诉过苦吗？我们只有掩埋好同志的尸体，从血泊中爬起来，再次拿起刀枪和反动派斗争到底。”

    “如今向咱们发难的粤军统帅李济深，同样是双手沾满共产党人鲜血的刽子手，黄埔军校中的共产党员就是让他一夜之间杀光的，广州起义前后他不遗余力地搜捕杀害共产党人，整个粤省被他杀害的共产党人成千上万，仅仅我们知道的惨案就有几十起。”

    “你说说看，对于这样的人，我凭什么给他面子？给了他面子，他能放过我们的同志吗？绝不可能！既然彼此之间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又何必为彼此之间留下所谓的面子！？难道只是要想一个好名声吗？”

    王虎臣摇头感慨不已：“说起牺牲的同志，我忽然想起前一段时间你给我们念过的一首诗：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夏明翰同志面对敌人的屠刀表现出的英勇无畏的信念，现在依然让我热血上涌，同时又充满义愤！”

    说到这儿王虎臣略一停顿，又道：“以前我总觉得，俘虏的民党官兵还是能够改造过来的，可看完五团三营发来的几份报告后，我对改造粤军俘虏彻底死了心......且不说彼此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仅仅只是粤军官兵普遍存在的严重地域思想和排外情绪，就足以让人悲观绝望。”

    “五团三营每天好吃好喝地优待他们，还拿出宝贵的特效药为他们疗伤治病，可仍然无法让那些粤军的伤病员停止谩骂和对抗，这样的俘虏，放到谁手上都伤脑筋啊！”

    郑毅对此深有感触：“一直以来，李政委和其他弟兄都劝我改造俘虏，令其提高思想觉悟后为我所用。”

    “打下宁都之后，数百名保安团丁是我师第一批改造对象，其中四百余人成功改造过来了，成为了咱们教导师的弟兄，可除了那批宁都保安团团丁之外，再也没有机会了。”

    “自打去年的南昌起义到现在，咱们教导师除了在井冈山根据地获得半个多月的休整时间，其他日子大多在行军打仗中度过，直到本月一号打下汀州，全师弟兄才能喘口气。”

    “再就是咱们俘虏的敌军官兵，大多不是来自粤军就是滇军，粤军就不必去说他了，普遍吸食大烟走不了几步就得喘口气的滇军根本就没有改造的必要，还是从民间招收身家清白的贫苦子弟吧。”

    王虎臣频频点头：“咱们的意见是一致的，与其花费巨大心血到头来却吃力不讨好，还不如招收新兵重新训练过。”

    “等李政委到来之后，咱们开个会吧！趁着这段时间有空，尽快把俘虏改造的规章制度确定下来，还有如何加强军队政治思想工作，以及汀州红色根据地的建立和发展等等，都要尽快拿出实施办法，省得弟兄们犯糊涂。”

    “确实很有必要，建立汀州革命根据地是头等大事，等我到宁都向前委汇报之后再说吧，你还是把别的事情放下来，先看看这个......”

    “这是上官咏从莆田带回来的报纸，澎湃同志的部队处境危险了，我已经告诉上官咏，回去之后立即赶往汕头，尽全力与澎湃同志取得联系，如有必要，我军需要立即南下海陆丰地区，把澎湃同志和剩下来的部队接应回来。”

    郑毅说完，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报纸放到了参谋长王虎臣面前，随后拿出钢笔快速草拟电令。

    ……

    ……

    次日天色刚放亮，教导师辎重营押送车队向西出发，将上官咏风尘仆仆运来的一百箱特效药、五十副蔡司望远镜、五十支柯尔特一九一一式手枪、一万双英国产中邦军鞋、五台西门子十五瓦电台和一百箱南洋产雨衣送往宁都，交给即将抵达宁都的根据地前委。

    六月八日下午，数十艘大小货船将五百四十余名粤军伤病员送到赣县码头。

    驻守赣县的杨池生部一个营紧张不已，眼巴巴地看着百余名红军教导师官兵和船夫们把一个个伤兵抬上岸，却没有一个敢出去问一声。

    直到五百余粤军伤病兵全部从船上抬了下来，红军教导师官兵乘船东去，守军团长才敢吩咐打开城门，亲率一个连的弟兄跑向码头查看究竟。

    ************

    PS：第三更到！

    不抛弃不放弃，目前月票严重告急，小火泣血求月票支持！

    明天小火继续三更，用诚意向所有大大求票！(未完待续。)


------------

第二七六章 乱局（第一更，求月票）

﻿    一九二八年，六月八日，夜。

    远在广州的粤军统帅李济深接到共产党教导师送出粤军五百余伤兵的电报，惊愕之下沉思良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激怒了曾经的黄埔同僚郑毅，恼火之下立即叫来副官龙飞群，让他通知麾下将领前来开会，讨论向赣南大举增兵的事宜。

    龙飞群知道李济深这段时间面临的压力很大，手下大将缪培南不顾李济深的百般劝阻和安抚，毅然与邓龙光、薛岳、吴奇伟、李汉魂等联名发出通电，宣示北伐，率领曾经的铁军第四军，彻底投入老蒋的怀抱。

    在这种情况下，李济深不得不重组第四军，亲自担任军长职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济深的老对头、因为张黄事变以及在与李济深和黄绍竑联手进攻中不得不通电下野的张发奎，又在香港蠢蠢欲动，频繁联系粤军中的将领，企图东山再起。

    目前李宗仁和白崇禧率领的桂军和湘军四个军仍旧停留在豫南、鄂北一线，以粮饷欠缺、装备不足为由，迟迟不北上参战，引发北伐各集团和民党南京政府的不断攻击，被全国军界视为桂系四巨头之首的李济深一时间有苦难言。

    更加要命的是，原本对李济深言听计从的粤军将领陈济棠、香翰屏、余汉谋等人也在老蒋的拉拢下，开始躁动起来，纷纷露出拥兵自重的苗头。

    深受李济深信任的新编第三师师长詹旭初率领残部撤回韶关之后，日夜难眠，愧疚不已，一周之内三次发来电报请求辞职，其中最大的原因虽然谁也不说，但李济深和全体粤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被共产党教导师俘虏的新编第三师第五旅二团中校副团长，正是李济深的亲侄子！

    诸多事情夹杂在一起，令李济深这个桂系巨头急火攻心，日夜担心因此而遭来粤省军政各界的排挤，毕竟他的老家不是粤省，而是桂省的苍梧。尽管李济深发迹就是在中山先生领导的粤军第一师，而且是从副官长、参谋长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但在极度排外的粤省军界，没几个将领把李济深看成自己人。

    因此，素来深谋远虑行事谨慎的龙飞群，对于李济深如今的境况深感担忧，对李济深恼羞成怒之下发出的命令也非常慎重，他没有遵命立刻离开，在为李济深泡上杯新茶之后，才坐到李济深办公桌的对面，低声劝告道：

    “共产党教导师把我军五百多伤员送到赣县，并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如果任公为此生气，岂不是上了共匪郑毅的当？”

    “这个时候，只要我们能够把握好舆论方向，及时派遣医疗队向赣州送去药品，等情况安定下来再把五百余受伤官兵接回韶关养伤，就能化被动为主动，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笔军资和一批药品而已。”

    李济深略一思索，随即冷静下来：“也好，这件事就交给司令部军需处办理，命令政治部全力配合，大张旗鼓地从广州各大医院征集医生，同时大造舆论，让政治部点名抨击共产党教导师师长郑毅的恶劣行径，最好是能让香港所有的中英文报纸都参加报道。”

    “是！我这就去司令部。”龙飞群暗暗松了口气。

    “等等！”

    李济深叫住龙飞群：“致电赣州，让谈判小组再去一趟于都，安慰一下被俘的我新编第三师将士，再探探共军高层的态度，但是必须坚持一个原则：绝对不能答应共军提出的任何非分要求，宁愿多出赎金，也绝对不给他们一粒子弹！”

    “谁也不知道，将来这些子弹会不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明白了吗？”

    “知道了！”

    龙飞群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济深吁了一口气，终于感觉心里舒服了些。

    此时的李济深并不知道，他大张旗鼓谴责共产党将领郑毅的消息并没有传到赣南地区，虽然广州这边的报纸闹得很大，对共产党军队百般抨击，大肆污蔑，但香港和沪海的报纸基本都是叙述事实，没有进行任何评论，同时占用的篇幅也很小。

    因为此时此刻，中外各界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百万军队对峙的黄河两岸激战之中。

    ……

    ……

    六月十日，清晨。

    上官咏和德允大师率领的商队离开汀州，沿来路返回莆田，回程的四十五辆大马车上装满了汀州土特产和珍贵木材。谁也不知道，土特产和木材下面的一口口箱子里，装着高达七十万元的现大洋。

    十二天之后，商队再次从莆田启程，为教导师运来三百万发各型号子弹和剩下的两万双军鞋。

    整条连接闽东南沿海地区和闽西汀州的商道的贯通，完全是上官咏的九叔德允大师的功劳，背地里还有莆田三大家族鼎力相助，郑毅和王虎臣并没有询问上官咏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只知道自漳平以西，整个闽西地区盗匪横行，豪强称霸。

    民党的闽省省政府根本就无力管辖山高林密的闽西，驻扎福州的蔡廷锴和蒋光鼐在李济深的支持下，基本控制住了闽省军政大权，目前正在不断招兵买马，迅速扩张，兵力已猛然增加到两万五千之众。

    如今，闽北大部地区已经被蔡廷锴和蒋光鼐的部队控制，闽省地方军阀则龟缩于厦门、泉州等地，根本无力与蔡廷锴部对抗。

    驻扎在漳州的张贞新二师名义上是黄埔一系，但实际上还是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军阀部队，整个闽南地区土匪云集，各大势力之间钩心斗角，各自为政，分分合合，相互攻伐，根本就无力顾及地处偏僻的闽西，如此一来，闽西地界包括宁化、上杭、清流、永安等地没有一支武装能够对教导师构成威胁。

    送走上官咏一行后，郑毅终于放下手头的工作，他需要尽快赶赴宁都和于都，那边还有诸多事情等着郑毅去做。

    就在郑毅叫上警卫员准备立即启程的时候，两位神秘的人物登门拜访。

    郑毅听到来人的名字后惊喜不已，二话不说，立即带上王虎臣和张尧，大步迎了出去。

    ***********

    PS：第一更到！

    今天继续三更，小火要用诚意拉月票，请大家多多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七七章 久旱逢甘霖（第二更）

﻿    汀州城北卧龙山下的城隍庙占地宽广，古树参天。

    屹立了五百多年的石牌山门和高低错落的前殿、正殿、后殿和两侧东西院落和二十余间厢房，只因年久失修，加上城南南禅寺、城东万善寺和比邻而居的定光寺香火旺盛，信徒日增，汀州规模最大的城隍庙逐渐衰落，里里外外野草丛生，东西院墙早已垮塌，两侧院子里的二十余间厢房破旧不堪，只剩下前殿和正殿尚算完好的泥菩萨在无声述说往日的荣华。

    教导师占领汀州之后，师长郑毅把条件优越的县衙大院预留给了即将成立的汀州革命政府，县衙大院和比邻的城中军营暂时作为三团驻地，地势较高、能俯瞰全城的城隍庙被郑毅看中。

    经过教导师直属各部官兵的清理，和当地五百余工匠连续五天的修葺，城隍庙再次呈现往日恢宏的气势。

    教导师师部和直属各部早已进驻其中，地势最高的后院山岗上已经竖起来两副高高的天线，东西院墙和两侧院落仍在紧张的修复之中。

    郑毅和参谋长王虎臣大步走出城隍庙正殿大门，一眼看到等候在台阶下的两名本地汉子。

    两人身材相仿，都穿着常见的无领对襟短衫，略显陈旧但很干净，胸腹前的七颗布扣全部扣上，显得非常严谨，下身是裤腿宽大的深蓝色九分裤，脚下穿着草鞋，手里都拿着编制精美遮阳斗笠。

    两人看到身材高挑的郑毅和王虎臣快步走来，立即挺起腰杆细细打量。

    郑毅和王虎臣都是身高一米八的高个子，数年来的军旅生涯和一次次的血火洗礼塑造了两人超凡的气质，此刻站在三级台阶上含笑相迎，更显高大威武。

    “二位谁是龙岩县委的郭滴人同志？”

    郑毅边说便走下台阶，率先伸出热情的双手。

    一头短发的郭滴人立即放下斗笠，握住郑毅的双手，激动地摇了摇：“郑毅同志，我就是郭滴人，你还记得我吗？”

    郑毅细细打量皮肤黝黑、满脸笑容的郭滴人，略一回想点了点头：“有印象，似乎在哪儿见过......”

    “在广州农讲所，当时你和另一位年轻同志进来听毛委员讲课，我就坐在你前面，当时你们两人样子和我们那批学员很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所以我很好奇，回头看了你几眼，你还对我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交谈，但我印象非常深刻，当时高罕语同志就坐在你身边，还记得吗？”

    郭滴人眼里满是期待。

    郑毅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欢迎你，郭滴人同志，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地方见面，我这几天正为建立汀州革命政府发愁呢，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同志，也是我们教导师党委委员，要不是他告诉我有两位地方党组织的同志来访，我恐怕已经赶赴瑞金了。”

    郭滴人连忙与王虎臣亲切握手，最后把身后留着长发的年轻汉子拉上前来：“这位是我们龙岩的临时县委书记罗怀盛同志......龙岩暴动就是我和罗书记、邓子恢、张鼎丞等同志领导的，可惜失败之后子恢同志和鼎丞同志走散了。”

    罗怀盛上前与郑毅和王虎臣握手：“我们闽西的同志早就听说郑毅同志和战无不胜的教导师，无比仰慕啊！”

    郑毅客气地笑着说道：“从今往后，还要依靠闽西的同志们大力支持啊！来来来，进去再说，好多话要对你们说，好多事情需要和你们以及闽西的同志们讨论。”

    城隍庙宽阔高耸的正殿已经大为变样，正北位置和两侧的大小泥菩萨已经失去了踪影，一米二高、四米长宽的神像基座上整齐地堆放着一叠叠纸张和笔墨砚台等物，基座两边摆放两排做工考究的高背椅子。

    三面墙壁刚刚粉刷完毕，空气中仍然残留着石灰水的味道，两边靠墙的石条基座如今已成为师部参谋们的办公桌，基座上的一幅幅神话图案栩栩如生，精美绝伦。

    郭滴人和罗怀盛在王虎臣的热情招呼下，谦让地坐在郑毅对面的椅子上，不等郑毅开口，率先说出赶来汀州的经过：

    “龙岩起义失败后我逃了出来，藏在汀州南面上杭县郊外的小村里，六月四号晚上，当地一位熟悉的商人找到我和罗怀盛同志，对我们说共产党教导师打下汀州了，当时我们根本不敢相信，问了好久才觉得事情可能是真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开始往汀州赶，刚走到汀州南面九十里的涂坊镇，再次听到教导师召开审判大会、枪毙四十多个土豪劣绅和民党官员的传闻，我们再也没有半点儿怀疑，前天一早吃完早饭立即赶过来，直到昨天傍晚时分才乘渡船过江进入汀州城，刚进来就遇到宵禁，只好在东门街的小客栈里暂住一晚。今早略作准备就赶来拜访了，哈哈！”

    郑毅请两位客人先喝茶，与王虎臣略作商量，叫来专门负责联络本地党组织的副参谋长张尧。

    相互介绍过后，张尧如实通报汀州党组织的现状：“我们到来之后，只找到地方党组织的两位同志，根据两位同志介绍，汀州党政组织在四·一二之后死的死逃的逃，至今尚未恢复过来。”

    “汀州的两位同志都是普通党员，目前正和我们的政治工作队一起，下到周边乡镇进行政治宣传和征兵动员，由于与中央的联系已经中断两个月，我们只能在三天之前，向井冈山根据地前敌委员会通报了汀州的情况，希望通过根据地前委和赣省省委的同志，与负责闽省地区党组工作的中央同志取得联系。”

    “现在看到你们，我终于放心了。”

    郭滴人和罗怀盛早已知道汀州的情况，汀州三大家族和地方豪强势力太大，当地党组织成员很少，一直以来都没能有效地开展工作，四·一二之后情况越发地糟糕。

    但如今有了英勇善战、兵强马壮的教导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发展条件变得极其优越，远远超过龙岩、永定、上杭等地。

    *************

    PS：第二更到！

    今天还有第三章，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七八章 我们的目标（第三更）

﻿    听完张尧的情况通报，郭滴人和罗怀盛对重建闽西党组织的信心更为坚定，两人略作商议，坦然说出心中的唯一顾虑：

    “郑毅同志，王虎臣同志，张尧同志，我们闽西党组织经过两年多的斗争，总结出一条血的经验教训，面对民党和地方军阀的屠刀，我们不能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但我们的信念从不改变，重建闽西各地的党组织一直是我们坚定不移的目标......只是，我们需要教导师的大力支持，否则难以恢复过来，不知道教导师还能留下多久？”

    郑毅与王虎臣、张尧相视一笑，张尧在郑毅的示意下详细解释：“放心吧，短时间内我们教导师不会离开汀州，哪怕离开，也会留下一个团的兵力守卫革命成果。”

    “数日来，我们面向全县各村镇大量征召新兵，目的就是要组建一支地方军队保卫汀州，建立起革命政府，进而将汀州建设成为稳固的红色根据地。”

    “目前我们师党委的主要任务是，集中力量组建汀州革命政府，重新组建汀州地方党组织，但由于本地党组织力量薄弱，我们的工作进展缓慢，你们来得非常及时啊！”

    郭滴人和罗怀盛大为振奋。

    罗怀盛激动地站起来：“我们愿意加入教导师，全力以赴组建汀州地方党组织，建立革命政府，发展革命力量！”

    “我们还可以立即通知隐藏在闽西各地的同志们，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定能在一个月之内做出成绩！”郭滴人同样兴奋地站起来表态。

    郑毅非常高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请坐下吧，我这边有个建议，在重新恢复闽西地区的党组织之前，希望二位暂时担任汀州党委书记和县长，尽快组建汀州党组织和县政府，哪怕只是先把架子搭起来也行。”

    “只要你们能够制定出详细的发展计划，等分散在闽西各地的同志们到来之后，就能立即展开工作！在此期间，二位有什么需要，又或者对我们教导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鼎力支持。”

    王虎臣再添把火：“咱们教导师的仓库里还有三千多支先进的步枪、手枪和重机枪，八十名军事教官正在赶来汀州的路上，请二位告诉闽西的同志们，教导师全体将士大力支持闽西党组织建立自己的武装。一句话：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钱给钱！”

    “咱们教导师只有一个要求：两个月内在闽西征兵两千五百人，希望能够获得地方同志的大力支持！”

    郭滴人和罗怀盛欣喜万分，双双上前。

    罗怀盛抓住王虎臣的手，用力握了握，激动地做出承诺：“请王参谋长放心！只要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我们不但能把汀州地方党组织和革命政府建立起来，还能拉出至少三千青壮参加革命队伍！”

    郭滴人则一把抓住郑毅的大手：“郑毅同志，我们愿意留下来......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展工作？”

    郑毅笑道：“现在就可以，我们教导师政治部可以抽出三十位政工干部配合你们，还能抽调一个警卫连负责地方党组织和县政府的安全保卫工作......二位是不是先商量一下，谁来当临时党委书记？谁来当汀州革命政府临时县长？”

    郭滴人立刻转向罗怀盛：“怀盛，虽然我是你的入党介绍人，但在党组织工作方面，你比我强，你来担任临时党委书记怎么样？”

    罗怀盛高兴地答应下来：“好！但我要离开三天，回去派人把子恢同志、鼎丞同志和其他各县委员们找回来。”

    ……

    ……

    郑毅安排好汀州的军政事务，终于不再耽搁，紧急赶赴西面四十多公里的瑞金城。

    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带上配发给五团的无线电台和三名报务员，率领师部参谋小组，跟随郑毅前往瑞金视察防区，指导五团的军事训练，展开为期两个月的军事技能大练兵，并从五团各营连抽调两百名优秀士兵，进入正在重建的教导师教导大队培训三个月。

    教导师没有恢复之前的教导团设置，而是以教导大队取代，这一改变是郑毅和王虎臣以及各团团长反复协商后做出的决定。

    新成立的教导大队仍旧为团级单位，政治干部队伍和教官队伍增加一倍，而且人员相对固定，职能与任务非常明确：

    第一、为各主力团训练新兵；第二、对各团选送的优秀士兵进行轮训，源源不断地为主力各团培养成基层指挥员。

    首次轮训的时间为定六月十五日，包括驻扎在东华山革命根据地的第四团在内，五个主力团各推荐本部两百名优秀士兵赶赴汀州参加轮训。

    教导师政委李昭从兴国带来的最后一批新兵已经开赴汀州，与正在征召的汀州新兵一起，展开为期半年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只有完成三个阶段共六个月的基础训练，才能进入各主力团，成为一名合格的红军战士。

    如今的瑞金城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五团官兵的的严明军纪和方方面面的优秀表现，获得了各界民众的普遍赞扬，免税一年的政策和扶助孤寡、团结农工的举措迅速获得了民心，深受瑞金各界民众的拥护，农业和工商业逐渐恢复，至今为止已有三百余名年轻青壮报名参加红军。

    郑毅在瑞金仅仅停留了一天。

    由于粤军派来的两名谈判人员拒不接受教导师开出的条件，从于都赶到瑞金的战俘营之后仍然大喊大叫，态度极为恶劣，郑毅恼火之下并没有选择与之见面，次日一早便率领一个排的警卫，骑马赶赴宁都。

    这个时候，根据地前委委员和赣省省委召开的军政会议已经结束，出席会议的前委委员和地方党组织的同志们大多离开宁都，返回各部和各根据地传达会议精神，贯彻实施宁都会议做出的决定，唯独毛委员和朱军长仍然留在宁都，等待郑毅的到来。

    *************

    PS：第三更！

    最近雾霾厉害，小火的哮喘非常严重，呼吸困难，一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码字！由于状态不佳，可能这两天码出来的文字有些干巴巴的，请大家谅解！

    不过不管怎么样，小火努力了，所以还是诚挚地求各位大大月票支持！谢谢！(未完待续。)


------------

第二七九章 喜相逢

﻿    傍晚时分，郑毅顺利抵达宁都，在一团团长李连山的陪同下赶往城中县衙，远远就看到政委李昭陪同毛委员和朱军长等候在县衙大门前。

    郑毅在距离县衙大门十余米的地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毛委员和含笑招手的朱军长面前，颇为激动地原地立正，抬手敬礼：“毛委员，朱军长，郑毅姗姗来迟，还请见谅！”

    毛委员微微一笑，上前握住郑毅的手细细打量：“不错，精神很好，只是胡子没有剃，显老了，哈哈！”

    众人哄然大笑，朱军长上前抓住郑毅的手，紧紧一握：“郑毅同志，久别重逢，欣喜万分啊！”

    郑毅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捧住朱军长粗糙的大手热烈回应：“四月中旬得知朱军长与毛委员胜利会师的消息，我激动得一夜都睡不着，细细一想，南昌起义部队如今就剩下我们两支队伍了，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难以言喻！”

    朱军长也激动不已，握住郑毅的手用力摇了摇：“正如你说的那样，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现在好了，再次恢复实力，比原来更强大了，我和第十师的将士们，都非常感谢你和教导师的大力支持！”

    郑毅一愣，站在郑毅侧边的李昭低声解释道：“原警卫团两个营和兴国第一赤卫大队划入朱军长领导的第十师，三天前携带汀州运来的所有物资，以及我师存在宁都的三十万发子弹返回井冈山根据地，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整训。”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根据地不能放空啊！”

    郑毅心里微微吃惊，不知道第十师的作战方向是否改变，但郑毅没有询问朱军长，与笑容可掬的毛委员和朱军长并肩进入县衙大门。

    谁知刚进入前院，久别的爱犬小强飞奔而来，一下子就扑到郑毅身上，伸出猩红的长舌不断舔郑毅的手背和脸庞，旁边的人连忙避开，惊讶地看着抱住硕大军犬兴奋转圈的郑毅，另一只名叫“二嫂”的雌性军犬，也迅速跑了出来，围着郑毅和小强摇头摆尾，呜咽连声。

    李昭和毛委员都知道郑毅与爱犬小强的习惯，根据地前委和夏坪留守部队的七只半大军犬，就是小强和两只雌性军犬留下的种，目前正在另一只非常优秀的雌性军犬率领下进行训练。

    “好了、好了！从今往后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包括你的女朋友在内，都跟着我，行了吧？哈哈......”郑毅把爱犬小强放下来，伸手安抚不断挤上来的“二嫂”，嘴里不停地低声安慰。

    李昭在一旁乐呵呵地介绍“小强”和“二嫂”的来历，以及两年来在一次次战斗中所展现的出色能力。

    朱军长惊愕不已，大感兴趣，低声询问李昭能不能送给他两只？

    李昭很为难，毛委员看得有趣，忍不住哈哈一笑：“玉阶兄，教导师的这几只宝贝可是有军衔的，除了不领补贴之外，其他方面最低也享受团级待遇！”

    周边的军官和警卫人员再次哄然大笑，朱军长也乐了：“值得！听李昭同志刚才的介绍，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优秀军犬，在战场上的搜索与警戒作用无与伦比，堪比一个侦察连啊！”

    郑毅终于站了起来：“朱军长要是喜欢，再等三个月吧......东华山根据地的两雄一雌三只军犬生下了八只小狗，现在已经有四个月大了，目前已经开始接受训练，三个月后其中的三只会送到夏坪。”

    “夏坪留守部队也要从四只小狗中，挑选出两只送到东华山根据地，以保证血统的纯正和健康繁殖，到时候可以挑出两只完成训练的合格军犬送给朱军长。”

    “最好连训练军犬的战士也送一个，我们第十师可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朱军长非常高兴，想得也很周到。

    郑毅当即答应下来，边走边对朱军长介绍：“如果有机会，可以弄几只雌性的滇省有名的黑背猎狗过来，不出两年就能获得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军犬。”

    “三个月前我写信到香港，再次委托昔日的友人帮助购买三组血统纯正的德国牧羊犬，估计年底之前能够弄回来，到时候我们会在东华山或者汀州根据地建立一个军犬训练基地，源源不断地为主力部队和后勤运输部队提供军犬。”

    “在我们教导师两年来的训练与作战中，军犬的作用非常大，多次在距离敌人五公里之外便发现敌踪，屡屡帮助我们的侦查小队掌握主动，降低伤亡。”

    “可以说，在野外侦查、追踪和驻地警戒方面，军犬的作用远远超过训练有素的侦察兵，毛委员对此非常了解，他对军犬的作用也非常重视。”

    朱军长频频点头：“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迫不及待了，这次我和老毛留下来，除了共同讨论根据地的扩大和各军之间的协同之战之外，还想向你提出个请求。”

    “别这么客气，你和毛委员一样，都是我的上级领导，有何指示尽管说，千万别用请求二字。”

    郑毅的态度非常谦逊。

    朱军长哈哈一笑，亲切地拍拍郑毅的肩膀：“先吃饭，吃完再说。”

    ……

    ……

    晚饭过后，毛委员、朱军长、郑毅、李昭和李连山五人来到会议室，李昭率先向郑毅通报军政会议的各项决定，以及兴国、宁都和于都三县的党组织建设、红色政权的成立和地方武装的发展等情况。

    兴国和宁都、于都三县已经交给赣省省委直接领导，省委的所在地暂时设在了条件最好的兴国，毛委员领导的第十一师和兴国县委领导的赤卫大队驻扎兴国。

    但是，为了防备湘省的民党军队和地方军阀对井冈山根据地发动攻击，朱军长领导的第十师，在接收人员、装备和物资之后返回井冈山地区，进驻宁冈和南面的酃县，一面训练一面严密监视湘南方向的敌军动态。

    如此一来，具有重要战略位置的宁都和于都出现了兵力不足的隐患。

    虽然宁都的两个赤卫大队拥有三千余名经过严格训练的赤卫队员，赣省省委和地方党组织也在紧锣密鼓扩大地方武装，但在短时间内，仍然需要教导师留下一个团协助地方武装，因此，李连山的第一团还需要继续驻扎宁都和于都两县。

    郑毅向毛委员和朱军长详细汇报了汀州的情况，最后对毛委员笑着说道：“通过罗怀盛同志的介绍，我才知道闽西党组织中近三分之一的优秀党员出自广州农民讲习所，虽然其中很多人我还没见过，但我知道这些闽西的同志，许多都是你的学生。”

    “毛委员，你是否可以帮助我，和我一起到汀州考察一下，指导我们教导师和闽西党政组织的工作？”

    毛委员欣喜不已，对汀州的情况非常重视：“好！我也很想见见闽西的同志们，目前看来，闽省的党组织亟待加强，在上报中央的同时，应该更为积极主动地开展工作。”

    “你们教导师占领汀州是非常正确的，功劳很大，而且闽西地区非常适合适合建立革命根据地，我很愿意和你走一趟。”

    *************

    PS：新的一周了，小火求下免费的推荐票！(未完待续。)


------------

第二八〇章 政工人才（第二更）

﻿    在毛委员和朱军长的大力支持下，郑毅对建立闽西革命根据地充满了信心，在随后的交谈中，郑毅毫无隐瞒地将教导师现有兵力、装备情况、组织结构、指挥系统和即将展开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等情况，向毛委员和朱军长进行汇报。

    得知教导师如今又已经发展到六个团近一万二千将士，毛委员和朱军长震惊不已，看到教导师政委李昭颇为歉意地点点头，坐在郑毅身旁的教导师党委委员、第一团团长李连山满脸自豪，朱军长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目光炯炯地望向郑毅：

    “听老毛说，教导师离开井冈山根据地时，只有三个团四千余人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郑毅如实禀告：“主要是得益于兴国、宁都两地民众和地方党组织的支持，数月来，我们大力支持地方党组织的建设，派出军事教官帮助两县赤卫队进行军事训练，先后划拨给两县党组织十五万大洋和六千支长短枪，也从这两个县的赤卫大队中征召了四千余人补充战损。”

    “其次，打下宁都、瑞金和汀州等地之后，我们从保安团和地方武装人员中，挑选出一批出身贫苦、没有恶行的青壮年进行教育改造，然后分散打入各主力团中，通过以老带新的方式让这些人迅速融入我们的部队......不过，这部分人数不多，只有八百余人。”

    “另外，打下汀州之后，我们铲除了大部分土豪劣绅和地主豪强武装，废除所有苛捐杂税，张榜宣布免除一年的农税和工商税，又把没收的百万亩土地平均分配给贫苦佃农和失去土地的民众。”

    “不出所料，此举迅速地赢得了民心，仅仅五天时间，报名参加红军的本地青壮年就高达四千余人，经过严格甄别和健康检查，我们最后吸收了一千余名新兵，目前征兵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最后便是大家不怎么了解的东华山革命根据地的第四团。当初百般无奈之下留在金华山地区养伤的一百三十名将士，经过大半年的不懈努力，逐渐获得当地的畲族乡亲的信任和支持，一步步地建立起了稳固的东华山革命根据地，官兵人数已发展到两千六百余将士。”

    “第六团的三个营参加了歼灭滇军第三十九军第一师的宁都之战，表现基本合格。由于东华山地区群山延绵，溪流纵横，方圆百里之内全都是高山莽林，人烟稀少，发展潜力不大，只有不断向外发展，才能逐步壮大。”

    “但是，在进一步向外扩张之前，我们还得根据该团行动迅速、擅长山地作战等特点，展开更为严格的专项军事训练，并对现有装备和人员配置进行一次大的调整，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三个月时间。”

    朱军长深吸了口气，啧啧称叹：“不得了、了不得啊！”

    毛委员频频点头，眼里全都是赞赏之色，借此机会提出个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的要求：

    “郑毅同志，还有李昭、李连山同志，基于目前不断变化的复杂形势，以及井冈山根据地和第四军的实际困难，我代表根据地前委向你们郑重提出个要求：能不能支援我们一下，把夏坪守备营和工兵营划入我第四军？”

    郑毅顿时愣住了，看到政委李昭双唇紧闭，垂下脑袋，李连山也不敢看着自己，立刻明白这件事恐怕在刚刚结束的军政会议上讨论过，李昭和李连山要么是来不及向自己作汇报，要么是已经被毛委员和前委其他同志说服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郑毅迅速做出决断：“我本人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毛委员、朱军长，你们也知道我们教导师目前急需经验丰富的政治主官，能不能把韩守仁同志给调回来？”

    这下不但毛委员连连摇头，朱军长也不答应了：“这可不行啊！郑毅同志，你要谁我们都支持，就是不能再打韩守仁同志的主意......”

    “韩守仁同志如今不但是根据地前委委员，还是前委唯一的情报负责人和根据地留守部队总指挥，我军各师在外征战期间，根据地的防御和情报分析、汇总和收发全靠他了！”

    心中愧疚的李昭也说话了：“咱们教导师确实急需经验丰富的政治主官，虽然这一年来不断发展党员，各级政工干部不断成长，但是仍然缺乏独当一面的政工人才......”

    “所以，不但郑毅同志心里着急，我这个政委同样着急啊！”

    毛委员哈哈一笑：“与红四军相比，教导师的共产党员人数并不少，而且在政治工作和政工人员的培养方面，一直做得很好，所以你们认为的困难根本就不是困难，更何况你们身边还有大批闽西地区的优秀党员鼎力相助。”

    “如果你们真的有需要，完全可以从中抽调几个得力干将加入你们教导师嘛。”

    郑毅眼睛一亮，不敢确定地问道：“这么做行吗？”

    “怎么不行？我看完全可以！目前我们党的主要任务，就是建立和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用枪杆子向反动派说话，为此中央临时政治会议早在今年二月份就下达了明确指示，等我和你去到汀州之后，立即和闽西地方党组织的同志们见个面，开个会。”

    毛委员满怀自信地笑着说道：“我想，闽西的同志们要是得知能够加入你们教导师，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朱军长对毛委员的意见非常支持：“确实如此，根据中央二月会议的指示精神，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全党的工作重点都放在建立革命武装和建设红色政权上面，闽西的同志们不会不知道中央的指示精神，定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们教导师的工作。”

    “所以啊，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人才不够，而是要大力发现和提拔地方党组织的人员，把我们的革命干部打磨成能文能武的全才。”

    这下郑毅心里终于有底了，笑了笑转向李昭：“老李，恐怕你不能留在宁都了，明天和我一起走吧，没有你我玩不转啊！”

    众人哈哈一笑，李昭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兴国和宁都的各项工作交接已经顺利完成，我是该回归部队了。”

    接下的议题很快得到解决。

    根据计划，留守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守备营将并入毛委员领导的十一师，已经完成根据地三大要塞建设任务的工兵团，将与井冈山三个赤卫队合并，组建隶属于根据地前敌委员会的两个守备团，保卫胜利果实井冈山。

    **************

    PS：第二更到！

    这个时候码出第二章，今天三更应该有保障了，小火努力码字，请大家多多支持，订阅和月票小火都想要哦！

    谢谢您！(未完待续。)


------------

第二八一章 释俘（第三更，求月票）

﻿    有了根据地前委和毛委员、朱军长的支持帮助，教导师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得以确立，瑞金南面的会昌，汀州东面的连城和北面的宁化、清流，宁都东面的石城，被确定为赣闽边区红色根据地的发展方向，以上各县的反动武装均在教导师的打击之列。

    第二天一大早，朱军长率先赶回红四军临时指挥部所在的兴国，毛委员跟随郑毅和李昭前往瑞金和汀州考察。

    在前往瑞金的途中，郑毅向毛委员详细汇报了羁押九百余名粤军俘虏的经过，毫无隐瞒地告诉毛委员此举引发的新闻报道和造成的政治影响。

    毛委员对此事非常重视。

    抵达瑞金之后，他立即前去关押战俘的城北军营视察，回到教导师第五团团部所在地县衙大院，立即向郑毅提出批评：

    “我知道你的用意，也理解你和教导师将士心中的愤怒，但是此举违背了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很可能会在将来的战争中引来粤军的报复。”

    “我建议你端正态度，把心胸放宽一点儿，做好将士们的思想安抚工作，不要计较眼前的这一点得失，尽快释放所有粤军俘虏。”

    政委李昭旗帜鲜明地支持毛委员的意见：“师长，我们从粤军新编第三师身上获得的好处已经够多了，别看李济深这段时间喊得震天响，粤军遭此痛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绝对不敢再触犯我军，但我们必须做到有理有据有节，不能让民党政府和军队将领借机污蔑。”

    “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严格遵守组织纪律，尽快处理好这件事，避免造成更大的政治影响。”

    郑毅虽然对当前的粤军统帅李济深敌意很深，但他并未失去理智，能够暂时放下心中的纠葛，虚心接受毛委员的批评和李昭的意见：

    “好吧，我接受批评，明天上午就释放俘虏......不过我先声明，我可没有路费发给他们，顶多护送到会昌城北。”

    毛委员忍不住笑了：“你这哪里是护送，完全是杀鸡儆猴嘛，哈哈！”

    李昭也乐得不行，指着郑毅说道：“会昌的豪强武装已经被我们打残了，这批粤军俘虏到达会昌之后，定然会引发强烈震动，引发巨大的恐慌，不知道会昌的土豪劣绅们还敢不敢纠结起来与我军对抗。”

    郑毅想了想，摇摇头道：“毫无疑问，会昌的土豪劣绅肯定会继续与我军对抗，上次虎臣他们太过匆忙，为了赶来宁都夹击滇军第一师，他们在攻占会昌县城后的第二天，就携带缴获物资冒雨撤了回来，并没有对逃窜的数百残敌展开追击，也没有时间对会昌的土豪劣绅展开清算，让那些侥幸逃生的民党县政府官员和土豪劣绅保住了元气。”

    “不过没关系，等会昌的土豪劣绅们出钱出力，想方设法再次购回大批武器弹药组建武装，咱们再打过去即可，到时候收获更大。”

    “如今咱们有了闽西地方党组织的协助，未来两个月内，至少能在汀州和闽西各地征召五千新兵，咱们库存的武器装备肯定不够用，只能从敌人手上缴获了。会昌或许将是我军武器弹药的重要来源地之一。”

    毛委员又是一笑：“这话只有你郑毅敢说，也只有你们教导师有这样的硬气，不愧是我们共产党领导下的钢铁之师啊！”

    郑毅谦逊地笑道：“毛委员，要不，你也别走了，干脆留下来吧，我相信教导师很快就会并入红四军，对此我深信不疑，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毛委员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哈哈一笑，亲切地拍了拍郑毅的肩膀：“郑毅同志，我也希望这一天早点儿到来，可这么大的事情，你我都无法做出决定，还是等候中央的明确指示吧！”

    ……

    ……

    次日一早，第五团团长黄国兴接到郑毅的命令后，不情不愿地率领一营将士，要把九百余名俘虏押送至会昌城外释放。

    李济深派来的两名谈判人员昨晚没机会见到郑毅，临行之前强烈地要求见郑毅一面，其中一人自称是郑毅在黄埔军校时的同事，受黄埔副校长李济深将军委托，给以前的同僚郑毅带来口信。

    黄国兴知道郑毅根本就不愿意见到李济深的代表，否则不会天刚亮就和毛委员、李政委启程赶往汀州，因此也就不再给粤军谈判代表任何面子，直接命令麾下弟兄把战俘押出城南。

    从瑞金县城至南面的会昌城，路程不算远，只有四十二公里，而且道路非常好走，九百余名即将获释的粤军官兵非常兴奋，出了城南便一路谈笑，喜形于色。

    这些俘虏中，还有那么几个老兵痞不断地对全副武装押送他们赶路的五团一营官兵冷嘲热讽，极尽挑衅之能事，李济深的侄子这时候也放下所有的担心，与两名熟悉的谈判将代表并肩而行，手舞足蹈地热烈交谈。

    走出五公里之后，九百余名粤军俘虏没有了欢声笑语。

    烈日下行军的艰苦滋味很不好受，一个个敞开衣襟，步履沉重，嘴里还不时低声埋怨，间或便有人跑到路边的水沟旁，捧起冰凉的河水大喝特喝，洗脸洗头，也不管沟渠里的水干净还是肮脏。

    亲自率部押送的黄国兴情不自禁摇了摇头。

    赣南的河水看似清澈，但其中蕴含的危险可不小，不说别的，仅仅只是血吸虫的虫卵就让人防不胜防，教导师上下早得到郑毅吩咐，绝对不能喝生水，必须烧开后才能饮用。

    不过，彼此处于对立状态，黄国兴吩咐弟兄们不要管，只要不反抗就任其自然。

    两名粤军谈判代表和李济深的团副侄子早已是大汗淋淋，多次要求黄国兴停下休息都得不到同意，只能咬着牙跟随越走远乱的九百余名残兵败将，继续南行，直到中午时分进入武阳镇，才获准停下来休息。

    半死不活的九百余粤军官兵尚未进入镇子，惊恐万状的民众已经关上大门，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老弱妇孺尽数消失。

    两百余名手握锄头柴刀的本地青壮陆续集合，站在镇子中央的街口，警惕地盯着跑到树荫和屋檐底下东歪西倒、不断骂娘的粤军官兵，以及全副武装列队于大街中央的四百余名教导师官兵。

    黄国兴尽管非常痛恨态度恶劣、军纪松懈的粤军俘虏，但还是遵照郑毅和李昭的命令，拿出提前准备的五百大洋，连同装大洋的布袋一起，送到了两位粤军代表手里：“这钱是送给你们的伙食费，足够吃到进入粤省地界了......诸位一路保重，告辞了！”

    两位粤军谈判代表顿时愣住了，尚未反映过来，黄国兴已经离去，走到四百余军容整齐的五团官兵旁边低声下令。

    所有教导师第五团官兵立即原地立正，全体后转，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镇子返回瑞金。

    *************

    PS：第三更到！

    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已经放入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继续求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八二章 赤诚之心（第一更）

﻿    “丢那妈，就这样完了？”

    “佢老母，真系犀利！走了三十几里还丝毫不乱......”

    “我记得他们一路上都没有喝过水。”

    “怪了！出城的时候，他们的团长、营长一直牵着马行军，现在又牵着马步行回去，看起来他们没有半点儿上马的意思。”

    “有马不骑，他们是不是军官啊？”

    “你忘记前几天那几个共军党代表怎么说了吗？共产党讲究官兵平等。”

    九百余粤军官兵中的明白人不断议论起来，越说越感到心惊，最后大部分人都情不自禁伸长脖子，遥望教导师官兵越行越远的整齐背影。

    高瘦的粤军谈判代表、曾经的黄埔军校兵器教官李林然更为感慨：“二位注意到没有？他们所有人背上都背着个大包，前后皮带上都挂着两个方方正正的真皮子弹袋和四个手榴弹，加起来至少三十斤，若再加上七斤半的三八步枪，差不多四十斤了......”

    “这样的行军能力，令人深思啊！”

    李济深麾下的第八路军政治部陈副主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顺着同伴的目光望向走出一公里之外的教导师官兵，不可思议地说道：“丢佢老母的，这也太强了吧？”

    李济深的侄子脸上再也没有半点得色，呆呆望着远去的教导师官兵，压低声音说道：“从瑞金到这里走了四个小时，至少十八公里，太阳这么大，我们九百弟兄休养多日，如今徒手行军都还受不了......”

    “反观共军，休息不到三分钟就原路返回，速度竟然还这么快，细细一想真是可怕，看来，输给他们不冤啊！”

    李林然神色复杂，感慨万千：“早在黄埔军校期间，我就见识过郑毅的能力......”

    “北伐前老蒋的第一军举行军事训练大演练，任公带领我们四军十几个将校应邀观摩，最后郑毅率领的军需部守备营力压一军两个主力师，在二十七个参演的步兵营中脱颖而出，获得综合评比第一名！”

    “那时候我就觉得郑毅练兵有一套，任公和张发奎、黄琪翔他们也非常惊讶，对郑毅的练兵水平赞不绝口。”

    “之后郑毅步步高升，在武汉兵站担任站监期间获得少将军衔，之后突然传来他率部参加共产党的消息，唉！”

    “任公知道在军校的时候我和郑毅关系不错，临来赣南前把我叫去反复叮嘱，让我好好和郑毅谈一谈，对我说这样优秀的人才参加共产党太可惜了，如果他愿意迷途知返，完全可以到我们第八路军来当一个师长，甚至可以让他担任第四军副军长，以后再接任军长职务。”

    “可是，郑毅根本就不愿意见我，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点儿什么。”

    李济深的侄子惊愕不已，不知道叔叔居然对郑毅如此看重，但回想粤军新编第三师在共军教导师进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便知道以郑毅的能力，担任新编成的第四军军长绰绰有余，一时间不由唏嘘不已。

    ……

    ……

    粤军官兵在不断感叹的时候，郑毅一行已经策马进入汀州城，兴致盎然的毛委员提议暂时不去城北的城隍庙，先一起进县城走走。

    郑毅和李昭欣然答应，吩咐警卫连长率领队伍返回城隍庙，只带一个班的警卫人员随行。

    城中秩序井然，往来民众看到军人装束的郑毅一行，毫不畏惧，不少行人和商铺老板向含笑走在前面的毛委员和郑毅等人点头致意，完了该干什么仍然干什么。

    毛委员对于安定祥和的气氛甚为满意，即将走到十字街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指了指全副武装肃立在街口的两名士兵，转头询问郑毅：“你们一直保持戒严状态？”

    郑毅低声回答：“是的，我们攻占汀州后的第三天，迅速召开万人审判大会，枪毙了四十余名土豪劣绅和恶霸，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一举铲除了本地最大的隐患。”

    “我本来以为形势将会迅速平定，没想到仅隔三天时间，给我们运来物资的商队在城南十五公里处遭到土匪伏击，虽然我们反应迅速，当天傍晚便歼灭了这股三百余人的匪帮，但因此而产生的诸多隐患尚未完全消除。”

    “所以，面对当前错综复杂的局势，我们继续实施全城巡逻、主要路口布置岗哨和宵禁等办法，在所有隐患消除之前保持不变。”

    毛委员微微点头，尚未走到十字街口，站岗的两名战士就已经齐齐转身，立正敬礼。

    郑毅回礼之后，继续陪同毛委员走向城东，随后登上高高的城楼，俯瞰全城。

    “咦？城南江边的地方在干什么？”毛委员遥指两里之外上千人劳作的建设工地，李昭和其他几名干事也纷纷望了过去。

    郑毅笑着解释道：“那里原来有座汀江书院，多年前被大水冲垮了，但房屋的大致框架还在。”

    “为了安置城里城外无家可归的流浪儿童，也为了刺激本地的经济发展，让民众迅速安下心来，我们从抄家获得的巨额款项中，拿出五千块大洋，重建汀江书院，名字改为城南小学堂。”

    “由于书院原来的地基打得不错，估计这座小学堂月底就能建好，到时候能够让百余流浪儿童和附近的三百名贫苦儿童进驻就读。”

    毛委员大为赞同：“干得好！还记得我们在永新城里收容的几十个孩子吗？如今都在井冈山茨坪小学堂里接受教育，身体非常健康，孩子们也都很聪明，每次我去看望他们的时候，他们都问我郑叔叔怎么不来看我们啊？”

    “特别是你抱回去的那个小女孩，长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懂事，她比谁都盼着见你一面。”

    郑毅哈哈一笑，笑完感慨不已，想了想把毛委员拉上，走到远离李昭等人十余米的城墙边沿：“我有个想法，想让您帮我斟酌一下是否合适。”

    毛委员颇为意外，将目光从建筑工地上收回来，含笑看着郑毅的眼睛：“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郑毅终于把久藏心中的一大心事说出来：“随着我们红军的发展壮大，政治影响和军事实力将会迅速扩大，民党当局和各地反动势力很快就会集中力量对付我们，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异常艰难，除了根据地在政治和经济上遭到敌人的全面封锁，我们个人也会很危险，甚至我们的亲人也会沦为敌人报复的对象。”

    “为了避免即将到来的白色恐怖的威胁，我想请您把井冈山上的孩子们交给我，把你的三个孩子和前委同志们留在家乡的孩子也都交给我，我会想方设法把孩子们送到香港去，否则我不放心啊！”

    “我打算先让孩子们在香港接受几年基础教育，等长大之后，无论是前往苏联或者是欧美国家留学，还是回到根据地加入我们的革命队伍都行。”

    毛委员惊愕不已，定定地看着郑毅好一会儿，最后幽幽一叹，感激地拍了拍郑毅的手臂：“谢谢你了，郑毅同志！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

    “我会把你的建议带回去，在根据地前敌委会议上向同志们转达，如果获得同志们的同意，我将会以前敌委员会的名义向中央汇报请示，请求获得中央的批准。”

    “现在看来，不单止我们井冈山根据地存在这样的问题，湘赣边区、赣闽边区、鄂皖根据地、湘鄂边区等等地方，都存在这样的问题，另外身处民党统治区的中央同志们的家属更危险......”

    “我想，大家都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郑毅微微点头，知道这事一时间急不来，所以也就不再说什么。

    毛委员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郑毅的一片赤诚之心？当下笑了笑拉着郑毅的手向前走，没走出几步就看到王虎臣和他熟悉的罗怀盛等十余人匆匆登上城楼。

    ************

    PS：第一更到！

    月票再次告急，小火鸡毛信求月票支持！请所有支持小火的书友，检查一下您的个人中心，看看有没有新诞生的月票，投票支持小火！拜谢！

    月票！

    月票！

    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八三章 南下（求月票）

﻿    毛委员的到来令闽西的同志们喜不自胜，罗怀盛、郭滴人和邓子恢等十余人将毛委员紧紧地围在中间，问候声、禀报声不绝于耳，一个个满脸喜悦，精神振奋，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看得一旁的郑毅唏嘘不已，李昭和王虎臣等人也为之感慨万千。

    毛委员见到故人，也非常高兴，逐一和闽西的同志们握手问候，笑容可掬地叫出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最后干脆和众人一起，进入警卫森严的宽阔门楼中坐下来谈心。

    王虎臣叫住郑毅和李昭，拿出上官咏自莆田发来的加急电报，低声通报：“澎湃同志有消息了......红四师在粤军两个师和潮汕地方武装联合围剿下，损失惨重，只剩下一千五百人左右，目前已经退入三河坝以北、蕉岭以东的群山里。”

    “粤军第五军第二师追到了三河坝，另有两个团北上蕉岭，澎湃同志和红四师的处境相当危险。”

    “粤军第五军军长是谁？”郑毅严肃地问道。

    王虎臣把长达两页纸的密电递给郑毅：“徐景唐，这家伙还兼任粤东善后专员和粤军第二师师长等职务。”

    郑毅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此人我认识，当初我们在广州应对商团叛乱时曾经短暂相处过，留有较为深刻的印象......他是粤省东莞榴花乡人氏，书香世家出生，算得上是粤军中最善于清剿地方武装的将领。”

    “此人家学渊源，小时在东莞中学、粤省将弁学堂和黄埔陆军小学读书，后进入鄂省陆军预备学校，毕业后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不久便因成绩优异，被选送至曰本士官学校第辎重科深造。”

    “民国八年学成归来后，先是在北方的陆军部编译局做译述员和军务司少校科员，两年后回到粤省，任粤军第一师司令部少校参谋，继任中校参谋、上校师参谋长等职务。黄埔军成立后，他担任第一师第三团团长。”

    “北伐前徐景唐率部剿灭邓本殷叛乱武装，随后又担任粤西五县警备司令，没有跟随主力北伐。不过，在有限的兵力下，他半年不到就将粤西大大小小的土匪武装剿灭干净......去年年底，他率部镇压广州起义，积功晋升广东军事厅长。”

    “由此可见，此人非常不好对付，极为擅长山地战和围剿战，澎湃同志如今只剩下那点儿兵力，绝对不是此人的对手。”

    “如此说来，必须尽快与澎湃同志取得联系，最好能接应红四师北上，一举跳出敌人的包围圈。”李昭当即提出建议。

    王虎臣点点头：“此事倒是不难，驻扎漳州地区的张贞新二师需要日夜提防闽省军阀李厚基的吞并，这个时候绝对不敢派兵南下封锁闽粤边境，徐景唐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对红四师的包围......”

    “咱们只需要派出两个营的精锐，潜行一百公里赶赴蕉岭以北的上杭地区，就能顺利把红四师给接应出来，唯一的困难是，不知道上杭县城到底有多少军阀部队。”

    郑毅考虑片刻：“上杭是闽省军阀张国辉的地盘......”

    “根据罗怀盛和邓子恢等闽地同志的介绍，驻扎龙岩的张国辉部有两千五百人马，周围各县均有一个团的兵力驻守！”

    “张国辉对外号称拥有一个军的兵力，由此推测，张国辉部最多不超过五千人，上杭守军顶天了也就一千人，上杭西面的武平县城恐怕更少了......”

    “咱们完全可以派出一个团的兵力，从武平南下进入蕉岭北部，同时派出一个团攻打龙岩西北五十多公里的新泉和庙前镇，达到牵制龙岩和上杭敌军的目的。”

    “要是能够顺利接应到红四师，回来的路上还可以尝试攻打上杭县城。”越来越阴险的王虎臣笑着说道。

    李照一听乐了：“这么一来，恐怕还得把一团调过来才行......目前汀州只有二团和三团，警卫团尚在扩编之中，兵力有些不够用啊！”

    郑毅笑着说道：“连山的一团还是暂时留在宁都吧，警卫团两个营已经成军，装备和兵员都是全师最好的，顶多再把两个特务连交给田安泰指挥，让他率部南下蕉岭，接应红四师，老赵率二团攻打新泉和庙前，段煨的三团留守汀州足够了。”

    “可行！”

    王虎臣大为赞同。

    李昭听完也放心了：“有两个特务连一起出马，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如果没什么意见，咱们一起向毛委员汇报吧，兵贵神速，早去早好！”

    ……

    ……

    半小时后，毛委员和闽西地方的十余名同志一起被请到城北的教导师师部城隍庙，此时王虎臣和师部参谋们已经挂起地图，等大家坐下后立即将整个行动计划和盘托出。

    闽西的同志们兴奋得欢呼起来，领导潮汕地区革命的澎湃同志也是大家的老熟人，南昌和广州起义前后，全国声势最响亮的便是粤东北革命根据地，虽然如今在闽粤多路大军围剿下情况危急，但改变不了大家对于澎湃同志的景仰。

    龙岩临时县委书记王海平当即要求允许他集合失散已久的赤卫队员，与教导师二团一起攻打新泉和庙前镇，邓子恢和张鼎丞等同志随声附和，战斗热情空前高涨。

    李昭、王虎臣和三位团长纷纷望向郑毅，郑毅没有予以答复，而是郑重征求毛委员的意见：

    “毛委员，同志们士气高涨，求战心切，可是咱们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等待，你看如何处理为好？”

    毛委员会心一笑：“我赞成闽西的同志们参加战斗，不但要参加攻打新泉、庙前的战斗，还要派出一部分熟悉闽南地形和风俗习惯的同志，跟随警卫团一起南下，把澎湃同志和红四师的将士们带出敌人的包围圈，安全回到汀州休整。”

    “红四师是我党的优秀武装，是中国工农革命的一面光辉旗帜，意义非常重大啊！”

    闽西的同志们再次发出一阵欢呼，王海平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太好了！毛委员，郑师长，还有李政委等诸位同志，我们一定能在两天之内，召集五百名以上的赤卫队员参加战斗，绝对不会耽误主力部队的作战计划，希望能够给我们一个学习行军作战的机会！”

    郑毅和李昭、王虎臣略作商量，再次征求毛委员的意见：“如果只是等上两天时间，问题应该不大，但闽西的同志们需要尽快做好准备。”

    “为了避免南下蕉岭的警卫团暴露行踪，我们打算明天晚上子夜之前出发，以昼伏夜行的方式隐秘南下，这一路需要熟悉上杭和武平两县情况的地方同志协助，人数不能太多，否则跟不上队伍，哈哈！”

    “毛委员你看，是否让闽西的同志们好好商量一下？”

    毛委员点点头，转向满脸期盼的王海平：“海平同志，那就商量一下吧......我建议你们把主要力量放在新泉、庙前的战斗中，尽快挑选几个熟悉上杭和武平情况的同志，全力配合教导师警卫团南下，毕竟这才是此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的重点，是主要的目的和方向，千万不能本末倒置。”

    “好！我们坚决服从安排，听从命令！”

    王海平爽快地回答下来，当场和闽西的同志们进行商量。

    *************

    PS：第二更！

    实在抱歉，今天下午小火终于扛不住去医院看了下病，咽炎和支气管炎极为严重，打完点滴又拿了许多药回家，现在吃完药瞌睡来了，今天估计赶不出第三章了！

    不过小火保证，明天肯定能三章，现在月票告急，依然厚着脸皮求一下票！(未完待续。)


------------

第二八四章 棘手问题（第一更）

﻿    汀州，教导师师部所在的城北城隍庙。

    闽西的同志们正在热烈讨论，毛委员笑了笑，低声询问参谋长王虎臣：“听说三团把汀州府衙给让出来了？”

    王虎臣连忙解释：“数日来，闽西地方党组织的同志们陆续到来，如今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人，加上长汀县委已经搭起了架子，迫切需要一个办公和住宿的地方，所以三团主动把地方让出来，交给地方县委、县政府办公。”

    “如今三团团部已经搬到了县衙隔壁的军营，虽然地方小了点儿，但是这个困难完全可以克服。”

    毛委员对教导师此举大为赞赏：“你们做得很好，还有你们给予闽西地方党组织的五万大洋办公经费，闽西的同志们非常感动，罗怀盛同志和郭滴人同志都向我表示，将尽全力支持教导师的征兵工作，严密配合教导师的各项工作。”

    “虽然我刚到这里半天，但我已经看到诸多喜人的景象，看到了闽西革命力量的凝聚和巨大的发展前景，希望你们继续和闽西的同志们携手努力，共同开创稳固的闽西革命根据地。”

    王虎臣和李昭频频点头，先后表示决不辜负毛委员和闽西同志们的希望。

    王海平和郭滴人等闽西的同志们讨论到中途，突然争执不下，先后把王虎臣和李昭拉过去，询问有何具体要求？

    郑毅见状微微一笑，低声邀请毛委员到后院走走，毛委员知道郑毅有事要谈，和郑毅一起并肩走向后院，匍匐一旁的军犬“小强”左右瞧了瞧，悄然爬起，带上它的“女朋友”“二嫂”，紧紧跟在郑毅身后。

    “这城隍庙的后院很宽敞，恐怕有五亩地了。”

    毛委员进入古树参天的后院，立即感觉到眼前一亮，宽阔的院子和幽静的环境令他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郑毅笑着说道：“这里是特务连的驻地，后面的卧龙山地形复杂多样，树木繁茂，而且非常安静，是个不错的训练场地。”

    毛委员对功勋卓著却又非常神秘的教导师特务连非常感兴趣，问道：“你们的特务连扩编没有？”

    郑毅如实回答：“还没有，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行军打仗，全师将士例行的文化学习课程也中断了几个月，上千名将士牺牲或伤残，新兵则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使得我们原定的军事人才选拔计划一推再推，特务连也就无法进行扩编。”

    “好在目前没有什么大仗要打，下一步各团陆续开始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文化课程学习，两个月之后就能举行第二次军事技能大比武，到时候应该能挑选出三百名尖子进行集训。”

    “最后估计能从这三百人中选拔出五十到八十人加入特务连，以补充数月来的战损。”

    “怎么，特务连损失这么大吗？”毛委员颇为惊讶。

    郑毅心情沉重地回答：“特务连承担的任务非常繁重，而且非常的危险，经常需要深入敌人后方，孤军奋战，往往一出去就是三五天，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出现什么情况。若是碰到什么危险，因为远离主力部队，受伤或生病的时候得不到及时救治，所以损失很大。”

    “数月来，两个特务连共有三十七名将士牺牲，二十四人残疾，再也无法参加战斗了，因为许多事情需要保密，特务连的将士们立下的一个个战功只能记录在师部档案里，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做出的巨大贡献。”

    毛委员沉默良久：“一定要牢牢记住他们！伤残的将士必须妥善安置，绝不能让他们失去信心。”

    郑毅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

    ……

    城隍庙正殿里的讨论很快结束，邓子恢等三名同志在大家一致推举下，协助教导师警卫团南下蕉岭，与澎湃同志的红四师取得联系并将该师接应回来，郭滴人和罗怀盛等同志继续留在汀州，筹备革命政府成立事宜，将陆续到来的闽西各县进步学生和贫苦青年组织起来，送到教导师留守部队军营进行军事和政治训练。

    王海平等八名同志与毛委员和郑毅告别之后，立即赶赴龙岩周围地区，收拢分散隐藏的赤卫队员，并对新泉、庙前等地敌军情况展开侦查，为教导师二团攻打新泉、庙前，调动龙岩敌军兵力做好准备。

    用过简单的晚饭，郑毅和毛委员再次来到警备森严却看不见一个警卫人员的城隍庙后山，就接应红四师以及最后的安排等事宜展开交流。

    在郑毅看来，接应红四师没有多少难度，只要两个特务连和警卫团两个营进入蕉岭地区，就有办法与澎湃同志和红四军将士取得联系，反而是把红四师接回来之后的系列问题更让人伤脑筋。

    毛委员对红四师的高度评价，还有闽西同志对红四师的推崇，在郑毅看来毫不为过，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苦战数月损失严重的红四师还剩下多少人。

    但问题是，红四师到来之后的整编和恢复工作如何进行，如何确定红四师的政治地位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必须与毛委员展开讨论，并形成一致意见，否则很可能会出现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

    其次，郑毅必须把教导师党委委员和团级以上军官会议的意见，如实向毛委员进行汇报，如今的教导师已经扩大到一万二千将士，驻地横跨赣闽边境和赣南三县，而且还在不断扩大之中，哪怕以最低发展速度预测，未来两个月内，教导师至少还要增加三千五百名新兵。

    如此一来，目前教导师的机构设置已经无法跟上军队发展的要求，迫切需要加强党的领导和政治工作力度，需要建立起相对稳定的政治部、参谋机构和后勤军需机构，才能保证教导师的革命本质，战斗力不会下降。

    如此一来，就会涉及敏感的定位问题，涉及到全新的机构设置、指挥系统的建立甚至军事思想的变革，涉及到全新的政治工作制度和更完善的监督机制。

    所有这些，都是极为敏感的大问题，郑毅乃至教导师党委会都没有资格做出决断，否则很可能引来误解与非议。

    毛委员知道郑毅遇到了困难，必定是有重要事情和自己商量，否则断然不会这么慎重，可是，当听完郑毅非常苦恼地说出一系列无法决断的棘手问题后，毛委员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郑毅提出的一系列问题，如今连毛委员也没有成熟的想法，因此，他的感受不比郑毅好多少，很快陷入了沉思之中。

    *************

    PS：第一更！

    今天三更，虽然小火现在还存在畏光、咳嗽、哮喘等毛病，但一定会坚持完成承诺，请大家来一波订阅和月票鼓励下！

    另外抱歉，昨天人太困，忘记感谢打赏书友名单了，今天晚上一定补上！(未完待续。)


------------

第二八五章 心底无私天地宽（第二更）

﻿    两人信步而行，默默抽烟默默思考，不知不觉再次下山进入幽静的后院，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夜幕已经悄悄降临。

    毛委员终于在大树下停止迈步，一脸凝重地望向郑毅：“小郑，在此之前我也不止一次考虑过教导师扩编的问题，因为我们之间一直保持紧密的联系，你们的每一个行动计划、每一个重要决定和一次次捷报，都会传到根据地前委，可以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和英勇善战的教导师。”

    “因此，在红四军成立前的筹备会议上，我曾向前委的同志们和朱军长等人提出建议，将红四军第十二师的番号交给你们，前委同志们和朱军长非常赞成，可是，我们和你一样，我们都遇到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必须经过中央军事委员会甚至政治局会议批准。”

    “目前看来，我们暂时无法与正在莫斯科召开六大的中央委员们取得联系，中央也无法在近期内给我们下达明确指示，所以，还需要耐心等待。”

    郑毅幽幽叹了口气：“我们可以成立临时的部门解决当前的问题，但这需要向你和根据地前委详细汇报，否则我真得不敢动！”

    “当然，这个问题可以再推迟一段时间，但红四师的事情绝不能拖延下去，你得给我们出个主意才行啊！”

    毛委员哈哈一笑：“你这家伙，从你打仗的风格来看，就知道你够狡猾啊的，哈哈！放心吧，澎湃同志你也见过，而且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所以，你要相信澎湃同志的智慧，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只要出钱出枪，帮助拥有光荣传统的红四师尽快恢复过来就行。”

    “就这么简单？”郑毅惊讶地问道。

    毛委员点点头：“就这么简单，是你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也能理解你面临的困难，接下来你不但要把澎湃同志和红四师将士顺利接回来，还要全力帮助他们，与此同时，你还要帮助闽西地方党组织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革命武装，率领他们建立起革命根据地，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看到郑毅露出了笑容，毛委员非常欣慰：“至于教导师的不断扩大和建立起全新的专职领导机构、进行军事制度改革等问题，我认为可以尝试，而且你们也拥有这样的条件。”

    “哦？能不能给我支几招？”郑毅笑问。

    毛委员又是一笑，摇摇头拉着郑毅往前走：“既然你不嫌我多嘴，我就直说了，你们初步建立的教导师政治部没有任何问题，北伐之初各军各师有过先例，你们对政治部的职能和权利进行细化，在政治部之下分别设立人事、监督、军法和教育等部门，这一点非常好，我很赞成，完全可以把这些部分称呼为专门科室。”

    郑毅担心地问道：“不会越权吧？”

    毛委员摇了摇头：“不存在什么越权不越权的问题，这是全新的探索，是我军政治制度和军事制度的进步，哪怕有问题，也完全可以改过来嘛......不去尝试，不去摸索，你这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明白了！我一定会大胆摸索，不断总结经验教训。”

    郑毅对毛委员的高瞻远瞩和博大胸怀钦佩不已，忽然发现自己太过谨慎，也太狭隘了。

    毛委员对郑毅的悟性很满意：“这就对了，不要有那么多顾虑，我们都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只要心底无私，就不害怕什么误解和非议，事实终归会证明一切的。”

    郑毅想了想问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两个月后，我把东华山根据地的第四团和两个新兵团合在一起，交给你和井冈山根据地前委，组建第四军第十二师，怎么样？”

    毛委员停下脚步，脸上全是惊讶之色：“你这么忽然想到这么做？”

    郑毅诚恳地说道：“第四军的兵力亟待加强，否则难以应付即将到来的严峻局势……”

    “民党四个军事集团已经顺利打过黄河，连战连胜，以奉系军阀张作霖为首的北方军阀部队节节败退，分崩离析，张作霖很快就会撤离北平逃到山海关以北，其他军阀残部也会陆续投降。”

    “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老蒋和南京民党中央政府很快就会把朱培德的两个军、甚至更多的军队调到赣省来，因此，兵力仍然薄弱的红四军必须尽快加强，否则难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毛委员非常感动：“好！我接受你的这个建议，红四军下一步的任务也很繁重，不但要支援湘南地区重建革命武装，还要抓住目前的有利时机，拿下井冈山下的永新和北面的莲花县城，尽快与湘赣边区特委领导的革命武装连成一片。”

    “目前看来，你们教导师在军事训练和作战经验等方面，已经远远走在前头，从你们教导师划归红四军的湘赣边区的几个团，方方面面的表现都很优秀，红四军的同志们对教导师的军事水平赞不绝口啊！”

    “这么说，我们的政治水平还很欠缺啊！”郑毅遗憾地说道。

    毛委员忍不住哈哈一笑：“你啊，太敏感了可不好，你们李昭政委就是个难得好政委，是个非常优秀的政治干部，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早就把他调到红四军了。”

    郑毅立即沉下脸：“打住！再也不能从我这儿挖墙脚了，我还想从你那里挖人呢。”

    毛委员又是一笑：“闽西有这么多优秀的同志你怎么看不见？”

    郑毅嘿嘿一笑：“我已经看见了，别的不说，罗怀盛、郭滴人、邓子恢和张鼎丞这四位同志已经被我预定了，我的两个主力团还没有政委呢！”

    “除此之外，还要加强政治部的力量，等红四师安全回来之后，我立即向闽西地方党组织提出要求，趁着闽省省委尚未恢复，把尽可能多的优秀党员吸收进我们教导师。”

    毛委员提醒道：“你可不能把闽西的同志一锅端了，地方党组织的建设也是迫在眉睫的重要任务。”

    “放心吧，我会虚心征求闽西同志们的意见，实在不行，我拿枪来换人。”郑毅笑道。

    毛委员对郑毅毫无办法，刚要说点儿什么，就看到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官兵集中在数十米外的营房前：“这不是你的特务连吗？今晚还要训练？”

    营房前的明亮灯光下，参谋长王虎臣、警卫团长田安泰和邓子恢等三名同志快步走到队列前方，郑毅立即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我师最精锐的特务一连，他们要提前南下，对武平和上杭等地展开侦查，为警卫团南下打前站。”

    *************

    PS：第二更到！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八六章 行军途中（第三更）

﻿    凌晨六点，武平县东，十方镇川龙湾。

    天色逐渐从灰暗转向明亮，雄鸡的啼鸣声和家犬的嬉戏声不绝于耳，山间小镇陆续升起缕缕炊烟，勤劳的农夫已经陆续下田，抢在烈日当空之前放牧牛羊，巡视自家金灿灿的稻田。

    川龙湾西面的山脊上，教导师特务连五十余名精锐，或卧或躺，安静歇息，年轻的副连长黄俞恒匍匐在凹陷的岩石之间，端起望远镜，久久观察，不时和匍匐身边的邓子恢低声交流。

    “原本以为绕过武平县城，从这个小镇南下更安全些，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个山旮旯里竟然有一个排的敌军驻扎，设置在镇南三岔路口的检查哨正好封死我们南下之路，要是能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就好了。”

    同样穿上一身松绿色军装的邓子恢摇头苦笑道：“都怪我，我走得太慢了，唉！我服你们了，两个晚上竟然走了两百多里路，而且个个都背着近三十斤的武器装备，昼伏夜行走山路......”

    “其实我已经算是能走的了，可就是跟不上你们，脚下还打了几个大水泡，说出去鬼都不会相信。”

    黄俞恒咧嘴一笑，放下望远镜，转过脸来：“这算什么？在井冈山集训的时候，我们师长亲自担任我们三百弟兄的训练教官......”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天上下着小雨，冷得让人直发抖，每个弟兄携带的武器弹药和行军背包基本超过四十斤，我们师长也一样，晚上八点下山，一直走到北面山下的龙背岭，略作休息立刻往回，回到夏坪松山军营时，天才刚刚亮，前后耗时十个小时，你猜走了多少公里？五十七公里啊！”

    “当时三百弟兄中的两百二十人就是在那次夜行军训练中被淘汰的，当时的痛苦实在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啊！”

    邓子恢眼睛瞪得大大的：“郑师长也这么厉害？”

    黄俞恒瘪瘪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我们全师各兵种的训练大纲和考核标准，绝大部分都是我们师长亲手制定的，别的我不说，只说徒手搏击，我们全师上万弟兄只有一个人能打败我们师长，嘿嘿！”

    邓子恢惊愕不已：“真看不出来，如果我不是和你们出来走一趟，我真不知道你们特务连身体素质这么强悍......”

    “还有你们的武器装备，每人配一把美国手枪不说，近半人配发贵重的德国望远镜，花机关枪和轻机枪就有六十多挺，还有后面两个分队携带有四门迫击炮，汪小军同志他们几个也背着狙击步枪！”

    “我的乖乖，之前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武器，完全超过民党军队一个营的火力配置了！”

    “这有什么？等下一批装备到来之后，我们两个特务连的近半武器都要更换，呃......不说了，这一路上已经被你套出很多话了，再说我就会违反纪律，嘿嘿！”

    黄俞恒闭上嘴巴，将望远镜递给邓子恢：“你看看吧，我休息一会儿，估计中午之前走不了啦，慢慢等吧。”

    邓子恢接过望远镜，对山下的小镇进行观察，按照黄俞恒指点的办法慢慢调整焦距，很快看清楚一点五公里外的镇南哨卡，连两个民党兵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越看越感到兴致盎然，连续半个小时也没有放下望远镜。

    “起风了？”

    闭目养神的黄俞恒敏感地转过身来，看了看四周不断摇曳的草木，又看了看不知道何时堆满乌云的天空，连忙拍拍还在观察的邓子恢：“好了好了，别看了，先做好准备，大雨就要到来，我们能够继续出发了！”

    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数分钟不到，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厚厚的雨幕中。

    黄俞恒和所有特务连的弟兄均已披上雨衣，顺着山脊后方的缓坡向南而去，不再担心全部龟缩在哨卡后面民房中避雨的敌军发现自己。

    ……

    ……

    十方镇西北方三十公里的梁野山密林里，警卫团两个营的将士也在瓢泼大雨中整理行装。

    团长田安泰下达出发的命令后，一把拉起身边闽西上杭籍的地方共产党员唐儒开：“弟兄们带来的雨衣需要遮挡行军包，全都要冒雨行军......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坚持下去？”

    年仅十九岁的唐儒开扶了扶近视眼镜，倔强地背起步枪，飞快拨开遮住眼睛的湿漉漉长发：“我能行！”

    “好！你跟着我后面走，前面两公里就是武平城东，趁着下大雨的机会，我们要顺着山脚绕过去，所以一路上尽量保持沉默，不许说话。”

    田安泰说完转身就走。

    唐儒开点了点头，连忙跟随田安泰插入快速行进的队伍。

    当走出密林下到山脚时，遥望近在迟尺的武平县城和公路上的敌人岗哨，只觉得心儿狂跳，呼吸紧张，禁不住望向前面的田安泰和后面紧紧跟随的将士们，发现所有人都在静默无声地往前走，似乎并不是在大雨中行军，而是在平坦的大道上行走一般轻松。

    漫山遍野的大雨中，长长的队伍沿着山脚快速前进，唐儒开紧张地望着右前方空无一人的敌军哨卡，呼吸都不敢喘大声，一直走了半个多小时，再次钻进山谷，前行两里，又越过湿漉漉公路，拐入南面的小道再次进入山谷之中。

    这个时候，唐儒开终于感觉全身乏力，踉跄几步就要跌倒在侧前方的乱石堆上。

    走在前面的田安泰似乎背后长着眼睛一样，侧过身出手稳稳扶住筋疲力竭的唐儒开，微微一笑，解下他肩膀上的步枪背到自己身上：“小先生，还能不能走？”

    唐儒开喘气喘得腰都弯了，看到不断越过自己的将士们露出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再次挺直腰杆，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我能走，绝不拖后腿！”

    田安泰笑了笑：“好！要是在下次休息之前你不掉队，完成任务后我就向师长举荐你，请求师长破格批准你参加即将开办的第二期军官培训班。”

    唐儒开大喜过望，不敢置信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田安泰郑重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能跟着我继续前进十公里，你基本上就算是合格了！”

    “好！田大哥，你说话可要算数啊，我就是爬也要爬过去！”

    文绉绉的唐儒开似乎忽然获得巨大的力量一般，抬起腿，越过田安泰大步向前，走出几步再次转过身来，咬着牙把自己的步枪要回去，背在背上抖了抖，转过身大步追赶前面的将士。

    ************

    PS；第三更到！

    嗯，稍微有些卡文，这一章小火码了四个多小时，现在终于写出来，连忙给大家送上更新！

    前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诚挚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八七章 目的和问题

﻿    田安泰所说的军官培训班，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早在一年前的武汉兵站时期，郑毅就已经开办过一期，规模不大，能够进入培训班进修的二十余人，大多都是连排长以上的初级军官。

    当时的北伐军各部也都有相应的教导师或者教导大队，唯一不同的是郑毅做得更为细致，更具有针对性。

    十方镇下起瓢泼大雨的时候，一百多公里之外的汀州城，同样笼罩在大雨之中。

    闽西的同志们早已经分散行动，教导师各级主官也都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和军务之中，唯独师长郑毅留在了师部，和毛委员一起讨论即将展开的工作计划。

    毛委员手上此刻拿着的，正是教导师师长郑毅、参谋长王虎臣和各团主官联合编写的军官培训教材。

    这份教材要比一年前使用的教材内容丰富得多。

    在原有测绘基础、看图制图、军需后勤、军事技能训练与考核标准等内容的基础上，新教材做了较大幅度的修改和增补，并将教导师成立以来的历次战斗经过和总结纳入其中，具有很高的指导意义。

    除此之外，郑毅手里还有一整套黄埔四期学员使用的教材，随时都可以拿出来进行教学。

    “非常好！能不能让我带一份回去？”毛委员非常欣赏这份军官培训教材，看完后掩卷赞叹，然后说出请求。

    郑毅笑着说道：“没有问题，我的行李箱里还有一整套黄埔四期的各科专业教材，这套教材是黄埔军校集中数十名教官和俄国顾问编写的，比起黄埔前三期使用的那套教材好得多，回头我给你送来吧。”

    毛委员拍了拍手里厚达五十多页的手写教材：“这一份更适合我们红军各部，特别是你们教导师亲身经历的六个战例，每一个战例的前因后果、战前的情报获取、作战计划的制定、战术的运用与配合，以及消耗的弹药数量及人员伤亡情况，都做了非常细致的记录和总结。”

    “我读完以后深受启发，具有很强的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看得出你们下了很大功夫，费了很多精力。”

    郑毅颇为自豪：“其实从北伐初期的长沙兵站开始，我们每天的训练和每次会议都有详细记录。”

    “到了武汉兵站我部扩编为师之后，记录的格式逐渐正规化，内容也更为详细，仅仅只是训练大纲和考核标准我就做了四次大范围的修改和补充。这些资料如今都保存在师部档案里，随时都可以调用。”

    “从南昌起义开始，每一次战斗之后我们都会召开军事会议进行总结，详细地把在战斗中出现的问题记录下来，并在以后的训练中加以改进和完善。”

    毛委员赞赏地说道：“你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这一点尤为宝贵，希望继续发扬下去。”

    郑毅点点头，拿起面前的一沓文稿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我还有个打算，请您帮我斟酌一下是否可行。”

    “说吧，你我之间还用拐弯抹角吗？”毛委员笑道。

    郑毅微微降低了声音：“我想借这次机构设置和人员调整的机会，把各主力团团长进行对调，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避免出现旧军队中兵为将有或者拉帮结派的现象，二是培养军事主官的适应能力。”

    “以后的战争将会更为残酷，战斗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这就要求各级军事主官必须具备较强的综合能力，快速适应形势的变化并作出果断而正确的决策。”

    毛委员没有立即答复，点燃支烟沉思良久：“可行！这种情况在现阶段比较少，将来肯定会频繁出现。”

    “郑毅同志，我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也同意你这么做，但是在调整之前，必须要做好调整对象的思想工作，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明白！”

    郑毅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打算已经征求过同志们的意见，基本上定下来了......”

    “今后所有的新兵都由师部直属教导大队进行训练，新兵完成六个月的训练之后，由师部参谋科统一进行分配，各主力团不再承担新兵征募和训练的任务。”

    毛委员连连点头：“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一来能够让各主力团减轻负担，战斗力更有保证；第二个好处就是平衡与制约，把军队的所有权和作战指挥权分隔开来，能有效地避免你刚才所说的兵为将有和山头主义的弊端。”

    “郑毅同志，你就放手干吧，边干边总结。”

    郑毅终于松了口气：“我得感谢您啊，这些问题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都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同志们的担忧和误会，给革命事业带来阻碍，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来，除了您我真不知道找谁说去。”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在此之前，我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深，这么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毛委员笑道。

    郑毅呼出口浊气，摇头苦笑道：“不谨慎不行啊！我年纪这么轻就登上这么高的位置，万一有个行差踏错，付出的就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损失的就是革命的力量和我们伟大的事业......”

    “哦对了，我差点儿忘了向您汇报一个重要事情！南昌起义以前，我们和民党军队一样按月发放军饷，南昌起义之后，蒋总司令和汪精卫不给我们拨款了，但我们还是从原来悄悄存下的抚恤基金中，拿出一部分作为津贴发下去，数额不大，每个月两个大洋，官兵一致。”

    “在宁都和兴国的两次紧急征兵中，我们给每位应征入伍的新兵发放五块大洋的安家费。”

    “到目前为止，我们在历次战斗中缴获的钱财合计为一百二十七万大洋，其中的七十万大洋已经交给闽省莆田情报站负责人上官咏同志，由他负责支付药品和武器弹药等物资的采购款，剩下的则存入香港银行备用。”

    “另外，我们先后支援井冈山夏坪区委五万元，支援宁都和兴国地方党组织八万元，三个月来聘请各县中医郎中、购买中草药、支付官兵伙食费和津贴共六万二千多元，目前还剩下三十七万元左右，其中三分之一是金条和首饰。”

    “所有的收入和开支我们都详细记了账，每一笔都有我和李昭政委、王虎臣参谋长的签字。”(未完待续。)


------------

第二八八章 笃实基础

﻿    听了郑毅的情况汇报，毛委员惊讶得合不拢嘴，好一会儿才幽幽而叹：“了不得啊！没想到你们这么富裕，都是大富翁啊！”

    郑毅忍不住乐了：“您缺钱的话尽快开口，十万二十万随时能给您。”

    毛委员哈哈一笑：“好！你先给我十万大洋带回井冈山吧，我们红四军快揭不开锅了。”

    “没问题，等您回去的时候，我顺便派人把钱送到兴国的红四军指挥部。”郑毅爽快地答应下来。

    毛委员感慨不已：“前几天你们刚给我们送过去二十几车弹药物资，帮了我们大忙啊！特别是五部无线电台和一万双英国军鞋，非常及时，前委和红四军的同志们非常感谢你们的无私帮助！”

    郑毅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相比之下，我们教导师的日子要比你们好过得多。”

    毛委员深感欣慰：“告诉你个好消息，湘省省委已经做好了湘军两个团的思想工作，最迟本月下旬，这两个团就会发动起义，所以我明天就要赶回去，和朱军长一起指挥部队打下永新和莲花两县，这边就靠你们了。”

    郑毅非常惊讶：“这么快啊？”

    毛委员点点头：“尽快找到澎湃同志和红四师，把他们安全接回来，闽西地方武装的建立也需要你们大力支持，你肩上的责任不轻啊！”

    郑毅考虑片刻：“我们的警卫团携带有无线电台，随时可以和师部取得联系，如今他们应该已经抵达赣粤边境了。”

    “最迟三天时间，定会有澎湃同志和红四师的消息，最迟明天中午，二团就会拿下龙岩西北面的新泉镇和庙前镇，继而对张国辉部发起佯攻，说不定会引发连锁反应，出现较好的战机。”

    “如果有好机会，不妨打一仗，目前只有你们能够威胁敌人，敌人无法对你们造成威胁，这是个很大的优势。”毛委员提醒道。

    郑毅点点头：“机会肯定有，只要能牵制龙岩的张国辉主力，警卫团在返回汀州的时候，完全可以突袭上杭或者武平，何况还有闽西的同志们大力协助，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把握，我都不能原谅自己了！”

    毛委员开心地大笑起来：“其实根本不用我特意提醒你，你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说不定又能打土豪了，哈哈！”

    郑毅佯装无奈地说道：“这一次我可不敢抱太大希望，攻占上杭或者武平很容易，打土豪恐怕就轮不到我们了，闽西的同志们比我们更积极啊！”

    毛委员又是一笑：“那你就让一下嘛，闽西的同志们比我还穷啊！”

    郑毅也大笑起来，笑完还不忘记算计：“没问题，让就让吧，都是革命需要，不过，闽西的同志们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说话，只要闽西的同志们能在三个月之内给我送来五千名合格的新兵，让出再多我也愿意。”

    “不是说三千新兵的吗？怎么又涨到五千了？”毛委员打趣道。

    郑毅翻了个白眼：“之前说的三千新兵是帮助红四军训练的，两个月后就会送过去，这个承诺我没忘记。”

    毛委员想了想：“先把东华山的四团划给红四军吧，剩下的三千新兵留下训练两个月，然后拉上井冈山继续训练四个月。”

    郑毅当即赞成：“这样安排更好一些，两个月后基本完成第一阶段的训练，再拉到井冈山根据地继续训练，还能充实井冈山的防御力量。”

    ……

    ……

    雨后的道路满是积水，火辣辣的太阳再次高悬天空，草木和山石上的水渍很快就被烤干，空气变得沉闷而又炽热。

    教导师警卫团八百余将士一改之前昼伏夜出的行军方式，毫无顾忌地在人烟稀少的山峦之间快速南下，于当天傍晚顺利进入蕉岭北部山区。

    次日上午，八百官兵潜伏在蕉岭县城以北十二公里的小村里。

    村子西面翻过一座不高的山坳，就是粤军一个团严密封锁的文福镇，彼此间的直线距离仅四公里，令邓子恢和唐儒开三人深感不安，警卫团官兵却习以为常了。

    坐落于群山之中的小村名叫黄竹坪，村中十三户村民都是赣南口音，而不是警卫团官兵听不懂的粤语或闽南客家话，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黄竹坪均处于警卫团的封锁之中。

    警卫团将士军纪严明，说话和气，加上邓子恢等同志善于沟通，不断安抚，村民们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恐慌。

    特别是获得一百大洋的饭菜钱之后，全村男女老少都动员起来，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和蔬菜，杀掉一年四季舍不得杀掉的鸡鹅和山羊，争相为警卫团官兵做饭做菜。

    此刻，村中两个善良老人正在为两名被毒蛇咬伤的战士敷熬草药。

    茅草盖顶的堂屋里侧，还躺着七名在行军中摔伤的战士，其中两人腿摔断了，另有一人摔断了肋骨，剩下的全是扭伤了踝关节，伤处浮肿青紫，虽然都进行了救护与治疗，但都无法行走。

    年近七旬的老人对随军医生处理蛇伤的手法深感惊讶，为一名腿部肿大、昏睡不醒的伤员敷上草药后，好奇地询问年轻的军医：

    “被‘金包铁’咬伤，哪怕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会全身发黑慢慢死去，通常熬不过五个时辰，这两位军爷却顶过一夜，现在看来像是没什么大碍了，我看他们两个的伤口都是十字形状，青肿的腿部没有超过膝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灵药？”

    年轻的军医毫不藏私：“我们没什么灵药，关键是抢救及时，还有就是我们所有弟兄在新兵训练期间都学过急救知识。”

    “两名弟兄被毒蛇咬伤之后立即停下来，自己用皮带绑紧伤口以上的腿部，我和另外一名卫生员按照《救护手册》中的方法，用刀割开被毒蛇咬伤的伤口，用力挤出伤口周围的毒液，等到红色的鲜血流出之后，再用嘴吸出里面的毒液，这么处理基本能保住性命。”

    两位老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年纪大的老人问道：“军爷刚才说的那个、那个《救护手册》，是那位高人所著？”

    年轻的军医笑道：“是我们师长亲自编写的，里面的内容很多，包括战场急救、常见病处理和毒蛇咬伤等等，不但我们这些卫生兵需要背诵和掌握，其他所有官兵都要学习。”

    “就拿毒蛇咬伤来说吧，赣南和赣闽边区毒蛇很多，开春以来，我们师总共有二十多个弟兄被毒蛇咬伤，由于救治及时，方法正确，没有一个弟兄死去，其中我亲手治疗的就有五个。”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吸出毒液的人嘴巴里面不能有伤口，否则会很危险，搞不好会中毒死亡。”

    两位老人惊呆了，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即要求年轻的军医传授蛇伤急救的详细方法，年轻的军医也很爽快，叫来坐在一旁休息的同伴，和两位老人细细交流。

    *************

    PS：这两天小火单位上的工作异常繁重，发出这章后还要接着忙工作，没有多余时间码字，今天暂时就这两章了！

    等空下来小火再爆发酬谢！继续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八九章 踪迹（求订阅）

﻿    伤病员所住的屋子外面的大树下，教导师警卫团团长田安泰正在和四名正副营长围着地图低声交谈，邓子恢和唐儒开也参与其中。

    距离大树三十余米的地方竖起了长长的天线，这会儿两名报务员和警卫团参谋长刘其辉正在向外发报。

    “村民们也搞不清楚红四师如今在什么地方，昨天从镇上赶集回来的两个村民，只是听说粤军已经完成了三面包围，即将开进东面的大山里剿匪，据此指出个大概位置，却没有具体方位。”

    “我们也只能推测一个大概位置，就在这一带.......”

    团部作战参谋指向地图上的松源河至黄潭河之间的绵绵大山。

    特务连长黄俞恒想了想：“要不，我们去抓个俘虏回来问问？”

    田安泰笑道：“那就去吧，侦察分队不是潜伏在镇东山脚下吗？刚才我爬上山坳看了一会儿，文福镇中的粤军非常松懈，设立在镇北一公里的检查哨卡倒是戒备森严，如果不是要急着寻找红四师，我肯定要揍他们一家伙。”

    众弟兄听了哈哈一笑，邓子恢深受感染，看到黄俞恒笑完转身就走，立刻向田安泰提醒道：“大白天的，抓俘虏恐怕不容易，是不是天黑之后再行动？”

    田安泰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特务连弟兄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邓子恢哪里能安心？

    驻扎文福镇的粤军多达一个团的兵力，要是不小心暴露的话，整个行动将会出现不可预测的危险，搞不好会把警卫团搭进去。

    相比之下，唐儒开非但不担心，而且非常兴奋，刚想悄悄溜走到西面的山坳观察点看看，就被邓子恢一把拉住，开口警告道：“你别动，老实待在这里，决不能给特务连弟兄添乱。”

    唐儒开撇撇嘴，随即指向村口：“你看，黄连长和两位弟兄开始换衣服了！”

    邓子恢连忙扭头望去，立即看到黄俞恒和特务连两名分队长已经脱光衣服裤子，接过村长递上的破烂衣服快速穿上，最后脱掉脚上的高帮军鞋，先后走到路旁的泥潭里踩了又踩，弄得一脚烂泥还不行，又用手捧起尘土，不断涂抹腿部和脖子等地方，最后回到忧心忡忡的村长面前，接过三根陈旧的头巾，在村长的指导下缠住脑袋，转眼之间就完成军人到山民的转变。

    “太厉害了！”唐儒惊叹过后，呆呆地望着挑上三担柴火向西而行的黄俞恒三人，脸上全都是钦佩之色。

    田安泰看到邓子恢眼里尽是担忧，哈哈一笑把他拉了过来：“别看了，不会出事的......汪小军的狙击分队和赖宝忠的突击分队就藏在山坳下面，距离镇东路口不到五百米，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立刻就会提供火力支援，我们两个营随时可以拉上战场，哪怕打不过也能从容撤退。”

    邓子恢释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发现刚才还聚在一起的四位正副营长已经离开，分别走向蹲在民居门外开始吃饭的各营连官兵，东面三十米外的两名报务员开始收起天线。

    年仅二十二岁的团参谋长刘其辉手拿电文大步走来：“师长回电，二团已经拿下了龙岩西北面的新泉镇和庙前镇，敌军一个守备连全部俘虏，莆田上官咏那边暂时联系不上，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相互通报。”

    田安泰接过电文迅速阅读，嘴里打趣道：“又让老赵这孙子捡便宜了。”

    刘其辉一听乐了，细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你别嫉妒老赵了，想想段煨吧，这家伙只能待在汀州城里看热闹。”

    田安泰想起段煨争不到任务时的沮丧摸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听老邓说，武平特产的猪胆干不错，回去的时候我给段煨带上一份，再加上一坛武平本地的沉缸酒，哈哈！”

    刘其辉边笑边摇头：“你们两个从特务连开始就相互较劲儿，每次见面就相互讥讽，一个比一个尖酸刻薄，真搞不懂你们为何乐此不疲。”

    “喂喂！我警告你啊，你现在是我的参谋长，不再是师部作战参谋组长了，要是再保持所谓的一碗水端平的态度，小心全团弟兄背后骂你。”田安泰乐呵呵地笑道。

    邓子恢好奇不已，这几天的随军行动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有了诸多崭新的认识和感悟，但他搞不明白教导师各团之间，为何一直处于紧张的竞争关系？

    听了田安泰和刘其辉的对话，忍不住询问刘其辉：“刘参谋长，你刚才说，田团长和段团长都出自特务连？”

    刘其辉望向大步走向前方灶台准备吃饭的田安泰，乐呵呵地向邓子恢详细解释：“没错，我们教导师特务连早在两年前就成立了，那时候段团长和田团长分别担任特务连正副连长，我们师长一直担任特务连军事教官。”

    “直到南昌起义之后，我们撤到了井冈山地区，部队进行了调整和扩编，段团长调到教导团，田团长晋升警卫营长，兼任特务连连长。从那时候开始，不愿待在教导团训练新兵的段团长和田团长就开始相互较劲儿了，哈哈！”

    邓子恢顿时明白过来，随即又好奇地问道：“你呢？一直在师部机关？”

    刘其辉颇为感慨：“我们教导师的各级军官流动很大，所有人员都必须拥有实战经验，我是北伐初期在长沙入伍的，当时我是省立师范大学二年级学生，尚未毕业，遵照组织命令进入教导师当兵......”

    “啊，不对，当时还没有教导师这个番号，叫做民党军需部下辖的长沙兵站守备团，完成半年的新兵训练之后，全团北上武汉，番号变成了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军需部武汉兵站守备师。”

    “我因为文化基础不错，晋升排长并获得进入我们师长主持的首届军官培训班，不久之后我和十七位同志进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学习，我当时学的是炮兵科。”

    “学习半年我回到部队，进入赵景庭团长的二团机炮营担任迫击炮连连长，在攻打宁都的战斗中荣立二等功，晋升机炮营副营长，随后调入师部作战参谋小组，担任小组长。警卫团成立之后，调任团参谋长。”

    邓子恢听完肃然起敬，不知不觉间突然想起出发前郑毅和自己的那次私下谈话。

    ****************

    PS：昨天是有什么活动吗？看到好多打赏！谢谢大家的支持与厚爱！

    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九〇章 抓舌头（求月票）

﻿    正午的天气异常炎热，山脚下的黄土路在热辣辣的阳光暴晒下尘土飞扬，雨后的一洼洼积水潭不知不觉干涸，露出块块形状各异的龟裂底部，道路两旁的草木全都无精打采地垂下头，唯有夏蝉还在发出令人烦躁的鸣叫。

    镇子里的驻军早已躲进屋子里去了，镇子北面设立不久的检查哨卡也看不到粤军官兵的影子，偶尔跑过镇子边上的看家狗则伸出长长的舌头，一溜烟穿过路口就躲进一座座民居下的阴影里，不敢在炽热阳光照射下的空地停留太久。

    黄俞恒和两个分队长身材都不高，挑着近百斤重的柴火走了四公里山路，此时已是大汗淋漓，面目全非，缠绕在脑袋上的陈旧头巾也被汗水浸湿，身上的尘土在汗水的不断冲刷下形成一道道肮脏的污垢，可是他们的脚步仍然和出发时一样轻快。

    挑着柴火的三人刚进入镇子东面的路口，就被两名躲在砖墙后的粤军岗哨给叫停下来。

    黄俞恒略微躬下腰，赔笑着走进砖墙下的阴凉处，把肩上的一挑柴火重重放在靠墙的地方，一边解开脑袋上的头巾擦汗水，一边向面前两名懒洋洋的粤军哨兵点头哈腰：

    “军爷，我们是给镇里的吴老太爷家送柴火的山民。”

    两名粤军哨兵倒背着步枪，打头那位看样子年近三十，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身躯壮实、肌肉贲张的黄俞恒，发黑的嘴唇上叨着半支烟卷，一脸的痞子神色，看这气势倒像是个班长，没等他开始发问，另外两名扮成山民的分队长接连进入前方的阴凉处，俯身放下肩上沉重的柴火，气喘吁吁地解下头巾擦汗，正好将两名趾高气扬的粤军哨兵堵在中间。

    年长的粤军哨兵看到两名年轻的山民这么不懂事，没有获得自己的允许竟然绕到前面去了，立即沉下脸准备开骂。

    谁知道这个时候黄俞恒手中的布巾闪电般飞来，如同一条灵蛇般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俞恒满是老茧的手掌已经猛然劈下，准确地落在他脖子右侧的动脉上。

    这个倒霉的哨兵连哼都没能哼一声就昏倒在黄俞恒怀里。

    另一名年轻的哨兵已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拥而上的两名分队长打晕。

    “别绑了，扛起来，立即撤退！”

    黄俞恒扛起年长的哨兵，飞快地跑向山脚，另一名分队长也依样画葫芦，扛起不省人事的年轻哨兵快去追了上去。

    剩下的那位分队长此时已经把步枪握在手上，一边奔跑，一边拉动枪栓，频频回头观察，一直跑到两百米外的山脚下，镇子里的敌军仍然没有半点儿动静，反而是西南方向的那座民居后方走出两位妇人，惊愕地看着迅速进入山道口的三个山民和他们肩头的粤军哨兵。

    黄俞恒三人一口气跑上山坳，等候多时的十几名弟兄立刻接过他们肩膀上的俘虏，抬手抬脚飞也似地向东面的村子奔去。

    汪小军率领的狙击分队也从山脚隐蔽处撤回山坳上，继续对山下尚无动静的镇子进行监视。

    村子里的八百余名将士已经做好出发准备，此刻正集中在树荫和屋檐底下，团长田安泰接到报告，立刻跑出安置伤员的草屋，看到十余名弟兄抬着两名俘虏快速跑进村口，禁不住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

    田安泰一把拉过跑到自己身边的邓子恢：“看到了没有？特务连弟兄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一抓就是两个，哈哈！”

    田安泰笑完，牛逼轰轰地大步迎上前去：“参谋长，抓紧时间，立刻审讯，哈哈！一营长——”

    “到！”

    躲在斜对面屋檐下的一营长飞快跑来。

    田安泰叉着腰，傲然挺立在烈日之下：“带上伤员先走，在东面两公里的山岔道口停下等候！”

    “是！”

    一营长转身回到对面的屋檐下，扯开嗓子下达一连串命令：“一连担任前锋，立即出发！二连照顾伤员，紧随其后，三连跟跟我走！”

    四百余将士立即行动起来。

    一分钟不到，一连官兵已经整齐列队向东而去，二连官兵抬着十余名伤病员紧随其后，三连官兵整齐列队于道路之上，等候营长下达命令。

    两名卫生兵还在和村中老人们依依话别，再三叮嘱老人们千万记住自己是被共军威胁的托词。

    大树下，被反绑双手的两名粤军哨兵已经醒了过来，负责审讯的两名情报参谋一边恶狠狠地逼问，一边挥起大手“噼噼啪啪”扇耳光，打得两名倒霉的粤军哨兵鼻血横流，连声惨叫不停求饶，随后争先恐后说出自己的番号、兵力、长官姓名和全团装备情况，最后把被他们追剿了三个多月的澎湃所部如今的大概位置和盘托出，

    整个审讯过程充满了暴力，但却非常有效，十分钟之内就获得所需情报，一旁的邓子恢和唐儒开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田安泰和刘其辉以及二营两个正副营长蹲成一圈，围绕地上的地图写写画画，紧张进行商议，最后在标注的黄潭河西南三公里的山谷周围，画了个醒目的红圈。

    “红四师的位置找到没有？”

    邓子恢实在忍受不了心中强烈的好奇心，来到田安泰侧后方急切地问道。

    田安泰顺势站起，吩咐参谋长刘其辉指挥部队，转向邓子恢三人详细通报：“基本能够确定，就在我们东南方十七公里左右的那片山谷里......”

    “黄潭河正好穿过那片山谷，东西两面都是难以逾越的茫茫大山，所以我们认为俘虏的招供基本属实，除了那片只能从南北两个山口进入的山谷之外，方圆百里之内没有更好的藏身之地了。”

    “西面镇子里的敌人会不会追来？”唐儒开不无担忧地问道。

    田安泰自信地一笑：“那就要看镇子的粤军第十二师第一团有没有这个胆量了，不过就算他们敢追过来，这个时候也晚了，哈哈！”

    “好了，你们快做好出发准备，十分钟后特务连所有分队都会撤回来，你们跟随二营一起出发，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赶到红四师落脚的地方。”

    邓子恢郑重点头：“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那两个粤军俘虏该如何处置？”

    “带走，找到红四师的弟兄再放他们回去。”

    田安泰说完转身就走，警通连百余弟兄已经将吃饱喝足的数十余匹战马牵到树荫底下，大半战马的背上都驮着沉重的弹药箱和重机枪。

    *************

    PS：第二更到！

    年底任务繁重，小火这几天码字时间有限，只能保持两更，抱歉啊！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九一章 重兵合围

﻿    入夜，汀州城北，城隍庙正殿，教导师师部。

    “报告师长、政委，田团长急电，找到红四师和澎湃同志了！”新任情报科长张允瑞兴冲冲地来到郑毅面前。

    郑毅闻之大喜，李昭和王虎臣也兴奋地站了起来，大声询问具体位置。郑毅扫了一眼电文，疾步走到悬挂在西面墙上的大幅地图：

    “在这儿，蕉岭县城东南方约二十公里，距离东南方向敌军重兵集结的三河坝三十二公里左右。”

    “太令人意外了，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啊！”

    王虎臣看清楚地图之后吓了一大跳。

    李昭也担忧不已：“好彩找到了！要是再晚个两天，很可能就陷入敌军的重兵合围之中。”

    王虎臣点了点头：“是不是电告田安泰和澎湃同志，让他们连夜北上，迅速离开那片山谷地区？”

    郑毅沉思良久：“张科长，立刻致电田团长，询问红四师的详细情况，包括官兵精神状态和伤病员人数，都要尽快报来。”

    “明白！”

    张允瑞立即返回后面的电讯室。

    王虎臣立刻明白过来：“你是不是担心红四师伤病太多，无法在夜间行军？”

    郑毅默默低头，转向地图细细察看：“山谷的东面是大埔县的桃尧镇，我估计敌军已经守在那里，堵死了通向闽南和赣东南的道路。”

    “如果采用强攻的方式突围北上，很可能引来敌军重兵追击，毕竟徐景唐麾下的主力师就在南面三河坝。”

    王虎臣皱起了眉头，手指从地图上的三河坝以北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那片山谷的北面，若有所思：“不知道这片大山是否有路可行？”

    “这片大山都不高，到处是溪流和小河，山势不算很陡峭，应该有小路通向北面的上杭，实在不行就强攻桃尧镇，镇子里的粤军兵力不会超过一个团，以警卫团两个营的战斗力，拿下桃尧镇应该不是问题，何况还有特务一连和红四师的弟兄并肩作战。”郑毅分析道。

    王虎臣权衡片刻，重重点头：“这么干伤亡会大一些，但是，只要能够击溃桃尧镇的敌军，继续北上就是一片坦途了。”

    “如今上杭的敌军已经调往龙岩，最多留下一个连守卫上杭县城，如果我们能够下定决心的话，说不定田安泰和澎湃同志能够把上杭县城给打下来。”

    “怎么有利怎么干，关键是动作要快，只要能把红四师带回来，伤亡即便大些也是值得的。”

    在重大问题面前，李昭没有任何犹豫。

    郑毅转向王虎臣，王虎臣也表示同意，就在这个时候，张尧和张允瑞双双到来，送上刚刚收到的田安泰和澎湃联名发来的行动电报：“他们已经做出决断，连夜攻打桃尧镇，然后快速北上进入上杭境内。”

    郑毅三人相视一笑，李昭问道：“有没有说明红四师的具体情况？”

    张尧摇摇头：“没有，我估计，很可能是粤军已经逼近他们了！”

    郑毅苦笑道：“我同意你的推测，否则田安泰和澎湃同志不会这么着急，唉！不知道红四师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令人担忧啊......”

    ……

    ……

    郑毅和王虎臣的推测非常正确，汇合不到两个小时的警卫团和红四师，还来不及庆祝，便遇到了突发情况。

    二十分钟前，潜出山谷两公里展开侦察的教导师特务连侦察分队意外发现，南面数百米外的弯道下方尘烟飞扬，风中传来阵阵清晰的马蹄声。

    侦察分队十二名将士相互看了一眼，迅速作出判断，埋伏于空无一人的官道两侧。

    半分钟后，三名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粤军官兵从南向北策马而来，很快便绕过下方弯道，进入上坡的路段。

    三匹战马跑上半坡的时候，后继无力，速度随之大大降低。

    埋伏在两侧道沟里的十二名精锐忽然掀开身上的树枝和野草，分别扑向毫无防备的三名敌军，七手八脚将三名惊慌失措的敌军拖下马来，接着成功控制不断嘶叫跳跃的三匹战马。

    侦察分队长打开缴获的公文包，很快便看到与笔记本和折叠整齐的地图放在一起的作战命令，震惊之下，立即对被俘的粤军传令官和两名卫兵展开审讯，得到重要的情报之后，第一时间把摔得鼻青脸肿的三名敌军连同战马一起紧急送回山谷驻地。

    田安泰和澎湃同志看完粤军指挥官徐景唐签署的作战命令后，立刻对敌军传令官进行审问。

    得知红四师的具体位置早已被粤军发现，粤军第五军中将军长徐景唐率领的第二师此刻已经抵达南面十五公里的淞南镇，第十二师两个团正在从西面的蕉岭县城和文福镇徐徐逼来，最迟将在明日清晨对红四师展开包围，田安泰和澎湃同志再也坐不住了，当下召集两军主官，紧急下达立刻出发北上突围的命令。

    田安泰和澎湃同志根据三名粤军传令官兵交代，并从徐景唐签署的作战命令中得知，驻守桃尧镇、封锁北面交通要道的粤军是梅州守备团，该团是两个月前重新整编的正规军，下辖三个步兵营和两个直属连，拥有一千四百二十余官兵，装备轻重机枪三十六挺，一千二百支石井兵工厂仿制的比利时七九步枪。

    为了防止红四师可能发起的鱼死网破的冲锋突围，该团还专门携带有两百箱手榴弹，并且在桃尧镇南面的两个高地上下建立起了完备的阻击工事，彻底封死了红四师北上的通道。

    此时的红四师只剩下一千四百余将士，所有官兵均衣衫褴褛，疲惫不堪，无法独立行走的伤病员高达六百余人，不少官兵的伤口已经严重感染，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官兵比比皆是。

    更加要命的是，如今大多数官兵均失去了武器，子弹只剩两千多颗，平均下来每人不到五颗，至于手榴弹那就更少了，只有区区三十五颗，总体情况比之郑毅推测的还要艰难十余倍。

    在严酷的现状面前，素来勇猛善战的田安泰也不敢逞能了，与澎湃同志和红四师五名正副团长商量过后，立即命令特务连率先出发，沿着来路快速北上，对文福镇方向的敌军展开侦查。

    此外，田安泰还命令警通连担任前锋，紧随特务连身后，一旦发生交火随时上前支援；又命令一营担任后卫，其余各部弟兄抬起三百余个重伤员陆续出发，抓紧时间快速撤离即将形成的包围圈。

    ************

    PS：这次任务很急，这几天小火都没回家，吃住都在单位上，加更的心愿暂时无法达成！等忙过这一段，小火会用爆发来答谢大家！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九二章 中断联系

﻿    命令下达之后，特务连百余弟兄率先出发。

    警通连将士牵着二十几匹承载重机枪和弹药箱的战马，紧紧跟随，警卫团一营紧急集合，赶赴南面山口，严阵以待。

    数分钟后，整个山谷人头攒动，所有能够行走的将士全部动了起来，身体极度虚弱的澎湃同志和两名团长先后被田安泰和刘其辉几个架上马背，跟随在陆续出发的担架队后方，徐徐走向北面山口。

    伏在马背上、咳嗽不止的澎湃同志看到田安泰亲自为自己牵马，激动之下连声劝道：“田团长，你的任务是指挥全局，不用为我牵马了！快去吧，把缰绳给我，我能行。”

    田安泰嘿嘿一笑：“天黑了，路不好走，今晚的星光不够明亮，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我们又不敢打火把，只能慢慢走了。”

    “等走出山口，过了小河，进入西面山道后再说......”

    “您现在这副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自己骑马？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怎么向我们师长交代？”

    “再者说了，命令已经传达下去，营连长们知道怎么去做，不需要我去亲自指挥了，哈哈！”

    澎湃感慨不已，感动之下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做梦都没想到，你们是郑毅同志的部队......”

    “下午两名哨兵失踪之后，我以为完了，定是粤军主力悄悄把我们包围了，同志们也都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没想到才过没多久被你们抓走的哨兵就把你带来了，谁都不敢相信啊！”

    “直到你拿出毛委员和郑毅同志签名的联络文件，我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同志们个个欣喜若狂，泪流满面，当时的心情......永远都忘不了啊！”

    田安泰连忙安慰：“您不用想得太多，我们一定能够顺利突围！”

    “红四师的将士们虽然很疲惫，但士气高昂，所有重伤员也得到了妥善救治，一定能挨到汀州的。”

    “等安全撤出包围圈之后，我立即给我们师长发报，让他派出一个团和五百匹马过来接应，带上师部所有军医和卫生兵，带足药品和手术器械赶快过来，然后我们调头向西，集中力量打下武平县城，进入武平县城好好休息。”

    “行！一切都听你的，夜行军我们不怕，咬咬牙就能挺过去，虽然走得慢一点，但我相信红四师的同志们不会掉队的。”

    澎湃同志语气坚定，深凹的眼眶中目光炯炯，似乎没有任何困难能够压垮他。

    ……

    ……

    凌晨两点，汀州城隍庙，教导师师部。

    正殿东面的会议室里，灯光明亮，烟雾缭绕，教导师师长郑毅、政委李昭和参谋长王虎臣仍旧毫无睡意。

    李昭晃眼看到副参谋长张尧悄悄进来，连忙示意他坐下：“电报联系上没有？”

    张尧微微摇了摇头：“还没有，看样子恐怕要等到天亮才会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

    李昭叹了口气，望向对面默默思考的王虎臣，问道：“虎臣，你认为那边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王虎臣把手中的烟头扔进满当当的烟灰缸里：“最大的可能是正在急行军，否则不会中断联系达七小时。”

    “有没有可能是与粤军发生激战，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发报？”李昭问道。

    王虎臣摇摇头，笑着解释：“如果真的发生激战，田安泰那家伙早就发回急电了，哪怕打得非常激烈，收发报的时间还是有的，除非无线电台被炮弹击中，或者是摔坏了。”

    郑毅看到李昭担忧的样子，只好再次出言安慰：“放心吧，老李，警卫团的战斗力如何你很清楚，何况还有特务连在一旁保驾护航，哪怕做出最坏的预测，粤军出动一个师猛攻猛打，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击败警卫团。”

    “那片地区全都是山岗丘陵，兵力再多也施展不开，匆忙之间敌军根本无法把火炮推上去，而且还是夜战，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打垮田安泰的警卫团？”

    “虎臣说得对，最大的可能是警卫团和红四军正在行军途中......今晚的天气很好，夜空晴朗，满天星星，夜行军不成问题，顶多就是走得慢点儿而已。”

    李昭叹了口气，不管信不信，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郑毅四下看看：“估计今晚大家都睡不着觉，干脆借此机会，商量一下师属各部和各主力团的调整问题吧，怎么样？”

    众弟兄表示同意。

    李昭想了想说道：“政治部和参谋科基本上定下来了，先从重新设立的教导大队开始吧。”

    郑毅点了点头：“目前在城西军营负责新兵征募和训练的八十名教官，以及从师部下去的五名政工干部，可以担任教导大队营连长、各级参谋和党代表，大队长和政委人选由大家提议。”

    李昭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没有一个提出合适的大队长和政委人选。

    沉默良久，李昭转向身边的副参谋长张尧：“由你来兼任大队长怎么样？”

    张尧连连摇头：“不行，师部刚从各团抽调出五十名有一定文化基础的战士进入电讯班培训，我这边走不开啊！”

    王虎臣也不同意：“尧子确实不能动，除了通信连和电讯班之外，情报和军需后勤部门都需要他协助管理，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眼看接下来第二期军官训练班又要开班，尧子还得负责通信和情报课程。”

    李昭只好作罢，想了想又问道：“罗怀盛、邓子恢和张鼎丞等同志不是要加入我师吗？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能胜任团政委的工作，能不能尽快把他们安排到我们师工作？”

    郑毅笑道：“闽西的同志们有了个新想法，他们希望在两个月之内，组建起五个新兵团，也就是两个师的兵力，听说番号他们都想好了。”

    “这怎么可能！？”

    李昭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好的吗，先给咱们送来五千新兵，到昨天为止才给我们送来三批新兵共两千七百人，其中近半不是年纪太大，就是身体不行，完全不符合我师的征兵要求！”

    “我估摸着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为我们凑齐五千合格兵员，他们哪里有能力征召五个团的新兵？”

    “再者说了，武器装备也不够啊！”

    王虎臣提醒道：“你可别小看闽西的同志们，他们的动员能力还是很强的，周围各县多的人口近百万，少的也有三五十万，只要宣传得力，很有可能在两个月之内招到一万青壮。”

    “还有城西军营里面不符合我们要求的那部分新兵，他们可不嫌弃，算起来差不多有一个团了，只要接下来我们能够打下周边的武平、上杭、归化、清流、连城、龙岩等县，估计两万青壮也能招到。”

    李昭无语了，想来想去发现还有这个可能，郑毅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就连张尧也对闽西同志们的征兵能力持乐观态度。

    *************

    PS：第二更到！

    小火谢谢大家的订阅、打赏、推荐票和月票鼓励！

    这几天打赏好多，小火没办法统计人数了，只能再次衷心地向大家道一声谢谢！小火会继续努力，把书写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九三章 赣闽边区

﻿    长夜悄然离去，黎明缓缓降临。

    雄鸡的报晓声在晨风中传送，卧龙山上百鸟啼鸣，沉寂了一夜的汀州城，处处充满盎然生机。

    城北教导师指挥部会议室里，彻夜未眠共同商议军务的郑毅等人终于接到警卫团长田安泰发来的电报，担忧了一夜的弟兄们禁不住欢呼起来，可得知电报的内容之后，所有笑声都消失了。

    郑毅看到弟兄们忧心忡忡的样子，笑了笑给大家提气：

    “红四师的情况确实很糟糕，一路抬回来的两百余名重伤员到了武平境内只剩一百七十余人，接下来恐怕陆续还要有人牺牲，但是，红四师一千四百余名将士顺利地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已经抵达武平东南二十八公里的安全区域。”

    “警卫团弟兄除了十五人受伤之外，其余皆完好无缺，哪怕没有红四师的帮助，也能轻松攻占兵力空虚的武平县城！”

    “所以，请大家不要太过担忧。”

    众弟兄释然地重新坐了下来，李昭率先说道：“那就按照田团长的请示办理吧，立即集中卫生队所有官兵，携带足够的药品和手术器械赶赴武平，我想亲自带队。”

    “还是我去吧，我这就给段煨去个电话，让三团出动两个营接应。”王虎臣站了起来、

    李昭连忙劝道：“等等！还是我去吧，这个时候你这个参谋长的作用可比我大多了......教导大队军政干部的调整需要尽快完成，四个主力团抽调的八百优秀士兵已经全部到齐，新兵训练和征兵工作更一刻不能停滞，随着第二期军官训练班一百五十名学员陆续到来，参谋部的工作越发繁重......这些都离不开你和尧子。”

    刚到不久的政治部主任董宗卓霍然站起：“政委，我们政治部的工作基本上安排好了，我跟你去。”

    郑毅略一沉吟，示意大家先坐下，然后道：“让政委去吧，南下武平的各部交由政委统一指挥。虎臣，你立即给段煨去个电话，让他亲自带队，一路上做好安全护卫工作，绝对不能让卫生队一个官兵遇到危险。”

    “明白。”

    王虎臣立即起身走向墙边的电话机。

    郑毅望向忐忑不安的董宗卓：“老董，你陪政委走一趟也好，多带些战旗和党旗过去，如果政治部其他同志走得开，一块儿带过去，多想些办法，拿出革命热情来，尽可能让红四师的将士们感觉像是回到家一样。”

    董宗卓再次站起来，郑重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

    ……

    随着李昭和董宗卓等同志兴冲冲离去，张尧拿来一张刚刚绘制出来的赣闽边区地图，放在郑毅面前的桌面上迅速摊开，打完电话的王虎臣和情报科长张允瑞也围拢上来，寻找警卫团和红四师目前所在的位置。

    “二十八公里全都是山路，以红四师目前的状态，很不好走啊！”张尧低声说道。

    张允瑞已经计算完毕：“稳妥的估计，至少需要行军六个小时......这两天太阳太过狠毒，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三点只能躲在树荫底下乘凉休息，警卫团攻打武平的行动估计会拖到傍晚时分。”

    王虎臣点点头：“确实需要六个小时，还得分两段走，不过到了武平就轻松了。武平只有一个营的乌合之众，还都是当地的地主豪强武装，警卫团只需集中火力猛冲猛打，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汀州至武平近百公里路程，政委带队去到武平至少要一天时间，估计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到达，段煨这家伙不能参加攻打武平的战斗了。”张允瑞笑着打趣。

    王虎臣也乐了：“他肯定能想到这一点，你别看这家伙平常大大咧咧的，算计的时候比鬼还精。”

    郑毅根本不担心是否能够拿下武平，更不担心已经跳出粤军包围圈的红四师和警卫团有什么意外，侧过头道：

    “尧子，你还是再给上官咏发个电报吧，问他第二批物资什么时候能够送过来，如果有困难，或者路上出现什么变数，也要来电告之。”

    “现在大家都别想着武平那边，敌人装备简陋，训练松弛，连保安团都算不上，打胜仗四应该的......我们还是琢磨一下现在的整体战局吧。”

    “我这就去。”

    张尧一走，王虎臣和张允瑞都意识到自己心急了，相视一笑坐下来喝茶，静候郑毅的吩咐。

    郑毅把一包刚拆开封口的香烟扔到两人面前：“允瑞，你负责与刚刚拿下新泉、庙前镇的二团保持联系，龙岩的敌军主力已经集结两天了，至今没有向二团发起进攻的迹象，这情况很不正常。”

    “相信老赵也看出端倪来了，记得提醒他注意敌军的偷袭，千万别让闽西的同志们逼急了，来个主动进攻......”

    “目前咱们的兵力不够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保持威慑、牵制敌人就已达到目的，等警卫团和三团回来之后，咱们再采取攻势。”

    “明白！”

    张允瑞低声回答。

    王虎臣问道：“你是否出席今天上午举行的军民协商会议？”

    郑毅点了点头：“不去不行啊，刚把与土匪勾结的两个富商给宰了，不去安抚一下那些商人和耆老，无法让他们安下心来配合我们新政府的经济发展计划，至少我得露个面，表个态，罗怀盛和郭滴人同志也需要我们军队在方方面面予以支持。”

    王虎臣笑了笑，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把藏在心底的问题说出来：“红四师到来之后，如何界定和处理两军之间的关系？红四师的武器装备和兵源补充、人事任命、政治地位等等问题，都必须提前考虑啊！”

    郑毅也很头疼，红四师政治地位和人事任命不需要他来操心，澎湃同志和红四师的军政干部自己就能够解决，唯独武器装备和兵员的补充非常困难。

    这段时间陆续拨给闽西的同志们两百支长短枪，教导师剩下的武器装备仅仅能够装备两个团，闽西地方党组织即将成立的红色武装目前只有八百余人，都在城西军营接受基本训练，这些人所需要的武器尚未有着落，接下去两个月至少还要增加五千兵员，武器装备成了困扰郑毅的最大难题。

    考虑片刻，郑毅询问王虎臣和张允瑞的意见：“你们也帮我斟酌一下，昨天下午王海平同志向我提出这样的设想，效法湘省和赣省地方党组织的做法，携起手来组建‘赣闽边区特委’，齐心协力开创赣闽边区根据地。”

    “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闽省省委自四·一二之后一直没有恢复，闽北和沿海各县的党组织都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闽西这边也是这样，两次起义都因为力量薄弱、缺乏统一领导而失败。”

    “所以，我个人赞成组建赣闽边区特委，对闽西各地的党组织和武装力量实行统一领导，统一指挥。”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按照组织原则必须经过中央批准，但问题是目前我们无法与中央取得联系，所以我一直犹犹豫豫，不敢明确表明态度啊！”

    王虎臣倒是有眼前一亮的感觉：“组建赣闽边区特委是个好办法！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想法没说出来？”

    张允瑞愣住了，不知道王虎臣话里的意思。

    郑毅微微一笑：“澎湃同志到来之后，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他可是老资格的中央、政治局委员。”

    王虎臣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澎湃同志不仅在党内政治地位高，而且早在半年以前，他就率先成立了海陆丰苏维埃政府，这可是我国第一个红色苏维埃政权啊！”

    “再就是湘省那边已有先例，湘南特委和湘赣边区特委先后成立，闽西这边完全具备这个条件，等到把根据地建立起来，再成立一个根据地前敌委员会都没有任何问题......你是不是顾虑太多了？”

    郑毅笑了笑没有回答，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先征求澎湃同志的意见，这样的大事哪怕自己不提，闽西的同志们也会主动提出来。

    如今郑毅唯一苦恼的是，迟迟无法与中央取得联系，很多事情因为没有中央的指示只能拖延下来。

    ***********

    PS：第一更送到，小火今天依旧在单位值班，悲催啊！弱弱地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二九四章 巨大反响

﻿    就在郑毅纠结于无法于中央取得联系，许多工作没法展开之际，还不清楚红四师成功跳出包围圈北上闽西的消息，已经被粤军第五军中将军长徐景唐上报给了粤军总司令李济深。

    徐景唐在发给李济深的急电中，准确地判断出把红四师带出包围圈的那支神秘部队，就是郑毅领导的教导师。

    共产党红军教导师居然到了闽西地区，由于其在之前一系列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和强烈的扩张性，整个粤北地区刚刚把共产党武装扼杀，转眼又将面临更加巨大的威胁和挑战，对此李济深震惊之余，又深为忌惮。

    在此之前，作为桂系四巨头之一的李济深，已经得知处于赣闽边境地区的汀州被共产党武装所占据，但他错误地认为那是共产党地方势力所为，属于疥癣之疾，并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

    根据方方面面的情报，尤其是来往于赣江上下游的商人传递出来的消息，目前郑毅的两个团仍然驻扎在宁都和于都一带，而兴国又一直处于共产党武装严密的封锁之中，这就给李济深和赣州的杨池生造成了郑毅所部仍然滞留赣南的错觉。

    接到徐景唐的急电之后，李济深看完地图，立刻发现事态非常严重，已经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整个赣闽地区和粤北地区将会因为教导师这支强军的崛起和扩张，发生无法预料的巨大改变。

    于是，深思之后李济深当即电令徐景唐暂缓撤退，将主力部署在梅州和三河坝一线，并将两个地方的守备团调到蕉岭，严密监视赣粤边界地区，预防澎湃部和郑毅所部汇合之后掉头南下，卷土重来，到时候潮汕和海陆丰地区又有危险了。

    与此同时，李济深分别致电南京中央政府和远在石家庄指挥北伐作战的蒋总司令，强烈要求将朱培德的滇军两个军和湘省的两个军调回赣省与湘赣边境，对共产党武装展开大规模的围剿，同时表示粤军将一举出动三个新编师北上赣南，彻底消灭盘踞在赣粤边境的共产党军队。

    李济深的电报迅速引起蒋总司令和南京中央政府的极大重视。

    蒋总司令怎么也没想到，对郑毅的拉拢至今尚未有个结果，转眼教导师已经扩张到了闽西，如果不及时予以控制和打击，整个闽西都有可能赤化，到时候就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在老蒋授意下，民党的两大报纸再次开始大肆报道赣闽边境、赣南地区和湘赣边境的“严重匪患”，指名道姓地痛斥党国叛徒郑毅率领上万人马攻城拔寨，残酷杀害数以千计的开明士绅和地主富商，再次引发国内舆论界的一片震动。

    ……

    ……

    田安泰和他率领的警卫团将士，这会儿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营救行动会引发如此巨大的反响，依旧按照既定计划，向武平县城进军。

    不过，警卫团的行动比起师部领导推测的还要快许多，下午四点刚过就打下了来时从边上绕过的十方镇。

    驻守十方镇的百余地方武装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打死三十余人，剩下的全部乖乖地举手投降，从打响第一枪到最后缴械，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顺利拿下十方镇这个连通粤北和闽西、闽南的咽喉之地后，所有伤病员和红四师将士留下来暂作休息。

    警卫团各部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赴武平县城，仅仅用去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时间就走完了十三公里山路，顺利抵达武平城南二点八公里的山道口，提前抵达的特务连精锐已经等候多时了。

    澎湃同志和红四师师长袁国苹虽然尚未恢复过来，仍然坚持跟随警卫团官兵一同行军，希望能近距离观摩攻打武平县城的战斗。

    两位同志和田安泰一样都骑着马，对警卫团将士惊人的行军速度、超强的耐力和由始至终保持严整的行军队形大为赞叹。

    当得知每个官兵都携带有两个基数以上的弹药，加上背包、水壶和手榴弹，平均负重超过二十五斤时，澎湃和袁国苹两位同志深感震惊，若不是一路跟随，亲眼所见，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休息二十分钟了，开始吧！”

    田安泰把精美的怀表放入上衣口袋中，下达完命令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到担心，任由参谋长刘其辉和两个营长率领部队冲出山口，兵分两路，向武平县城快速前进。

    袁国苹连忙问道：“我们是不是跟上去看看？”

    田安泰拍了拍身旁战马的脖子，转过身来含笑解释：“十五分钟前，特务连和警通连先行一步，顺着山脚小路绕到城北去了，两个步兵营还要走二点五公里才能发起进攻，至少十分钟后才会开战。”

    “先别着急，再歇息一会儿，等枪响之后咱们骑马过去就行了，哈哈！”

    袁国苹无语了，扶了扶厚厚的近视眼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澎湃比袁国苹更加着急：“还是尽快跟上去吧，你们每个班都有一挺轻机枪，排长、连长除了腰间的驳壳枪之外，个个都拥有一支花机关枪，一个营的火力都快超过我们一个师了。”

    “武平县城只有四百多人的地方民团武装，哪里顶得住你们的强大火力？说不定一个冲锋战斗就结束了，到时候我们还看什么？”

    “快快！上马吧。”

    田安泰一听澎湃同志的话不由乐了，其实他是不想让澎湃和袁国苹两位同志出现任何意外，这才故意留在队伍后面，但看到澎湃同志如此着急，只好答应立即出发，上马前还悄悄向等在前面的一个班警卫战士做了个手势。

    结果三人刚刚翻身上马，前方的警卫战士已经骑着马率先跑出山道口，其中六人继续打马前行，另外六人则勒住战马，等田安泰和澎湃、袁国苹同志骑马过去之后连忙跟上，将三人严密地护卫在队伍中间，弄得澎湃和袁国苹感激之余又深感无奈。

    ……

    ……

    “砰砰——”

    “咻咻——”

    “哒哒哒——”

    进攻的枪声很快响起，田安泰一行距离前方的县城还有一公里左右，机灵的警卫班长立即向田安泰报告：

    “团长，右前方两百米外有个缓坡，看样子能骑马冲上坡顶。”

    “前面带路！”

    田安泰非常高兴，与澎湃和袁国苹两位同志一起打马疾行，跟在警卫战士身后向右前方的缓坡冲去，很快几人便登上坡顶，翻身下马，各自掏出望远镜开始观战。

    此时前方武平县城方向，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

    PS：第二更到！谢谢大家的鼎力支持！

    为了胜利，前进！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二九五章 兵王（求订阅）

﻿    武平城下，浓烟滚滚，枪声大作。

    教导师警卫团聚集所有的轻机枪和花机关枪，对敌人设置在城外的阻击阵地进行火力压制，随即一个个突击队伍发起猛烈的冲锋。

    “太快了，左路已经冲进城里了......”澎湃同志手持望远镜，大声赞叹道。

    袁国苹一边观察，一边发出感叹：“城外两个防御工事炸得好，右路也突进去了，进攻速度非常快......咦？进攻队形散开了，似乎都是三五人一组各自为战了......田团长，这是你们发明的新阵型吗？”

    田安泰哈哈一笑：“袁师长，你眼睛可真毒！这么快就让你看出来了......”

    “没错！这是我们教导师特有的攻击战术，进入城市之后，战斗往往是在街道和建筑物之间进行，密集的冲锋队形很可能遭到意想不到的损失，一旦冲进街道或者巷子，一颗手榴弹或者一梭子弹就能让密集冲锋的队形出现巨大伤亡。”

    “所以，这就需要我们的进攻部队分成一个个机动灵活的作战小组，在进攻中相互配合，相互掩护，我们师长将其称之为巷战战术。”

    “早在武汉兵站守备师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进行这方面的训练了，经过一次次实战检验，效果非常好。”

    袁国苹听到这儿不由得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田安泰：“那时候郑教官已经是少将师长了吧？”

    田安泰非常惊讶：“比那时候更早一些就是了，咦，听你这么一说......你认识我们师长？”

    袁国苹点点头：“我是黄埔四期的，入校的时候，郑教官调往总司令部军需部，不过当时他已经不给三期和四期学员上课了，我见过他好多次，遗憾的是都没有机会和郑教官谈过话......”

    “在黄埔众多教官中，郑教官最受学员欢迎，可是当时我们谁也不知道他的政治倾向，他总是板着个脸，冷冰冰地非常傲气，走路也很快，很少和学员打招呼，所以就错过了结识的机会！”

    田安泰笑得很开心：“他就是那样，不熟悉的人觉得很难接近......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吓得话都不敢说，进入警卫连之后，更是被他训得像狗似得......”

    “你不知道当时有多苦，每天天没亮先来个全副武装五公里再说，上下午全是训练，晚上还得参加政治学习，每个人都要说出心得体会，时不时地还会在半夜三更吹响集合哨，然后进行严酷的夜间训练！”

    “那种痛苦的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背后弟兄们可没少骂他。”

    “这么训练受得了吗？”

    袁国苹惊愕不已，一时间竟然忘了观战。

    田安泰叹了口气：“大部分人都受不了，但是能挺过来的，如今都成了咱们教导师的军事骨干，还有他们......”

    田安泰指向硝烟滚滚的城北方向：“你和澎湃同志最感兴趣的特务连，一年多来都是这么度过的，他们和留在汀州休息的特务二连九十五名弟兄一样，都是从全师各团营中选拔出来，经过三次严格的淘汰和三个月生不如死的训练，这才正式成为特务连中的一员。”

    “从南昌起义到现在，我们的特务连弟兄立下的战功远远超过任何一个主力团，在咱们教导师，这两百余名弟兄有个响当当的称号——兵王！”

    “兵王？”

    袁国苹望向城北方向，沉思不已。

    澎湃同志诧异之下，也转动望远镜，遥望城北方向，却看不见任何一个特务连精锐的身影。

    这会儿城里的枪声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激烈，手榴弹的爆炸声已经停止，火红的战旗插上了城北的高塔，警卫团将士已经地控制住了整座县城。

    ……

    ……

    下午六点，汀州城北，教导师师部。

    “警卫团已经占领武平县城，歼敌两百三十人，俘虏两百五十三人，红四师已经离开十方镇，正在赶赴武平县城的路上。”

    张尧兴冲冲地向郑毅禀报。

    郑毅对警卫团的表现非常满意：“比起咱们预测的快了一个半小时，不错不错！田安泰和刘其辉搭档还是挺合适的。”

    张尧坐到了郑毅的对面：“师长，你还打算把田安泰调到一团吗？”

    郑毅点点头：“原定计划不变，让段煨到警卫团来，连山接管段煨的三团，老赵的二团和国兴的五团暂时不动......到时候如果有意见，顶多让他们团长和参谋长一起调动，其他人员保持不变。”

    “唉，田安泰恐怕舍不得离开警卫团啊！”张尧叹了口气。

    郑毅嘿嘿一笑：“革命工作的需要，谁敢不服从？谁若是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我立马掉调他到教导大队当教官。”

    张尧瘪瘪嘴：“瞧瞧，你这家伙越来越有军阀气质了。”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可惜汀州没有照相馆，不然我一定去照张标准像，放大之后挂起来。”

    郑毅的心情非常好，笑着打趣。

    话音刚落，情报科长张允瑞匆匆到来：“刚刚收到的急电，沪海那边发来的，我们的踪迹暴露了。”

    郑毅立刻接过电文，看完之后递给张尧，骂骂咧咧地说道：“奶奶的，蒋光头竟然还记得我，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情况不太妙，民党当局又开始造谣诽谤了......政治影响估计不会小，连你大姐的《东方新闻》也刊登了对蒋总司令的专访，专门提到你这个叛徒的名字，哈哈......不知道我们党的中央委员们是否看到这些消息？”

    张尧说着说着不由乐了。

    张允瑞笑着问道：“是否需要询问一下香港情报站的情况？”

    郑毅摇摇头：“没必要，香港那边顶多是转载消息，不会恶意诽谤，破口大骂，细细一想，咱们做得其实挺不错，否则也不会让李济深和蒋光头气急败坏。”

    “谁气急败坏了？”

    王虎臣夹着一沓文件匆匆而至。

    张尧哈哈一笑，把手里的电文递给王虎臣：“你自己看吧。”

    王虎臣放下文件，疑惑地接过电文，细细阅读，末了不由失笑：“嘿！不见得是坏事啊！连蒋总司令和李济深都跳出来骂人了，证明咱们向闽西发展这一步棋走对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郑毅深以为然：“既然这样，咱们就用实际行动予以回应吧，不能让老蒋和南京政府失望嘛！”

    “这样吧，虎臣，你和尧子召集参谋科人员做个计划，别的县城咱们先不管，集中力量打龙岩，既然蒋光头和南京政府气急败坏，上蹿下跳，那咱们干脆给他加把火，把龙岩打下来。”

    “咱们把两个特务连都派过去，争取干掉血债累累的闽西军阀张国辉！”

    ***********

    PS：第一更到！

    连续加班，好累啊，要22号才能回家，到时候小火再给大家爆发吧！弱弱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九六章 调整（求订阅）

﻿    一九二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下午四点，艰苦卓越的红四师顺利抵达汀州，受到汀州军民和各界代表两万余人的热烈欢迎。

    教导师师长郑毅和闽西地方党组织负责人王海平、罗怀盛等同志，率领上百名军政主官迎出十里。

    热烈的欢呼声和喜庆的锣鼓声，经久不息，数以百计的战旗和党旗迎风招展，迎面而来的红四师将士看到这一切，激动万分，不由得昂首挺胸，情不自禁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澎湃同志和袁国苹师长远远就翻身下马，满怀喜悦地向大步迎来的郑毅等人走去，一双双激动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澎湃同志一把抱住郑毅，眼中的热泪滚滚而下：“郑毅同志，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郑毅同样激动不已，用力抱了澎湃一下才缓缓分开，虎目含泪：“澎湃同志，你比原来瘦多了，身上全是骨头。”

    澎湃同志飞快地擦去眼泪，拉着郑毅的手哈哈大笑：“瘦点儿算什么，活下来就是胜利啊！哈哈.......来来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红四师师长袁国苹同志，你应该认识他。”

    袁国苹向热情的王虎臣低声致谢，快步来到郑毅面前，端正敬礼：“郑教官，黄埔四期学员袁国苹向你致意！”

    郑毅惊喜不已，一把拉过袁国苹敬礼的手，上下打量：“我有印象，四期政治科的优秀学员，铁军的宣传队队长，如今已经是咱们革命军队的师长了，了不起啊！对了，虎臣，你们是同一届毕业的啊！”

    一旁的王虎臣笑着说道：“我和段煨、老韩几个与袁国苹同志都认识，不少黄埔四期学员如今都在咱们的革命队伍中，只不过在黄埔军校学习期间，我们严格遵守你的命令，不敢和共产党学员打交道，所以咱们几个和大多数黄埔四期的同学没说过几句话。”

    众人哈哈大笑，袁国苹忐忑不安的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再也没有半点儿初来乍到的隔阂感。

    匆匆过来的李昭大声提醒道：“诸位，两百多伤病员还在队伍后面呢，咱们是不是先回去，安顿好伤员再说？”

    众人哪里有不同意之理？当即翻身上马，赶回汀州城里，长长的队伍源源不断抵达城东大码头，震天的欢呼声和锣鼓声再次响起。

    缓缓前行的队伍越过临时搭建的浮桥，穿过战旗招展的城门，在上万军民的夹道欢迎中，开往城西大营。

    城西大营经过半个月的修葺扩建，如今已经大为变样。

    两百余名教官和三千多名新兵为了迎接红四师的到来，做好了充分准备，最好的三排营房已经全部腾空，一千五百套崭新的军装和一千五百套生活用品整齐地摆放在营房里。

    为伤病员准备的临时医院干净整洁，设施齐全，所有住进去的伤病员，立即得到最好的救治。

    由汀州地方党委组织的三百余名干部群众，此时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所有这一切，令红四师将士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澎湃和袁国苹握住郑毅等人的手，谢了又谢。

    教导师的弟兄们如同一家人一样毫不居功，探望过伤病员之后，把澎湃、袁国苹和红四师的两位团长请到城北师部，师部参谋早已备好热水和更换的新军装，热情引领澎湃等人前往正殿后方的院子沐浴更衣，郑毅等人回到会议室泡茶等候。

    当天晚上，红四师连续征战经年的将士们基本上都喝醉了，澎湃四人也被热情的教导师主官们灌得昏睡不醒。

    从去年五月海丰、陆丰起义到现在，面对民党的围剿，许多同志的神经一直高度绷紧，到现在终于放松下来，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

    郑毅等人仍然非常清醒，接风宴结束后不约而同洗澡更衣，很快便集中到了师部会议室里。

    “没想到粤东北地区还滞留有部分红二师的将士，要不是澎湃同志告诉我，我都不知道红二师还存在，据说徐像谦和董朗同志如今仍率领余部在东江地区打游击，他们的条件非常的艰苦啊！”

    李昭叹息不已，湿漉漉的头发尚未擦干，水滴顺着发脚不断流下来也不记得擦一擦。

    王虎臣惊愕地问道：“红四师和红二师之间的联系中断多久了？”

    李昭点点头：“中断了一个多月，数月来，粤军四个师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红四师和红二师的围剿，两个师数次被打散，最后粤军利用优势兵力，将分头突围的两个师分割开来，企图通过追击围堵的方式逐一歼灭。”

    “即便是红四师，也有部分连队失散，要不是澎湃同志和袁国苹同志果断北撤进入大山，红四师很可能早已被击溃。”

    众弟兄表情严肃，纷纷望向郑毅。

    郑毅掐灭香烟，缓缓说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澎湃同志和袁国苹同志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昂，虽然没有正式向我们提出请求，但他们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尽快补充兵员，迅速恢复战斗力。”

    “红四师是一支英雄的部队，这支队伍的前身是广州起义部队军官教育团，大部分官兵都是广东人，所以在兵员补充方面，大家都需要多加以关注，尽可能补充听得懂粤语的新兵，实在不行就挑选会说客家话的新兵补充进去，否则会影响官兵之间的沟通与交流。”

    “这恐怕困难不小啊！虽然闽南的客家话和潮汕的客家话差别不大，但是与粤语的差别就很大了，闽西话与闽南话又不一样，而我们现有的新兵大多是闽西人，和红四军的弟兄们难以沟通啊！”

    张尧是弟兄们中间最有语言天赋的人，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官话、山东话、粤语和赣南方言，面对目前的情况他同样无可奈何。

    郑毅一时间也很头疼：“这个事情先放一放，明天先和澎湃同志他们商量之后再说吧！”

    “我们现在先谈谈咱们自己的情况......驻扎东华山的第四团如今已经划归毛委员领导的第十一师，并参加了数日前攻占永新的战斗，现在东华山根据地只保留一个连的留守部队，如此一来，咱们教导师的调整就变得刻不容缓了。”

    众弟兄已经看过了初步的调整方案，知道这次教导师内部调整的幅度很大，而且已经获得师党委会的通过。

    因此，尽管心中有保留意见，更舍不得离开老部队，但没有一个人发牢骚。

    *************

    PS：第二更到！

    月票严重告急，小火急求支持！请大家伸出援助之手，帮小火渡过难关吧！拜托了！(未完待续。)


------------

第二九七章 能上能下

﻿    教导师师部会议室。

    王虎臣在郑毅的示意下，通报了具体的调整办法：“我先说说一团的调整情况，留在宁都养伤的五百余名弟兄中超过半数基本痊愈，其中三百人已经划入当前兵力最少的第一团，继续驻守宁都和于都两县。”

    “剩下的两百四十四名弟兄正在恢复之中，昨天已经返回汀州，还需要留在城西大营继续治疗。”

    “根据师党委会决定，警卫团团长田安泰同志和参谋长刘其辉同志调任一团团长和参谋长，三日之内必须上任。”

    田安泰很舍不得离开自己一手组建的警卫团，但他知道这是老大郑毅对他的磨练和考验，因此很痛快地接受命令。

    坐在田安泰身边的刘其辉刚到警卫团不久，对警卫团没有田安泰那么深厚的感情，而且他觉得到调到哪个团都一样，没有任何异议。

    王虎臣继续宣布：“由于二团目前正在和敌军对峙，三团留守武平县城，协助闽西地方党组织建立政权，分田分地，征召新兵，所以这两个团的内部调整必须加快速度。”

    “是不是先打完龙岩再说？”

    从瑞金赶来参加会议的五团长黄国兴问道。

    王虎臣回答：“攻打龙岩的计划暂时要推迟，完成调整之后再作考虑，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看到不少弟兄尚有疑惑，郑毅只好详细解释：“红四师的到来虽然壮大了我们的武装力量，但也带来不少亟待解决的问题。”

    “赣闽边区特委和前敌委员会的设立迫在眉睫，地方各军之间以及与地方武装之间的关系必须明确下来，新的番号将会出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暂缓攻打龙岩，先把咱们教导师内部的关系捋顺再说。”

    众弟兄恍然大悟，不少人意识到部队扩编在即，情不自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王虎臣继续宣布调整方案：“三团长段煨同志和三团二营营长罗立邦同志，分别调任警卫团团长和参谋长；一团长李连山同志和一团一营营长贾佑成同志，分别调任三团团长和参谋长。”

    “三日之内，李连山同志和贾佑成同志必须返回师部报到，然后前往武平与段煨同志交接工作。”

    “遵命！”

    从于都赶来的一团一营营长贾佑成激动地站了起来，代表团长李连山接受命令。

    这位在北伐期间投诚过来的原鄂军二师炮兵连连长，毕业于鄂军速成炮兵学堂，籍贯鄂省孝感，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也是继二团长赵景庭之后晋升到团级主官的第三位投诚军官，并于今年三月光荣入党。

    王虎臣含笑点了点头，示意贾佑成坐下：“二团长赵景庭同志调任五团团长，二团副团长高骋同志调任五团副团长兼任参谋长；五团团长黄国兴同志调任二团团长，原教导团副团长吴耀杰同志调任二团副团长，原五团副团长杜镛同志调任二团副团长。”

    “以上人员必须在三日之内完成所有的工作交接！”

    高骋、黄国兴、吴耀杰等人缓缓站起来，不管愿不愿意都接受了新任命：“遵命！”

    王虎臣继续宣布：“从即日开始，五团的番号正式更名为教导师第四团，其余各团番号保持不变！”

    “师部将在半个月内，重新组建直属工兵营，并从新兵和伤愈的优秀士兵中，挑选一百五十人进入卫生队学习。”

    “同时，师里还将从香港和上海特招一批医护人员，为年底成立的教导师野战医院做好准备。”

    郑毅和身边的政委李昭略作商量，由李昭宣布各团参谋长、政治委员和营长调整名单，十六名政治可靠、战功显赫的营连长获得晋升，教导师成立以来最大一次调整迅速展开。

    ……

    ……

    教导师的大调整时间短，任务重，涉及到全师所有部门以及一百四十余名营级以上军官，因此，忙中出错的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

    好在有郑毅坐镇，师政委李昭、参谋长王虎臣、副参谋长张尧和政治部主任董宗卓分赴各团指导监督，调整工作得以顺利展开。

    驻扎城西大营的红四师在澎湃同志和袁国苹同志等军政主官领导下，对所部半年来的各项工作进行深刻总结。

    六月二十九日，教导师的人事调整顺利结束，各主力团正副团长、参谋长和政治委员全部到位，随即对各团营的兵力配置、基层指挥员和政治教导员和武器装备补充进行最后的调整。

    师部直属部队的调整同时进行，经过教导师党委会专门会议讨论通过，教导师直属各部有了大幅度的变动：

    率先成立的政治部权责明确，下辖人事、宣传、监督和军法四个科室，以及一个连的纠察队，官兵人数为两百二十人，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共产党员。

    根据实际需要，师直属警卫营重新恢复，原有的警卫连扩编为两个连，缺额将从正在养伤的两百余名官兵中挑选，番号为警卫一连和警卫二连，两个特务连分别顶着警卫三连和警卫四连的番号。

    直属辎重营的官兵编制被确定为五百五十人，下辖两个运输连和负责物资安全保卫的一个步兵连，拥有驮马两百三十匹、战马二十匹、马车六十辆。

    重新组建的直属工兵营进入了紧张筹建当中，官兵编制同样为五百五十人，伤愈归队的十三名连排长率先搭起了架子，分别晋升工兵营正副营长、教导员和三个连的正副连长职务，工兵连的战士将从正在接受基本训练的近四千名新兵中挑选，身高体壮、朴实勤劳者将优先进入工兵营，而不是各主力团。

    直属通信连和卫生队原有番号保持不变，官兵人数大幅度增加。

    扩大后的通信连拥有一百三十五人的官兵编制；卫生队的编制则从原来的八十四人增加到一百五十人，数千新兵中有过当中医、药铺学徒和能写会算的“知识分子”，在短短三天时间里被拥有优先权的卫生队挑走大半。

    由于大调整之后的教导师需要一段时间消化适应，郑毅与李昭、王虎臣等人商量过后，果断命令驻扎在新泉镇、庙前镇与敌军对峙的第二团后撤四十公里，退回到汀州东南三十五公里的南山镇，占据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锁死通向南北和西面的交通枢纽。

    二团刚刚撤回到南山镇，澎湃同志和闽西党组织的王海平等十余名同志立即赶到教导师师部所在的城隍庙，询问郑毅为何把部队撤回来？为何不乘机消灭张国辉的反动军队，然后一鼓作气占领龙岩？

    ************

    PS：第一更到！

    今天单位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小火争取三更吧！月票告急，小火继续求月票支持！谢谢啦！(未完待续。)


------------

第二九八章 措手不及（第二更，求月票）

﻿    郑毅和李昭等人连忙把大家一起请进会议室，吩咐参谋人员快快上茶。

    参谋长王虎臣很快拿出参谋科测绘小组最新绘制出的《赣闽边区地图》，将这幅两米长宽的大幅军事地图挂在会议室正北方的墙壁上，拿起用紫竹制作的指挥棒，耐心解释：

    “这是我师参谋部门在北伐军总参谋部绘制的地图基础上，再经过参谋科、直属特务连、第二团和警卫团等部一个月的实地勘测，重新绘制而成的赣闽边境地图，比例尺为五万分之一，比民党政府和军队绘制的地图更为详细，也更为精确。”

    “可以说，整个赣闽边境和粤东北十七个县的每一天河流，每一座高山，每一个乡村，以及每一条能够发现的道路，都已经清楚地标注在了这张地图上。”

    众人立刻伸长脖子，距离地图较近的王海平、邓子恢和张鼎丞等同志看了一会儿，不由得啧啧称叹，连忙要求王虎臣复制几份。

    郑毅和李昭相视一笑，坐在郑毅边上的澎湃同志含笑摇头，靠向郑毅低声笑道：“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看看，地图一挂起来，大家都忘了为什么来这儿了。”

    “哪里有这么容易啊，我们只是想解释得更清楚一些罢了。”郑毅嘿嘿一笑。

    站在地图前的王虎臣摆摆手，请大家安静下来，开始就二团撤离新泉与庙前镇作出解释：

    “我师二团之所以撤回南山镇建立防御，主要原因有以下三个：第一，红四师刚刚到来，将士们需要休整，伤病员急需治疗，恰好我师各团正在按计划进行内部调整，所以短时间内无法集中兵力攻打龙岩。”

    “第二，截止昨天下午，闽西各地的党组织源源不断送来的新兵已经超过四千人，原有的八十名军事教官和五十余名政治干部已经顾不过来了。”

    “为此，师参谋科和政治部不得不紧急从二团、三团和警卫团中抽调三百名骨干前往城西大营，对越来越多的新兵进行登记、体检、选拔、整编、训练和政治审查，一时半会儿难以保证各主力团的战斗力，需要一段时间调整才行。”

    “第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新泉和庙前镇的地形非常复杂，地势狭窄，非常不利于发起进攻，所以我师二团一直无法对占据有利地形的古田、蛟洋之敌发起攻击，反而要日夜防范熟悉地方的敌军翻过大山，越过山川，从南北两侧不断袭扰我军。”

    “加上新泉和庙前两镇远离汀州，二团两千余将士的粮食物资补充非常困难，只能从汀州城用马车用肩膀送过去，每个来回都要走两百公里，从汀州送两万斤粮食和五千斤马料，到了新泉和庙前就只剩下一万斤粮食和两千斤马料，因为高达上千人的运输人员和拉车的马匹在长达两天一夜的运输途中人吃马嚼，消耗实在太大。”

    “基于以上这些原因，我师二团不得不暂时撤回南山镇，占据优势地形，建立防御阵地，将通向四方的交通枢纽全部封锁起来，以防止敌人趁机袭扰。”

    “南山镇距离汀州仅三十五公里，粮食给养一天即能送达，消耗成倍减少，还能示敌以弱，养精蓄锐，一旦我教导师完成调整，红四师近千将士恢复过来，我们将毫不犹豫集中兵力，攻打龙岩之敌！”

    王虎臣的解释非常详细，也很有说服力，对于目前还需要教导师提供粮食物资和武器训练的闽西同志们来说，理由非常充分，也浅显易懂，因此，与会者频频点头，对教导师二团的暂时撤退表示理解。

    王虎臣回到李昭身边坐下，王海平同志立即站起来，面向郑毅和澎湃同志，大声说道：

    “我们闽西各县的同志们经过反复讨论，并征求澎湃同志和红四师党委会的意见之后，一致认为，必须尽快把闽西各县乃至赣闽边境地区的革命力量集中起来，进行统一领导，统一指挥，因此，必须尽快成立一个拥有最高军政领导权的特别委员会！”

    “今天我们和澎湃同志、袁国苹同志一起过来，就是想征求郑毅同志和教导师党委会的意见，教导师源自光荣的南昌起义部队，具有坚定的革命信念和强大的战斗力，因此，你们的意见非常重要。”

    王海平说完笑眯眯坐下，闽西的同志们和澎湃同志等红四师代表热烈鼓掌，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郑毅和李昭等人身上。

    郑毅和李昭、王虎臣几个深感意外，尽管他们早就对成立赣闽边区特委进行过多次讨论，但事情来得太快，让他们一时间措手不及。

    短暂的惊讶过后，郑毅连忙与李昭和王虎臣、张尧、董宗卓紧急商议，澎湃和王海平同志相视一笑，其他同志也乐呵呵地捧起茶杯耐心等待。

    数分钟后，教导师政委李昭作为教导师代表，缓缓站了起来：“感谢同志们对教导师的信任和支持！”

    “说实在的，王海平同志刚才提出的建议，咱们教导师党委成员也曾经讨论过，但没有深入讨论，我本人和郑师长、王参谋长、张副参谋长和政治部董主任都是教导师党组成员，我们和诸位同志一样，也希望尽快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对赣闽边境各县的党组织和武装力量进行统一领导。”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教导师的支持扫清了一切障碍，打消了同志们心中的最大顾虑，怎么能不让与会同志激动振奋？

    澎湃同志非常高兴：“郑毅同志，你也说几句吧。”

    郑毅笑了笑，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说道：“被大家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儿出一身冷汗。”

    满堂哄然大笑，坐在郑毅对面的罗怀盛笑个不停，他已决定尽快交卸长汀县革命政府县长兼党委副书记职务，调入教导师担任党委委员兼教导大队政委，随同他已经进入教导师的还有闽西地方上十二名年轻的优秀党员，而且十二名年轻党员已进入第二期军官训练班学习。

    笑声缓缓停下，郑毅诚恳地说道：“这段时间教导师处于紧张的调整之中，我们几个师党委成员每天都要前往各团和新兵训练营解决问题，每天还要抽出半天时间来，轮流为第二期军官训练班一百五十名连排长讲课，因此没有及时与闽西的同志们进行交流，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恳请谅解！”

    “郑师长客气了，哈哈！”张鼎丞反应最快，他对功勋卓著、胸怀宽广的郑毅和教导师将士非常钦佩。

    “郑师长千万不要这么说，是我们忙糊涂了，没有主动通报。”王海平乐呵呵地笑道，所有同志都随声附和，气氛非常融洽。

    郑毅笑了笑：“好吧！谦虚的话这边我就不说了，根据赣闽边境的现状，以及面临的严峻局势和肩负的艰巨任务，确实有必要成立一个强有力的、团结一心的特别委员会，对现有军政力量进行统一领导，这就是我本人和教导师党组成员的明确态度！”

    “下面，我想听听同志们关于成立特别委员会的计划，谁先说？”

    ***************

    PS：第二更！

    嗯，今天有时间三更，小火很高兴，请大家务必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二九九章 关键是制度（第三更，求月票）

﻿    经过连续两天的热烈讨论，赣闽边区特委于七月一日正式成立，澎湃同志被一致推选为边区特委书记，王海平同志担任副书记，张鼎丞、邓子恢、罗怀盛、郑毅、李昭等同志担任特委委员，郑毅兼任军事部长。

    自此，赣闽边区拥有了统一的军政领导机构，教导师、红四师和闽西各县党组织和武装力量，全部纳入赣闽边区特委的领导之下，以汀州为中心的红色革命根据地随之成立。

    赣闽边区特委所在地设在汀州府衙，教导师第三团全部撤离一街之隔的城中军营，尽数迁往汀州东北方十五公里的新桥镇，守住汀州的北大门。

    为了方便征兵并逐渐向粤东北地区渗透，红四师九百余名将士南下武平，接管了教导师三团的防务，进驻武平县城，三百余名轻重伤员继续留在汀州城西大营养伤。

    连续数日的会议，让事务繁多的郑毅更为忙碌，每天睡眠时间加起来也不到四小时，直到赣闽边区特委正式成立，郑毅才算是舒了口气，回到汀州城北的城隍庙用过晚饭，沐浴更衣略作休息，立即召集师党组成员开会，对教导师的各项工作进行阶段性总结。

    教导师的会议历来是有事说事，发现问题后立即找出原因，群策群力，制定解决办办法，所以节奏很快，效益很高，仅一个半小时就宣布散会。

    政治部和参谋科负责将会议精神和具体问题的解决办法汇总起来，以文件的形式下发各团营严格执行。

    ……

    ……

    会议刚刚结束，值星官前来向郑毅报告：“澎湃书记来了。”

    郑毅立即迎出正殿之外，发现澎湃同志是一个人来的，哈哈一笑把他领进会议室。

    澎湃同志的兴致很高，拉着郑毅的手笑道：“随便走走吧，这几天天天都在开会，坐得屁股都痛了。”

    郑毅欣然同意，与澎湃同志一起穿过正堂和凉风徐徐的后院，沿着明月朗照的蜿蜒石阶，登上已经成为军事禁区的卧龙山，嘴上打趣道：“看你这满脸笑容的样子，应该是碰到什么喜事了。”

    澎湃轻轻一笑，拍拍郑毅的腰背，边走边说：“这么晚来找你，除了想私下谈谈心之外，还有两个原因，其一是谢谢你对我的鼎力支持，其二是代表红四师全体将士，感谢你和教导师同志们无微不至的关照，以及在方方面面对红四师的大力支持。”

    郑毅谦逊地笑道：“都是自己的同志，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红四师主动要求进驻武平城，为新开辟的赣闽边区根据地守护南大门，同样令我深感钦佩。”

    澎湃不由会心一笑，笑完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要不是教导师警卫团打下十方镇和武平县城之后，把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都送给红四师，红四师都无法做到人手一枪啊！”

    郑毅开解道：“放心吧，很快就能恢复过来的......闽西的同志们热情很高，干劲很大，已经建立起武平县革命政府，加之政治宣传得力，打土豪分田地的运动和征兵工作正在轰轰烈烈地展开。”

    “要不了一个月，一定能让红四师的官兵人数恢复到五千人以上，红四师的同志们只需考虑如何训练新兵，如何恢复战斗力就行了。”

    “武器装备短缺只是暂时的困难，只要下一步我们打下上杭和龙岩，问题就能得到妥善解决。”

    澎湃释然地点了点头，进入半山的六角亭后停下脚步，俯瞰汀州城区的万家灯火，颇为感慨地说道：

    “武器装备确实很重要，但军事水平更重要啊！”

    “红四师与你们教导师相比，方方面面差距很大，在亲眼看过你们警卫团的战斗力之后，我甚为震惊，深受触动，特别是观摩完你们的新兵训练，了解到教导师完善的军事制度和严谨高效的指挥机构之后，我和红四师的军政干部才明白自己远远地落后了。”

    “虽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你慷慨答应接收红四师精挑细选的五十名基层军官进入军官训练班，又送给我们红四师一部无线电台，并帮助培养三名报务员，可我们选来选去，最后连两个还在养伤的副团长都算上，全师总共才有二十二人符合要求，剩下的全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实在汗颜啊！”

    郑毅对此同样感慨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教导师达到现在的水平很不容易，可以说从第一次东征开始，就打下了良好的发展基础，当时从黄埔军新兵营分来的一个排齐鲁兵，都是俞飞鹏精心挑选的优秀青年，不但人人识字，而且能写会算，加上郑毅对文化学习极为重视，把文化学习定为军队的重要制度，再经过两年多的持续努力，才有今天这个全师官兵识字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的喜人成就。

    放眼全国军队，包括民党引以为豪、令中外各界一片瞩目的黄埔军在内，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达到独立师这个高度，更不用说从工农起义军发展起来的红四师了。

    看到澎湃如此伤感，郑毅只好向他提出个建议：“你看，能不能从闽西的同志们中间，挑选一批尚未担任领导职务的青年党员加入红四师序列？”

    澎湃摇头苦笑道：“这个办法我早就想过了，这里面有个大麻烦，那就是语言不通，不利于交流啊！”

    郑毅想起麾下弟兄与红四师将士说话时手脚并用仍然无法说清楚的滑稽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这事儿确实有些麻烦，哈哈！”

    澎湃瞪了郑毅一眼：“幸灾乐祸是吗？”

    “不不！您可千万别误会啊！”

    郑毅笑道：“那就退而求其次吧，挑选一些能听得懂官话的年轻人也是可以的，不识字那咱们就慢慢学，每天学写五个字，每天都背诵日常的口令和军事术语，然后一句句写下来，只要坚持五个月，再笨的战士也基本能读会写了。”

    澎湃惊讶不已：“你们教导师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

    郑毅郑重地点了点头：“从新兵营开始就这么做了，文化学习已经列为新兵考核的重要内容，仅次于军事技术和品德修养，并已形成严格的制度。”

    澎湃又是一叹：“放眼全国，恐怕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在文化教育方面比得上你们教导师，还有你们严格的新兵征募标准，独创的新兵训练方法，以及长达六个月的新兵训练时间和优厚待遇，都远远地走在了所有军队的前面......”

    “怪不得你们教导师各级指挥员都那么优秀，官兵的精气神也都与众不同，而且总能打胜仗。”

    郑毅非常自豪，但他没有骄傲自大，而是把这一切的核心如实告诉澎湃同志：“关键是制度，只要把制度确定下来，坚定不移地实行，不断总结完善，任何一支军队都能成为一支强军。”

    ***************

    PS：第三更到！

    这几天的打赏小火发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相助。

    不过，目前月票实在太纠结了，小火心急如焚，拜托各位老大伸出援助之手，帮助小火渡过眼前的难关！

    月票！

    月票！

    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〇章 谋连城（求月票）

﻿    卧龙山上的六角亭。

    远眺夜色中的汀州城，澎湃同志深思不已，过了好一会儿侧头看向笑容诚挚的郑毅：“没错！关键是建立完善的制度并坚定地执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还有个问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闽西的同志们强烈要求组建一支直属特委领导的军队，如今连番号都定下来了，叫做红七军，下辖两个主力师，红四师并入其中，等城西大营的新兵训练结束后，再组建一个新兵师。”

    郑毅闻言有些诧异，掏出支香烟递给澎湃，替澎湃点燃之后，自己也点上一支：“上次毛委员视察汀州时，给我带来了第四军前敌委员会记录的中央五十一号文件，文件中的《军事大纲》规定，建立红军已成为目前的要务，不一定要等到一省或一国暴动成功，只要能建立一割据区域，便应当开始建立红军的工作。”

    “在割据区域所建立的革命武装，可正式定名为红军，取消以前工农革命军的名义，并对军队政治工作和政治委员制度提出要求，但是文件并没有给予全国各根据地军队以明确的番号，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仍然顶着南昌起义部队教导师的名义。”

    澎湃同志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知道，目前全国各省革命军队的番号，均由各省省委、根据地特委或者前敌委员会自行制定，重复的番号很多，比如老毛那边的湘赣边区红四军，还有鄂赣边区的红四军，以及湘鄂边区的红四军，一个番号便有三支部队使用，确实非常容易产生混乱......”

    “但是，在党的中央委员会和中央军事委员会没有统一番号之前，只能保持现状，毕竟当初北伐时‘铁军’的荣誉对同志们的影响太深了，都想自己接过并继承‘铁军’的番号，为党的事业贡献最大的力量。”

    郑毅对此非常理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前在城西大营训练的新兵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会从周边各县送来几十个、数百个不等，目前已超过五千人！”

    “最先征召的几批新兵共三千人已经训练了半个月，这批新兵将在本月中旬开赴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一边训练，一边承担起保卫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任务。”

    “如今毛委员和朱军长那边正在打仗，已经打下了永新和莲花两座县城，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为激烈，之前我们教导师第四团已经划入毛委员和朱军长指挥的红四军，留守井冈山根据地的兵力越来越少了。”

    澎湃早已获知详情：“这件事我也知道了，闽西的同志们对毛委员那边的战斗非常支持，纷纷表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加强政治宣传和动员，加大征兵力度，至少要在闽西十三个县征召两万青壮，交由你们教导师统一训练，统一装备。”

    郑毅一听两万这个数字，不由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深感困难：“统一训练没有任何问题，可统一装备我们就办不到了，实在没有这么大笔资金啊！”

    “那就尽快打下龙岩！”澎湃笑道。

    郑毅摆摆手：“目前我师各团仍在紧张的调整和训练之中，红四师也一样，至少在月底之前，我们没有能力攻打龙岩。”

    澎湃同志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冷了闽西同志们的心，如果可以的话，先调集两个团，配合特委尽快打下连城、宁化和清流三县，除了扩大党的影响力外，这对根据地的建设也是一个极大的促进。”

    郑毅想了想：“好吧，明早开个会，后天出发，咱们先把连城打下来。”

    ……

    ……

    连城，简称“莲”，别名莲城，地处闽西山区武夷山脉南段，地处闽、粤、赣三省的结合点，东邻永安、新罗，南界上杭，西接长汀，北倚清流，素来有北夷南豸的美称。

    由于地处偏僻的群山之中，始建于宋元符年间的连城，一直到民国十七年的现在，规模依然很小，县城总人口加起来也不到两万，与南面的交通枢纽、百年商镇新泉镇基本相当。

    但连城却是连接闽省腹地的重要驿站，是汀州和赣西的瑞金、会昌等地通往闽省三明、南平、建瓯和福州的必经之路，战略位置非常重要，因此，连城常年驻扎有一个团的兵力，城墙和城门保持完好，尽管城池规模较小，周长不到二点五公里，但城墙高耸，防御设施完备。

    驻守连城的保安团团长名叫华仰桥，此人出身于本地地主豪强家庭，是连城的民团头子，一年前投靠了驻守汀州的闽西军阀郭凤鸣，获得了连城保安团团长的头衔。

    教导师击败郭凤鸣占领汀州之后，郭凤鸣并不是撤往老对手张国辉的地盘龙岩，而是率领残部经连城逃往赣东的抚州，投入民党海军司令兼闽省省主席杨树庄麾下，这件事对华仰桥震动巨大。

    惊恐万状的华仰桥为了保住家产和现有地位，立即投靠龙岩军阀张国辉，被张国辉任命为国民革命军新五师第三旅少将旅长，并低价卖给华仰桥五百支曰本三八步枪和十挺英国刘易斯机枪，允许华仰桥招募周边绿林武装扩大兵力。

    于是，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华仰桥就拉起了两千人马，任命归附的五大匪首为上校团长，召集本地富绅地主，出钱出力，大肆征兵、买枪买炮，构筑工事，设立哨卡，将整个连城弄成铁桶阵一般。

    可是，占领汀州的共产党军队教导师迟迟没有攻打连城，哪怕出兵新泉、庙前两镇，与张国辉部对峙，也没有一兵一卒进入近在迟尺的连城境内。

    这一异常情况令华仰桥和他的参谋长老表周焕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在张国辉的再三命令下，悄悄派出一个营共三百余人增援新泉镇，但开到朋口镇便止步不前。其余两千人马严守老巢，不时派出归附的绿林好汉，扮作商人或者脚夫，自南山和新桥，前往汀州城探听消息。

    反复印证之后，华仰桥和周焕文赫然发现，驻扎汀州的共军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上万人马，只有派去打新泉的一个团和驻守汀州的两个团。

    这一个月来这支共军除了打下南面的武平县城之外，并没有继续攻打龙岩，反而从占领的新泉和庙前两镇后退近百里，如今正在协助闽西的共产党泥腿子组建新政府，大肆征兵和练兵，尚未有任何攻打连城的迹象。

    华仰桥悬着心逐渐放了下来，但他仍然命令麾下官兵严守城池和周围五座哨卡，并在全县悄悄搜查潜伏的共党分子。

    谁知道命令一下，出身于绿林的三位团长立刻带兵出城，开赴周边乡镇，大肆抢劫民众财物，动不动就以“通匪嫌疑”的罪名对敢于反抗的民众下毒手，弓虽女干妇女、抢夺牛马的事件频频发生，弄得连城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上百上千满怀仇恨的青壮，纷纷赶赴汀州应征入伍，希望能在共产党领导下，早日杀回连城，报仇雪恨。

    整个连城也因此而陷入惊恐与混乱之中。

    **************

    PS：第一更到！

    连续加班和码字，小火好疲倦啊，但小火不会懈怠，明天开始尝试爆发，大爆发，一直爆到月尾！

    请大家助小火一臂之力，坚决地帮小火把订阅顶上去！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一章 神出鬼没（求月票）

﻿    眼见地方上闹得乌烟瘴气，华仰桥忽然感到后悔了，连忙召回派出去搜捕共产党的三个团长，同时召集士绅贤达，大加安抚。

    谁知道这三个团长都是一个月前为了获得枪支弹药和许诺的官职才出山投靠的，心底里并不卖华仰桥的帐。

    本来就匪性难改，加上麾下弟兄抢劫抢上瘾了，三支土匪队伍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无比享受，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愿意返回狭窄的县城。

    这些人继续留在连城县城周边的三个镇子，作威作福，整天杀牛宰羊，猜拳打码，完了还搂着哭泣不止的良家妇女进洞房，小日子过得如同神仙一样，谁还在乎什么军纪，什么上司？

    就连近在迟尺的共产党教导师也被这些土匪有意无意地忘记。

    华仰桥和他的老表周焕文气得上蹿下跳，不得不紧急召集麾下心腹，密谋是否来个攘外必先安内，想方设法把三名不听话的土匪头子骗回来，以设宴商议军务名义布下刀斧手，掷杯为号一举杀之，然后收编三个匪首的七百余手下，甄别淘汰之后严加训练。

    此时此刻，满腹懊恼的华仰桥根本就不知道教导师两个特务连已经悄悄摸到了连城县城外面，另有两个团已经开到了距离县城十公里左右的南北两个方向。

    农历十六晚上的月亮格外明亮。

    沿着崎岖山道快速行军的教导团将士，脚步轻盈，清爽的夜风将满山草木吹得“嗦嗦”作响，高山上不时传来夜莺的啼鸣和野兽的叫唤声。

    “一个个传下去，停止前进。”

    一马当先的三团长李连山低声下令，紧走几步，蹲在前方的岩石后方，抬脚踢飞昂起脑袋的一条草花蛇，缓缓蹲了下来，细细观察山下的敌军哨卡。

    跟随队伍行动的特委委员张鼎丞很快越过坐在山道上休息的队伍，来到李连山身边跟着蹲下，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连山指向三百余米外的山下哨卡，低声告诉张鼎丞：“看到那三盏品字形的灯光没有？”

    “看到了，哨卡上方似乎插着杆旗子。”张鼎丞低声回答。

    李连山嘿嘿一笑：“特务连弟兄已经清除了山下那个岗哨，灯光和白旗是他们留下来的信号，我们可以下去了......”

    “进入下面的村子休息半小时，村子距离县城只有不到两公里路程，休息完毕三个营分三路悄悄摸上去，把迫击炮架好，凌晨五点半准时发动进攻。”

    张鼎丞心奋不已，对神出鬼没的特务连精锐更是有重地感到钦佩。

    出发之前，张鼎丞和所有随军行动的特委委员都没有想到，占尽优势的教导师两个团居然会采取偷袭的方式攻打连城。

    ……

    ……

    随着李连山一声令下，两千一百将士再次启程，在月光下顺着弯弯曲曲的山道，缓缓前进，如同一条无声的长龙沿山而下，很快便抵达设立在村口的敌军哨所。

    留下来联络的特务连突击分队十五名弟兄整齐列队于哨卡之外，身材矮壮的分队长大步迎上前，向李连山敬了个礼，低声汇报：

    “村子里的乡亲非常配合，杨姓地主经过我们一番告诫，也以家人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出门一步，城中之敌至今毫无察觉，但是北面城头上布置了二十几个坚固的原木工事，目前尚无法探明这些工事里有多少轻重机枪。”

    李连山轻轻捶了一下分队长的胸膛：“干得好啊！城头上的原木工事不足为虑，我带来了八门迫击炮，两轮齐射就能轰平它。”

    矮壮的分队长嘿嘿一笑：“看来老领导调到三团也不亏嘛。”

    李连山低声笑道：“段煨那小子干得不错，知道把好东西往家里搬，装备确实比起一团好，弟兄们也都不错，夜间急行军毫不含糊，至今没有一个掉队......这一点最令我满意，哈哈！”

    “行！要是没事我先走一步，祝老领导旗开得胜！”

    看不清面孔的分队长后退一步，向李连山庄重地敬了个礼，然后带领他的弟兄向东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前方山脚下的竹林里。

    李连山命令各营就地休息，叫来警通连长一阵吩咐，然后一屁股坐在哨卡前的木墩上，掏出腰间水壶，一口一口地慢慢喝。

    张鼎丞安置好随军而来体验作战的十几名年轻骨干，再次回到李连山身边，好奇地问道：“特务连弟兄还要去哪里？”

    李连山毫不隐瞒：“他们的任务完成了，去哪儿都可以，就是不能参加攻城战。”

    张鼎丞非常惊讶，刚要细细询问，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惊讶地四处望了望，又看向李连山后方空无一人的工事内部，想了想抬腿走向里侧的哨所，却被李连山一把给拉住了。

    “怎么了？”

    张鼎丞不解地问道。

    李连山低声回答：“哨所里肯定全都是尸体，血都流到门外来了。”

    张鼎丞吓了一大跳，想起昨天上午教导师参谋长王虎臣在军事会议上的敌情通报，脸上全都是震惊之色：

    “不是吧，这个哨所里有一个排的敌军，足足三十五个人啊！全干掉了？”

    李连山笑道：“我也不知道是否全干掉了，我只知道我们现在很安全，周围两公里内没有活着的敌人。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进去看看吧，门没上锁，虚掩着的，轻轻用力就能推开，希望你别被吓着，嘿嘿！”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害怕，张鼎丞到最后终于还是忍住心中的好奇，没有进入哨所看个明白，但他借此机会反复询问特务连的情况。

    李连山的性格很好，基本上算是有问必答，除了严格保密的训练内容、通信方式和战术训练内容之外，能说的全都说了。

    张鼎丞听得心神摇动，无比向往，暗暗决定回去之后立刻向郑毅提出请求，从新兵中选拔一批优秀士兵进入特务连学习训练，等将来红七军成立之后，也拥有这样一支强悍的特种作战部队。

    ……

    ……

    五点刚过，三团副团长周秉耀和警通连长何昭武双双来到李连山面前，汇报官兵状态和作战准备情况。

    李连山听完也不多废话：“按原定计划轮番出发，警通连负责迫击炮阵地的设立，准备好炸药包和支撑杆，并准备好预备小队，迅速完成目标观测，确定射击诸元，争取在五轮覆盖轰击中消灭城头所有工事。”

    “爆破队必须在炮声响起之后毫不犹豫地冲向城门，等五轮炮击结束，必须给我把城门给炸开！”

    “是！”

    周秉耀和何昭武齐声回答，迅速返回部队传达通知，周秉耀还亲自前往警通连进行督战，令连长何昭武压力倍增。

    **************

    PS：小火先在这里祝福大家冬至节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然后说个喜讯，今天小火终于回家了，接下来可以休息一个礼拜，明天开始恢复三更，后天争取来一波大爆发！

    同志们的月票别藏着掖着了，小火必然会以勤奋的更新，让大家看个够！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二章 迅猛如雷（第一更）

﻿    “砰——

    “砰——”

    “砰——”

    晨曦初现，白昼即将来临，三枚红色信号弹在尖啸声中冲上天空，瞬间将群山中尚未苏醒的小县城里里外外染成一片血红色。

    南北城头上被惊醒过来的守军哨兵还在惊恐地遥望天空，成片的迫击炮弹已经呼啸而来。

    “咻咻——”

    “轰隆红——”

    剧烈的爆炸声连续不断，一团团刺目的烈焰照亮了城上城下，浓烈的硝烟夹杂着残肢断臂和残砖碎瓦冲天而起。

    北门上方的重檐式城楼在滚滚浓烟中剧烈摇晃，很快便在第三轮飞来的炮弹中轰然倒塌。

    断裂开来的横梁狠狠地砸在女墙的缺口上再次弹起，恰好被闪电般飞来的一颗炮弹当空击中。

    四分五裂的残片和木屑带着火光凌空飞溅，如同一朵礼花般闪烁出炫丽的光彩。

    “快快！跟我来——”

    年轻的爆破队长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抱着怀里的炸药包，嘶声大喊，在一轮接着一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无所畏惧地冲向前方紧闭的城门。他身后四个爆破队员连忙爬起，咬牙跟上，学着队长的样子，将炸药包高高举过头顶，斜斜滑下肮脏不堪的护城河，在阵阵红光的照映下，涉水渡过齐胸深的护城河。

    即便如此，还是有两名爆破队员和他们的炸药包仍旧静静地躺在后方的岸坎上，显然是被猛烈的爆炸给震晕了。

    城头上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十余名守军早已被密集飞来的迫击炮弹炸得个了无踪影，设置在城门正上方的两挺机枪连同七名官兵一起，已被垮塌的城楼给掩埋。

    城楼两侧防御工事，早已是四分五裂，几颗飞过城墙的炮弹，落到了城门内的货栈之中，引发的大火在炽热的气流中越烧越烈，几乎将半座城区照得通亮。

    “怎么回事？那么吵？”

    “不对不对，是枪声和爆炸声！”

    “好像是在打炮，隔壁的货栈被点燃了......”

    “不好，共军打来了！”

    “我的妈呀，快逃吧！”

    住在货栈边上的军营里一片混乱，数百名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一看，天地间一片红色，枪声、炮声、爆炸声、房屋剧烈燃烧发出的滋滋声，交织一片。除此之外，被飞溅的炮弹残片击伤的人发出的惨呼和惊叫，还有人骤然面临危险发出的绝望呻吟，充斥耳中，让人瞬间便失去抵抗的勇气。

    果不其然，连城保安团这一伙乌合之众，被红军官兵猛烈的打击吓得魂飞魄散，失心疯一般跟着人左冲右突，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军营无疑是目前最凶险的地方，留在这里不是找死吗？

    于是乎，一个个孬兵根本就不管那些基层军官的大呼大喝，连武器都顾不上回营房拿了，惊恐万状地冲出军营，顺着街角跑向远离城门的城中方向，没有一个敢于上城楼查看究竟，更不用说抵抗了。

    此时城墙外面，五名教导师三团的爆破队员，已将五个炸药包架在了紧闭的城门上，齐齐拉燃药包下方的导火索，随后不管不顾地顺着城墙脚飞快逃走，冲出五十米便飞身跳下护城河，然后贴着紧靠城墙方向的河堤蹲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北城门连同上方的城砖一起，随着炽热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浓烈的硝烟如同怒龙般扶摇而上，一时间山摇地动，亮如白昼。

    “噼啪——”

    “咕隆——”

    “哗啦——

    城门内方圆百米的所有建筑物，在尖啸的冲击波摧残下，成片成片地倒塌，匍匐在北门之外五百米外蓄势待发的两千将士，尽管死死地捂住了耳朵，仍然被巨大的爆炸震得双耳轰鸣，头晕眼花。

    “隆隆——”

    掩盖了天地间所有声音的爆炸余波，尚在群山中回荡，连城城南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方圆十里的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动。

    直到这个时候，埋伏在北门之外的两千教导师将士才赫然发现，城里这会儿已是红光熊熊......原来的北门连同被轰塌的城楼一起早已经没有了踪影，高悬的吊桥只剩下两截粗大的木桩子，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达二十余米的城墙豁口。

    “滴滴答——”

    嘹亮的冲锋号声骤然响起，惊醒过来的三团将士从地上一跃而起，端起枪向前发起冲锋。

    善打硬仗的三团一营率先冲下了护城河，随后飞快爬上堤岸，冲进敞开的城墙豁口，二营、三营将士也不甘落后，营连长们为了争取时间，率先跳入城门两侧的护城河中，一边高声呼喊口令，一边奋力前行，趟过齐胸深的护城河爬上对岸。

    看到三团将士如此的快速勇猛，阵地后方的张鼎丞只觉得浑身火热，血脉贲张，直到两千将士全部冲进宽阔的城墙豁口，张鼎丞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了，缓缓转向面带笑容满意地遥望城中方向的李连山，问道：“你们教导师各团都这样强悍吗？”

    李连山愣了好一会儿，想起出发前老大郑毅的叮嘱，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基本上差不多，但各有所长......”

    “我原来所在的一团擅长的是防守和长途奔袭，驻扎南山镇的二团则擅长攻坚，刚才你看到的三团更擅长夜战！”

    “至于驻扎瑞金的四团，因为有近半官兵是尚未经过实战检验的新兵，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

    “不过就全体而言，综合能力最强的是警卫团......我们警卫团两千一百官兵几乎都是从各主力团抽调的优秀老兵组成，大有后来居上之势，此战他们接替二团镇守南山镇，二团得以抽身前来与我们三团一起，夹击连城。”

    张鼎丞连连点头，赞叹不已，他看了看枪声不绝、喊杀震天的城中方向，很快又转过头来，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们教导师还有个直属炮兵营，怎么一直没见影子？”

    “我们确实有个直属炮兵营，不过目前该营驻扎瑞金，还在进行训练，一时半会儿无法拉上战场来。再就是我们部队的炮弹库存不多，估计无法满足实弹训练消耗，需要补充弹药之后才能拥有战斗力。”

    李连山说完，看到远处的城墙上插上了迎风飘扬的红旗，在东方彩霞的映衬下，分外鲜艳夺目，他微微一笑，拍拍张鼎丞的肩膀：“这一仗差不多打完了，带上你的弟兄，咱们进城吧。”

    *************

    PS：第一更！

    从今天开始爆发，小火将用十二分的努力来拉票，请大家拭目以待，有月票什么的，给小火投上吧！

    泣血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三章 根据地门户（第二更）

﻿    上午七点，汀州城北卧龙山下教导师师部所在的城隍庙。

    副参谋长张尧喜滋滋地进入中院，看到郑毅正蹲在水井旁刷牙，立即冲过去大声报喜：

    “虎臣发来捷报，连城拿下来了......敌军少将旅长华仰桥被击毙，俘虏敌参谋长周焕文及十二名团、营级军官，城里一千三百余名敌军士卒没一个跑掉，但城外三个由顽匪编成的保安团非常警觉，听闻县城失守后立即四散而逃，特务二连没办法，只消灭了其中一小部分。”

    “整场战役打下来，两个团仅伤亡三十余人，其中牺牲十四人，缴获颇丰，进一步的战果正在统计之重。”

    郑毅早就料到这个结果，飞快地漱完口，一边将洗脸帕放入木盆中搓了搓，拧干后擦嘴擦脸，一边笑着说道：“速度不错，伤亡也很小，应予以嘉奖！”

    张尧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看来此次大调整并没有影响各团的战斗力，连山和国兴都打得不错。”

    “我早就知道，咱们的干部，能上能下，只要党需要，走到哪儿都能发挥自己的水平！连山和国兴的性格比较相似，都是谨慎人，自从带兵以来，作战经验和指挥水平提升很快，又是从第一次东征走过来的老兄弟，威信很高，不管到哪个团都会得心应手的。”

    郑毅颇为骄傲，迅速把脸洗完，和张尧一起走向前面的会议室，边走边问张尧通知澎湃同志没有？

    得知一夜未眠的澎湃同志和王海平同志已经接到消息，如今正在前面的会议室热烈讨论，郑毅立即加快脚步，赶到会议室向满脸笑容的澎湃和王海平问好。

    王海平非常兴奋，上来就征求郑毅的意见：“郑毅同志，咱们是否乘胜北上，一举占领宁化和清流两县？”

    郑毅看了看含笑上前来的澎湃：“两位老哥是不是商量好了？”

    两人哈哈大笑，澎湃高兴地问道：“你觉得行不行？”

    郑毅随口就答：“行啊！连城既下，咱们没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心大胆地北上了。宁化和清流没有像样的反动武装，全都是地方豪强凑钱啸聚的乌合之众，派一个团官兵过去就能吓跑他们。不过，打下来很容易，守住这两个县得依靠你们啊！”

    王海平和澎湃面面相觑，略微商量后有了决定，由王海平来说明情况：“宁化和清流无论如何也得拿下来。宁化和汀州一样，是闽西门户，而清流东面和北面连接永安、明溪两县，只要守住宁化和清流，则整个闽西革命根据地便变得牢固起来，再也不怕反动派颠覆我们的红色政权。”

    “我们边区特委所辖的地方武装中，汀州赤卫队成立最早，五百多队员都经过教导师军事教官一个月的训练，而且还从你们这里拿到了两百支步枪，我想办法再挑选五百个尖子，组成第二大队，立即开赴连城，跟随主力部队北上。”

    “怎么，又打我的注意了？攻占连城缴获的一千多支长短枪我这手头还没捂热，就被你们惦记上了，这样可不好啊！”郑毅开起了玩笑。

    澎湃听了不由哈哈大笑，王海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第二批在训新兵中，先由你们教导师挑两千人，怎么样？”

    郑毅点了点头：“这样还差不多，有件事需要告知两位，由于新兵源源不断送来，到现在已经快八千人了，再加上不断救济贫苦百姓，我们好不容易储存的粮食已消耗大半，最多只够两万人食用两个半月，需要抓紧时间补充了。”

    王海平哪里还不知道郑毅心中所想，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吧，连城缴获的粮食全归你们，如果不够，打下宁化和清流之后，再给你们送来五十万斤粮食。”

    郑毅立刻握住王海平的手，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我代表教导师全体将士，对王副书记的深切关怀致以衷心的感谢！”

    众人看到郑毅滑稽的样子，再次哄然大笑起来，王海平给了郑毅一拳：“你这家伙，果然是奸商出身，斤斤计较，浑身铜臭，我算是怕了。”

    众人会心一笑，随即一起到会议室中间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郑毅看完几分最新电报，然后示意张尧将刚才讨论的结果发给王虎臣，让其率领一个团官兵继续北上，攻打清流和宁化两座县城，密切注意西面的石城之敌，不要轻易动他们，留下来有用。

    张尧立即坐下草拟电令，澎湃听了郑毅的话有些疑惑，回头与王海平说了几句，这才问郑毅：“石城不能打吗？我看过地图，宁化向西过去便是石城，拿下石城后，清流、宁化便与赣东南的宁都和广昌连成一线，对下一步扩大我们的革命根据地大有助益！”

    郑毅耐心解释道：“暂时确实不能打......石城是北伐时国民革命军第十四军军长赖世煌的老家。虽然赖世煌已经在去年年底死于新桂系头子李宗仁、白崇禧之手，但在赣东南地区的影响很大。”

    “目前，石城有两个团的兵力，由赖世煌的弟弟赖世琮率领......这两个团曾经在广昌和我们交过手，被我们打败了，此后后再也没见过面，我们的一个团和炮兵营一直在石城南面的瑞金驻扎，赖世琮没有遵从南京政府和赣省省主席的朱培德的命令攻打我们，反而给我们送来一封信，表示他不愿意和我们共产党结仇，并释放了关在石城县衙大牢里的四名共产党员。”

    “所以我反复斟酌之后，决定暂时把石城留下来，作为闽西、赣南和赣东北地区的一个缓冲地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们目前只需要专心经营闽西就行了。还有就是石城早已被赖氏家族经营成铁板一块，第十四军被李宗仁和白崇禧遣散后，其精锐大多到了石城，不好打啊！”

    澎湃同志默默点头，沉思良久同意郑毅处置办法：“赖世煌算得上是辛亥元勋，先后参加中山先生领导的二次革命、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和两次粤桂战争，又在北伐中光复赣省、闽省和江浙地区，功勋卓著。”

    “赖世煌此人我在广州见过面，后来北伐军攻打闽南和闽西时，我还奉党组织的命令协助过他。赖氏家族确实势力庞大，家族子弟有数十人在军界和政界任职，而且石城守军不少，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不过就算我们和赖世琮暂时和睦相处，也得提防他突然反水。石城距离宁化和瑞金都很近，一天时间就能走完，无论何时都不能麻痹大意。”

    郑毅暗暗松了口气：“明白！接下来我们好好讨论一下新的番号吧，特委建议我们教导师尽快扩编为两个师，以目前的实际情况看，确实有其必要，可是.......”

    *************

    PS：第二更到！

    虽然今天到现在才更新第二章，但原定三章的计划不变！小火的状态很差，连续加班和写作导致精神疲惫，码着字居然伏在电脑前睡过去两次，好在家里开着空调，否则非感冒不可。

    下一章可能很夜了，大家不必等，小火写完就发上去，明天大家起来看也是一样的！

    弱弱地求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〇四章 扩编（第三更，求月票）

﻿    教导师扩编之事是在昨天的特委会议上，由副书记王海平同志提出来，原因是特委委员们经过反复讨论和权衡，最终决定将正在重建的红四师纳入新组建的红七军旗下。

    目前正在接受严格训练的四千五百新兵，将编成三个团，组建一个新编师，一面接受训练，一面承担起保卫汀州根据地的任务，以便教导师能够尽快抽调兵力攻打龙岩。

    这一决定获得了教导师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的赞成，教导师各主力团的调整已经结束，确实能够腾出手来攻打龙岩了。

    但在会议即将结束前，澎湃同志郑重提议，希望兵强马壮的教导师能够扩编为两个师，当即获得特委委员们的一致赞成，理由非常充分：

    第一，教导师是目前唯一拥有战斗力的正规部队，负责的防区宽广，情况复杂，而且具有重要战略位置，如果能一举扩编为两个师，就能更好地兼顾赣南和闽西两大战场，做到彼此不耽误；

    第二，教导师人强马壮，官兵总数高达一万二千七百余人，远远地超过正规军主力师的编制，几乎达到了一个军的规模，完全可以扩编为两个主力师；

    第三，教导师上到师长郑毅，下到各个连队，各级主官都是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指挥员，从黄埔军校和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毕业的军官高达三十余人，如能扩编为两个师，战斗力必将成倍增加，对于革命事业的贡献将会更大。

    郑毅本身也希望教导师能够一举扩编为两个师，可他不敢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哪怕已经成立了赣闽边区特委，并获得全体委员们的一致赞同，郑毅还是希望请示过中央军事委员会后再说。

    倒是政委李昭、副参谋长张尧和政治部主任董宗卓等老兄弟激动不已，认为应该顺应形势，尽快扩编，不管从革命大局还是从培养各级军事主官的角度来说，扩编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现在身为八七会议选出的临时中央政治局委员的澎湃同志再次提出教导师扩编问题，王海平同志也一再敦促，郑毅知道再也无法拖下去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要求特委为此召开特别会议并作出书面决定。

    澎湃同志看到犹犹豫豫一直没有表态的郑毅点头同意，非常高兴地拍了拍郑毅的肩膀，大声鼓励道：

    “这是中国革命事业的需要，是我们赣闽边区特委集体作出的决定，而不是你个人作出的决定，根本就没有必要顾虑重重，等打下北面的宁化和清流两个县的县城，特维立即召开特别会议作出决议案。”

    “在此之前，你得多费点心思，尽快把扩编计划搞出来，特委会这边需要备案的。”

    “好！这两天我就和师党委会的同志们一起，做好扩编计划。”郑毅谦逊地答应下来。

    送走了澎湃和王海平，郑毅立即与李昭等人展开商议：“一团目前仍在于都和宁都驻扎，四团在瑞金，其他三个团都投入到东面的战场上了......老李，你看是不是等打下宁化和清流之后，把各团主官都召集起来，举行一个全师军事扩大会议进行专题讨论？”

    李昭摆了摆手：“没必要！真要把各团主官叫回来商量，没有个三五天的争吵绝对无法做出决定，还是按照老办法处理吧，派出通信员去把师党委会委员全部叫回来就行。”

    董宗卓连忙说道：“我同意政委的意见，既然特委会那边已经作出决定，咱们就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那样反倒不利于工作的展开。”

    越来越精明稳重的张尧也旗帜鲜明地表示同意：“由党委会决定吧，快刀斩乱麻，不要耽误攻打龙岩的备战工作。”

    郑毅长长地叹了口气：“刚刚完成大调整，马上又要迎来一次更大规模的调整，早知道这样我就把之前的调整延后了，唉！好在扩编之后不少弟兄能官升一级，估计遇到的阻力不大。”

    众弟兄会心一笑，作为全师的政治主官，李昭非常清楚自己的师长心中存在的顾虑，略微考虑便坐到郑毅身边：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讨论一下扩编之后的新番号吧，再一个就是，扩编为两个主力师之后，是否需要成立军部？”

    “肯定要成立军部，不然怎么指挥？”董宗卓一屁股坐到了李昭身边。

    郑毅连忙摇头：“先别忙成立军部，估计中央委员们已经开完党的六大，很快就会从莫斯科回来了，到时候新的中央军事委员会必定会对全国革命军队进行考察，授予正式番号，所以我们不用着急，成立一个前敌指挥部即可，大家意见如何？”

    张尧立即同意：“这个主意不错。”

    李昭和董宗卓略微考虑，也认为成立一个取代军级司令部的临时前敌指挥部，实属进退自如的稳妥之举，教导师当前的直属各部均可纳入前敌指挥部的统辖之下，不会产生任何混乱。

    郑毅说道：“下面确定新编师的番号吧，以特委委员们高涨的革命热情来看，只要我们报上去，特委会议就会予以确认。”

    早有考虑的李昭哈哈一笑：“干脆叫做教导二师吧，团级番号保持不变，每个师下辖三个团，就按一到六团的顺序排列吧。”

    董宗卓再次表示赞成，张尧听完点了点头，提出个考虑已久的建议：“我觉得有了直属警卫营之后，已经向主力作战部队过渡的警卫团不再需要保留现在这个番号了。”

    “没错，这段时间我门政治部的干事们经常把直属警卫营和段煨的警卫团搞混，还是改一改为好。”

    董宗卓随声附和。

    郑毅望向李昭：“政委，你的意见呢？”

    李昭也点了点头：“改吧，如果需要的话，还能把直属警卫营扩编为警卫团，继续把两个特务连扔入其中，与现在的教导大队平级。”

    “再有就是目前军官训练班的八百学员可以好好利用起来，学习结束之后不一定都要回归本部，完全可以抽出其中一部分补充到新编师去，以便更快形成战斗力。”

    郑毅表示同意：“很有必要，这事按照你的意见办理。接下来先把教导二师的领导班子定下来吧......大家好好议一议，谁来担任这个新组建的教导二师正副师长、参谋长和政治委员？”

    **************

    PS：第三更到！

    或许大家对郑毅的谨慎和顾虑非常难以理解，但只需要认准一个真理就行了，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党都要指挥枪，军队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一切行动听党的指挥，听从组织的安排，这才是正确的选择，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犯错！

    现在已经是23号了，原本说好今天大爆发，小火绝对不会食言，等下小火继续码字，等明天早上大家起来应该就能看到第一更了！

    诚挚地求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三〇五章 重组山地团（第一更）

﻿    教导师师部会议室，重要的扩军会议正在进行。

    “我看教导二师师长一职非王虎臣莫属，除了虎臣，别人都差那么一点儿。”

    政委李昭话音刚落，董宗卓和张尧便齐声赞同。

    全师除了郑毅之外，只有资历深厚、有勇有谋的参谋长王虎臣拥有指挥一个师的水平，而且他的业务能力经过了实战检验，在全体将士心目中的威望很高。

    “赞成！”

    郑毅高兴地点了点头：“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虎臣确实是教导二师师长的最佳人选，哈哈。此外，我推荐四团副团长兼参谋长高骋同志担任二师参谋长，副师长和政治委员由老李和老董你们两个来提名吧。”

    李昭沉思片刻，又与董宗卓进行商量，最后举荐二十七岁的二团政委陶柱国担任教导二师政委，举荐熟悉军务、精通军需后勤业务的师军务科长施人杰担任教导二师副师长。

    郑毅和张尧均听到后均表示同意，特别是从东证一路走来的老兄弟施人杰，话不多，重实干，能打能冲还能精打细算，是王虎臣最理想的好助手，而且两人还是一个县走出来的老乡。

    “把哪个主力团划过去还是由你来定吧，军事上你比我们都更熟悉。”获得郑毅尊重的李昭乐呵呵地笑道。

    郑毅心中早有考虑，却一直琢磨不定：“这事儿还真棘手，一起商议吧，我提出个方案，大家都帮忙斟酌一下......”

    “一团和四团目前分别驻扎在宁都和瑞金，短时间内不能动，这两个团和二团以及警卫团中的一个，将继续留在原来教导师的编制内，大家觉得怎么样？”

    李昭和董宗卓频频点头，但是无法确定哪个团划归原来的教导师。

    张尧想了想，提出建议道：“把二团划到教导一师吧，二团作风勇猛，擅长攻坚，正好弥补一团和四团的不足。”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民党四个集团军如今已经打到北平城下，二次北伐胜利眼见在即，朱培德的两个军甚至更多的民党军队很快就会调转枪口，南下赣省。”

    “咱们的教导师如今已经成为蒋光头和朱培德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将来瑞金地区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发生，这就要求教导一师必须保持强大的战斗力，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予以加强！”

    李昭和董宗卓立即望向郑毅，脸上的笑容已经被忧虑所取代。

    郑毅重重点头：“尧子的意见很好，那就把二团划到教导一师吧，我把炮兵营留在瑞金训练，就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不过在此我提议，由赵景庭同志来担任教导一师副师长职务，由张尧同志接替参谋长职务，老李以前敌指挥部政治委员身份，兼任教导一师政委......大家的意见怎么样？”

    “同意！”

    李昭等人齐声回答，都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郑毅继续说道：“好！既然意见统一了，就这么定下来吧......老李，你得和老董、尧子多费心了，把扩编计划制定出来，尽快提交给澎湃同志，以便召开边区特别会议做出最后的决议。”

    “另外还有件要事，上官咏之所以迟迟无法把第二批弹药和重要物资运过来，完全是因为龙岩的张国辉和连城的华仰桥两部封死了道路，哪怕打下了连城，北面这条土匪出没的商道还是不保险，必须打下清流之后才能通行。”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打下宁化和清流两县，再让一个团暂时坐镇清流县城，直到第二批物资安全运来后再做调整，可如此一来，攻打龙岩就得稍稍延后了，希望大家心里有个准备。”

    ……

    ……

    群山环绕的汀州在盛夏季节颇为炎热，但早晨和晚上的温度并不高，约在二十五度至二十八度之间，朝阳下满山碧绿，清风徐徐，令人心旷神怡。

    此时的城西大营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一个多月来，凌晨五点四十分准时吹响的起床号已被全城军民所熟悉，无论是风吹雨打，密集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口令声都会在军号吹响之后惊醒全城。

    到了上午七点，数千名完成早操的新兵都会高唱嘹亮的军歌，排着整齐的队伍返回大校场东面和北面的一排排营房，威武壮观的景象已经成为全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一道胜景。

    在这个严重缺乏娱乐的年代，每天都会有数以千计的民众和孩子围在大营的木栅栏外，津津有味地观赏数千官兵的训练。

    上午八点，早餐完毕略微休息的数千官兵再次集结于大校场上，开始六个月新兵训练期的第一价段训练。

    新任前敌指挥部总指挥兼教导师师长郑毅也难得地出现在了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上，倾听此起彼伏的熟悉军歌，望着在阵阵尘烟中练习队列和射击训练的五十个连队，心中禁不住感慨万千。

    声名远扬、身材健硕的爱犬小强蹲坐在郑毅脚边，骄傲地仰起它那威风凛凛的脑袋。

    新任教导师副师长赵景庭默默地站在郑毅身边，缓缓扫视正在紧张训练的全场官兵，这位从北洋军队中投诚过来的猛将从未想到自己会走上革命道路，更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指挥近万军队的主力师副师长，此刻的感慨非常强烈，也极为深刻。

    “老赵，交给你个任务。”郑毅忽然开口说话。

    赵景庭连忙横移半步，靠近郑毅：“老大尽管吩咐。”

    郑毅咧嘴一笑，指着赵景庭道：“弟兄们都改口了，就你没改过来，别再称呼我老大了，让人笑话没关系，让人误会就麻烦大了。”

    赵景庭也乐了：“我还是觉得叫你老大顺口，既然你一再提醒，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就不叫老大了，嘿嘿！”

    郑毅低声吩咐道：“红四军政治部的两名干事和教导队百余弟兄下午就会赶到汀州，估计明天就会把第一批应征入伍的两千新兵带回井冈山根据地去。”

    “但目前我军的扩建也是迫在眉睫，我想让你尽快从操场上训练了三十多天的三千名新兵中，挑选出一千名体力最好、接受能力最强的新兵，转到四团驻地瑞金县城继续训练。”

    “等教导大队的八百老兵进修完毕，其中一半人将晋升班长、排长甚至连长，与挑选出来的一千新兵共同组成一个全新的、擅长长途奔袭作战和山地作战的主力团。以前的东华山四团就具备这个能力，但如今已在毛委员指挥下作战，我们还得组建一个，将来用得着！”

    赵景庭立即答应下来：“自从东华山四团划拨出去后，咱们早该组建一个专门的山地作战部队了，等会儿我就去找教导大队几个老弟兄，他们比我更清楚新兵的情况，午饭之前准能办完。”

    “悄悄来，这事儿不用声张。”

    郑毅和阅历深厚、胆大心细的赵景庭在一起的时候，倍感轻松，所以说话行事也自在了许*********************S：第一更送上！

    今天的大爆发正式开始，小火全身心码字，也拜托大家多多投月票支持！目前咱们的书连月票榜前150名都没有杀进去，小火实在无言以对啊！

    泣血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六章 未雨绸缪（第二更）

﻿    汀州城西大营训练场上热火朝天，但校场边谈话的二人却丝毫也未受到影响。

    “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听了郑毅的吩咐，赵景庭嘿嘿一笑：“等下我让教导大队几个老兄弟按照名单挑人就行，挑完人就带到城隍庙后面的军营去进行政治学习，过两天我开完会一起带回瑞金，顺便把特务二连也一并带过去，担任这一千新兵的军事教官。”

    郑毅告诉赵景庭：“茂富已经在香港悄悄购买了五万发七五炮弹和两万发三七炮弹，将会在十天之内送到莆田，上官咏的商队已经顺利抵达连城，昨晚接到我的电报后，他连夜把送来的弹药物资卸下，这个时候已经在返回莆田的路上。”

    “最迟二十天内，七万发炮弹就能分批送过来，你回到瑞金城之后，指挥炮兵营进行一次实弹考核，把舍不得用的最后两百发炮弹全部打完。”

    “哈哈，朱老五要是听到你这话，绝对会乐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赵景庭非常高兴，他所说的朱老五是他多年的老兄弟，名字叫朱竟成，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毕业于段祺瑞举办的鄂军炮兵速成学堂，北伐军攻打平江汨罗一线的时候，朱竟成和赵景庭等上百名残存弟兄被李宗仁的第七军俘虏，随后被郑毅收入麾下。

    跟赵景庭的经历差不多，朱竟成也是先从机炮营连长干起，到如今已成为教导师上万将士羡慕不已的直属炮兵营营长。与赵景庭一样，朱竟成对把他们当成自己弟兄看待的郑毅深怀感激，也最为忠诚。

    郑毅继续说道：“二团暂时还不能开往瑞金，等打下龙岩之后才能回去，后天我会让尧子率领特务二连、警卫二连和一个通信排和你一起前往瑞金，顺便带上三台备用的无线电台，我也一样不能离开这里，瑞金和宁都、于都一线全靠你了。”

    赵景庭立即收起笑容，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会严密监视抚州和赣州两个方向，督促各部继续进行专项训练。”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打一下会昌。”郑毅以建议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赵景庭立即兴奋起来：“回去就打，趁会昌城的豪强武装尚未形成战斗力，以最快的速度把会昌城拿下来，然后把四团两个营放在会昌长期驻扎，再通知赣省省委的同志前去接受，省得我每天都要轮流派出两个侦察排严密监视。”

    郑毅微微一笑：“那就打吧，打下会昌也能对南面的粤军形成一定的威慑。”

    赵景庭问道：“估计什么时候打龙岩？”

    形势的迅速变化让郑毅也难以确定：“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出来了，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可谁也没想到，连城被我军占领之后，清流和宁化两县的豪强武装闻风而逃，连山率领三团弟兄和闽西赤卫大队一千二百人兵不血刃便占领两县。”

    “可这么一来，谁也不知道逃走的豪强武装会不会看到我军主力撤走之后打回来，特委的同志们为此头疼不已，只能让三团继续驻扎清流县城，国兴的二团也要继续驻扎连城，以便随时增援北面的清流和宁化。”

    “这么一来，估计要到月底或者下个月月初才能攻打龙岩。”

    “实在太被动了！敌暗我明，加上地形地貌复杂，山匪众多，很可能防不胜防啊！”经验丰富的赵景庭一眼就看到其中蕴藏的巨大隐患，担忧地说道。

    郑毅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改变被动局面，摇了摇头，转变话题，问道：“宁都和瑞金还存有多少缴获的武器弹药？”

    赵景庭想了想：“瑞金北大营里还有六百七十支汉阳造和元年式步枪，两种步枪弹合计四万余发。”

    “宁都那边由于赤卫队不断扩大，如今最多只剩两百支三八步枪和五万余发子弹，但是一团这几十天训练强度很大，消耗也不小，需要留给一团补充损耗。”

    郑毅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把存在瑞金北大营的六百七十支步枪和弹药全部调过来吧，尽快装备闽西赤卫队，然后把三团换回来，抓紧时间攻打龙岩，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你还是担心朱培德率领滇军打回来？”赵景庭知道郑毅担心什么，直言不讳地问道。

    郑毅幽幽一叹：“朱培德和滇军并不算什么，哪怕要打，滇军也会首先攻打最为重要、对赣中平原威胁最大的井冈山根据地，而不会把相对贫瘠的赣南和赣东南地区列为首要目标。”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蒋光头把大量收编的杂牌军送到赣省来和咱们拼消耗，所以即将到来的第一战最为关键，必须以瑞金和汀州为支撑点，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对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先消灭他一两个师，把他打痛了，才能把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

    赵景庭频频点头：“是要主动出击，抢占先机，这话说到我心坎儿上了，只有这样才能把握主动权。”

    “啊......我终于明白了，这么一来，等到战事展开，必须得把刚刚成立的教导二师调到赣东南去，而要把教导二师调离闽西，就得先打下龙岩，不然的话，很可能会两面受敌，甚至连汀州都保不住。”

    郑毅对赵景庭的迅速成长和优秀的大局观深感欣慰，忍不住拍了拍赵景庭粗壮的胳膊，高兴地说道：“老赵，好样的！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把教导一师交给你了！”

    赵景庭嘿嘿一笑：“还得你来把关才行，我没读过多少书，要不是这两年来不断学习你编写的教材，又经过一次次实战和总结，我真看不清这纷乱复杂的局势，这会儿突然当上副师长，感觉像是做梦一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到现在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郑毅微笑着鼓励：“别看不起自己，你有这个能力，绝对能够胜任师长的工作！”

    “在所有弟兄中间，只有你和虎臣两人，拥有独立指挥一个师的能力，连山和国兴都还差点火候，还需要打几场大仗才能进入一个新的境界，而你和虎臣已经达到了。”

    “在指挥作战和临机决断方面，你不比我差多少，唯一欠缺的只是机会而已，更何况你已经是个光荣的共产党员了，方方面面都不存在任何问题......”

    “我实话告诉你吧，一旦与中央恢复联系，我会立即递上扩编报告，将目前的教导一师和教导二师整合在一起，请求中央军事委员会授予我们军级番号，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再兼任这个师长了。”

    “老赵，你必须提前做好负责教导一师全局工作的准备，明白吗？”

    赵景庭又是感激，又是忐忑，但他知道郑毅的性格，所以一句自谦的话都没有，暗暗深吸口气，重重点了点头，便跟随郑毅迈步向前。

    *************

    PS：第二更到！

    这么快就欣赏到今天小火送出的第二章，大家高兴吧？这个时候，月票最实在，小火想看到大家的鼓励哦！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七章 攻击提前（第三更）

﻿    清流和宁化两县的情况比之郑毅预计的还要复杂得多。

    两县豪强和数十户地主富商抢在教导师三团和闽西赤卫队打来之前，迅速搬空家中所有金银财宝，带着一家老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逃往东面的三明、沙县甚至更远的南平县城。

    留下来的上千人的豪强武装，不敢公然站出来与红军对抗，潜入两县周围的大山里，拿出金银财物，买通一个个山头的匪帮，试图共同对付兵不血刃占领清流和宁化县城的共产党武装。

    好在三团长李连山性格沉稳，指挥若定，接到巡逻队和侦察小组频频与豪强武装交火的汇报之后，预感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命令特务一连和警通连撤回县城。

    与此同时，李连山派出一个营官兵协助闽西赤卫大队，镇守宁化县城，命令两个营的将士在清流县城修筑防御工事，增加明暗哨的布置和数量，并与闽西的同志们一起深入发动群众，大肆开站宣传，对城中隐藏之敌展开搜索甄别，很快便挖出近百名隐匿的奸细和周边两大匪帮埋藏多年的暗探，并迅速对其展开审讯，获得大量情报。

    随后，李连山将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赣闽边区特委。

    经过特委的反复讨论，一致同意郑毅提出的处置办法：

    命令驻守连城的二团派出两个营和警通连，紧急赶赴清流，交由三团长李连山全权指挥，迅速对位于清流城北十二公里和城东南九公里的两大匪窟展开清缴。

    经过精心策划，李连山分别采取了包围、威慑、攻心和强攻等手段，充分利用教导师在火力上的优势，仅仅两天一夜便消灭危害多年的两大匪帮，潜伏在周围打冷枪的豪强武装受到惊吓，四散而逃。

    七月十五日上午，两千名新兵在红四军教导连的率领下离开汀州，赶赴井冈山革命根据地。

    七月十七日下午，全新组建的红七军第一师第一团一千五百官兵换上崭新的军装，扛着新下发的一千三百支崭新步枪和十二挺轻机枪，在特委委员邓子恢同志的率领下，开出汀州城西大营，赶赴清流县城，接过教导师三团的防务。

    一天之后，出席完军政扩大会议的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与师长郑毅、政委李昭、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等老兄弟告别，率领精心挑选的一千名新兵、两个直属连和新组建的直属工兵营，赶赴瑞金。

    李连山的三团将在交接防务之后南下连城，正式划入王虎臣担任师长的教导二师，番号改为第四团，驻扎瑞金的第四团番号则改为第三团，团长仍由副师长赵景庭兼任，隶属于郑毅领导的教导一师。

    至此，教导师扩编工作顺利完成，郑毅仍然担任教导一师师长，赵景庭担任副师长，张尧担任参谋长，李昭仍担任师政委。

    王虎臣担任教导二师师长，施人杰担任副师长，高骋担任参谋长，陶柱国担任师政委。

    原三团团长李连山将在攻打龙岩之后，调任前敌指挥部参谋长；特委委员罗怀盛同志正式调入教导一师，增补为师党委委员、组织委员，兼任教导大队政委。

    七月二十日，驻扎武平县城的红四师一千五百将士在特委书记澎湃同志和师长兼政委袁国苹同志率领下，向东面刚刚被张国辉部占领的十方镇发起突然袭击，一举击溃一个团的守军，取得歼敌三百余人、俘虏一百四十余人的优异战绩。

    留守武平县城的红四师两个新兵团在百余名伤愈老兵的率领下，继续进行严格的军事基础训练。

    为了增强红四师的战斗力，郑毅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将库存的最后一批步枪共两千二百支，再加上二十万发弹药、一部无线电台和两名报务人员，一起送到武平县城，装备在训的红四师两个新兵团。

    次日下午，平江起义的消息传到汀州。

    平江位于湘省东北部，处汨水、罗水上游，汨罗江自东向西贯穿全境，东与赣省修水、铜鼓交界，北与鄂省通城和湘省岳阳相连，南与浏阳接壤，西与长沙、汨罗毗邻。

    一个月前，民党军独立第五师被派到平江换防，共产党员彭得华同志担任该师一团团长。

    本月上旬，湘省省委派李光同志到湘鄂赣边界地区恢复湘鄂赣边特委。几天前，敌人发现独立第五师第三团营长黄公略是共产党员，下令逮捕。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彭得华、李光等领导第一团在平江发动了起义，影响巨大。

    获悉此消息后，正在召开战前准备会议的赣闽边区特委委员和师级以上将领大为振奋。

    在澎湃同志的提议下，攻打龙岩的准备工作加速进行，经过特委会反复讨论，决定把进攻发起时间由八月一日提前到七月二十八日。

    如此一来，身为特委军事委员的郑毅工作成倍加重。

    虽然边区特委其他委员和闽西各地党组织的同志们接过了后勤运输的重任，让主力部队得以心无旁骛地发起进攻，但郑毅经过反复权衡，并与王虎臣、李昭等老兄弟反复推演，决定更改作战计划。

    面对数十名神色严峻的特委委员和闽西地方党组织负责同志，郑毅指着宽大的作战地图，侃侃而谈：

    “为了吸引龙岩的张国辉部分散兵力，我认为由南线的红四师率先发起进攻最为有益。目前，上杭县城以及周边地区只驻有张国辉的一个团，官兵人数约为一千五百人，没有装备火炮和迫击炮。”

    “红四师只需打下上杭以西十公里的湖洋村横排岗，随后向上杭徐徐进逼，就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我看干脆一鼓作气把上杭县城打下来算了！”王海平同志站起来大声建议。

    军政干部们立即热议起来，红四师师长兼政委袁国苹同志缓缓站了起来：“我也觉得可以攻打上杭。”

    “得益于伤兵官兵陆续归队，以及长时间的修整与补充，我们红四师已经恢复到了一千五百人的规模。”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个新兵团正在进行紧张的训练，完全可以作为留守部队镇守武平县城和十方镇。”

    “其次，得益于教导师的大力援助，我们师目前武器齐备，弹药充足，两天前又获得教导师赠送的八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五挺轻机枪、五十万发子弹和两百箱手榴弹，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官兵士气，都远远超过了驻守上杭县城的张国辉部第十八团。”

    “此战只要我们行动迅速，战术得当，应该能轻松地拿下上杭县城。”

    会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澎湃同志非常高兴地同意了袁国苹的意见，由此攻占上杭县城的重任落到了红四师的肩上。

    ************

    PS：第三更到！

    小火从早上六点起来码字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休息。等发完这一章，先吃点儿东西，然后小眯一下，继续战斗！

    看在小火如此勤奋的份儿上，请大家把您最最宝贵的月票投给咱们的书吧，小火要求不高，杀进月票榜前150名看看风景！

    泣泪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八章 军令状（第四更，求月票）

﻿    郑毅暗暗地舒了口气，请袁国苹坐下之后，继续把自己的想法向与会者通报：

    “之前我们主动放弃庙前和新泉镇，后撤至南山镇一线布防，张国辉部第二旅两个团随即北上占领庙前和新泉，目前这两个团已经进驻新泉以及镇子西北部的兴海寺，并沿着朋口河修筑不少防御工事，似乎要把新泉打造成为龙岩的坚固屏障。”

    “但是，一旦龙岩西部门户上杭失守，龙岩之敌必定惊慌失措，时刻需要防备攻占上杭的红四师掉头北上，攻打新泉之敌的侧背，所以，只要红四师拿下上杭，教导师的两个主力团再次攻向新泉，并派出一支偏师绕到新泉西北和西南两翼进行骚扰，新泉敌军必定会快速后撤。”

    “如此一来，教导师两个主力团也就能顺利越过新泉和庙前，向龙岩步步紧逼。”

    众人看着地图，频频点头，均认为这一方案要比原来的强攻新泉镇的计划好得多，还能重重地打击敌军士气，迫使敌军收缩兵力，更有利于三路大军合围龙岩，进而为全歼张国辉部创造有利战机。

    郑毅指向地图上方醒目的红色箭头：“这是教导二师第四团和前线指挥部直属教导大队两个营组成的北路攻击部队，他们将从连城出发，经曲溪、万安、雁石，攻打龙岩东北六公里的铁山镇，彻底堵死张国辉部逃往漳平的道路。”

    “中路发起进攻的是教导一师第二团、教导二师第五团也就是原来的警卫团，以及红七军第一师的两个新兵团，将和北路攻击部队一起对龙岩县城展开夹击。”

    “只要能够打下铁山镇，或者攻占龙岩城西的敌军两道防御线，龙岩的敌军就会不战自乱，甚至会弃城而逃。”

    会场“嗡”的一声喧哗起来，大部分同志均不敢相信郑毅的推断。

    张国辉拥有一个师两个旅上万兵力，加上龙岩的保安团等豪强武装，兵力至少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而教导师三个团又两个营不到七千人，红七军的两个新兵团都是训练不到一个月的新兵，上战场担任后勤部队没有任何问题，但拉上去作战绝对不行，而且其中大部分官兵没有武器。

    哪怕再算上南线的红四师一千五百将士，总兵力也不到九千人，能否打下铁山镇攻占城外两道阵地还得另说能，如何能把占据坚城、拥有火炮的张国辉部一万五千敌军逼得弃城而逃？

    郑毅与坐在前排侧边的王虎臣和李昭等人相视一笑，在修改作战计划之前，已经预料到会遭致特委和地方同志的质疑，但是为了防止泄密，又不能把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告诉大家，非常为难。

    面对大家的热议和质疑，郑毅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我愿意立下军令状。”

    同志们一时间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在大家的印象中，郑毅虽然有点儿冷峻，但为人宽厚，胸怀宽阔，说话从来都是彬彬有礼，实实在在，每一件事情都做得踏踏实实，从来不像今天这样把话说满。

    于是，会场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尴尬的沉寂之中。

    澎湃同志见状，立刻站起来宣布暂时休会，然后把一脸从容的郑毅拉到正堂后面的大树底下，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

    “说吧，你是不是有办法了？或者你打算把瑞金的两个主力团调过来，一起攻打龙岩？”

    郑毅压低声音回答：“办法肯定有，不用把瑞金的两个主力团调过来，一样能拿下龙岩，不过具体怎么打，我只能告诉特委委员，不能在这个大会上提前透露......”

    “尽管我知道能来参加这个重要会议的同志全都是坚定的共产党员，但我担心他们不小心说出去，被隐藏在汀州城里的奸细获悉。”

    澎湃呼出口浊气，似乎已放下心来，转念一想又觉得顾虑重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郑毅考虑片刻：“好吧，那就暂时休会，待会儿你把特委的同志们召集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到城北五公里的麒麟山靶场走一趟，到了那里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

    麒麟山是武夷山南麓众多山峰中的一座怪石嶙峋的大山，位于汀州城北偏西方向五公里，海拔五百余米，山体挺拔奇秀，高耸陡峭，苍松层叠，状如麒麟。

    一条清澈的小河从西面山谷蜿蜒而过，汇入滔滔汀江，小河两岸竹木茂盛，古树参天，与延绵起伏、荆棘丛生的一片山岗紧紧相连，将长约两公里、宽约八百米的不规则山谷隐藏其中。

    郑毅和澎湃等六名特委委员在警卫连官兵的护卫下，满怀疑惑地策马穿过遮天蔽日的树林，越过小村北面新建的木桥，沿着新扩宽的山道翻过一座数十米高的山坳，在密林中间新开拓的五米宽泥石路面上前行一点五公里，终于来到了麒麟山西麓的谷口。

    特委委员们勒住坐骑，四下张望，很快注意力便落到了前方百余米外的两座矮岗顶部，那儿一左一右屹立着两座用大块石条和青砖修筑的防御堡垒，十余名身穿松绿色新式军装、装备柯尔特手枪和花机关枪的教导师警卫官兵已经整齐列队，等候在矮岗下方的道路上。

    澎湃和五名特委委员惊愕不已，再次催马前行，跟随在郑毅身后，一起进入戒备森严的谷口，再次停下来打望，山谷中的景象更令他们感到震惊：

    狭长的山谷平坦而开阔，所有的树木荆棘已被清除干净，十余座用圆木和竹子修建的营房沿着小河西岸整齐地排列。

    谷中一条条道路和战壕纵横交错，约两个连的官兵正在山谷中部修整过的土坡上进行训练，他们身上同样穿着松露色军装，两个队伍之间整齐摆放着十余根黝黑的粗大管子，谁也看不出那是什么玩意儿。

    众人来到土坡后方，翻身下马，张鼎丞一把拉住郑毅的手，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个地方就是你说的靶场吗？什么时候修建的？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郑毅微微一笑，把缰绳交给警卫员姚立烨，向张鼎丞和围上来的委员们详细解释：

    “打下汀州后的第五天，我们就选定这个地方作为训练靶场，抽调辎重营的一个连，加上从瑞金送过来的五百新兵，由师部十余名年轻参谋组成领导小组负责指挥，又从特务二连中抽调两个分队负责警卫，从开工到现在已经五十天了，估计还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完全建好。”

    “到时候，这座山谷不但是个训练新兵的靶场，还是储存武器弹药和粮食物资的基地，大家请看......”

    **************

    PS：第四更到！

    大家可以猜猜秘密武器是什么？前面书里有过提示，攻城的时候作用非常大！

    现在月票榜上距离第150名还有17位，同志们努力一把，帮助小火冲上去！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小火与诸位袍泽共勉！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〇九章 秘密武器（第五更，求月票）

﻿    麒麟山谷。

    郑毅指向西面百余米外的山脚：“那座几乎垂直的山体下方，有两个相互连通的大溶洞，左边那个溶洞入口很小，里面却很大，宽达六米，高约五米，深度不低于三十米，至少能放入一百万斤粮食。”

    “右边那个溶洞相对小一些，但地面平整，阴凉干燥，非常适合做弹药储存仓库，等会儿大家可以进去看看。”

    澎湃仔细观察一番，连连点头：“这是个好地方，非常隐秘，易守难攻，山谷北面就是莽莽群山，只需守好南面的谷口就很安全了，距离汀州城也不远，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优秀啊！”

    郑毅笑着说道：“确实是个好地方，整个山谷建好之后，能够轻松容纳两个团的兵力长期驻扎和训练，之前没有告诉大家，是担心泄密，谁也不知道汀州城里还隐藏有多少敌军奸细或者土匪的探子......”

    “再有就是尚未建好，说了也没用，要不是大家不相信我的作战计划，至少在打下龙岩之前，我不会透露这个地方，还请大家谅解！”

    委员们哈哈一笑，全都释怀了，没有半点儿怪罪的意思，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大家都理解，更何况汀州及周边地区的形势非常复杂，在没有彻底巩固以汀州为中心的革命根据地之前，来不得半点儿疏忽懈怠。

    王海平指向土坡上那排粗大的管子：“那些管子不会就是你所说的秘密武器吧？”

    郑毅严肃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排管子，大家一起上去看看吧，看完之后大家就会明白过来了。”

    郑毅说完率先走上土坡，从原二团和三团抽调而来的两名机炮营连长已经集合队伍，向郑毅和特委委员们整齐敬礼。

    “周连长，你领我们一起看看，向特委的领导们介绍一下‘飞雷炮’的原理和性能。吴连长，你命令同志们做好发射准备。”郑毅向两名老部下吩咐道。

    身材敦实、浓眉大眼的吴连长低声请示：“发射实弹还是训练弹？”

    郑毅想了想：“训练弹吧，飞雷和枪声不同，声音太大，响起来惊天动地，汀州城都能听得到。”

    “是！”

    吴连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向自己的队伍。

    刚满二十一岁、长得颇为英俊的周连长激动得脸色通红，把郑毅和特委委员们带到一排大管子后方，颇为紧张地开始介绍：

    “这是......这是我们师长设计的飞雷炮，经过半年多的反复实验，再经过我们师长和二十余名官兵的不断改进，在攻打瑞金之前正式定型。”

    “我们一直在瑞金进行实验和小批量制造，十天前才奉命来到这里，原来只是一个连，现在......现在增加了一个连，所以一直在抓紧时间训练，我们......”

    “小周，别紧张，慢慢说，把参数和性能说出来就行了。”

    郑毅宽慰地拍了拍的周连长的肩膀，澎湃和张鼎丞等同志忍不住哈哈一笑，纷纷告诉周连长不要紧张。

    周连长的俊脸更红了，深吸了口气，大步走向最近的大管子：“这就是飞雷炮发射管，用四毫米厚的进口铁板打造，长度为一百二十厘米，口径为十八厘米，发射原理与过年过节时燃放的火箭类似，发射的飞雷一开始用整段松木制造，因为硬度不够，容易漏气，导致射程达不到要求，于是改为铁皮和竹子，经过上百次试验，最后选定最容易获得的大毛竹，就是这个......”

    在委员们好奇的注视下，周连长走向搬来训练弹的队伍，从一名战士手中要来粗大毛竹精制而成的大炮弹，抱在怀里来到惊呼连连的澎湃等人面前，呆呆望向含笑点点头的师长郑毅，鼓起勇气向大家详细介绍：

    “这就是我们自己制造的飞雷弹，长度七十五厘米，直径十七点五厘米，重量为七点五至七点六公斤之间，头部呈圆锥形，用杂木制作，中间这两圈铜条是受热膨胀的红铜，能够最大限度解决发射之后的漏气问题......”

    澎湃忍不住打断周连长的话：“等等！小周，刚才你说这个飞雷弹重量为七点五公斤，算起来就是十五斤重，这么重的炮弹怎么打出去？又能打多远？”

    张鼎丞等人纷纷点头，澎湃问出了他们想问的关键问题，唯独郑毅含笑不语，只是向望过来的周连长微微点头，予以鼓励。

    周连长深吸了口气，挺直身躯大声回答：“使用我们自己制造的发射药包，能够打出四百米左右，最佳射程为三百五十米，炮弹前部装有三点五公斤炸（zhayao）药和一公斤铁砂，后部有三片用铁皮打造的收缩尾翼，里面有块密封的松木板，中间连接导火索，由发射药包点燃，发射后飞雷弹在空中飞行四秒钟，导火索点燃前端的雷（leiguan）管发生爆炸，在平地上的杀伤半径约为二十五米，也就是说，爆炸之后能有效杀伤方圆五十米内的敌人。”

    一阵吸气声“嗞嗞”响起，几位委员不可思议地看看周连长怀里的飞雷弹，很快望向郑毅，似乎需要郑毅予以证实。

    郑毅上前一步，耐心解释：“诸位都知道手榴弹的杀伤力，但恐怕不知道手榴弹里面只有六十至七十克炸（zhayoa）药，也就是一两多一点，飞雷弹装药三点五公斤，也就是七斤，是手榴弹最大装药量的五十倍，再加上一公斤的铁砂，可想而之威力有多大！”

    “这样吧，小周你去拿一颗实弹过来，再让弟兄们到前面竖起几十块射击靶子，再到辎重连牵来十几只羊绑在靶子下面。”

    “是！”

    周连长把怀里的训练弹交给身后的战士，连续下达一连串命令，然后飞快跑向东面小河边上的辎重连营房。

    郑毅叫来憨厚敦实的吴连长，吩咐他发射五枚训练弹，把兴致勃勃的特委委员们带到东侧十几米外的土坡上静静观看。

    “装药——”

    “一号完毕！”

    “三号完毕！”

    随着声声洪亮的口令和陆续响起的应答声，五门简陋的炮管在战士们熟练而迅速的动作中，完成了从装药包到装弹直到准备点火发射的准备步骤。

    “预备——开始！”

    五位炮长用进口防风火机点燃了炮管后方的导火索，缕缕青烟迅速飘起，五枚飞雷弹在“嗵、嗵、嗵”的发炮声飞出粗大的炮口，在空中划出一条四百余米长的弧线，准确地落到前往三百五十米处用白石灰画成的两个大圆圈中间，立刻引来委员们的阵阵惊叹。

    郑毅对弟兄们的熟练动作和发**度深感满意，向不停发问的同志们摆摆手，指向搬来实弹的周连长，又指了指扛着几十个木制胸靶和牵着十几只羊赶赴前方的百余弟兄，告诉大家不要着急，静候片刻就能看到效果。

    十分钟后，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所有弟兄迅速撤离发射阵地前方三百余米的目标区，周连长略等片刻，看到前方警戒战士举起了绿色小旗，立即跑到郑毅面前大声请示，得到批准立即返回发射炮旁，与两名战士一起亲自操炮。

    胸前挂着铜哨的吴连长举起了红色信号旗：“预备——开始！”

    “嗵——”

    沉闷的发射声骤然响起，前端涂上红漆的飞雷弹，带着滚滚硝烟飞上天空，在短短四秒钟内越过三百余米的距离，准确飞临数十面标靶和十几头山羊组成的目标区。

    ****************

    PS：第五更到！

    小火确实努力了，各位看官看得高兴，请务必赏脸来一波月票支持！

    小火继续码字去了，今天应该还有更！

    求订阅！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〇章 大喜过望（第六更，求月票）

﻿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在群山中久久回荡，被震得双耳轰鸣、脸上苍白的特委委员们过了许久仍然没有缓过劲儿来，连郑毅的声音都听不到，只能从郑毅打出的手势猜出个大概意思，然后跟随在郑毅身后朝前方一片狼藉的弹着点走去。

    竖立在爆炸点周围的五十余支木制胸靶大半不知去向，五米方圆、深达四尺的弹坑内还在冒出缕缕青烟，十几只山羊不是没了影子，就是被炸得支离破碎，弹坑前方十余米的半截木杆上还挂着一节血淋淋的羊肠，在山风中摇摇荡荡，看得特委委员们肠胃禁不住一阵抽搐，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郑毅却像没事人一样，与两个年轻的炮兵连长蹲在弹坑旁边低声交谈，不时指向四方，还做出几个飞雷炮弹飞行轨迹的手势。

    震惊过后大为兴奋的澎湃同志，用力砸了咂嘴，感觉听觉逐渐恢复过来，这才走到郑毅身边蹲下，看到两个年轻的连长一边点头一边站起来，连忙拉住郑毅的胳膊一同站起：“太了不起了！能不能送给红四师十门八门这种威力巨大的飞雷炮？”

    郑毅爽快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哪怕你不提我也会送一批过去，发射炮管和可调节仰角的支撑架我们已经制造出三十五套，发射火（huoyao）药也制作了近百桶。”

    “唯一的困难是目前炸（zhaoyao）药不够，需要从香港那边购买后悄悄地运回来，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到货。”

    “如果你同意的话，可以通知红四师抽调一批老兵过来学习，不识字也没关系，性格稳重纪律性强就可以了，保证十天之内就能学会。”

    “好、好！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是，有了这种惊天动地的飞雷炮，攻打城市再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我要请求边区特委给予你们教导师最高的表彰，你这个发明人也要记上一大功！”

    澎湃同志激动之下，连连拍打郑毅的肩膀，完了非常遗憾地叹道：“可惜国苹同志返回部队备战了，要是他看到飞雷炮的巨大威力，恐怕比我还要激动。当初我手里要是有这样的惊天大杀器，不管粤军来多少，我都能消灭干净！”

    王海平和张鼎丞也围了上来，一面搓耳朵一面连声夸奖，完了同样要求郑毅送给红七军第一师几门飞雷炮，表示回去之后，立即选拔一批知识青年过来学习，接受严格的训练。

    郑毅连声答应，只是要求大家严格予以保密，别的条件一个都没有......

    郑毅衷心希望革命军队中有更多官兵，能够熟练掌握飞雷炮的操作技术和制造方法，这种源自记忆中革命军队的大威力武器，其制作简单，取材方便，除了工艺取巧点儿外花不了几个钱，基本上不需要什么高深知识。

    如果飞雷炮能够在红军中大力推广，必将对党的事业促进巨大。

    为了让大家对飞雷炮有个全面的认识，郑毅再次做出说明：“飞雷炮威力很大，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射程太短，只有区区三、四百米，如果敌人装备有火炮和迫击炮，那么在实战中将要冒很大的风险。”

    “而且为了确保安全，操作过程需要掌握一整套细致的规则，容不得半点出错。因此，操作飞雷炮的官兵必须得接受严格的训练。”

    澎湃同志大声赞同：“应该的！不管哪一个部队派人前来，都必须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这一点希望大家着重强调。”

    “另外在挑选培训人员的时候，一定要挑选那些立场坚定，纪律性强的优秀官兵，最好都是共产党员。这么一来，飞雷炮的秘密才能尽可能长地保留，不至于让敌人掌握这门技术后，反过来对付我们。”

    委员们当即答应下来，交谈完毕，大家一同返回汀州城中，攻打龙岩的战斗即将开始，群众动员、政治宣传、粮草运输、弹药运送、伤员救护、预备队布置等等，工作繁多，必须在短短两天之内全部予以落实。

    郑毅刚进入卧龙山下师部正堂，情报科长张允瑞大步迎了上来，满脸激动地递给郑毅一份电报：

    “半小时前，三号电台忽然接到中央发来的指示，同志们极为振奋，政委和参谋长也都非常高兴，看完电报就让我去麒麟山向你汇报，没想到你先赶回来了。”

    郑毅大喜过望，抢过电文匆匆阅读，很快看到电文最后的“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周翔宇”落款，激动得挥了挥拳头，一把拉住张允瑞，低声吩咐：“现在立即去城中县衙通知澎湃同志前来商议，你亲自去！”

    “是！”

    张允瑞转身就走。

    李昭、王虎臣、张尧和董宗卓早已听到郑毅的声音，纷纷站起来，含笑望着大步走来的郑毅。

    郑毅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问道：“诸位都说说，怎么向中央和军委周主席回报？”

    众弟兄相视一笑，董宗卓率先回答：“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实事求是，如实汇报。”

    郑毅含笑点头：“电文是三号电台收到的？”

    负责全师机密事务的张尧重重点头：“估计是从沪海直接发来的，使用的是第二套密码，接收完毕我亲自译电，好在我们的三号电台功率够大，竖立在后院高岗上的新型天线灵敏度很高，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遮挡，非常顺利地便接收到了中央的指示。”

    “很好！”

    这下郑毅彻底放下心来。

    二号密码本是周主任临别之前亲自交给郑毅的，全师只有张尧一人掌握这本至关重要的密电码。

    李昭迅速把草拟好的汇报文稿交给郑毅：“这是我们商议之后写下的简要报告，你看看是否需要改动？”

    郑毅连忙接了过来，数分钟后微微点头：“比我写得好，不需要再作改动了，直接发出去就行。”

    众人哈哈一笑，李昭此时也放心了，这份简短的报告不到百字，却包含了诸多重要信息，包括赣闽边区特委和前敌指挥部主要成员、教导一师、教导二师的编制和师级干部名单都罗列在上，最后是攻打龙岩的作战时间，却不包括红四师和红七军的具体事项，郑毅看到后非常满意。

    “我已经让允瑞去把澎湃同志叫来了......尧子，你去把这份报告发出去，最后增加一句澎湃同志即将到来。”

    郑毅把电文递给张尧，张尧点点头前往电讯室，也只有他才能将报告译成数字，再用大功率电台发送给中央。

    **************

    PS：第六更到！

    这章写完发上来已经快深夜十一点半了，小火用自己的努力完成承诺，接下来就看朋友们的表现了！

    小火再次强调，小火要月票！

    现在已经是12月下旬，请大家检查下个人中心，看看有无新的月票产生，小火拜托了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一章 党的召唤（第一更，求月票）

﻿    卧龙山下的教导师师部。

    只过了数分钟，澎湃和张允瑞两位同志策马而至，澎湃尚未进入会议室就无比激动地问道：“真的能和中央联系上了？”

    郑毅连忙上前去，把澎湃同志扶到椅子上：“联系上了，五十分钟之前我们的电台突然收到中央发来的无线电信号，要求我们教导师立即向中央汇报近况......这是刚译出不久的电文，你看看落款就会明白了。”

    澎湃接过电文立即阅读，二十四个字的电文一眼就能记住，可看完后面的落款之后，他无比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太好了！翔宇同志担任军事委员会主席，这就意味着原来的党的军事领导机关得到了上级部门的重视和加强！”

    “我现在非常想知道党的六大究竟制定了什么新策略，对根据地的建设和革命军队有何指导性文件。”

    李昭给澎湃送来一杯茶：“坐下来慢慢说吧，不能太激动，如果你有什么意见需要向中央传递，现在就可以写下来，用我们的电台发出去。”

    “太好了！我还真有无数的话要说啊，哈哈！”

    澎湃同志接过茶杯随手放下：“借我支笔，还有稿纸，我立即写。”

    郑毅掏出钢笔递过去：“简明扼要，不要写十几张纸啊，很难翻译的。”

    众弟兄听了哈哈大笑，澎湃笑呵呵地给了郑毅一拳，拿过钢笔再向送上空白稿纸的王虎臣点了点头，沉思片刻立即埋头书写，谁知道刚写出五十多个字，张尧匆匆到至，神色复杂地递给郑毅一张电文。

    郑毅看完电报，心中猛然一跳，沉思片刻悄悄递给满脸关切的李昭，随即望向奋笔疾书的澎湃同志，幽幽叹了口气。

    李昭看完最新来电，大吃一惊：“这......怎么会这么快？闽西这边事务繁多，千丝万缕，不能没有澎湃书记坐镇指挥，而且再过两天就要攻打龙岩，澎湃书记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

    郑毅微微摇了摇头，澎湃同志已经停止书写，默默伸出手向李昭要过电文，看完之后沉思良久，将写下百余字的文稿放到一边，拿起钢笔重新写下“遵命，澎湃！”四个字，笑了笑请郑毅代为发出。

    郑毅立即将四字文稿推了回去，制止道：“不行不行！闽西这边不能没有你，哪怕要到沪海向中央述职，也必须在龙岩之战结束之后再走。”

    澎湃拍了拍郑毅的手臂：“既然党召唤我，还是早点儿上路吧......目前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军事上有你和在座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将指挥，我在与不在都没多大关系！”

    “最重要的是，一旦打起来，就会惊动厦门、泉州、莆田和福州各地的民党军队，整个闽省届时就会进入紧张状态......到那个时候走更加麻烦！”

    “还是早走为宜，你得派人把我送到莆田去，然后坐船赶往沪海，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中央委员们大多回到沪海了！恐怕全国各地的党组织负责人都会陆续接到通知，传达党的六大精神，我怎么能例外呢？”

    郑毅连连摇头，心里万分不舍：“不不！咱们再考虑一下......”

    郑毅不知道原来的历史上澎湃同志是什么时候牺牲的，他直观地以为只需要把澎湃同志从粤东北根据地救出来，总领闽赣边区以及粤北地区的革命斗争，那么党和军队的早期领导人澎湃同志就能继续为国家民族的解放事业贡献力量，但怎么也不知道竟然会出现这种变数。

    “报告！接到中央第三份电报。”

    机要报务员贾玉峰的声音打断了郑毅的话。

    张尧立即上去接过电文，看了一眼两张电文上密密麻麻的一组组数字，顾不上向面面相觑的郑毅和澎湃等人说句话，立即返回后方的办公室翻译电文。

    ……

    ……

    夜雨过后，满山青翠，晨风习习，碧空如洗。

    汀州城东北的丰桥渡口，站满了前来送行的军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到缓缓渡过清澈江面的木船上。

    换上一身便装宛若一个教书先生一般的澎湃同志登上东岸码头之后，立刻转过身来，向西岸依依不舍的官兵和同志们挥手告别。

    陪同在澎湃同志身边的郑毅、王海平和张鼎丞等特委委员默默肃立，心情格外地复杂。

    “相送千里，终有一别，回去吧......郑毅同志，我会在沪海等候你们攻占龙岩的捷报。”澎湃同志强忍心中的不舍，轻轻拍了拍郑毅的肩膀，然后与王海平、张鼎丞等人一一握手，低声话别。

    郑毅眼睛潮红，鼻子发酸。他强忍伤感，向牵马过来的警卫营微微摆手，转向澎湃同志说道：“要么我牵着马，你骑上去，要么你让我陪你再走一程。”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澎湃眼睛也红了，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你再送我一程，到前方的观音桥头就行了，军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郑毅点了点头，对送行的委员们歉意地笑了笑，拉着澎湃同志满是老茧的大手迈步向前，走出十几步才低声叹道：“不知道怎么的，我有种预感，你恐怕会留在中央任职，想到这里我心情就难受......”

    澎湃摇头笑道：“不一定哦，我此去主要是向中央汇报广州起义之后的斗争过程，少不了要为半年来在粤东北革命战争中的一次次失利做出总结和检讨，说不定汇报完毕就带着中央的指示精神返回闽西，继续和你这个常胜将军搭档，哈哈！”

    郑毅心情越发难受，沉默良久，呼出口浊气，幽幽说道：“本来昨晚想和你秉烛长谈的，没想到特委的同志们闻讯后络绎赶来，接连向中央去电汇报情况，所以，好多话都没机会跟您说，现在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唉！”

    “等到了沪海，请代我向周主席问好，告诉他打下龙岩之后，我们会立即按照中央军事委员会的要求，在年底之前扩编为三个师，并全力协助闽西的同志们发展壮大，建立起稳固的闽西革命根据地。”

    “这些话，你完全可以发电报的。”澎湃笑着说道。

    郑毅一脸认真地说：“不一样，电报里根本就说不清楚。”

    澎湃略一沉思，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们教导师是南昌起义之后唯一成建制保存下来的革命军队，在此后的短短一年时间里东征西战，战无不胜，而且还在不断地发展壮大之中，翔宇同志对此一定非常的欣慰，中央也会给予你们极大的重视和信任。”

    郑毅笑了笑，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了，上午七点，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同志发来捷报，他率领三团打下会昌县城了，战果不大，但意义却非常重大。”

    澎湃瞪大眼睛，惊喜不已：“没想到这么快，赵景庭同志确实是一员虎将啊！打下会昌之后，粤军必定深为忌惮，更不敢轻易北上了，战略要地瑞金的后顾之忧随之而解除，这下子教导一师彻底把赣东南地区连成一片了。”

    **************

    PS：第一更！

    今天小火依然会努力爆发，请同志们助小火一臂之力，冲击月票榜前150名！

    不抛弃，不放弃，为了胜利，前进！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二章 送战友（第二更，求月票）

﻿    送战友，踏征程。

    汀州城东北的官道上，郑毅和澎湃同志并肩而行，依依话别。

    听完澎湃同志乐观的分析，郑毅却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地说道：“湘赣边境的形势因为平江起义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目前，湘军已经调集三个师的兵力，对起义部队进行围剿，如果起义部队不能及时南下与红四军汇合，很容易被敌人分隔包围。”

    “此外，一旦朱培德的两个军返回赣省，龟缩赣州的杨池生部肯定会倾巢出动，与西面的湘军和北面的吉安滇军相互呼应，向井冈山根据地和兴国根据地发起攻击，驻扎赣东北和抚州一线的敌军届时肯定也要南下，对我军占据的瑞金和宁都发起进攻。”

    “如果我们应对得不好，很容易便会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局，重蹈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覆辙。这些情况还请您代为向中央反映，说不定一场大战就要来临，到时候我们不一定能守住瑞金。”

    “你认为敌人的大规模围剿将会发生在什么时候？”澎湃非常重视郑毅的推断。

    郑毅停下脚步，郑重地看向澎湃同志：“快则一个月，慢则一个半月，绝对不会超过九月下旬。”

    澎湃立刻明白郑毅的潜在想法：“你不同意中央关于集中兵力、攻打重大城市的指示，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郑毅犹豫片刻，还是据实而言：“是，但不止是这些原因......首先，我们还没有强大到能够打下重大城市的程度；其次，民党四个集团和北洋政府奉系军阀之间的大战已经分出胜负，完全可以迅速调集重兵，扑向我们党建立的鄂皖边区、湘鄂边区、湘赣边区和赣闽边区，留守浙省和江南各地的民党军队也将源源不断开进战场。”

    “在当前错综复杂的局势下，我们根本就无法集中兵力攻打重大城市，否则将会损失惨重。”

    澎湃同志忽然觉得心情沉重起来，沉思片刻，重重点头：“我会将你的意见如实向中央汇报......我的意见和你一样，以闽西为例，当务之急是快速发展壮大我们的革命武装力量，巩固来之不易的革命根据地，扩张太快反而不好。”

    郑毅如释重负地笑道：“走吧，咱们边走边说......昨天晚上，我已经和莆田的情报人员联系上了，他们将在漳平迎接你，把你安全送到福州，再从福州乘坐外轮前往沪海。”

    “我们特务连侦察分队的弟兄会一路陪你到漳平，这条通道我们算是打通了，沿途各县都有我们的同志接应保护，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不知不觉来到了观音桥头，澎湃缓缓抬起头，遥望两侧层林覆盖的绵绵群山，感慨之下再次拍了拍郑毅的肩膀：

    “帮我照看好红四师，里面有不少我家乡的子弟兵。”

    “放心吧，他们也是我的战友，我的兄弟。”郑毅鼻子发酸，声音有些哽咽，深邃的双眼刹那间一片潮红。

    澎湃笑了笑，想多说句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转过身，接过警卫员手里的缰绳，踩上马镫，翻身上马，遥望湛蓝的天空重重呼出口长气。

    郑毅向齐齐上马敬礼告别的侦察分队八名弟兄默默低头，向依依不舍的澎湃笑了笑，站在原地目送澎湃策马而去。

    马队逐渐远去，山间不知道何时响起一阵深沉的歌声：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

    ……

    一九二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清晨六点。

    “嘀嘀嗒嗒嘀嘀，嘀嘀嗒嗒嘀嘀——”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嘹亮的冲锋号声打破濑溪北岸寂寥的晨辉，随后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响了起来。

    由红四师主导的上杭之战终于开始。

    “杀——”

    红四师一千五百余百战老兵，在师长袁国苹同志的指挥下，冲出埋伏的石门嶂山坳，冲向五百米外上杭守敌面对湖洋一线构筑的防御阵地。

    红军将士满怀激动，杀声震天，端着轻机枪、花机关枪和上了刺刀的步枪，奋勇前进。

    仅仅只是一刻钟的战斗，官兵们便轻松击破敌军的防线，继续杀向东面的上杭县城。

    上杭县西城门，经过半小时的激烈战斗，敌人的顽抗被击垮，随着爆破小组对城门成功实施爆破，上杭县城西城门大门洞开，红四师官兵呐喊着冲入城中。

    战斗异常的残酷，敌我双方的尸体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一股股鲜血顺着铺满官道的石板缝隙，弯弯曲曲汇集在一起，流向一个个低洼之处，形成一处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城门内外敌军的几处机枪工事全都被炸塌，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城中和南门方向，不时传来激烈交火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在红四师官兵迅若惊雷的打击下，敌人不是横尸街头，就是惊慌失措地冲出北门和东门，疯狂逃跑。

    可惜的是，上杭城东和城北都有汀江阻隔，红四师官兵衔尾追杀，继续对逃窜之地施加猛烈打击，敌人跑到汀江岸边，看着滔滔江水，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只能乖乖地跪倒在地，举手投降。

    城中占据上杭县衙中的一个连敌军，在来不及逃走的敌军团长指挥下，继续负隅顽抗。

    ……

    ……

    上午十点，当上杭之战进入尾声时，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率领该师两个团，逼近到了新泉镇北，向张国辉部第二旅的防御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与此同时，提前出发的北路攻击部队，在四团长李连山率领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万安镇的地主武装，迅速打扫战场，再次出发，马不停蹄地攻向龙岩东北二十二公里的雁石镇。

    时至中午，袁国苹同志率领的南线攻击部队率先发出战报：

    经过四个半小时的激烈战斗，红四师一举击溃敌军第十八团，顺利占领上杭县城，此役取得歼敌三百五十余人、俘敌四百八十余人的优异战绩！

    十五分钟后，王虎臣发来急电：经过四十五分钟激战，段煨亲率第五团（前警卫团）将士撕开敌军东北防御阵地，击毙敌二旅六团团长等五百余众，敌军全线动摇，争相向东南方向逃窜，两个团将士紧随其后乘胜追击！

    面对接二连三传来的捷报，汀州城北的指挥部里欢声一片，前敌总指挥郑毅立即给予红四师和教导二师第五团通电嘉奖。

    郑毅签署完嘉奖电令，从围聚在大幅地图前的一群将领中间，把特委副书记王海平同志拉了出来：

    “红四师将士伤亡不小，我想请你代表特委和前委前去探望，顺便把医疗小队和一批药品带过去。”

    王海平欣然答应：“好！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个小时后出发。”

    **************

    PS：第二更到！

    小火非常努力，也请大家多多帮助，早日帮小火杀进月票榜前150名！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与诸君共勉！(未完待续。)


------------

第三一三章 太猛了（第三更，求月票）

﻿    入夜时分，龙岩以西二十五公里，大池镇。

    激战之后的熊熊大火，越烧越旺。

    教导一师二团将士与民众一起投入到救火之中，张国辉部残军逃离之前的一把火，不但把大批作战物资烧毁，也将镇东三十余户人家烧成了灰烬，直到后续赶来的第二团将士紧急拆毁两座尚未燃烧的房屋和后院牛栏，这才控制住大火的蔓延，保住了大半个镇子。

    镇北史家祠堂里的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没有功夫理睬火灾情况，一边听取侦查人员和参谋人员的汇报，一边在地图上画下一根根线条，标注一个个符号。

    祠堂门外的大晒坪上躺满了伤员和筋疲力竭的将士，被流弹打断左侧锁骨的狙击分队长汪小军吊着胳膊，呲牙咧嘴地靠在一捆稻草上，在阵阵呻吟声和繁杂的脚步声中，与大腿中枪的同乡班长低声交谈。

    “别问了，真他娘的倒霉，距离五百多米，莫名其妙挨了一枪，这下完了，至少两个月无法上战场，不知道伤好之后还能不能打枪，会不会被调到教导大队去养老，唉！”汪小军愁眉苦脸地哀叹起来。

    没了大半截裤腿的黑壮班长抱着伤腿，微微侧过身子，看了看右腿上被鲜血染红的绑带，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别喊冤了，谁不知道你是师长最为器重的神枪手？全师就你和火爆脾气的六连连长盘岩当过师长的警卫员，一手枪法和拳法都是师长手把手地教出来的，正好趁着受伤回到师长身边去，好好学习个一年半载，再下部队至少官升一级。”

    现在部队刚刚调整，官兵们还没适应过来，都习惯把郑毅叫师长，把现在的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叫参谋长，所以黑壮班长说师长，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汪小军直接给大个子甩了一个白眼：“胡说八道！你这张乌鸦嘴真是到死都不会改了。”

    “嘿嘿！”

    黑大个笑完，再次望向愁眉苦脸的汪小军：“你说怪不怪？打下新泉之后我们全团乘胜追击，一口气追出三十多公里，加上沿途抓捕四百多俘虏，到了大池镇再打一仗，竟然总共只用去五个小时。”

    “要不是我们连长予以确认，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能跑，这下子算是破纪录了吧？”

    汪小军瘪瘪嘴：“这有什么？对我们来说纯属家常便饭，哦对了，你带领的一个班伤亡多少？”

    黑大个忽然沉默了，下意识地望向左边躺成一排已经没有呼吸的四位弟兄：“死了四个，包括我在内伤了五个，冲得太猛了，唉......”

    ……

    ……

    入夜，重兵云集的龙岩城喧声四起，混乱不堪，城里城外篝火熊熊，一队队官兵在长官们的叫喊声中，扛着沉重的弹药箱跑出城外。

    沿着龙门山脚延绵两公里的防御阵地上，此时依然是人山人海，被紧急征发的五千青壮已经干了一整天，此时早已经是又累又饿，还得在官兵们的枪托和鞭子下不停地搬运木头，装填沙袋，挥舞锄头、铁锹，加固战壕。

    天马山下的驻军大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进进出出的官兵神色紧张，脚步匆忙，军营中央的指挥部里却一片安静。

    来回走动的将校参谋们全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深恐惊动正在对着地图陷入沉思的主将张国辉。

    “共军攻得实在太猛了，击溃二旅占领新泉之后，竟然紧追不舍，一口气从庙前、蛟洋杀到大池镇，击溃四团的阻击后，这才停下脚步构筑阵地。二旅五千弟兄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一千六百余人逃回来，几个团营主官至今没有半点儿消息，损失惨重啊！”

    参谋长林尚轩叹息不已。

    张国辉扔掉手中的铅笔，抬起头沉声问道：“四团伤亡如何？”

    脸型消瘦、颧骨突兀的林尚轩又是一叹：“死伤过半，团副林西泉阵亡，尸体都不知道扔在哪里了。”

    张国辉强忍怒气，深凹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共军指挥官是谁？”

    “据被俘之后逃回来的四团弟兄说，率领四千余共军攻打大池镇的指挥官姓王，名字不详，但能肯定此人是共军教导二师师长。”

    林尚轩低声回答。

    “教导二师？共军除了郑毅的教导师，哪里又钻出来一个教导二师？”

    张国辉听了大为惊讶，他对出自于黄埔军校长期担任教官的教导师师长郑毅非常忌惮，一直以为一天之内连续攻陷新泉和大池镇的共军主力，就是共军最能打的郑毅所部，没想到忽然又冒出来一个教导二师。

    林尚轩挠了挠头，显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沉吟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估计是共军新编部队，从他们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来看，这是一支强军，实力并不在郑毅领导的教导师之下。”

    张国辉深感迷惑，抚着下巴愣了许久，才喃喃而语：“上午攻陷上杭县城的是来自粤东的共军第四师，现在又突然钻出个教导二师，那么请问:郑毅的教导师在哪里？为何至今没有半点儿消息传来？”

    林尚轩无可奈何地沉默了，越想就越是担忧。

    虽然张国辉所部号称拥有两个旅，但第二旅却是张国辉收编闽南两股绿林武装之后自封的，两个旅加起来都不到万人，哪怕再加上半个月前扩编的一个补充团，总兵力也就一万二千人。

    至今为止，国民政府和闽省军政两界只承认原有的闽省省防军第一混成旅的番号，拒不承认第二旅，如今第二旅已被击溃，逃回来的残兵尚不到两千人，要是共军最强悍的教导师忽然杀到，整个局势将不堪设想。

    “报告师座，我军三个侦查小队与共军派出的多个侦查小队不期而遇，发生激烈交火，仅仅一个小时就伤亡十七人，敌众我寡之下，四个侦查小队不得不暂时撤回来......属下认为，共军侦查小队很可能得到龙岩共党分子的帮助，否则不会前出十公里展开侦查，看起来非常熟悉周围地形。”

    副官陈赞龙前来禀报。

    张国辉勃然大怒：“前线两个团长是吃屎长大的吗？你去告诉他们，立刻给我把侦察队派出去，范围撒得越宽越好，如果我军阵地被偷袭，立即军法从事！”

    “遵命。”

    陈赞龙讪讪离去。

    林尚轩连忙提醒道：“师座，共军擅长夜战，不得不防啊！”

    张国辉一想果真如此，当即下达命令：“传我军令，城外各团立刻把民夫赶回来，然后严密警戒，一旦共军发起进攻，立刻予以还击，绝对不能让共军偷袭得手！”

    *************

    PS：第三更到！

    连续爆发小火精神有些疲惫，到现在才赶出第三章来！不过大家放心，小火承诺爆发，决不食言，肯定还会有新章节，请大家踊跃投票，帮助小火恢复信心，勇攀高峰！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四章 疲敌与攻坚（第四更）

﻿    张国辉下达的命令很快便传达到龙门山下的防御阵地。

    两个团长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违抗张国辉的命令，只能再次派遣精兵强将，以排作为单位，前出进行侦察。

    谁知道四个侦察排刚刚离去，一发迫击炮弹呼啸而来，将阵地后方的一挺重机枪和两名机枪手给炸得飞下山岗，被炸弯枪管的重机枪摔在下方的岩石上高高弹起，越过两米宽的战壕，滚落到了前方的泥地上。

    “打！给我打，朝西北方向打！”

    倒霉的敌军团长竭斯底里地大吼起来，话音未落，前方一公里外响起了密集的捷克轻机枪点射声和三八步枪的射击声，一听就知道刚刚派出的侦察排再次遭到共军小股部队的偷袭。

    龙门山下的防御阵地上顿时乱成一团，数以千计的民夫魂飞魄散，扔下手中的一切，向城里逃去。

    看守民夫的军官气得掏出手枪朝天射击，无奈数千民夫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黑压压一片向后拔足狂奔，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跌撞声和哭泣声，很快便盖过了手枪的射击声。

    数千民夫逃跑没多久，刚刚派出去的四个侦察排飞也似地逃了回来，其中两个排折损近半，冲进阵地之后无力地趴在地上，任由长官喝斥殴打，就是不愿意再出去侦查了。

    正西方向两公里的半山腰上，二团警通连副连长杨庚珅趴在凉爽的岩石上，端着望远镜细细察看龙门山下的敌军阵地，和身边端着轻机枪的二排长低声交谈：“敌军阵地前方的火堆真他娘的多，至少有五十堆篝火，正好给我们指明了目标。”

    “要不，我带上副手，摸上去打他一家伙？”二排长往远处瞄了瞄，低声笑道。

    杨庚珅仍在反复观察，最后摇摇头道：“前面已经有两个小组了，等他们回来你再去吧......狗曰的张国辉，果然是土匪出身的蠢货，如今都什么时代了，还在采用冷兵器时代的防御战术，看来明天这一仗好打了。”

    二排长嘿嘿一笑，随声附和道：“要是我们在阵地前方点燃篝火，肯定会被团长、营长抓去扒皮，哈哈！既然敌人这么配合，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天亮吧，看他们明天是否还有力气端起枪。”

    杨庚珅一听不由乐了，收起望远镜侧躺下来：“老四，你说李团长的北线部队这会儿到哪里了？”

    二排长考虑片刻，有些犹豫地说道：“按照四团的行军速度推算，应该离雁石镇不远了，估计他们要在白沙至雁石镇之间的山里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明天一早就会一举拿下雁石镇。”

    “嗯，有进步，居然对龙岩周边地势地形如此熟悉，看来下一期军官培训班我可以推荐你去深造了。”

    杨庚珅对手下的二排长非常满意。

    谁知二排长来了这么一句：“还不如给我放半个月假，我都快一年没见到媳妇儿了，不知我娘身体怎么样。”

    “想家了？”杨庚珅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笑着问道。

    “嗯！”

    二排长点了点头：“每天都想，和我一起投奔师长的同村十一名弟兄，在这半年多的作战中先后牺牲六个，如今还有两个在城西大营养伤，我算是命好的了，参加六次战斗屁事没有，入了党，还升了排长。”

    杨庚珅鼻子有些酸楚，宽慰地拍拍二排长的手背：“等打完这仗我就帮你请假，半个月够你回一趟宜黄老家了，到时候我让全连弟兄捐点儿钱，你带回去分给牺牲的弟兄家里人。”

    二排长非常感动，重重点头：“连长......我听你的。”

    杨庚珅笑了笑，隐约听到下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立即翻过身来，低声吩咐道：“做准备吧，五分钟后你带上小东摸上去，打几梭子就慢慢退回来，不要贪功，我们的目的是骚扰敌人。”

    “明白。”

    ……

    ……

    冷枪冷炮响了整整一夜，龙门山下的敌军明知道这是共军的疲敌之计，却没有任何办法应付，四千余官兵守在战壕里，一个个心惊胆跳，想起身边被打死之后仍不知道枪炮从哪儿来的近百名弟兄，所有官兵一夜难眠，疲惫之下士气直线下降。

    次日凌晨，东方遥远的天际刚刚泛起一轮灰白光亮，红军两个团三千余名将士已经匍匐在敌军阵地前方五百米的区域内。

    飞雷炮连的官兵在警通连弟兄的引领下，两两一组，抬着十八根粗大的炮管，背着五十余发毛竹制成的硕大炮弹，钻出山脚下的树林，再跳进一米深的干沟，小心翼翼地向敌军阵地前进。

    十分钟后，队伍顺利抵达距离敌军第一道阵地约三百八十米的土包后方，立即架起炮管，调整仰角，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入药包，放入炮弹。

    阵地后方两公里的高岗中部，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紧张地注视着前方，由于光线太暗，通过望远镜始终无法看到飞雷炮连是否运动到位。

    忽然，一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宁静，敌军阵地上很快传来阵阵叫喊声和更为密集的枪声，这个时候王虎臣再也不敢犹豫了，朝下方的作战参谋大声下令：“发信号！”

    “嗵、嗵——”

    两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

    匍匐在敌军阵地前沿的两个团官兵纷纷开火射击，三十余挺重机枪射出的密集弹雨，将龙门山下的敌军阵地打得青烟阵阵，尘土飞扬。

    惊慌失措的敌军被强大的火力网压得抬不起头来，不时有一个个倒霉蛋被打碎脑袋，睡眼惺忪的军官们大喊“隐蔽”，第二道阵地侧后方的旅长则对着话筒，大声呼叫“炮火支援”。

    龙岩城里的张国辉紧张不已，急令炮兵连向防御阵地前方五百米实施炮击，手中的电话筒尚未放下来，参谋长林尚轩已经气急败坏地冲进屋子中，向张国辉报告一个不幸的消息：

    “情况危急，雁石镇遭到红军两个团的突然袭击，补充团一触即溃，只有十余名军官骑马逃回来了。”

    张国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地道：“不好，共军分明是要断我的后路啊！是不是郑毅的教导师？”

    “很可能啊！师长，怎么办？”

    林尚轩同样急得脸色发白，脑子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目前的危险局面。

    “轰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传来，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均被这剧烈地爆炸省所淹没。

    林尚轩被巨大的响动吓得跌坐在地，巨大的爆炸震得指挥部的窗户和瓦顶“噼啪”作响，满堂将校呆滞当场，每一双眼里都充满了恐惧。

    **************

    PS：第四更送到！

    哇塞，大家好厉害，我们已经从昨天月票榜的175名追赶到现在的162名，足足提升了13个名次，这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只需要再追赶12名，就可以完成进入月票总榜前150名的目标！小火以有诸位同志的支持为荣！

    既然诸位大大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没说的，今天努力再码一章！请大家把所有月票都投过来吧！

    为了胜利，前进！求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五章 大获全胜（第五更）

﻿    此时此刻，龙门山阵地已被翻滚弥漫的浓烈硝烟所笼罩，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续不断，剧烈燃烧的炽焰裹着团团硝烟冲天而起，断木泥石和残肢碎片漫天飞舞，阵地后方的龙门山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两公里长的阵地中部，在数十枚大威力飞雷弹的轰击下面目全非，五百米内的所有战壕和防御工事均灰飞烟灭，上千名守军无一幸存。

    破烂的军装碎片、断裂的肢体以及残缺尸体被炽热的气流烤糊，零星分布在一个个硕大的爆炸深坑边沿，滋滋冒烟。

    遭到反复轰炸的战壕两侧地段同样惨不忍睹。

    烈焰点燃了两道阵地之前的木材和草棚，后方山脚下百余米宽的植被燃起了熊熊大火，数以百计的守军官兵被强烈的冲击波给震晕，耳膜破裂、神情呆滞的大有人在。

    幸免于难的其余官兵纷纷扔下武器，在阵阵响彻天地的巨爆声和密集的枪声中哀嚎嘶叫，惊恐万状地疯狂逃离这片血火地狱。

    王虎臣命令吹响冲锋号时，敌军两公里长的阵地上除了尸体和无法行动的伤员之外，已经没有任何能够抵挡的敌人，丢弃的武器弹药和各种工具遍地都是，两个团的冲锋将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火红的战旗插到了敌军阵地纵深处的碉堡顶部。

    与此同时，李连山指挥的北线部队将猛烈的火力和灵活多变的包抄战术运用到了极致，仅仅用去半个小时，便击破敌军一个团精心构筑的防线。

    临时助战的教导师两个营全都是从各主力团抽调而来的优秀骨干，几乎是踏着一轮又一轮迫击炮弹的落点，杀入敌军阵地之中，熟练地利用大量配置的轻机枪、花机关枪和连上枪托的驳壳枪的优势火力，撕开一条大口子，对准所有移动目标展开无情射击。

    冲锋部队一头撞入阵地后方的敌军指挥部，与包抄到位的四团一营弟兄一起对负隅顽抗的残敌展开毁灭性打击，随后合兵一处，向龙岩城快速冲去。

    龙岩城里已经乱成一团。

    从城外逃回的溃兵撞开阻止后退的一队队官兵，凌乱的枪声和打骂声不绝于耳，城头上的两千守军早已被城外龙门山阵地的惨烈状况吓破了胆，看到成百上千惊恐万状的弟兄仓皇逃入城中，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哄而散，飞也似地冲下城头，争相逃命。

    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师座逃出东门了”，拥挤在西门内外的官兵，转眼之间便四散而逃，全城内外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早已准备好逃离此地的地主富绅，再也顾不上之前张国辉发布的禁令了，纷纷携妻带子，背负金银细软涌出家门，从各个方向涌向西门和南门。

    慌不择路的溃兵和流氓地痞趁机打家劫舍，四处抢劫，“噼噼啪啪”的纷乱枪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全城哀嚎，哭号声惊天动地。

    震天的怒吼声很快传来，段煨亲自率领的五团将士以无可阻挡之势冲进了龙岩西门，迅速以连为单位，分头杀向城中敌军指挥部、军营和粮库。

    黄国兴率领的二团官兵绕到了南门外，架起十几挺机枪，对冲出城门的敌军人马猛烈扫射，转眼之间便打倒了两百余名逃窜敌军和二十余匹战马。

    两家大户的十余名护院和四辆满载马车也被手榴弹给炸翻在地。

    “警通连和机枪连开路，吹号——”

    随着黄国兴一声令下，嘹亮的冲锋号声骤然吹响。

    装备精良的警通连将士与怀抱轻机枪的机枪连弟兄越众而出，杀入城门中，对转身而逃的无数溃兵疯狂扫射，转眼之间便杀开一条血路。

    三个步兵营的将士齐声呐喊，紧随其后，冲进尸体遍布、血水流淌的城门，顺利杀入宽阔的城南大街，随后在黄国兴的指挥下兵分两路，分头冲向城中县衙和西城门。

    ……

    ……

    上午十点，零星的枪声终于停止，整座龙岩城在教导师将士的严密控制下恢复了平静。

    担任预备队的红七军第十九师也就是前第一师一团将士开始收敛尸体，七百余名本地青壮在巡逻队的监督下挑来清水，冲刷遍地的血迹，从一片片民居中搜捕出来的两千七百余名敌军逃兵被押出城外，前往龙门山阵地挖坑埋尸。

    位于城中石井巷的敌军指挥部，戒备森严。

    气派凝重厚实的大门上方，一面火红的镰刀锤子旗帜高高飘扬，来不及逃走的三十余名敌军军官蹲在院子里接受盘问，参战各部的受伤弟兄源源不断送入环境幽静的宽阔后院，接受军医和卫生兵的紧急治疗。

    正堂西侧的作战室里，衣着整洁的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兴致勃勃地大量墙上张贴的大幅地图，黄国兴、李连山、段煨等八名正副团长和团政委硝烟未洗，乐呵呵地聚在一起相互打趣。

    直到参谋人员把战果统计送了进来，大家才走到宽大的长方形会议桌旁，相继坐下。

    王虎臣看完两页纸的战果统计，微微点了点头，从地图前来到首位上坐下，环视一圈，笑呵呵地说道：

    “各团都打得不错，最值得庆贺的是，各部的战损比起预计的起码少一半，这个成绩很了不起，会议结束后，我立即致电前敌指挥部，向总指挥为大家请功。”

    弟兄们哈哈一笑，段煨颇为不甘地说道：“可惜让张国辉那小子逃走了......接到手下弟兄报告我才知道，这孙子早在半个月以前，就把一家老小和七辆马车的钱财送到厦门去了。”

    黄国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儿，跑就跑了吧，腿在人家身上，而且早有开溜的心理准备，就是咱们想留也是有心无力！再说了，如果他留下来，我们的牺牲起码要增加两成，这有人指挥跟没人指挥可是两回事。”

    “另外，连山那边这回收获可真不小，他比咱们两个打得聪明多了，不急于攻进北门，而是在距离北门一公里的石拱桥头设置下包围圈，把不明真相狼狈逃出北门的上千敌军和几十户地主豪强给包了饺子。”

    “四团这回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抓到上千俘虏，缴获上百匹战马、八百多条长短枪和二十几辆马车的钱财物资，缴获的现大洋和金条比我这边足足多出一倍，不服不行啊！”

    众弟兄又是一笑，纷纷向李连山打趣。

    李连山却昂着头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从容不迫、对钱财不屑一顾的样子，很快引来弟兄们一阵笑骂。

    ************

    PS：第五更到！

    哇塞，今天同志们好威猛，一口气杀到月票榜第159名了，小火好生敬佩，看来我们革命军人的潜力是无穷无尽的嘛！

    嗯，今天的五更几乎耗尽了小火的脑力，大家看爽了，务必帮助小火投票，距离咱们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一定不要松懈！

    求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六章 扩红（第一更，求月票）

﻿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王虎臣双手虚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都打得不错，战果辉煌啊......此役共歼敌三千三百九十余人，其中三分之一是被没良心炮炸死的，俘虏敌军官兵五千八百余人，缴获三七炮八门，七五山炮两门，三八步枪七千一百五十余支，各种手枪三百余支，重机枪十七挺，刘易斯机枪二十八挺，勃朗宁轻机枪十四挺，各种弹药百余万发。”

    “由于抢救得力，提前扑灭了溃兵和地痞流氓的恶意纵火，城中两大粮食仓库和天马山下的军营保存完好，敌军的所有粮食和军需物资均落到咱们手中，由于数量较多，目前正在统计之中。”

    弟兄们兴奋地鼓起掌来，李连山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我们北线部队的缴获也不少，特别是武器，我仔细检查过，大部分是曰本三八步枪，而且近半是新下发不久的，这种步枪的性能如何大家都知道......”

    “所以，在此我得提醒大家一下，别忘了老大那边还要扩编两个团，不求把所有缴获的武器从充公，但起码要从中挑选几千支成色好的三八步枪，连同弹药一起给老大送去，这玩意儿有钱都没地方买。”

    “我赞成，散会之后立刻就办。”段煨大声附和。

    黄国兴和三位团政委也表示同意，而且要求尽快办好，否则人多眼杂，夜长梦多。

    王虎臣欣然同意，当即把任务交给黄国兴：“你们二团和教导大队明天返回汀州，这事由你亲自负责，各团密切配合，除了三八步枪和配套弹药之外，顺便把天马山军营仓库里的两万套被服和军装送回去。”

    “明白！”黄国兴含笑回答。

    王虎臣接着说道：“担任预备队的十九师一团弟兄如今大部分还扛着大刀梭镖，除了十几个军官，其他人全是便装，需要尽快拨给他们一千五百支步枪和五十支手枪，以及三千套缴获军装和鞋帽，这事就由老郭你来负责，尽量做得漂亮些。”

    新任教导二师军需科长郭清扬重重点头：“午饭之后就能办好。”

    王虎臣转向左手边的师政委陶柱国：“老陶，你来说两句吧。”

    陶柱国笑了笑：“打下龙岩，咱们基本完成组织上交给的任务，估计三天之后各团将会陆续撤走......”

    “连山将要去总指挥部报到，四团也要返回连城驻扎，段煨的五团估计要留下来，等待赣闽边区特委和红七军接管防务之后才能返回汀州。”

    “我呢，将和段煨一起留到最后，全力协助特委和闽西的同志们建立龙岩革命政府，这是个严肃的政治任务，必须坚决完成。”

    “好吧，听你的。”

    段煨不情不愿地表态，惹来弟兄们一阵大笑。

    陶柱国解释道：“这也是老大的意思......另外，上官咏同志很可能会在明天中午或者晚上赶来，到时候你需要配合他的工作，从俘虏中挑选一百名年轻朴实、身手不错的士兵让他带走。”

    段煨顿时来了精神：“好！请政委尽管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上官咏的。”

    新任教导二师参谋长高骋建议道：“诸位，此次俘虏五千余人，其中大部分是闽西籍，能不能从中挑选出一批出身贫苦人家的年轻俘虏，送到汀州城西大营学习改造？怎么说都比现训练新兵强一点儿吧？何况咱们教导师的政治工作一直做得不错，最多三个月，定能改造过来。”

    五团政委覃柏君极为赞成：“这个主意好！老师长不止一次对我们说过，改造俘虏将会是咱们革命队伍政治工作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前不是改造过一批宁都籍的保安团吗？现在那批人都成了一团的优秀战士，其中七个人当上了连长。”

    “我赞成参谋长和柏君的意见！师长，你看......”性格温和的陶柱国笑着问道。

    王虎臣点了点头：“完全可以，近六千俘虏中，年纪在二十五岁以下的超过一半，哪怕再三甄别，严格审查，至少也能挑出一千人，这一千人要是改造好了，就是两个步兵营的兵力，怎么说都对咱们有利。”

    于是，甄别俘虏的决定获得一致通过。

    郑毅率领的这支队伍从这一天开始，逐步建立起一套完善高效的俘虏改造制度，在未来的革命战争中将会起到重要而积极的意义。

    ……

    ……

    打下龙岩，一下子把红色根据地向东南方向扩展了数千平方公里，让郑毅大大地松了口气，沉甸甸的压力随之减轻大半，兴奋之下带上爱犬小强，拉上政委李昭前往汀州城西大营，视察正在扩建的营区。

    大校场上口令声声，两千余名入伍一周的新兵正在接受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由于妇女会下属的被服厂和本地两家缝衣铺子只有十二台缝纫机，军装的生产速度远远跟不上新兵增加的速度，至今两千余名新兵仍然身穿五花八门的便服，有的打着赤脚，有的穿着草鞋，但所有人都非常认真。

    巡视完正在盖上瓦顶的四排营房，郑毅和李昭回到大校场边沿的大树底下，遥望操场上汗水淋漓的官兵，李昭不由得连连摇头：

    “原本定下的六个月新兵训练期基本没用，前三批七千多新兵训练不足一个半月，就被匆匆编入各军，拉上了战场，唉！”

    “虽然说可以在具体的实战中学习战争，但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和考核便被拉走，我这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

    “还好，咱们选拔的一千新兵开赴瑞金之后，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训练，虽然进度慢一些，但至少战斗力有保证，让人可以放下心来。”

    对这种状况郑毅也是无可奈何，摇头苦笑道：“形势逼人啊！特委的同志们等不及了，加上红七军继续组建新的部队，只好让刚刚学会走正步和放枪的新兵提前结束训练。”

    “但总的来说，扩红是大势所趋，怎么都要比直接把赤卫队编入正规作战部队要好一些，我和你都不好表示反对。”

    “但是，无论如何，咱们的两个师必须严格执行军事训练制度，宁愿慢一些也要保证质量，这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

    “红七军一口气搭建起第十九师、二十师和二十一师共三个师的架子，将训练不足一个月的三千新兵和两个赤卫大队三千人编成四个团，目前只有两个团拥有武器装备，其他的部队暂时还穿着布衣草鞋，扛着梭标大刀......是不是太过心急了一点？”

    李昭颇为担忧地说道。

    郑毅想了想，善意地提醒：“参加龙岩之战的两个团都是徒手过去的，如今已经顺利打下龙岩，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军装被服，马上就能满足两个团的装备需求，由此可见，闽西的同志们早已成竹在胸了。”

    李昭了听不由会心一笑，随即改变话题，与郑毅聊起了龙岩之战。

    ************

    PS：用脑过度，小火一觉睡到早上九点才起床，到现在才码出一章，赶紧给大家送上今天的更新！

    小火这几天全力码字，竟然忘记今天是圣诞节了，虽然我们中国人不过西洋节，但大小图个喜庆，祝福所有朋友节日快乐，万事如意！

    今天小火依然会努力多码字，大家放心大胆地把你们的月票砸出来，小火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求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七章 妥协与坚持（第二更，求月票）

﻿    汀州西大营校场，教导师师长郑毅和政委李昭一边观察新兵训练，一边聊起数百里外的龙岩之战。

    李昭神情略显振奋：“龙岩之战缴获不少，看到虎臣报来的优异战果，令人欣慰啊！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能够缴获六千多支长短枪，而且大部分是最适合咱们使用的三八步枪，可谓意外之喜！”

    郑毅想了想：“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你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会知道，沿海各省因为交通便利，商业发达，远比内陆省份富裕得多，加上欧美曰列强长达数十年的经营，沿海各省的军阀使用的武器装备，远比内陆省份的精良。”

    “以粤省为例，常年向英国、德国、比利时、瑞典购买武器弹药，粤军中目前使用最多的是捷克步枪和比利时步枪，曰本三八步枪反而少见。”

    “闽省和浙省则正好相反，因为曰本的常年渗透和掠夺，这两省军队装备最多的是三八步枪，就连紧挨着浙省的赣省也深受影响，朱培德在年初也悄悄向曰本军方控制的泰平公司，买回来六万支三八步枪和数百万发子弹，北方各省估计也差不多。”

    李昭频频点头：“三八步枪性能确实不错，特务连两个连长和师部参谋评价很高，三八步枪弹道平直稳定，后坐力小，刺刀也够刚性，枪焰比起毛瑟步枪和捷克步枪小得多，三百米内精确度优于毛瑟步枪，非常适合咱们的官兵使用。”

    “如果可能的话，咱们两个师是不是逐渐更换三八步枪？”

    郑毅摆摆手：“不行，装备一半三八步枪我都嫌多......”

    “这里面有个重要问题不能疏忽，咱们买不到六点五毫米的三八步枪子弹，曰本人绝对不会卖给咱们，只能从战场上缴获，而毛瑟步枪、捷克步枪和比利时步枪子弹则可以通用。”

    “目前，民党军队特别是黄埔嫡系部队大量装备毛瑟和捷克步枪，这些步枪都是七点九二毫米口径子弹，咱们不但能从战场上缴获，还能通过香港那边的渠道悄悄购买子弹。”

    “你不提醒我一时间还想不到这一点，确实如此。”李昭虽然不精通武器装备，但非常善于学习，听完郑毅这一番话，立即记在心里。

    郑毅把话题转到俘虏改造上来：“虎臣在电报上说，已经挑选出一千二百名年轻力壮、出身贫苦的俘虏，明天随二团和教导大队一起回来，俘虏改造方面你还得多费心。”

    李昭轻松地笑道：“早在打下宁都的时候，我就开始考虑俘虏改造问题，你又给了我不少建议，逐渐总结出一些经验教训，写出了书面计划。”

    “中午接到虎臣的捷报后，我立即做了安排，责成老董从政治部抽调十五名优秀党员进入教导大队，与俘虏同吃、同住、同训练，加强政治教育的同时，展开文化学习和召开忆苦思甜大会，连续进行三个月，定能把俘虏改造过来。”

    郑毅大为赞许：“干得好，看来你又走在我前面了，哈哈！记得告诉政治部的同志们，边干边总结，争取把成功经验汇总起来，修订成册，在全军进行推广。”

    “今后的战争中，咱们将会遇到更多的俘虏处置问题，单纯地教育过后予以释放，实在太可惜了，只要能坚持改造俘虏，就能不断地增加咱们革命队伍的战斗力，不断削弱敌人的力量。”

    “事半而功倍，大有助益啊！”

    李昭深有同感：“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再召开一次政治会议，做个全面说明，相信政治部的同志们会更加重视。”

    郑毅与李昭边走边谈，差不多走出营门的时候，郑毅关心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嫂子接过来？”

    李昭嘿嘿一笑：“你别劝我了，还是顾好你自己吧，你也应该找个人照顾你的生活了，妇女会的同志们得知你还没相好，非常惊讶，好几个想给你介绍媳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们。”

    “哎呀，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最近一段时间你好像经常去妇女会指导工作，千万别犯错误啊！”郑毅打趣道。

    李昭哈哈一笑：“别的错误我也许会犯，生活作风上的错误绝不会犯，怎么说我也有了老婆孩子，知足了，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恐怕连女人的手都没机会摸过吧？哈哈......”

    “哦对了，说起妇女会我忽然记起来了，目前已经下发给两个特务连和教导大队的新式军装引起了特委的注意，大家都很喜欢，询问能否大量缝制，装备各军？”

    郑毅早有思想准备：“松绿色卡其布料都是从宁都运来的，恐怕不够用，灰色棉布倒是没问题，如果要装备红四师和红七军的话，需要等到上官咏把订购的五十台缝纫机运来才行。”

    李昭点点头：“还有件事，你仿造德国山地部队设计的新式军帽虽然没有大盖帽漂亮，但非常方便，特务连弟兄用过都说好，但是红四师的弟兄和特委的同志们不怎么喜欢，看来还得改一改式样。”

    郑毅马上拒绝：“我又不是裁缝，哪里会改啊！现在的军帽样式都是仿制的，拿来用即可，你要让我重新设计，不是为难人吗？”

    “要不，你请特委的同志们设计一个新式样？或者请示一下中央军事委员会，由上级制定一个统一标准。”

    李昭连连摇头：“军事委员会哪里有功夫管这事？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各军有各军的喜好和习惯，很难制定一个统一标准。”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按照原来的式样继续下去，让咱们两个师首先做个尝试，等中央军事委员会制订了统一标准，咱们再改过来也不迟嘛。”

    郑毅在军装改良方面毫不退缩，坚持自己的做法。

    李昭考虑片刻，终于同意郑毅的意见：“那就继续吧，我也觉得松绿色新式军装更为实用，更适合南方地区的作战环境。其中最令我欣赏的是取消了中山装式的两个大口袋，不但节约布料，还省时省工，穿起来显得更加利索。同时，肩部和肘部加厚一层更为耐磨，比起老式军装好多了。”

    郑毅非常高兴：“那就继续吧，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让徐茂富找德国洋行订购两万顶钢盔回来。”

    李昭大为赞成：“要是有钢盔就好了，最难医治的便是头部负伤，估计有近半伤员是因为头部负伤无法医治才牺牲的，列强军队这方面比咱们做得好，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了，现在咱们有条件了，就该买回来发给所有弟兄，不过......恐怕兄弟部队会有想法。”

    “那就争取多买些一些回来，反正咱们还存有不少钱，希望不会引起兄弟部队的误会。”郑毅对于钱方面非常看得开。

    李昭又是一笑：“你这家伙，行了！回去吧，估计中央的指示下来了。”

    郑毅向身后牵着战马的两名警卫员招招手，又拍了拍爱犬小强的大脑袋，很快翻身上马，与李昭一起返回城北指挥部，爱犬小强一路小跑紧紧跟随。

    ……

    ……

    下午五点，沪海，法租界。

    别墅二楼客厅里，欢声笑语不断。

    刚刚在莫斯科举行的党的六大上当选为政治局常务委员的周主任、政治局候补委员的李立三，和中午刚刚抵达沪海的澎湃等同志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议论龙岩大捷，对教导师主官们的指挥水平和官兵的强悍战斗力赞不绝口。

    看到李立三同志和政治局主席向忠发两人搞不清楚教导师的编制，澎湃同志笑了笑，再次介绍起来：

    “目前教导师已经扩编为教导一师和教导二师，下辖六个主力团，官兵总数约为一万二千五百人，由郑毅同志、李昭同志、李连山同志、罗怀盛同志等人组成的前敌指挥部统一指挥，因为一直没有获得中央的明确指示，前敌指挥部暂时由赣闽边区特委领导。”

    同时兼任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书记的李立三同志含笑点头：“做得不错，澎湃同志领衔成立赣闽边区特委非常及时，不过，为了更明确一些，将赣闽边区特委改为闽西特委恐怕更为妥当一些。”

    “我同意，赣省省委的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我看完全可以把赣东和赣南地区的武装交给赣省省委统一领导。”

    向忠发同志高兴地说道。

    澎湃同志含笑点头：“那么，是否考虑一下闽西各军的统属问题？中央能不能做个全面的安排，授予各个根据地武装正式的番号？”

    中央各位同志对此尚未形成统一意见，也没有深入讨论过统一授予全国革命军队正式番号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合适。

    *************

    PS：本章的各位中央领导同志，都是党的六大产生的领导集体，有案可考，所以小火不会讳言。

    这一章不好码，小火耗时五个小时才赶出一章，今天应该还有一章，请大家多多支持！订阅和月票小火都要要哦！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八章 捉襟见肘（第三更，求月票）

﻿    澎湃同志提出的问题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

    但也正因为太过重要，必须经过中央政治会议讨论通过，根据各个根据地的实际情况，群策群力，制定出一整套系统而周密的决策，才能正式颁布实施，对全国的革命武装进行统一领导。

    因此，在座的中央委员们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出决定。

    在莫斯科召开的党的六大虽然已经胜利结束，但仍有近半委员没有返回国内，无法在近期内举行专门会议作出决定。

    其次，中央与各个根据地之间距离遥远，通信不畅，联系极为困难，甚至早已中断联系，难以对各个根据地的实际情况有个明确了解，也缺乏足够的准备，所以，必须有个充分了解的过程，才能制定出合乎实际的实施政策。

    目前唯一能够考虑的便是闽西革命根据地。

    得益于澎湃同志的详细汇报，以及教导师拥有无线电台的有利条件，使得新任中央书记向忠发同志、军事委员会主席周主任和主管全国农民运动的李立三书记充分了解到闽西根据地的现状、成就和发展情况，对功勋卓著、不断发展壮大的教导师有了充分认识。

    在周主任的提议下，委员们欣然同意先对闽西的革命武装力量展开讨论，并以中央军事委员会的名义，作出以下临时决定：

    “赣闽边区特委”正式更名为“闽西特委”，任务王海平同志代理特委书记，任命邓子恢、张鼎丞同志担任副书记，对闽西革命根据地实行统一领导。

    根据澎湃同志的意见，批准成立闽西革命根据地前敌指挥部，统一指挥赣闽边区和闽西根据地所有部队的军事行动。

    任命郑毅同志担任前敌指挥部总指挥，兼教导一师师长，任命李昭同志担任前敌指挥部政治委员，任命李连山同志担任前敌指挥部参谋长，任命罗怀盛同志担任前敌指挥部政治部主任。

    基于红四师的特殊情况，临时会议决定继续保留红四师的番号，同时责成闽西特委尽快完成红七军的扩编工作，将师级以上主官和政治委员名单上报中央军事委员会审核批准。

    ……

    ……

    八月一日，深夜十一点。

    中央临时会议的指示发到了郑毅手里，郑毅立即请来李昭、罗怀盛、王虎臣等人传达会议精神。

    住在指挥部后院的政委李昭率先赶来，看完中央的指示电报后非常惊讶：“怎么回事？澎湃同志被中央任命为中央农委书记、军事委员会委员，同时还兼任苏省省委委书记职务，回不来了？”

    “是啊！”

    郑毅也不知道澎湃同志留在中央工作是好是坏，缓缓点燃支烟，脸上露出一丝愁色：“咱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李昭把电文放到桌面上，沉思良久，低声问道：“军事委员会要求咱们全力支持红七军的扩编，在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上予以最大程度的帮助，但......支持得过来吗？另外，计划于八月十五日举行的全军军事五项竞赛是否需要推迟？”

    “不能推迟了，通知已经下发各部，驻扎宁都和瑞金的一线的两个师又四个营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专项训练，即将成立的直属特务营和两个师的特务连急待补充。”

    “要是推迟的话，很可能会耽误即将到来的反围剿作战......朱培德的两个军已经抵达江北，最多七天就会回到赣省省会南昌，桂系的第十三军也撤离北平，开赴湘省长沙，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郑毅解释道。

    李昭默默低下头，犹豫片刻再次说道：“得益于龙岩之战缴获的大批武器弹药，红七军得以迅速装备一个师，剩下的两个赤卫大队武器驳杂，弹药不足，其中过半还扛着大刀梭镖，再加上不断送到城西大营的一批批新兵，武器装备的缺口很大啊！”

    郑毅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等待徐茂富那边的答复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月底之前估计还能买到八千支捷克步枪，再多就只能到战场上缴获了。”

    “前前后后咱们购买两批武器装备、三百多万发弹药和药品等物资，好不容易存下来的近百万大洋几乎消耗殆尽，如同流水般哗啦啦流走了。要不是咱们之前留下来二十几万大洋，恐怕过几天就揭不开锅了......”

    “哎呀，差点儿忘了，红七军是不是还要求成立自己的炮兵营？”

    李昭为难地点点头：“虎臣也没办法，缴获的八门曰本制造的三七炮和两门法国七五山炮大多分给了红七军，只带回四门三七炮和五千套军装被服，缴获的大批子弹和炮弹全部留在龙岩了。”

    郑毅发愁地叹了口气：“漳州的民党新二师和逃到漳州的张国辉残部随时可能攻向龙岩，短时间内红七军无法独自面对，段煨的第五团还得留在龙岩，四团又要镇守连城，红四师坐镇上杭和武平也不能动，一旦瑞金和宁都方向打起来，只能靠一师三个团和尚未完成扩编的四个直属营，兵力方面捉襟见肘啊！”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情况，李昭同样无言以对，他深知郑毅的艰难，只能默默努力，尽量多为郑毅分担一些。

    ……

    ……

    闽西特委和地方党组织的政治动员工作效果显著，短短三天陆续送来三千五百余名新兵，再次把汀州城西大营填得满满当当。

    为了给新兵腾出营房和教官，从龙岩返回的一千二百俘虏和教导大队七百余弟兄，不得不搬到麒麟山下的训练基地展开基础训练和政治思想学习。

    更让人头疼的是，西大营里近七千新兵每天的消耗几乎是个天文数字，原本以为能够支撑到年底的存粮如今只剩下一个月的量，只能从龙岩的缴获中紧急运回百万斤粮食，但是油盐酱醋和衣服鞋子还没个着落，只能拿出真金白银向本地商家购买，接下去三个月该从何处筹集钱粮，至今为止谁心里都没底。

    接到通知的特委委员们陆续赶来，主持会议的李昭首先宣读中央的指示电文，与会者无不精神大振，纷纷表示服从中央的命令，但是说到红七军扩编遇到的困难时，大家都不说话了，所有的目光都投到郑毅脸上。

    郑毅不紧不慢地拿出笔记本，将目前各支部队的规模、武器装备情况、需要补充的缺额、粮食物资的库存、训练的弹药消耗、龙岩之战的结货清单、城西大营里七千新兵的衣食住行等等，逐一摆在所有与会者面前。

    这下与会同志彻底沉默了。

    听完一组组实实在在的数字，清楚地看到每日巨大的消耗，已经不足一个月的粮食库存、尚不知道该从哪里弄回来的军装鞋帽等等，这才明白郑毅和教导师一直以来承担的担子有多重。

    于是，会议议题变得更为务实，也更为冗长，一直开到次日天色大亮尚未结束。

    ***************

    PS：第三更送上！

    突然发现，我们的书在月票榜上又前进一名，小火热血上涌，禁不住高呼一声：前进，达瓦里希！

    谢谢所有同志的厚爱，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在大家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小火会再接再厉，努力码字，不让大家失望。

    求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一九章 风云变幻（第一更，求月票）

﻿    八月二日，上午，香港。

    一副成功商人打扮的徐茂富随着喧嚣的人流走下栈桥，在情报站两名便衣警卫的迎接下，迅速离开熙熙攘攘的客运码头，乘坐黑色的轿车前往九龙货运码头。

    黑色的奥斯汀豪华轿车缓缓驶入南北向的广东道，坐在后排的徐茂富接过副站长宋子卿递来的电文飞快阅读，不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两撇精致的胡子微微抖动了几下。

    “老大那边估计是遇到困难了。”宋子卿低声说道。

    “这还用得着说吗，老大从来没有这么离谱的要求，银行专户里如今只剩下十三万大洋，让我去哪儿弄钱？唉！”

    徐茂富哪里还不知道郑毅如今遇到了困难，自从半个月的第三批货物运出之后，郑毅在复电中已经明确告诉徐茂富，年底之前停止一切武器装备和弹药的采购。

    谁知道刚刚过去一周，再次来电要求采购八千支毛瑟步枪或者捷克步枪，现在又来电要求采购八十门瑞典制造的八一毫米迫击炮和两万发炮弹，至于采购资金却只字不提，令徐茂富疑惑之余又深感为难。

    宋子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记忆力相当好，他看到徐茂富满脸的郁闷表情，想了想低声建议道：

    “上次老大不是委托上官咏送来十二箱古董字画吗？实在不行就卖了吧！”

    徐茂富连连摇头：“那十二箱古董字画早就交给老爷子处理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你让我怎么好意思找他要钱？”

    “这半年来武汉公司和沪海公司倒是赚了五十多万，可如今全都压在货物上，一时半会儿难以变现，还得不断为各地情报站的弟兄们源源不断提供活动资金，难啊！”

    宋子卿嘿嘿一笑：“实在不行的话，给老大去个电报问一问，这不是刚刚打下龙岩吗？抄没的钱财咱就不说了，古董字画和珠宝之类总会有点儿吧？”

    “你是想让我挨一顿臭骂啊！”

    徐茂富再次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厚着脸皮找老爷子借钱了。”

    宋子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能不能和鲁麟公司先赊着？他们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

    徐茂富摇了摇头：“要是购买鲁麟公司代理的德国货，或者欧美三大公司生产的药品和化工原料，或许能晚个十天半月付款，可如今需要购买的是瑞典货，而且是非常敏感的迫击炮和炮弹，鲁麟公司对这样的采购项目历来要求预付三成货款，然后货到付讫，从不允许拖欠。”

    这下子宋子卿也没有办法了，闭上嘴巴，安安静静地望向窗外，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获得一笔巨款的办法。

    ……

    ……

    进入八月后，全国局势愈加地混乱不堪，整个北方地区并未因为民党四大集团军的暂时胜利而走向全面和平，反而因为奉系军阀头子张作霖在皇姑屯被曰本人炸死后东北军的易帜问题、曰军在鲁辽二省频频调兵遣将以及四大新军阀集团之间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而陷入巨大的动荡之中。

    相比之下，南方各省在一波波风起云涌的革命暴动之后逐渐趋于平静，共产党领导的平江起义部队宣布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彭得华同志担任军长兼十三师师长，邓萍同志为参谋长，李光同志为党代表。

    随后，在民党湘军、赣军的围追堵截之下，红五军将士遁入了铜鼓山区，转战于平江、浏阳和赣省的万载、修水、铜鼓，鄂省的通山一带，进行游击战争，开辟出湘鄂赣革命根据地。

    无法与红五军汇合的红四军掉头南下，攻占兵力相对空虚的郴州。

    以闽西地区为革命根据地的共产党教导师、红四师和红七军连战连捷，最后在攻占上杭和龙岩之后，进入了紧张的内部调整期，心惊胆跳、自私自利的闽南军阀纷纷收缩兵力，静观其变。

    连续三天的会议之后，闽西特委和各军将领终于达成共识，如今已高达两万五千余人的红军和迅速扩大的闽西党组织，如同一台结构精密的巨大机器，有条不紊地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闽西特委领导的土地革命运动，同时在八个县轰轰烈烈地展开，由前敌指挥部主导的全军大练兵逐步走向高潮。

    ……

    ……

    八月五日，民党第六、第九军兵分两路，开赴赣西地区，对驻守永新、莲花县城的红四军第十一师发起猛烈攻击。

    敌众我寡之下，审时度势的毛委员率领部队撤回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利用优势地形，对穷追不舍的敌军迎头痛击，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由此打破，整个湘赣边境地区和赣南地区重燃战火。

    八月八日，民党第二届五次会议在南京召开。

    当天傍晚，忽然传来民党第六军在井冈山下损失惨重的消息，恼羞成怒的蒋总司令对损兵折将、溃退百里的第六军军长胡文斗破口大骂，急电已经返回南昌的滇军统帅朱培德立即增兵赣西，对共产党根据地井冈山地区发起最坚决的进攻。

    随后将总司令连夜召集心腹文武，分析战局，急商对策。

    参谋次长葛敬恩通报完湘赣边界地区的局势后，蒋总司令看着大幅中国地图，忽然问了一句：“赣闽边境有什么动静？”

    葛敬恩愣了一下，迅速翻阅手中的文件，查看片刻低声禀报：

    “自从龙岩沦陷之后，共产党军队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驻扎漳州的张贞新二师、厦门的李厚基两个保安师和福州的蒋光鼐等部均按兵不动，没有遵照中央命令，对占据闽西各地的共产党武装发起进攻。”

    蒋总司令低声骂了句“娘希匹”，又问道：“共（gongjun）军主力郑毅教导师如今到底在什么地方？是在闽西的龙岩还是在赣东南地区的瑞金？”

    对此葛敬恩也是毫无头绪，只能如实告知最新获得的情报：“郑毅教导师的三个团一直驻扎在瑞金、会昌和宁都三县，至今没有任何动作，不过......”

    “漳州的新二师发来的最新情报显示，郑毅的教导师如今已经扩编为两个师六个团，如果情况属实，目前盘踞于龙岩地区的共（gongjun）军两个主力团应该是郑毅所部新扩编的部队。”

    在座的老蒋首席智囊杨永泰、总司令部参谋厅长林蔚、军需署长俞飞鹏、财政部长宋子文等人均暗暗吃惊，立即意识到被蒋总司令斥为“党国叛徒”的郑毅，已经成为民党中央政府和蒋总司令的心腹大患。

    ***********

    PS：注明一下，文中出现拼音的词，是阅文平台不同网站和手机客服端的和谐词，主要目的是尽量做到用词准确，不让大家发生误会。

    今天是周一，小火求免费的推荐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二〇章 不客气（第二更，求月票）

﻿    南京熙园，总司令部会议室。

    听闻郑毅的教导师蓬勃发展，蒋总司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眼里全都是无法掩饰的担忧，沉思好一会儿才问道：“王钧的第三军在什么地方？”

    “还在九江休整。”

    主管情报的林蔚连忙回答。

    蒋总司令抖了抖袖子：“致电南昌，让朱益之将军尽快把王钧的第三军派到赣东去，另外，命令驻扎上饶的李侠如将军（李烈钧）派遣两个师南下广昌，与王钧第三军一起收复瑞金和宁都各县，他待在赣东北那么长时间，也该动一动了。”

    “遵命！”

    葛敬恩和林蔚齐声回答。

    杨永泰轻咳一声，微微一笑提出建议：“闽省的几支部队也该动一动了，特别是驻扎漳州的新二师，距离龙岩只有不到一百公里，直接处于共军的兵锋威胁之下，还要掩耳盗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收缩兵力冷眼旁观，实在太不应该了。”

    蒋总司令缓缓点头：“确实该动一动了......再次电令张贞，还有第二十四师师长蒋光鼐，以及驻扎南平的新一师师长卢兴邦，告诉他们务必以党国利益为重，立即调集所部开赴闽西战场，对共产党军队展开围剿。”

    “告诉他们，只要能够一举铲除共产党武装，光复闽西各县，中央将在即将开始的全国军队编整中，给予他们正式番号，并由中央财政下发军饷。”

    众心腹连声称赞，唯独掌管钱袋子的宋子文不悦地瘪了瘪嘴。

    蒋总司令端起水杯喝下一口，似乎忽然想起什么，缓缓放下杯子，转向俞飞鹏问道：“兰亭兄那边有何消息？”

    俞飞鹏苦笑着摇了摇头：“兰亭兄在来信中说，他已经有两年没接到郑毅的来信了，字里行间似乎对郑毅这个不孝子深感绝望。”

    “如今，兰亭兄旗下的《东方新闻》已经逐渐减少关于共产党的消息和评论，最近两个月一直在密集报道北伐战场和统一后的全国局势，以及经济发展情况和各集团军将帅对编整会议的不同态度，其影响力日益扩大，但政治立场还是倾向于我们南京政府的。”

    蒋介石幽幽地叹了口气：“由于桂系和西北军的诸多掣肘，阎百川摇摆不定、首鼠两端，使得我主力各军无法南调，将共产党势力这一心腹大患消灭于萌芽之中，致使共产党武装频频作乱，不断膨胀，若任由其发展，必将对党国伟业产生巨大危害，严重动摇我党执政之基础。”

    杨永泰再次说道：“铲除共产党势力乃是全党全军责无旁贷的共同任务，只要是中央政府领导下的党国军队，都必须无条件行动起来，特别是受共产党武装危害威胁极大的湘赣闽三省驻军，更应该主动出击，中央政府和中央党部也必须加以重视了。”

    蒋介石频频点头，再次来到地图前，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桂系的第七军和第十九军回师到哪儿了？”

    葛敬恩与林蔚相视一眼，林蔚只好主动站了出来，回答道：“这两个军昨日已经回到武汉，看样子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

    蒋介石恼火不已：“李德邻和白健生果然是阳奉阴违，看来他们是横下心来要与我作对了！”

    林蔚低声禀报：“今天发行的《东方新闻》报刊登了战地记者对李德邻的专访，其中提到了西北军代表抵达武汉的消息。经过我们核实，这位代表冯焕章的心腹大将李鸣钟，秘密抵达武汉已有三天。”

    蒋介石双眉一振，眼中闪烁着缕缕精光：“一定要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勾当，并对桂系军队展开全方位的监视！”

    “是！”

    林蔚一阵凛然，意识到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大事发生。

    蒋介石缓缓站起：“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樵峰兄和子文留一下。”

    众文武悄然退下，蒋总司令缓缓来到俞飞鹏和宋子文面前：“与德国鲁麟公司的联系进展如何了？”

    俞飞鹏苦恼地摇了摇头：“进展不大，鲁麟公司还是原先那套说辞，没有答应我们加倍购买特效药品的要求，属下以为，最好能说服军事顾问团团长克里拜尔，请他帮助从中斡旋。”

    “与其如此大费周章，还不如直接去派人去香港找兰亭兄帮忙......国内市场的近半份额都掌握在他手里。”

    宋子文皱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

    蒋总司令眼前一亮，精神为之大振：“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事儿？兰亭兄可是磺胺特效药等三种消炎药的专利受益人啊！樵峰兄，麻烦你致电给兰亭兄，就说我蒋某人请他帮个忙，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俞飞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明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办，再给忱琴兄去个电报，让他也和兰亭兄打个招呼。”

    蒋总司令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问道：“关于郑毅的事，你看还有没有挽回的希望？”

    俞飞鹏摇头苦笑道：“该做的我们都做了。”

    蒋总司令懊恼地叹息一声，随即抬起头来，目露凶光：“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需要再客气了，立即对隐藏在沪海的共产党高级干部实施抓捕，然后开动舆论宣传机器，对共产党的恶行进行全面揭露，把郑毅和共产党教导师在闽西十一县犯下的滔天罪行公之于众！”

    ……

    ……

    沪海，法租界，冯家府邸。

    生下个大胖儿子的郑萱刚刚恢复过来，身材变得丰腴了许多，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成熟女性的柔美，美丽的眼睛里蓄满了母性的慈爱。

    身穿休闲短装的冯敬斋含笑进入飘散乳香的宽阔卧室，走到摇篮前，俯身亲了亲熟睡中的爱子，来到床边，握住爱妻的手，缓缓坐下来：

    “二弟来信了，向我这个姐夫致以衷心的祝贺，恭喜我们冯家后继有人，开枝散叶，哈哈！还请求我多多关心你的身体，让你至少休息三个月才能出去工作，诺......这封信是给你的，我没看。”

    郑萱欣喜不已，抱着丈夫的手臂坐起来：“这家伙怎么知道我生的是儿子？”

    冯敬斋想了想：“我说了你千万别惊讶，我猜啊，二弟在上海安插有眼线，而且不止一个，他的眼线很可能在暗中关注我们，甚至在密切注意我和你大哥的医药公司和房地产公司。”

    郑萱非常惊讶，秀眉微蹙：“怎么会这样？你想多了吧？”

    冯敬斋嘿嘿一笑：“但愿我想多了，可是每次见到徐茂富那个胆大包天的贼痞子，我就觉得心里有点儿发虚。”

    郑萱恍然大悟，白了冯敬斋一眼：“肯定是小富告诉二弟的，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生下个大胖儿子？你也不要多想，二弟对我们和冯、郑两家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冯敬斋哈哈一笑：“知道，知道，哈哈！你先看信吧，看看二弟怎么说，需要我们帮他做点儿什么？”

    *************

    PS：第二更送上！

    今天应该还有第三更，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二一章 危机突至（第三更，求月票）

﻿    郑毅从来就没想过从便宜姐夫冯敬斋手里借个百八十万应急，而在此之前，他已经将沪海和武汉几个贸易商行的股份全部抽出，折合为八十余万大洋，换成了香港亚洲新闻集团的股份。

    虽然在沪海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郑毅还拥两座价值三十多万大洋的别墅，可这些都是固定资产，无法救急。

    徐茂富倒是想过向不缺钱的冯敬斋借上一笔用作周转，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领衔的情报站方方面面的工作，离不开冯敬斋在明处的掩护，贸然把自己的底细亮出来，实在不利于以后工作的开展。

    目前挂在徐茂富名下的产业很是不少，除了武汉的两个西药店和新组建的沪海公司之外，拥有四艘八百吨至一千六百吨货船的香港航运公司和进出口贸易公司也记在了他的名下，如果以此为担保向银行贷款，还是能贷出五六十万现大洋的。

    此外尚有一笔存在汇丰银行的款项徐茂富不敢动用，这笔高达六万余英镑的存款，是军中的伤残抚恤基金，两年来牺牲弟兄的家里都会获得一百大洋的安家费，这笔钱大多就是从这个抚恤基金账户中支出的。

    徐茂富经过反复权衡，再与鲁麟公司商议过后，最终决定以香港的几个产业为抵押，向熟悉的汇丰银行香港总行贷款，用以购买八千支毛瑟一九二四式步枪、一百门八一迫击炮和两万发炮弹，来来去去花费一周时间，致电郑毅告知结果时已是八月十六日。

    ……

    ……

    郑毅这两天喜事连连，心情大好。

    在昨日下午结束的军事五项大比武中，郑毅麾下两个师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千六百五十名精锐官兵表现优异，综合成绩最好的七十六名优胜者全部编入新组建的直属特务营，五十名意志坚定、政治合格、枪法精准、身手高强的弟兄则被选拔进了警卫营，剩下的则被各主力团瓜分一空。

    第二件喜事是，龙岩之战结束后挑选出来的一千二百名俘虏经过半个月改造，方方面面都有了可喜进步。

    四十五名表现突出、基础扎实的积极分子获得参加大比武的机会，其中十三人在一轮轮淘汰赛中展现出过人的实力，综合成绩名列前一百名之内，不但获准进入新组建的特务营，成为全军将士人人羡慕的兵王，更是在一千多俘虏同伴的喝彩声和赞扬声中，获得了前敌总指挥郑毅亲手颁发的美国柯尔特手枪和优胜奖状奖。

    此举对正在接受改造的俘虏们产生了强烈的刺激。

    原本心有抵触的部分俘虏此时终于相信，政治教员们每天不厌其烦的教育并不是口号，而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战友，只要努力训练，服从命令，积极改造落后的旧思想，就会获得公平公正的对待。

    在榜样的激励下，接受改造的俘虏们看到了希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俘虏改造工作因此而进展神速。

    第三件喜事是，闽西特委领导的土地革命运动硕果累累，闽西各地处处显示出勃勃生机，郑毅终于不需要再为三万余名新老官兵的吃喝拉撒伤脑筋，得以集中精力关注各军训练、防务、装备和周边局势。

    前敌指挥部如今已是机构齐全，兵强马壮。

    政治部和参谋部均得到加强，直属警卫营、特务营、辎重营、工兵营和通信营完成了人员补充，拥有五名军医和三百五十二名救护兵的卫生队设施齐全，药品充裕，正在逐渐向野战医院过渡。

    最后是徐茂富发来的电报，让郑毅看到了徐茂富和香港情报站不断增强的能力，也解除了郑毅的后顾之忧，令郑毅放心之余倍感轻松愉快。

    可是，郑毅的愉悦心情只持续了一天时间，从赣州发来的一份机密情报引起郑毅的极大重视和担忧：

    滇军第三军已经离开九江，正在向赣州开进，赣州杨池生部正在进行换防准备！

    ……

    ……

    预感到危机将至的郑毅没有丝毫迟疑，立即致电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留守茨坪总部的韩守仁接到电报后不敢怠慢，迅速向前委的同志们进行通报，并将情报转发给刚刚撤回宁冈的毛委员。

    毛委员还在为朱军长率领的第十师和远在赣西北的红五军感到担忧，忽然接到滇军第三军正在开往赣州接防的消息，立刻意识到来者不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很可能会陷入敌人的三面包围之中。

    “郑毅同志对此怎么看？”

    何挺颖看完电文急切地问道。

    毛委员摇了摇头：“郑毅同志只是通报了消息，没有附上他的意见，但我相信他会迅速作出反应的。”

    “数月来，龟缩赣州的杨池生与驻扎宁都和于都的教导师两个团保持着默契，就连近在咫尺的兴国也是一片安宁，很可能因此而得罪了南京民党政府，得罪了赣省省主席朱培德，否则驻扎九江的滇军第三军不会南下赣州。”

    何挺颖频频点头：“在此之前，金汉鼎的第九军已经进驻吉安，并和我军打了一仗，如今王钧的第三军也开过来了，形势极为严峻啊！”

    毛委员分析道：“现在还无从判断敌人第三军的攻击方向，既有可能是我们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也有可能是兴国和宁都一线......敌众我寡之下，我们非常被动，需要提前拿出个对策来！”

    “走，我们现在就赶去茨坪，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然后致电闽西特委那边，询问他们的意见，即将到来的这一仗不打则以，一旦打起来，将会惊天动地。”

    何挺颖跟随毛委员走向院子里侧的马棚：“如果滇军两个军集中兵力，对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发起强攻怎么办？”

    毛委员从容一笑：“要是这样，我反而不担心了，井冈山三个要塞不是那么好打的，大不了我们收缩兵力诱敌深入，只要能够顶住敌人三天，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何挺颖皱起眉头，疑惑不已：“敌人来势汹汹，而且是两个军四个主力师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呢？”

    毛委员笑了笑停下脚步：“你想啊，要是滇军两个军对我井冈山地区展开强攻，郑毅同志和教导师上万将士会有何反应？”

    何挺颖恍然大悟：“明白了！滇军第三军是冲着教导师去的，要是胆敢和第九军一起攻打我井冈山根据地，郑毅同志的教导师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战机，说不定他真敢把赣州打下来！”

    *************

    PS：第三更送上！

    小火努力啦，请同志们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二二章 掂量

﻿    滇军第三军两个师还在樟树扎营的时候，第三军中将军长王钧已经乘坐小火轮抵达吉安，与第九军军长金汉鼎会面。

    金汉鼎见到提前到来的王钧非常高兴，两人是出自昆明讲武堂的同窗学友，彼此间的感情一直很好，见面之后没有半句客气话，直接坐到宴席上，把酒畅谈。

    “没想到兄长忽然到了，还以为第三军要走抚州，南下广昌呢。”三杯酒下肚，金汉鼎挥退亲卫和副官，端起酒瓶给王钧斟酒。

    王钧身材高大，仪表堂堂，威严的国字脸上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色，只有在面对自己的亲友时，才会露出几许淡淡的笑容：

    “按照原定计划，确实是要从抚州南下广昌的，行至南昌时，益帅前往渡口探望我军将士，兴冲冲地对我说，杨公（杨池生）愿意率部北上，移防德安，命令我改变计划从西路南下，先进驻赣州再说。”

    金汉鼎击掌而赞：“太好了，杨公其实早就该让出赣州了，如此一来，你我二人就能相互呼应，进退自如！”

    王钧哈哈一笑：“贤弟别高兴得太早，我的作战方向是赣南，赣西这边还得靠你自己经营。”

    金汉鼎微微一愣，随即惊喜不已：“让我自己经营？这么说来，益帅愿意给我们放权了？”

    王钧含笑点头：“也许是军资拮据，也许是中央施加的压力太大，临别前，益帅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经营赣州，尽快把整个赣南地区收回来，还让我转告你，无需急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训练作战的同时兼顾民生，尽可能把赣西的几个大矿区收回来。”

    “估计很快就会给你下达明确指示，在赣西的民政方面给予你更大的权利。”

    金汉鼎听完兴奋不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太好了！只要给我便宜行事的权利，将两座钨矿和一座煤矿纳入囊中，不出一年定能自给自足，每年还能向益帅上缴百万所得。”

    王钧可没有金汉鼎这么乐观，他非常清楚，朱培德之所以会将权利下放，并不是对他和金汉鼎无条件地信任，而是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

    这其中最大一个原因是，蒋总司令和南京中央政府那群大老爷们不愿意让滇军长期占据富庶的赣省，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现在已通过中央党部和行政院，提出更换赣省省主席的动议。

    其次是朱培德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利，现在已经开始悄悄扩军。

    如此一来，便造成滇军军费拮据、捉襟见肘的尴尬局面，更加要命的是，蒋总司令长袖善舞，行事完全不讲规矩，擅长用金钱、美女和高官厚禄笼络收买各大诸侯麾下的将领，这样的事情在北伐期间早已是屡见不鲜，因此才有了朱培德的忽然放权。

    这些事情王钧不愿意对金汉鼎说，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会引发误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隐患。

    金汉鼎还沉浸在可以独立自主的巨大喜悦之中，油光发亮的脸膛红彤彤的：“兄长，你知道夷斋将军在安福开挖的两座钨矿月入多少吗？”

    王钧点了点头：“听说自五月份开始，安福两座钨矿产量倍增，每月卖出的钨矿价值超过百万大洋，但是夷斋将军在两座矿区中只占有三成股份，其余七成则掌握在英国太古洋行、德国鲁磷洋行和上海冯氏家族手里，因此谁也不敢向安福伸手，就连素来强硬的财政部长宋子文也只能听之任之。”

    金汉鼎对此毫不在意：“我可没打安福钨矿的主意，只是想告诉兄长，你我防区里都有那么一两座正在开采的钨矿，尚未勘探出来的恐怕更多，只要我兄弟二人联起手来，定能大有收获。”

    王钧对此表示同意：“联手是肯定的，但如何经营还需要从长计议，这事需等到赣南稳定下来才能着手，而要稳定赣南，恐怕要付出不少血汗啊！”

    金汉鼎立即冷静下来：“朱毛红军发展迅速，武器装备之精良，战斗精神之坚韧，远远地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军两个师虽然顺利收复永新和莲花两县，但始终未能攻下共（gongjun）军盘踞的井冈山老巢，轻敌冒进的湘军第六军反而被共（gongjun）军给打残了，损兵折将不说，还被共（gongjun）军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两个团的辎重，内部也因此而分裂，算是彻底被打残了。”

    王钧想了想，问道：“你和朱玉阶交过手了？”

    金汉鼎摇摇头：“一个月前，朱玉阶率领一个师的兵力偷袭郴州得手，与老同学范小泉彻底翻脸了......我率部到来之后，面对的共（gongjun）军是毛润泽率领的第十师，这个第十师运动速度非常快，装备精良，而且擅长夜战，一击得手后立即退走，非常令人头疼！”

    “在攻打龙源口的时候，我军更是遭到了共（gongjun）军第十师的顽强抵抗，从井冈山悄悄下来的一个团忽然出现在我军第二师侧后，不管不顾，一头撞进战场猛冲猛打，随后趁我收缩兵力尚未来得及反击的短暂时机，捡起阵地上的武器弹药，转身逃离战场。”

    “经此变故，我军伤亡大增，阵形也被彻底打乱，共（gongjun）军第十师迅速脱离战场，遁入深山，我军追之不及！”

    “哦对了，我军抓到三名被火炮震晕的红军伤兵，严刑拷打之后得知，袭击我军侧翼的一个团出自郑毅的教导师，番号为井冈山守备团，全团官兵总数为一千七百五十余人，装备重机枪八挺，轻机枪三十六挺，花机关枪一百五十余支。”

    “该团自连长以上军官都是拥有两年作战经验的老兵，其中近半是原教导师军官培训班学员，得到过郑毅长达半年的传授。”

    王钧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根据益帅的命令，我第三军抵达赣州之后，须尽快收复兴国、于都和宁都三县。”

    “郑毅麾下的教导师盘踞的瑞金和会昌，由李侠如和赖世琮两军去攻打，可是宁都和于都的共军是郑毅教导师的两个团，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非常难缠啊！哪怕能收复这三座县城，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金汉鼎频频点头：“据我所知，杨公之所以在赣州坐得那么稳，是因为与郑毅达成了默契，兄长不防也考虑一下，要是能彼此相安无事，也不是不可接受。”

    王钧连连摇头：“不！哪怕将来可能需要达成默契，我也要和郑毅好好打上一仗，先掂掂一下他的斤两再说，看他是否值得我与他形成默契！”

    *************

    PS：小火的父母从老家来了，小火上午去火车站接人，中午做饭，到现在才有空码出一章来给大家送上！更新迟了，抱歉啊！

    弱弱地求免费的推荐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二三章 秘密战线（求订阅）

﻿    盛夏季节的吉安城，一如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自从金汉鼎率领滇军第九军进驻后，为了清除隐藏在城里城外的共产党势力，接连发起两次大规模的搜捕和戒严，并颁布一系列战时法令，严格约束官兵的行为，借此机会狠狠地敲打一番同出一源的吉安守备师各级主官。

    如此一来，吉安驻军变得规矩了很多，强买强卖和当街调（tiaoxi）戏良家妇女的事件大为减少。

    金汉鼎也因此迅速获得了吉安本地富绅贤达的支持，不但被赋予“北伐名将”的赞誉，还得到了吉安商会特意犒劳的二十万大洋维持费。

    收复闽西永新和莲花两县之后，脑袋上还顶着“赣西行政专员”帽子的金汉鼎，再次使出大招，将屡战屡败却耗费无数的吉安守备师调往永新和莲花两县，直接面对来自井冈山和赣闽边区的共产党武装。

    此举不但暂时消除了内部纷争，还大大激发了吉安守备师的士气，迫使吉安守备师“知耻而后勇”，不断增强自身的实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金汉鼎的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举措，不但没有引来驻赣滇军上下的非议，还获得其统帅朱培德的高度赞扬。

    紧接着，金汉鼎对高达两千二百余人的吉安保安团实施整改，淘汰老弱，更新装备，只留下一千二百五十余名年轻力壮、服从指挥的士兵和低级军官，然后从自己的卫队中挑选一批心腹担任吉安保安团各级军官。

    与此同时，金汉鼎还提拔了十余名严格选拔后留下来的保安团基层军官，肩负起吉安城治安维护任务的用时，按照正规军的训练方式和标准，展开极为严格的训练。

    率部镇守南城门的吉安保安团一营营副杨德公，就是被金汉鼎从保安团低级军官中挑选出来并破格予以晋升的典型人物。

    今年年方二十一岁的杨德公，中等个子，相貌普通，但军事基础扎实，能写会算，还写得一手好字，获得提拔之前历任吉安保安团营部文书、团部参谋和新编五连连副。

    保安团整编期间，杨德公勤勤恳恳，表现突出，服从命令，不拉帮结派，不因为职务被剥夺成为普通一兵而有所懈怠，很快在一千二百五十余名留用人员中脱颖而出，获得重视人才的第九军中将军长金汉鼎的青睐。

    整编结束前一天，金汉鼎把杨德公叫去谈话，对年少老成、诚实肯干的杨德公非常欣赏，亲自考校一番军事基础之后，破格任命杨德公担任保安团一营营副，营长则由金汉鼎的心腹亲卫、第九军直属特务营营副暂时兼任。

    杨德公得到晋升后，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他率领的一营军纪严明，士气高昂，无论是守卫城门，还是参加第九军军部主持的训练，表现都可圈可点，方方面面的进步都很大，金汉鼎对杨德公非常放心，已经打算把他当成心腹来培养。

    然而，久经沙场的金汉鼎还是看走眼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杨德公还有一个更为秘密的身份——共产党吉安情报站副站长，更不知道毕业于南昌省立高中的杨德公，曾担任过郑毅的传令兵、特务连狙击分队准尉副队长等职务，而且还是教导师长郑毅手把手教出来的狙击高手和情报人员。

    第三军中将军长王钧的到来非常突然，也极为秘密，但杨德公还是迅速获得了消息，就在金汉鼎和王钧把酒畅谈的时候，正在南城门值班的杨德公巡视完毕，慢悠悠地走下城头，独自前往南大街的李记杂货铺购买香烟。

    李记杂货铺的老板名叫李俊才，是个身宽体胖、说话和气的典型小商人，看到一身戎装的杨德公进来，连忙让店伙计代为招呼其他客人，陪着笑，点头哈腰地走到柜台前端，拿出两包三炮台香烟，双手递给杨德公：

    “好几天没见杨长官过来买烟了，这是刚从广州进回来的新货，请杨长官尝尝味道，提一下建议，哈哈！”

    杨德公点了点头，掏出两个银豪放到柜台上，若无其事地问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生意还不错，特别是第九军两万军爷进驻之后，由于客源大增，小店的生意比起原先好做许多。”

    李俊才乐呵呵地回答。

    杨德公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然后把两包香烟放入兜里，继续絮叨：“李大哥两口子最近还好吧？”

    李俊才连连点头：“彦平两口子过得不错，小学堂越办越红火，他俩口子一个教国文，一个教数学，比起原来忙碌了许多，哈哈！前几天我家老爷子过生日，彦平还特意提起过你这位好兄弟，说你有一阵子没到家里坐一坐了。”

    杨德公难得地露出几许笑容：“以后有空再说吧，这段日子我也挺忙的，实在抽不开身......好了，不耽误你做生意了，走了啊！”

    李俊才连忙鞠躬送行，一路来到店门前：“您慢走！有空就来坐一坐喝杯茶，距离百十步抬腿就到，哈哈......”

    ……

    ……

    晚上九点五十分，瑞金县府大院，教导一师师指挥部。

    一师营级以上军官会议刚刚开完，军官们脚步匆匆地离开会场，副师长赵景庭和参谋长张尧结伴出去撒尿，等候多时的情报科长张允瑞这才悄然走到郑毅侧后，将一份密电递给郑毅：

    “二十五分钟前刚刚收到的吉安电报。”

    郑毅心中一震，连忙接过电文匆匆看完，随后划燃根火柴缓缓点燃，目睹纸条变成灰烬才抬起头问道：“你怎么看？”

    张允瑞不确定地说出自己的意见：“目前实在难以判断，尚需等待进一步的情报，才能确定滇军第三军是直接开赴赣州，还是进驻吉安城。”

    “要是滇军南下开到赣州来，恐怕就是要和咱们结结实实打一仗了，要是进驻吉安不走，多半会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发难。”

    “南昌那边有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来？”郑毅想了想，低声问道。

    张允瑞苦恼地摇摇头：“除了昨天凌晨发来的那份情报，至今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但我估计李烈钧的两个新编师至少还要五天时间才能抵达抚州，而且驻守广昌和石城的赖世琮部没有任何动作。”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再派老潘去和赖世琮接触一下。”

    郑毅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可以，你从新到的第二批物资中领取三千双高帮军鞋，让老潘运到石城去。”

    “明白！”

    张允瑞转身就走。

    “等等！你调两个人配合二师参谋科，明天中午之前，必须把沙盘做出来，我这里有急用。”

    郑毅吩咐道。

    “是！”

    张允瑞转了个方向，直接走出大门前往西面的小院，那里是前线指挥部人员办公和住宿的地方。

    *************

    PS：第二更到！

    二老到来，还带来五岁大的侄儿，把小火吵得够呛，码字效率大降......求免费的推荐票安慰！(未完待续。)


------------

第三二四章 打一家伙

﻿    随后两日，南昌、吉安和赣州三个情报站都没有消息传来，疑虑重重的郑毅与政委李昭和一师主官商量过后，把第二团调往于都，与驻扎宁都的第一团互成犄角之势，随时做好增援兴国的准备。

    驻扎瑞金的第三团和前敌指挥部直属炮兵营、直属警卫营，仍然和往日一样展开训练；直属辎重营南下会昌，将储存于会昌城中的所有粮食运回瑞金；直属工兵营和教导大队两个新兵营则以训练的名义，开赴城北十五公里的棱角山下构筑防御工事；命令特务营三个连全部出动，分别对北面的大柏地、东北方向的石城和正西方向的赣州进行侦查。

    驻军频繁的调动并没有影响瑞金民众的生活秩序。

    在民众眼里，来来往往的红军部队早已经是司空见惯，而在教导师内部，所有官兵都感受到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郑毅和各级主官每天都围着硕大的沙盘进行战术推演。

    ……

    ……

    八月二十六日夜晚，吉安情报站再次发来密电，郑毅这才知道王钧的第三军迟迟没有抵达赣州的原因：

    被打残的湘军第六军在樟树休整期间忽然哗变，已经离开樟树南下赣州的第三军再次掉头北上，对哗变的湘军第六军实施包围缴械。

    第六军军长胡文斗率领四千余残部向西突围，逃至新喻时，胡文斗被部下所杀，数千残兵败将一哄而散，逃回湘省境内。

    等弄清楚原因之后，郑毅和麾下弟兄都不由长长地松了口气，开始把目光转向北面的广昌，以及赣省中东部的抚州。

    参谋长张尧提出个观点：“目前看来，赣州方向尚未对我军形成实质性的威胁，前天下午进驻抚州的李烈钧部驻步不前，似乎没有继续南下的迹象，驻守广昌的赖世琮部也没有增加兵力，由此推测，敌军各部尚未形成统一的指挥，或许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众弟兄眼睛一亮，纷纷望向微微点头的郑毅。

    郑毅考虑片刻，说出自己的想法：“咱们暂时还不能攻打赖世琮，虽然赖世琮部距离咱们最近，但赖世琮部对咱们的威胁最小，对咱们威胁最大的始终是王钧的第三军。”

    “至于从上饶开到抚州的李烈钧部，很可能只是做个样子，走走过场，不管是第三军军长王钧，还是赣省省主席朱培德，都指挥不动他......”

    “李烈钧的资格比起朱培德还老，如果不是三番两次站错队，他如今的地位远在朱培德之上，根本就不用躲在偏僻的赣东北休养生息，拥兵观望。”

    “此番李烈钧之所以率部南下抚州，最大的可能是受南京中央政府所逼，所以，李烈钧部对咱们应该没有什么威胁，哪怕他指挥部队开进战场，也不会全力一搏。”

    张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弟兄们也都明白过来了。

    郑毅指向沙盘上的赣州城：“王钧的第三军至少还要三至五天才能抵达赣州，然后与杨池生部进行防务交接，估计又要两天时间......有五到七天时间，足够咱们从容布置了。”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先给王钧来个下马威？”李昭对于郑毅的风格越来越熟悉，所以他的反应很快。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王钧肯定以为咱们没有胆量主动向他发起攻击，所以我想试一试，如果能激怒他，接下去的仗就好打了。”

    早已憋得不耐烦的弟兄们立即兴奋起来，纷纷弯下腰，盯着沙盘上的赣州下游江段。

    赵景庭指向赣州城北四十公里的五云桥：“这地方怎么样？”

    弟兄们齐声喝彩，均认为这个地段是最理想的伏击地点。

    五云桥就在赣江西岸，是进入赣州城的必经之路，东岸是南北向的掩面群山，林木繁茂没有人家，却有一条小道通往东面的兴国县城。

    届时教导师只需要在山腰上架起十几门迫击炮，就能轻松打到西岸的五云桥，如果能伏击敌军的运输船队，战果将更为显著。

    郑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按照老赵的意思来办理，派一个营去就行了，谁来带队打这一仗？”

    二团长黄国兴率先请战：“那就由我带队去吧......全师现有的十二门迫击炮都在咱们二团机炮营手里。”

    其他弟兄一听就气馁了，手上没有迫击炮，争也没有用，还不如成全黄国兴一次。

    郑毅当即表示同意：“最迟明天上午，王钧的第三军就会离开樟树，南下赣州，我会用通过无线电台随时向你通报敌军的行军线路和位置，并让特务三连配合你，再把特务营的六门迫击炮调给你......”

    “你怎么过去怎么打我都不管，只要看到结果。”

    “放心吧，回去之后我立即制定周密的行动计划，报请你和李政委、赵副师长、张参谋长审核。”

    黄国兴信心满满地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等郑毅宣布完毕，众人敬了个礼，匆匆离去。随后郑毅走向李昭，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汀州？”

    李昭掏出手绢擦了擦汗：“明天一早就走，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特委的同志们也催得很急，再不回去不行了。”

    郑毅叮嘱道：“明天天亮之前，上官咏的商队就会抵达连城，你回去之后，立即将他送来的所有炮弹送过来，我打算在赣县至三江口之间和王钧的第三军打一场硬仗。”

    李昭重重点头：“好！我也赞成狠狠打他一家伙，最好能打残他，让他没有余力进犯兴国和于都......咱们花了半年时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兴国根据地，绝对不能受到战火波及！”

    “我不会让第三军进犯兴国根据地的，最多把三江口给他，看他有没有胆子追着我打。”郑毅笑道。

    李照一听乐了，要是王钧真敢追着郑毅打，绝对会陷入郑毅的圈套之中，对此李昭很有信心：“用不用把连山叫来协助你？”

    郑毅考虑片刻：“暂时不用，虎臣的第六团刚刚编成，还要把军官培训班办下去，一千二百俘虏的改造也尚未完成，连山需要留在汀州。”

    “再就是你回去之后，记得提醒特委的同志们，如果闽省的各路敌军趁着赣省这边开打，攻向龙岩，就果断撤出来，不要硬拼。”

    李昭郑重回答：“记住了，我想特委和红七军的同志们都会审时度势的。”

    “师长，政委，你们看谁来了！”门外传来赵景庭惊喜的声音。

    郑毅和李昭连忙走向门口，看到站在门外向自己含笑敬礼的久违兄弟，激动得双目发红，双双上前抱住来人一阵拍打。(未完待续。)


------------

第三二五章 情况危急

﻿    浑身尘土、汗水淋漓的韩守成激动得双眼潮红，语不成声，与久别的郑毅紧紧拥抱过后，立刻抓住李昭伸出的双手，紧紧一握，想说句轻松点儿的话，最后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李昭细细端详韩守仁黝黑粗糙的脸庞，紧紧抓住他满是豁口的大手，频频摇头：“半年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韩守成强忍着热泪，哈哈一笑：“一直挺好的，估计是这几天赶路累坏了，哈哈！你似乎一点儿没变，倒是老大越来越显得出老相，也愈发地威严了，哈哈！”

    郑毅禁不住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教导师成军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比的风光，谁知道他背后付出了多少？不说别的，仅仅只是全军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供应，就让郑毅伤透了脑筋，如果不是他以前打下的根基，财政早就吃不住了。

    众弟兄听说韩守成忽然到来，立即放下手头事务前来相见，很快便挤满宽阔的正堂，亲切的问候声和爽朗的笑声不时响起。

    李昭与郑毅相视一眼，拍了拍手，大声说道：“诸位，先让老韩喝杯茶歇口气，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大家有事先去办事，晚上六点半再过来喝一杯接风酒吧。”

    欢呼声轰然响起，弟兄们纷纷向韩守成告辞。

    郑毅示意警卫员小姚把老韩带到后院洗澡更衣，再让张尧与军需科长赵广裕去安顿一路护送韩守成到来的两名政治干部和卫队。

    宽阔的正堂转眼间变得空落落的，心思细腻的李昭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询问郑毅：“老韩突然到来，不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郑毅微微摇头：“看样子是奉命而来，不会有什么大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湘军第六军残部向鲁涤平输诚后，很可能再次被武装起来，向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发起大规模进攻，如果驻守永新的滇军守备师和驻扎吉安的金汉鼎第九军也跟着出动的话，毛委员和朱军长将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李昭听了担忧不已：“如果真是这样，咱们要不要立即改打赣州？”

    郑毅想了想：“要真是这样，咱们不但要打赣州，还要派出一个团经东华山根据地快速北上，对吉安后方的永丰和乐安两县发动突然袭击，下手狠一点，我就不信金汉鼎的第九师不掉头北上驰援永丰，他要是不理不睬，咱们就继续北上，攻打兵力空虚的樟树，像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一样大闹一场。”

    “好主意！”

    李昭击掌而赞，随后又不无担心地问道：“咱们的兵力有些不够用啊！要真是这样，你打算派哪个团去？东华山的留守部队已经不足一个营了，能协助咱们的一个团突袭永丰吗？”

    郑毅权衡片刻：“让驻扎宁都的特务一连承担这个任务，再从汀州调来教导二师新编成的第六团进驻瑞金，把瑞金的三团调到兴国，再抽调警卫营两个连和炮兵营开赴宁都，那里才是此战的关键所在。”

    李昭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王钧的第三军可是两个主力师逾两万人马啊！咱们出动三个团和两个营根本不够用，要是杨池生部协同第三军对兴国和于都发起强攻，咱们三个团又两个营的兵力根本不够用！”

    “你看这样行吗，我今天晚上就赶回汀州，和特委的同志们商量一下，争取让虎臣率领两个团过来助战。”

    “派一个团过来就够了闽西那边如今也不安稳，红四师正在修整，尚未缓过气来，至今没有形成战斗力的红七军需要段煨的五团充任教官，一时半会儿虎臣离不开闽西，需要坐镇汀州指挥全局。”

    郑毅略微停顿，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把麒麟山下接受改造的一千二百转化兵和两个飞雷炮连调过来，尽快把送到连城的所有炮弹和作战物资运到瑞金。接下去咱们很可能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之中，兵力不够还得调动宁都、于都和兴国的三个赤卫大队，如果缺乏弹药和粮食，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好！一切都听你的，我去和井冈山来的同志们见个面，顺便问问红四军那边的情况。”李昭说完就走。

    郑毅看了看表，独自走向中院的卧房，拿出真皮包装的理发工具走向后院，看到韩守仁一丝不挂地站在井边打肥皂，被太阳晒成紫红色的消瘦身躯满是肥皂泡，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

    ……

    十分钟后，韩守仁飞快擦干身子，穿上警卫员小姚递上的大裤衩，再套上洁白的背心，扯了扯明显长出一截的背心下摆，惊讶地询问递上一套灰蓝色新军装的小姚：“我身上这件背心不会是你们师长的吧？”

    小姚含笑点头：“全新的，从未穿过，箱子里还有一件，这套军装和廊檐下那双新军鞋是刚从军需科领出来的，估计你穿上正合适。”

    韩守仁默默接过小姚送上的崭新军装，晃眼看到郑毅提着张方凳缓缓走来，嘴里叨着半截香烟，另一只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棕色小皮包，刚平复不久的激动心情再次涌起波澜，只觉得双眼发热，鼻子发酸，两行热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郑毅装着没看见，低下脑袋，把方凳摆在距离井口三米远的石板上，从腰间抽出折叠好的薄床单，“呼”地一声抖开，吩咐小姚先把军装拿走，这才转向双目潮红、鼻翼煽动的韩守仁：

    “坐下来吧，头发这么长也不怕长虱子，这么热的天你也受得了？”

    韩守仁深吸口气，上前几步，默默坐到方凳上，背对郑毅，低声笑着打趣道：“你的手艺退步没有？”

    郑毅忍不住一笑，一边给韩守仁梳理长发，一边愧疚地解释道：“真让你猜对了，离开井冈山之后，我再也没有时间给弟兄们理发，不过这套理发工具还留着，头发长的时候就让小姚给我剪。”

    “让小姚给你剪？你可是最喜欢臭美的，小姚那手艺能让你满意吗？”韩守仁也开起了玩笑。

    郑毅开始熟练地下剪了：“还不错，这小子在给我理发之前，先拿警卫排和十几名师部弟兄练手，剪完百八十个脑袋，手艺也就练成了。”

    韩守仁哈哈大笑，郑毅急忙收剪：“有什么好笑的？小心我把你的头皮给铲下来，坐好了，否则军法从事！”

    韩守仁又是一笑，笑完老老实实坐正身子：“你又让我想起在武汉兵站的那段日子了，唉”

    “说吧，招呼不打一个忽然赶过来，有什么急事吗？”郑毅毫不客气地直奔主题。

    韩守仁沉默片刻，本来想用较为正式的语言向郑毅通报，但最后还是正式不起来：

    “红四军十师在红十一师的接应下回到井冈山根据地，官兵疲惫，减员严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吴尚率领湘军第八军扑向宁冈县城，驻守永新的滇军守备师也从龙源口方向攻上井冈山，情况非常危急”

    *************

    ps：休息两天，精神稍微恢复些，明天小火会继续爆发！

    这两天的打赏名单小火放在了作者感言区，谢谢大家的慷慨，零点过后小火应该会更新明天的第一章，请大家多多捧场！(未完待续。)


------------

第三二六章 大风将起（第一更，求月票）

﻿    韩守仁通报的情况非常详细。

    湘军第八军两个师和滇军守备师如今已经开到了井冈山下，湘军第八军受阻于南面的酃县城外，滇军守备师则已抵达龙源口。

    两路大军随时可以遥相呼应，牵扯井冈山上的兵力，一举攻取教导师参与建立、象征意义无比重大的红色革命根据地。

    令郑毅稍感放心的是，驻扎吉安的金汉鼎第九军尚未离开，也没有表现出自东北方向攻上井冈山的迹象。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王钧的第三军已于昨日上午离开樟树，兵分两路再次南下，至少还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吉安，届时是集中兵力围攻井冈山，还是南下赣州，收复兴国、于都和宁都三县，就能一目了然了。

    韩守仁理了个发，剃掉参差不齐的胡子，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少。

    随同而来的两名年轻干事也获得了很好的款待，洗完澡换上崭新的军装，一同出席郑毅和教导师弟兄举行的接待酒宴，可不到一个小时，两名年轻的干事也和韩守仁一样，被热情豪放的教导师弟兄们给灌醉了。

    头脑始终保持清醒的政委李昭带上一个警卫排赶回汀州，郑毅和团级以上主官转到会议室，继续召开作战会议。

    郑毅首先向大家通报井冈山根据地面临的巨大压力、滇军两个军目前的位置和抚州方向的李烈钧部的情况，以不可置疑的语气严肃地告诉大家：

    “守仁日夜不停地骑马赶来，不止是向咱们报警，也不是向咱们求援，而是带来井冈山根据地前委的战斗命令！”

    “即将到来的危机不是某一个区域、某一支部队的危机，而是整个湘赣闽革命根据地的共同危机，是每一支革命军队责无旁贷的使命。”

    “不管即将到来的战争如何艰险，咱们每一个革命军人都必须挺身而出，勇敢面对，不知大家是否明白这个道理？”

    “明白！”

    与会军官齐声回答。

    郑毅满意地环视一圈，参谋长张尧缓缓站了起来，向各团主官下达作战任务：“下面我发布命令！一团长田安泰——”

    “到！”

    酒气未消的田安泰霍然站起。

    “明天上午，军需科会给你下拨足够的弹药，午饭过后你必须立刻返回宁都，后天上午率领一团将士北上东华山根据地，特务一连将临时划归你指挥。记住，必须在大后天日落之前抵达东华山，届时我会通过无线电向你下达明确指示。”张尧郑重地叮嘱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田安泰心中一片凛然。

    张尧望向二团长黄国兴：“二团明天上午帮助一团押运弹药开赴宁都，在宁都休息一天之后再前往兴国，特务三连将为伏击部队提供支援。”

    “王钧的第三军如果行动迅速的话，约在后天中午经过咱们选择的伏击点，具体怎么打，由你们二团自行决定。”

    “我和师部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是否成功伏击敌军，都必须在二十分钟之内结束战斗，迅速撤离伏击阵地返回兴国。”

    “是！”

    黄国兴站起来大声回答。

    张尧转向三团新任团长周秉耀：“明天下午，教导二师新编第六团将抵达瑞金，你需要把防务移交给他们，然后带上两千套旧军装，率领三团紧急赶赴于都，到达之后立即把旧军装发给宁都第二赤卫大队，给赣州之敌造成我军增兵于都的假象。”

    “是！”

    周秉耀回答完毕，想了想低声问道：“我团一营还在会昌，是否归建？”

    张尧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就可以通知一营迅速返回，会昌县委的同志们和赤卫大队那里，由师部作出解释。”

    “明白！”

    周秉耀高兴地坐了下来。

    郑毅转向坐在下手位置的赵景庭：“老赵，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赵景庭点点头，站起来大声说道：“同志们，即将到来的战斗是我教导一师成立以来的第一战，绝对不能出半点儿差错，回去之后在进行战前动员的时候要把当前我们面临的困难讲清楚，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

    “另外，你们几个团长要亲自检查自己的无线电台，有问题马上解决，电池不够就立即到军需科领取，行动中遇到问题立刻向师部汇报，绝对不能好勇斗狠，盲目行动，真正的大战还在后头！”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

    郑毅再次询问一遍：“各团营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尽管大声地提出来，前指和师部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满足大家。”

    鄂军炮兵速成学堂出身的炮兵营长朱竟成犹豫片刻，心怀忐忑地站了起来：“咱们炮营两个月来天天苦练，至今没有拉上战场溜一溜，如果再不让咱们参战的话，弟兄们的士气肯定要受到影响，回去之后我这个营长也没脸面对麾下弟兄。”

    满堂弟兄嗤嗤笑了起来，郑毅和张尧也被逗乐了，唯独副师长赵景庭向自己的老兄弟鼓起了眼睛：

    “你急什么急？没听我说大战在后面吗？有功夫多来几次紧急出动并投入实战的训练，把两百匹挽马给我照顾好！”

    “是......”

    朱竟成欣喜不已，知道这一回肯定有大仗可打了，当即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再也不抱怨一句。

    列席会议的情报科长张允瑞补充道：“诸位别忘了去卫生队领取药品，特别是一团，你们的行军里程最长，任务最繁重，充满了许多不可确定性，可以多领取一下药品回去，包括刚从赣州秘密购买的云南白药，都可以多领一些。”

    与会弟兄听了高兴不已，纷纷对张允瑞表示感谢，先后起立向郑毅三人敬礼告辞，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郑毅和赵景庭、张尧、张允瑞继续留下来，结合各团的任务和实际情况，对作战计划进行最后的复核和检讨。

    紧接着，师部参谋们齐聚一堂，对各部行军里程、所需时间、弹药携带量、战场转移速度和所需马匹数量等等进行详细计算，针对可能出现的战场变化，补充制定出三个应急预案。

    看到二十余名年轻的参谋分成一个个小组，熟练地运用学到的知识埋头苦干，迅速拿出一组组数据和一个个应对办法，郑毅感到非常的自豪。

    放眼全国军队，只有教导师经过两年来的不断探索，不断总结完善，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参谋制度，尽管还有许多不足，还有诸多亟待改进的地方，但郑毅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

    PS：第一更到！

    据说从今天开始有双倍月票，小火琢磨着这可是向月票榜前150位发起冲锋的好时候，所以尽管家中琐事缠身，本人也很疲劳，但依然选择爆发加更！

    不抛弃不放弃，这是咱们的格言，希望这次大家能陪伴小火，战斗到底，小火想看看，我们的极限在哪里！

    前进，达瓦里希！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二七章 三份电文（第二更，求月票）

﻿    八月二十三日，上午，瑞金城北，棱角山阻击阵地。

    上百面火红色的党旗和军旗从棱角山脚插到西面一公里外的高岗上，瑞金地方党委组织的两千多名本地青壮和一千八百余名赤卫队员，号子声声，挥汗如雨，全力投入到防御工事和战壕的修建热潮中。

    前线指挥部直属工兵营的四百五十余名官兵这会儿也脱去了军装和军帽，散布在一道道战壕和一座座工事内外，对四千余名青壮进行指导。

    教导一师的师部参谋们则拿着量具和皮尺，不断地进行测量，对各个施工点的质量进行评判。

    郑毅陪同韩守仁和两名红四军政治干事巡视了一圈，来到阵地侧后方两百余米的指挥所顶部，遥望战旗飘飘、尘烟飞扬的施工场面，心情愉快地低声交谈。

    “这回真是开眼界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防御阵地，三道战壕和相互连接的交通壕，四通八达，修得比大房子的地基还要规整，每隔十五米就有一个坚固的防炮点，高低搭配的火力点不但坚固，而且非常隐蔽......”

    “啧啧！我敢断言，敌人即便出动一个师也无法攻克我们的阵地，除非拥几十门七五野炮不断地轰击，否则绝对打不下来！”

    年长的政治干事感慨不已。

    韩守仁看到郑毅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只好自己出面，给两名年轻干事一些指点：

    “战壕只是其中一个方面，阵地的选择才是最为重要的......你们往前看，从第一道战壕中间向北延伸的官道，有个微微倾斜的坡度，敌人要是发起冲锋，就是由下往上仰攻，费力不说，而且完全置于上方火力压制之下。”

    “另外，这段八百米长的官道两旁全都是山丘，看似极为平常，但其实荆棘密布，西侧三座山丘都是有断面的石头山，基本上无路可走......东面这片山丘坡度不大，可以行军跑马，但是没有大树和大块岩石遮掩，一旦打起来，架设在防御阵地两侧的轻重机枪完全可以将其覆盖。”

    “最为关键的是，这条官道北面三公里之内，全都是起起伏伏的山包，道路也随着山势弯弯曲曲，一路向北延伸，找不到架设火炮的地方，却又时刻处在防御阵地侧后方的迫击炮阵地的打击之内。”

    “方圆十公里范围内的地方全都是这样，没有小路可以绕到防御阵地侧后方，这才是这个阻击阵地最精妙之处！”

    两名年轻的干事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改刚才大声品评的态度，非常虚心地向韩守仁和郑毅请教。

    郑毅也很有耐心地予以回答，两人一时半会儿不明白的地方，郑毅也毫不厌烦地举例予以说明。

    “报告！二团急电。”

    冲上高岗、微微有点儿气喘的通信参谋双手递上电文。

    郑毅接过来一看，随手递给韩守仁：“今天就到这里吧，立即返回指挥部，滇军第三军的运输船队就快进入二团的伏击地段了，由此可以判断，王钧的第三军不会与其他民党部队一起围攻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了。”

    韩守仁匆匆看完电文，吩咐两名政治干事一起走，跟在郑毅身后一路小跑而下。等到了山底，一行人立即翻身上马，快速赶回瑞金城中的指挥部。

    ……

    ……

    指挥部会议室中央的沙盘周围，站满了各科参谋。

    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和参谋长张尧站在东面的大幅地图前，低声商议，情报科长张允瑞正好从电讯室过来，看到浑身尘土的郑毅和韩守仁大步进入会议室，立即上前，低声禀报道：

    “你回来的正好......四十一号情报员于十一点四十分传来情报，金汉鼎亲率一个师，跟随在第三军身后快速南下，目的地为万安西南方的遂川县城！”

    郑毅微微吃惊，大步走到沙盘前细细察看，随后转身来到赵景庭和张尧身边，抢过张尧手中的红蓝铅笔，一边将四十一号情报员发来的情报告知两人，一边在地图上的遂川县城划出一道红色阻击线。

    张尧和赵景庭顿时紧张起来。

    赵景庭指着遂川县城说道：“看样子金汉鼎的一个师不止是封锁井冈山的退路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从县城西面的五斗江，径直攻向井冈山腹地茨坪。”

    “茨坪没那么好攻上去，位于茨坪东南十公里的笔架山要塞不是那么好打下来的，我认为金汉鼎的目的还是死死地封锁井冈山根据地的东面通道。”张尧说出不同的意见。

    韩守仁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两名年轻的政治干事似乎没了主意，齐刷刷地望向郑毅，希望听听郑毅的判断。

    郑毅没有让他们失望：“我倾向于参谋长的意见......从遂川到五斗江这一段，直线距离不长，可走起来至少有五十公里路程，而且一路上全是陡峭山道，道路极为狭窄，弯弯曲曲，有些地方只需从山腰上滚下几块大石头，就能让无处躲避的敌军吃不了兜着走。”

    “以金汉鼎的精明，他不会不知道这条道路的艰险，所以我认为，他不会率部深入如此复杂而又陌生的地段，他的目的还是封锁井冈山根据地东面的退路，对我根据地军民造成威慑，配合南面的湘军第八军和北面的滇军守备师对井冈山腹地实施夹击。”

    张尧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赵景庭也频频点头，听完郑毅的分析，韩守仁和两名政治干事终于放下心来。

    郑毅非常果断，直接对张允瑞下达命令：“草拟三份电文。”

    “是！”

    张允瑞立即打开文件夹。

    郑毅盯着地图，不紧不慢地口述：“第一份是战情通报，发给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红四军前指、毛委员、朱军长：金汉鼎第九军一个师正快速南下遂川，初步判断，该师的目的有二，一是封锁井冈山东面通道，二是随时增援王钧第三军，向我兴国根据地和于都、宁都两地发动进攻，为牵制敌军兵力，打乱敌军部署，教导一师一团将火速北上，攻打永丰、乐安两县！教导一师师长，郑毅。”

    张允瑞很快记下郑毅的话，翻过空白页默默等待。

    郑毅继续说道：“第二份是电令，发给二团长黄国兴：袭击敌军船队之后，留下两个特务分队严密监视敌军反应，其余将士撤回兴国，全力协助兴国县委展开战争动员！”

    “第三份电令发给一团长田安泰：授权你部见机行事的权利，必须在三日之内，拿下永丰和乐安两座县城。如有必要，可率领东华山留守部队参加战斗！郑毅。”

    ************

    PS：第二更到！

    多余的话小火不说了，小火这个月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向月票榜更高的名次发起冲锋，请所有的兄弟姐妹投小火一票，让我们劈波斩浪，奋勇前进！

    最后用士兵突击中的一句话作为拉票的结束语：“想要和得到，中间还有两个字，那就是要做到，你只有做到，你才能得到嘛……”

    小火努力“做到”努力更新，希望“得到”大家的月票！

    求月票！月票！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二八章 猛烈打击（第三更，求月票）

﻿    进入夏季之后，整个赣南地区没有下过一场持续两个小时的大雨，农作物面临大面积减产，超过半数的稻田因为缺水而干涸，赣江上游的大河小溪都没有涨水，赣江干流仍然如春水般清澈平缓。

    水陆并进的滇军第三军经过大半天的艰苦行军，先头部队第七师率先进入赣江西岸的五云镇休息，身后延绵十里的行军队伍逐渐减速，数以百计的营连长骑着战马，督促士兵保持速度，大声宣布进入前面的五云镇即可休息半小时。此地距离赣州城已经不到三十里，天黑之前即可进城休整。

    军长王钧和参谋长曾万钟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个连的亲卫簇拥下来到镇公所大门前，第七师少将师长李世龙等师团军官和十余名本地乡绅纷纷上前热情问候。

    浑身尘土却显得威风凛凛的王钧矜持地回了个礼，翻身下马后双手抱拳说了几句感谢之言，便在李世龙等将校的引领下进入戒备森严的镇公所。

    “辎重船队到哪儿啦？”王钧边走边问。

    李世龙连忙回答：“运送弹药物资的船队已经抵达东面的河口码头，由于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命令，辎重营长只能让船队靠岸休息，不敢直接开往赣州城，运送两个炮兵连和火炮的船队尚未到达，不过应该也快了。”

    王钧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名机灵的尉官殷勤地端来清水，送上毛巾，服侍王钧和曾万钟洗脸洗手，随后又送上冷热适度的香茶，还有几大碟切好的熟木瓜和菠萝水果。

    王钧和曾万钟不紧不慢地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下几口香茗，各自拿起一片金黄色的木瓜享用起来。

    连续吃下三片木瓜和一大块盐水浸泡的菠萝之后，王钧接过副官递来的毛巾，慢慢擦着手：“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让各部弟兄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四点三十分准时出发。”

    “此地距离赣州城不到十五公里，道路宽阔，路面平坦，加把劲儿两个小时就能走完，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进驻赣州城。”

    李世龙附和地说道：“赣州城近在咫尺，士兵们又不需要携带辎重，行军速度还是很快的，细细一算，今天全军将士的行军里程已经超过二十公里，再走个十五公里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参谋长曾万钟含笑说道：“半个月来，我军都处于连续行军的状态，可喜的是，到目前位置，各师各团的士气保持的不错，天黑前两个师定能在赣州城里吃晚饭，哈哈！”

    “不过，军座需要提前出发，莫要让右羊将军（杨池生）久等了，否则会让人说失了礼数。”

    王钧哈哈一笑：“那就早走一步吧，世龙你也一块儿去......咦？什么声音？不对！这是什么声音......”

    经验丰富、听力过人的王钧话音未落，“轰隆隆”的爆炸声骤然传来，李世龙大喊一声“掩护军座”，便飞也似地冲出正堂，跑到门前的大路上，引项向东眺望。

    河口码头在连续不断的炮击中，腾起团团烈焰，下船休息的卫兵和船工争先恐后逃命，牵引四艘大货船的小火轮燃起了熊熊大火，靠在木质码头上的两艘已被炸得侧翻过来，翻卷的浓烟夹杂断裂的木板和燃烧的碎片，冲天而起。

    “咻咻——”

    “轰轰——”

    密集的炮弹仍在不断飞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密集的重机枪射击声延绵不断。

    “不好，共军躲在东岸的山腰上，山下全都是沼泽和乱石滩，谁也没想到那边能藏那么多迫击炮！”

    负责警戒的滇军特务连长气急败坏地跑来汇报。

    李世龙哪儿还有功夫追究责任，一把抓住特务连长的前襟，大声吼道：“你立刻上马，全力赶去下游江段，命令运送炮兵和火炮的船队立刻掉头！快去！”

    “卑职这就去。”

    精壮的特务连长冲向十米外的麾下弟兄，一面交代保护好师座，一面抢过战马，飞身而上，勒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被马鞭打得大叫一声的战马，赤律律向北飞奔。

    李世龙的反应很快，但运送两个炮兵连和十二门火炮的船队距离河口码头只有一公里，四艘大货船上的官兵和小火轮上的船工已经看到河口码头的惨状，并及时减速靠向西岸，但逆水行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掉头逃跑，仍然处于迫击炮的打击之中。

    策马狂奔的滇军特务连长尚未到达，十几枚迫击炮弹在尖锐的呼啸声中飞速而至。

    一根根水柱在船队周围高高腾起，来不及解下连接绳索的四艘大货船在翻涌的波涛中剧烈摇摆，数十名官兵转眼之间被抛入江水至中。

    船上沉重的火炮在巨大的扭力下相互碰撞，成片的弹雨接踵而至，打得货船“劈啪”作响，木屑四溅，惨叫声、呼喊声尽数被一轮又一轮的猛烈爆炸声所淹没。

    “轰——轰——”

    两枚炮弹准确地落在牵引火轮的甲板上，将四名船工和两名押送军官炸得支离破碎，三十余米长的钢壳船体在冲击波的作用下猛然一沉，接着高高抛起，再次落下时已经在江面上横移数米，熊熊火焰从被炸开的大口中喷薄而出。

    东岸的山腰上下，同样硝烟弥漫，气氛紧张。

    “哒哒哒——”

    高低错落的六挺重机枪全部对准西岸的河口码头，密集的弹雨飞过八百米宽的赣江江面，将码头上下的敌军和大小船只笼罩其中，乱成一团的滇军第三军上下根本就没有还击的机会。

    军长王钧和参谋长曾万钟冒着弹雨冲出镇子，尚未看清楚对岸山腰上的共军，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忽然响起，脚下的地面猛然抖动起来。

    紧接着，浓烈的黑烟随着炽热火焰冲天而起，在百余米高的天空中剧烈翻腾，迅速扩大，如同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扶摇直上。

    黑蘑菇下方波涛翻滚，掀起的巨浪高达五六米，整段江面如同烧开的热水般沸腾起来，满载炮弹的大货船和熊熊燃烧的牵引货轮早已经没了影子，前后两艘货船在这剧烈的爆炸之后四分五裂。

    唯一剩下的那艘大货船倒还在距离江岸不到五米的浅水区，在翻涌的波涛中起起伏伏，只露出黑乎乎的十余米龙骨。

    “完了！一整船的弹药完了......”

    脸色苍白的曾万钟痛苦不已。

    王钧紧咬牙关，双目如火，死死地盯着硝烟弥漫的码头一言不发，身后的十余名将校有的惊恐，有的愤怒，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直到东岸的枪炮声完全停止，山腰上的共（gongjun）军极其嚣张地举起一面火红的战旗，王钧身后的将校们才发出阵阵愤怒的叫骂声。

    *************

    PS：第三更啦！

    小火如此勤奋，大家有什么理由不投票支持一下呢？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二九章 主动权（第四更，求月票）

﻿    东岸山腰上下的红军将士已经从容离去，西岸码头上仍然硝烟弥漫，残火未尽。

    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的码头区域，布满了弹坑，仅有的两排土坯房子早已垮塌，码头上方那棵满树碧绿、枝叶茂盛的大榕树，也在炽热气流的反复蹂躏下枝叶焦黄，片片枯叶随着清风纷纷飘落。

    一整船弹药的爆炸威力远比想象的要大许多，除了前后两艘满载弹药的货船只剩一片漂浮的木板之外，距离爆炸点三十余米的江堤也塌陷了十余米，近百米长的江岸被炽热的气流烧成焦土，此刻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两艘牵引货船的钢壳火轮，一沉一损，沉没的那艘已经没了影子，被炸开船舷的那艘搁浅在距离码头不到十米的江水里，露出水面的部分已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九艘木质大货船仅剩下两艘幸运地躲过灭顶之灾，其中一艘装的是五百余箱手榴弹，另一艘船上装着近百吨喂养战马的精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到损失报告的滇军中将军长王钧脸上仍旧阴沉如水，但他心中的愤怒已被浓郁的苦涩所代替。

    死伤四百余辎重官兵和上百名船工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两个炮兵连近四百官兵死得只剩下十七人、六门克虏伯七五山炮和六门三七战防炮沉入江底的巨大损失，足以令他痛彻心扉。

    火炮有钱就能从洋人那里买来，但数年来跟随他征战南北的近四百炮兵可不是那么好补充的。

    面对眼前满目凄凉的景象，肃立在王钧身后的十余名将校满脸悲愤，也噤若寒蝉。

    自知无法推卸责任的第七师少将师长李世龙更是羞愧难当，跟随王钧抵达码头之后他一是没有抬起头，更不敢与满腔愤怒的王钧对视一眼。

    “直属警卫团留下，协助工兵连掩埋死难弟兄，其余各部立即出发，天黑之前必须进驻赣州城！”

    王钧的声音不大，而且略微嘶哑，可所有将校都听出其中蕴含的巨大怨气和杀气，忙不迭地向王钧敬了个礼，快速离去。

    曾万钟此刻同样满怀苦涩，直到现在，仍然没人知道发起突然袭击的红军是哪一部分的，是井冈山？还是兴国？亦或者是于都和瑞金的教导师？

    身为第三军参谋长的曾万钟，比谁都憋屈，看到王钧一动不动遥望东岸那片郁郁葱葱的大山，曾万钟心中的愧疚又情不自禁加重一分。

    王钧并没有责怪曾万钟，他知道这不是一个人的错，全军行军途中和休息期间，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戒，直到进入距离赣州近在咫尺的五云镇才略微松懈，而且谁也没有料到红军的胆子这么大，选择的袭击地点如此的巧妙，拥有那么多迫击炮，还打得那么准。

    就算李世龙的第七师官兵快速反应过来，也无法隔着八百米宽的赣江江面，对袭击的共产党武装进行还击，所以，历来治军严谨的王钧并没有把责任推到李世龙头上，他知道不仅李世龙有错，作为随同行军、发号施令的一军之长，他自己也需要承担责任。

    王钧还在痛苦地沉思之中，参谋长曾万钟终于开口了：“军座，袭击我军的很有可能是共产党的王牌部队，郑毅的教导师。只有郑毅的教导师才拥有这么多的迫击炮，而且打得这么准。”

    “我也是如此推测的。”

    王钧缓缓转过身来，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道：“前天离开吉安时，我还对铸九（金汉鼎）说，共（gongjun）军极为擅长游击战和夜袭，小心共（gongjun）军小股部队的袭击和骚扰，没想到说完不到三天，我自己就被敲了一记闷棍，此刻心中无比汗颜啊！”

    曾万钟连忙出言安慰：“军座，请不要太过在意，等进驻赣州之后，咱们报仇的机会有的是。”

    王钧微微摇头：“刚开始我的确很愤怒，但搞清楚情况之后，想怒也怒不起来了......”

    “共军确实比我预料的更难对付，我有个直觉，郑毅忽然给我来一记下马威，就是想激怒我，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这赣南地区群山延绵，地形地貌非常之复杂，到处都有可能成为战场，对我们这种擅长大部队作战的正规军很不利，如今两个炮兵连十二门大小火炮都没了，更需要谨慎行事......”

    “唉！等进驻赣州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曾万钟频频点头：“也只有安顿下来再说了，我们还是尽快南下吧，不能让右羊将军看我们的笑话。”

    王钧不屑地晒燃一笑：“他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们？被郑毅打得损兵折将，龟缩赣州城哪儿也不敢去，卵子都缩进肚子里去了，还敢笑话别人？要不是看在益帅的面子上，我真不愿意鸟他！”

    “算了，走吧，看在他一大把年纪的份儿上，给他个面子。”

    曾万钟嘿嘿一笑，他理解王钧心中的苦楚，突然而来的袭击不但打乱了全军进军的节奏，造成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也严重打击了王钧的尊严和威望。

    ……

    ……

    仅仅过了四个小时，快马便将第三军遇袭的情况送到了北面六十公里外的遂川县城。

    刚刚安顿下来的滇军第九军军长金汉鼎看完战报，无比震惊，立刻把正在外间用饭的第三军军部参谋王钊给叫了过来：

    “小七，你大哥还有什么叮嘱？”

    长相酷似王钧的年轻参谋摇头苦笑道：“还能有什么叮嘱？让我在九哥你这儿睡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返回南昌，代他向益帅请罪。”

    金汉鼎默默低下头，他知道去南昌请罪并不是重点，去索要火炮和炮兵，尽快补充第三军的损耗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但金汉鼎没有再提此事，而是问起了军情：“共（gongjun）军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王钊再次摇了摇头：“除了知道袭击我军的共（gongjun）军约为一个营，拥有二十门左右的八一迫击炮和六挺重机枪之外，其他的情况毫无所知，估计右羊前辈那边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共（gongjun）军的情报，但是要进驻赣州之后才清楚。”

    金汉鼎安慰地拍了拍王钊的肩膀：“吃饭去吧，多喝几杯没事，菜不够尽管吩咐卫兵送上，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召集麾下弟兄开个会，好好调整一下防务，不能让井冈山上的共（gongjun）军发起偷袭。”

    ……

    ……

    教导一师第二团机炮营在五云镇发起的突然袭击，成功地吸引了王钧和金汉鼎的目光，不但打乱了第三军的作战计划，也为教导一师第一团偷袭永丰县城做出了贡献，整个赣南和赣中的战场主动权自此转到革命军队的手里。

    **************

    PS：第四更到！

    看时间，今天应该还有第五更，到时候小火会把昨天到今天的打赏名单送上，谢谢大家慷慨解囊！

    本月最后两天，大家的月票再不投就浪费了，小火涕泪俱下求订阅和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三〇章 兵不厌诈（第五更，求月票）

﻿    明月朗照，夜风徐徐。

    东华山根据地灯火通明，酒足饭饱的教导师第一团和特务一连将士，开始整理行装，根据地守备一连的百余将士，也做好了夜行军的准备。

    “看，盘岩家老爷子又来了，他身后几个妹子似乎挑着装酒的竹筒。”特务一连连长赵启礼眼力很好。

    一团长田安泰连忙吩咐自己的政委严频：“老严，你去和盘大叔他们好好聊聊，我们继续展开讨论。”

    严频哈哈一笑：“好的，老爷子估计喝多了，从中午到晚上除了撒尿没见他老人家下过酒桌，早知道这样出发前就该把二团的盘岩调过来，让他老爹看看他当上连长后变成了什么样子，省得咱们说了十几遍也说不清楚。”

    众弟兄忍不住哈哈一笑，田安泰边笑边摇头：“好了好了，集中精神！我们继续刚才的讨论......”

    “老班长刚才说守备部队仓库里还有几十面民党旗帜，这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去年咱们广昌突围之后就是在师长率领下，一路打着民党的旗帜，好吃好喝，平平安安地开赴井冈山的。”

    “所以，这回我想依样画葫芦来上一次，冒充滇军第三军辎重部队运送伤员回南昌，智取兵力空虚的永丰城。”

    “这个办法好，永丰守敌只有一个八百人的保安团，半个月前滇军独立第一旅一直驻扎在永丰县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返回南昌去了，你们一团的军服又都是缴获的滇军蓝灰色军装，不听口音的话，真的很难分辨真伪。”

    金华山根据地党委书记、原教导师第四团政委徐少明大为赞同。

    一团参谋长刘其辉笑着说道：“我知道驻扎永丰县城的滇军独立第一师为何撤离，原因是赣省省主席朱培德正在悄悄扩军，而民党全国军队编整会议的核心内容却是裁军，地方部队的正式番号纷纷被取消。”

    “朱培德回到南昌后不久，便悄悄成立了赣省省保安司令部，将旗下被取消正式番号的军队全部冠以赣省保安部队的名称，几个独立旅和私底下征召的上万新兵组成三个新成立的保安师，其中保安一师驻扎南昌，保安二师驻扎九江，保安三师目前似乎还留在南昌城的东大营训练。”

    众人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徐少明很想问问刘其辉是从哪儿获得的情报，转眼一想，又不敢发问了。

    田安泰接着说道：“这对我军来说是件好事，不用和滇军这样的正规军碰面，成功的机会更大，不过必要的侦查不能少，从东华山到永丰县城距离约为六十公里，一路上还要避过两个镇子，所以侦察部队需要立即出发，明天中午之前我要获得详细的情报，这个任务就交给特务一连。”

    “保证完成任务。”

    特务一连连长赵启礼挺胸回答。

    田安泰望向徐少明：“少明，你是留在根据地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徐少明立刻沉下脸来：“要是我不去，怎么把永丰城里的缴获运回来？不但我要去，两个守备连和八百多名畲族青壮也要去！”

    “听这口气，好像咱们已经把永丰县城给拿下来了。”一团副团长魏秀全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田安泰也乐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立刻做好准备，半小时后出发，今晚月色很好，非常适合夜行军，所以天亮之前各部必须赶到永丰东南十公里的高家渡。”

    众弟兄立即返回各部，田安泰向刘其辉点了点头，刘其辉立即前往设置在清潭上方的电讯室，向师部汇报攻打永丰的行动计划。

    ……

    ……

    晚上八点五十分，瑞金，前线指挥部。

    “一团来电，他们即将离开东华山开赴永丰县城，计划于明日正午时分发起进攻。”参谋长张尧拿着刚收到的电报进入会议室。

    郑毅和赵景庭齐齐抬起头来，赵景庭皱着眉头，不无疑惑地问道：“明天正午时分发起进攻......难道说永丰城里没有守军？”

    郑毅没有立即接过电文，右手抚摸着下巴揣度开来：“嗯，让我想想......田安泰是不是打算智取？”

    张尧哈哈一笑，对郑毅敏锐的目光佩服不已：“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来，你先看看吧。”

    郑毅看完电文，随手递给副师长赵景庭：“田安泰和刘其辉不错，冒充第三军辎重部队的想法非常好，永丰县城里只有八百人的本地保安团，数年来从未遭遇过战火，又不处在赣江边上，消息闭塞，哪怕被识破，也能迅速发起强攻......对了，我记得永丰的城墙好像也拆了吧？”

    “五年前就拆掉了，估计现在就剩下一两座门楼。”张尧的记忆力很好，两年多来汇总的各种情报他都记在脑子里。

    赵景庭看完电文非常高兴：“如果田安泰他们动作够快，后天就能打下乐安县城......乐安距离东华山根据地更近，缴获的物资完全可以通过山间小道迅速运回去。”

    郑毅和张尧哈哈一笑，自从二团成功袭击第三军运输船队的消息传回来，郑毅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缓解。

    虽然二团将士和他们的师长郑毅都不知道打沉的其中两艘货船上装的是十二门火炮，但整船弹药的爆炸和六艘满载物资的大货船被打得或是沉没，或是解体，足以让滇军第三军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气来。

    在弹药物资再次获得补充之前，敌第三军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向兴国和于都发起进攻，郑毅领衔的前线指挥部就能利用这段宝贵时间，抢回战场主动权，通过快速奔袭、骚扰破坏等手段充分调动敌人的兵力，模糊敌人的视线，让整个战局变得更加复杂，更为诡异。

    “三团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郑毅低声问道。

    赵景庭乐呵呵地回答：“情况相当不错，并没有引发民众的恐慌情绪，三团政委孙应发报告，于都的赤卫大队换上军装又获得两百多支长短枪的补充后，纷纷要求加入咱们教导师成为正规军。”

    “孙应发和周秉耀担心引起地方党组织的反感，一直没有松口，但是在他们送来的报告中，提出了整编地方武装的建议，我个人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郑毅考虑良久，最终还是摇摇头：“这事暂时先放一放，等我见过赣省省委的同志们之后再做决定。”

    张尧也适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按照赣南各县目前的情况，兴国和宁都两县赤卫大队兵力最多，装备最好，赣省省委肯定不愿意把这两个县的武装力量交给咱们。”

    “但是，于都赤卫大队却不一样，该部组建最晚，装备也极为落后，有点儿像瑞金的赤卫大队......如果咱们能给予赣省省委领导下的武装力量进一步的支援，于都和瑞金两县的地方武装还是有希望吸收进咱们的队伍的。”

    郑毅缓缓点头：“需要打一场大仗才行，否则咱们没有扩充的本钱啊！”

    赵景庭立即指向广昌和南丰北面的南城：“李烈钧的一个师不是已经抵达南城了吗？既然王钧的第三军一时半会儿没能力向我根据地发起进攻，那咱们是不是抓住机会打一个时间差？”

    郑毅听了顿时双眼发亮，伏在地图上再也挪不开眼睛。

    **************

    PS：第五更到！

    写完这章小火已经精疲力尽，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小火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现在我们的书处于逆水行舟的状况，稍微懈怠就有可能一溃千里，所以，再苦再累小火都咬牙忍着，也期待大家与小火一起，战斗到底！

    求月票！

    求月票！

    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三一章 “伤兵”（第一更，求月票）

﻿    回龙关是个远近闻名的征税关卡，据说从满清时期就已经设立，因关卡位于赣江西岸的支流回龙江畔而得名，距离东北方向的永丰县城仅有六点五公里，扼守在永丰通往吉水和吉安等南方各地的必经之路上。

    午时临近，骄阳似火。

    干涸的大地如同巨大的蒸笼一般，热气腾腾，南北向的大道上行人绝迹，不少收割完的水田已被炽热的阳光晒得龟裂，道路两旁除了低垂卷曲的野草和无精打采的稀疏树木之外，看不到半点儿庄稼的绿色。

    烈日下的回龙关内外，空空荡荡，除了横亘于道路正中央的原木栏杆之外，看不到一个税官和保安团兵丁的影子，唯有两匹还算看得过眼的矮脚马挤在哨卡里侧的马棚子里，一边嚼着干草，一边挥动长长的尾巴，不时地驱赶“嗡嗡”而至的成群苍蝇。

    三名全副武装的官兵由南向北策马奔驰，密集的马蹄激起一溜污浊的尘烟，尚未进入回龙关五百米之内，马棚里的两批矮脚马就躁动不安地嘶叫起来。

    躲在平房里乘凉的两名守卫兵丁精神一振，站起身来，懒洋洋地走出门口，脑袋上歪歪斜斜的大盖帽尚未扶正，就提着陈旧的汉阳步枪，一前一后走向哨卡前方横杆......守了大半天，终于有肥羊来了。

    “戳达母娘，好像是滇军。”

    走在前面的兵丁才看了一眼便低声咒骂，但很快便打起精神，挺直腰杆，另一位敞开胸膛的兵丁连忙扣上军装扣子，慌乱中军帽掉落地上，弯腰捡起军帽时靠在腿上的步枪“啪”的一声横摔地上，惹来另一位同伴的一阵臭骂。

    三名风尘仆仆的滇军官兵很快抵达哨卡前方，打头的高大军官一手勒住缰绳，一手挥动皮质马鞭，大声通报：

    “我们是第三军辎重部队，请你们立刻派人进城，通知你们的团长和县长大人，两个小时后我军两百余受伤弟兄要送到永丰城救治，希望贵县及时做好准备！”

    “长官等等！长官的部队和共（gongjun）军交战了？”横杆后方的兵丁急切询问。

    马上的高大军官不耐烦地说道：“我军第七师弟兄与共（gongfei）匪上万人在南面的泰和城南突然遭遇，此时此刻还在激战之中。”

    “军情紧急，救人要紧，老子没工夫多做解释，你立刻派人进城通报，要是出半点儿差错，老子唯你是问！驾——”

    马上军官带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绝尘而去，横杆后方的两名兵丁连忙跑进路边的平房向队长汇报。

    打着个赤膊的队长听完之后，气得扔掉蒲扇，骂骂咧咧地穿上军装，带着个小兵骑上两匹矮脚马赶回县城，好不容易在南街口的永芳斋二楼找到陪同几个富商喝酒的团长，立即报告滇军伤兵即将到来的消息。

    年近四十的保安团长非常恼火：“炮子打的滇军，刚走没几天又来祸害我们了......你再说一遍，第三军要送来多少伤员？”

    “说是两百多个，两小时后就到，要求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估计这个时候差不多经过回龙关了。”

    大汗淋淋的小队长一直弯着腰，说完还悄悄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团长，心里觉得团长也不容易，在飞扬跋扈的滇军面前像个孙子似的，哪里有半点儿团长的威风？

    保安团长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戴上大盖帽向几名富商抱拳致歉：“对不住了，各位，我得去找县长大人商量一下，回头兄弟我再给诸位摆酒致歉......至于生意上的事情，一切好说，等忙完眼前这事我就替诸位办好。”

    “有劳肖兄了，回头我们定会好好谢谢肖兄。”为首的富商连忙站起来致谢，剩下两个也跟着站起，面向肖团长弯腰作揖。

    肖团长说了声“告辞”，大步走下宽阔的木楼梯，小队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边走边回答肖团长的提问。

    到了酒店大堂门口，肖团长望了一眼被烈日晒得发白的石板街道，正了正军帽，又再整理一下宽阔的腰带，低声询问吩咐来到身边的酒店掌柜：“再弄两桌丰盛的酒宴，杀一只肥羊，刀鱼不能少，三个小时后我把客人领过来。”

    肥胖的掌柜连忙答应，完了低声问道：“又有多少滇军到来？”

    肖团长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千把人，都是后勤部队和伤员，放心吧，到时候我打个招呼，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走了啊！”

    肖团长赶去县衙寻找县长商议的时候，田安泰率领的一团将士已经打着民党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越过回龙关，十七名守关兵丁和两名税官已经被五花大绑塞进了平房里，徐少明率领的东华山根据地两个连和八百余畲族青壮落在后面，牵着四百余匹驮马和骡马，紧紧跟随在一团之后。

    特务连长赵启礼率领的百余精锐略作休息，再次骑着战马，高举标注“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的战旗，率先出发，不紧不慢地向永丰城前进。

    在距离永丰西城门两公里的时候，赵启礼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敞开的城门，以及列队于城门之外的百余名保安团官兵和十余名官员富绅。

    心情大好的赵启礼收起望远镜，大喊一声“把战旗举高点儿”，叫上两名分队长率先策马奔向城门，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拱桥，立即翻身下马，大步跑到含笑迎上的永丰县长和保安团长面前，端正敬礼：

    “有劳诸位久等了！本人赵启礼，第三军第七师特务连上尉连长，奉命护送我军第七师两百余受伤官兵前来贵县，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县长大人连忙回礼，点头哈腰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党国效力嘛，哈哈！”

    保安团肖团长看了一眼骑马越过石桥的百余名精锐官兵，哈哈一笑向赵启礼回了个礼：“赵连长无需客气，哈哈！请问辎重部队是哪位长官带队？”

    赵启礼从容回答：“是第七师十四团团长亲自带队，十四团弟兄伤亡惨重，不得不紧急撤离战场，暂时驻扎永丰休整，护送伤员的是我军直属辎重营二连，我们特务连全程警戒，等伤员送到之后，特务连立即返回前线，不会给诸位增添麻烦。”

    “哪里哪里！赵连长见外了，哈哈！”县长大人看到赵启礼一脸的不高兴，连忙打了个哈哈，在一旁开解。

    保安团肖团长听说第七师十四团的团长亲自到来，这下再也不敢问什么了，嘿嘿一笑向赵启礼道了个歉，热情地邀请赵启礼率领麾下弟兄进城，先用个便饭再走也不迟。

    赵启礼没有再理睬精明能干的肖团长，大声吩咐弟兄们全部下马，吩咐两名分队长率领弟兄们牵马进城，然后大大咧咧地站在县长大人身边，望向南面缓缓而来的大部队，暗自准备。

    ***********

    PS：第一更到！

    月票告急，一夜之间我们的书连续向后退了八名，小火心急如焚，向诸位同志发出鸡毛信求助：

    值此革命事业处于危机存亡的生死关头，恳请各位战友伸出援助之手，向《红色脊梁》投出至关重要的一张月票！

    月票！

    月票！

    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三二章 智取永丰城（第二更）

﻿    顶着烈日缓缓开来的大队人马，一看就颇为落魄，高高举起的几面战旗似乎经历不少战火，显得残破不堪。

    官兵们衣衫不整，队伍显得有些凌乱，不少官兵脑袋上都顶着遮阳的斗笠，后面跟着的民夫倒是不少，十几辆不知从何处抢来的破旧马车“叽叽呀呀”地前行。

    马车上随意盖着五颜六色的遮阳布，似乎是给车厢里的重伤员遮挡炽热的阳光，头缠绑带、手扶拐杖的伤兵参杂在队伍里，唯独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面的几名军官和数十名侍卫仪容整齐，装备齐整。

    骑马走在队伍前面的三名军官正是胆大包天的教导师第一团团长田安泰和政委严频，年轻的参谋长刘其辉扮成副官稍稍落后。

    三人策马踏过石拱桥，看到县长大人和保安团长领着十几名本地士绅贤达上前见礼，严频和刘其辉勉强举手回了个军礼，被赵启礼称为团长的田安泰十足的傲慢，连马都不下，抛出一句冷冷的话：

    “不要这么多虚礼，老子的弟兄还在太阳底下受罪，进城再说吧！”

    田安泰说完，继续打马进城，身后的军官和侍卫们紧紧跟随，县长大人和保安团肖团长又惊又怒，无奈之下立即凑在一起低语几句，随后县长大人钻进一旁的轿子吩咐进城，留下一群本地士绅贤达傻傻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保安团肖团长连忙拉住要走的赵启礼，低声禀报说已在南街口的老字号酒楼备下接风宴，请赵启代为禀报一声。

    赵启礼想了想答应下来，要求肖团长尽快回去腾出几排营房安顿伤病员，肖团长原本以为要腾出城西的整个军营，听赵启礼说只需要腾出几排营房，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当即下达命令，让团副带领列队于城门两侧的百余部下，跑步回营腾出营房，自己则带上赵启礼和几名官兵，骑马赶赴南街口的酒楼认个路。

    永丰城规模不大，没了城墙显得更为空旷，从尚算完好的西城门到南街口只有八百多米路程，肖团长和赵启礼加上随同的五名士兵都骑着马，转眼就抵达南街口的酒楼门口，赵启礼率先下马说要进去看看，肖团长只好下马陪他进去。

    谁知道进入酒楼大门之后，赵启礼和三名弟兄立即发难，掏出手枪顶在肖团长和他的两个卫兵的脑袋上，缴械之后直接解下两名卫兵腿上的绑带，把肖团长和两名卫兵五花大绑看管起来。

    不知道什么原因触怒滇军长官的酒店掌柜和两名伙计，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乖乖地服从命令，与万念俱灰的肖团长三人一起蹲在大堂里侧的墙角下。

    西城门内的军营里一片喧嚣，八百人的保安团官兵只有三百余人待在军营里，带队回来的团副吆喝了好一阵子，躲在营房里纳凉打牌的兵丁才不情不愿地钻了出来，稀稀拉拉地列队于太阳底下。

    蒙在鼓里的团副还在训话，“滇军”大队人马已经源源不断进入大营，特务连和一团警通连的两百余骑兵和两个步兵连的将士忽然奔跑起来，转眼便将四百余名惊愕莫名的保安团官兵给包围起来。

    “听好了！立即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骑在马上的参谋长刘其辉大声吼叫起来，数百支步枪和百余支花机关枪以及驳壳枪全部指向包围圈中的保安团官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团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部，“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声已然响起。

    可怜的团副，脑袋上的军帽连同血水脑浆一起飞了起来，整个躯体斜斜转了半圈，撞倒在地，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包围圈里的保安团官兵一片慌乱，在阵阵“缴枪不杀”的吼声中，纷纷扔下武器，举手投降。

    两个步兵连的将士轰然而上，将混乱不堪的俘虏分割成三块，紧随而至的三营将士分别扑向一排排营房，对漏网之鱼展开搜索抓捕。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乘坐轿子的县长大人被堵在了县衙大门口，田安泰指挥的一个连官兵径直闯入县衙之中，将四名卫兵和十余名县府大小官员尽数抓获，随后分成三个小队分头搜捕。

    徐少明率领两个连的东华山守备连官兵，也扔掉了手上用来装扮伤员的拐杖，从马车上抽出枪支，快速地杀向南门和大码头，引发沿途民众的阵阵惊呼。

    烈日当空，守卫南门和码头上的百余保安团官兵大多躲在屋子里纳凉，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脑袋。

    几名机警的保安团兵丁飞快跳上靠泊码头的货船，藏起步枪、脱下军装企图躲过一劫，最后还是被红军官兵给搜索出来，乖乖地交出枪支和军服，举手投降。

    政委严频率领二营五百将士穿城而过，二十分钟不到就把东门和北门给控制了下来，整个过程没有耗费一枪一弹。

    守卫永丰城东门和北门的八十余名保安团官兵惊愕不已，被俘之后还以为是横行霸道的滇军突然发难。

    两个连声喊冤叫屈的连长刚刚站出来，就被一顿枪托打得惨叫连天，吓得所有被俘官兵惊恐万状，无奈“暴戾的滇军”实在太过野蛮，俘虏们只能在心里诅咒打人的滇军断子绝孙，诅咒所有滇军都活该被共（gongjun）军打死。

    智取永丰城的战斗仅仅用一个半小时便顺利结束，整个过程只开了十五枪。

    被打死打伤的负隅顽抗者仅为七人，就将整个永丰城完全控制住了，参战各部将士无一伤亡，这样的结果令田安泰和麾下将士欣喜不已，素来稳重的政委严频更是激动得连声感叹这是个奇迹。

    田安泰看完各营连送来的战报，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也不管倒霉的县长大人就在身边，挥动手中的战报大声笑道：

    “咱们发财了，哈哈！缴获长短枪七百七十九支，轻机枪六挺，弹药四十余万发，粮仓两座，现大洋一万七千多块，这还不算正在抄家的收入......”

    “咱们保安团的肖大团长和县长大人家里的钱财肯定超过军营的缴获，还有城里城外的恶霸地主和土豪劣绅，哈哈！”

    参谋长刘其辉有点儿看不过眼了，提醒道：“团长，县长大人还在这里呢。”

    田安泰一愣，随即又是一笑，大步走到被看押在墙边凳子上的县长大人，抬起大手，亲热地拍了拍县长大人消瘦的肩膀：

    “老哥，你的表现相当不错，可以争取从宽处理，不过，明天还得麻烦跟我一起到东面的乐安城走一趟，还得委屈保安团的肖团长和所有保安团弟兄帮助我们运送些物资，哈哈......”

    ***********

    PS：第二更到！

    这几天连续爆发，小火太疲倦了，虽然现在形势危急，但无奈脑子中一片混沌，上班时就迷迷糊糊，回到家后又睡了一个小时才开始码字，到现在终于赶出一章！

    小火虽然心急如焚，但身体实在支撑不住......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晚一点应该还有一章赔罪！

    委屈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三三章 判断（第三更，求双倍月票）

﻿    位于赣中地区、吉泰盆地东缘的永丰县城被共产党红军占领的消息传到吉安和南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

    暴跳如雷的赣省省主席、滇军统帅朱培德尚未拿出应对手段，赣中腹地的乐安县城沦陷的噩耗再次传来。

    共产党红军不但将乐安县衙、保安团军营和警察局等重要部门洗劫一空，抄没了乐安县五大地主豪强的所有财产和牛马，还烧毁县衙所有的文书档案以及五大地主豪强的全部地契、账本、欠条，并将抄没的所有农具和粮食，分发给了成千上万的泥腿子。

    这一举措顿时搅得乐安和永丰两县天翻地覆，数以百计的受害地主，成群结队赶来南昌，一路上哭声震天，引发沿途县镇的巨大恐慌。

    令朱培德和赣省军政大员们无比痛恨的是，这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共产党红军，竟然在乐安和永丰两县大肆张贴标语，历数滇军和地主豪强对民众穷征暴敛、欺压掠夺等等罪行，煽动民众团结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推翻长期压在民众身上的地主豪强、滇军军阀和所有贪官污吏，过上人人有田地、天天能吃饱的新生活。

    在朱培德和地主豪强看来，共产党红军的政治鼓动和开仓放粮、分发农具的行为，远比将两个县衙和军营抢掠一空更加可恨，所造成的危害远远地超过了两县所有钱粮损失。

    除此之外，这股野蛮暴戾的共产党红军还掠走了永丰和乐安两县共一千四百余名保安团官兵，强迫这些官兵把他们抢掠来的大量牛马和粮食、布匹等物资运往南面的深山之中，导致永丰和乐安两县彻底失控。

    成百上千心怀怨恨的泥腿子趁机制造混乱，被打死打伤的两县官员和大小地主比比皆是，不少地主富商被暴乱的泥腿子打得四散而逃，家中稍微值钱的东西全部被抢走，多达十余家大户的商铺和宅院被烧毁，动乱的势头迅速向周边各县蔓延开来。

    在军中将校和省府官员们的强烈要求下，朱培德紧急派遣正在训练、至今尚未成军的保安部队第一师和第二师，分别赶赴永丰和乐安镇压暴乱，随后又连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对这股突然出现的共产党武装与赣南、赣西的战场形势联系在一起进行研究分析。

    ……

    ……

    军事会议进行两个多小时，仍然无法得出明确的判断，将校们提出的各种可能似乎都有其道理，可就是无法抓住其中的关键所在。

    就在朱培德极不耐烦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保安部队副司令朱世贵终于开口了：“我认为，袭击永丰和乐安的共（gongfei）匪，并不是地方共（gongdang）党机关组织的乌合之众，也不是从井冈山悄悄潜过来的朱毛红军，而是郑毅教导师中的某两个主力团！”

    众将校闻言大吃一惊，朱培德心中一震，蹙眉盯着朱世贵，沉声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是！”

    朱世贵大步走向占据大半墙面的赣省行政区地图，拿起下方架子上的指挥棒，直接指向宁都：

    “益帅、诸位同仁，大家都知道宁都长期驻扎有郑毅教导师的一个团，还有多达两千五百人的共（gongdang）党赤卫队，与朱毛红军盘踞的井冈山地区相比，宁都距离永丰和乐安更近......”

    “虽然这中间隔着方圆两百里的莽莽群山，但我相信，其中必然有相互连通的道路，否则这片大山中数十万畲族人怎么生活？怎么把他们打到的猎物和采集来的土产干货背出来换取盐巴和布匹等生活物资？”

    众将校精神大振，不少人频频点头，也有不少人仍然保持怀疑态度。

    朱世贵继续说道：“四天前，我们的第三军在赣州城北十五公里处遭到郑毅教导师的突然袭击，运送火炮和弹药物资的船队几乎损失殆尽，两艘牵引火轮和七艘百吨大货船毁于敌军炮火。”

    “更加严重的是，由于损失了近五百名精心培养的炮兵和两百余名护卫官兵，致使第三军不得不临时更改了作战计划，从而失去了士气，也丧失了战场的主动权。”

    “与之相反，郑毅教导师因为袭击了第三军运输船队，成功遏制了我第三军的攻势，从而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毅的教导师完全有可能抽调其中的两个主力团，出其不意迅速北上，对兵力空虚的永丰和乐安展开偷袭！”

    参谋长祝膏如恍然大悟：“是了、是了！朱副司令目光敏锐，所做分析条理分明，丝丝入扣，本人深表钦佩啊！”

    “确实如此！”

    “高见啊！”

    “如果是郑毅的教导师出手，那一切就好解释了！”

    众将校频频点头，怀疑者也被朱世贵的精密分析说服了。

    朱培德赞许地点点头：“我认可世贵的观点，虽然我军出师不利，处处陷入被动，但从全局来讲，主动权仍然牢牢地把握在我们手上！”

    “共（gongfei）匪教导师虽然战力强横，神出鬼没，但他们毕竟力量有限，所以只能龟缩在赣南和赣西三五个县的地界里。”

    “从这股突然冒出来偷袭永丰和乐安的共（gongfei）匪的行动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就是一股流寇，他们不敢占据永丰和乐安，也没有这个能力长期据有永丰和乐安两县，所以只能抢一把立即退走。”

    “否则的话，对方大可继续北上，深入我腹心之地攻打新干、樟树、崇仁甚至抚州等要地，如果是这样，不但我们将陷入全局的被动与混乱之中，还会引发全国上下的一片震惊，但他们没有这么干，所以，不足为虑！”

    将校们一片附和，对朱培德的高瞻远瞩满怀敬意。

    朱培德缓缓站了起来：“我有重要客人需要会见，下面的讨论由朱副司令和祝参谋长主持，我这里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今晚十二点以前，拿出个妥善的应对办法！”

    所有将校全部挺胸肃立，目送朱培德离开之后，立即围在朱世贵和祝膏如左右，紧张展开讨论。

    ……

    ……

    同一时刻，与南昌直线距离不到两百五十公里的宁都县衙正堂里，郑毅同样在和自己的副师长和参谋长紧张讨论整个战局可能发生的变化。

    田安泰所部的成功行动，不但大大激发了全体将士的士气，也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贡献了大量粮食物资。

    高达六十余万现大洋的缴获，大大缓解了根据地资金紧张的困局，为教导师各部的备战和赣南各县地方武装的壮大提供了重要的物质基础，其功劳不在成功袭击滇军第三军的辉煌战果之下。

    *************

    PS：第三更！

    虽然今天更新没有昨天那么猛，但小火想说：臣妾已经尽力啦！

    今天看到在月票总榜上溃不成军，小火固然失望，但还是为所有战友的坚韧感到高兴，毕竟我们不知道月末有双倍月票，所以许多袍泽早已把五张月票投完，现在实际上是我们的新锐在投票！

    在此，小火向所有支持的大大致以衷心的谢意！

    明天是十二月最后一天，小火依然会努力码字，也希望所有书友能检查一下，看看有无新产生的月票，投给小火，小火将与大家战斗到底！

    不抛弃不放弃，小火努力争上游，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三四章 捷报纷来

﻿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宁冈龙江书院，红四军指挥部。

    古朴雅致、方方正正的正院内外，戒备森严，进进出出的军人们脚步匆匆，开放式的宽阔正堂中央摆放着用课桌临时拼凑起来的宽阔大桌，毛委员、朱军长和前敌指挥部人员聚集在大桌周围，紧张展开商议。

    正堂西侧的两部电台不停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一份份战报陆续被送到正堂中央的大桌子上。

    湘军第八军两个主力师在“湘东剿匪总司令”吴尚的指挥下，从前天上午八点开始，对根据地南面的酃县县城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猛烈炮击，调动数以千计的步兵发起多番集团冲锋。

    但是在英勇顽强的红十一师将士前赴后继的顽强抵抗下，湘军第八军的进攻被一次又一次击退，并付出死伤两千余人的惨重代价，酃县县城始终牢牢掌握在红军手中。

    但在敌军强大炮火的反复轰击下，红十一师三个主力团损失很大，截至今天上午十点，担任正面阻击任务的第三十一团死伤过半，不得不退下战场进行休整，由轻易不动用的直属警卫团顶了上去，左右两翼的三十二、三十三团虽然还在顽强战斗，但都减员两成以上，形势非常严峻。

    鉴于目前的胶着战局，刚撤回宁冈休整的红十师还尚未缓过劲儿来，红四军参谋长王尔琢提出个大胆的建议：

    “我看还是暂时放弃酃县，后撤二十公里，把敌人放进根据地来打！”

    毛委员其实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但前敌委员会的其他同志一时转不过弯儿来，难以舍弃根据地南面的重要屏障酃县县城，担心把敌人放进来之后，除了会祸乱根据地的百姓外，北面龙源口的滇军一个师也会因此而加紧进攻，进而严重我军影响士气，造成根据地民众的恐慌和极大混乱。

    就在大家紧张讨论的时候，特派员韩守仁从宁都发来的战报被送到所有人面前：

    “滇军第九军第二十七师于上午九点撤离遂川，返回吉安；教导师二团与兴国第一赤卫大队于昨日下午三点，在三江口镇南与快速开来的滇军第三军一个团激烈交战，背水而战的滇军抵抗一个半小时，扔下六百余名死伤官兵退回赣县。”

    “教导师第一团和第六团于今日凌晨五点三十分，对南城的李烈钧部发起突然袭击，一举击溃敌军两个团又一个营，歼灭敌军一千七百余人，现已带上大批缴获撤离战场，南下宁都。”

    教导师的捷报令所有人深感振奋，滇军第九军回撤吉安的消息令如芒刺在背的红军指挥员们大大松了口气。

    目光锐利的朱军长当即作出判断：“教导师的一系列行动，成功打乱了敌人的总体部署，迫使敌军不得不全面后撤，以求稳住阵脚，卷土再来！”

    何挺颖兴奋之余提醒道：“赣南和赣西战场压力大减，但是我们当前面临的压力仍然存在......滇军第九军撤离遂川县城虽然对我军极为有利，但第九军返回吉安之后，完全可以调转枪口，与龙源口方向的滇军守备师相互呼应，从北面进攻井冈山地区。”

    众人频频点头，王尔琢与毛委员相视一笑，指向地图东北方的里陂要塞，充满自信地说道：

    “滇军第九军如果向井冈山根据地发动进攻，只能从这里打进来......西面的龙源口方向虽然更好走一些，但是超过一个师的兵力就摆不开，只能从东北方向的天河镇或者高桥镇上山。”

    “这两个地方距离根据地里陂要塞都超过二十五公里，大部队翻山越岭需要走上两天，就算咱们不出兵阻击骚扰，敌军也必须攻克里陂要塞才能打到夏坪来，而里陂要塞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我们只需要一个团的兵力就能牢牢地挡住敌人，敌人来得再多也没用，没有十门以上的七五火炮反复轰击，根本就打不动。”

    “东北方向的道路弯弯曲曲，陡峭坎坷，至少有七个山沟需要经过独木桥，敌人完全无法携带那么重的火炮上山。”红十师政委宛希先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红四军政治部主任陈仲弘反应非常快：“这么说起来，朱培德的滇军是要全面后撤了！敌人对井冈山根据地的进攻很快就要土崩瓦解。”

    “报告！新编第三十四团送来急报，龙源口的敌人突然撤离阵地，返回永新县城。”如今全面负责红四军情报工作的罗慎镇同志兴冲冲地前来汇报。

    情不自禁的欢呼声轰然响起，毛委员与朱军长相视一笑，心中的压力大为减轻，开始就迅速变化的战局展开讨论。

    “王参谋长，你对目前的战局怎么看？”陈仲弘主任低声询问沉思不语的王尔琢。

    毕业于黄埔军校一期的王尔琢凝视地图沉默良久：“郑毅同志那边打得非常漂亮，基本上解除了广昌方向的压力，可以集中兵力对付赣州的滇军第三军，或者通过灵活快速的主动出击，再次打乱敌军部署，他们有这个能力。”

    陈仲弘频频点头：“我们是否与郑毅同志通个气？或者通过守仁同志和教导师的同志们商量一下？”

    王尔琢望向低声交谈的毛委员和朱军长：“得让他们俩同意才行。”

    陈仲弘性格直爽，敢作敢当，当即走到毛委员和朱军长身边，把自己和王尔琢的意见说了出来。

    毛委员和朱军长刚才商量的就是这件事，朱军长还提出了主动出击的建议......鉴于酃县战场目前还处于胶着状态，毛委员尚未下得了决心，但是与教导师相互呼应、协同作战已经成为共识。

    目前最大的困难不是战损太大兵力不够，而是刚刚从湘南撤回不久的红十师士气低沉，官兵思想波动严重，而且仍在苦战的红十一师消耗很大，急需补充武器弹药。

    现在看来，井冈山根据地的危机逐渐解除，接下来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振奋精神，鼓舞士气，通过作战缴获不断获得补充。

    要主动出击，必须先确定出击方向，敌军重兵云集的湘南已经没有大部队活动的空间，但是向北还是向东，由哪一个部队出击，毛委员和朱军长都尚未拿定主意。

    就在大家再次展开热烈讨论的时候，特派员韩守仁的电报及时到来：

    教导师拟在明天凌晨六点，向赣县发动佯攻，第三团及直属部队由兴国向西运动，攻打兵力空虚的万安城！

    ************

    PS：小火实在太疲倦了，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起床后吃过午饭赶紧码字，到现在才赶出一章！

    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鼓励哦！(未完待续。)


------------

第三三五章 大哥不笑二哥

﻿    郑毅之所以决定攻打城墙坚固、易守难攻的万安县城，并非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诸多原因所促成，而且这一决定获得了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和参谋长张尧的大力支持。

    首先，出其不意袭击南城的行动取得了远超预料的成功。

    田安泰率领的一团展现出了优异的连续作战能力，在智取永丰、强攻乐安之后迅速南下，随后掉头向东，一路急行八十余公里，仅用两夜一天的时间就潜行到了南城侧后，与提前潜出宁都、绕过宜黄以南的第六团密切配合，在副师长赵景庭的亲自指挥下，从南北两个方向同时向南城之敌发起骤然攻击。

    李烈钧派驻南城的两个团，全都是新编团，各级军官大多由溃散的原国民革命军第十四军残部担任，三千四百余士兵全是来自赣东北的豪强武装，装备落后、军纪涣散不说，还带着浓郁的旧军阀烙印。

    在前有广昌友军驻防、后有主将李烈钧率部坐镇抚州的情况下，这两个团的官兵做梦都没想带会遭到共产党军队的突然袭击，以至于教导师两个团随着黎明杀入城中时，绝大多数官兵还睡在床上。

    其结果自然异常的凄惨，教导师两个团如狼似虎地把敌人堵在南北两座军营里，如同打靶一样轻松歼灭。

    乱成一团的敌军官兵大部分都没有来得及穿好衣服，魂飞魄散之下纷纷缴械投降，从进攻发起到结束战斗仅用半个多小时。

    此战打死敌军六百余人，其中包括两名躲在屋子里负隅顽抗、被手榴弹炸死的团长，俘虏敌军两千二百七十余人，剩下的三百余残敌全都逃得无踪无影。

    教导师两个团缴获汉阳步枪和德制一九八八式步枪两千四百余支，轻重机枪十六挺，手榴弹八十余箱，弹药五十余万发，战马和驮马一百二十二匹，以及装满一百驾马车的粮食被服等物资。

    略作休整两个团官兵便押解两千余俘虏、运送所有缴获撤离南城，大大方方地沿着官道南撤，吓得南丰的民党官员和保安团紧闭城门，眼睁睁地看着共产党军队押解两千多俘虏和百余驾满载马车绕城而过，没有一个人敢于向长长的行军队伍开上一枪。

    此战一举打残李烈钧部，同时极大地震慑了龟缩于广昌和石城冷眼旁观的赖世琮部，暂时解除了瑞金北面的军事压力，使得教导师能够从容调动兵力，全力对付西线的滇军第三军。

    攻打万安县城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王钧的第三军突然向驻守三江口的兴国赤卫队发起攻击，惹恼了郑毅和教导师将士，郑毅也必须得展开针锋相对的行动，向敌人展示教导师的强横与决心。

    王钧的第三军虽然兵力众多，但是在没有火炮助阵的情况下，绝对打不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教导师二团和三团，王钧之所以向三江口发起突然袭击，一方面是进行试探性进攻，另一方面无非是为两个炮兵连的覆没找回些面子，以此振作士气，激励全军将士。

    但是，结果却令王钧非常的失望。

    驻守三江口的一千五百余名赤卫队员并不是他所认为的乌合之众，展现的战斗力和牺牲精神远远地超过王钧的认知，竟然死死地顶住了李世龙师一个主力团长达两个小时的进攻。

    没过多久，教导师两个营的兵力快速增援而至，迫使两面受敌、背水而战的李世龙不得不仓促收兵，撤回赣县城内，闭门死守，留在战场上的六百余具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兵都没机会抢回来。

    连遭挫折的王钧环顾四周，发现周边居然没有可以借助的力量，越想越觉得危险，预感到用兵诡异的郑毅和神出鬼没的教导师很可能在他预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发起报复行动，于是紧急召集麾下将校共商对策。

    从今年三月下旬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行军作战的滇军第三军非常疲惫，各级军官对群山延绵、地形复杂的赣南地区缺乏足够的了解，连遭打击之后，士气更为低落，军中官兵怨言不断，畏惧思想逐渐蔓延开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各级军官谁也无法说出明确的意见，而且面对的对手又是从来不按常规打仗的郑毅教导师，大家感到非常的陌生和恐惧。

    军参谋长曾万钟通报完目前获得的情报，在军长王钧的示意下简单地做了个总结：

    “目前看来，驻扎三江口和兴国的共（gongfei）匪不多，根据反复推测，约在三个团左右，加上共产党赤卫队武装，总计约为七千人马。”

    “但是，袭击南城的共（gongfei）匪两个主力团很快就会回到宁都，加上驻扎宁都和瑞金的两个团，共（gongfei）匪教导师的兵力远远地超过我们战前的估计。”

    “我和军座推算了一下，共（gongfei）匪教导师的总兵力应不低于一万三千人，甚至更多，已经相当于国民革命军两个师的力量了！”

    众将校听罢一阵哗然。

    第九师师长李文彬大声提醒道：“寻常共（gongfei）匪哪怕有一万五千人马也没什么可怕的，但我军面对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共（gongfei）匪，而是自南昌暴动之后从未打过败仗的郑毅教导师！”

    “不得不承认，郑毅教导师在装备和训练方面，特别是在实战经验方面，绝对不在我军之下，诸位只需好好想想敌军偷袭我运输船队时的表现，就不难看到郑毅教导师不但装备了数量众多的迫击炮，而且运用得非常熟练。”

    “而且目前我军失去了至关重要的炮兵火力，在获得补充之前，实在难以向兴国、于都等既定目标发起进攻。”

    “说句难听点儿的话，之前我曾在背地里讥笑右羊将军胆小如鼠，无所作为，但现在，我逐渐明白他的苦衷了。”

    听完李文彬语重心长的一番话，与会将校一片沉默，不少人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王钧见状，只好轻咳一声，打起精神大声说道：“诸位，下面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共（gongfei）匪教导师会不会对我军发动攻击？又会选择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向我军发动袭击？”

    “这是我们目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只有料敌在先，才能做出妥善的应对，所以诸位不要有什么顾虑，尽管畅所欲言。”

    李文彬再次站了起来：“根据目前的局势来看，共（gongfei）匪教导师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势，我个人认为，在袭击南昌的两个主力团返回宁都之前，共（gongfei）匪教导师没有能力对我军发起大规模进攻。”

    “但是，我们的对手完全有能力对我军的运输线，或者后方兵力空虚的县城，再次实施突然袭击和骚扰作战。”

    王钧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李文彬的看法和王钧基本一致，但王钧一直不能确定胆大包天的郑毅会不会集结兵力攻打赣县，迫使第三军不得不被动迎击，和教导师决一死战？

    *************

    PS：12月眼看就要结束了，小火在这里向所有书友真诚道谢！

    这个月大家拼得很厉害，几乎从月初拼到月末，虽然最后的成绩差强人意，但小火知道大家都尽力了，谢谢大家的陪伴！

    下个月是过年月，小火会在保持每天两更的基础上，适当爆发，请大家继续陪伴小火走下去，直到永远！(未完待续。)


------------

第三三六章 佯攻和主攻（求月票）

﻿    有句话叫怕什么来什么，滇军第三军将校正在为教导师可能的进攻方向伤脑筋的时候，驻扎赣县的第七师第十五团突然送来急报：红军约三个团对我发起猛烈进攻！

    与会将校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军长王钧的担忧这么快就变成实现。

    王钧果断宣布会议结束，命令第七师师长李世龙率领第十四团火速增援赣县，第十六团担任预备队；命令第九师师长李文彬留守赣州，并扩大侦察范围，做好随时增援赣县战场的准备，随后亲率警卫团等直属各部赶赴赣县。

    赣州城距离赣县只有十公里路程，但要经过杨梅渡口渡过六百多米宽的赣江，因此，滇军援兵反应再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率先出发的李世龙率领第十四团抵达赣县西门时，时间已过去两个半小时，攻打县城北门的教导师一个团迅速东撤，城东和城南方向的激烈枪炮声仍在继续。

    心急如焚的李世龙早已听出城东方向轰隆隆的爆炸声来自于七五山炮，哪里还敢率领生力军绕过城北，对撤退的红军一个团发起攻击？

    略微犹豫之后，李世龙果断派人将红军拥有七五火炮的情况向军长王钧报告，命令第十四团以最快速度冲入城中，增援激烈交战的东门方向。

    李世龙则亲自率领担任预备队的第十六团调头向南，绕过城墙之外的护城河，向城南大码头快速杀去。

    四十分钟之后，第三军军长王钧和参谋长曾万钟率领全军最精锐的警卫团策马赶到赣县城中，浑身汗水的李世龙快步迎上，如实向王钧和曾万钟报告战况：

    “十分钟前共（gongjun）军全线后撤，此刻正聚集数以万计的民夫，在距离东门和东北城墙约八百米的区域挖掘战壕，修筑防御工事，第十五团在共（gongjun）军长达一个小时的炮火轰击下损失很大，防守东城墙的团副袁正罡、一营长刘毓章等三百四十余将士英勇殉职，其他各营均有不同程度的死伤，全团将士折损近半，若不是援兵及时到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钧神色凝重，望了一眼烟雾缭绕的城东方向，再望向一片寂静的城南：“南门外的情况怎么样？”

    李世龙恼火地回答：“属下命令第十四团增援东门之后，立即率领第十六团绕过城墙奔赴南门，刚绕过城墙西南角，约一个营的共（gongun）军便放火烧毁了南门大码头的所有船只和商铺，抢在我军抵达之前迅速逃离，随后各个方向的共（gongjun）军停止进攻，后撤一公里构筑阵地，共军的火炮也停止发射。”

    “因此，属下无法判断共军炮兵阵地的确切地点，但能确认在东北方向，至少拥有八门七五火炮。”

    “共（gongjun）军是否动用了迫击炮？”参谋长曾万钟问道。

    李世龙点点头：“攻打北门的共（gongjun）军动用了迫击炮，数量不多，约为六到八门，但打得很准，城头上的火力点均被共（gongjun）军迫击炮摧毁，但在第十五团将士的顽强反击下，共（gongjun）军也无法攻破西门。”

    王钧再次翻身上马：“走，到东城墙上看看！”

    赣县东北方向两公里的枫树岭下，教导师长郑毅、参谋长张尧、三团长周秉耀、特派员韩守成等人正在紧急商议。

    “各部损失如何？”

    “三团死伤一百三十一人，兴国第一赤卫大队死伤七十六人，从城南方向经南岸撤回的二团二营没有任何伤亡。”

    “炮弹送上来没有？”

    “送上来了，十七辆马车运来一千二百发七五炮弹，六百发迫击炮弹。”

    “报告，赵副师长急电：一团顺利抵达兴国！”

    “很好！电告赵副师长：原地休息，补充弹药物资，特务三连及第二工兵营已于今日上午八点离开于都，赶赴兴国！”

    “是！”

    两名来自红四军的政治干事满脸疑惑，特派员韩守仁同样一头雾水，左右看了看，一把拉过身边准备离开的张尧：

    “什么时候有个第二工兵营了？是干什么的？”

    张尧已经憋了三个小时的尿，指向下达完命令正在和周秉耀低声交谈的郑毅：“你问他去，我要撒尿。”

    韩守仁想了想，快步走到郑毅身边：“第二工兵营是什么性质？”

    郑毅笑了笑：“刚成立的飞雷炮部队，共三个连，两个连负责发射，一个连负责炮弹制造和运输。”

    “飞雷炮？什么是飞雷炮？”韩守仁疑惑不已，心想老子离开教导师不到一年，怎么忽然冒出个飞雷炮的玩意了？

    郑毅凑近韩守仁的耳朵低声说道：“飞雷炮就是没良心炮，明白了吧？”

    韩守仁惊喜不已：“弄成了？”

    郑毅点点头：“弄成了，发射药是咱们自己配制的，弹头里面装有三点五公斤进口黄色炸（zhayao）药和一公斤铁砂，通过雷（leiguan）管引爆，发射筒用薄钢板打造，最大射程超过四百米，最佳射程在两百米至三百五十米之间，发射更加方便快速，准确度也不错，四百米内落点偏差不超过十米，杀伤半径超过二十五米。”

    “这么好的东西，眼下攻打赣县为何不用？”韩守仁急切地问道。

    郑毅立马给他一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要拿下赣县了？”

    韩守仁顿时无言以对，攻打赣县纯属佯攻，目的是把滇军第三军的兵力死死地拖在南线，为赵景庭率领一团攻打万安县城创造条件。一旦攻取万安，则整个赣西、赣南战局便会盘活，敌人将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尽管如此，韩守仁仍然觉得有拿下赣县的必要：“我告诉你啊，红四军主力已经出发了，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拿下遂川县城，然后以最快速度南下桂东，你这边要是打不好，不能把滇军几个主力部队牢牢拖住，井冈山根据地恐怕就危险了！”

    郑毅嘿嘿一笑：“拉倒吧！万安和桂东两县被咱们两军拿下之后，敌人哪里还有功夫继续攻打没有红军主力的井冈山？”

    “别的不说，吴尚的湘军第八军肯定要掉头南下，以确保刚刚收复的郴州、宜章不再沦陷，驻扎吉安的金汉鼎第九军要是不尽快驰援万安，老子就继续攻打泰和县城，如此一来，敌军哪还有兵力攻打井冈山？”

    “孰轻孰重难道你还看不到？”

    韩守仁坚持自己的意见：“可要是打下赣县，咱们不就更主动吗？”

    郑毅摇摇头：“不打下赣县的目的，是为了和滇军第三军好好打一场大仗，难道你以为我出动两个主力团，又辛辛苦苦把刚刚成军的炮兵营拉过来，还发动了兴国、宁都两县五千多赤卫队和上万父老乡亲，仅仅是为了佯攻吗？”

    韩守仁惊喜不已：“哈哈，我明白了！你这家伙连我都瞒过了，真是奸诈啊......”

    **************

    PS：小火结结实实睡了一觉，到中午一点过才醒来，最近用脑过度，确实太疲倦了，请容小火好好喘息一把！

    一月份小火的目标是稳定更新，过年也不会断更！

    谢谢大家！求订阅！求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三七章 危险之地（求月票）

﻿    上万人的施工场面非常壮观，挖掘战壕扬起的尘土，如同一条长达五里的土龙，不断翻转，从县城正东八百米左右的江畔，一直延绵到东北方的枫树岭，再从枫树岭西面的山岗下延伸到约七百米外的将军岭下，看得城头上的滇军将校们目瞪口呆。

    “可恶的共（gongfei）匪，欺负我们没有火炮。”王钧的副官握紧拳头，恼火不已。

    站在他身边的李世龙低声说道：“重机枪能打到。”

    “那还等什么？摆上来轰他娘的！”身材健壮的副官恶狠狠地说道。

    站在前面的王钧不悦地转过头来：“放肆！在没有搞清楚共（gongjun）军的炮兵阵地之前，谁也不许动！”

    众将校齐齐望向满脸不甘的王副官，很快就转过脸去，继续低声议论红军这么做的目的，参谋长曾万钟不想让王副官太过尴尬，及时对脸色阴沉的王钧说出自己的猜测：“看这架势，共（gongjun）军很可能是要和咱们不罢不休了。”

    王钧微微点头：“东面和北面城门外的防御工事，基本上都被共（gongjun）军的火炮和迫击炮给轰平了，南面除了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废墟和码头，就是宽达六百余米的赣江。”

    “唯独赣县西面没有遭到共（gongjun）军的炮击，但是经过上午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交战，城里的百姓大多经西门逃往赣州城避祸，留下来的千余老弱基本上都是无处可去的穷人，连青壮都没剩下几个，对我军的防守相当不利。”

    “或许，这就是共（gongjun）军所要达到的目的，只有把城里的百姓吓走了，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发动炮击。”

    “这下可怎么办？赣县城南北长仅有两里，东西不到三里宽，若是共（gongjun）军在连续炮击之后发起强攻，我军还真没什么应对的好办法，只能和共（gongjun）军拼消耗了。”

    曾万钟头疼不已。

    滇军之所以被称之为滇军，就是因为绝大部分官兵都来自西南边陲的滇省，补充和训练都非常困难，说得难听点儿是死一个就少一个，而且如今的滇省局势已经大变，新崛起的几股势力都不卖朱培德的帐，再想派人回家乡征召子弟兵已经难以做到了。

    为此，作为全军统帅的朱培德，也不得不大量征召赣省本地青壮，组建起一个个全新的守备师和保安团，用以弥补捉襟见肘的兵力，可真正称得上嫡系的部队，同时能够随时拉上战场作战的，只有王钧率领的第三军、金汉鼎率领的第九军、驻扎永新的半个守备师和镇守南昌老巢的一个守备师。

    除此之外，朱培德手里都是些刚组建不久、尚未形成战斗力的地方守备部队，且不说是否忠诚于在赣省人心目中属于“鹊巢鸠占”的朱培德，关键时候能不能用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因此，面对共产党教导师这支作风强悍、战力强横的军队，接连遭受损失的滇军第三军痛恨之余，无比的忌惮，王钧和曾万钟极不愿意拿宝贵的子弟兵去和共产党军队拼命，可目前的局势又不容得他们退却避战，否则不但难以向朱培德交代，更难向南京中央政府和蒋总司令交代。

    不知不觉间，滇军第三军不但失去了战场主动权，也失去了地利、人和的优势，身为全军主将的王钧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窘迫境地。

    “怎么办？是全力一战，还是暂避锋芒？”

    王钧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心中涌起丝丝懊悔和愧疚，忽然发现自己太过托大，太过小看自己的对手郑毅了，此时他非常后悔这么快就进驻赣州，后悔为了面子放走杨池生和驻扎赣州两年之久的四个滇军团。

    哪怕把杨池生的四个团暂且扣下来，也远比现在单独面对郑毅教导师的威胁来要轻松得多。

    曾万钟忽然打断王钧的苦苦沉思，指向东面陆续退走的数千民夫，担忧不已：“军座快看，共（gongfei）匪的战壕和工事修好了，估计很快就会向我军发起进攻啊！”

    王钧缓缓抬起右手，放到额前，遮住刺目的阳光遥望前方，最后死死盯着东北方向枫树岭上那面红火的战旗，伸出手喝道：“望远镜！”

    身后的副官连忙掏出望远镜递上前去，王钧接过望远镜，略微调整焦距，举到眼前细细观察。

    还没等王钧看清楚，边上的第九师少将师长李文彬已经惊呼起来：“我看到了，东北面高岗上的共（gongjun）军头目也在观察我们，距离约两公里，站在中间那个年轻的高个子特别显眼，很可能是教导师主将郑毅！”

    周围十余名将校纷纷端起望远镜，很快便看到一幕令人震惊的景象：

    东北方向那座高岗上的十几名红军将领每人一副望远镜，同样在观察自己所在的方向，位于中间的那位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军官竟然向赣县城头这边挥了挥手，高岗下方的战壕后面，竟然推出一门又一门七五火炮！

    王钧突然放下望远镜，咬着牙果断下达命令：“传我命令，第七师各团立即撤出赣县县城，以最快速度开赴杨梅渡！”

    “什么？军座你......”

    李世龙大感震惊，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的军长。

    王钧冷冷地盯着李世龙的眼睛：“没听到我的命令吗？难道你没有看到东面和北面的共军已经做好攻击准备？或者你想待在这里送死？”

    李世龙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立即冲下城头。

    “军座快走！快离开这里！共（gongjun）军的九门火炮已经推出来了，快走啊！”王副官尖声叫喊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儿刚才的傲气？

    王钧刚要出言呵斥，曾万钟和李文彬等人已经涌上前来，抓住王钧的胳膊抬腿就走，边上的几个团长、团副立刻分头奔向自己的部队，边跑边大声吼起来：“全体集合——”

    王钧等十余名将校刚冲下城头，从东面战壕后方发射的八枚迫击炮弹呼啸而至，准确地落在王钧等人刚才站立的那片区域。

    “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和漫天飞舞的残砖断木，遮住了正午的烈日，爆炸点两侧的城头瞬间被浓烟所覆盖，来不及逃走的十余名第三军官兵没了踪影。

    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带着燃烧的半截裤腿从天而落，“砰”地一声，重重砸在王钧前方的地面，纷飞的血水和碎肉，“噼噼啪啪”打在王钧整洁笔挺的军装上。

    王副官吓得失声尖叫，飞身一跃，将王钧扑在自己身下。

    跟随一旁的参谋长曾万钟一个踉跄栽倒在地，立刻被身后两名亲卫扑在身上，再次引发阵阵惊呼。

    尚未来得及集合的数百官兵顿时乱成一团，唯独全军最精锐的警卫团官兵无所畏惧，飞速冲到王钧和曾万钟身边，七手八脚把自己的军长和参谋长架上战马，快速撤离这不断落下炮弹的危险之地。

    ************

    PS：第二更到！

    昨天到今天有四十五位书友打赏，谢谢大家的慷慨！小火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最后，小火弱弱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三八章 血与火（求月票！）

﻿    “咻咻——”

    “轰轰——”

    教导师阵地上的九门七五火炮和十二门八一迫击炮还在一轮接着一轮地延伸炮击，不断飞来的炮弹越过残破的城墙，落入城垣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盖过了滇军官兵的所有口令声和喊叫声。

    一群又一群来不及逃出城墙区域的滇军官兵，被爆炸的烈焰和硝烟吞没。

    在猛烈的炮火轰击下，本来就死伤惨重的滇军第七师第十五团彻底被打残了，尚未来得及集合的第十四团则乱成一团，所有官兵都拼命逃离烟火滚滚的赣县城东和城北方向，唯独布置在南门内外的第十六团无一损伤，很快就在第七师副师长和该团团长的率领下，迅速冲出南门，率先撤到西面的杨梅渡口布置防御。

    枫树岭上的郑毅从望远镜里看到滇军人马快速逃出赣县西城门，惊愕片刻下令停止炮击，发起冲锋。

    通信连副连长亲自跑到后侧最高点，挥动令旗，向东面阵地上的第三团和北面阵地上的第二团发下冲锋命令。

    “嘀嘀嗒嗒嘀嘀，嘀嘀嗒嗒嘀嘀——”

    嘹亮的冲锋号声在各个阵地上骤然吹响，两个团近四千将士飞速跃出阵地，齐声呐喊，奋力冲向前方硝烟滚滚的城池。

    郑毅晃眼看到二团分出一路人马向西冲去，立即朝山岗下的传令兵大声喊道：“传令二团，只能追击两公里，立即返回城中，绝对不能追到杨梅渡口去！”

    “是！”

    两名传令兵立即挥动马鞭，策马冲向快速追击敌军的二团将士。

    韩守仁惊愕不已，放下望远镜，侧头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不乘胜追击？”

    郑毅尚未回答，边上的张尧已经低声解释：“王钧用兵历来谨慎，虽然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反应非常快，撤退也非常果断，我军这个时候追上去有点儿晚了，王钧完全可以命令部队掉过头来与我军拼命。”

    “其次是赣县西面四公里左右有两道战壕，这两道战壕还是咱们两个多月前攻打赣州城的时候修建的，如今仍然保存完好，由于长期不下雨，赣南大旱，战壕里没有积水和泥泞，滇军逃到那里就能占据那两道战壕，对咱们的追兵展开反击。”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追击为好，宁愿占据县城以逸待劳。当然，这需要滇军有胆子掉过头来，主动向我们发起进攻。”

    韩守仁终于明白了，对郑毅和张尧的不骄不躁暗自钦佩。

    郑毅收起望远镜，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原因，城中的残敌肯定少不了，咱们两个团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全部肃清。一旦发起追击，前面打不下来，后面又乱成一团，很容易反胜为败。所以，咱们还是谨慎点儿为好，目前的战绩已经相当不错了，不能太过贪心。”

    韩守仁频频点头：“确实不错了，这一仗打下来，滇军第三军不但彻底转为被动，而且士气大跌，锐气全无，至少在十天八天之内缓不过来。”

    郑毅含笑点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进赣县县城吧！乔参谋——”

    “到！”

    作战参谋乔彦宁大步上前。

    郑毅吩咐道：“命令炮兵营和辎重营撤离阵地，返回三江口休息待命。”

    “是！”

    乔彦宁领命而去。

    韩守仁又搞不明白了，左右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郑毅身上：“怎么？你不要赣县了？”

    郑毅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赣县干嘛？你看看，城墙塌了大半，城中百姓几乎逃走一空，而且距离赣州城近在咫尺，时时刻刻都要防备敌军的偷袭和骚扰，还不如主动放弃，看看王钧如何应对，有没有胆子再次占据赣县城，然后挥师东进，与我军在三江口决一死战。”

    韩守仁依然没有领会郑毅的深层用意，赣县怎么说也是座县城，而且扼赣江要道，只要死死地卡在这里，整个赣南就没了后顾之忧，不比把敌人放到三江口将自己根据地打烂更好？

    但看到郑毅已经走下山岗，没有半点儿详加解释的意思，韩守仁也不好再纠缠下去，只能怀着满腹疑虑紧紧跟上。

    ……

    ……

    城里的密集枪声尚未停止，手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三团将士在团长周秉耀的率领下，一直冲到十字街口的县衙门前，才遇到残存敌军的拼死阻击。

    “哒哒哒——”

    占据县衙门前两个沙包工事和街口掩体的百余滇军非常顽强，架起两挺重机枪，封死了三团官兵的冲锋道路。

    冲锋在前的二十余名红军官兵连续倒在密集的弹雨中，迫使三团将士纷纷逃入两旁的巷口，撞破紧闭的民居大门，躲进屋内。

    纷飞的弹雨仍旧不停地射来，打得街道两侧的墙壁和中间的石板街道火星飞溅，烟雾腾腾。

    被子弹花开左脸的周秉耀，猛然推开上前来包扎的警卫员，一手握着柯尔特手枪，一手勾住墙角，缓缓探出半边脑袋，顾不上满脸的血渍，大声吼叫起来：

    “传我命令，巷子里的弟兄从后面绕过去，房子里的弟兄给老子炸墙，遇到抵抗就用手榴弹轰他娘的！”

    身边的一连长立刻朝对面的巷口大声喊起来，随后率领麾下弟兄冲入巷口深处，从侧后攻向前方的县衙大院，其余弟兄则纷纷大声重复周秉耀的命令。

    被弹雨压得喘不过气的弟兄们这才记起训练过的巷战战术要领，立刻按照平时接受的训练，以班为单位，迅速行动起来。

    进展迅速的一连长转入左侧的巷子之后，发现竟然是条死胡同，立刻拉过距离最近的士兵，抽出他腰间的两颗手榴弹，冲到挡在前进路上的砖墙下方，跟随其后的一班长挥起枪托猛然一砸，步枪应声而断，生生炸碎半块砖头露出个小洞。

    一连长立即将两颗手榴弹塞入其中，不管不顾拉扯火索，在“嗞嗞”燃烧的青烟中掉头就跑，与反应敏捷的一班长同时冲出数米飞速趴下。

    “轰——”

    一声巨响传来，两米高、四米宽的砖墙被炸出个方圆一米的大口子，数十名将士不等硝烟散去就爬起来向前冲，在漫天落下的残砖碎瓦和尘烟之中鱼贯穿过炸开的墙洞，越过隔壁人家的天井，冲向前方的县衙院墙。

    “投弹——”

    随着一连长的一声大吼，十余枚手榴弹飞进县衙的院子里，将躲在院内的上百敌军炸得鬼哭狼嚎。

    身高臂长的一连长尚不满意，再次下达投弹的命令，自己也要来颗手榴弹，拉燃火索之后奋力向距离四十余米县衙大门方向扔过去。

    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斜斜飞跃四十余米，准确地飞到县衙门前的沙包工事上方，凌空爆炸。

    “轰——”

    工事内疯狂射击的三名敌军机枪手被炸成血葫芦，蹲在街口掩体后方不断射击的几名滇军官兵眼见回天无力，立刻扔下轻重机枪转身狂奔，可是刚跑出十余米，就被呐喊着杀出来的三团机枪手打成了蜂窝。

    ************

    PS：第一更到！

    谢谢大家的支持，小火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三三九章 痛失大将（求月票）

﻿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烈巷战，教导师两个团的将士完全控制了赣县县城，三千余名赤卫队员也冲入城中，协助主力部队看管俘虏，打扫战场。

    郑毅、张尧和韩守仁等人在一个连的警卫护送下，经城北被炸塌的城墙豁口进入城中，街道上全都是滇军官兵的尸体和倒在血泊中不停呼救的伤兵。

    靠近城墙的一排民居，已经完全倒塌，二团三营的百余弟兄正在和十余名哭哭啼啼的百姓扑灭大火。

    马上的韩守仁唏嘘不已，郑毅和张尧却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琐事，吩咐警卫连长加快速度，越过两组手臂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战场救护队，策马赶赴十字街口的县衙大院，一眼就看到满脸血迹的三团长周秉耀叉腰站在县衙门前大声发出一个个指示，逐一打发前来汇报的营连长们。

    周秉耀看到郑毅等人骑马到来，立即上前大声禀报：“报告师长、参谋长，我团基本完成城北和城东所有民居的搜索任务，各营连正在把俘虏押往城中军营，战果正在统计之中。”

    “二团进展如何？”郑毅问道。

    周秉耀遥指城南方向：“十分钟前，国兴率领二团二营和警通连占领了南门和城外大码头，副团长杜镛率领一营追击逃敌，目前尚未接到一营的消息。”

    张尧关切地吩咐道：“你快把脸上的伤口处理好，不能让它发炎。”

    周秉耀嘿嘿一笑：“没事，划破一道口子，早就不流血了，等会儿我到前面军营看一下俘虏情况，然后自己洗洗就行。”

    郑毅挥挥手示意他自己忙去，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已被三团警通连弟兄严密控制的县衙大院，边走边对韩守仁说上次自己就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跟随在后的警卫连长派出一个排接管县衙正堂之后，立即从三团警通连长手中接过防务，以便让三团警通连弟兄能够投入到全城戒严之中。

    ……

    ……

    城西三公里外，率领五百余将士奋勇追击的二团副团长杜镛看到前方的战壕里满是匆忙布阵的滇军，立即高声大喊“停止追击”。

    晃眼看到跑得最快的一连弟兄还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杜镛扯开嗓子一通臭骂，一面打马冲上前去截住杀红眼的一连弟兄，好不容易让数十名弟兄停下脚步，从滇军阻击阵地射来的一发子弹准确飞来。

    “啪——”

    战马上的杜镛脑袋上腾起一片血雾，紧接着一头栽倒地下，滇军阵地上顿时响起阵阵欢呼，随后齐齐向乱成一团的教导师追兵开火。

    密集的弹雨将十余名骤遇变故大惊失色的追兵打倒，失去主人的战马被密集的子弹打得人立而起，凄声嘶叫，带着一团血雾从空中重重落下，“轰”的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双目赤红的连长嘶声大喊，猛然扑到满头是血的杜镛身上，抱着已经死去的杜镛，连续翻滚，随后扛着杜镛的尸体飞身跃起，一边大喊“撤退”，一边向东面的赣州城发足狂奔。

    ……

    ……

    赣县县衙大堂内，郑毅和张尧等人正在聆听各部上报的战果。

    根据敌军留下的完整尸体统计，此战打死敌军官兵九百六十六人，俘虏却很少，只有五百四十余人，其中大半都是无法动弹的伤兵，取得的战果远比郑毅和张尧预想的要小得多。

    好在敌军撤退匆忙，许多弹药物资无法运走，所以一举缴获三八步枪三千四百余支、轻重机枪四十二挺、各种弹药约为五十六万发，俘虏的伤兵中有滇军第十五团两名营长和一名团副。

    就在郑毅即将对二团和三团做出表扬的时候，杜镛牺牲的噩耗传来。

    与噩耗一同传来的，是乘胜追击的二团一营死伤近半，其中约有三十余名伤兵很可能被滇军俘虏。

    郑毅震惊不已，大步跑出县衙正堂，冲到停放杜镛遗体的院子里，看到杜镛的半个脑袋已经被打烂，左眼的眼珠血淋淋挂在剩下的半张脸上，郑毅心痛得“扑通”一声跪下，伸出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杜镛的眼珠子塞进如同血窟窿的眼眶之中，悲痛的热泪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呜呜——”

    三团长周秉耀当即失声痛哭，张尧看到二团长黄国兴嘶声大喊之后背过气去，立马上前抱紧缓缓倒下的黄国兴。

    几名师部参谋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昏过去的黄国兴抬回正堂，高呼军医快来救治。

    转眼之间，整个县衙大院哭声一片，韩守仁默默接过卫生兵递上的洁白床单，来到流泪不止的郑毅面前，缓缓蹲下：

    “瓦罐井上破，将军阵前亡！唉......可怜的小杜，也算死得其所了，作为一军之长，你得振作起来，弟兄们都看着你呢。”

    郑毅擦去满脸的泪水，点了点头，和韩守仁一起打开洁白的床单，缓缓盖在杜镛满是血污的身躯上，头也不抬，低声吩咐跪在对面的张尧：

    “把杜镛同志的遗体抬回兴国去，葬在大圣寺后面的山岗下，小杜那位相好是兴国妇女会的积极分子，小杜之前和我说好了，等打完这仗就结婚，让我当他们的主婚人，可如今......”

    韩守仁一把抱住再次失声痛哭的郑毅，示意张尧一起过来，一左一右把郑毅拖走，很快送入正堂东面的偏厅里，胜利后的喜悦荡然无存，整个县衙大院沉浸在凝重的悲痛之中。

    ……

    ……

    半个多小时后，逐渐恢复过来的郑毅默默提起笔，用端正的字体写下一封交涉信，命令情报科长张允瑞亲自送到滇军第三军军长王钧手里，随后叫来双目潮红的二团长黄国兴和满脸怒愤的三团长周秉耀，吩咐两人立刻返回各自的部队，将滇军官兵的尸体收集起来，连同俘虏的滇军官兵、伤员一起送到城西四公里的地方。

    黄国兴和周秉耀不情不愿地离去，郑毅让警卫员把守着杜镛尸体的一营一连正副连长叫来，默默看着两位泪流不止的部下，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你们不需要自责，咱们共产党人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为革命事业而死，死得光荣，重于泰山！”

    “师长，你处分我吧，该死的是我啊！呜......”身材雄壮的一连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边上的副连长也软绵绵跪下，痛哭不已。

    郑毅强忍着热泪，上前把两位猛将搀扶起来，看到一连长哭得昏天黑地，只好询问频频擦泪的副连长：

    “猛子，大概有多少弟兄被敌人抓住？”

    “估计有三十好几个，大多是负伤走不动了，不知道最终还有几个能活下来......师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杜团长啊！”

    猛子抱住郑毅嚎啕大哭。

    郑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吧，我亲自去见王钧，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把咱们的弟兄带回来，一个不少地带回来！若是敌人敢虐杀咱们弟兄，老子拼着处分，也要杀光所有滇军俘虏！”

    ***********

    PS：第二更到！

    谢谢大家的厚爱，这几天小火家里实在太忙，家中四个老人，还有孩子要期末考试，什么事情都凑一块儿了。

    弱弱地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〇章 交换（求月票）

﻿    “什么？指名道姓要见我？”

    刚刚换上一身干净军装的第三军军长王钧惊愕不已。

    前来禀报的李世龙重重点头：“来人自称是红军前敌指挥部情报科长，名叫张允瑞，带来了郑毅写给军座的信，但他坚持要亲手交给军座。”

    “情报科长？”

    王钧沉思片刻，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这话倒是引起我的兴趣了，走，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王钧和李世龙走出杨梅渡口西岸唯一的砖砌院子，快步走向戒备森严的码头上方，一眼就看到被两名第七师尉官和四名手持花机关枪的卫兵围在中间的张允瑞。

    二十四岁的张允瑞是南昌人，毕业于赣省省立师范大学，个子不高，相貌也不威武，一身灰布军装穿在他身上，却呈现出从容文雅的气质，与其说是军人，倒不如说更像个教书先生。

    堵在张允瑞前面的两名尉官，向王钧、曾万钟和李世龙“啪”地一声敬了个礼，自觉地移到两旁，笔直站立。

    张允瑞上前两步，向高出自己半个头的第三军中将军长王钧敬了个礼，然后郑重拿出郑毅的亲笔信，双手送上：“本人张允瑞，这是我军前敌指挥部郑总指挥委托转交的交涉信函。”

    “交涉信函？”

    王钧冷冷地看到张允瑞，一动不动。

    李世龙上前接过信函，翻转背面看了看，送到了王均面前。

    王钧缓缓收回犀利的目光，取出牛皮信封中的一纸信函，细细阅读，随后向一旁的李世龙低声问道：“抓到多少共（gongjun）军俘虏？”

    “二十七个，其他五十余人全都是尸体，还在东岸的阻击阵地前方，弟兄们没有功夫收敛。”

    李世龙说完，瞥了一眼王钧手里的信函，猜到红军方面很可能是要与自己部队交换俘虏了。

    王钧点点头，望向逐渐西移的炽热太阳，略微考虑，客气地对张允瑞说道：“张科长，请代我向善待我军弟兄的郑毅将军致谢，我同意他的意见，一个小时后我会抵达阵阵地前方，与他相见。”

    “回函我就不写了，你回去吧！”

    张允瑞再次敬了个礼，跟随两名尉官和四名卫兵走向码头，登上交通船渡过东岸，这才悄悄呼出口浊气，感觉王钧刚才的反应和回复，与临行前师长郑毅交待的一模一样，心中对于郑毅的精准判断佩服不已。

    ……

    ……

    下午六点，赣县城西四公里。

    滇军第七师在清晨和中午的交战中，损失极为惨重，但此刻仍有三千余名官兵坚守在距离赣县四公里的两道战壕里。

    多达三十余挺轻重机枪架设在战壕上方，枪口全部指向东面的赣县县城。

    十余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战旗插在两道战壕之间，所有官兵手上都肮脏不堪，汗水流淌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夕阳下，大战后的赣县城池非常安静，城头上高高飘扬的红色战旗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一声悠长的军号声在东南风的吹送下幽幽传来。

    一面白底红十字大旗缓缓出现在数千滇军官兵的视野中，大旗后面跟随着长长的马车队伍，阵地上的滇军军官立即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马车上下全都是用纱布包扎脑袋或者吊着手臂的轻重伤病员。

    行走在车队两旁的红军官兵，都没有携带武器。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两名军装笔挺的红军指挥官举着红十字旗，由东向西快速奔驰，数分钟后抵达滇军阵地前方。

    马上的年轻军官徐徐减速，向策马迎上前来的第七师师长李世龙敬了个军礼：“我军正在将贵军官兵的尸体和五百六十七名俘虏送过来，请贵军做好接收准备，并将我军牺牲将士的遗体和被俘将士尽快送到阵前，完毕！”

    李世龙本来还想吼几句提气的话，可看到对方不卑不亢的样子，本方被俘和战死的弟兄远远多于对方，只好绷着个脸，举手回礼：“请放心，我滇军将士历来信守诺言！不知郑毅将军是否如约前来相见？”

    “我们郑总指挥很快就到，请贵军王军长稍候片刻！”红军两名军官也不啰嗦，再次敬了个礼便调转马头，快速离去。

    阵地后方的滇军主将王钧不顾参谋长曾万钟等人的劝阻，打马越过两道战壕，来到阵地前方，向神色不安的李世龙摆摆手：“郑毅要见的是我，无须太过紧张，让卫兵都退下吧，你和我一起上去就行。”

    “郑毅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啊！”李世龙不无担忧地说道。

    王钧摇了摇马鞭：“在战场上，谁都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现在是停战期间，两军交换俘虏，收敛战死将士遗体，谁敢不会施展诡诈手段，否则必然会声名俱损，万夫所指！”

    “据我所知，郑毅此人还是很守信用的，我们不能让他看低了。”

    李世龙只好命令身后的十余亲卫退回阵地后方，硬着头皮，跟随王钧并马而行，打起精神迎上数百米外缓缓而来的郑毅。

    郑毅只带来特派员韩守仁，两人都骑着枣红色战马，在距离王钧两人十余米的地方勒马停了下来，细细打量王钧好一会儿，郑毅才举起手来，庄重地敬了个军礼：“本人郑毅，有劳二位将军了。”

    王钧死死盯着郑毅冷峻的脸，刹那间有一种恍惚之感，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回了个礼，微微点头。

    郑毅看到王钧久久没有回应，与韩守仁相视一眼，再次转向王钧，客气地说道：

    “王军长，说句心里话，我们真不愿意和贵军打仗......我们共产党不共戴天的敌人是蒋（jiangjieshi）介石，是野蛮侵占我国领土、奴役掠夺我国人民的欧美列强和曰本侵略者！”

    “为了表示诚意，交换双方死伤将士之后，我军将会撤离赣县，退至三江口一线。”

    “被俘的贵军官兵和死者遗体正在送来，所有伤者都已得到我军的妥善救治，但由于条件有限，药品奇缺，我们只能对贵军伤病员进行紧急救治，剩下的就无能为力了。”

    王钧听了大为惊愕，与李世龙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客气地致谢：“我代表麾下弟兄谢谢贵军的优待！”

    “只是......不知道郑将军率部撤离赣县之后，会不会又再打过来？”

    郑毅诚恳地回答：“只要贵军不主动向我军发起进攻，我军就不会再打过来了......”

    “不过，在这里有件事必须得提前告知二位：此时此刻，我军两个团将士正在攻打万安县城，不管能否打下来，都会在明天上午撤回兴国。”

    *********

    PS：第一更到！小火求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三四一章 投降（求月票）

﻿    王钧震惊不已，李世龙气得脸都白了，激动之下大声质问：“郑将军一面与我军商讨停战事宜，一面趁我不备攻打万安县城，这就是郑将军所谓的诚意？”

    郑毅一点儿都不生气：“这位估计是贵军第七师师长李世龙将军吧？看来我需要特意说明一下，万安县城是我军早已确定的作战目标，并非贵我两军停战之后才骤然发动。”

    “据我所知，万安县城的守军全是本地豪强武装组成的保安部队，并没有贵军一兵一卒，谈不上趁贵军不备故意作对。”

    “所以，李将军的指责我们并不认同。”

    李世龙还想争辩，王钧却摆摆手予以制止：“很好！我也有几句心里话想对郑将军说，贵我双方立场不同，信仰各异，所以我不能保证今后不再与贵军发生冲突！”

    “其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何况我军是合法政府领导下的正规军队，除非贵军主动退出赣省，否则贵我两军迟早还要打下去。”

    郑毅微微点头，脸色却更见阴沉：“谢谢王将军的坦诚相告，既然这样，大家回去之后就各自准备新的战事吧，还请将军多多赐教！告辞了。”

    郑毅说完敬了个军礼，调转马头从容离去，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根本不愿再和王钧谈下去。

    王钧的心情格外沉重，默默目送郑毅和韩守仁远去，不由得幽幽一叹：“闻名不如见面，不急不躁，深不见底，果然是个劲敌啊！”

    “哼！我看这个郑毅也不怎么样，下次绝对加倍讨回来！”李世龙恼火地说道。

    王钧不悦地望向李世龙：“你的三个主力团如今还剩下多少人马？郑毅麾下又有多少人马？他能在击败我军的同时，还能派出两个主力团去攻打万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我军是否比得上？毒咒发怒是没有用的，多动动脑子吧！”

    王钧说完就打马返回，李世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沉默片刻打马追上王钧，压低声音急切问道：“郑毅所说的攻打万安是否危言耸听？”

    王钧苦笑道：“他根本没必要危言耸听，更不会用谎言来搅乱我们的心神，以便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相信他说的话，而且我知道他对打下万安信心十足，说不定此时此刻，他的两个团已经攻陷万安县城了！”

    李世龙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驻守万安城的保安团虽然战力有限，可足足两千人马，装备颇为精良，又是据坚城而守，就算共（gongjun）军两个团有迫击炮助战，怎么也能顶个三五天吧？只要能顶住二十四小时，南北援军就会到达啊！”

    王钧连连摇头：“你太高估万安保安团的战斗力和城池的防御力了，赣县县城的坚固程度并不比万安县城差多少，不是被共（gongjun）军两次攻陷吗？”

    “今日一战，我军来不及调整就被迫撤离，由始至终疲于招架，可见共（gongjun）军的战斗力远在我军之上，不服不行啊！”

    “回去吧，等回到营中立即给吉安那边发个电报，我军连续征战，将士疲乏，眼看是无法驰援万安了......”

    ……

    ……

    万安县地处赣省中南部地区，南缘罗霄山脉东麓，东接兴国，南邻赣县和南康，西界遂川，北靠泰和，县治所在的芙蓉镇是一座历史悠久，拥有诸多名胜古迹的历史名城。

    下午三点，在西斜的太阳照耀下，万安县城面向北方和东方的古老城墙，被一阵激烈的迫击炮炮弹轰击过后变得面目全非。

    “嘀嘀嗒嗒嘀嘀——”

    教导师第一团、第六团官兵，在阵阵军号的鼓励下，从藏身的五岗坑、上源塘高地上一跃而起，呐喊着冲下高坡，向前面的城墙发起冲锋，结果还没等奋不顾身的将士冲到城门百米之内，两座城门上方的门楼上几乎同时竖起一杆杆白旗。

    城楼上的万安保安团官兵一面使劲地摇旗，一面大喊“投降”。

    负责攻打东门的一团弟兄情不自禁放慢步子，紧接着在团长田安泰的命令下停止进攻，后退两百米严阵以待。

    “什么？这就投降了？”

    接到急报的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失声惊呼起来。

    亲自赶来汇报的田安泰摇了摇头道：“狗曰的守军真的投降了，城里只传来稀稀拉拉的几声枪响。原本我还以为有一场苦战，毕竟万安的城防非常坚固，我甚至已经想过在必要的时候动用飞雷炮……哎呀，快看，有一队人马扛着白旗出城来了，估计是来协商投降事宜的，怎么处置？”

    “奇怪，不是听说万安保安团有两千多人枪吗，怎么连起码的抵抗都没有，这就投降了，真不可思议……”

    赵景庭不解地摇头。

    为了防止敌人使诈，一团和六团各派出两个连，分别控制了东、北方两个城门和上面的门楼，整个过程中敌人没有丝毫反抗，让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田安泰连呼看不懂。

    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赵景庭带着两名警卫员策马赶到东门外。

    四个保安团军官在十多个士绅的簇拥下，站在城门前噤若寒蝉，惊恐万状地望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赵景庭。

    赵景庭翻身下马，来到为首那名矮胖的军官面前：“本人赵景庭，目前担任中国工农红军教导一师副师长，这位兄弟如何称呼啊？”

    “鄙人王冬青，现为万安保安团团长，我身后三位是我麾下三个营长，身旁这位是万安县钱县长......赵长官，进城吧，我们知道打不过你们，又加上听说于都在主动献城投降后得到优待，所以在本地士绅名流和政府官员的劝导下，决定投降，以保护万安这座千古名城不受战火波及。”

    王团长说完闭上眼，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惭愧地低下头。

    身材均匀，梳着个中分头，戴着一副眼镜，一身西装革履的民党万安县长钱庆泽，上前一步来到赵景庭面前，点头哈腰道：

    “赵......赵同志，我们......我们愿意投降，只是求贵部进城后不要伤害本县士绅，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我们保证在贵军入驻期间全力配合，有求必应！”

    “好，希望你们说到做到，我们共产党人虽然不喜欢杀人，但如果受到欺骗和蒙蔽，甚至阴谋陷害，偶尔也不介意开开杀戒。”

    随后，赵景庭不再啰嗦，大手一挥，命令六团进城控制各街口和重要设施，维护秩序，一团则在田安泰的带领下，留在城外待命，一方面是提防城里的敌人搞阴谋诡计，另一方面则是警戒泰和、赣州之敌。

    一个小时后，万安县衙，红军临时指挥部。

    赵景庭接到万安保安团两千官兵已经悉数缴械，城池已经完全控制在红军手里后，立即叫来通讯参谋：

    “给总指挥去电，万安不战而下，我部已经按照原定计划进驻万安城，明天上午准时返回兴国！”

    “是！”

    *************

    PS：第二更！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二章 变局（求月票）

﻿    俘虏交换完毕，攻占赣县的教导师两个主力团相继撤离县城向东而去，滇军派出的侦查人员始终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用望远镜观察。

    直到次日上午，滇军侦查小队冒死进入空无一兵的赣县城中查探，这才相信红军已经全部离开。

    滇军第三军军长王钧接到急报，一时间感慨不已，他实在不愿意再派兵进驻破烂不堪的赣县县城，无奈此乃赣州城的东面屏障，不管在战略上还是政治影响上都不容他放弃。

    因此，犹豫再三之后，王钧不得不再次派遣第七师一个团进驻赣县县城，随后致电率部驰援万安城的第九军军长金汉鼎。

    上午十点四十分，金汉鼎的电报送到王钧手里：“万安县城不战而降，两千守军尽数缴械。上午八点，共（gongjun）军抢在我援军抵达之前，劫掠大量物资及三百余名保安团丁，携带八十万赎城费扬长而去！”

    看完金汉鼎的来电，王钧和曾万钟等将领目瞪口呆。

    不知谁说了句“之前共（gongjun）军兵临泰和城下也是这般结局”，顿时引发第九师师长李文彬破口大骂：

    “妈隔壁的，这年头官不如匪，我军路过万安、泰和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百般斡旋，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望族各界贤达才不情不愿施舍几万斤粮食和三五万大洋，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我军，真他妈隔壁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我们得向共（gongfei）匪好好学学了！”

    众将校深有同感，纷纷咒骂不战而降的两县大族和士绅贤达，王钧只好挥挥手让大家退下，接过参谋长曾万钟递来的香烟，摇头苦笑道：“弟兄们的牢骚虽然听起来很不顺耳，可说的都是真话。”

    “赣省各地的宗族势力非常庞大，我们对此深为忌惮，无可奈何，可共（gongjun）军没有任何顾忌，把屠刀举起来什么都解决了。”

    曾万钟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明末的时候，李自成率领数十万流寇兵临京师城下，崇祯皇帝求爷爷告奶奶，要求满朝文武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抵抗强敌，富得流油的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不是大明朝南北各地的地主豪绅的代表，一个个良田万亩家财百万，可最后只捐给崇祯皇帝十几万两银子。”

    “李自成大军破城之后，通过抄家和严刑拷打，仅仅三天就从文武百官家里获得上亿两白银，由此可见，所谓的地主豪绅都是这么个德行，这个极度自私的阶级从来都只为自己活着，任何时候都只顾自己和家族的利益，绝不会顾及什么国家存亡、什么民族大义。”

    王钧听完哭笑不得：“打住！打住！你我也是地主豪强出身，总不能像共（gongfei）匪悍将郑毅那样，与自己的家庭决裂吧？”

    曾万钟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我挺佩服郑毅的，特别是他亲自把俘虏给我们送回来之后，我对他的看法大为改变，有礼有节，进退有度，是条汉子，也是个令人头疼的劲敌啊！”

    王钧不置可否：“你觉得，郑毅会不会主动向我军发起进攻？”

    曾万钟沉思良久：“我相信他的话，至少在我军向他发起进攻之前，他不会主动向我军进攻。”

    王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草拟一份报告，派人送到南昌去上呈益帅，我军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了！”

    “明白！”

    已经撤到赣江上游于都县城的郑毅日子也并不好过。

    虽然连续获得几个胜仗，缴获的武器弹药足以满足两个新编团的需要，但大敌压境的局面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根据地也无法向外扩张，唯一令他高兴的是万安县城不战而下，获得大量物资和军队急需的钱财。

    更让郑毅担心的是自遂川南下桂东和崇义的红四军。

    两军之间的无线电联系已经中断三天，至今尚未重新建立联系，以教导师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拿下强敌镇守的赣州城，如果强行发起进攻，必将落得个死伤惨重、不得不黯然退走的结局，到时候恐怕连刚建立起革命政权的兴国和于都都保不住。

    因此，郑毅在反复权衡之后，不得不再次撤离刚刚打下的赣县，主动后撤到更利于防守的三江口，全力守护兴国至宁都这片来之不易的革命根据地。

    与郑毅麾下目前区区四个主力团的兵力，根本无法在抵御抚州之敌、固守瑞金的同时，去和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坐镇坚城赣州以逸待劳的滇军第三军决一死战。

    可是郑毅在主动后撤的同时，也犯下了一系列难以解释清楚的大错误——临阵退却，与敌妥协，擅自更改作战计划，面对强敌畏惧不前，拥兵自重，山头主义思想严重等等。

    这一系列错误如果不是韩守仁严肃地指出来，郑毅自己恐怕怎么都意识不到，为了避免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郑毅回到于都之后立即书写报告，在无法与毛委员和红四军取得联系的情况下，果断将报告内容用无线电台上呈中央。

    随后，郑毅又派人将誊写的详细报告和十天来的一个个战报送交闽西特委，然后把精力转到部队的扩编和根据地的防务上来。

    由闽西保安部队俘虏为主编成的教导二师第六团，是郑毅最为重视的部队，为了确保第六团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郑毅把教导大队百名骨干和两个警卫连划入其中，抽调政治立场坚定、处事手段灵活的政治部副主任兼警卫团政委罗怀盛担任六团政委，抽调教导大队副大队长曾毅担任六团副团长，而郑毅则兼任第六团团长职务。

    事实证明，郑毅的心血没有白费，第六团在攻打南城的战斗中勇猛顽强，军纪严明，在运回大量缴获物资的过程中经受住了考验，其后又在进攻万安的战斗中建立新功。如今，第六团与新编警卫团一同留守瑞金，仍然表现得可圈可点，令郑毅欣喜之余也放下心来。

    在不断强军的同时，郑毅对兴国、宁都和于都三县的地方部队同样重视，不但把几次战斗下来得到的大部分缴获武器，迅速发到三县地方部队官兵手上，还把存放在宁都的最后五千套军装和二十万发步枪子弹，全部送给兴国党组织领导的两个赤卫大队，并以前敌指挥部的名义，表彰其在协同作战中的优秀表现。

    就在郑毅不断深入基层视察部队的时候，从中央发来的急电打乱了郑毅的所有计划，也让郑毅本来就忐忑不安的心情变得愈加沉重。

    **********

    PS；第一更到！

    进入年底，单位连续几个大案子下来，小火都快忙疯了！只能尽量抽出时间码字，等空下来小火再爆发！

    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三章 别离（求月票）

﻿    立秋早已过去，中元节即将来临。

    烈日下的赣南大地，异常燥热难耐，火辣辣的气流夹杂着草屑枯叶阵阵袭来，屋子外的道路、远处的景物和人影，在热浪中扭曲浮动。

    瑞金城中的县衙大院里，一片寂静。

    廊檐下、过道中、院子的香樟树下，站满了满脸忧郁的教导师官兵，闷热的正堂里端坐着各主力团的营级以上主官，所有人都默默地望着坐在前方正中位置的师长郑毅，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儿声音。

    “唧唧——”

    院子里不断传来夏蝉的鼓噪声，显得格外地刺耳。

    昨天晚上从闽西匆匆赶来的前敌指挥部政委李昭、参谋长李连山，教导二师师长王虎臣、教导一师副师长赵景庭、参谋长张尧分别坐在郑毅左右，一张张脸庞都绷得很紧，没有寻常的轻松笑容。

    看到弟兄们基本到齐，脸色阴沉的前敌指挥部政委李昭轻咳一声，拿起一份文件大声宣读：

    “经前敌指挥部集体讨论决定，报请中央军事（zhongyangjunshieiyuanhui）委员会批准，特任命王虎臣同志代理前敌指挥部总指挥职务，兼任教导二师师长。”

    “任命李连山同志为教导一师师长，兼任前敌指挥部参谋长；任命罗怀盛同志为教导一师政治委员，不再兼任教导二师第六团政治委员职务；任命曾毅同志为教导二师第六团团长；任命曾治安同志为第六团政治委员。此致，特此任命！”

    与会军官们心中一沉，齐齐望向神色从容的前敌总指挥郑毅，终于确信老师长郑毅即将离开部队，前往中央述职的传闻是真的了。

    政委李昭没有了往日习惯性地总结，念完文件便缓缓坐下，抽出根香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上一口，呼出的浓重烟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就在大家眼睛通红无比揪心的时候，郑毅的大嗓门忽然响了起来，把所有弟兄都给吓了一大跳：

    “会开完了，怎么还不走啊？难道要我请你们吃酒席？”

    与会弟兄磨磨蹭蹭，三三两两地站了起来，满脸疑惑，面面相觑，又不敢相互询问好好打听一番，赖在座位边好一会儿，才在郑毅和李昭的催促下，满腹心事地走出县衙大堂。

    “唉！别说弟兄们了，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儿啊！”李昭眼睛潮湿，低声叹了口气。

    郑毅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过是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不回来了，有什么好叹息的？看到你们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这可不一定啊，澎湃同志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你让咱们如何不担心？”王虎臣低声说道。

    李连山同样是满腹担忧：“如今赣南的局势越来越复杂，咱们两个师和红四军的处境艰难，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一旦民党派来的两支正规军抵达战场，马上就是连番恶战，到时候谁敢保证你能回来？”

    “喂喂！我提醒一下！”

    郑毅伸出两根手指，用力地敲了敲桌面：“教导师不是谁的私人军队，是共产党领导的具有坚定革命精神和战斗意志的主力部队！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半点儿都不能马虎！”

    李昭见状，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郑毅同志说得对，要相信党，相信组织，千万不能滋生个人主义和无组织无纪律的山头主义！大家都是党的高级干部，是党领导下的红军的高级将领，必须以身作则，不断提高革命觉悟。”

    王虎臣和李连山沉默了。

    刚刚站起来准备发表意见的赵景庭也垂头坐下，本来要说上几句牢骚话的参谋长张尧也乖乖地闭上嘴，宽阔的大堂里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李昭才打破沉默：“你打算几时走？”

    “等会儿就走，争取天黑之前赶到汀州，和闽西特委的同志们见个面，说说话，明天一早赶往连城。上官咏他们已经赶到连城等我，他们的事情不少，肩上的担子很重，不能让他们久等了。”郑毅一脸平静地回答。

    赵景庭立刻站起来：“这怎么行？我看还是明天一早再上路吧，下午太阳暴烈，到处都像火烧似的，战马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人了。”

    郑毅笑了笑：“我没你说的那么娇贵，你不就是想趁机喝餐酒吗？先留着吧，等我回来，一定和你好好喝个痛快。”

    “你真能回来？”

    赵景庭半信半疑地盯着郑毅的眼睛。

    郑毅重重点头：“我不回来能干什么？虽然我官不大，可名声估计不会小，这两年没少让民党军队和朱培德的滇军损兵折将，丢人现眼。”

    “而且，民党各地政府和军警部门的主官大多出自黄埔军校，不少人认识我郑毅，蒋总司令和民党南京政府恨不得剁下我的脑袋......”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我想留在沪海、武汉等大城市搞情报工作也不行，除了回来带兵打仗，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赵景庭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心中的担忧不由得又淡了几分。

    王虎臣几个默默看了一眼郑毅，便低下头吸烟，只有李昭和负责情报工作的张尧心里清楚，郑毅这番话纯属安慰大家，到时候能不能回来谁也不敢打包票，郑毅说了也不算数。

    “这样，我让特务连护送你到连城吧。”

    李昭强忍心中的不舍，说完便走向后院。

    郑毅连忙叫住他：“老李，不用这么麻烦，虎臣也要回一趟汀州，红七军和红四师已经成军，通过这段时间的大规模剿匪，获得了不少锻炼机会，完全可以担负起闽西根据地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个时候，教导二师两个团可以调过来了，顺便把最后一批弹药物资一起运过来，有六个主力团应对赣南的复杂局势，我也能放心些。”

    李昭顿时放下心来，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郑毅吩咐弟兄们坐得近一点儿，然后把自己对赣南战场战局发展的预测、与红四军并肩作战的要求等等和盘托出。

    一直说了半个多小时，郑毅又回答了弟兄们提出的诸多问题，这才强忍心中的不舍之情，与王虎臣一起向弟兄们道别，然后带着个警卫排赶赴东面四十公里的汀州城。

    ***********

    PS：第二更！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四章 送君（求月票）

﻿    一九二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下午，中元节。

    郑毅在王虎臣、四团长兼参谋长高骋、五团长段煨等六名老弟兄的陪同下抵达连城，随同郑毅一起抵达连城的还有十二辆马车运送的二十五万现大洋。

    上官咏和六名特遣队员看到郑毅后激动不已，可得知十二辆马车上的大木箱里全都是现大洋之后，立刻愁眉苦脸地操心起来。

    郑毅笑了笑问道：“路上不安稳吗？”

    上官咏挠挠脑袋：“这条商道从来就没有安稳过，好在最近半个多月红七军上万弟兄不停地剿匪，把盘踞闽西的十几家绿林好汉杀得四处逃散，否则我真不敢一次运走这么多现大洋，更加要命的是你也跟着走，万一有个好歹，弟兄们还不剥了我的皮啊！”

    郑毅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孙子，看来越来越胆小了，估计都忘了我曾是你们特务连的第一任总教官。”

    众弟兄跟着轰然大笑，上官咏很不好意思，他还真忘了郑毅高强的身手和枪法。

    “不过，这一路过去我得听你的，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一切以安全为重。”郑毅严肃地对上官咏说道。

    上官咏立即收起笑容：“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最好马上走，连夜走，越快越好，只有到了漳平，才算是基本安全。”

    “漳平有我们的交通站、商铺和武馆，从漳平到莆田路很好走，相对比较安全，黑白两道都给我们面子。”

    ……

    ……

    王虎臣几个还想挽留郑毅，高骋要求郑毅用过晚饭后再走，但是被郑毅婉言拒绝了。

    上官咏和特遣队员们立即检查运送大洋的马车和驮马，郑毅直接进入军营的指挥部里换上身短打便装，看起来和押镖的特遣队员们没什么两样。

    可是弟兄们都不放心，王虎臣非要郑毅把配枪带上，郑毅看都不看便拒绝了，走到泪眼汪汪的警卫营姚立烨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

    “回去之后别逞强，先到警通连当个副排长，好好学几个月无线电，有空就参加全军第三期军官培训班，把本事学好了到哪儿都行。”

    姚立烨默默点头，眼泪止不住下掉：“师长，你可要回来啊！回来之后我继续当你的警卫员。”

    郑毅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暗暗吸口气痛快地答应下来：“好！等我回来继续让你当我的警卫员，反正你现在年纪还小，尚不到十七岁，哈哈......哦对了！回去记得写份入党申请书，你的文化水平已经不成问题了，但是还要继续学习，努力提高自己。”

    “嗯，记住了。”

    姚立烨不停擦泪，担心被边上的弟兄们笑话，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郑毅再次拍了拍姚立烨的胳膊，看到上官咏他们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想了想走到王虎臣面前：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就把赖世琮收拾掉，记住！不打则以，要打就狮子搏兔，以最快最猛烈的进攻，迅速拿下石城和广昌，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让这个顽固的地方军阀看到东山再起的机会。”

    王虎臣重重点头：“大哥请尽管放心，我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只要开打，就会把四个团和炮兵营、警卫营和特务营全部调上去，再让红七军抽出两个团堵死石城的东面通道，绝不会给赖世琮留下半点死灰复燃的机会！”

    郑毅露出了笑容：“这就好，到了沪海那边我会给你发电报，回去之后继续联系红四军，实在不行干脆派人去找。”

    王虎臣郑重回答：“明白！相信很快就会有红四军和毛委员他们的消息。”

    郑毅挥挥手：“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启程了。你们不要送，把工作做好，就是送给我最好的临别礼物。”

    说完，郑毅翻身上马，与上官咏和特遣队员一起，跟随马队缓缓出了军营，向未知的未来前进。

    ……

    ……

    由八十余名护卫，二十几辆马车和四十余匹战马组成的商队，规模不算大，在如今这个战火频发、盗匪如麻的乱世里，显得非常的普通。

    仅以闽省而言，常年往来于沿海各地与闽西、闽北之间的商队多达十余个，每个商队的人数都不下五六十人，每个商队都拥有保镖和枪支等武器，而且与沿途大大小小的黑白势力联系紧密。

    经过三天两夜的急行，郑毅和上官咏的商队平安抵达漳平县城。

    得益于红七军的大规模剿匪行动，一路上不但没有遇到绿林好汉的堵截，也没有看到地方豪强武装设置的关卡。

    直到进入漳平地界，才遇到民党地方保安部队的拦截，但也仅仅是停留了几分钟，负责商队对外联络的十四叔与保安队长交谈了几句，整个商队就获得放行。

    商队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进入城外的圆通禅寺下院休息。

    直到进入古树参天的宽阔院子，一行人才放下所有戒备，把骡马安顿好后，有用古井水冲了个凉，这才感觉舒服许多。

    等到上官咏找来开水和茶叶，沏上一壶浓浓的铁观音，与郑毅坐在大树下的藤椅上喝茶时，上官咏才悄悄告诉郑毅：

    “圆通寺下院是对外经营的佛门产业，主持长老同样出自莆田少林寺，庙宇隔壁就是我们出资开设的振武镖行。”

    “负责镖行日常业务的是我二师兄和五师兄，目前有百余名年轻好手正在接受基本的军事训练，两名枪械和射击教官是我们特遣队的弟兄。”

    “为了方便在漳平立足，我们把镖局的六成股份让给了本地两家大族和寺院。由于闽西十几个县已经被红七军和红四师占领，再加上一个月来的大规模剿匪，目前只有我们的商队敢走，所以生意还不错。”

    郑毅对上官咏取得的成绩非常满意：“红七军和闽西特委领导的地方政府是欢迎商队的，只要不贩卖毒（duping）品和军火，都不会遇到麻烦，更何况你的商队多次为我军送去武器弹药、电台药品的物资，闽西特委的同志们都知道你这个商队的特殊性。”

    上官咏笑着解释道：“闽西十二个县中九个县的生意，基本上被我们商队给垄断了，正因为如此，不少人怀疑我们商队与共产党有牵连。”

    “好在商队身后是以莆田少林寺为首的多家禅寺和几家大族，我们做事一直都很隐秘，没人敢找我们的麻烦。”

    郑毅非常清楚其中存在的利益纠葛，更何况如今的闽省地界，军阀割据，四分五裂，军令政令都无法得到统一，商队能够浑水摸鱼，获得巨大的利益，也就不让人奇怪了。(未完待续。)


------------

第三四五章 一起去（求月票）

﻿    圆通禅寺下院，郑毅听了上官咏关于商队的情况汇报，随即又开始打听闽省和莆田的情况。

    闽省的形势错综复杂，事情还得追溯到去年。

    参加了南昌起义的蔡廷锴，率麾下第十师行军到进贤时，脱离起义队伍，率部到达赣省东北部的铅山县河口镇，静观变化。

    去年九月，蒋光鼐自沪携带现金十万元抵达河口，解决了部队急需的伙食费用，随后蒋、蔡通电全国，服从宁汉合流之后的南京中央政府，恢复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建制，蒋光鼐仍担任第十一军副军长，然后由第十师分编出第二十四师。

    蒋、蔡率部队进入闽省，到达省城福州后，应当地民众代表的要求，将祸害百姓的新编第一军谭曙卿部缴械，所获枪械充实到第二十四师。

    随后，蒋、蔡迎回了远遁曰本的前十一军军长陈铭枢，其后率部回粤，参与了对南昌起义部队和海陆丰革命根据地的围剿。

    此后，第十一军在前第四军老军长李济深的指挥下，对张发奎开战，借口是张发奎部通共，和共产党合谋制造广州起义，史称“第四军第一次内战”。

    大战结束，张发奎败退出粤省，只身逃到香港通电下野，获胜的李济深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谋总长、中央政治会议广州分会主席等职务，第十一军获得李济深的大力支持，陈铭枢被举荐为粤省省主席。

    今年四月，蔡率第十师到琼州海口剿共，而蒋则奉李济深命令，率领麾下部队北上福州，把闽省的财政和民政大权牢牢地掌握在粤军手中。

    上官咏介绍完大致情况，接着道：“闽省省主席杨树庄是辛亥元勋，北洋政府和国民政府都承认的海军总司令，又是当今南京政府的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和海军特别党部主任委员，资历深厚，他和过江龙蒋光鼐之间的争斗，如今已经越来越激烈.....”

    “本省最大的地方军阀李厚基偏向于南京国民政府任命的杨树庄，传言他们很快就要联起手来，把蒋光鼐和盘踞福州、南平等地的粤军全部赶走，搞得夹在福州和厦门、泉州之间的莆田无所适从。”

    “莆田保安团长是外来人，半个月前他接受了李厚基的任命，正式将莆田保安团更命名为省防军第四旅。”

    “为了自保，莆田几家大族已经联合起来，走通了杨树庄和李厚基的关系，出钱出人，重建了莆田保安团，目前保安团的新兵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接下去还要征募两千人！”

    “恐怕你想不到，我和特遣队七名军事骨干都在里面挂了个名，估计能混个团长当当，哈哈！”

    郑毅听了非常高兴：“这个重建的莆田保安团规模可不小，武器装备这一块是怎么解决的？”

    上官咏颇为无奈：“武器装备采购这块肥肉估计轮不到我们，曰本人在闽省的势力非常大，对闽省各大势力的渗透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预料。”

    “上月初，莆田保安团提出购买一千支毛瑟一九二四式步枪和一百支勃朗宁一九二〇式手枪，结果在曰本人和杨树庄等人的重重压力之下，不得不更换成曰本三八步枪和英国产转轮手枪。”

    “我和几位师叔反复讨论过后，决定不参与其中，买回来什么咱们就用什么。”

    郑毅沉思良久，默默点头：“没想到曰本人对闽省的渗透这么深......你和几位世叔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时候咱们必须低调行事，不能因为暂时的利益而影响到将来的发展。”

    “我就知道，师长一定会支持我。”

    上官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郑毅摆摆手：“为了保护你们这支作用巨大的奇兵，我已通知小富，今后不再从香港地区运来武器弹药，今后你们不需要再冒着危险，把一批批武器弹药送到闽西革命根据地。”

    “当然，军鞋、雨衣、布匹、五金工具、钢材机械、药品器材乃至闽西无法生产的所有商品，都可以运到闽西革命根据地去，再把闽西和赣东地区的珍贵木材、茶油桐油和猪鬃等土特产品运回来，生意做得越大越好，但是不能轻易冒险。”

    上官咏愣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问道：“真不需要我们运送武器弹药了？下个月抵达香港的那批武器装备怎么办？”

    “目前，根据地的武器装备基本上够用了，不需要再冒着巨大的风险采购武器弹药，我已经让小富找德国洋行做了货物变更，转而购进两套子弹复装设备和三吨薄钢板，至于其他采购物资，等我向中央汇报过后再做决定。”郑毅耐心地解释道。

    上官咏缓缓点头：“老大，我想和你一起去沪海。”

    郑毅吃惊地问道：“理由呢？”

    上官咏提起精致的紫砂壶，为郑毅续上一杯甘醇可口的铁观音茶水：“离开连城之前，参谋长和弟兄们都要求我必须保证你的绝对安全，这也是我本人和莆田情报站责无旁贷的责任！”

    “其次，我需要和小富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充分利用香港和莆田两个贸易公司的优势，尽快扩大我们的生意规模，以便为教导师和党组织提供更多的经费。”

    “再就是我们上官家和莆田的林、黄两大家族想买两艘千吨货轮，往来于南洋、香港至莆田之间，把生意拓展到东南亚各地。”

    郑毅缓缓点头：“你和我去上海没问题，不过，会不会耽误这边的工作？”

    “不会！情报站已经稳定下来了，同志们各司其职，非常隐秘，不需要我在旁边天天盯着了。其次，只要不是运送武器弹药和大量现金，我和特遣队弟兄都不需要跟随商队，所以我离开十天半个月没关系。”上官咏笑道。

    郑毅再问：“那莆田保安团的工作呢？”

    上官咏哈哈一笑：“放心吧，老大，几家大族凑钱购买的第二批曰本三八步枪下月中旬才能运到，其中两千支步枪和一百万发子弹属于我们保安二团的，到时候只需要一声令下，两千新兵就会从四面八方集中到一起。”

    “军营我早就选好了，目前有三百多知根知底的新兵在里面接受训练，教官是我们特遣队副队长卢方铭和教导员程志彪，到了莆田后你去视察一下，保证让你满意。”

    郑毅非常高兴：“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快点儿到莆田去看看了。”

    上官咏又是一笑：“等会儿九叔就会到来，他肯定要请你喝酒。本寺下院住持德延师叔也想见见你，最快明天上午咱们才能出发，急也急不来，哈哈！”

    ************

    PS：第二更！

    今天小火又加班到八点，回到家赶紧码字，现在才赶出一章来！等忙完这段小火再给大家爆发吧！

    默默求订阅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四六章 现实与理想（求月票）

﻿    漳平至莆田不到两百公里路程，郑毅随同增加一倍规模的商队一起骑马慢行，经永春、仙游两县抵达目的地莆田，仍然耗费整整四天时间。

    回到莆田之后，上官咏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二十五万现大洋送入英国佬开设的汇丰银行，然后兑换成英镑，转入徐茂富在香港汇丰总行开设的专用账户。

    郑毅没有和上官咏一起到银行去办理款项存转事务，他在酒肉和尚九叔的陪同下，拜访了上官咏的大伯、上官家族的族长上官熙，受到了上官家族的热情欢迎和款待。

    谁知道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常年活跃于闽省各地的曰本富商李德培忽然到访，上官家族几个主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其上门来干什么，最后由上官咏的四叔前去接待，其乐融融的酒宴气氛因此而受到影响。

    二十分钟之后，上官瑞的四叔从前堂回来，坐到座位上，向主位上的族长大哥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颇为歉意地向郑毅解释：

    “不知曰本泰平公司的人怎么打听到小咏去汇丰银行存入一笔巨款的事情，李德培急匆匆登门询问我们的保安二团是否需要增加武器的采购量。我只能向他解释说，这笔款子是闽西和赣东的几家老客户用于购买德国特效药的，他才没有继续纠缠。”

    郑毅没想到曰本人在莆田的势力这么大，竟然连存款这么私密的事情也能如此快速便打听到，进而想分上一杯羹，当下不由好奇地问道：“这个曰本泰平公司有何背景？”

    上官咏的三叔无奈地笑了笑：“这家公司的背景非常深，据说背后是曰本几大财团和曰本军方，两年来闽省地方军队的枪支和火炮采购业务，基本上被这家公司给包揽了，就连我们几大家族重组的莆田保安部队也在重重压力之下，不得不放弃更好的德国武器，转而购买曰本生产的武器，否则很可能遭来曰本人的记恨和报复。”

    “据可靠消息，两个月前，南京国民政府就向曰本泰平公司订购了价值一百五十万大洋的军火，后面又追加了四十万大洋购买两艘内河缉私艇。”主位上的上官熙似是不经意地笑道。

    “这样啊......看来日本人在东南沿海各处，手确实伸得很长！”郑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简单感慨一句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上官家族的成员也心领神会，乐呵呵地举起杯子向郑毅敬酒。

    ……

    ……

    酒宴结束已是深夜时分，郑毅回到住处洗完澡，看到上官咏已经换上一身轻柔的丝麻面料便装，正在熟练地泡制功夫茶等候自己。

    郑毅笑了笑，过去坐到了上官咏对面，从花梨木茶桌上捡起香烟盒，麻利地抽出一支：“没想到你们上官家族如此庞大，还有你的两位堂哥，竟然混到省保安厅担任要职了，怪不得你能弄到一个保安团的番号......世家大族果然不得了！”

    上官咏划燃火柴，给郑毅点燃香烟：“其实也没什么，每一个世家大族背后都是根深蒂固的，只是一般人看不到罢了，就我自身而言，并非家族安排才投身于革命事业，而是我觉得咱们这个苦难的国家需要改变了，否则永远直不起腰来。”

    郑毅点点头：“这话我相信，你的家人还是很开明的，否则断然不可能允许你走上荆棘遍地、充满危险的道路，更不会让我这个被民党政府称为共（gongfei）匪悍将的人走进家门。”

    上官咏笑了笑：“其实，我大伯见过你父亲，他对我说，上次去香港的时候，和你父亲谈得挺愉快的。”

    郑毅颇为惊讶：“既然这样，你让你四叔直接去香港开设一家航运公司，然后购买货船，挂上英国米字旗往来于闽省与南洋之间，不是比通过我找徐茂富合作效果更好吗？”

    上官咏如实回答：“我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就做不到......英国国籍很难办下来，聘请英国人担任船长和大副也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可是茂富通过你家老爷子，不但顺利拿到了英国护照，还在短短三个月里成立了航运公司，几次把军火运到莆田来都没有任何人敢多看一眼。”

    “我家里一群长辈和林家、黄家的主事人深受触动，所以才有了进一步加大合作的意向......按照长辈们说法，人和钱我们都不缺，就缺权势和影响力，如果再不努力改变现状，我们的家族生意很快就会遭来对手的打击，百年来累积的声望很快就会在这个乱世中没落。”

    郑毅笑了笑：“对此你怎么看？”

    上官咏挺直身子，据实而言：“记得我离开部队前一晚你曾对我说过：我们的队伍现在还很弱小，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抓住一切机会不断壮大自己，发展自己！这几个月来，我就是这么做的，只要对革命事业有利，就值得去尝试。”

    郑毅眼里露出了欣赏之色，点头鼓励道：“你做的很好，至少在我看来成绩巨大，无可挑剔。”

    “情报工作和战场上杀敌是完全不同的两条战线，处理每一件事都需要更大的智慧，更为灵活的手段。不过，今后你要倍加注意自己的身份，绝不能暴露莆田情报站的存在，这是我给你的底线。”

    “放心吧，老大，除我和教导员程志彪之外，谁也不知道莆田情报站的存在。直到现在，特遣队的弟兄们都以为自己就是普田情报站的一员，而不知道莆田情报站是个独立存在的机密单位，并不在我们即将成立的保安团之中，要不是我九叔上次送货去汀州见过你，这回我绝不会把你领到家里来，更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上官咏低声回答。

    “我不会介意的！”

    郑毅满意地笑道：“我的身份其实没什么，出发之前我就预料到这个结果，而且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的亲兄弟一样。”

    “在我心目中，你和徐茂富都是我难以割舍的好兄弟，若不是为了情报站的建设，我真不愿意把你们放出来......如果你们俩一直留在根据地，现在至少也是主力团的团长了。”

    “老大......谢谢你！”

    上官咏的眼珠子瞬间一片潮红，端着茶壶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郑毅用力吸了口烟，徐徐呼出青灰色的烟雾：“保安团驻地我就不去看了，明天上午和你家几位长辈好好谈一谈生意上的事情，然后尽快赶赴沪海。”

    上官咏点点头：“好！明天晚上九点有一班曰本客轮，我们坐这班轮船可以直接到沪海的黄埔港。”

    “等会儿给香港站发个电报，告诉他们我们的行程安排。”

    “明白！”(未完待续。)


------------

第三四七章 白色恐怖（求月票）

﻿    一九二八年，九月十四日，农历八月初一。

    斜阳西下，排水量两千四百吨的“高雄丸”客轮缓缓靠上黄埔码头，船上的旅客早已收拾好行囊，走上船舱，云集于甲板之上。

    换上一身富绅子弟装束的郑毅和上官咏也不例外，各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跟在熙熙攘攘的旅客身后，来到右舷甲板上，默默注视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寻找前来接船的熟悉弟兄。

    “怎么没看到茂富？”

    上官咏皱起眉头细细打量码头上的人群。

    郑毅稍稍松开脖子上的领结，目光停留在码头上方两辆黝黑锃亮的高级轿车上：“一点钟方向，距离咱们约两百二十米。”

    上官咏凝神望去，明亮的眼睛里露出戒备之色：“两辆轿车里外至少四个人，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们还是先别忙着下船，实在不行宁愿随船回去。”

    郑毅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精心修剪的小胡子微微翘了起来：“看到钻出第二辆轿车的那个长发高个子没有？穿白衬衣打领带那个。”

    “似乎戴着副金丝眼镜，有点儿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是那几个人的头头......怎么，你认识？”上官咏看到那人气派不凡，侧过头有些惊讶地问道。

    “认识，他可是这黄埔滩的风云人物，冯家大少冯敬斋。”郑毅笑着说道。

    上官咏惊愕不已：“你姐夫？”

    郑毅点了点头：“是他，估计是小富被别的事情耽误了，才通知他过来接我们......下船吧，那家伙领着几个手下过来了。”

    上官咏大为放心，听到郑毅把姐夫称之为那家伙，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抢先一步提起郑毅的皮箱，甩甩下巴示意郑毅走在前面。

    郑毅毫不客气，跟随最后下船的十几名旅客踏上引桥。

    码头上的冯敬斋在三名保镖的护卫下，绕过一堆堆人群，来到引桥前方数米，含笑以待，维持秩序的两名警察看清楚是冯大少，连忙弯腰问候，主动退后几步，不敢站在气宇昂轩的冯大少面前。

    冯敬斋似乎压根儿就没有看到两名点头哈腰的警察，满是笑意的目光一直望着走下引桥的郑毅，没等郑毅走下引桥便大步迎上前，张开双臂，似乎要和郑毅来个拥抱。

    郑毅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冯敬斋的右手，紧紧一握，巧妙地把他带到边上：“你一直没变，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作派。”

    冯敬斋哈哈大笑，伸出左手来，亲切地拍拍郑毅的肩膀：“你倒是变了个模样，身板更为硬朗，气质也和以前大不一样，又蓄起了小胡子，如果不是自己家人，根本就认不出你来。”

    郑毅笑了笑，侧过身来，向冯敬斋介绍：“这位是我兄弟上官咏，闽省莆田上官家的俊杰，和小富的生意做得不错。”

    冯敬斋热情地与上官咏握手：“很高兴见到你！马尼拉华商会理事上官焘老先生和你是本家吧？”

    “他是我二伯爷，不过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老人家。”上官咏谦逊地笑道。

    冯敬斋哈哈一笑，拉着上官咏和郑毅往回走：“回去咱们慢慢说，这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

    郑毅看到冯敬斋的保镖抢先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在前面，低声向意气风发的冯敬斋赞叹道：

    “你的几个弟兄不错，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冯敬斋深感自豪，边走边询问郑毅：“能不能和你军中的猛将相比？”

    深藏不露的上官咏一听不由乐了，郑毅想都没想随口就答：“两者无法对比，军中将士不需要太高的武技，能杀敌就行，若是真要比，可以拿小富来比较，这家伙身手不错，在军中排得上号......哦对了，小富怎么没来，反而让你来接我？”

    冯敬斋嘿嘿一笑：“他对我说有急事要去武汉......嘿嘿！这家伙自以为做得隐秘，其实他刚坐船离开沪海，我就知道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急了......”说完狡狯地冲着郑毅眨了眨眼。

    郑毅闻言立即停下脚步，问道：“出什么事了？”

    冯敬斋微微摇头，心情复杂地看着郑毅的眼睛：“前天凌晨四点，隐藏在闸北和公共租界的两个共产党据点被查抄，淞沪警备司令部和民党中央党部行动队出动了三百多人实施抓捕，打死两名共产党头目，逮捕十四人，搜出大量机密文件和两部无线电台。”

    “上午九点，警备司令熊世辉和中央政府特派员杨虎双双赶到法租界，请求法国领事馆和租界军警协助抓捕三名共产党要犯，不知道他们怎么说服了英、美两个领事，法国人最后准许他们进入法租界实施抓捕，不过最后一个都没抓住。”

    “小富是出事那天的晚上离开的法租界，我听码头货场的手下说，小富悄悄送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似乎行动不便，是被人抬上货船的。”

    郑毅顿时沉默了，上官咏则是一脸的震惊，冯敬斋叹了口气，把两人拉到轿车前：“上车吧，回去再说。小富不会有危险，他乘坐的那艘船是香港公司的货轮，悬挂着大英帝国的国旗，没人敢拿他怎么样。”

    ……

    ……

    两辆轿车徐徐开出港口，后座上的郑毅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脸色非常难看。

    直到进入沪海市区街道，郑毅才平静下来，低声询问坐在身边的冯敬斋：“我大姐知道这事吗？”

    “我哪里敢让她知道这事儿？好在生完孩子到现在她一直没上班，报社那边有岳父大人派来的几个得力干将接手，不再需要你大姐事无巨细天天操心，否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住她。”

    冯敬斋大大咧咧地说道。

    郑毅想了想，问道：“我在法租界的两座房子没事吧？”

    冯敬斋白了郑毅一眼：“有我在，谁敢动那两座别墅？咦！？你小子似乎对我从来都没信心啊！”

    郑毅歉意地笑了笑：“两码事，我是担心给你添麻烦，和信心无关。”

    冯敬斋不满地瘪瘪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来沪海，不过为了安全，你在沪海期间必须得听我的，想去哪里，想办什么事，想见什么人，都要等小富回来以后再说。眼下沪海租界内外到处都是国民政府的密探，到处在抓捕共产党，我实在不放心让你胡来。”

    郑毅颇为感激，拍拍冯敬斋的手臂：“谢谢姐夫！我大姐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吗？”

    一声“姐夫”让冯敬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来接你之前告诉她了，所以你和上官贤弟必须住在我家里，先安顿下来，看看我儿子，和你大姐好好说说话，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哈哈！”

    *************

    PS：第二更到！

    双倍月票还剩下最后一天，小火拜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八章 亲情（求月票）

﻿    听完冯敬斋的一番话，郑毅心中暗自着急，同时也对一直保持距离的冯敬斋生出丝丝感激之情。

    郑毅非常清楚，冯敬斋能到码头接自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多的是对自己的真心认可和保护。

    可不管郑毅如何着急，如何担忧，郑毅都不能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闸北的联络站，否则将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

    目前看来，只能等待负责各地情报站联络工作的徐茂富到来，才能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正确判断，再通过上海情报站负责人与中央委员会取得联系。

    两辆豪华轿车畅通无阻地驶入法租界，很快便来到顾家花园东侧的冯家府邸，缓缓经过高大气派的别墅主楼，停在西面那座精美典雅的两层别墅前方。

    这会儿微微发福、满脸激动的郑萱已经站在两级台阶之上，身后是一位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佣和几名妙龄丫头。

    轿车尚未停稳，郑毅已经打开车门，向台阶上泪光闪闪的郑萱笑了笑，钻出车厢，上前两步微微鞠躬：

    “还不错，没变样，哈哈！这位阿姨抱着的是我的小外甥吧？先让我看看。”

    跟在后面的下车的冯敬斋和上官咏忍不住笑了，没想到郑毅和久别的姐姐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

    郑萱气得够呛，一步跨下台阶，狠狠捶了郑毅几下：“你这讨厌的家伙，故意气我，是吗？”

    郑毅挺起胸膛，坦然承受姐姐的粉拳和抱怨，哈哈一笑走到台阶之下，满脸笑容地端详在奶妈怀里甜甜沉睡的小外甥：

    “长得太漂亮了，这小脸蛋和骨架子得到了姐夫的真传，这眼眉和鼻子太过秀气，长到六岁必须练武，否则成年之后很可能变成个贾宝玉似的小白脸。”

    冯敬斋听得哈哈大笑，周围的佣人们也笑得不行，郑萱也气得笑了，再次给郑毅的肩膀几拳：

    “要死啊你！这么多年不见面，一见面就胡说八道，再敢胡说看我不收拾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郑毅毫不在意，轻轻摸了摸孩子粉嘟嘟的脸蛋，颇为歉意地对郑萱说道：“对不起啊，大姐，来得太匆忙，没给小外甥准备礼物，回头再补上。”

    “平安回来就好，谁稀罕你的礼物。”

    郑萱嘴上不依不饶，眼里却满是喜悦。

    冯敬斋又是一笑，客气地请上官咏一起进入家门，郑毅这才记得把上官咏介绍给郑萱，彼此见礼完毕一同进入大厅，训练有素的佣人们已经摆好了咖啡和果盘。

    冯敬斋入内更衣完毕，乐呵呵地回到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把一盒罕见的哈瓦那雪茄放到郑毅身边的茶几上，打开盒子，请郑毅和上官咏自便。

    郑毅连忙吩咐郑萱把孩子送进屋里休息，直言吸烟对孩子的健康影响很大，等郑萱吩咐奶妈把儿子抱上楼之后，才拿出根雪茄仔细修剪起来。

    快步回来的郑萱轻轻打了一下丈夫，绕过沙发坐在郑毅边上：“实话告诉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郑毅点燃雪茄，惬意地吸了一口：“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更不愿意用谎言为自己开脱，你也别问了，此次回来估计待不了几天，办完事我就离开。”

    郑萱没想到弟弟说话这么这么直，一点儿委婉都没有，可听起来生硬无礼的话语中，又显示出郑毅的诚实与无奈，不但让郑萱无法生气，反而生出深重的担忧。

    冯敬斋似乎更能体谅郑毅的处境，微微一笑，转过话题：“先喝杯咖啡，歇歇气，然后我带你们去客房安顿下来，好好洗个热水澡，完了咱们哥几个喝一杯，有什么话用完晚饭再说。”

    上官咏连忙致谢，郑毅见状干脆站起来，请冯敬斋带自己前往客房，两人在船上三天三夜不能洗澡，又是这么热的天气，不洗个热水澡清爽一下实在受不了。

    冯敬斋把郑毅和上官咏带去客房，郑萱立即站起来，跑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接通之后语气激动，眉飞色舞，足足谈了五分多钟才结束。

    随后，郑萱又跑到厨房亲自查看晚宴的准备情况，出来后立刻拉着丈夫上楼，窃窃私语，完了又找出两套中式便装，吩咐丫头送到楼下客房去，事无巨细，忙得个不亦乐乎。

    冯敬斋看到妻子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别忙了，二弟是军旅之人，哪里用得着如此讲究，太正式反而显得生分了。”

    “说的也是，唉！”

    郑萱幽幽地叹了口气，盯着丈夫的眼睛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还有徐茂富，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去了武汉，难道他不知道二弟要回来？你要如实告诉我，二弟突然来沪海到底是为什么？”

    冯敬斋摇头苦笑道：“我哪里知道他们的事情？要不是小富临走前请求我代他把二弟接回来，我做梦都没想到二弟会来沪海......”

    “二弟是什么身份大家都知道，如今他的名气比起那些北伐名将还要大，蒋总司令和朱培德恨不得活剥了他......可他偏偏就来了，作为姐夫，我怎能把他拒之门外？”

    “那你为何不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郑萱急了。

    冯敬斋拍拍妻子的肩膀：“刚把他接回来，怎么问？要问也得先喘口气吧？”

    郑萱这下没辙了，想了想又问道：“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上官咏是什么人？”

    冯敬斋如实说出自己的猜测：“上官咏是闽省莆田上官家族的子弟，说起闽省上官家族你估计不知道，但要是说起南洋的上官家族恐怕你能记起来了......马尼拉华商会的上官焘先生和你家老爷子有些交情。”

    “但是我私下认为，这个上官咏身份应该不简单，很可能是二弟的部下，或者是隐藏的共产党。”

    郑萱惊愕不已：“这么说，不就是和小富身份差不多一样吗？”

    冯敬斋嘿嘿一笑：“二弟不简单啊！小富在你家老爷子的暗中帮助下，不但在香港和沪海开设三家颇具实力的公司，置办了不少房地产，而且已经申请加入英国国籍，估计年底就能获准，最差也能获得英国殖民地护照。”

    “从这就可以看出来，二弟一直在暗中布局，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站在什么立场，他的手段都令我佩服，远比你我想象的高明多了！”

    “所以你就放心吧，二弟精明着呢，这世界上能够让他吃瘪的人不是没有，但至少目前还没出现，我们没必要为他担心。”

    ************

    PS：第一更到！

    看到很多人说郑毅是投机者，作者想说的是，如果你回到那个时代，能放弃安安稳稳的生活，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参加革命吗？

    将心比心，不要对一个拥有正常喜怒哀乐的人要求太多！

    最后，双倍月票只剩下最后半天，小火求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四九章 忘不掉（求月票）

﻿    听了冯敬斋的安慰，郑萱沉思好一会儿，终于默默点了点头：“说得也是，眼下老爷子的亚洲新闻集团不是还有小毅的三成股份吗？对了，你觉得二弟是怎么考虑的，他为了理想毅然在危急关头加入共产党，却同时又经营如此多的产业，这不和共产党所坚持的无产阶级的理念背道而驰吗？”

    “我也不清楚，说真的，我不明白共产党，更不明白你这二弟......你们老郑家人，一个比一个厉害，琢磨不透啊！”

    冯敬斋想了想，脑仁一阵疼痛，摇头不已。

    郑萱白了丈夫一眼：“瞧瞧，又胡说了。”

    冯敬斋哈哈一笑：“刚才在楼下你是否给刘瑜打电话了？”

    郑萱点点头：“二弟回来了，我能不告诉刘瑜这丫头吗？她对二弟一片痴心，可谓日夜思念，苦苦等待，看得我心疼无比，与其这样拖下去，不如让他们见个面，哪怕谈不拢，也能让刘瑜这丫头彻底解脱出来。”

    “你就没考虑过二弟的感受？如果二弟从来都没有把刘瑜放在心上，你这么热心撮合，难道不会适得其反吗？”冯敬斋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萱不服气了：“人家刘瑜那点儿配不上他？他凭什么不把人家放在心上？我就不信他对刘瑜不动心！”

    冯敬斋连连摇头，站起来转身就走：“不得了啦！这女人不讲理的时候，最好的应对办法便是避而远之，哈哈！”

    “冯敬斋，你敢再说一遍？”

    郑萱气鼓鼓地站起来，冯敬斋已经走出房门溜下一楼去了，气得郑萱直跺脚，只好匆匆换身衣服下楼，做好迎接刘瑜的准备。

    ……

    ……

    一楼东面的客房里，精神焕发的郑毅和上官咏都换上一身宽松的丝绸便装，两人坐在宽阔的西式沙发上，品茶吸烟，低声交谈。

    “没想到你姐夫的府邸这么气派，连客房都如此的宽阔奢华，真是大开眼界！不知道冯老爷子居住的主楼又是何等摸样？”

    上官咏看到屋内的豪华装饰，一时间感慨不已。

    郑毅前世见多了，哪里会在意冯府的装修如何：“冯老爷子的主楼我也从未进去过，估计黄浦滩鼎鼎大名的青帮元老也不会待见我们这样的小字辈。”

    “如果不是形势突变，危机重重，我真不愿意住进这个地方，明天出去看一看，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就搬到黄陂路的那栋洋楼去，那是我个人的产业，就在体育场边上，出入很方便。”

    上官咏考虑片刻，摇摇头道：“我看还是等茂富回来再说吧，如今太过危险，必须谨慎行事，还是住在你姐夫这里更为安全。”

    郑毅也很无奈：“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沪海情报站的弟兄尚未来得及与中央建立联系，想去找人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上官咏微微吃了一惊：“这么说来，我们莆田情报站也和沪海站一样了？”

    郑毅点点头：“除了香港站之外，其他情报站都不属于中央直接领导，这里面的原因很多，我此次奉命前来述职，其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把我们建立的所有情报站，完整无缺地交到中央的手里，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巨变，唉......”

    “二弟，你出来一下，看看谁来了，哈哈！”冯敬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郑毅以为是徐茂富到来，立即穿上拖鞋，兴冲冲地走出客房，出门一看顿时傻眼了。

    ……

    ……

    郑毅呆呆望着无数次潜入梦中的佳人，好一会儿才露出个笑容，嘴巴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看到刘瑜凤目含泪，俏脸苍白，稍显瘦弱的娇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郑毅心里忽然生出阵阵莫名的隐痛。

    “好啦、好啦！先去餐厅坐下，不然饭菜就凉了。”

    郑萱及时出面化解，搂着刘瑜的胳膊率先走向大厅，冯敬斋嘿嘿一笑，对上官咏说了句“有请”，率先迈开步子跟在妻子身后。

    看到郑毅脸色不怎么好，上官咏低声笑问：“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郑毅幽幽叹了口气：“说了也许你不相信，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刘小姐，第一次是在一年半前的武汉，彼此间虽然有些好感，但说的话并不多......唉！走吧，别问了，先吃饭。”

    上官咏愣住了，跟随郑毅穿过大厅，进入侧后方的宽阔餐厅就坐，悄悄看了一眼坐在郑萱身边已经恢复常态的刘瑜，不由得暗自赞叹。

    西式餐桌上的菜肴非常丰盛，无论碗碟还是酒具和餐具，都显露出主人精美奢华的生活品质，水晶高脚杯里的琥珀色红酒更显华贵，令郑毅有种恍如昨日如堕梦中的奇异感受。

    经验丰富的主人冯敬斋没有发表客套的祝酒词，如同寻常家宴一般，举起杯子略微示意，便与坐在身边的郑毅轻轻碰上一杯：

    “很久没和二弟坐在一起喝酒了，今天一定要喝个够才行，哈哈！上官贤弟，你不要拘束，都是世交兄弟，不用讲究场面上的虚礼，先喝口酒，然后吃菜，等会儿我要和你好好喝几杯，哈哈！”

    郑毅碰完杯，向另一侧满脸笑容的大姐和对面俏脸飞红的刘瑜略微示意，也不管什么规矩，什么礼节，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干而尽，完了放下杯子，轻轻呼出口热气：“很久没喝到这么好的红酒了，味道相当不错，谢谢大姐和姐夫破费。”

    冯敬斋笑着摇摇头，郑萱瞪起眼睛嗔怪道：“是不是嫌弃今天的酒不够好啊？”

    “怎么会呢？”

    郑毅提起筷子，夹起一块金红透亮的东坡肘子，放进面前的小碗里，微微有些感慨：“说起来你也许不信，这一年多来我很少喝酒，局指可数的几次喝酒，喝的都是一个银毫一大坛的农家土酿，想喝度数高点的高粱酒或者玉米酒都舍不得，因为这些酒都用在受伤弟兄身上，更不要奢望什么红酒、洋酒了。”

    郑萱根本就不相信：“哼！别欺负我不懂军旅之事，堂堂一军之长，连高度酒都舍不得喝，说出去谁会信？”

    郑毅放下筷子，非常严肃地说道：“我记得你的东方新闻社曾派遣记者，深入赣南采访国共两军的战事，你们那位叫罗东源的年轻记者领着一位南洋记者和一位英国记者采访过我，并在我们军中停留数日......”

    “当时，我给予这三名记者自由采访的权利，包括对我军所有官兵进行采访，除了指挥部和前线战场，他们想去的地方都去了，想问什么也都问过了，相信他们对我们共产党红军有了较为清晰的认识，你这个社长不会没有看过手下记者的采访文稿吧？”

    郑萱说不出话了，她不但看过罗东源的采访文稿，还以连载的形式在《东方新闻》头版上连续刊登，引发大江南北全国各界的巨大反响，对此她记忆深刻，这辈子都忘不掉。

    ***********

    PS：第二更到！小火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五〇章 自家人

﻿    法租界，顾家花园，冯家府邸。

    郑毅没有让自己的大姐太过难堪，接着又解释道：“如果你们的记者如实报道了我们共产党军队奉行的主张，坚持的信仰，就会知道我们的红军是一支艰苦朴素、团结奋进、英勇顽强的崭新军队，是拥有坚定信念的人民子弟兵。”

    “我们的红军，绝对不会像民党军队那样欺压百姓，四处抢掠父老乡亲，所以我们共产党的军队很穷，无论官兵都没有军饷，我这个师长也就没机会喝到好酒了。”

    “谁让你参加共产党？活该！”

    郑萱气急败坏的话，引来大家一阵笑声，郑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夹起香浓肥美的东坡肘子塞进嘴里。

    刘瑜见状忍不住捂住小嘴笑个不停，郑萱对不讲规矩的郑毅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好夹起一块火腿送到乐呵呵的上官咏碗里，亲热地吩咐上官咏多吃点菜不要客气。

    冯敬斋一如既往地保持良好风度，很有耐心地等待郑毅吃下几口菜，这才笑容可掬地端起杯子，向郑毅和上官咏敬酒，三杯下肚便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刘瑜吃得非常少，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郑毅身上。

    郑萱看到三个男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举杯，似乎没自己插嘴的机会，只好和刘瑜低声交谈。

    郑萱对刚刚转为采访记者的刘瑜非常关照，要不是生孩子身体尚未恢复，她绝不愿意把东方新闻社的管理权让出来，尽管如此，她如今仍然挂着东方新闻社社长的职务，只需等待孩子断奶就会重新上位。

    “下午的采访顺利吗？”郑萱关切地问道。

    刘瑜点了点头：“租界公管局还是很给我们报社面子的，虽然没有让我们进入拘留室采访被捕的共产党嫌疑犯，但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份二十二人的名单，以及其中四人的明确证据，还答应我们采访小组的要求，为我们采访五天后的法庭审讯提供便利。”

    郑萱非常高兴：“太好了！法租界的庭审通常不会让国内记者参加，你一定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做好足够的准备，赶在《字林西报》前面做个系列报道，定能产生重大影响。”

    耳力很好的上官咏座位距离刘瑜最近，听到郑萱和刘瑜的谈话内容后，略微考虑，便将事情告诉郑毅。

    郑毅听完非常惊愕，歉意地向冯敬斋低语几句，望向郑萱，大声问道：“大姐，刚才你和刘瑜谈论共产党嫌疑犯的名单，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郑萱愣了一下：“想看就看吧，反正很快就会有报道出来，不过名单并不在我这儿，你稍等......丫头，你还记得那份共产党嫌疑犯名单放在哪里吗？”

    “记得，就在我包里，接到你电话我直接就赶来了，打算今晚连夜赶写稿件，明早一起交给李总编，我这就去拿过来。”

    刘瑜离开餐厅，快步前往大厅的衣帽间。

    冯敬斋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刘瑜，最后目光落定郑毅身上，疑惑地问道：“你不会是为了营救被捕的共产党才回来的吧？”

    郑毅摇了摇头：“我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沪海发生这么多事情，要不是你和我说起连日来的大搜捕，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冯敬斋笑了笑：“那你要名单干什么？”

    郑毅如实回答：“我有几个人一直留在法租界，所以有点儿担心，想看看那份名单，如果上面没有我熟悉的名字，我不会再过问一句。”

    “如果有呢？”冯敬斋笑问。

    郑毅沉默片刻：“如果有我的人，还请姐夫多多帮忙！”

    冯敬斋哈哈一笑，晃眼看到刘瑜折返回来，指着她手里的名单道：“你先看吧，看完再说，最好是没有，你我都省事。”

    郑毅接过名单，细细察看，连续看了三遍才缓缓抬起头来：“对不起了，姐夫，这回恐怕要麻烦你了，排在第十七位的赖定邦是我的人，他们两夫妇就住在你给我买的金神甫路那栋小楼里。”

    “这份名单上登记的中法工艺美术学校，就是赖定邦进修的学校，他学习西洋设计是个幌子，徐茂富认识他。”

    郑萱和刘瑜面面相觑，冯敬斋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法租界的抓捕行动是从前天晚上开始的，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消停下来，小富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这位赖定邦没有留下明确证据的话，我很容易就可以把他弄出来，如果证据确凿的话，那就要大费周章了！”

    “这段时间淞沪警备司令部和沪海警察局盯得很紧，他们不仅和法租界频繁交涉，同样和公共租界的英美日各国领事馆和工部局、巡捕房有约定，租界里的华人警探和巡捕中间，现在有不少人秘密为国民政府做事。”

    郑毅频频点头：“我明白了，只想请姐夫尽力帮忙。”

    冯敬斋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望向满脸担忧的刘瑜：“法国巡捕房交给你们的资料中，有没有赖定邦的具体罪状？”

    刘瑜连连摇头：“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的只有四个人，没有一个姓赖的，要不......我再去把那份资料拿来？”

    “不用了，没有就好，哈哈！”

    冯敬斋轻松地笑了笑：“二弟放心，吃完饭我就吩咐手下人去巡捕房打听一下，如果你这位姓赖的弟兄只是个嫌疑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共产党，明天早上我就能让他平安回家。”

    郑毅从侧后的佣人手里拿过酒瓶，站起来为冯敬斋斟上大半杯酒，再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满上，放下酒瓶，提起酒杯，郑重地说道：“姐夫，自家人，不言谢！但是小弟铭记心里，终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冯敬斋连忙站起：“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以后不要这样，再这样就生分了！”

    郑毅非常感激地说道：“那我就不说了，接下来还要麻烦姐夫和大姐一段时间，说不定接下去还会有很多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需要姐夫和大姐多多关照！”

    “姐夫随意，我先干为敬！”(未完待续。)


------------

第三五一章 牢中境遇

﻿    与牢房里其他七名被法租界军警抓捕关押的人犯相比，背负共产党嫌疑的赖定邦非常孤独，在长达两夜一天的时间里，没有人来和他说话，也没有军警前来提审他，牢房里的那七个人明显分成两帮，彼此互不搭理，对孤身一人被关押进来的赖定邦都很防备。

    在漫长的两夜一天中，赖定邦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和焦虑，理解了在井冈山根据地集训时师长郑毅那句“精神上的折磨很多时候远胜于肉体上的折磨”，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赖定邦夜不成寐，脸色焦黄，满嘴燎泡，身形明显瘦了一圈，脸上的胡子如野草般疯长，整个人显得非常的落魄。

    尽管赖定邦入狱之后，一直默默叨念当初在井冈山根据地培训期间师长郑毅传授的减压方法，企图通过自我激励的方式振作起来，尽快消除心里不断堆积的精神压力，可是，短暂的训练和经验上的匮乏，并没能让赖定邦获得多少安慰，能够在两夜一天里强装镇定，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又一个漫长的黑夜过去！

    秋日的朝阳透过高高的通气窗照亮了黑暗的牢房，身穿皱巴巴黄色制服的安南狱卒，再次出现在了牢房外面。

    两桶散发着酸腐味的白粥被粗鲁地放在两座牢房中间的过道上，腰挂橡胶警棍的矮小狱卒，懒洋洋地蹲到铁栅栏前，将八个肮脏不堪的搪瓷碗胡乱摆开，另一名皮肤黝黑的狱卒则抡起黑乎乎的大木瓢，从木桶里舀出大半瓢稀粥，轮番倒进铁栅栏前面的搪瓷碗里，嘴里不停地用安南土话大声咒骂。

    和前两天一样，同牢房的七个人轮番取食，剩下最后那个最脏最破的搪瓷碗留给了赖定邦。

    浑身酸臭的赖定邦默默望向凑在一起稀里哗啦喝粥的两帮人，用力咽了咽干涸的喉咙，缓缓站起身，走向前方，靠着铁栅栏默默蹲下，无比伤感地看着外面那半碗飘着几根黄色菜叶的稀粥。

    直到其他七人喝完稀粥，把搪瓷碗送出铁栅栏之外，他都没有动一动。

    最后把碗送出牢房的中年人看了赖定邦一眼，幽幽叹了口气：“我看到你进来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只喝过两次水，这样可不行，挺不了几天的。”

    赖定邦干脆坐了下来，定定地望着第一次和自己的说话的中年人，摇头苦笑道：“我肠胃不好，喝下去恐怕当场就要呕吐，甚至病倒。”

    中年人微微吃了一惊，颇感兴趣地打量形容憔悴的赖定邦，不解地问道：“看你这样文绉绉的，年纪也不大，身上的衣衫也颇为讲究，应该是个有身份地位的人，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谁知道？那天吃完晚饭，两名华探领着十几个军警忽然冲进我家里，说我是共产党，然后就把我给抓进来了，不管我怎么分辩都没人听，直到现在什么解释都没有，唉！”

    “以前我听说洋人最讲法律，还讲人权和自由，现在我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真是可笑啊！”

    “原来我以为洋人真的比国人文明，等到了沪海租界定能学到先进的知识，享受到洋人给我们华夏带来的文明，于是卖掉老家的房子，急吼吼地带着老婆来法租界定居，现在看来真的做错了，还不如留在老家当个教书先生呢。”

    赖定邦满脸痛苦之色，没完没了地出言抱怨，和时下常见的迂腐书生并没什么区别。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怨自艾的赖定邦，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不会在法租界里买了房子吧？”

    “我哪里有钱买房子啊，租的。”

    赖定邦无力地靠在铁栅栏上，随即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先生，你不会也是共产党疑犯吧？”

    中年人笑了笑：“你看我像吗？”

    赖定邦微微摇了摇头：“不像，一点儿都不像！先生身体健壮，待人和气，看样子倒像个商铺掌柜。”

    中年人吃了一惊，点头嘉许：“你眼光不错啊！我真的是商铺掌柜，铺子就开在南京中路南面的那条巷子里，不知道是仇家诬告还是同行对手使出阴招，我突然被抓了进来，比你还早半天呢。”

    赖定邦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这牢里的同仁都是这样被抓进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给我们一个说法！”

    “之前法国人还振振有词地说他们的司法很公正，抓到嫌疑犯四十八小时就会审讯结案，可我被抓进来到现在已经六十多个小时了，也没见他们有人过来问一声，看来这法国人也不诚实啊！”

    中年人听了哈哈大笑：“你说什么？法国人公正？诚实？若真是诚实，就不会霸占我们的土地，若是公正，就不会奴役我们的人民了，哈哈！你知道法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有多少吗？虽然比不了日不落帝国，但也差不了多少！”

    “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对洋人的崇拜吧，要想好好活下去，只能靠自己......好了，不说了，有人来了，像是提审的官员。”

    一阵皮鞋踏在水泥板上的脚步声响亮传来，两名便衣华探簇拥着一名高瘦个子的法国警官来到铁栅栏前面停下，左侧的矮壮华探前出半步，扫了一眼纷纷缩进牢房里侧的犯人们，大声吼道：

    “谁是赖定邦？出来！”

    赖定邦身体一颤，似乎是被吓了一大跳，犹犹豫豫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面，摇着铁栅栏大声说道：

    “我是赖定邦，我没有罪，我要申诉，我要公正！”

    矮壮的华探听了不由哭笑不得，另一位华探摇摇头，把牢门打开，斜眼看了看文弱迂腐的赖定邦：

    “出来吧，有贵人给你作保了，回去之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和那些无法无天的共产党凑热闹！”

    赖定邦惊愕不已，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儿什么就被后面的矮壮华探拽住前襟一把拖了出去：

    “赶快走！别挡着老子锁门。”

    “哐当”一声，铁门锁上。

    两名华探像揪小鸡一样，把脚步虚浮的赖定邦给拎了出去，边走边骂骂咧咧地说这样的愚蠢书生怎么可能是共产党，另一位华探笑着说淞沪警备司令部那些密探被南京政府逼疯了，所以才会不分青红皂白，看谁都是共产党，顿时惹来法国警官一阵放肆的大笑。(未完待续。)


------------

第三五二章 密探

﻿    目睹赖定邦的身影消失在牢房巷道的尽头，牢里的七名疑犯惊愕不已，两名身体健壮、目光闪闪的年轻人悄悄围在中年人身边，其中一个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看走眼了？”

    中年人沉思良久：“确实看走眼了，这个赖定邦不简单啊！”

    “不可能吧？这样的窝囊废，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同志？”另一位低声说道。

    中年人把目光从过道远处收了回来，四下看了看，俯下身来，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判断：

    “这赖定邦看似迂腐不堪，进来之后怕这怕那，焦急不已，可他不吵不闹，也不主动和我们任何人交谈，除了喝水就是缩在墙角睡觉，没动过狱卒每天两餐送来的米饭和稀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做，定是知道很快就有人来救他出去，而且我在他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儿惊慌失措，可见此人非常精明，也很有毅力，绝对不是你们以为的懦弱和迂腐！唉......我也差点儿看走眼了。”

    两名年轻人非常震惊，傻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悄悄说道：“如果是自己人，又是哪一部分的？”

    中年人摆摆手：“不说这事了，好好想想怎么过这一关吧，只要能出去，我就能找到这个赖定邦，到时候就会明白了。”

    赖定邦这个时候已经被带到巡捕房外面，两个华探点头哈腰地把赖定邦交给门外的青帮前辈，又开了句玩笑，再“啪”地行了个礼，就钻进巡捕房忙别的事了，似乎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穿着一身文人长衫的青帮头子对赖定邦笑了笑，指向前面十余米的黑色轿车，客气地说道：

    “前面那辆车是来接赖先生的，先生过去自然就会明白一切，告辞了，哈哈！”

    赖定邦满脸都是疑惑之色，目送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乘坐人力车远去，这才犹犹豫豫地走向前面那辆黑色轿车，没敢低下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人，站在车门外，非常客气地抱拳致礼：“在下赖定邦，不知道阁下......”

    “还不错，就是太脏了，上来吧，等下送你去日本人开的青（qinglou）楼，好好洗个澡再说。”

    西装革履的郑毅乐呵呵地推开车门。

    “师长......这、这，我不是在做梦吧？”赖定邦震惊过后，眼珠子一片潮红，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郑毅哈哈一笑：“上来吧，先送你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然后你带上夫人，我们一起出去吃餐饭。”

    赖定邦飞快擦去涌出眼眶的热泪，二话不说钻进车厢，关上门转过头时再次吓了一大跳：“上官？你这孙子怎么也来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上官咏早就扭过脑袋，乐呵呵地看着赖定邦：“我没想到你被调到沪海来了，我离开根据地的时候，你好像还在二营当党代表吧？”

    赖定邦唏嘘不已：“稀里糊涂就被老大看上了，没多久糊里糊涂被送到沪海这边，大前天晚上又迷迷糊糊被租界军警抓进巡捕房，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郑毅和上官咏都被赖定邦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郑毅吩咐上官咏开车，转向赖定邦，含笑问道：“你为什么要去闸北公兴路？”

    赖定邦顿时懊悔不已，拍着脑袋道：“唉，我违反纪律了，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找中央的同志......”

    “在此之前，徐主任早就要求等待一段时间，先看清楚局势再说。可是，我心里着急，总想着早一天与中央取得联系，认为凭借对沪海的熟悉和自己摆脱跟踪的能力，哪怕找不到中央的联络员，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正好碰到大搜捕，我及时进入临山路口的高级宾馆，总算是躲过去了，可出来的时候竟然碰到在中法艺术学院进修的同学，更没料到这家伙是民党中央党部的探子！”

    “当时，我这个同学犹犹豫豫没说什么，我借口有事坐黄包车回家了，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就被租界军警抓捕，看来我这个同学怀疑上我了，除此之外我没有出过错。”

    “那人叫什么名字？什么地方人？”郑毅严肃地问道。

    赖定邦叹了口气：“那人你也认识......李甫衍！”

    当赖定邦说出中央党部密探的名字后，郑毅震惊不已，此个叫李甫衍的人不但郑毅认识，出自武汉兵站的三千多老兄弟也都认识他，却是武汉兵站副站监徐志林的副官，是郑毅眼中聪明听话的小老弟。

    郑毅率部离开武汉赶赴南昌的那天晚上，这家伙还抱着自己哭哭啼啼地万分不舍，怎么也没想到一年半之后，此人竟然成为了民党中央党部的密探。

    幸运的是，赖定邦在南昌起义之后才加入的教导师，与李甫衍从来没见过面，而且到了上海之后赖定邦依然隐藏得很好，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赖定邦这会儿仍然后怕不已：“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曾两次听到李甫衍提及你，最后那次是看完《东方新闻》上的战地连载，学友们讨论得很热烈，李甫衍非常感慨地对我和几个学友说，哪怕滇军把五个师开到赣南去，也打不过师长你率领的教导师。”

    “学友们都不相信，问他怎么会这么笃定？李甫衍犹豫良久，才说他有个表哥曾经担任郑毅将军的副手，可惜在南昌起义之前，郑毅将军受到共产党蛊惑，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一个师拉到共产党那边去了。”

    “听完他的话，我才意识到此人身份极为可疑，与他保持一定距离。直到两月前，他拉上两名学友退学，转到民党中央党部开办的无线电培训班，我才知道这家伙不是个善类......”

    “当时他还想拉上我一起的，我推辞说还有一年就能毕业，加上我老婆肚子大了，暂时不想转行，他也就不再劝我了，但以后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对劲，估计是把我记恨上了！”

    郑毅同样感慨不已：“李甫衍嘴里的表哥，其实就是武汉兵站的上校副站监徐志林......”

    “李甫衍本人毕业于黄埔军校五期的经理科，于去年六月份调入武汉兵站，正式担任徐志林的副官，他瞧那性格似乎不是做特务的料，不知道为何竟然混进了中央党部当特务！”

    “由此看来，民党的情报机关发展的很快，规模和人数比我预料的要大得多，虽然鱼龙混杂，但想必会有许多业务尖子涌现......我们今后要加倍小心了！”(未完待续。)


------------

第三五三章 革命夫妻

﻿    轿车很快开到法租界金神甫路的洋楼前停了下来。

    赖定邦看一眼紧闭的大门，钻出车厢默默上前，推开虚掩的大门进入狭小的院子，刚要掏出腰间的钥匙，大门忽然打开，身怀六甲的妻子一把抱住丈夫，泪流不止，没有看到大门外的轿车和并肩而来的郑毅以及上官咏二人。

    赖定邦拍了拍妻子的背，轻轻推开她，温存地说道：“别哭，没事了，客人还站在门外等着呢。”

    赖定邦的妻子连忙擦去泪水，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外含笑点头的郑毅和上官咏，不好意思地埋怨丈夫怎么不早说？然后羞答答地转身进门泡茶去了。

    郑毅和上官咏进入客厅，四下打量，赖定邦跑去和妻子一起张罗，乘机解释说自己现在什么麻烦事也没有了，随后端着茶盆来到茶几边上，招呼道：“老大、上官，别看了，坐下来喝杯茶吧。”

    郑毅过来坐到沙发上，拍拍红木沙发的扶手，似乎不怎么满意：“住在西洋风格的洋楼里，却摆着土里土气的红木沙发，很不协调，回头我让房东给你们换一套。”

    “不用麻烦了，红木沙发睡起来更为舒服，特别是夏天，躺在上面不会长痱子，比西洋的真皮沙发好用多了。”赖定邦乐呵呵地解释道。

    郑毅低声笑着问道：“我想把你调到香港情报站去，你觉得怎么样？”

    赖定邦愣了好一会儿，才不解地问道：“好像我的身份没有暴露吧？为何要到香港去？留在沪海这边不更好吗？”

    “身份是否暴露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是民党密探肯定惦记上你了，下次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盯着你不放。再就是你夫人要生孩子了，总不能只顾工作不顾家吧？香港那边相对安全一些，条件也稍微好一些，你去那边担任站长我也放心。”郑毅说道。

    赖定邦沉思片刻：“好吧，我服从组织安排。”

    郑毅透露道：“我这次来沪海，就是要把包括香港在内的所有情报站交给中央，包括所有情报人员和装备，都由中央直接领导，所以你如果决定下来的话，我这边还能把你调到香港去。一旦完成工作交接，我们恐怕再也难得见面了。”

    赖定邦顿时傻眼了：“徐主任也和我们一样？”

    郑毅郑重地点了点头：“一样！”

    赖定邦似乎明白了：“好吧，老大，我愿意去香港，既然这边我在民党特务机构那里挂了号，或许到香港后我能做的事情更多一些！”

    “好！给你两天时间进行准备......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好好陪老婆说说话，下午五点我开车来接你。”

    郑毅说完站了起来。

    赖定邦把郑毅和上官咏送出大门，站在车门旁边再次问道：“我走了这房子怎么办？这个地方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郑毅轻松地回答：“这栋房子的户主是我姐夫，没人敢动他，回头我让他收回去就完了......走啦！你快回去吧，有什么话晚上吃饭时再聊。”

    赖定邦目送轿车远去，摇摇头进入小院，掩上大门，回到屋里，妻子立即迎了上来。

    赖定邦把担忧的妻子扶到沙发上坐下，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刚才那个高个子就是我们教导师的郑师长，我们都管他叫老大，另一个则是我的战友上官咏同志。”

    端庄秀气的赖夫人惊讶得捂住心口：“我的天啊！我还以为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呢......那个郑师长看起来没有半点儿军人的气质，就像是个留洋回来的大学教授，恐怕三十好几了吧？”

    赖定邦笑了起来：“我们老大比我还小两岁呢，哪里有三十好几？他就那样，一致以来都显得很成熟，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没人能看透，让人不敢直视，再刻意留了两撇漂亮的小胡子，看起来就更显老相了，身上也没了军中那股杀气，今早见面时我差点儿不敢相认了，哈哈！”

    赖夫人更为惊讶：“你是怎么出来的？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赖定邦耐心解释道：“我们老大的大舅子，就是这黄埔滩大名鼎鼎的冯家大少冯敬斋，估计是我们老大开口求他了......”

    “今早到巡捕房接我出来的那人乃是这法租界赫赫有名的华探长，名叫程子卿，是青帮老大黄金荣的高徒，和冯家大少是一个辈分的青帮名人。”

    “虽然程子卿没说怎么会放我出来，但我知道肯定是冯家大少发话了。”

    赖夫人听了后怕不已，拍了拍饱满的胸脯，紧张地问道：“你们老大不会也是青帮的吧？”

    赖定邦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我们老大出身于大资本家家庭，他老爷子和哥哥、姐姐都是留洋回来的，而且都加入了英国国籍，他老爷子如今还是香港的首任华人民政官，怎么可能是青帮出身？”

    “哦对了，我问问你啊，你愿不愿搬到香港去定居？”

    赖夫人不可置信地望着丈夫：“我们在沪海这边好好的，去香港干嘛？我宁愿回南昌老家去，也不愿去那个热得让人受不了的香港。”

    “其实香港不热，四面都是海水，怎么可能热得过南昌、沪海和武汉这些地方？你别以为那里还是个小渔村，虽然没有沪海这边发达，但也差不了多少，何况在香港比在内地安全多了。”

    赖定邦变着法子说服妻子。

    赖夫人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安全”二字打动了她，她知道自己丈夫的真实身份，她本人同样是个追求革命的进步青年，虽然还没有入党，但她毫不后悔自己嫁给了一个搞地下工作的共产党人。

    要不是怀上了孩子，恐怕她早已要求加入丈夫所在的集体了。

    正是因为怀上了孩子，赖夫人的顾虑多了起来：“要是真去了香港，你还接着干现在的工作吗？”

    赖定邦肯定地点了点头：“老大说了，如果我过去会接任站长工作......如今香港那边只有副站长，没有站长，估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大想把我调过去，而且那边咱们的弟兄不少，徐主任一家和不少老弟兄的家人早就搬到香港定居了，到了那里不会孤单。”

    “另外......虽然老大没有说，但我知道他不怎么愿意让我继续留在沪海了，也许香港那边更需要我。”

    赖夫人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复杂情况，赖定邦也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诉她，所以她听了丈夫的话，逐渐放下心来：“我听你的，想去就去吧，唉！要是我爸妈能去就好了，至少能帮我们带带孩子。”

    “怎么，你还想和我一起工作？难道你不怕吗？”赖定邦搂过妻子亲了一口。

    赖夫人抱住丈夫的腰：“有什么好怕的，你能干我也能干，只是我没你聪明，又不会说外语，不知道组织上要不要我？”

    赖定邦乐坏了：“放心吧，等你生完孩子，我就向组织上提出申请，等组织批准之后，我就教你无线电，你一定能做好的。”(未完待续。)


------------

第三五四章 好上了

﻿    赖定邦小两口在卿卿我我展望未来，郑毅却没有他们这么轻松，刚刚回到顾家花园的冯府，就看到亭亭玉立的刘瑜等候在大厅里，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幽怨之色。

    上官咏非常聪明，看到情况不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哈哈一笑向郑毅请了半天假，要出去逛逛南京路和外滩，然后也不管郑毅是否批准，就拉上冯府的那位年轻司机一起开车出去了。

    郑毅摇头笑了笑，走向抱着孩子的大姐郑萱，郑萱却不让他逗自己的儿子，瞪着他道：“粗手粗脚的，会抱孩子吗？一边儿凉快去！人家刘瑜等你一上午了，见了面也不和人家打个招呼，不知道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郑毅无可奈何地望向刘瑜，想了想干脆走到刘瑜面前，看着她如一潭秋水般的大眼睛：“有话说吗？”

    素来柔弱的刘瑜定定地看着郑毅，眼里涌现一抹倔强：“你不想听是吗？如果你实在不想听，我永远也不说了。”

    郑毅惊顿时愕不已，边上的郑萱也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素来温婉贤淑的刘瑜竟有如此的胆色。

    郑毅嘴角动了动，牵强地笑道：“好吧，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说说话，其实……我也有不少话想对你说。”

    刘瑜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白皙的脸庞红扑扑的：“我听你的，去哪儿都行。”

    郑毅嘿嘿一笑：“那就去我的房间吧，关上门咱们慢慢说。”

    郑萱吓坏了，怒冲冲地瞪着自己的弟弟，呵斥道：“你这个家伙，一点儿都不懂浪漫，怎么能去房间谈话呢？去外面的咖啡馆不行吗？要不去看场电影也好，听说现在有一部《火烧红莲寺》的电影不错......怎么能委屈人家刘瑜？”

    谁知道刘瑜咬了咬贝齿，看了看郑萱，又看看郑毅挺拔伟岸的身躯，转身就走向东面的客房。

    郑毅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又满是感动，冲着自己的姐姐善意地笑了笑，立即跟着刘瑜走了过去，满脸震惊的郑萱和几个佣人呆呆地望着两人的背影，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

    ……

    ……

    郑毅和刘瑜并没有让郑萱担忧太久，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便打开房门出来了。

    俏脸绯红的刘瑜低着脑袋，乌黑柔顺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弄得郑萱看不清她的眼睛和表情，郑毅则骄傲地仰起脑袋，脸上全都是从容温和的微笑，没等大姐郑萱把孩子交给奶妈然后过来询问，郑毅已经把纸条放到郑萱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拉着刘瑜白皙纤美的手，快步走出客厅，很快便穿过鲜花绽放的院子，走出了别墅大门。

    郑萱秀眉微蹙，一时间疑惑不已，捡起茶几上的纸条一看，不由得笑骂起来：“这死赖皮，竟然请我们去礼查饭店顶层的孔雀大厅出席晚宴，看来刘瑜已经让他得手了。”

    抱着孩子的奶妈呵呵笑道：“大奶奶请放心，二少爷和刘小姐出来的时候衣衫整齐，步子稳健，发型也没乱。”

    郑萱立即明白奶妈误会了，娇嗔道：“胡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说，刘瑜和我二弟好上了，没说他俩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想哪儿去了。”

    相貌端庄、风韵犹存的奶妈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又说了一句：“二少爷那么帅气，个子那么高，还很强壮，刘小姐芳心暗许，恐怕守不住多久了。”

    “我说你啊......”

    郑萱转过身来，刚想教训风骚的奶妈几句，谁知奶妈已经抱着孩子走上楼梯，扭着硕大的屁股速度飞快，过了楼梯拐角还听到她暧昧的笑声，弄得郑萱郁闷不已。

    不过回过头来细细一想，郑萱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刘瑜对自己的二弟日思夜想已有一年多了，要是自己的二弟打定主意接纳刘瑜，不用怎么拨撩，就能让痴心一片的刘瑜彻底沦陷。

    没过多久，黄浦滩赫赫有名的青帮二代领军人物冯敬斋乘坐轿车回到自己的别墅，跟在他身后进入大厅的是刚刚从武汉赶回来的徐茂富。

    冯敬斋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静静地想着事情，好奇地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傻乎乎的在想些什么呢？”

    “啊......死鬼，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吓了我一大跳。”

    郑萱连忙站起来，打了丈夫胸口一拳，顺势帮他脱下洁白的亚麻西装，看到徐茂富乐呵呵地向自己点头致意，然后走向东面的客房，连忙大声把他叫过来：“小富，你不用过去了，你那大哥拐走了刘瑜，这个时候不知道正在哪个咖啡馆或者是电影院约会呢。”

    徐茂富瞪大眼睛惊愕不已，抬手把宽沿礼帽扔到衣帽钩上，松了松脖子下的领带，满脸疑惑地问道：

    “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还不到两天时间，我大哥怎么可能和刘瑜好上了？”

    “去去去，感情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要想知道内情，问你大哥去。”郑萱把丈夫的西装挂到衣帽间里，吩咐端着茶托过来的小丫头，把东西放到茶几上，亲自为丈夫和徐茂富斟上咖啡。

    冯敬斋笑眯眯地看着妻子，调侃道：“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似乎很喜欢二弟和刘瑜在一起。”

    “那是！二弟都快二十四岁了，早该结婚了，你看看人家小富，比二弟还小一个月，如今孩子都快两岁了，你说我这个做大姐的能不着急吗？”郑萱的心情非常愉快。

    冯敬斋释然地点点头：“我也赞成！刘瑜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出自书香门第，聪明伶俐，美貌端庄，说是万里挑一的佳偶也不为过。”

    “更为难得的是，她和二弟一见钟情，如今都一年多了依然守着那片痴心，这样的好女子绝对配得上二弟！”

    “只是……刘家老爷子那关会比较麻烦，他老刘家三代以来都是黄埔滩的文化名人，声望很高，如果知道二弟的共产党身份，恐怕这事就要黄了。”

    郑萱最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听了丈夫一席话，方寸为之大乱，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才是。(未完待续。)


------------

第三五五章 立场

﻿    坐在郑萱对面的徐茂富终于听明白了，看到自家大姐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大姐，你根本不用替我大哥担心，他的风格你恐怕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他解决不了的困难。”

    “在我看来，只要刘小姐心甘情愿，我大哥至少有十种方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刘家老爷子再不满又能怎么样？莫非他还能上天不成？嘿嘿！”

    郑萱瞠目结舌，冯敬斋则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感兴趣地询问徐茂富：“是不是二弟打仗的风格也这么直接痛快？”

    徐茂富得意地笑了：“要是打仗，那就更简单了，不管对手如何强大，如何人多势众，如何阴险狡猾，我大哥总能在最短时间里找到对手的破绽。”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想想滇军老将杨如轩和杨池生是怎么被我大哥打得五体投地的......还有如今的滇军猛将第三军中将军长王钧，以及第九军中将军长金汉鼎，携北伐胜利之势南下赣省，最后碰到我大哥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就连如今备受黄埔滩各界赞誉的侍从室主任钱大均，也曾是我大哥的手下败将，更不用提赣南和闽西那些不入流的土匪军阀了，就连蒋总司令也把我大哥视为最大的祸害。这样的本事要是用来征服一个小女子，啧啧！等于是用牛刀杀鸡啊！”

    冯敬斋哈哈大笑，捧腹不已，郑萱则极为恼火，抓起一把碟子里的坚果，向得意洋洋的徐茂富砸了过去。

    徐茂富不躲不避，伸出手将一把松子、葵花籽、开心果等揽入怀中，顺手揣进兜里，然后站起来整理一下衣衫，乐呵呵地出门去了。

    到了门口，徐茂富似乎想起什么，再次转过身来：“姐夫，我开你的车出去一趟，接两个人直接去礼查饭店定位子......你和大姐另外开一辆车去吧，我在孔雀大厅等候你们，哈哈，走了啊！”

    郑萱气鼓鼓地责怪丈夫：“你看看，连小富都学坏了，都是你惯出来的！”

    冯敬斋颇为无奈：“小富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你没发现他的作派挺像二弟的吗？一看就知道他是跟二弟学的，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郑萱只是撒撒娇而已，听到丈夫似乎话中有话，考虑片刻，低声问道：“你真觉得二弟不是个好人吗？”

    冯敬斋顿时无语了，看到妻子眼巴巴地样子，只好详细解释道：“好人和坏人从来都是难以区分的，要看看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就比如二弟，如果站在共产党的角度上看，就是个优秀的革命者，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可是......要是站在民党的立场上，那就是个叛徒、顽匪，甚至是一大祸害。”

    “那你怎么看？”

    郑萱不依不饶地问道。

    冯敬斋叹了口气：“对我来说，二弟是亲人，我不管他是共产党还是民党，只要他叫我姐夫，我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待，否则我怎么会帮他把牢里的弟兄弄出来？”

    郑萱终于放心了：“嗨，我真搞不懂，二弟怎么会死心塌地为共产党做事？其实以他的才华，不管留在沪海还是香港，好好奋斗个几年，绝对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可惜了！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好好劝劝他。”

    冯敬斋摇摇头，一把搂过妻子：“我们劝不动他的，他已经铁了心要跟共产党走，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再说了，即便他现在想回头都不行了，两年来他率领教导师打败了那么多的国（guojun）军将领，打死打伤的国（guojun）军官兵加起来不下两万人，南京政府和蒋总司令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除非他放下一切，躲到香港或者干脆移民到英国去，否则绝对逃不过民党的报复和暗算。”

    郑萱又紧张了：“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上个月周世叔和俞世叔还来信呢，蒋总司令连这点儿容忍的肚量都没有？”

    冯敬斋瘪瘪嘴：“蒋光头就是个小瘪三，不然怎么会拜到黄金荣门下？没看到他每次来沪海，都给我们家老爷子送张帖子问候一声吗？论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呢！”

    “别看蒋光头现在风光，要不是他把两个结发妻子都休了，厚着脸皮娶了老宋家的老三，他哪里有现在的成就？江浙财团谁会买他的账？”

    “本质上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江湖人，整个民党就是个江湖帮派，十几年来被他们暗杀的名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连他们自己人也下得了手，这样的党派怎么可能有肚量？”

    “从这方面看，共产党虽然可怕，但也比民党光明磊落得多。”

    郑萱没有太过惊讶，嫁进冯家之后，这样的隐秘事她知道很多，早已是见怪不怪，她现在担心的只是自己的亲人，除此之外她并不比冯敬斋拥有更多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反而因为了解太多、阅历增加而变得更加世故。

    只是从小到大获得的良好教育，让郑萱总是在人前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本质上她仍然站在资本家的立场上看待问题，处理问题。

    “对了，有件事我想需要先告诉你......中午我让司机去码头接小富，司机回来告诉我说，和小富一起下船的还有个高个子中年人，小富把人送到体育场边上那栋洋楼去了，那是我替二弟购买的产业，之前一直没人住，后来小富就住进去了。”

    “我估计小富带来那人是共产党，很可能是特意赶来和二弟见面的。”冯敬斋低声告诉妻子。

    郑萱脸上顿时涌现一抹担忧之色：“小富会不会把人带到今晚的宴会上？”

    冯敬斋笑着说道：“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别看小富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做起事情来非常精明，我估计现在他正驾车满大街寻找二弟。”

    “我都不知道二弟和刘瑜去哪儿了，这么大的沪海怎么找？二弟临走前留下字条，说要在孔雀大厅宴请我们俩，估计他和刘瑜逛够了才会到孔雀大厅等我们。好了，我也准备一下，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该出门，否则恐怕要迟到。”

    郑萱温柔地亲了丈夫一下，站起来整理裙子便上楼去了。(未完待续。)


------------

第三五六章 战友重逢

﻿    深夜十点。

    两辆轿车缓缓开进冯府大门，绕过宽阔的草坪和一个个花坛，最后在冯敬斋夫妇的洋楼前停了下来。

    郑萱钻出车门就快步往屋里赶，急着上楼去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冯敬斋笑眯眯地站在台阶上，和走到身边的郑毅低声说话，徐茂富和上官咏绕过两人进入大厅，前往客房搬行李去了。

    “你这么着急搬出去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便让你大姐知道？”冯敬斋有意压低声音问道。

    郑毅左右看了看，诚实地回答道：“要是没有急事，我肯定不会搬出去住德，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多好？”

    “可现在不是有事了吗？我这次来沪海就是为了见几个人，至于见什么人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得到，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接上头了，所以，我不想再给你和大姐添麻烦。”

    冯敬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别嫌我啰嗦啊，刘瑜是个好女孩，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公子哥追求她，她却不屑一顾，把全副身心都放在你身上了，你打算如何处理彼此的关系？”

    郑毅想起刚才把刘瑜送到家门口时依依不舍的样子，不由得摇头苦笑道：“姐夫，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更好一些......说实话我也喜欢她，可惜如今我朝不保夕，不知道自己的明天会在哪里，唉！暂时先放着吧，等我忙完这两天再说。”

    “你不会悄悄离开沪海吧？”冯敬斋关心地问道。

    郑毅摇头笑了笑：“怎么会呢？离开之前我会过来辞行的......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儿忘了，后天赖定邦两口子要坐船离开沪海迁居香港，金神甫路那栋小洋楼你看着处理吧，今后我也用不上了，至于体育场东面那座洋楼暂时先让小富住着，他上上下下迎来送往需要有个地方，总不能老来麻烦你和大姐。”

    冯敬斋点点头：“放心吧，小富住的那座洋楼挂着我的名字，帮中弟兄和法国人都知道那是我冯敬斋的房产，没人敢去那儿捣乱，哪怕要抓人也得先问过我的意思。”

    “何况小富如今也算得上是沪海商界有头有脸的后起之秀，黑白两道都混了个脸熟，不少人知道他是你老郑家的家生子，只要他不跑到大街上高喊‘我是共产党’，就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郑毅忍不住笑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那么做？不过还得你多费心，这黄浦滩上上下只有你才吃得开。好了！我先过去，估计接下来要忙个两三天。”

    “这段时间很乱，最好还是别出法租界，遇到什么麻烦事立刻给家里打电话，不要逞能啊！”冯敬斋反复叮嘱道。

    郑毅点了点头，跟随提着皮箱出来的徐茂富和上官咏钻进车厢，在冯敬斋的目送下小轿车缓缓开出冯府大院，守门的两名精悍护院已经打开气派的花式铸铁大门，满脸恭敬地目送小轿车开出大门，拐入前面的大街。

    ……

    ……

    夜色中的花园大街非常安静。

    两旁高大婆娑的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昏暗的街灯下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和几对漫步的情侣，空气中弥漫着夜来香的芬芳。

    十分钟后，轿车在体育场对面郑家巷口缓缓减速，滑行数米，转入左侧的院子大门前。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闻声出来的中年人看到开车的徐茂富伸出脑袋笑了笑，连忙把沉重的栅栏式铁门打开。

    徐茂富一边开车，一边向郑毅解释：“看门的是我的表叔，去年我住进这座院子之后，空空落落的没有丝毫人气，前面院子和后面的花园野草长了一地，屋子里也满是灰尘，觉得没人看着破败太快，于是做主把他一家子都接过来了......”

    “我表叔有三个孩子，如今老大、老二都在香港教会学校上学，老三才四岁，就留在他两口子身边。”

    “干得好，自己人，知根知底信得过。”郑毅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徐茂富直接把车开到占地一亩、两层半高的洋楼大门前停下，熄火之后还习惯性地挂上档位，随后麻利地打开车门钻出驾驶室，绕到后面，和上官咏各提一个皮箱进入灯光明亮的屋子里。

    郑毅早已进入客厅，脱下西装，含笑打量堪称奢华的宽阔空间：“不错，比我预想的奢侈得多，处处洋溢着典型的欧陆风格，墙上的西洋油画也不错，地毯还是高档的波斯货，很有品位。”

    徐茂富笑着说道：“上上下下的装修设计都是大姐和姐夫的手笔，我哪里有这本事，哈哈......表婶，你忙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衣着朴素的表婶笑了笑，非常熟练地把茶托放到桌面上，转眼间就摆好了全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和四小碟果品，向郑毅和上官咏微微鞠躬，便进入后面的厨房。

    郑毅频频点头，深感满意，走到沙发前刚刚要坐下来，晃眼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右前方的过道口，惊喜之下连忙大步迎上：

    “澎湃同志，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在休息呢！”

    澎湃眉飞色舞，紧紧地握着郑毅的双手，仔细打量郑毅大为改变的面容，连连点头：“要是不听声音，我差点儿认不出你了，不错不错！气色很好，风度翩翩，一眼看上去像个大资本家。”

    “什么像个大资本家？我本来就是大资本家好不好？送你十万八万大洋绝对眼都不眨一下。”

    心情大佳的郑毅开起了玩笑。

    澎湃果然高兴不已：“真送我十万八万大洋？”

    “当然是真的！”

    郑毅把澎湃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来之前，教导师两个团刚刚打下万安县城，地主富绅们担心被共产，主动送上七十万大洋赎城费，解决了部队和根据地资金紧缺的大问题。”

    “考虑到中央的日子不好过，前敌指挥部的同志们讨论过后，一致委托我给中央送来二十五万大洋。”

    “这笔钱运到闽省莆田存进英国汇丰银行，回头让小富开张汇丰银行的现金支票给你，不管是在沪海还是南京、杭州、武汉等地任何一个汇丰银行的分行，都能领到现金。”

    “太好了！你这笔钱可是解了组织上的燃眉之急啊！”澎湃激动得茶都不喝了，抓住郑毅的手晃个不停。(未完待续。)


------------

第三五七章 处理决定

﻿    花园大街，体育场东面的小洋楼。

    郑毅紧紧地握着澎湃同志的手，欣慰地笑道：“虽然之前我早就从电报中得知你当选政治局委员，但万万没想到，这次中央会派你过来和我见面，周主任他们现在可好？”

    澎湃一时间也感慨不已：“中央委员们已经安全转移，基本上算是渡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但目前都走散了，一时半会儿难以聚拢在一起，其中两位委员和他们的家属，还是小富及时赶到，把他们安全送出沪海的。”

    “不过尽管如此，中央的损失仍然很大，四位老联络员壮烈牺牲，三十余人被捕，其中近半已经被秘密押送南京的民党军事监狱，幸好我在苏北视察农村工作，堪堪躲过一劫，接到消息立即赶到江阴，接受中央的命令后就和小富一起来沪海见你了，唉！”

    郑毅缓缓点头，想问问是否是叛徒出卖？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端起热茶，送到满脸疲倦的澎湃同志手里：

    “先喝杯茶吧，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有休息好......上官，把文件袋拿来。”

    上官咏立即从皮箱里拿出个牛皮卷宗递给郑毅，郑毅顺势把上官咏介绍给澎湃同志：

    “这是闽省情报站站长上官咏，出自我教导师，去年三月在井冈山根据地入的党，历任教导师战士、特务连分队长、副连长、师部作战参谋和特遣队队长，他如今还有个身份——闽省省防军莆田保安部队二团中校团长。”

    “这份卷宗是昨天晚上我连夜默写出来的，里面有沪海、武汉、香港、南昌、赣州和吉安六个情报站的人员名单和详细履历，现在正式上交中央！”

    澎湃同志默默放下茶杯，接过密封的卷宗看了看，：“明天一早我立即赶往江北，一定会把这份卷宗平安送到周主席手里，但是在中央进一步的指示到来之前，还是由徐茂富同志负责整个情报站的领导工作。”

    郑毅频频点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静等待澎湃同志的下文......他知道如果不是有要务，澎湃同志不可能在这危险的关头赶到沪海来。

    澎湃同志深深地看了一眼郑毅，摇头叹了口气，进入后面的客房拿出个黄色牛皮信封，坐下后徐徐递给郑毅：

    “这是中央做出的处理决定，你看看吧，看完后再说。”

    郑毅一时间疑惑不已，接过信封后立即拆了开来，抽出里面的一纸处理决定，细细阅读，很快惊愕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神色凝重的澎湃同志：

    “我不认为自己犯了个人英雄主义和山头主义的错误，更没有临阵退却的行为，之所以没有按照中央的指示攻打赣州，完全是从战场实际情况出发考虑的结果......”

    “我和教导师的一万五千将士从来没有任何胆怯和畏惧，否则绝不会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边上的徐茂富和上官咏顿时惊呆了，不可思议地望向澎湃......中央作出这个决定，无疑是把郑毅剥离了他一手创立的教导师，对整个湘赣闽地区的革命事业影响之大难以估量。

    澎湃摇头苦笑道：“中央是根据湘赣边区特委的汇报和你们没有切实执行中央命令的事实，经过再三讨论之后做出的处理意见......希望你能理解中央的一片良苦苦心，坚决服从中央的决定。”

    郑毅心乱如麻，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缓靠在柔软厚实的沙发背上，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满腹翻腾的情感平静下来：“好吧，我服从中央的处理决定......正好这段时间我也累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澎湃心里也很难过，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郑毅才是。

    在中央委员们举行的特别讨论会上，澎湃同志和周主任都赞成把原属于井冈山根据地前委领导的各地情报站收回中央统一领导，也同意了委员们对郑毅某些错误的批评，但他和周主任不赞成把郑毅调离军队。

    但是，中国革命事业目前正处于低潮，在如此严峻的现实下，中央的权威必须予以维护，中央的决定必须得要严格执行，这是原则性问题，丝毫也没有情面可讲。

    沉默良久，冷静下来的郑毅低声询问：“我调到军事（junshieiyuanhui）委员会担任军需部长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想知道，我离开部队之后，谁接手赣闽边区前敌指挥部总指挥和教导一师师长职务？”

    澎湃同志犹豫良久，最后坦诚相告：“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红四军和两个教导师合兵一处势在必行，具体怎么办，如何整编调整，还需要等一点时间才能知道。”

    赶来沪海之前，郑毅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之前他已经预感到自己没有遵从中央指示攻打赣州，会遭来质疑和批评，为此他做了充分准备，打算向中央委员们述职的时候详细解释一番。

    可郑毅万万没有料到，中央的处分如此严厉，他从未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离开自己的部队，难以理解中央为何任命自己为军事（junshieiyuanhui）委员会军需部长一职，不知道自己在新的工作岗位上能干什么？又具体负责哪一方面？

    这一重大挫折，令郑毅倍感痛苦。

    但幸运的是，拥有一万五千将士的教导师将与朱毛红军合兵一处，这个消息令郑毅大为感慨的同时，也倍感放心。

    毕竟历史上朱毛红军在毛委员的正确领导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创建了全国最大的中央苏区，熟悉历史的郑毅并没有多少可以可担心的。

    ……

    ……

    次日黎明时分，郑毅亲自驾驶轿车，把澎湃同志和徐茂富送到了十六铺码头，两名年轻的联络员已经买好船票等候在码头上，看到澎湃同志和徐茂富钻出轿车，立即上前来接过皮箱，然后率先登船。

    澎湃紧紧握住郑毅的手，低声叮嘱：“尽快赶到香港去吧，中央负责同志会在香港给你下达具体指示，等风声过去，时局平稳下来，也许你会回到沪海这边开展工作，千万别气馁啊！”

    郑毅点点头：“放心吧，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处分，也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命令......明天我就赶去香港。”

    “昨晚我害得你一夜没睡，上船之后抓紧时间睡个觉，多多保重身体！”

    “好！有时间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是回信就让茂富同志带给我，否则恐怕接不到你的来信！好了，留步吧，来日方长，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澎湃同志用力地拍了拍郑毅的肩膀，幽幽一叹，转身走向检票口。

    徐茂富也向郑毅点了点头，几步赶上去，紧紧护卫在澎湃同志身边。(未完待续。)


------------

第三五八章 麻烦事

﻿    等客轮远去，郑毅才转过身，大步离开十六铺码头。

    上官咏的脸色很不好看，默默跟随郑毅来到停车场，抢先钻进驾驶室里，把车开出拥挤的码头区域之后，忍不住向副驾驶位上的郑毅问道：“老大，你怎么能离开教导师呢？中央......是不是......搞错了？”

    “坚决服从命令，听从党的指挥，这是革命军人必须时刻牢记的钢铁纪律。”郑毅沉着脸回答。

    上官咏不无担忧地说道：“可是......接下来不知道由谁来管理我们这些情报站，我这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啊！”

    郑毅安慰道：“这事你完全不用担心，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中央不可能看不到你所处的环境和巨大的发展潜力，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小富仍然是你的直接联络人......”

    “如果真有什么变化，也只是加强领导力度，增加莆田站的人员，莆田站掌握的那条通道非常重要，中央一定会予以高度重视的。”

    “我真心是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做情报工作，说不定到了香港，中央的负责同志就会把情报工作交到你手上，你比谁都熟悉各地情报人员和情报工作，中央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上官咏说出自己的推测。

    “别这么说，其实中央委员中擅长情报工作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比我更有经验，想来想去，我似乎更擅长做生意。也许中央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我调过来担任军需部长职务。对我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新的考验！”

    郑毅虽然没有上官咏这么乐观豁达，但他终于想通了，部队在毛委员和朱军长领导下绝对能发展壮大，做出更大的成绩，根本就不用他郑毅来操这个心。

    小轿车缓缓停在了冯敬斋的洋楼前。

    心事重重的郑毅深吸一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推开车门，向上来问候的两名佣人点了点头，径直进入飘散丝丝乳香的大厅，看到大姐郑萱刚刚给儿子喂完奶，便乐呵呵地上前捏了捏小外甥的粉脸。

    郑萱一巴掌拍开郑毅的手，娇声斥道：“不许捏我儿子的脸蛋，捏多了会流口水的，你懂不懂啊？”

    郑毅嘿嘿一笑，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看到伺候大姐的小丫头不声不响站在自己身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亚麻西装，恍然大悟，连忙站了起来，脱下西装交给她：“谢谢了！”

    小丫头笑了笑把西装送去衣帽间，郑萱让奶妈把吃饱就睡的儿子抱上楼去，然后坐近郑毅，低声问道：“二弟，你和刘瑜谈得怎么样了？”

    郑毅迟疑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压低声音问道：“我准备去香港待上一段时间，你觉得刘瑜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郑萱惊讶不已：“怎么，你脱离共产党了？”

    郑毅一时间哭笑不得：“瞧你这脑子怎么想的？谁说我脱离共产党了？只是这两年打仗太多，我觉得有点儿累，跟组织请了个假去香港休息几天。”

    “反正近一段时间赣南那边打不起来，滇军刚刚被我收拾了，这会儿正在舔砥伤口，闽省那些军阀也不卖蒋光头的账，不会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攻打闽西，所以我暂时不用回去，想借此机会去香港看看我两年前置办的那些产业。”

    郑萱半信半疑地看着弟弟：“刘瑜肯定愿意跟着你，可她家老爷子这一关不好过啊！人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全沪海都有名的才女，不声不响就让你给拐走了，你说人家愿意吗？”

    郑毅为之头疼不已：“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能够登门拜访明媒正娶，唉！算了，晚上再问问刘瑜吧，要是她有顾虑，那就算了，反正今后恐怕难得再见面，早断早好，省得大家都痛苦。”

    郑萱惊讶地盯着弟弟的眼睛：“咦！？你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忽然就说出这些混账话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郑毅果断地摇摇头：“能有什么事？我这不好好的吗？只是一时间有感而发罢了。”

    “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否真心喜欢刘瑜？”郑萱严肃地问道。

    郑毅迟疑片刻，只能据实而言：“喜欢是肯定的，但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再就是......我走的道路非常危险，不想伤害刘瑜......她是个好姑娘，我长这么大，她是唯一让我动心的女孩子，但我不能确定这种感觉是不是爱，也不知道她能否接受我的信仰，今后会不会后悔。”

    郑萱这下不说话了，郑毅说得浅白，可涵义深幽，就连作为过来人的郑萱也无法回答郑毅的疑问。

    “算了，你也不用为难，上官已经去买船票了，明天上午我和赖定邦两口子一起坐船去香港，也许我和刘瑜都需要时间，好好冷静地想一想。”

    郑毅无可奈何地说道。

    “这么急着走干嘛？刚刚回来两天就要走，是不是对我和你姐夫有意见啊？我可告诉你，我已经通知大哥说你来了，估计这个时候他已离开武汉赶来沪海，你姐夫也有不少事情要和你商量，你好意思这个节骨眼儿上离开？”

    郑萱不满地埋怨道。

    郑毅含笑回答：“大哥在武汉生意做得好好的，左右逢源春风得意，还有英国撑腰，哪里还有我什么事？”

    “姐夫这边一直顺风顺水，医药公司日进斗金，和太古公司、鲁麟公司的合作也非常越快，有什么需要和我商量的？”

    “我看最多就是对赣省两个钨矿区的前途拿不准，可有太古和鲁磷两大公司顶在前面，又有杨如轩老将军的五千杆长短枪日夜守护，谁敢动那两大钨矿区？”

    “我知道了，或许是南京中央政府有几个贪官眼红之下，嚷嚷着要收回矿区，可你理会他们干嘛？他们敢得罪英国人和德国人？如果实在不放心，你们不会分点儿股份给宋子文或者孔祥熙啊？别告诉我这种龌蹉事你们两口子从来没干过！”

    “去去去！”

    郑萱被说中心事，恼火地打了郑毅脑门儿一下，嗔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难道我说错了吗？”郑毅反问道。

    郑萱气鼓鼓地站起来：“我这就给你姐夫打电话，让他立即回来，有什么事让他和你说，省得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有啊，今晚别出去吃饭了，咱们在家里自己弄，等会儿我顺便打电话把刘瑜叫过来，你好好和她谈一谈，感情上的事情我实在帮不了你们，唉......”

    **********

    PS：第一更到，求下订阅和月票鼓励！(未完待续。)


------------

第三五九章 自私

﻿    法租界金神甫路，冯敬斋府邸。

    郑萱刚刚走到电话机前，准备通知人，刘瑜已经兴冲冲地闯了进来，看到郑毅背对着自己坐在客厅沙发前喝咖啡，连忙放轻脚步，悄悄走到郑萱身边，搂住郑萱的腰，开心地说道：“萱姐，我把采访稿件交上去就没事了，想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今天不要你帮忙了，还是去找你的心上人说说话吧。”郑萱下巴甩了甩，又特意用手指了指郑毅，戏谑道。

    刘瑜不好意思地埋怨几句，这才松开揽住郑萱纤腰的手，几步来到郑毅对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到郑毅点燃一支粗大的雪茄，惬意地吞云吐雾，连忙挥挥手，拨开飘到眼前的烟雾：“难闻死了，也不怕烟雾散不出去，熏着小宝宝。”

    郑毅望着美得不可方物的刘瑜，嘿嘿一笑：“小宝宝在楼上和周公下棋，倒是熏着大宝宝了。”

    刘瑜顿时羞得粉脸通红：“胡说什么啊？瞧你这油腔滑调的，跟街上的小流氓似的。”

    郑毅哈哈一笑，将尚剩下半截的雪茄烟按在烟灰缸里，等火星悉数灭掉才道：“好了，我不抽了，有件事要告诉你，明天我准备启程去香港，估计要在香港待上一段时间。”

    刘瑜满脸惊讶：“这么突然？”

    “事情是有点儿突然。”郑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只能想刘瑜歉意地笑笑。

    沉默好一会儿，刘瑜才怯生生地问道：“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郑毅颇感意外：“你怎么对家里人说？”

    刘瑜咬咬丹唇，缓缓站起来，走到刚刚放下话筒的郑萱面前：“萱姐，你上次不是说，要挑选几个年轻人到香港总部学习吗？能不能让我去？”

    郑萱非常为难：“批准你去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反正再过一周时间，报社的几个年轻编辑就要过去，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无所谓......可是，你怎么和家里人说？”

    刘瑜低声说道：“你放心吧，等会儿我就回家和我父亲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要是你家老爷子不同意呢？”郑萱问道。

    刘瑜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哪怕我不在他老人家身边，还有大哥、二哥住在家里，为我尽孝！”

    郑萱深受感动，搂过郑萱转头望向满脸震惊的郑毅。

    ……

    ……

    面对刘瑜的一片痴情，郑毅要说不感动绝对是虚伪透顶，柔美知性、温婉随和的刘瑜，正是郑毅喜欢的类型，更让郑毅看重的是刘瑜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外柔内刚的性格。

    但也正因为如此，郑毅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实在不忍心让如此优秀的女子跟随自己天南地北，到处漂泊，甚至在当前白色恐怖的氛围下，丢掉性命。

    身为刘瑜密友的郑萱同样左右为难，她从心底里支持刘瑜的决定，希望看到刘瑜和自己的弟弟走到一起，可是郑萱也知道，刘瑜的父母家人绝对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如果刘瑜不顾家庭的反对，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的弟弟，就等于是抛弃家庭，与郑毅私奔，今后的道路必将充满坎坷和困苦。

    郑萱不知道刘瑜能否获得真正的幸福，有朝一日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两个人能否一生一世平平安安地相亲相爱，所以心情极为矛盾。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郑毅从沙发上站起来，邀请刘瑜出去散散步，他有许多话要对刘瑜说，也有许多问题需要和刘瑜坦率地交换意见。

    傍晚时分，与刘瑜出去散步五个多小时的郑毅独自返回冯府，焦虑的郑萱夫妇和上官咏看到郑毅神色如常，不由得面面相觑。

    没等大家询问刘瑜为何不一起回来，郑毅已经一脸平静地告诉大家：“刘瑜要回家和家人一起吃晚饭，明天上午才会过来，然后和我们一起前往香港。”

    冯敬斋点了点头，看到郑萱皱着眉头想说什么，连忙拍了拍自己妻子的手臂，示意她暂时什么都不要问，乐呵呵地告诉郑毅今晚家里特别做了几道菜，兄弟仨可以好好喝几盅，不管有什么话等先填饱肚子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心情复杂的郑萱终于开口问道：“二弟，你是否应该去见一见刘瑜的父亲？”

    郑毅再次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徐徐叹了口气，歉意地解释：“刘老爷子是个典型的文人，与胡适之流是同一类人，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儿是自珍羽毛，却又不甘寂寞，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明哲保身却又喜欢夸夸其谈的一介腐儒。”

    “告诉你们一个我刚刚知道不久的消息，我党重要的领导人、前湘西特委书记和湘省省委书彭公达同志，于上个月在长沙小吴门外英勇就义，这已经是我们党这两年来牺牲的又一个中央委员。自从我决定参加共产党那一天起，就随时准备为了理想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人父母的，谁希望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我这样的人？”

    “所以，我知道刘瑜的父亲，绝对不会同意把他女儿嫁给我，既然如此，我为何要送上门去自讨没趣？”

    “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刘瑜，包括我现在面临的危险处境，刘瑜对于我的理想和追求充分理解，愿意与我共同面对一切困难。我这么说吧，我喜欢的是刘瑜，而不是她的父亲和家人，仅此而已。”

    郑萱和冯敬斋目瞪口呆，惊愕不已，明知道郑毅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却一时间难以接受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极度刻薄的表述。

    “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自私吗？”

    郑萱盯着自己二弟的眼睛，不悦地责备道。

    郑毅轻蔑地笑了笑：“抱歉，我承认在感情问题上我很自私，但我绝不虚伪，我不会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却假装拒绝，让自己和别人都伤心难过，也不觉得所谓的仁义礼智和温良恭俭是什么美德，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何必为难自己？”

    “大姐，我不想自己活得太累，不会用虚伪的言辞和笑容去祈求获得什么利益，基于同样的道理，别人也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和幸福，委曲求全成全我......直到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这样的伟人。”

    郑萱彻底无语了，看着郑毅连连摇头。

    冯敬斋却深思不已，他知道郑毅所说的都是实话，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

    PS：第二更到！

    最近单位忙死了，小火现在还在柳州出差，上周去了汉中和宝鸡，实在快不起来！等年底这段时间忙过去，小火再考虑爆发吧！

    默默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六〇章 抵港

﻿    八天之后的傍晚，郑毅和刘瑜以及赖定邦夫妇乘船抵达香港。

    中央驻港联络员曹满成和情报站副站长宋子卿早已等候在码头上，两人见到郑毅后激动不已，眼里全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泪水。

    郑毅与两位老部下逐一拥抱，凑在一起激动地交谈良久，最后并没有跟随他们前往联络处所在的贸易公司下榻，吩咐宋子卿和曹满成安顿好赖定邦夫妇之后，直接乘坐出租车前往太平山下的郑氏府邸。

    看门的老家人已经认不出郑毅是谁了，死活都不给郑毅开门。

    传达室里的两位保镖听到动静立刻走了出来，却不敢轰走气宇昂轩的郑毅，听了郑毅客气的说明之后，其中一位保镖立刻赶往大花园后方的别墅正堂禀报。

    刘瑜紧紧地挽着郑毅的手臂，四处观望一下，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我们非要住在这里面吗？”

    郑毅温存地解释：“我们不会常住这里，我在附近买了三座别墅和一座大院，随时都可以入住，但今天不行，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郑氏家族的子弟，要向长辈报个到，请个安，再就是你今后在新闻集团工作的事情，需要尽快落实下来。”

    刘瑜缓缓点了点头，看到门栏内两名贵妇在保镖和几名佣人簇拥下快速走来，下意识地靠紧郑毅。

    “天啊！果然是我们家老二......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你爸今晚在外面应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还不赶快开门，愣在那儿干什么？”大太太远远地就惊呼起来。

    搀扶着大太太一起上前的四姨太满脸笑容，一双明亮的杏眼不停打量郑毅和刘瑜。

    郑毅非常有礼貌：“大妈、四姨，打扰你们了。”

    大太太连忙责怪起来：“这么见外干什么？这孩子，唉！快进来，周边都在大兴土木，满天都是灰尘，到家里去再说。”

    跟随两位太太出来的下人们一拥而上，抢过郑毅和刘瑜的行李，转身就走。

    郑毅挽着刘瑜的纤手，跟随大太太和四姨太进入宽阔的花园，边走边向两人介绍起刘瑜来。

    刘瑜立即恭恭敬敬地问候，足足走了四分多种才穿过宽阔的花园，进入金碧辉煌的别墅正堂。

    “重阳，快开车去通知老爷，就说二少爷回来了，快去！”

    四姨太打发完年轻的保镖，热情地把刘瑜拉到宽大的沙发上，不停地赞美刘瑜的相貌和气质，弄得刘瑜俏脸绯红，无比的拘束。

    大太太如今对郑毅的态度已经大为改变，吩咐下人尽快送上咖啡，随后坐在郑毅身边，亲切地问道：“你大哥和大姐知道你来香港的事情吗？”

    郑毅如实回答：“大哥不知道，我出发的时候，他正在前往沪海的客轮上，但大姐却是一清二楚的。”

    “干嘛不在沪海多等几天，和你大哥、大姐一起回香港？我们一家人好多年都没有团聚了，下月初三就是你爸的五十大寿！难道他们已经忘了吗？”大太太激动地数落。

    郑毅吃了一惊，但转念一想微微笑道：“这么大的喜事，大哥、大姐绝对不会忘记，到时候肯定都会过来。”

    大太太这才笑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么多儿女中，你爸最看重你，也最担心你啊！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郑毅迟疑片刻，摇摇头道：“走还是要走的，不过，这次来香港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估计需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办完。”

    “你走了刘瑜怎么办？”

    四姨太佯装责怪地笑问。

    郑毅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和刘瑜打算就在这段时间把婚事办了，之后刘瑜会留在香港这边工作。”

    大太太和四姨太大吃一惊，陆续赶来的几个弟弟妹妹和一群佣人也惊愕不已，郑毅则握住刘瑜微微颤抖的手，温存地笑了笑。

    ……

    ……

    郑兰亭对儿子的突然到来非常惊讶，惊讶过后却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与期待，他让前来禀报的下人立即备车，歉意地向来自马来亚的几名商界领袖低语几句，又找来本港富绅代表何家掌舵人略作解释，便匆匆离开宴会会场，在两名心腹的陪同下乘车赶回家中。

    豪华汽车平稳地驶入郑府院门，绕过碧绿的草坪，来到主楼前方停下。

    郑兰亭不等手下人过来便自己打开车门，钻出后车厢，满脸红光地步入灯光明亮的正堂。

    早已听到动静的四姨太温柔地迎上前来，看到丈夫目光炯炯转头四下打量，连忙接过丈夫手里的礼帽，递给边上的女佣，嘴里说道：

    “毅儿小两口已经安排妥当了，就住在东面那间最大的套房里，已经用过晚饭，估计这个时候正在沐浴。”

    郑兰亭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啊！回来就好......对了，毅儿带来的女孩子是哪家的千金？”

    “女孩子名叫刘瑜，挺漂亮挺文静的，沪海人，毅儿只介绍了这么多，其他的大姐还没问，我这做妹妹的也不好意思先开口。不过，看那女孩的气质，应该是出自名门世家，至少也是个家境丰裕的大家闺秀。”

    四姨太边说边把丈夫搀扶到一圈沙发的主位上。

    郑兰亭施施然坐下之后，沉思良久，忽然眼前一亮：“刘瑜？我好像有些印象......是了是了，我记起来了，这孩子是萱儿的好朋友，在沪海那边的报社担任萱儿的助理，她父亲是沪海文化界颇有名望的刘家子弟，排行老四，哈哈！不错，不错，对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

    说话间，二姨太和三姨太领着一群孩子过来问安。

    郑兰亭随和地询问三姨太病好了没有？然后挥挥手让大家一切自便，单独把六岁大的小儿子郑勉叫过来：

    “勉儿，见过你二哥了吗？”

    五官清秀的郑勉是四姨太生下的儿子，也是郑兰亭最宠爱的儿子，他习惯性地靠在母亲身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郑兰亭说道：“见过了，晚饭前二哥还和我说了一会儿话。”

    “哦？都说些什么？”郑兰亭感兴趣地问道，脸上满是笑容。

    郑勉缓缓地靠到了母亲怀里：“二哥问我在哪个学校上学，我说等过完圣诞节我才用上学，二哥又说我长得高大，像小学二年的学生了，可是，我现在还没读一年级呢，也没有二哥那么高大，恐怕要到十八岁才能长到二哥那么高。”

    听到这充满童真的话语，郑兰亭开怀大笑，四姨太也自豪不已，搂着儿子好好亲了一下。

    **********

    PS：第一章到，小火求订阅和月票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六一章 预感

﻿    换上一身银灰色丝绸唐装、整个人焕然一新的郑毅终于出来了，他规规矩矩来到郑兰亭面前，站直身子，然后深深地鞠了个躬：“爸，我回来了。”

    郑兰亭强忍心中的激动，细细打量高大英俊、成熟稳重的儿子：“气色还不错，坐吧，坐下来咱们爷儿俩好好说说话。”

    “是。”

    郑毅坐到郑兰亭右边的沙发上，向送上香茗的女佣礼貌地点了点头，低声向郑兰亭禀报：“刘瑜还在房里洗澡，我听到您的笑声就先过来了。”

    郑兰亭微微颔首，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你怎么突然就来香港了？”

    郑毅望了一眼肃立周围的佣人，看到郑兰亭做了个尽管直言的手势，便将自己离开赣南赶赴沪海、再从沪海来到香港的经过简要通报，并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也没有涉及党组织和军队的事宜，最后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说道：

    “这次回来比较突然，明后两天还有些事情要做，见见几位客人，如果事情没什么变化，估计我要在香港待上半个月到一个月。”

    郑兰亭不置可否，站起来示意大家都回房去休息，单独把郑毅叫到身边，一起走进后面寂静的书房，等佣人送来茶点离去，这才关切地问道：“你这次突然回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重大变故，能告诉我吗？”

    郑毅苦笑一下，不无歉意地回答：“是遇到了变故，具体原因我不能细说，只能告诉父亲，我工作有了变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回到赣南或者闽西去带兵打仗了......接下来我负责的具体事务得看明后两天事情办得如何，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长期往来于香港和沪海之间，也许会做些生意。”

    郑兰亭长眉微震，沉默良久压低声音问道：“你的身份非常的敏感，虽然没什么人见过你，但很多人知道，共产党军队中有个连战连胜的猛将名叫郑义，你考虑过因此而带来的危险吗？”

    郑毅重重地点点头：“想过了，我将要做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烦，估计不会比沙场杀敌安全多少，所以，为了不连累父亲和家族，我想请求父亲帮我弄个全新的身份。”

    郑兰亭似乎明白了，看着有些陌生的儿子，摇摇头，幽幽地叹了口气：“弄个新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原本我想弄本美国护照，但我打听过了，办理的程序非常的复杂，时间也挺长的，所以我想弄个英国殖民地商人的身份，或者是葡萄牙殖民地护照。”郑毅如实说出自己的打算。

    郑兰亭再次沉默下来，权衡良久才建议道：“你考虑事情很周到，我看就弄一本葡萄牙殖民地的护照吧，明天我和下面人打个招呼，然后你去照张相，三天之内帮你办妥，换成什么名字你自己拿主意。”

    “谢谢父亲！”郑毅由衷地感谢道。

    郑兰亭摆了摆手：“亚洲新闻集团的事业进展顺利，再有两个月时间办公大楼就能封顶，印刷厂和出版发行部门已经投入运营，中文版的《东方日报》已经发行了一个半月，销量逐渐上升，目前已经处于香港华文报纸的第三位。”

    “至于英文版的《亚洲新闻月刊》，目前还在筹备中，主要是人才欠缺，预计将在明年元旦发行......”

    “置业公司这一块做得最好，目前已经是香港第二大房地产公司了，利润远在九龙码头之上，广播电台的设备还在安装调试之中，需要等到办公大楼封顶之后才能投入正式运营，你回来的正好，如果有时间，多帮帮我。”

    郑毅毫不犹豫地回答：“好的，如果我留在香港，还想再开办一两个企业，现在看来，时机差不多到了。”

    郑兰亭顿时精神大振：“好啊，如今全球股市大涨长红，似乎到处都是赚钱的机会，我早就想开办新的公司了，只是难以下决心！你回来的正好，等你忙完这两天，我们父子俩好好讨论一番。”

    “爸，太古船厂的境况如何？”郑毅问道。

    郑兰亭摇头苦笑道：“很糟糕，两个月来几乎没有建造一艘新船，去年年底为了坐稳现在这个位置，我不得不接下太古船厂百分之十二点五的股份，看来是要砸在手里了。”

    “太古船厂除了船舶制造资格外，是否拥有武器制造资格？比如军舰或者巡逻艇上的机关枪等武器。”郑毅再问。

    郑兰亭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像太古船厂这样的大型企业，都拥有武器制造的资格，哪怕没有我也能办下来，现有设备就能轻松制造各种轻武器和小口径火炮......只是，你有这个把握吗？”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郑兰亭有些诧异，随即低头一想，脸上浮现会心的笑容。

    ……

    ……

    次日上午九点，郑毅独自前往渡轮码头，乘坐交通船渡过维多利亚湾，登上九龙租界的土地，步行十余分钟便抵达货运码头上方的情报站所在地华丰贸易公司。

    等候多时的曹满成和宋子卿，立即把郑毅领上二楼办公室。

    首次前来的郑毅对这座上下共有九间办公室的两层西式楼房颇为满意，得知徐茂富已在年初花费六万五千大洋买下这栋楼房的所有产权，郑毅高兴地赞扬徐茂富有远见，让心疼钱财的宋子卿和曹满成郁闷不已......在两人看来，这座已经使用了十多年的洋楼，顶多价值四万大洋，六万五千买下来实在太贵了。

    郑毅哪里在乎这些小事。在他看来，这栋楼再贵一倍也值得买，码头上方这条大街，长度不到两里，沿着大街东面修建的洋楼不到一百栋，如今全都被本地和欧美各国的商人占据，大街西面就是宽阔的九龙码头，如此优越的位置今后不可能再有了。

    能够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一栋洋楼只会不断增值，再过一两年想买都买不到。

    宋子卿送上一杯消除暑气的粤省凉茶，郑毅伸出手接了过来，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喝完半杯感到满嘴苦涩，正要打趣几句，晃眼看到曹满成和宋子卿仍然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郑毅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未完待续。)


------------

第三六二章 留下

﻿    “坐下吧，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郑毅隐约感觉到，此次前来香港，结果很可能会和自己动身之前最坏的推测一样。

    曹满成不敢坐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个牛皮信封，满怀歉意地向郑毅解释道：“老大，你到来的前两天，两名中央委员和一名军（junei）委特派员便已离开香港赶赴内地，临行前把我叫去开了个会，要求我在做好联络工作的同时，尽可能地配合你的工作......”

    “这是军（junei）委特派员临走前留下的指示，委托我转交给你，你先看看吧。”

    郑毅沉默片刻，接过信函取出阅读，曹满成和宋子卿相视一眼，仍旧站在原地，担忧地观察郑毅的反应。

    郑毅看完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脸色很不好看，稍后睁开眼，收起信函，小心折叠之后放入西装内袋中，指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两人坐下：

    “我个人坚决服从中央的决定，我来香港之前，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出现重大变动，对军（junei）委的指示也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现在就可以表明我的态度：我会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为党和人民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曹满成不忍地说道：“老大，我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大的变动......说句心里话，情报站直属中央管辖我们很高兴，但是我们香港联络处并入情报站之后，交给你的只剩下华丰贸易公司这个空架子，而且徐茂富同志竟然不再担任最为重要的情报联络员一职，这让我们很是意外，你打算怎么开展工作？”

    郑毅微微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办，当务之急，先把华丰贸易公司接手下来再说，只是......我接手华丰公司之后，你们有其他合适的地方展开工作吗？”

    “有的，新拓展的太子道南段还有一座小洋楼，那个地方是四月初茂富同志买下来的，位于高档住宅区与商业区之间，虽然没有这边宽敞，但环境和交通等方面更适合设置情报站，不会因为几个月不做生意而引起周边公司的注意，中央委员和特派员看过之后都很满意。”

    宋子卿回答完毕，看到郑毅沉吟着没有说话，想了想又低声说道：“老大，以后我们之间恐怕不能在一起了，只有老曹和你单线联系。”

    郑毅对宋子卿笑了笑：“放心，我能理解。”

    曹满成看到宋子卿望向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告诉郑毅：“还有件事，九天前接到你从沪海发来的密电之后，我立刻将赖定邦同志不慎被捕和无罪出狱的情况向特派员进行汇报，三天后特派员告诉我，暂时让赖定邦同志休息一段时间，具体安排需要等候进一步指示。这事我们没对赖定邦本人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你看......”

    “是要对赖定邦同志进行全面的审查吗？”郑毅不悦地问道。

    曹满成连忙解释：“不不！特派员同志没有这么说，大家都知道老大你的身份，赖定邦同志是你从法租界监狱里救出来的，没人怀疑赖定邦同志的革命立场，之所以暂时让赖定邦同志休息一段时间，我估计是因为赖定邦同志的身份很可能暴露了，否则特派员同志不会允许赖定邦同志前来香港定居。”

    郑毅沉思良久，出言问道：“周主席有什么指示？”

    “周主席没有来香港，估计还留在苏北或者苏州、杭州等地主持工作，三天后我将护送两名粤省的同志前往扬州，估计到了那边应该能见到周主席，你要是有信函就交给我吧。”曹满成回答。

    郑毅沉默了，抽完一支烟才低声叮嘱道：“我没有信函，你带着信函路上也不安全，帮我转达个一个口信吧：我要求军（junei）委把徐茂富和赖定邦夫妇划归军需部，协助我尽快打开局面，以便更好地为中央和苏区筹集资金，购买急需的药品和各种物资！”

    曹满成重重点头：“放心吧，老大，我一定把话带到！”

    郑毅接着说道：“过两天我将搬到香港大学西面的宝德街三十三号居住，那个带小花园的两层半洋楼是我私人产业，两年前就买下来了，我住进去之后立刻申请安装电话，若是有紧急情况，可以到那儿找我，或者暂时居住。”

    “另外，这地方将会重新进行装修，一楼为公司办公室，二楼住人，赖定邦两口子暂时会住在这里，公司名称将会继续保留，作为寻常的联络点继续使用。”

    “明白！”

    曹满成和宋子卿齐声回答。

    郑毅看了看表：“好了，我先回去安顿一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郑府找我，这两天我还得住在那里。”

    “三天之后，我和赖定邦就会拿到葡萄牙殖民地护照，我们都需要改名换姓，从头再来，这个情况麻烦老曹你见到周主席或者特派员之后回报上去。”

    曹满成频频点头，和宋子卿一起把郑毅送到楼下。

    临别之际，曹满成幽幽叹道：“怎么都没想到，组织上对你的处分这么重，唉！”

    郑毅拍拍曹满成的肩膀：“你这话不对，以后不要再说了，我没有觉得这是处分，这是革命事业的需要，唯一有点儿舍不得的，是部队的弟兄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

    ……

    两个小时后，郑毅回到家里，意外看到父亲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左下手坐着一位年约二十五岁，具有明显中西混血特征的英俊男子。

    郑毅抢在父亲招手之前上前问安，礼貌地向英俊男子鞠躬问候，然后向父亲低声解释道：

    “上午出去我已经把事情办好了，回头我想把航运公司的股份抽出来，注入置业公司，在九龙尖沙咀东区买块地皮，再把那个开办之后没什么生意的贸易公司好好打理一下，父亲觉得是否可行？”

    郑兰亭高兴不已，知道儿子终于决定留下来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何世叔的大公子，名叫何鸿滔，你和小赖两口子的护照就是委托你何世兄帮忙办理的。”

    郑毅用粤语对中西混血、相貌堂堂的何鸿滔礼貌致谢：“见过何世兄，小弟给你添麻烦了。”

    何鸿滔热情地站起来：“没想到贤弟的粤语说的这么好，看来今后咱们的交流不成问题了。”

    郑兰亭哈哈一笑，何鸿滔也在郑毅恭敬的回应中含笑坐下，继续用英语和郑兰亭交谈几句。

    郑毅坐到另一侧的长沙发上，觉得何鸿滔的长相似乎有些熟悉，看了一会儿忽然记起那位有亚洲赌王之称的何家后人，立刻明白父亲所说的何世叔，无疑就是港澳第一望族的掌舵人何东，只是不知道那位未来的亚洲赌王今年多少岁？(未完待续。)


------------

第三六三章 等待

﻿    半个小时后，风度翩翩的何鸿滔拿着郑毅填写的三份资料告辞离去。

    郑毅对父亲的高效率佩服不已，也体会到一个慈父期望儿子留在身边的浓浓情意和强烈愿望。

    送走何鸿滔之后，兴致勃勃的郑兰亭把郑毅叫到自己的书房，尚未坐下劈头就问：“怎么，共产党允许你留在香港了？”

    郑毅笑了笑，耸耸肩道：“想必你老也知道，共产党很穷，党内会赚钱的人着实不多。”

    郑兰亭开怀大笑：“好！好啊！我不干涉你的信仰，只要你能留在香港就好......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幽默的嘛，年纪轻轻的不要整天板着个脸，我知道你性格沉稳，心胸开阔，不喜欢奉承别人，但是在生意场上还是需要温和一些，这对你今后的事业大有裨益。”

    “父亲，我的身份会不会泄露出去？”

    郑毅有点担心因为自己办理护照的事情而搞得商界人人皆知，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民党的特务就会闻讯而至。

    郑兰亭慈爱地拍拍儿子的肩膀：“放心吧，何家和我们郑家一样，都是守得住自己嘴巴的大家族。”

    “另外，你的身份只有何家家主和年轻一辈的几位俊杰才知道，在公众场合你的身份是我郑氏家族的旁支，而不是我郑兰亭的二儿子，哪怕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需要担心会泄密。”

    “何况如今你的长相和气质都大为改变，正像你在申请表上填写的二十八岁一样，没人会怀疑。”

    至此，郑毅终于放下心来：“既然是这样，那我尽快搬到宝德街三十三号去住吧。”

    郑兰亭想了想，微微颔首：“想搬就搬吧，距离这儿也不远，随时可以回来吃饭......刘瑜的工作你不用担心，你四姨已经领她去报社了，现在担任文字编辑，等熟悉业务之后再作安排。”

    “另外，今早我和太古船厂两位英籍股东谈过了，他们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但还需要征询掌握百分之四十七股份的汇丰银行同意，但估计问题不大。”

    “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提交一份较为详细的报告，包括产品的销路，必须得有明确的解决办法，要让英国人看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能做到吗？”

    郑毅自信满满地笑道：“没问题，今晚我就写。”

    ……

    ……

    郑毅用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完成太古船厂生产轻武器和辅助装备的可行性报告，次日上午八点交到即将前往总督府上班的郑兰亭手里，然后前往家里的餐厅享用早餐。

    餐厅里只剩下四姨太和刘瑜在边吃边谈，郑毅的三个年幼弟妹已经让佣人送去教会学校，两名女佣看到郑毅过来，连忙奉上餐具，低声询问郑毅要牛奶还是咖啡？

    比郑毅大不了多少的四姨太笑眯眯地问道：“小毅，让刘瑜先给我当一段时间的助理怎么样？”

    郑毅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惊讶，昨天晚上他才知道四姨太不仅是亚洲新闻集团的股东之一，还兼任《东方日报》社总经理职务。

    《东方日报》从收购到改组，直到数月前正式发行，都是这位拥有英国留学经历、多才多艺的漂亮女人一手操办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突然让刘瑜担任她的助理职务。

    按照原来的安排，刘瑜应该先到编辑部担任文字编辑，等熟悉报社的运作之后再考虑具体做什么。

    刘瑜红着脸望向郑毅，不好意思解释其中的原因，四姨太则哈哈一笑：“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还有啊，听说过两天你们两口子要搬到宝德街去住，那边环境虽然不错，但是距离报社上班的地方有点儿远......你看，是不是需要买辆车代步？”

    郑毅终于明白，四姨太这是向自己示好，于是笑了笑，谦逊地致谢：“谢谢四姨关照，刘瑜能跟随你身边学习我非常放心，至于购买代步的小轿车，恐怕要稍微等几天，我的银行账户一直由小富帮我管理，等小富回来再买车也不迟。”

    四姨太嗔怪道：“几千英镑的小事哪里用得着等小富回来？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和刘瑜去车行看看，若是看上就先买回来。”

    “哦对了，听说你买下的宝德街那座洋楼规模不小，算上小花园占地面积超过六千英尺，肯定需要几个佣人打理，你们找到佣人没有？”

    郑毅可不想寻找陌生的佣人：“这事我也考虑过了，想等小富回来一起解决......去年有不少黄州老乡跟随小富一家迁居香港，听说之后又有二十几户活不下去的黄州老乡陆续迁来！”

    “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鄂省乡亲，所以我想等小富来了之后，一起和我干爹干娘商量一下，找一家老实本分的乡亲帮忙打理家务。”

    “嗯，事情考虑得很周到，那就等小富回来再说吧，你爸专门给你留下一辆车，司机是门房霍大叔的儿子，小伙子开车的技术不错，人也老实本分，你要用车的话直接吩咐下去好行了......好了，我和刘瑜要去工作了。”四姨太仪态万方地站起来。

    郑毅也站起来礼貌相送，和刘瑜说上几句话再次回到餐桌旁，边吃边考虑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虽然在沪海的时候，郑毅便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很难再回到军中，但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将情报系统上交中央之后，竟然没自己什么事了，这一结果远比直接而严厉的处分更让郑毅感到痛苦，直到现在仍然难以接受。

    从领导两个主力师的前敌指挥部总指挥，忽然变成军（junei）委会下属的军需部长，这个转变太大也太过突然。

    名义上两个职务似乎不分高低，但实际上军需部长的职务就是个虚职，没有明确的命令，也没有给予他明确的目标，这一结果令郑毅无比的失落，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直接领导是谁，接下来具体负责什么，又以什么渠道向中央提供资金。

    郑毅只能从指示信中的内容和华丰贸易公司划入自己管辖之内这件事，推断中央需要自己干些什么。

    因此，此时的郑毅心里非常的压抑，他预感到会有某位中央委员前来和自己见面，给自己下达明确指示。

    在此之前，郑毅只能默默等待。(未完待续。)


------------

第三六四章 革命需要

﻿    用完早餐之后，郑毅再次赶往九龙码头上方的华丰贸易公司，发现曹满成和宋子卿等人已经搬走，只有茫然不知所措的赖定邦夫妇留在公司里。

    面对双双迎上前来的赖定邦夫妇，郑毅没有把消极情绪表现在脸上，看了看笑着打趣道：“瞧你们两口子这脸色，定是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水土不服啊？”

    赖定邦跟随郑毅一起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颇为着急地询问道：“老大，为何老曹和小宋他们不再和我们一起工作了？”

    郑毅向端来茶水的赖夫人低声致谢，示意她也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根据中央指示，情报系统正在进行一次大的调整，老曹负责的香港联络处已经和香港情报站合并，直属中央军事委（zhongyangjunshieiyuanhui）员会管辖，拥有高度的独立性和隐蔽性，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

    “而我和你们两口子一样，已经划入了军（junei）委直属的军需部工作，根据中央命令，由我来担任军需部的部长，所以，情报站为了支持我们的工作，把这个最靠近码头、位于进出口贸易区内的公司转让给我们，今后你们两口子和我就在这个地方工作了。”

    赖定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不会舍不得离开情报系统吧？”郑毅含笑问道。

    赖定邦激动地站起来，连连摇头：“老......老大，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离开情报系统倒是无所谓，在被捕之后我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可你不一样啊！你是领军作战的将领，是参加过南昌起义和秋收起义的有功之臣，让你离开军队跑到香港来负责军需后勤工作，这不是扯淡吗？”

    郑毅严肃地告诫道：“赖定邦同志，不要忘记党的组织纪律！只要是革命需要，哪里不是工作？你也是出自教导师的优秀党员，入党宣誓的誓言一刻都不能忘记！”

    赖定邦连忙分辨：“我不是这意思，我......”

    “打住！”

    郑毅根本就不给赖定邦解释的机会，他必须让赖定邦有个端正的态度：“大道理我不跟你说了，你也知道现代战争打的是军需后勤，说的直接点儿，打的就是钱！”

    “没有钱拿什么去打仗？没有钱如何发动革命？靠嘴巴喊还是靠拼命？你是南昌起义之后在抚州加入教导师的地方党员，一起经历过广昌突围、茶陵之战等等恶战，应该知道军需后勤的重要性。”

    “就以你之前所在的沪海情报站来说，你们的经费是不是钱？你们用的无线电台哪儿来的？每走一步都是钱啊！明白了吗？”

    “不明白！”

    赖定邦赌气地回答。

    郑毅哈哈一笑：“不明白没关系，反正今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明白......”

    “好了！你们两口子上楼收拾行李，先搬到我那个新家去住，然后我带你们两口子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孩子比什么都要紧！”

    “这地方暂时关门，过两天请个建筑队过来重新装修一遍，等装修好了再开业......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收拾啊！”

    ……

    ……

    赖定邦夫妇搬入宝德街三十三号的第二天，郑毅与刘瑜也正式入住其中，空旷的两层半别墅和小花园终于有了生气。

    随后，郑毅小两口和赖定邦夫妇携带丰盛的礼物，一起前往香港大学边上的徐家大院，拜见久违的徐父徐母一家。

    惊喜交加的徐父徐母搂着干儿子郑毅，泪流满面，把整个大院的十几户乡亲都给惊动了，最后死死拉着郑毅小两口和赖定邦夫妇不让走，杀鸡宰鹅，摆酒畅饮，一直持续到深夜，徐父徐母才把郑毅和赖定邦夫妇送到宝德街的住所，上上下下亲眼看过一遍，这才相信郑毅真的搬到香港来定居了。

    次日上午九点，徐父徐母亲自把来自黄州的一对中年夫妇和他们的一对儿女送到郑毅家中当佣人。

    郑毅见到老实本分的一家四口，非常满意，得知佣人九岁的女孩和七岁的男孩与三十余户黄州乡亲的子女一样，在徐茂富的资助下进入许家大院斜对面的教会学校念书，郑毅小两口非常高兴，对徐茂富的善举和远见赞不绝口，徐父徐母脸上全都是自豪的笑容。

    一切安顿完毕，郑毅和赖定邦夫妇的葡萄牙护照也办下来了，赖定邦夫妇仍然沿用原来的名字，郑毅的护照名字则变成了郑保罗，年龄变更为二十八岁，住址为澳门高科宁大街四十九号。

    郑毅打电话询问过父亲郑兰亭才知道，高科宁大街四十九号是何氏家族的产业，边上就是港澳两地颇有名气的西湾俱乐部。

    这一结果让郑毅生出在澳门购买一处房产的冲动，考虑到距离小日本占领香港还有十几年时间，郑毅便将这一念头暂且放下，等今后有时间亲自到澳门走一走、看一看后再行做决定。

    郑毅的别墅非常宽敞，楼下住着佣人一家四口还能空出两套客房，楼上小客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间主卧室和两间小房，足够郑毅小两口和赖定邦夫妇居住了。

    刘瑜对自己的新工作非常满意，月薪比在沪海东方新闻社高出两倍，每天早出晚归都有司机接送，回到家里能和自己钟爱的男人在一起，隔三差五跟随郑毅一起到徐家大院，与干爹干娘一起吃个饭，说说话，小日子过得非常的充实。

    赖定邦知道无法改变目前的现状之后，干脆放开心胸，陪伴挺着个大肚子的妻子，每日不是在小院里散散步，晒晒太阳，就是在自己房间里苦学英文，日子倒也过得悠闲愉快。

    入住新家一周之后，徐茂富仍然没有回到香港，郑兰亭已经说服了太古船厂的两名英籍股东和汇丰银行，开始对船厂的加工车间进行改造。

    太古船厂以非常低的价格，从破产的英国伯明翰一家兵工厂购买全套步枪生产线、十余台半新旧机床，并向印度阿姆斯特朗机械公司订购了生产钢盔的切板机、冲床、卷边机等设备，赋闲多日的郑毅终于开始忙碌起来。(未完待续。)


------------

第三六五章 开局

﻿    一九二八年，十月十日。

    南京国民党政府新一任主席和各部委员宣誓就职，南京、沪海等地举行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

    同日下午，香港太古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正式将太古船厂剥离出来，成为拥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专业公司。

    船厂股东郑兰亭爵士以太古地产的股份换取太古船厂股份，并获得汇丰银行转让的百分之二十船厂股份，以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股份成为太古船厂第一大股东，其余股东分别为香港**官罗切斯特爵士、英华商业贸易公司董事长怀特先生、英国太古造船厂和汇丰银行香港总行。

    十月十一日，上午。

    隶属于香港太古船厂的香港太古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正式成立。

    郑毅以郑兰亭爵士的特别助理身份正式亮相，向全体股东阐述两种新产品和新式钢盔的生产与销售计划。

    两种新产品分别为郑毅亲自设计的m1928式机关枪和缩小口径的仿柯尔特1911式手枪。

    m1928冲锋枪虽然仿照自德国伯格曼mp18冲锋枪，但外形和性能已经大不一样。

    郑毅在设计中取消了笨重繁琐的多孔散热套筒，直接将枪管加厚加长，增加了如今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的快慢机，消除了伯格曼mp18冲锋枪容易走火的重大缺陷，使得重新设计的m1928式机关枪拥有单发和连发功能，无论外形还是性能都比改良后的伯格曼mp28型冲锋枪优秀得多，图纸刚拿出来就获得识货的股东们一致赞扬。

    由于柯尔特1911式手枪的设计专利已经到期，仿制柯尔特手枪没有任何障碍，但郑毅还是在1911式基础上又做了一定改进，取消握把保险，节省了成本。

    缩小的九毫米口径不但便于使用来源广泛的九毫米巴拉贝姆手枪弹，还能把弹容量从七发增加到八发，经过反复测算，使用印度钢铁厂生产的钢材，每一支的制造成本仅为六点五美元，在国内的销售价不会低于十五美元。

    郑毅设计的新型钢盔，却没有获得股东们的一致认可。

    这种在德国尚未制造出来的m35钢盔基础上改进的产品，虽然防护性好价格也非常实惠，但近半股东均认为落后的中**队连每个士兵一双胶鞋都无法保证，根本就不会大量购买这种能对士兵头部充分进行保护但相对来说不那么“实用”的钢盔。

    在郑毅的耐心说服下，股东们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一产品的生产计划，但要求郑毅必须保证每年销售五万顶钢盔，否则将取消这一产品的生产。

    不苟言笑的汇丰银行代表博格斯.希尔对郑毅流利的英文和杰出的才华非常欣赏，但他对郑毅的销售预测并不乐观，听完郑毅的报告之后，他严肃地问道：

    “郑保罗先生，你将用什么样的办法，把我们生产出来的两种武器和钢盔兜售给南京政府的军队？”

    郑毅谦逊地解释道：“众所周知，由美国佬牵头制定的对华武器禁运条约从未得到欧美各国的遵守。”

    “根据汇丰银行上半年公布的贸易数字，每年走私进入中国的武器装备不低于三百万英镑，通过正规贸易渠道进入中国的武器装备却只有一百二十万英镑”

    “我个人认为这个数字最接近现实情况，所以我们两种贸易方式都要争取，我相信我们能做的更好。”

    股东们立刻竖起了耳朵，在他们看来，武器装备的两种贸易方式都不是自己所擅长的，郑毅表现出来的自信令他们颇为惊讶。

    郑毅毫不谦虚地说道：“先说说走私渠道吧，这条渠道最大的买主其实并不是南京中央政府的军队，而是总兵力高达两百万人的地方派系军队，遥远的中国北方我们无法企及，但长江流域和以南地区是英国的传统贸易区，这是我们拥有的最大优势。”

    “而且我本人手上便掌握有两条走私渠道，可以通过闽省和桂省的地方军阀，把我们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卖出去，只要诸位先生给予我充分的信任，我保证能把我们精密仪器制造公司生产出来的所有武器都卖出去！”

    “诸位只需给我半年时间，就能看到我的能力。”

    股东们立刻望向郑兰亭，似乎要询问郑毅的保证是否有效？

    早就知道儿子将会怎么干的郑兰亭含笑点头，表示出对郑毅的绝对支持。

    郑毅继续说道：“另一个渠道是正规贸易，这方面需要郑爵士的大力支持。”

    “据我所知，郑爵士与刚刚当选的民党中央主席蒋介（奸g激eshi）石，以及南京中央政府直辖军队的军需部长俞飞鹏将军，是多年的好友。”

    “而且，郑爵士还掌握部分特效药品的中国销售权，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关系把武器和钢盔卖给南京中央政府的军队。”

    股东们听了欣喜不已，早就知道这层关系的**官莱切斯特爵士向郑兰亭笑道：“亲爱的郑，看来你需要代表我们香港政府，尽快到沪海和南京进行一次友好访问。”

    众人哈哈大笑，郑兰亭笑得很开心，表示正式投产之后，将会携带样品前往沪海和南京转移圈，作为礼物送给以前的老朋友们，顺便给即将发起大规模内战的新任政府主席蒋先生赠送一批特效药品。

    此言一出，再次引发一阵哄然大笑。

    在座各位都是老狐狸，一听就知道郑兰亭会把特效药和生产出来武器装备捆绑在一起进行销售，如此一来，太古船厂旗下的精密制造公司想不发财都困难。

    会议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怀特先生看到郑毅收起资料准备离开，立刻把郑毅叫住：“保罗，如果有时间的话，等会儿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郑毅笑道：“不胜荣幸！不过酒钱需要你来支付。”

    怀特哈哈一笑：“你这家伙一点儿没变，好吧，我出钱请你。”

    罗切斯特对怀特和郑毅的熟悉程度深感意外，疑惑地问道：“看起来你们之间非常熟悉？”

    怀特笑道：“三年前我就和保罗认识了，当时我还是广州太古船厂的经理，保罗是我聘用的第一位华人技术总管，从那时开始，我们之间的亲密合作就没有停止过。”

    “等等！你刚才说保罗是广州船厂的技术总管？”罗切斯特非常惊讶。

    怀特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他比我有才华，特别是在机电和机械方面，保罗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设计师。”

    罗切斯特立即转向郑兰亭：“为何你不推荐保罗到公司任职，只是让他担任你的特别助理？”

    郑兰亭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有不少事务需要保罗去做，如果诸位同意的话，可以让他担任公司的技术顾问，他在机械设计方面很有天赋，而且非常熟悉当今各国的武器装备，在贸易方面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不不！亲爱的朋友，我衷心希望保罗能进入公司担任具体的领导职务，你是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你有推荐人才的义务。”

    罗切斯特对才华横溢而且拥有销售渠道的郑毅非常器重。

    怀特和博格斯希尔随声附和，都希望郑毅能够进入公司担任副经理兼技术主管，郑兰亭考虑片刻，只好望向郑毅：“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尊重你的意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

第三六六章 预测

﻿    在郑兰亭的关照下，郑毅进入香港商界的第一步走得非常成功，太古船厂股东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郑毅即被任命为船厂旗下的香港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副经理兼设计师，私下里又与老朋友怀特达成诸多合作意向。

    十月十五日，农历九月初三。

    距离郑兰亭五十大寿还有六天，徐茂富终于回到香港。与徐茂富一同乘船到来的，还有郑毅的大哥郑恒一家和大姐郑萱两夫妇。

    四辆豪华轿车直接开进熙熙攘攘的码头接人，码头上的英国警察和印度阿三看到车队的车牌，立即立正敬礼，引来无数人的嫉妒和羡慕。

    坐在第一辆轿车上的郑府老管家第一个钻出车厢，绕到后面的轿车旁要为郑毅打开车门，郑毅已经抢先一步钻出车外，向老管家说声“以后不要这么客气”，便迎上大步跑来的徐茂富。

    “大哥！”

    徐茂富扔下两个大皮箱，上来就给郑毅一个有力的拥抱：“大哥，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哈哈！”

    郑毅立刻明白徐茂富定是带来了中央的最新指示，抬手锤了锤他结实的胸膛，低声说一句“回去再说”，随即快步上前，向满脸惊喜的大哥郑恒和大嫂问好，最后才走到佯装生气的郑萱面前，给了乐呵呵的冯敬斋一个拥抱：“姐夫，咱们又见面了。”

    冯敬斋对郑毅表现出来的浓浓亲情非常享受，轻轻拍了拍郑毅的后背，分开之后颇为夸张地感叹起来：

    “啧啧！看到你现在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前你寄给你姐的那张身穿军装的照片，完全是两个人，感觉过了好多年一样。”

    “你们俩是不是绅士？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我还抱着孩子呢。”郑萱不悦地埋怨道。

    众人哈哈大笑，动作慢一步的刘瑜已经赶了过来，抱着郑萱一个劲儿地道歉，然后接过郑萱怀里的孩子逗弄几句，便与郑萱一起转身走向第三辆轿车。

    郑恒夫妇在老管家的引领下走向第一辆轿车，冯敬斋带来的两名保镖和老管家已经把行李放到第二辆车上。

    郑毅连忙拉上冯敬斋，和徐茂富一道走向最后一辆崭新的豪华轿车。

    冯敬斋看到眼前银光闪闪的豪华汽车，惊喜不已，大步走到车头细细端详精美的欢庆女神车标：

    “太漂亮了！这就是劳斯莱斯最新款的银色幽灵吧？你新买的？”

    郑毅笑道：“没错，这辆定制的银色幽灵目前全亚洲只有这一辆，原本是香港大法官罗切斯特先生订购的，前几天我去车行买车正好遇到他准备提货，他看到我喜欢这辆车，就慷慨地转让给我了，这幅特殊车牌也是他送的。”

    “能不能帮我订购一辆？”冯敬斋热切地问道。

    郑毅解释道：“如果是特别定制，得让老爷子出面才行，如果不需要特别定制，只需下订单即可，半年后就能运到沪海。”

    冯敬斋当即作出决定：“当然必须是特别定制的，等会儿回去我就向老爷子提出请求。”

    “我呢？怎么把我忘了？”徐茂富也过来凑热闹。

    “什么时候能少的了你，公司那辆车让老曹他们开走了，我正打算买两辆放到九龙那边的公司使用，到时候一起去车行看看吧，我看上一辆高底盘的罗孚厢式轿车，很实用，哈哈！上车吧，回去再说。”

    郑毅绕过车头登上驾驶室。

    ……

    ……

    四辆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码头区，沿着灰尘滚滚的道路向南行驶，拐过三个街口、耗费二十余分钟才回到太平山下的郑氏府邸。

    大太太、二姨太、四姨太领着孩子们早已等候在正堂门前的台阶上，一个个脸上全都是欣喜的笑容。

    轿车尚未停稳，十几个佣人已经涌上来，七手八脚把车上的行李搬到屋里。

    郑毅对下车的冯敬斋低语几句，再次启动汽车，驶出院子，和徐茂富一起前往西北方向的徐家大院。

    轿车驶出院门，进入直道，徐茂富立即向郑毅汇报：“我送澎湃同志回到江阴，幸运地见到了周主席，他对你非常关心，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问题，对你的态度非常赞赏，也感慨不已。”

    “听完我的请求后，周主席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同意把我调到你的身边开展工作。我离开沪海的前一天，周主席的交通员把一封信函交给我，告诉我是周主席写给你的亲笔信，在我的皮箱里，到家之后你拿出来看看。”

    “见到其他委员没有？”郑毅问道。

    徐茂富点点头：“见到了，六个政治局委员都在，似乎是刚从全国各地赶来，由于当晚没有船返回沪海，我在江阴住一晚。”

    “那天我住在院子的外屋，委员们连夜在里屋开会，刚开始还很安静，没多久我听到澎湃同志和两名委员争吵的声音，澎湃同志认为应该让你回到部队去，认为你的军事能力无可替代，还说毛委员和朱军长两次给中央发来电报，请求把你调回军队。”

    “可惜的是，其他委员都不同意，向忠发书记明确表态，他说对郑毅的处分算是高举轻放，如果再让不听中央指示、我行我素的郑毅回到军队，就会失去监督制衡，损害中央的威信，搞不好郑毅将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郑毅无奈地摇了摇头，拐过弯道，进入南北向道路后才低声说道：“我想通了，在哪儿都可以为党工作，我不但不会气馁，还要把军需后勤工作做得更好！”

    “小富，你也不要有什么抱怨思想，咱们得尽快把军火贸易的商道建立起来，我打算等老爷子的生日过完，再让你回一趟内地，先到上官咏那里，然后直接去武汉，找李宗仁将军好好谈一谈，争取把军火卖给桂系军队。”

    徐茂富不无疑惑地问道：“药品之前咱们倒是一直卖给桂系军队，但是目前的桂系兵强马壮，不但占领了汉阳兵工厂，还重新恢复了衡阳兵工厂的生产，他们会再次向我们购买军火吗？”

    郑毅不屑地笑道：“衡阳兵工厂没有两年建设，休想做出成绩来，汉阳兵工厂如今成了什么样你不会不知道，每个月能生产一千支步枪就算是不错了，仿制的马克沁重机枪成本价比欧美军火商的售价高出百分之五十，换成你是领军之将能够忍受吗？”

    “汉阳兵工厂的两条子弹生产线早已落后，只能生产圆头弹和七点六三驳壳枪子弹，月产量还不到一百万发，要是桂系和蒋光头的嫡系部队打起来，汉阳厂那点儿产量根本就不值一提。”

    “桂系真会和蒋系打起来吗？”徐茂富问道。

    “肯定会打起来，而且不出半年就要打起来，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把尽可能多的枪炮卖给桂系，这有才能为中央和根据地军队赚取足够多的资金。”郑毅自信满满地说道。(未完待续。)


------------

第三六七章 验收

﻿    轿车开进徐家大院，来到两层高的主楼前面停了下来，徐茂富快速下车，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大儿子猛亲两口，满脸的胡子扎得儿子大喊大叫，把出来迎接的徐父、徐母和抱着小儿子的贤妻逗得哈哈大笑。

    徐茂富把儿子交给母亲，从车里拿出皮箱打开，取出里面的卷宗之后把皮箱交给佣人，告诉父母，要和大哥郑毅出去办点儿事，然后一起钻进轿车，前往宝德街郑毅的住所，与正式调入军需部的赖定邦夫妇一起召开工作会议。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郑毅和徐茂富先后拜访了鲁麟公司、太古贸易公司和汇丰银行，并与即将离开香港赶赴沪海的英华公司总经理怀特签订合作契约，之后悄悄与郑兰亭展开密商。

    在郑兰亭的鼎力支持下，郑毅终于将整条军火贸易渠道建立起来。

    第四天上午，徐茂富把郑毅领到了九龙码头，以华丰贸易公司的名义，从三百多名鄂省籍码头工人中招募十二名身手高强、知根知底的青年，他们在内地的家人由华丰公司出钱，接到香港定居，其中六人将接受郑毅和徐父长达半年的培训，然后返回码头工人之中，秘密组建自己的组织。

    华丰公司的重新装修进度很快。

    承接装修业务的本地营建公司做出的方案让郑毅非常满意，在营建公司的粤省籍老板建议下，郑毅果断拿出六千八百英镑，买下隔壁那座破破烂烂、占地面积一千二百平方米的小货场，交给营建公司重新规划设计，全部推倒之后修建一座三层高的西式办公楼和一座三层高的中转仓库。

    新的办公楼和中转仓库的建设工期为半年，总造价高达十二万英镑，郑毅只需在建筑队伍进场支付百分之三十的款项，余款可以在竣工验收之后支付，大大缓解了目前面临的资金压力，郑毅也不需要向自己的老爸或者汇丰银行贷款。

    赖定邦夫妇在郑毅的感染下，多次提出搬到公司居住的要求，但都被郑毅否决了。

    郑毅不但否决了赖定邦夫妇的请求，还悄悄以赖定邦的名字，在徐家大院南面买下一座带小花园的两层小洋楼。

    郑兰亭做完五十大寿的次日，郑毅和徐茂富把房契和一辆罗孚厢式轿车送到赖定邦手里。

    赖定邦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忽然抱住郑毅和徐茂富，放声大哭，身怀六甲的赖夫人感动得泪流满面，抱住郑毅的手哽咽不已。

    ……

    ……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

    临近中秋的港岛，在短暂的降温之后再次变得炎热起来。

    上午九点，十余辆各式汽车缓缓驶出太古船厂大门，绕过正在大兴土木的炮台山区域，一路向南，来到渣甸山下的皇家警察专用靶场，最后在刚刚清理完杂草的宽阔射击场边停了下来。

    香港大法官罗切斯特爵士、民政官郑兰亭爵士和汇丰银行的两名股东先后钻出轿车，非常愉快地凑在一起交谈。

    两辆货车上的十余名技师和来自皇家海军的两名枪械师已经抬着一个个木箱走向射击位置。

    十几名身穿豆绿色警服、头戴斗笠的香港华人警察开始在三十米、五十米和一百米的距离插上数十个人形标靶，为太古船厂旗下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生产的两种武器的检验和定型做好准备。

    一群声名显赫的股东慢慢悠悠来到射击位置后方，非常欣赏郑毅的大法官罗切斯特和大家开了个玩笑，招招手把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总经理米切尔叫到身边：“专利的申请工作是否已经开始？”

    年仅四十岁就成个秃头的米切尔非常强壮，这位参加过一战的英国皇家海军工程师身材高大，满脸横肉，在一群股东面前却弯下他强壮的腰杆，像只硕大的斗牛犬见到主人一样，咧嘴笑道：

    “专利申请资料已经在送往伦敦的路上，最迟一个月内，我们设计制造的M1928型自动步枪和十二种式样的钢盔，就会获得应有的专利。但是仿自柯尔特1911式手枪的专利无法申请，其中的大部分技术早已公开，伦敦专利局的大老爷们不会通过的。”

    典型犹太人长相的罗切斯特微微点头：“能够把其他两种产品的专利申请下来就行了，干得不错，亲爱的米切尔。”

    米切尔乐呵呵地笑道：“请先生放心，M1928型自动步枪已经进行三次长时间的实弹射击检验，我们的设计师郑保罗先生再次优化了枪机部件，并将枪管长度延长一点五英寸，使得改进后的自动步枪拥有了更大的射程和最佳的精确度。”

    “用钢条制成的收缩式枪托，是当今世界独一无二的天才设计，不但大幅度降低了生产成本，还能一定程度缩小枪支的长度，非常便于携带，全方位超越了德国佬最新改进的伯格曼MP28型自动步枪。”

    “如今就连我们的皇家海军也向我下达了两百支自动步枪的订单，一旦获得海军军械部门的审核通过，我们的M1928型自动步枪就会获得皇家军队的大量订单。”

    边上的郑兰亭和汇丰银行的代表满脸都是笑容，对船厂旗下新成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这么快就拿出成果深感满意。

    罗切斯特也很开心，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吩咐技师们摆放试射武器的郑毅，再次转向满脸自豪的米切尔：

    “你对保罗的工作是否满意？”

    米切尔立即收起笑容：“保罗绝对是个机械领域的天才！更为难得的是，他才华横溢却非常谦逊，对我们这些管理人员非常尊重，我们都很喜欢他。”

    “由保罗亲自挑选的一百六十名华人技师也很出色，只用半个月时间，就完成所有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对两种武器生产工艺程序进行科学的优化，一旦通过先生们的最后检验，五个车间就能全力以赴批量生产。”

    “按照设计要求，每月我们公司至少能够生产三千支M1928型自动步枪和五千支M1928型九毫米军用手枪。钢盔的生产因为提供模具的阿姆斯特朗公司下月才能交货，所以只能做好大批量生产的准备，耐心等待模具和原材料的到来。”

    “干得好，米切尔，我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

    罗切斯特亲切地拍了拍米切尔强壮的手臂，和股东们一起走向前面完成布置的射击台，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支经过烤蓝工艺处理、外形精致简洁的木托自动步枪，熟练地操作起来。

    ***********

    PS：最近工作太忙，更新不稳定，请大家原谅！继续求订阅和月票！(未完待续。)


------------

第三六八章 生意经

﻿    香港，渣甸山下的皇家警察专用靶场。

    心里无比自豪的郑兰亭对于儿子的工作成果非常骄傲，他轻轻拉过向他致礼的郑毅，捡起一支拥有收缩式枪托的自动步枪，颇为好奇地笑着问道：“保罗，能给我介绍一下这几种步枪吗？”

    郑毅对于父亲的故作姿态鄙视不已，脸上的神色仍然非常恭敬：

    “这是我的荣幸！爵士，您手里这支枪和其他木质枪身的稍有不同，这支枪英国人称之为自动步枪，我们中国人则习惯称之为机关枪，其实都一样，就是一种能够自动发射的便携式轻武器，除了枪托形状和材料不同之外，其它部分都一样。”

    “比如您手上这支枪，用钢条制成的枪托可以抵肩射击，也可以把枪托收起来，缩短长度，便于携带。”

    “三种不同的枪托设计价格基本上一样，我们的生产成本不到二点五英镑，折合大洋为二十四元，售价则翻倍。如果能够大规模持续生产，成本还能降低百分之二十左右。”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想马上打几枪了，哈哈！对这支枪的销路有信心吗？”郑兰亭哪里懂得其中的技术，他只关心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

    郑毅接过父亲手里的枪，熟练地为他装上个二十发直形短弹匣，低声向他透露道：“小富昨晚从武汉发来电报，说李宗仁将军和他麾下的将校们试射之后，非常喜欢这支枪，要求尽快运一批过去，数量为三千支。”

    “此外，我们的九毫米军用手枪桂系军队也看上了，给小富开出了一千支的订单，十八美元一支附带百发子弹。”

    “什么？”

    郑兰亭瞪大眼睛，惊愕不已：“这么快？”

    “不算快了，小富悄悄带过去的五支样枪，都是我亲自监督制造的，无论质量还是外观，都远胜于国内军队使用的同类产品，价格适中不高不低，卖不出去才是怪事。”郑毅一如既往的自信。

    郑兰亭接过郑毅递来的机关枪，反复观摩，嘴里小声提醒道：“你先别忙，你俞世叔那边必须要考虑，不能因为桂系先下订单就忽视黄埔一系，这事回去我再告诉你，先完成定性再说......你帮我一下，该怎么持枪？”

    边上的几个英国佬已经端起枪，“哒哒哒”开始射击。

    郑兰亭一时半会儿搞不懂手里这支枪该采用哪种射击姿势，好不容易在儿子的帮助下掌握要领，像模像样地开始射击，却因为扣下扳机的手指太过僵硬，五秒钟之内就打完了枪里的子弹。

    别人瞄准的标靶都是五十米和一百米外的靶子，郑兰亭冲着的却是距离最近、用于测试手枪的三十米标靶，“哒哒哒”一窜枪响过后，把前方三十米的人型靶打成了蜂窝，引来股东们一阵哄然大笑，边上一群技师和两名英军上尉也乐得不行，纷纷打趣郑爵士枪法好。

    作为儿子的郑毅想笑又不敢笑，只好重新换上一个弹匣，低声告诉父亲该打哪里，然后把连发调整为单发，让郑兰亭再试一试。

    半个小时之后，两种武器的测试圆满结束。

    股东们对外表简洁美观、内在性能优异的M1928型赞不绝口，一百五十米的有效射程和远远高于德制MP28冲锋枪的精确度，赢得大家的齐声赞叹。

    汇丰银行的两名代表与两名皇家海军上尉低声交谈过后，当即要求批量生产M1928型自动步枪，然后把股东们请到一起，要求由新成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收购该枪设计者郑毅的专利权。

    这一提议立刻获得大多数股东的支持。

    身为第一股东的郑兰亭想了想，干脆把郑毅叫过去，将大家的意思转告给郑毅，最后特别慎重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支持股东们的意见，这对精密机械制造公司今后的发展非常重要，希望你能把专利权让出来。”

    郑毅恼火不已，这样的举动分明是要把会生金蛋的母鸡给一锅炖了，但他也知道唯有让英国佬掌握专利权，才能把这款优秀的自动步枪推销给英国皇家军队以及大量殖民地军队，进而获得更大的利益。

    在股东们的期待的注视下，郑毅犹豫良久，终于不情不愿地点头：“好吧，我同意，请问先生们如何补偿我的损失？”

    股东们顿时哈哈大笑，汇丰银行的代表建议支付五万英镑，这个价格不高不低，正好在股东们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所以获得大家的一致同意。

    郑毅却不这么认为，他考虑片刻，提出另一种解决办法：“先生们，我看到船厂的船台上有一艘被放弃的改装巡逻快艇。”

    “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希望船厂继续完成那艘一百五十吨级的巡逻快艇改造，更换罗孚公司生产的1922型四百马力柴油发动机，然后装上两座带防盾的二点五英寸快速火炮，以八万英镑的价格卖给我，也就是说我只需要支付三万英镑就行了！”

    “哦不不！亲爱的保罗，你开出的价格实在太低了，按照你的要求完成改造的话，至少要卖十二万英镑，也就是说你至少得支付七万英镑才能收回成本。”

    总经理米切尔大声说出自己的意见，立刻引起股东们的高度重视。

    郑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亲爱的米切尔，你不能按照新船的价格来计算......”

    “据我所知，船台上被放弃的那艘改装巡逻艇，之前已经持续使用了十一年，早已被皇家海军远东舰队无情抛弃，放在船台上日晒雨淋差不多又是一年时间，若是我不买下来的话，船厂只能以废钢铁的价格卖出去。”

    “更何况我的要求非常低，船厂只需继续完成船体的加固和翻新，然后装上一台马力不大的柴油机和两门早已过时的小口径快速火炮，就能为船厂带来数万英镑的利润，这绝对是一桩双赢的好生意。”

    米切尔哪里有郑毅这么好的口才？加上他不想因此得罪郑毅和重用郑毅的大股东郑兰亭爵士，所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罗切斯特对郑毅的提议很感兴趣，与两名汇丰银行的代表略微商议，又走到郑兰亭身边一阵低语，最后笑眯眯地望向郑毅：“亲爱的保罗，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会把继续改造的这艘快艇卖给谁？”

    郑毅诚实地笑道：“我想卖给南京中央政府的军队，也只有他们需要如此陈旧落后的快艇，当然咯，需要船厂把那艘快艇尽量做得漂亮一些，至少看起来像艘非常有吸引力的新式快艇。”

    罗切斯特眉毛一挑，哈哈大笑：“这是个好主意，原则上我同意了，当然，你还需要得到其他几位先生的支持。”(未完待续。)


------------

第三六九章 大单子

﻿    罗切斯特的让步，预示着太古船厂全体股东同意按照郑毅支付的价格，将废弃的巡逻快艇改造之后卖给郑毅。

    至于接下来如何操作，股东们不会管，自有郑毅和米切尔及船厂经理另行交涉，今天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为了检验两种武器装备，并对定型生产等系列问题进行讨论。

    郑毅虽然失去了更多的专利收益，但他能从改造后出售的巡逻快艇中获得加倍的补偿。

    只要按照郑毅的改造方案完工下水，郑毅就敢以试航的名义，高薪聘请几位英国皇家海军退役的官兵，再插上英国国旗，在香港与武汉之间来来回回“试航”半年，将悄悄装上船的大量武器装备卖到桂系军队手里。

    等送完货再让大哥郑恒出面，把这艘训练快艇卖给财大气粗的蒋光头。

    当夜，郑府的家宴热闹非凡，为了送别明天返回沪海的长子和女儿女婿，郑家的四位姨太太全部出席，加上一群小辈和几名世交好友，整整摆下三大桌，丰盛而精美的菜肴都是从本港著名酒楼请来的粤菜大师精心烹制的。

    晚宴的气氛和睦而热烈。

    心情大好的一家之主郑兰亭少有地喝高了，不得不在三姨太和四姨太的搀扶下回房休息，醉醺醺的三位世交好友也在下人的搀扶下告辞离去，其他两桌女人和孩子早已散去，只剩下郑毅和大哥郑恒、姐夫冯敬斋还在兴致勃勃地把酒畅谈。

    说完内地的商机之后，酒至半酣的冯敬斋忽然提起郑毅设计的即将大批量投产的M1928型机关枪，要求郑毅先卖给他一千支，而且要求在下月底之前交货。

    郑毅感到很纳闷，想来想去搞不清楚：“你买这么多冲锋枪干什么？赣省矿山那边有杨如轩前辈的一个师看着，根本就不用你操心矿山的安全，不如买几十支手枪回去交给保镖们使用。”

    脸膛红润的冯敬斋笑道：“谁规定我的保镖不能用冲锋枪？黄浦滩几大富商哪家没有一支上百人的护卫队？”

    “有时间你去沪海，我带你去看看，码头货场里的帮中弟兄早就装备冲锋枪了，我们家的六个货场和两个码头至少拥有两百支花机关枪，其他都是些破旧的驳壳枪和小手枪，黄老板和小杜那边更多，不过都是些落后的花机关枪。”

    “所以啊，我觉得我们家应该换好枪了。”

    郑毅愣住了，他真不知道黄埔滩的青帮头子们拥有这么强的武装力量。

    郑恒倒是早已知道此事，只不过这家伙依附在英国佬的羽翼下，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不需要为自家安全操心。

    “怎么？不愿意帮姐夫这个忙？”冯敬斋笑着打趣。

    郑毅提起酒瓶为两人斟上酒：“如果你真的需要，我肯定会帮忙，不过恐怕要到年底才能匀出一千支给你。本月和下月生产的机关枪，都要优先供给英国驻港部队，这是老爷子和股东们今天下午才做出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冯敬斋哈哈一笑：“可以，年底就年底，你记在心里就行。”

    郑恒忽然问道：“小富还在武汉吗？”

    “还在，过两天他要去沪海一趟，怎么？你找他有事？”郑毅轻轻放下酒瓶。

    郑恒摇摇头：“我有点儿担心，觉得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再向桂系提供军火，如果让蒋总司令得知你们的交易，不但老爷子面子不好看，我这边恐怕也会大受影响。”

    郑毅微微一笑：“老爷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只需要明白一点，这是华丰公司与桂系之间的生意，和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就连提供给桂系的特效药和医疗器械，我也让华丰公司接手了，而且运输方面由德国人来负责，蒋光头就是知道也无可奈何。”

    “现在国民政府在国际上是什么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蒋光头只能通过高薪雇佣的德国军事顾问团向鲁麟公司施加压力，可鲁麟公司是什么样的背景你也清楚，谁敢拿德国人运输的货物说事？”

    “你就不怕南京政府把事情闹大？毕竟目前国际社会还对中国搞武器禁运，这分明是违反相关国际法则的事情！”郑恒依然无法释怀。

    郑毅哈哈大笑：“南京政府那群崇洋媚外的软骨头有没有这样的胆量还得另说，如果他们真敢闹起来，我就敢向大姐管理的《东方新闻》投几份稿子，把老蒋和南京政府与日本人之间的一桩桩一件件龌龊事告知天下，桂系旗下的喉舌肯定会群起呼应，到什么还不知道谁更倒霉呢！”

    郑恒眼睛都瞪大了：“二弟，我发现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想说我卑鄙就直说吧，自家人用得着这么憋着吗？”郑毅端起酒杯，仰头一干二净。

    冯敬斋被郑毅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弄得下人们都惊讶地望过来，刚下楼的郑萱也急匆匆赶过来，坐在冯敬斋身边埋怨道：“鬼叫什么？整栋楼都是你的笑声，要是喝多了赶紧去洗个澡。”

    冯敬斋又是一笑，拍拍妻子的手背，解释道：“没事，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二弟说话很幽默，哈哈！”

    “你们说什么这么好笑？”郑萱好奇地问道。

    郑恒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愿意向郑萱解释，郑毅只顾着吃菜，最后还是冯敬斋把刚才的谈话内容简要告诉郑萱，逗得郑萱连声笑骂。

    冯敬斋对郑毅与桂系之间的军火交易也很好奇，看到郑毅放下了筷子，立即抓住机会，低声问道：“二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准备卖多少军火给桂系？”

    郑毅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不说不行了，不过，姐夫你听就完，不要传出去......小富已经和李德邻将军签定完合同，总交易额为两百三十万大洋，具体内容请恕我不好透露。”

    “两百三十万大洋？我的天哪！你胆子也太大了！”郑恒听完震惊不已。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两百多万大洋对于桂系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情，仅仅是桂系设置在宜昌和岳阳的两个水上缉私、缉毒关卡，每个月就有一百五十万至两百万大洋的烟税和通行费，这还不算两湖地区的农税、商税和各种税收。”

    “南京政府和沪海商界一致认为，桂系在两湖地区每月可获得六百五十万至七百万大洋左右的收入，要是再加上桂系与贵州军阀长期进行的大（dayan）烟贸易收入，桂系每月至少有一千万的进账，否则哪里养得起高达十七八人的军队？”

    冯敬斋侃侃而谈，显示出深厚的阅历和过人的气魄。

    郑恒听完冯敬斋的话，彻底无语了，摇头叹息。

    从事新闻业的郑萱也知道其中颇多内幕，所以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更不会反对郑毅把军火卖给挑战中央政府权威的桂系。(未完待续。)


------------

第三七〇章 一起发财

﻿    等大家心情稍微平复，又把所有注意力放到郑毅身上，看看他还有什么好点子。

    郑毅悠闲地点燃支香烟，向郑萱提出个建议：“大姐，你回去之后，可以留意一下蒋桂之间的新闻......我推测，明年春节前后，老蒋很可能就要对桂系动手了。”

    郑萱一听立刻打起了精神：“能确定吗？”

    郑毅点点头：“你只要抽出两名精干的记者，专门追踪四个集团军的新闻即可......特别是年底即将召开的全国军队编遣会议，只要死死盯着这个会议，就能获得大量新闻。”

    “好！回去之后我立即着手办理，我们东方新闻社和国民革命军四大军事集团上层的关系一直相处的很好，对蒋总司令、李德邻将军和冯焕章将军都进行过专访，始终保持中立客观的立场。”

    郑萱非常相信自己弟弟的预测，也愿意按照弟弟的建议去做。

    郑恒想了想，关切地问道：“桂系一直在不断扩军，是不是因为李德邻和白健生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郑毅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不但桂系在暗中做准备，冯焕章的西北军也在积极扩军备战。”

    “李、白和冯焕章这两大军事集团，与晋省的阎老西不一样，阎老西是个地道的生意人，正是因为得到老蒋的大力支持，他的军队才能把冯焕章的西北军挤出税赋丰沛的京、津地区，从而占领了大半个河北和京、津两地，从而引发冯焕章和西北军对晋军的怨恨，可见老蒋的挑拨离间分化对手的手段非常高明！”

    “而桂系占据富庶的两湖地区，对南京和东南地区形成居高临下的战略优势，如同一把利刃高高举在老蒋头上，加上北伐之前双方之间的仇怨，一场激烈的争斗在所难免，而且我坚信，老蒋必定先收拾桂系以立威，绝对不能容忍桂系继续发展壮大。”

    郑萱频频点头，非常重视郑毅的意见。

    郑恒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对弟弟的眼光佩服不已。

    冯敬斋笑着说道：“二弟，你是不是为了贵党获得更好的生存环境，才决定向桂系出售军火的？”

    郑毅毫不隐瞒：“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我现在缺钱，所以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赚上一笔，过了这个村恐怕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再者说了，哪怕我不主动去赚这个钱，小曰本和欧美列强也要去赚，与其让外国人赚钱，不如让我来赚更好一些。”

    “太卑鄙了！明明是发国难财，竟然还说的如此振振有词，我算服你了，哈哈！”冯敬斋乐呵呵开起了玩笑，逗得郑萱也笑个不停。

    郑恒却没有笑，他沉思良久，缓缓靠在椅背上，深有感慨地叹了口气：“怪不得父亲总是说我在商业领域缺少天赋，关键时刻总是无法把握机会，现在看来真是这样啊！”

    郑毅微微一笑：“大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只是受制于所处的环境和地位而已，并不缺少商业天赋。眼下蒋、桂之间即将爆发的冲突就是个绝好的赚钱机会，这个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悄悄地囤积粮食物资和药品器材了。”

    郑恒频频点头，对郑毅露出个感激的微笑。

    冯敬斋已经和郑毅想到一块儿去了，当下毫不客气地和郑恒、郑毅俩兄弟商讨具体的实施办法。

    ……

    ……

    中秋过后，北风乍起，大江南北的气温急转直下，前一天身穿单衣仍然感觉闷热，第二天就不得不换上秋装，满目的绿色似乎也在一夜之间染上一层昏黄色。

    汉口海关大楼内外，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一年前，此地还是英国人把持的威严税关，但如今已变成民党武汉政治分会所在地，两湖的军政中心和十五万桂系军队的大本营就设在此处。

    “禀报德公，华丰公司经理徐茂富先生求见。”

    机要秘书尹冰彦悄然到来。

    李宗仁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徐茂富在武汉的耳目不少，我昨天傍晚才从豫南赶回来，今天上午他就前来拜访，不简单啊！”

    尹冰彦笑着说道：“也许是我们订购的军火快到了。”

    “嗯！”

    李宗仁再次点头，站起来扩了扩胸，深以为然：“也该到了，你去请他进来吧。”

    头发油亮、西装革履的徐茂富在尹冰彦的引领下缓缓进来，看到李宗仁提着个小铜壶给窗台上的两盆君子兰浇水，徐茂富笑容满面地赞道：“德公好雅兴啊！”

    李宗仁哈哈一笑，把小铜壶放在花盘边上，拍拍手转过身来，和蔼地吩咐徐茂富坐下说话。

    尹冰彦熟练地泡上杯迎客茶，轻轻放到徐茂富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又为李宗仁倒掉茶杯里的茶水，重新换上杯新茶。

    徐茂富没有坐下，而是谦逊地站在沙发前，拿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德公，这是首批运来的货物清单，包括德公特别叮嘱的五万发七五炮弹在内，请德公过目。”

    “坐下吧，坐下来谈，都是老朋友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哈哈！”

    李宗仁接过信封，热情地吩咐徐茂富坐下，抽出信封里的清单细细察看，过了一会儿满意地说道：“十五台西门子电台也一并运来了，清单上近半货物都是我军急需补充的重要物资，非常感谢！”

    徐茂富歉意地解释道：“由于货源紧张，加上英国殖民地军队正在陆续装备，三千支英国造M1928型机关枪和八十万发九毫米子弹需要晚一个月才能送来，还请德公见谅。”

    李宗仁听了颇为惊讶，诧异地看向徐茂富问道：“英国军队也在大规模装备M1928型机关枪了吗？”

    “是啊！目前驻扎香港的英国海军陆战队已经装备了两个营，用过之后反应非常好，还有一个团的印度殖民地军队急需装备，新加坡和马来亚的英国驻军要排到明年上半年才能获得足够数量的机关枪，我们华丰公司能够拿到三千支已经很不错了。”

    徐茂富如实回答，没有半点儿夸张。

    李宗仁把清单和信封放到边上的茶几上：“这种新式机关枪确实很好用，操作简单，质量可靠，你上次赠送的几支样枪深受我们总部官兵的喜爱，几乎每天都有人去打几枪过过瘾，每一支至少发射了五千发子弹，至今没有一支枪出毛病，消息都传到健生将军那里去了......”

    “前天健生将军还特意给我来了个电报，问我能不能给他送去一批，估计我还要增加一些采购数量。”

    徐茂富想了想，不无疑惑地问道：“健生将军不是率部驻扎山海关至唐山一线吗？完全可以和津门的英国洋行联系啊！”

    李德邻懊恼地摆了摆手：“因为法国人占据的安南和我们桂省接壤，这几年彼此之间接触频繁，英国人和我们桂军历来少有联系，他们在背地里不断支持蒋总司令和冯焕章将军，所以不会卖给我们武器装备的。”

    “再有就是列强对华武器禁运条约尚未解除，列强明面上不会与我们官方进行武器交易，大部分都是通过走私的方式把武器卖给各地军队，可我们身处内地，没有其他军队的地理优势，所以还得靠你们多多帮忙啊！”

    “德公言重了，互通有互，大家一起发财嘛。”徐茂富笑着说道。(未完待续。)


------------

第三七一章 失去联系

﻿    汉口海关大楼，桂系大本营。

    李宗仁听到徐茂富“大家一起发财”的答复，不由微微一笑，打趣道：“你倒是挺会想的，不错，不错，哈哈！”

    “哦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打听一下，根据湘省地方军队送来的最新战报，你原来的老长官郑毅将军忽然失去了踪影，赣南和赣闽边境的三股共军现如今似乎有合流的迹象，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徐茂富摇头苦笑，解释道：“德公，我真不知道郑毅将军的具体情况，自从去年年底我脱离共产党军队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郑毅将军的任何消息。”

    “不过，我前几天在沪海出席工商界社交宴会时，曾经听到有人谈论赣南共军与国民政府地方军队频频发生局部交战的话题，但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郑毅将军的消息，连月来的新闻报纸也极少刊登这方面的内容。”

    李宗仁略微一想，点了点头道：“是啊！现在国内的新闻焦点，都集中在了南京政府和北平、沪海这些地方，似乎没人留意逐渐发展壮大的共产党军队，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啊！”

    徐茂富听了附和地一笑，看到李宗仁端起茶杯来，吹动表面几片绿意盎然的茶叶，立刻站起来，礼貌告辞：

    “德公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我这里就不多打扰了。”

    “大约在明天清晨六点左右，我们运送首批物资的瑞典货轮就会抵达汉口码头，届时请德公做好接货准备。”

    李宗仁含笑站了起来，把徐茂富送出门口：“放心吧，我们这边随时做好接货准备，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交接完毕请到二楼军需处去一趟，我们尚有一批药品和军鞋需要委托你们采购。”

    徐茂富连忙回答下来：“明白！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德公请留步。”

    ……

    ……

    两个小时后，徐茂富的电报发到了香港。

    郑毅亲自翻译刚刚投入使用不久的新密码，然后吩咐二十岁的新任秘书陆元基，把赖定邦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

    正在打扫卫生的赖定邦洗完手匆匆到来，接过郑毅送来的电报立即阅读，随即发出由衷的赞叹：

    “太好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小富果然不负众望。”

    郑毅仍然在埋头书写：“第二批军火全部入库了吗？”

    “目前还差五十门八一迫击炮，鲁麟公司的施密特先生承诺三日之内可以交货。”

    赖定邦已经逐渐熟悉目前的工作，但是他的妻子在郑毅的建议下，暂时留在家里安心养胎，等生下孩子之后才会回到公司上来班，所以目前赖定邦需要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

    “施密特先生有没有催促我们尽快结算？”郑毅终于完成手头的工作，收起笔记本，不紧不慢地旋上笔套。

    赖定邦笑着说道：“没有，提都没提一下，估计他也知道，最迟半个月咱们怎么都能补齐采购款。”

    郑毅蹙着眉头，一时间颇为头疼：“唉，咱们欠鲁麟公司的货款越来越多了，我粗略算了一下，快达到二十五万美元之巨了，唉......闽省那边有回音没有？”

    “暂时还没有，倒是沪海的冯先生来信了，要求先给他送去五百支M1928军用手枪，每支枪要求配送两百发子弹。”赖定邦回答。

    郑毅考虑片刻，若有所思：“我这姐夫一定是在悄悄贩卖军火，否则不会需要这么多军用手枪。”

    赖定邦笑眯眯地说道：“估计是你送给他的那支礼品枪起作用了。”

    郑毅点点头，耐心地向赖定邦说出自己的判断：“这事儿很有可能，听说沪海的青帮子弟高达十几万人，其中近半是靠走私贩毒开妓院混口饭吃，与其他帮派的冲突越来越频繁，几乎没有一天不发生斗殴事件。”

    “英国佬和法国佬担心沪海租界的安全形势急剧恶化，已经宣布停止向非军事组织销售武器装备，美国佬也不敢公开售卖了，唯独小曰本还在不断地走私贩卖武器弹药，可小曰本太过贪心，开出的价格远远高于欧美洋行的零售价，所以这中间有厚利可图，我那姐夫恐怕是心动了。”

    “这么说起来，对我们而言是个涉足其间的好机会啊！”赖定邦立刻露出商人的嘴脸，也正是这一点让他深受郑毅的赞赏。

    郑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给他加把火才行......送三千支手枪和十万发九毫米巴拉贝姆弹到沪海去，让我姐夫先卖着，反正工厂这边生产的军用手枪有富余，英国军队至今都没有订购的意思。”

    赖定邦犹豫片刻，小声建议道：“既然这样，是不是给根据地也送一批过去？”

    郑毅当即表示同意：“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尽快与上官取得联系，我们负责用短途货船送到莆田港，由他负责接货然后送到根据地去。”

    “除了军用手枪之外，再送两万双中邦胶底军鞋，钱不够先从我个人的账户支出，等收到桂系的货款再给我还回来......”

    “唉！眼看冬天就快要到了，根据地的弟兄们不能再穿着草鞋行军打仗。”

    赖定邦微微摇头，苦笑道：“根据地各部全都更换了通信密码，我们已经和部队联系不上了......中央又没有给我们下发新的密电码本，我又不好意思去找老曹和小宋要，担心犯错误。”

    郑毅对此同样无可奈何，正在考虑如何走出窘迫处境的时候，负责门卫工作的年轻弟兄徐茂林匆匆送来一份信，交给郑毅之后立即返回自己的岗位。

    郑毅看了看这封只有抬头没有落款的信函，想了想不明所以，索性从抽屉里拿出裁纸刀，划开封口，取出折叠整齐的信纸细细阅读，很快抬起头来，疑惑地询问赖定邦：“这两天是否有人前来要求加入我们公司？”

    “不但有，而且还有很多，大多是内地流落到香港的青壮年，还有两批粤省人询问能不能进入隔壁的建筑工地干活？我解释说已经承包给专门的营建公司了，他们才沮丧地离开。”

    赖定邦停顿一下，最后还是大胆提出建议：“老大，我认为可以适当增加招聘人员的数量，悄悄把码头工会组建起来，现在国内国外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大军事集团的纷争上，咱们步子迈得稍微快一点儿没关系。”

    郑毅当即否决：“先别着急，宁缺毋滥，不过写信这个人确实很有脑子，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找他谈一谈。”

    赖定邦接过信函看完，立即露出了笑容：“我认识写信的这个人，他出生江北，身手不错，在码头工人中威信非常高，回头我就找他好好谈一谈。”


------------

第三七二章 黑暗的世道

﻿    如果要问时下的香港什么地方最为混乱，一百个本地人会有九十九个指向三不管的九龙寨城。

    但是，没有多少人意识到，承负香港百分之八十货运量的九龙码头同样是个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动乱之源。

    若不是民党与英国殖民政府联手扼杀了震惊中外的五卅大罢工，借用反共之名举起屠刀，对长期盘踞在九龙码头的黑白势力展开血腥屠杀，如今的九龙码头说不一定会比三不管的九龙寨城还要乱。

    尽管如此，如今的九龙码头仍旧帮派云集，混乱不堪，每天都会因为争抢地盘而发生各种伤害事件，上百人参加的械斗屡见不鲜，随时都有人失踪或者殒命当场。

    手头武装力量较为欠缺的港英殖民政府只能利用帮派之间的矛盾和仇恨来进行制衡与管理，甚至公然接受黑帮的贿赂，行使分化瓦解拉拢打压的卑鄙手段，使得九龙码头的混乱成为去之不掉的顽疾。

    与以往不同的是，那些背景深厚、极端狡诈的帮派首领纷纷隐身于暗中，冲出来拼命的都是些虾兵蟹将。

    如今这个列强欺压军阀混战灾害频发的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只要不损害隐藏在背后的各大势力的切身利益，死多少苦力和劳工都不会有人心疼，香港殖民当局也从不把苦难深重的中国人当人看。

    此时香港的人口构成非常之复杂，超过半数是两广人和闽省人，另外约有三成人口来自长江流域各省，这些构成人口主体的民众，大多属于社会的贫苦阶层，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只能咬着牙关不停地挣扎、拼搏，竭尽全力耗尽血汗才能争取到繁衍生息的空间。

    来自英国和印度的殖民者包括军队在内，只占据香港人口比例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来自江浙和内地各省的投机商人、逃匿官员、流亡地主和失意文人，只有极少数达官显贵为了给自己和家族留条后路，本着狡兔三窟的目的来到香港购置地产，建造府邸，留下一些族人或者心腹家仆长期住在香港，其本人和直系亲属仍然在内地生活和工作。

    正因为人口构成的复杂性，使得畸形发展的香港始终无法避免长期存在的各种矛盾和混乱，商业极为发达的九龙码头更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混乱之地。

    赖定邦得到郑毅的同意后，亲自来到九龙码头，与主动投效的苏北籍帮会头子许世隆见面。

    刚到码头上，赖定邦就碰到晋江帮和潮州帮的大规模械斗。

    两个素有矛盾的帮派，为了争夺一艘货轮的卸货权大打出手，弄得三号码头喧声如潮，惨叫生不绝于耳，其他帮派的数百苦力揣手叉腰，四面围观，货船上的洋人水手握着酒瓶，看得眉飞色舞，不时发出阵阵惊呼，维持秩序的军警早没了影子。

    两帮人打得尘烟滚滚，血花四溅，看热闹的人群欢声不断，频频助威，倒在棍棒和砍刀下的苦力越来越多，双方的拼斗也越来越激烈。

    十余分钟过去，尖利的警笛声才声声吹响，上百名头戴斗笠、身穿豆绿色军服的华警在英国警官的指挥下，列队跑了过来，举起手中的盾牌、挥舞手中的警棍，冲入斗殴的人群之中，没头没脑一阵暴打。

    “转眼就死了三个，重伤的也不下十五人，哪怕治好也要残废了，惨啊！”站在码头上方铁棚子前面的许世隆低声叹息。

    这位在两年前带领家人和二十余名苏北弟兄来到香港谋生的汉子，今年三十岁都不到，身材不高，皮肤黝黑，身体强健，为人正直很讲义气，在码头工人中人缘很好，还拥有一身不凡的武技。

    但此时此刻，许世隆方正的国字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伤感。

    赖定邦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恨其不争的表情：“干什么不好非得用打架斗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他们动手之前怎么不想想家中的妻儿老小？虽然死的只有三个人，但很可能有三个家庭就此断了收入，只能悲惨地饿死，或者是卖身投靠有钱人家，就此过上猪狗不如的生活......”

    说到这里，赖定邦望着悲号声不绝、混乱不堪的码头，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一个个苦力，心情无比的哀恸和复杂，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几乎天天都在发生，死去的全都是一贫如洗的苦力，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更没人为他们申冤，得益的全都是那些幕后黑手和收受贿赂的军警。

    许世隆看到赖定邦久久凝望一片狼藉的码头，犹豫片刻，低声问道：“赖先生，你看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说话？”

    赖定邦深吸了口气，默默低下头转过身来，在许世隆的引领下离开码头，前往上方大道边上的茶水摊坐下。

    许世隆扫了一眼周围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抽烟交谈的码头苦力，向熟悉的老板娘吩咐几句，提起那张最宽大、最结实的矮凳，放到赖定邦侧边：“先生请坐，我不知道你口味如何，给你点了一杯罗汉果凉茶，要是不喜欢再换。”

    赖定邦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但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坐下后掏出香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然后把香烟盒以及精致的打火机一起放到了许世隆面前。

    许世隆也不客气，抽出支香烟点上火，细细把玩做工精美的美国打火机：“这个打火机很贵吧？连码头上的工头都没见谁拥有，我只看到几个接货的老板掏出来用过。”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吧，区区一个打火机算不了什么。”

    赖定邦随意地说道，他确实不在意这些小玩意儿，跟随老大郑毅的时间越长，他对这些进口的奢侈小玩意儿越没感觉。

    精明世故的许世隆哈哈一笑，把打火机放到了小桌子上，接过老板娘送来的凉茶，轻轻放到赖定邦面前，自己捧着一杯苦涩的黄老吉消暑茶一口喝下大半，这才惬意地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捡起放在桌子边沿的香烟，叨在嘴皮上。


------------

第三七三章 扯虎皮

﻿    九龙码头上方大道边上的茶水摊。

    赖定邦喝下几口泛甜的罗汉果茶，随手放下杯子，低声问道：“许兄，你有什么想法，请尽管直言。”

    “今天既然我来了，就意味着我们初步接受了你的请求，但是接下来具体怎么做，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你的真实看法。”

    “不管最后我们合作与否，我都希望你能坦诚布公，我们也好说出我们的条件。”

    许世隆眼前一亮，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不再绕什么弯子，直接对赖定邦说出自己的目的：

    “赖先生，想必你早就清楚了，我们五十多个弟兄大半来自苏北，小半来自鄂北和赣省，在本地帮派的不断欺负下，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活已经活不下去了，所以想找个讲义气有本事的老大投靠。”

    “我们前后找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可没人接纳我们这些外来人，还因为不服气挨了打，我差点儿被人捅死，当时要不是徐爷帮我们说了几句公道话，说不定我这烂命早就没了。”

    “后来我多方打听，才初步了解徐爷的背景，可是等来等去再也见不到他人，只能厚着脸皮到你们公司去毛遂自荐了。”

    “徐爷？哪个徐爷啊？”赖定邦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许世隆瞪大眼睛，显得很惊讶：“就是你们公司的徐经理，你会不知道？他祖籍黄州，比我还小几岁，但我看得出来他身手比我强多了，怎么？他如今已不在你们公司干了？”

    赖定邦这才恍然大悟，哈哈一笑低声说道：“原来你是说小富啊，放心吧，他目前还是我们华丰公司的经理，不过前一段时间他回内地公干去了，估计要到下月月初才能回来。”

    许世隆顿时松了口气：“我说呢，徐爷绝对是个义薄云天的好汉子，去年年底的时候，原本还有十几个从黄州来的弟兄在码头上干活，春节过后在徐爷的关照下，全都搬到港岛那边住进了大屋子，进入那个什么东方报社的印刷厂当上了体面的印刷工人，我认识的那个小六如今都开上豪华汽车了，让人羡慕不已啊！”

    赖定邦微微点了点头：“许兄，有些话我说了你可千万别介意......你和你的兄弟们哪怕能够进入我们华丰公司，也不能和徐经理的族人进行比较！”

    “我估计你知道的只是皮毛，并不清楚徐经理的真实来历，现在我就告诉你他的一些事情......”

    “你所说的徐经理本名徐茂富，父亲是武当俗家弟子，家学渊源，自小就练就一身不俗的武功，后来毕业于民党的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曾经担任国民革命军独立第二师师长郑毅将军的副官，去年年底才卸甲从商！”

    “哦对了，他有个世交伯父目前就在香港，一直对他关照有加，这个大人物我一说你就会知道。”

    “谁？”

    许世隆情不自禁地出口询问。

    “香港总督府民政长官郑兰亭郑爵士！”赖定邦煞有介事地回答道。

    许世隆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我的天哪......怪不得香港本地帮派没有一个人敢得罪徐爷，原来他背后有这么大一个靠山啊！”

    “我知道，拥有八号、九号和十号码头的九龙储运公司就属于郑氏家族的产业，这三个码头自成一体，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军警严密守卫，从来就没有出过事，这事儿全香港基本上老老少少都知道。”

    赖定邦笑着说道：“既然你知道就好，现在你明白华丰公司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能大兴土木了吧？”

    “告诉你也无妨，华丰公司不但做橡胶和一般货物的进出口生意，还是香港地区最大的华资远洋航运公司的股东，与英国太古洋行、德国鲁磷洋行等大商行都有生意上的来往，就连军火贸易也在华丰公司经营的业务之内。”

    “所以，我可以明确一点，这样一家公司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可一旦获得公司的接纳，不但进入公司的人生活有了保障，家人也会获得妥善安排，住进宽敞干净的房子，逢年过节或是生病住院都会有补贴。”

    “若是家里有孩子，还能够享受免费的教育，由公司安排送进最好的教会学校念书，直到十六岁中学毕业都不用家里出一分一毫学费。”

    许世隆震惊不已，整个人激动得脸膛脖子发红，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咽了咽干涸的喉咙，死心塌地地向赖定邦投诚：

    “赖先生，大恩不言谢，如果真能为我们五十几个弟兄安置好家属，解除后顾之忧，我许世隆和五十五个弟兄的命就卖给华丰公司了！今后风里去雨里来，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赖定邦淡淡一笑，摆摆手道：“许兄，你先不忙激动，也不用发誓赌咒，既然我今天代表华丰公司来见你，就意味着公司器重你的人品，愿意接纳你和你的弟兄。”

    “但是，毕竟今天咱们俩只是初步接触，俗话说口说无凭，你总得先把前因后果理清楚再说，好事不在忙上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番，回去后把事情跟弟兄们讲清楚，千万不能勉强，强扭的瓜不甜。”

    “我呢，也要把你说的话带回去，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老大，看看他怎么说！”

    “赖先生，您能不能告诉我，华丰公司现在的舵把子究竟是哪位高人？”许世隆一脸急切地问道。

    赖定邦缓缓站了起来，一边整理衣衫一边说道：“他便是你嘴里的徐爷的结义大哥，也是港岛郑氏家族最为器重的一个后辈......具体是谁请恕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如果你能进入我们华丰公司，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调查一下，看看我说的是否属实，然后再和弟兄们好好商量一下，如果受得了管束，愿意成为我们华丰公司的一员，你再来找我，直接去公司就行。如果不行，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嘛！”

    许世隆连忙站起，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感谢赖先生出手相助！不管事情如何，三天之内，在下一定会前去拜这个码头！”


------------

第三七四章 总督召见

﻿    位于港岛中环大道的花园酒店非常有名。

    这个具有悠久历史的酒店是英国殖民者最为喜欢的酒店，也是各地富豪和名流显贵趋之若鹜的销金窟，这个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地方不但能享受到最高档的西式餐点和最正宗的粤式菜肴，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佳丽任你挑选，前提是你得有资格进入里面享受，而不是你有多么富裕。

    入夜，花园酒店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一楼的咖啡厅和来自欧洲的十几个著名奢侈服饰和香水品牌仍在营业之中，在二楼大厅里用餐的客人们非富即贵，享受美食相互交谈的同时，还能在轻柔而优美的乐曲声中翩翩起舞，很多大宗军火和紧缺药品生意乃至鸦片买卖，都是在这个地方谈成敲定的。

    花园酒店的三至五层为豪华客房，进住其间的大多是本港富豪和在香港停留的白种人，每一间客房都能遥望前方碧波万顷的维多利亚海湾，客房的装修摆设无比奢华，最低价格的客房每天也要十二英镑或者二十五美元，虽然非常的昂贵，可要住进去还得预约。

    花园酒店的顶层六楼是港英殖民者的专属俱乐部，这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从不对外营业，没人知道里面是何等的富丽堂皇，又有什么样千金难买的享受方式，因为能够进出这个地方的除了贵族就是香港殖民政府的高级官员，剩下就是富可敌国的各大银行的股东。

    悬挂总督府牌照的豪华轿车掠过灯光迷离的酒店专用车道，一直开进侧后方的停车场才缓缓停了下来。

    身穿黑色礼服的民政官特别助理张翰廷含笑上前，殷勤地为车中客人打开车门，却没想到车厢后座空无一人，连忙关上车门走到驾驶室外，对摇下车窗的司机苦笑道：“二少爷真不该自己开车，全香港恐怕只有你从不讲究身份。”

    郑毅微微一笑，打开车门钻出车厢，向快速到来的车童点了点头，与迎接自己的张翰廷并肩走向前方的电梯，看着四周的灯红酒绿，随口问道：“这地方我从未来过，似乎也没资格和那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老爷子为何突然把我叫过来？”

    张翰廷低声回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宴过后，老爷应总督阁下的邀请，一同打斯诺克，打了两盘总督阁下忽然说想见见你，于是老爷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了。”

    郑毅微微有些诧异，晃眼看到两名荷枪实弹的英国白人警察站在电梯口，也就没有继续询问，进入电梯之后碍于侍者在旁，也不好继续向张翰廷打听，只能看着电梯缓缓攀升。

    张翰廷倒是很放松，替郑毅整理了一下休闲西装的肘部褶皱，低声埋怨郑毅不该穿这身随随便便的衣服前来。

    “叮咚——”

    一声清脆的响铃过后，电梯在六楼入口处停了下来。

    四名来自英国和爱尔兰的男女侍者分列两旁，看到客人到来弯腰鞠躬，郑毅摇了摇头，跟随张翰廷进入灯光幽暗的大厅，从左侧铺设厚厚羊毛地毯的通道走向深处，拐过两个金碧辉煌的休闲区域，这才抵达殖民地显贵们所在的健身房门口。

    肃立于大门两旁的两名大汉虽然向郑毅微微致礼，但鹰隼般的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郑毅的面孔，似乎要把郑毅的长相特征牢牢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进入西式描金大门之后，张翰廷领着郑毅再向左拐，来到紧闭房门的一号厅门口，向守在门外的英国中年人一阵低语。

    身穿礼服一丝不苟的英国人冲着郑毅笑了笑，拉开房门，让郑毅自行入内。

    郑毅低声致谢，抬脚进入半开半掩的房门，一眼就看到父亲郑兰亭和总督史密斯.金文泰坐在半圆形沙发上喝咖啡。

    个子高瘦、笑容可掬的总督大人是香港第十七任香港总督，上任至今已有三年，对中国文化非常热衷，还喜欢大兴土木发展经济，总体来说口碑不错，新开业的九龙医院和圣玛丽医院都是在他上任之后修建的。

    郑毅快步上前，绕过中央的斯诺克球桌，来到五十多岁的金文泰面前，鞠躬问候，完了才向自己老爹欠身行礼，跟随进来的中年英国人端来了一个象牙茶托，把一杯热咖啡放到总督对面空出来的桌面上，再提起锡金咖啡壶为总督大人和郑兰亭续杯。

    郑兰亭示意儿子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对总督大人微微一笑，用纯正的英语低声解释道：“总督大人对你撰写的那篇《香港经济展望》非常欣赏，所以特意把你叫来谈一谈，我本人也想知道，除了宏观发展方向之外，你有没有具体的实施策略？”

    “另外，总督大人对你在文章中所说的‘工商并举’很感兴趣，想知道你所认为的香港工业发展有何具体设想。”

    郑毅深感意外，那篇《香港经济展望》完全是在他老爹逼迫下随手写出来的，刚刊登在《东方日报》上不过三天，郑毅日夜不停为建立结构严密的组织机构开拓生意而忙碌，差点儿忘了自己随手写出来的那篇文章，更不知道他的几个来自记忆深处的观点引发香港各界的强烈反响，对正在探索香港发展道路的殖民者和上流阶层形成巨大的冲击。

    “年轻人，不要拘束，我和你父亲早在八年前就认识，彼此都是老朋友了。”金文泰和气地笑道。

    郑毅抱歉地点了点头，随后望向父亲，一脸疑惑地问道：“我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该怎么说？”

    郑兰亭不悦地看着儿子，提醒道：“你那篇文章只是提出纲领性的发展方向，并没有具体的实施方略，工商并举的观点谁都会説，但必须有所侧重......商业领域大家都非常了解，如何在工业领域方面获得发展，才是十几年来争论不休的焦点问题，我们想听到的，就是这方面的内容。”

    郑毅顿时松了口气：“总督阁下，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金文泰乐了：“亲爱的保罗，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父亲？”

    郑毅连忙解释：“哦不不！我非常相信自己的父亲，也很钦佩父亲的人格和能力，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想知道今晚谈论的具体内容，以便节约阁下的宝贵时间，要知道我们即将讨论的工业发展问题内容太多，范围太大，必须有所侧重。”

    “很好！看得出你是个严谨务实的优秀人才，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讨论。”金文泰的语气温和，笑容非常亲切。


------------

第三七五章 有后

﻿    花园酒店顶层健身房一号厅。

    面对香港总督金文泰期待的目光，郑毅端起咖啡，喝下一口润润喉，这才侃侃而谈：“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不得不说，香港是个非常优秀的深水贸易港，在商业领域拥有无限光明的发展前景，但是在工业领域潜力却极为有限。”

    “由于地理条件的限制，加上严重缺少淡水，香港地区根本无法发展重工业和大型制造业，太古船厂的衰落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个人认为，香港今后的工业发展方向，应该着重于推进轻工业，如钟表、精密仪器仪表、五金工具、纺织服装、海产品加工等等，都很适合香港。”

    “香港不但拥有大量价格低廉的劳动力，还拥有面向中国大陆和东南亚地区两个庞大消费市场的巨大优势，这是印度和马来亚都无法比拟的。”

    “只要总督阁下在政策方面予以正确指导，在发展前期大力扶持英国和本地富商创办新型加工企业，就能迅速改变香港一条腿走路的畸形发展模式，最大程度地改变香港贫穷落后的面貌，进而获得更多的税收，文化教育和社会秩序也将得到巨大的促进，政府的统治基础也将更加稳固。”

    金文泰深以为然，频频点头，对郑毅谦逊的性格和卓绝的才华非常欣赏，郑兰亭也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感到无比的自豪。

    沉默片刻，金文泰笑着说道：“我听你父亲说，他已经成功说服董事会成员，将会对太古船厂进行重大调整，不再制造新的船舶，只保留两个五千吨船坞和两个千吨级船坞用于船舶修理，其他船坞将陆续改造成为燃油发电厂，使用最先进的汽轮机发电技术，为香港地区供应电力。”

    “船厂原本用于船舶零部件加工的车间会逐步转产，其中三个仪表仪器检修车间将会并入精密机械制造公司......以上一系列重大改变，是不是有你的一份贡献？”

    郑毅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金文泰从哪里得知这么秘密的事情。

    郑兰亭哈哈一笑，直言自己确实是在儿子说服之下才做出的决定，非常郑重地向金文泰说出这么做的最大原因：

    “董事会之所以同意我的意见，是大家对太古船厂的发展已经失去信心......汇丰银行为了清理十几年来的投资亏损，要求把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股份转让给我，为此我不得不以分割后的最高股价，接下汇丰银行持有的太古船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持股百分之六十七点五成为太古船厂最大的股东，却也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金文泰显然还不知道太古船厂发生的这笔股份交易，惊讶之后颇为同情地点了点头：

    “两个月前你们把太古公司的经营资产进行分割，引发本地工商界一片瞩目，伦敦方面也非常关注，银行家们则给予赞扬，认为把太古公司资产分割之后，能够抛弃沉重的包袱，在商业领域取得更大的发展。”

    “但是我也知道，这是以放弃太古公司的工业发展为代价，而你，接下来这份并不该由你来承担的损失，所以我最近一直在考虑，是否给予你的太古船厂和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更大的优惠政策。”

    郑兰亭感激不已：“谢谢你，史密斯！我想我还能够承受，特别是两种轻武器的批量生产，能够逐渐弥补我的损失，船厂改革之后，大量管理人员和高级技术人才将会返回英国太古公司总部，或者调往印度的太古船厂，我所承担的高额工资支出也会大幅度下降，只需努力半年时间，我有信心让太古船厂扭转颓势，实现盈利。”

    “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已经作好准备，让保罗帮你管理太古船厂？”

    金文泰含笑询问，他不怎么相信郑兰亭接手的烂摊子半年之后会扭亏为盈，但他对郑兰亭崇高的品德非常钦佩，暗暗做出了全力扶持太古船厂转产的决定。

    郑兰亭颇为无奈地解释道：“亲爱的史密斯，我确实想这么做，而且打算尽快召开董事会，将太古船厂正式更名为‘东方船舶制造厂’，成立新的‘远东精密机械制造集团公司’，然后把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正在改造的仪器仪表制造公司和五金机械制造公司一起并入新的集团公司，可是......我儿子保罗不愿意接受太古船厂总经理的任命，他希望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金文泰非常惊讶：“噢，亲爱的保罗，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也很希望你能为香港的工业发展树立起典范作用，可你拒绝了你父亲的任命，轻易地放弃了让你施展才华的机会，能告诉我原因吗？”

    郑毅没有迟疑，如实说出自己的理由，获得了金文泰的理解。

    ……

    ……

    郑毅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十点半，勤奋的刘瑜还在书房里自学英文版的新闻学，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连忙下楼，如同娴熟的妻子一样为郑毅解下大衣挂好礼帽，依偎在郑毅怀里一起登上楼梯。

    进入二楼小客厅之后，刘瑜仍然紧紧搂着郑毅的腰，美丽的脸庞紧紧贴在郑毅的胸口上：“毅哥，我......我怀上了。”

    郑毅的身躯瞬间僵硬，好一会儿才惊喜交加地捧着刘瑜的娇媚的脸庞，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真的吗？”

    “嗯......中午在公司吃午饭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吐了，四姨正好进洗手间，被她看到了，她问了我几句就把我拉到教会医院去做身体检查，结果证实我怀孕了，回家的时候四姨不允许我开车，还让我今后在家办公，好好养胎。”

    刘瑜羞涩地依偎在郑毅怀里。

    郑毅欣喜不已，一把抱起刘瑜，大步进入卧室，怜爱地把她放到大床上：“都怨我，太粗心了，没有好好关心你，你不生我的气吧？”

    刘瑜脸上全都是幸福的笑容，搂着郑毅的脖子连连摇头：“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怨你呢，毅哥，我好幸福，我要做妈妈了。”

    郑毅愧疚不已，深情地亲吻心爱的女人，直到刘瑜气喘吁吁满脸潮红地说医生吩咐要克制，郑毅才意犹未尽地缓缓躺了下来：

    “明天我就去请求父亲帮忙，看看怎么和你家老爷子说这个事情，再给大姐发去个电报，请她和姐夫想办法说服你家老爷子，尽快到香港来出席我们俩的婚礼。”

    刘瑜感动不已，紧紧搂着郑毅的脖子献上香吻。

    精神亢奋的郑毅深怕自己控制不住，狠狠亲了一下刘瑜，接着便跑去洗澡，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把刘瑜逗得哈哈大笑。


------------

第三七六章 大公无私

﻿    半小时后，换上一身棉绒睡袍的郑毅回到刘瑜身边，温存地搂着她一起说话，告诉刘瑜他要立刻调整自己的工作时间，取消跟随竣工的巡逻快艇进行试航的计划，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好好陪伴刘瑜直到她生下孩子。

    刘瑜无比的满足，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正处在艰苦创业的关键阶段，所以她不能把郑毅拴在身边：

    “怀孕才两个月，时间还早着呢，再过半个月我就能适应下来。你现在正是创业的关键时候，不用为我改变什么，我没有那么娇贵！”

    “再者说了，我又不用去公司上班，在家自学一点儿都不累，有了灵感就写几篇文章交给报社，自在的很......”

    “家里有刘嫂照顾我，还有四姨以及干娘，她一直和我说你妈妈的往事，催促我快和你结婚生下个孩子，她要是知道我怀上你的孩子，不知道有多高兴，肯定会天天过来看望我的。”

    “有这么多人关心我，足够了。”

    郑毅感动不已，紧紧搂着心爱的女人：“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我拒绝了香港总督金文泰先生希望我进入总督府任职的邀请，也推掉老爷子的任命，仅仅担任远东精密机械集团公司技术顾问，以便集中精力把华丰公司办好。”

    “可回来之后老爷子把我叫到家里书房，为我为什么不愿意帮他？硬要把机械集团公司的百分之三十股份送给我，弄的我很为难。”

    “你不该拒绝父亲的......大哥需要留在内地，三弟和四弟还在英国读书，至少两年之后才能回来，父亲身边只有你一个儿子能帮他分担。”刘瑜贤惠的性格展露无遗。

    郑毅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帮他，只是没有时间兼顾那么多事情罢了！再有就是大妈和三姨的几个弟弟陆续来到香港，都想进入新组建的机械集团公司做事，我不想引起家庭的矛盾，所以只负责技术方面的指导监督就行了。”

    “目前半死不活的九龙储运公司和停滞不前的远东航运公司都有我一半的股份，再加上组织上委托我管理的华丰公司，都需要我全力以赴实现盈利，我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管机械集团公司啊？”

    “这些原因你和父亲说了没有？”刘瑜关切地问道。

    郑毅点点头：“说了，父亲也能理解，他要求我全权负责机械集团公司的生产技术调整，必须让旗下三个子公司走上正轨才能放手，最后还要求我必须兼任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武器装备的生产和设计。”

    “为此，父亲愿意把他手里的九龙储运和航运公司的股份全部送给我，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对他说考虑几天再答复。”

    刘瑜缓缓爬到郑毅身上，轻轻抚摸他下巴上的胡茬：“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了吗？”

    郑毅在刘瑜面前毫不隐瞒：“华丰公司是党组织交给我管理经营的公司，虽然只是一个空架子，但我必须把它做好做大，从现在开始就要明确华丰公司的产权、人员构成和经营方向。”

    “为了让华丰公司更快地实现盈利，不能缺少九龙储运和航运公司的业务支持，所以，我打算接受父亲赠送的股份，正式担任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总经理，然后把九龙储运公司和航运公司合并，更名为‘英国远东海洋运输公司’。”

    “此外，我还准备接受闽省林氏家族和马尼拉上官家族入股，再把汇丰银行拉进来，购买几艘英国海军的退役运输舰船加以改装，换取英国政府和英国海军的支持，逐步垄断东南亚至内地的货物运输，只有这样才能击败众多的竞争对手。”

    “我的天哪！你这么做，你们组织上能理解你吗？”刘瑜不无担忧地问道。

    郑毅笑道：“组织上会理解的，明天我就把华丰公司的资产包括那栋重新完成装修的办公楼的资料整理好，通过联络处上交中央备案，然后争取和我们的周主席见个面，将所有情况如实向他汇报，我相信周主席会同意我的做法。”

    刘瑜松了口气：“你是不是要到沪海去一趟？”

    “看情况吧，估计没这么快。”

    郑毅轻轻拨开刘瑜的秀发：“华丰公司隔壁那片地盘我已经买下来了，如今正在建设当中，等建好之后我带你去看一看，今后那里将是远东海洋运输公司的总部，接下来还要在沪海、马尼拉、星洲、马来亚和印度设立分公司，我将担任董事长，你如果不想在报社干，我给你留个位置。”

    “不！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等我熟悉报社的业务之后，还要到广播电台去学习，争取超过大姐。”

    刘瑜立即拒绝郑毅的建议，坚持留在自己喜欢的新闻行业。

    郑毅哈哈一笑，侧过身把刘瑜放平，刘瑜立即感觉到郑毅蠢蠢欲动的炽热气息，娇滴滴地搂住郑毅的脖子低声说道：“要不，我用手帮你......”

    “别，一会儿就好。”

    “我不想你这么难受。”

    “真没事，过一下等心情稍微平复就好了，睡吧，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我还得赶到公司去。”

    ……

    ……

    次日上午九点，郑毅准时进入华丰公司大门，惊喜地看到西装革履的徐茂富和赖定邦乐呵呵迎了出来，换上西装面貌一新的保镖头子许世隆规规矩矩跟在两人后面。

    一番嘻哈寒暄之后，徐茂富三人簇拥郑毅来到二楼办公室坐下，徐茂富不用郑毅询问便率先禀报：

    “第二批货物已经顺利交给桂系，我把最后一笔货款给带回来了，刚才我和定邦算了一下，这笔生意的纯利润多达七十七万大洋，基本上可以把隔壁的办公大楼和转运仓库建起来了。”

    “鲁麟公司的欠款归还没有？”郑毅问道。

    徐茂富笑道：“我离开沪海之前，就把所有欠款包括运费全部结清了，按照鲁麟公司的要求直接转入德华银行沪海分行的账户上，七十七万大洋也都兑换成了美元，我带着支票回来的。”

    郑毅非常满意：“尽快把盈利的一半转入老曹的专用账户，其余的则转入精密机械制造公司账户，订购五千支冲锋枪和五千支军用手枪，争取春节之前送到根据地去。”

    “啊！？这怎么行？怎么能全部交上去？公司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徐茂富不干了，赖定邦也非常惊讶，没想到郑毅如此的大公无私。

    郑毅耐心解释道：“公司账户上还有一万五千英镑存款，足够半年的日常开销，如果不够还可以从银行获得贷款，老曹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作为生死与共的弟兄我们不能不管。”

    “另外，我还有件事要和你们商量......老许，你别走，坐近点儿，你也听听。”

    许世隆加入公司后虽然第一时间便知道郑毅和徐茂富的真实身份，但毕竟从未接触过如此重大的机密，原本以为自己要避嫌，但没想到郑毅会如此坦诚布公，当即转过身来，满怀感激地搬过张椅子坐在边上。

    郑毅掏出包烟分给大家：“咱们华丰公司如今家大业大了，新老弟兄加起来已经超过百人，有自己的办公楼和汽车，还有自己的装卸队和保安队，所以我想把华丰公司独立出来，下辖人事部、贸易部、运输部和保安部，由小富担任华丰公司总经理，定邦担任副总经理兼人事部经理，老许担任保安部经理，贸易部经理由小富的助手庄松担任，这家伙是个人精，可以独当一面了。”

    “老大，我们都升官了，你干什么？难道你要离开我们弟兄？”赖定邦赶紧问道。

    郑毅嘿嘿一笑：“我不会离开大家的，我已经把九龙储运公司和航运公司的股份全部弄到手了，打算把这两个公司合并起来，接受闽省林氏家族和马尼拉上官家的入股，再把汇丰银行拉进来，购买几艘英国海军退役运输船改装成货船，组建一家大型海洋运输公司，总部就设在隔壁。”

    “我将担任这个大型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估计需要三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公司的组建，在此之前，我需要经常留在港岛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监督两种武器和钢盔的生产，看看能不能抓紧时间再设计一款自动步枪和一款轻机枪。”

    徐茂富和赖定邦极为震惊，怎么也没料到郑毅这么有钱，步子迈得这么大，许世隆更是不堪，双眼圆睁打嘴张开，眼里全是震惊和崇拜。


------------

第三七七章 扩大经营

﻿    郑毅说完该说的话，便带上两个新收的保镖驾车离去。

    目送轿车远去的徐茂富三人再次回到华丰公司二楼的办公室，对郑毅的任命进行商议，随后按照郑毅的要求重新统计公司所有资产，将办公楼、两辆新购置的轿车和已经支付定金尚未运来的十五辆货车等等一起登记造册。

    升官发财总是令人倍感振奋，包括刚刚获得保安部经理职位的许世隆在内，所有人都处在激动和亢奋之中，工作效率成倍增加，彼此间的情谊更为和谐，更加深厚。

    “茂富，老大今天做出的决定看似突然，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看来是彻底放手让咱们负责华丰公司了！”

    负责财务和内部管理的副总经理赖定邦望向徐茂富。

    徐茂富点燃支香烟，颇为感慨地分析起来：“确实如此，卖给桂系的第二批军火交付之后，我就觉得华丰公司活过来了，预感到老大会加强公司的管理，扩大公司的规模，就是没想到他会把整个公司交给我们......”

    “老许，你负责的那一块得抓紧了，你带来的近半弟兄转到了九龙储运公司学习开吊机，剩下二十几人一半要去学习汽车驾驶，另一半要负责公司的安全保卫，还要负责隔壁建筑工地的安全，人手不够用啊！”

    许世隆把端来的两杯热茶放到徐茂富和赖定邦面前，挺起胸膛，精神抖擞地回答：

    “放心吧，兄弟我三天之内，就能召来几十个敢打敢拼的年轻弟兄，如果公司敢用粤省籍和闽省籍的青壮劳工，我甚至能在三天内召回一百人，而且敢保证个个身家清白，听话好用。”

    “老大刚才让我们尽快招收一批老实听话的青壮，没有说具体招收多少人，是不是先问过老大再定下来？”赖定邦非常谨慎。

    徐茂富权衡良久：“我认为招收一百人不算多，你们想想啊，九龙储运和航运公司合并之后，肯定需要大批人手，仅仅靠原来负责安全保卫的十二名弟兄和刚去学开吊机的二十三名弟兄绝对不够用。”

    “而且到现在为止，八号、九号、十号码头没有专门的装卸队伍，原来一直是有活要干了才去其他码头叫人，要是我们自己拥有一支专业的装卸队那该有多好？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另外，老大不是说要购买英国海军的五艘退役运输船吗？船上肯定需要增加人手，船上的海员和保安人员的薪水可是很高的，既然是我们老大自己的船队，何必白白便宜别人？”

    “对啊！绝对不能便宜别人，我们的弟兄们都是年轻人，既然能去学习开汽车、开吊机，为何就不能学习开轮船？要是老大同意我们的想法，不用半年我们华丰公司就能拉起三五百弟兄，整个香港还有那个帮派社团敢惹我们？”

    负责组建社团的许世隆激动不已，精光闪烁的双眼里全都是浓浓的期盼。

    赖定邦与徐茂富相视良久，不约而同重重点了点头。

    ……

    ……

    九龙客运码头的轮渡上，两名西装革履、健壮彪悍的年轻保镖分别肃立在豪华轿车前后位置，警惕地扫视周边的人群。

    身披黑色薄呢大衣、头戴黑色礼帽的郑毅靠在车门处，默默吸着香烟，遥望海峡对面正在大兴土木的香港岛，脑子里想的全是即将与汇丰银行和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代表举行的谈判。

    在长达两年时间里，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需要淘汰五艘军用运输船，却无人问津，特别是今年下半年以来，世界各国经济发展停滞不前，即便是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经济也深受影响。

    目前英国国内，大量工矿企业均处于亏损经营状态，制造业规模急剧萎缩，直接带来的恶果便是全球海运业深受打击，无论是欧美各国还是亚洲地区殖民地，破产的海运公司比比皆是，大量运输船舶堆积在大大小小的港口里，不是等着生锈报废，就是被破产的老板以废钢铁的价格含泪甩卖给钢铁厂。

    全球经济形势越来越严峻，价格高昂的远东舰队五艘退役运输船没人愿意多看一眼，把急需卖掉旧船购买新船的远东舰队高层急得上蹿下跳，向外公布的转让价格一降再降，仍然没有人愿意接手。

    英国本土四大航运公司为了减少亏损，都在不同程度地缩小规模，裁减人员，中小型航运公司更是不堪，哪里有能力买下英国海军的退役船只？

    就在英国海军高层束手无策的时候，香港总督金文泰挺身而出，居中斡旋，把资产重组后的香港太古船厂的情况以及香港郑氏家族旗下航运公司的购船意向，一并传递给了远东舰队司令部，再说服资产雄厚的汇丰银行以股份抵押贷款的方式，向新组建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提供三十万英镑，成功促成了三方之间的合作谈判。

    郑氏家族掌舵人郑兰亭经过反复权衡，欣然接受了总督大人的牵线搭桥，哪怕生意谈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如果谈判成功的话，郑氏家族旗下的航运公司将一举成为香港和东南亚地区最大的海运公司，然后高举英资企业的大旗，享受英国殖民者的诸多特权，通过并购和排挤、打压等手段，逐步吞并香港本土和东南亚殖民地的小型航运公司，不但在政治上赢得英国政府和军队的欢心，进一步巩固郑氏家族的政治地位，还能在经济上获得垄断性的巨大利益。

    作为新组建的海洋运输公司的实际掌控者，郑毅非常清楚父亲的想法，也愿意高举英国殖民者的大旗，谋取私利，将原来难以运送的军火和军需品，源源不断地送到自己的队伍手里，为党组织的地下情报人员提供更为安全便利的交通网络，并通过近距离的观察和探寻，及时准确地掌握英国殖民政府的对华政策和军事动向，探查民党政府与外国势力的勾结情况，把情报送交党中央。

    其次，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的五艘退役运输船都是一战后期制造的，排水量分别为五千六百吨至八千吨之间，虽然技术已经落后，不适合用于商业海运，但其厚实的船壳和良好的抗风浪性能，远胜于寻常的远航商船，只需开进太古船厂的船坞进行升级改造，拆除原有的武器平台，就能成为性能优良的远洋货船。

    唯一让郑毅感到头疼的是，五艘军用运输船的转让价格高达四十二万英镑，虽然有汇丰银行提供的三十万英镑，但这个价格还是大大超过了郑毅的心理承受能力。

    所以，郑毅下定决心此次一定要把价格压到三十五万英镑以下，以便腾出资金购买储运货场周围的房产和地皮，修建更高更大的航运大楼和储运中转货场。


------------

第三七八章 保持现状

﻿    傍晚时分，紧张的谈判依然在继续。

    英国海军的两名谈判代表非常有耐心，汇丰银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几乎充当着中间人的角色，非常的轻松悠闲，只有压力沉重的郑毅和他高薪请来的四名英国律师倍感头痛，不得不要求暂停洽谈，明天上午九点重新开始。

    英国海军的两名上校和四名担任书记员的尉官当即表示同意，笑容可掬地和郑毅一起走出花园酒店六楼的会议室，边走边和郑毅讨论海军陆战队陆续装备的M1928型冲锋枪和新式钢盔，对郑毅的才华称赞不已。

    郑毅只能强作欢颜，随口说自己最新设计的一款半自动步枪和一款自动步枪已经完成，即将向伦敦专利局申请专利，谁知道两名英军上校非常感兴趣，当即把郑毅拉到餐桌旁，详细询问郑两种武器的具体性能和参数。

    ……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沪海租界环龙路一座普普通通的两层青砖楼房里，中央军事（zhongyangjunshieiyuanhui）委员会周主席正在细细阅读刚刚收到的密电，抬起头时满脸的感慨，幽幽一叹，把电文递给坐在对面的政治局（zhengzhijuchangei）常委兼宣传部长李立三。

    李立三扶了扶眼镜，看完电文后非常惊讶：“香港联络处从哪儿弄来十五万美元的巨款？”

    周主席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这笔钱应该是郑毅同志负责的香港华丰公司上交的。”

    “十天前引发蒋介（jiangjieshi）石和南京政府一片震怒的桂系军火采购案，神秘的供货方就是郑毅同志领导的华丰公司。”

    “闽西革命根据地特委半月前收到的两台子弹复装机械和大批军需物资，也是郑毅同志租用英国货船秘密送到莆田，再由莆田交通站的同志们分批送到闽西根据地。”

    “这两件事在实施之前，郑毅同志的情报员已经提前向我作了汇报。”

    “卖军火给桂系也向你汇报了吗？”李立三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周主席摇摇头：“卖军火的事情没有向我汇报，我只是推测......这么大一笔军火交易，还涉及到德国和瑞典的货船和洋行，神不知鬼不觉通过江阴检查站，直达武汉，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李立三松了口气：“吓了我一大跳，郑毅同志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他能够把武器物资偷偷运到闽西革命根据地，已经很了不起了......”

    “只是，这笔十五万美元的巨款又是从哪里来的？电文里面没有详细说明，香港联络处的同志们还真够粗心的。”

    “不，是我要求他们这么做的，为了防止电报被敌人破译，香港联络处在所有电报中都不能涉及其他部门和个人，哪怕涉及也只能是代号，但我并没有给华丰公司和郑毅同志安排代号，是我疏忽大意了。”

    周主席谦逊地解释道。

    李立三想了想：“算了，还是等曹满成同志把支票带来沪海再详细询问吧。”

    周主席再次点了点头：“立三同志，如果把郑毅同志调到中央来，是否能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立三考虑片刻：“还是先等等吧，他的处分决定尚不到半年，急急忙忙把他调回来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倒是无所谓，其他委员恐怕会有意见，还是谨慎点儿为好，何况郑毅同志在香港做得很不错，暂时保持现状吧。”

    ……

    ……

    冬季的香港寒冷潮湿，清晨的海面时常泛起迷蒙薄雾，码头上的衰草凝结一层细密的白霜，停泊的船体上总是湿漉漉的，让人觉得觉得格外的阴寒。

    改装之后油漆一新的巡逻快艇停靠在码头上，驾驶舱上方高高飘扬的是这个时代不可一世的英国“米”字旗。

    深蓝色的修长舰体随浪轻摇，安装在前甲板上的七十五毫米速射舰炮裹在厚实的炮衣里，前后两座二十毫米双联机关炮连同防盾一起覆盖在崭新的帆布之下。

    十余名华人技工轮番将一个个装着M1928型冲锋枪和军用手枪的崭新木箱搬上甲板，再从甲板上搬进下方狭窄的船舱里。

    这艘改装翻新的巡逻快艇已经属于郑毅的财产，今天是这艘快艇完工后的首次试航，只是目的地沪海稍微有点儿远，需要在途中加油两次才能到达。

    巡逻快艇西面的三个船坞内外，停放着昨天刚刚送来的五艘英军退役运输船。

    这些运输船都需要在船厂进行改装，然后重新注册登记，至少要到春节之后才能投入运营。

    东边的海面逐渐被即将升起的旭日染红，装载货物的十余名技工已经离开，四名身穿军装的英国海军退役人员已经登上巡逻快艇，正在进行远航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但郑毅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仍然站在码头上方的背风处，与即将乘坐巡逻快艇前往沪海的徐茂富和曹满成低声交谈。

    曹满成指向码头东面正在修建的圆形建筑和宽阔厂房，非常好奇地地询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郑毅看都不看一眼，扔掉吸了大半的烟头踩上一脚：“那是在建的火力发电厂......建成之后，能为大半个港岛提供电力。”

    “西面船坞外的两艘八千吨运输船，将改装成运煤船，从越南鸿基把煤炭运来供电厂发电，其他三艘改装成远洋货船，以后将会经常往来于内地和香港之间，到时候你们上上下下或者运点儿军火什么的就方便了。”

    曹满成非常惊讶：“这么说来，都是你的船咯？”

    “不是大哥的难道是你的？告诉你吧，这些远洋货船属于郑氏家族旗下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所有，注册地在英国，而不是华丰公司的财产。”徐茂富不悦地说道。

    郑毅瞪了一眼徐茂富：“别胡说八道，你要是有意见，完全可以退出华丰公司自己单干嘛。”

    曹满成连忙笑道：“老大，你别生气，小富心里有气我能理解，换谁辛辛苦苦赚回几十万转眼就送出去，心里都不好受，发两句牢骚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毅叹了口气，再次叮嘱曹满成：“见到周主席替我问个好......”

    “虽然我让你带去我写的工作总结，但有些话不能落在纸面上，你到沪海之后，就把我目前的情况如实向中央汇报，是好是坏你都照实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另外，请转告周主席，华丰公司目前基本走上正轨，与华丰公司息息相关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却刚刚起步，大量的劳工需要招聘，大量的工作也需要我去做，所以一时半会儿我离不开。”


------------

第三七九章 坚定的信仰

﻿    香港九龙码头，郑毅正在和徐茂富、曹满成依依话别。

    曹满成听了郑毅一番话，看看日新月异的码头，当即点了点头，道：“明白，我一定把话带到，这儿一大摊子事情，你确实离不开。”

    “另外，送往根据地的几万双英国军鞋和制作军装的布匹也需要你操办，如果中央同意上官他们建立橡胶制品厂的申请，你还要为他们购买机器设备，事无巨细，全靠你亲力亲为。”

    “这些事情别人都不知道，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说完，曹满成感慨不已，直到现在，他仍然为郑毅受到的处分感到难过。

    郑毅笑了笑，拍拍曹满成的肩膀，对徐茂富低声说道：“这批武器送到沪海立即交给姐夫，让他把货款转到精密机械公司的账户上，顺便告诉他如果有闲钱的话，完全可以投到租界的房产上面去，不出一年，租界的房子肯定要大涨，甚至要翻倍。”

    徐茂富顿时来了精神：“既然这样，我去武汉找你大哥借点儿钱，买几套租界的房子等着发财，怎么样？”

    “可以，如今我大哥比我有钱多了，你尽管问他借，他肯定会给你。好了，麦克唐纳船长等急了，你们快上船吧。”郑毅笑道。

    徐茂富和曹满成齐齐向郑毅道别，并肩走下码头，登上早已完成预热的巡逻艇，在郑毅的目送下徐徐驶离码头。

    ……

    ……

    郑毅在两名心腹保镖的陪伴下，回到码头上方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办公室，看完几份生产报表和原材料采购计划书，拿出钢笔作出批示，让保镖送到楼下的采购部，然后端起咖啡杯，走到宽大的窗户前方，默默思考。

    由于一口气买下了英军五艘退役运输船，加上为根据地采购大批物资，郑毅的流动资金基本告罄，新建的航运大厦和储运仓库、中转货场的后续资金也没有了着落。

    郑氏家族的近千万资金，大多是固定资产，郑兰亭手上的流动资金在企业重组和增持股份之后，也剩下不多了，如果不是及时接纳闽省林氏家族和马尼拉上官家族的大笔资金入股，郑氏家族恐怕也要向银行贷款才能维持运转，郑毅负责的航运公司大厦和大型储运仓库更不用说了。

    面对目前的艰难处境，郑毅有些后悔自己扩张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可一想到世界性的经济危机即将到来，想到英国本土和美国有很多便宜可占，郑毅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情和欲望。

    目前摆在郑毅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必须在三个月内赚取不低于百万大洋的利润，否则难以维持华丰公司和航运公司的运作。

    这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也是无比沉重的压力，目前看来，只有军火贸易才是最佳的解决之道。

    郑毅把徐茂富派回内地，并不是要卖掉那艘巡逻快艇，而是继续与桂系展开军火贸易。

    一个月前的两批军火交易，虽然闹得国内各界沸沸扬扬，引发蒋总司令和南京政府的震怒，但郑毅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查到自己头上。

    桂系对此丝毫不怵，照样与徐茂富联系，提出再次购买两百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五千支M1928冲锋枪和大批弹药的要求，唯一的麻烦只是交货地点需要作出改变，徐茂富此去就是商量这件事的。

    按照郑毅的意思，桂系今后采购的军火都通过桂系四巨头中的李济深、黄绍竑转运，如果可行，郑毅只需要把军火运到广州或者距离桂省最近的北海港即可，哪怕蒋总司令知道了，也鞭长莫及，只能徒呼奈何。

    另有一件机密之事郑毅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已经委托大姐夫冯敬斋与蒋总司令的军需部长俞飞鹏取得联系，向俞飞鹏提供十支M1928型冲锋枪、十支仿自柯尔特M1911的九毫米军用手枪和五十顶新式钢盔，以及德国、捷克、瑞典和比利时制造的轻重武器价格清单，只要能够不择手段地做成一两笔生意，就能赚取足够的利润。

    郑毅甚至还想打通闽省地方军阀的关系，考虑到曰本人对闽省的长期渗透之后，郑毅只能暂时放下这个诱人的念头。

    “叮铃铃......”

    电话铃声打断了郑毅的沉思，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古董电话的话筒，听完父亲的询问后立即回答：

    “报表我刚刚看过了，从本月开始，两种武器的月产量可以提高到五千支，如果想要成倍提高产量，必须购买一批新机器，还要招募和培训两百名技工，否则难以办到。”

    话筒里传来郑兰亭不紧不慢的声音：“总督阁下告诉我，伯明翰有一家兵工厂正在转让机器设备，而且还问我有没有可能授权给英国皇家兵工厂生产我们的M1928型冲锋枪......这事挺复杂，中午你回家来一趟，电话里说不清楚。”

    “那好，我中午回去。”

    郑毅放下电话，考虑片刻吩咐保镖把技术主管和生产经理叫来。

    ……

    ……

    临近中午，郑毅乘车抵达郑府，进入里屋向大太太、二姨太和生病的三姨太问安之后，直接前往父亲的书房喝茶等待。

    郑兰亭很快从总督府回到家中，进入书房后立即示意迎上前来的郑毅坐下，接过下人奉上的香茗，摆了摆手，拿出一份外观精美的英文信函递给郑毅：“你先看一看。”

    郑毅看完信封上的皇家标记，顿时吓了一大跳：“真是英国皇室的信函？”

    郑兰亭郑重地点了点头，摇头苦笑道：“这是总督阁下转交的，看来不让出点儿利益不行了。”

    郑毅抽出信函匆匆看完，轻轻放到父亲面前的桌面上，略微沉吟，说出自己的看法：“竟然拿破产小工厂的旧设备来换取我们的专利许可，看来我们的M1928型冲锋枪已经引起英军的重视。”

    “没错，英国陆军方面非常喜欢这支冲锋枪，远东舰队也给我打来电话，再次订购三千支，装备印度殖民地军队。”

    郑兰亭说完微微一笑，细细端详郑毅不再说话。

    郑毅叹了口气：“你这个爵士是英国王室册封的，付出些许代价很正常，你拿主意吧，我没意见。”

    “不过，正在送往英国专利局的两款武器设计不能再送了，如果英国皇家兵工厂要需要，我可以把专利权卖给他们，而不是像M1928冲锋枪这样几乎白送。”

    郑兰亭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你比起你大哥和你四姨都看得远，对此我很欣慰......唉！要是你脱离共产党，老老实实经商从政就好了，说不定我们老郑家会出个男爵啊！”

    郑毅立刻收起笑容：“父亲，我的信仰绝对不会改变！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好吗？”


------------

第三八〇章 推陈出新

﻿    一九二八年的冬至节转眼到来。

    香港最为繁华的中环商业区和维多利亚湾南北客运码头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节日气氛，但所有的喜庆内容与传统的冬至节日毫不相干，大街小巷商铺酒楼隆重庆贺的是即将到来的西方圣诞节。

    黎明时分纷纷飘落的绵绵冬雨仍在继续，本港独一无二的豪华轿车银色幽灵缓缓驶出渡轮码头，进入宽阔的弥敦道路口，逐渐加速。

    轿车后座上的郑毅脸上仍然挂着无法抑制的笑容，阴沉沉的天空和湿漉漉的街道似乎变成了美景，令他心情愉快，赏心悦目。

    离开香港长达七十天的徐茂富终于顺利归来，不但带回桂系交付的第二批军火的全款，还带来了沪海冯氏家族支付的四万英镑军火结算款项和高达二十五万美元的定金。

    令郑毅格外高兴的是，改装翻新的那艘一百五十吨级巡逻快艇以九十五万大洋的价格成功卖给了南京卫戍司令部，十天前已经换上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威风凛凛地游弋于下关码头至浦口码头之间。

    巡逻艇漂亮的外形、超快的速度和先进的火力配置，赢得南京军方的高度赞扬。

    财政部长宋子文亲自登船体验过后非常喜欢，竟然向代理销售商英华洋行再订购两艘，装备新成立的海关缉毒缉私局，弄得英华洋行总经理怀特先生震惊不已，连续给郑毅发来三份电报，表示圣诞节前赶来香港与郑毅好好商议，强烈要求从中分一杯羹。

    银色幽灵在华丰公司办公楼前缓缓停了下来。

    副驾驶位上的年轻保镖敏捷地钻出车厢，“嘭”的关门的同时，打开了英国进口的黑色自动伞，撑着伞快走两步来到后门前，轻轻拉开车门，为钻出车厢的老大郑毅遮风挡雨。

    站在公司门口的七八名文员自动分成两排，恭恭敬敬地向大步走过来的郑毅弯腰鞠躬。

    “我早说了别来这套，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郑毅对赖定邦搞出来的这套很不满意，瞪了一眼仍旧乐呵呵的赖定邦，大步入内。

    赖定邦悄悄向仍旧恭敬肃立的部下摆摆手，快步跟随郑毅登上楼梯，前往二楼办公室，边走边低声汇报：

    “茂富说他饿坏了，看到你没来便和老许几个一起到广东道那家牛肉肠粉店吃早点，估计差不多快回来了。”

    “子卿那边有什么通报没有？”

    郑毅边走边问，他提到的老部下宋子卿如今已担任香港情报站站长，中央给郑毅下达的指示都会通过宋子卿转给郑毅或者赖定邦，四十天前与徐茂富一同北上的曹满成仍然滞留于沪海，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赖定邦回答说尚未见到任何通报，进入办公室后立即为郑毅泡上一杯极品铁观音：“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郑毅轻抿一口，颇为惊讶地问道：“好茶！上官托人送来的？”

    赖定邦捧着一杯相同的热茶，坐到了郑毅对面：“上官特别吩咐茂富给你带来的，只有三罐，全都是精雕细琢的锡罐包装，每罐只有半斤，我看着嘴馋偷偷打开一罐试一试，你可别骂我啊！”

    “其他两罐不能动了，我家老爷子最喜欢铁观音，我得拿回去和他换点儿好处回来。”郑毅紧张地叮嘱道。

    赖定邦又是一笑：“我先说好，刚开的那罐属于我了，哈哈！还有件事要向你汇报，隔壁的营建公司请求支付百分之十五的进度款，你看给还是不给？”

    “年底快到了，工人需要钱过年，建筑材料也需要结款，完全可以理解，付给他们吧......当初订立的协议是完成基础工程之后支付百分之三十，现在办公大厦和三座仓库都快建好第一层了，我们才支付百分之二十的款项，再拖延的话说不过去，何况我们现在不缺钱了。”

    郑毅来到香港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在商界树立起极好的声誉。

    赖定邦放下心来，颇为感慨地说道：“要不是把仓库后面的十亩水塘和两亩菜地一并圈进来建设，我们的资金不会这么紧张，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决定是对的，自从我们买下仓库后面的水塘和菜地之后，周围的地价一下子就涨了三成有余，到现在有钱都没地皮可买了。”

    郑毅也对自己歪打正着的投资颇为感叹：“其实我也是咬着牙买下那十二亩水塘和菜地的......”

    “当初推倒旧房，大量残砖碎瓦需要花一笔运费请人运到十公里外的海边倾倒，我家老爷子更改航运大厦的设计，把六层大楼变成了九层，弄得地基需要再深挖十五米，挖出的大量泥土也需要及时运走，所以我干脆买下后面的十亩水塘和两亩菜地，把残砖碎瓦和挖出来的大量泥土用来填出一块货场。”

    “我也没想到这意外的举动，把周围的地价给带动起来了，算是意外之喜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徐茂富才匆匆到来，满脸自豪地来到郑毅侧边坐下：“老大，广东道那家老字号牛肉肠粉真是百吃不厌，要不是天气太冷我都想给你打包回来，建议你有空去试试。”

    郑毅扔给徐茂富一包好烟：“好了，吃饱了先说正事，然后尽快去银行，中午我还要赶到机械公司去，必须在圣诞节前把两款样枪送到总督府去，能不能让英国军队增加订单就看这一次了。”

    “怎么，半自动步枪能够定型了？”徐茂富眼里全是饥渴的绿光，他是第一个看到导气式半自动步枪设计图的人，非常清楚这样能够在一分钟内轻松发射三十发子弹的半自动步枪的重大意义。

    郑毅点点头：“经过一个月的测试和改进，可以定型了，不过批量生产还需等待从英国购买的那批二手机床和两套最先进的镗床运到，加上安装调试的时间，最早要到春节之后才能批量生产。”

    “目前只生产出十五支样枪的零部件，选用的最好的镍钢和胡桃木，锻造的三棱枪刺都经过镀铬处理，其中十支将作为礼品送给总督和驻军将校，剩下五支是我们用于推销的样枪，到时候我带你去靶场过过瘾。”

    “型号命名没有？”

    赖定邦着紧地问道。

    郑毅点点头：“和专利申请书上的一样，称之为M1929型半自动步枪，专利申请已经获得通过......”

    “我不敢说这支枪是全世界第一只半自动步枪，但我却可以断言，这是世界上第一支可以大批量生产，而且技术成熟、设计优良、最为可靠的半自动步枪，哪怕二十年之后也不会过时。”

    赖定邦和徐茂富欣喜不已，他们非常清楚郑毅这番话代表着什么。


------------

第三八一章 军火暴利

﻿    华丰公司，二楼总经理办公室。

    郑毅看到赖定邦和徐茂富呵呵傻笑，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出言催促：“笑什么笑？还不快跟我说说正事。”。

    徐茂富立即站起来，到隔壁自己的办公室取来两份卷宗，郑重地放到郑毅面前：“下面的卷宗是卖给桂系的军火清单、结算单和总结报告，上面这份是和大姐夫的两笔军火交易，以及大姐夫亲笔书写的后续订单......”

    “大姐夫订购的数量可不少，其中德制步枪子弹的采购量竟然高达五百万发，我知道他肯定走通了黄埔系的路子，但他就是不说，我也不好追问。”

    郑毅立即抽出卷宗里的文件逐一查看，五分钟后疑惑地抬起头来：“黄埔船厂和沪海的外资船厂一直在制造千吨以下的快速货船，售价要比香港和南洋、印度船厂的报价低多了，他为何要舍近求远？”

    徐茂富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要不......你打个电报问问他？”

    郑毅考虑片刻，暂时把冯敬斋开出的订购八百吨大马力柴油货船的订单放到一边儿，又回到军火贸易上来：

    “五百挺捷克轻机枪的定价比起外国洋行的报价足足低了二十美元，两千支M1928型冲锋枪也低于我们的批发价，我这个姐夫真是一点儿余地都不留给我！”

    “要不是在五百万发子弹有得赚，我真不想答应他，估计他以为我们老郑家接手的太古船厂还在制造新船，平均起来有的赚，所以才会开出这么低的价格......真让人头疼啊！”

    “那怎么办？实在不行就直接跟姐夫说明白吧，反正现在机械公司生产出来的两种枪都不愁卖。”徐茂富脸上顿时没有了笑容。

    郑毅收起冯敬斋的订单，缓缓塞进卷宗：“不用和他说了，这份订单我接下来了，我们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可以仿制捷克轻机枪，成本大约在九十至九十五美元之间，所以算起来还是有得赚。”

    “好在原来的英国技师和工程师都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几个英国管理人员都听我的，否则真不敢仿制欧美各国的制式武器。”

    徐茂富听说捷克轻机枪的成本价不到一百美元，顿时眼都瞪大了：“捷克轻机枪从进入国内以来，售价从来没有低于两百一十美元的时候，要是购买数量不足二十挺，售价至少要两百五十美元，差不多得七百大洋啊！”

    “我从来没想到，生产成本价竟然可以这么低。”

    郑毅责怪道：“不了解行情你能怪谁？我早就对你说过军火生意的利润是翻倍的，你离开香港之前我也再三要求你抽时间到加工车间去看看，多了解一些武器生产的技术和原材料，可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成功申请专利的第二款武器，就是在M1929型半自动步枪基础上设计的全自动突击步枪，与捷克轻机枪一样的导气式原理，枪支的零部件大量使用冲压技术！”

    “为此我还特别向德国佬订购了两条冲压生产线，只要能够实现批量生产，生产成本绝对不会超过四十五美元，也就是一百大洋左右。”

    这下不单止徐茂富目瞪口呆，赖定邦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问道：“那么，我们的M1928型冲锋枪成本多少？”

    郑毅嘿嘿一笑：“零部件和德国MP18冲锋枪也就是花机关枪一样多，除了一根钢管、一根枪管和一套简单的枪机之外，并没有什么高深的技术，生产成本还不到二十美元，我们的批发价是五十五美元，折合大洋一百三十五块。”

    “看起来似乎我们赚得不少，可现在市面上一挺丑陋的花机关枪早就炒到了八十美元左右，折合大洋差不多得两百，预付定金后还要等上三个月才能拿到手......和欧美列强比起来，我们的心还不够黑啊！”

    军火贸易的利润远比外人想象的大得多，百年来，落后而庞大的中国军队和愚昧的地方军阀一直是欧美列强欺诈掠夺的最佳对象，巨大的技术优势和垄断经营带来的可观利润，让欧美军火商越来越贪婪。

    所以欧美军火商中才有了这样一种说法：卖到中国去的武器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等于失败。

    郑毅所举的一个个例子并非是有意炫耀，而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手下的弟兄，让他们了解军火贸易的本质，尽快适应其中的一个个潜规则，不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

    看到赖定邦和徐茂富很快平静下来，陷入沉重的思考之中，郑毅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两位勤恳忠诚的兄弟都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郑毅不需要再说些什么，因此很快便把话题转到华丰公司正在筹备的“九龙码头工会”上来。

    省港大罢工期间，由共产党领导的各行业工会发挥了巨大作用，但总体来说尚处于起步阶段，没有明确的纲领，没有完善的规章制度，更没有严密的组织法则，所以在英国殖民政府和民党政府以及军队的联手打击下，很快就分崩离析，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标榜民主自由的英国殖民政府和所有高举贞节牌坊的婊（biaozi）子一样，不敢明令取消工会组织。

    可惜，震惊中外的省港大罢工已经过去两年有余，在此期间却没有任何一个工会组织重新出现，反而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带着黑帮性质的帮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致使香港的社会环境越来越恶劣，越来越混乱。

    目光敏锐的郑毅看清楚了英国殖民当局的嘴脸，也看到混水摸鱼乱中取胜的契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香港的发展方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香港的未来会在英国殖民者的恶意经营下，逐渐走上畸形发展的道路。

    因此，郑毅下定决心参与其中，逐步扭转香港的发展方向，使其回到正常的对整个国家有益的方向上来，历史上香港从未有过兵工厂的存在，可现在郑毅做到了，这一改变令他信心大振。

    要想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拥有金钱是远远不够的，成立一个强大的、代表广大工人阶级利益的、最终能与香港殖民政府对话的强大工会，成为了郑毅的必然选择。

    虽然成立一个强大的工会组织非常的困难，前进的道路上充满了艰辛坎坷，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见到成效，必须有长期的努力甚至要付出生命为代价，但郑毅已经义无反顾。

    他下定决心，必须抓住目前的有利时机，先把华丰公司和航运公司旗下三百余名带有帮会性质的松散工人组织整合起来，制定出能够被大家接受的规章制度，先把“家规”立起来，然后不断地投入金钱，不但予以补充完善，一步步发展壮大。


------------

第三八二章 恩怨情仇

﻿    郑毅与两名心腹商议半小时后，前往码头监督装卸的许世隆被叫了回来。

    许世隆进入总经理办公室门口便匆匆摘去被雨水打湿的宽沿礼帽，脱掉时髦的卡其色风衣，分别挂在衣帽钩上，意气风发地来到郑毅等人身边坐下：

    “六号码头和七号码头属于我们的了，再有三个小时就能卸完那艘五千吨大货船上的货物，另一艘从印度开来的大船已经靠泊我们的八号码头，不过要等雨停才能卸下船上的几千吨粮食。”

    赖定邦非常高兴：“我们的八号码头是所有码头中设施最齐全的专用码头，比英军控制的尖沙咀码头还要好得多，再加上老爷子的关系，很多粮食船都选择在八号码头卸货，等明年夏天隔壁的中转仓库建好之后，我们的第八、第九和第十号码头生意会更好。”

    “人手够不够？”

    徐茂富非常直接地询问其中的关键。

    许世隆自豪地说道：“长期霸占六号码头的雷州帮决定投靠我们了，不然我们怎么能拿下六号和七号码头的装卸业务，嘿嘿！”

    徐茂富和赖定邦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许世隆的动作这么快。

    要知道雷州帮虽然没有什么势力在背后撑腰，但近百名帮众都是敢打敢杀的狠人，否则早就被闽省帮和潮州帮赶出去了。

    “雷州帮的老大是谁？”郑毅忽然出言问道。

    许世隆恭敬回答：“是宋家雄，徐闻人，比我大三岁，身手不错，我和他有些交情，这家伙被推举为老大之前，是粤商会的保镖头子，后来因为被从粤省逃过来的几个大老板排挤，一怒之下把自己的几十个兄弟拉出来，打出自己的名号抢码头。”

    “我是亲眼看着他们仅用半个月时间就打下六号码头，接着耗费差不多半年时间打下七号码头的。”

    “宋家雄因为打下七号码头，和闽省帮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双方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过，直到月初宋家雄的三弟和雷州帮的二哥喝醉酒被人捅死，双方之间的争斗才转入暗中，都在磨刀擦枪准备报复对方。”

    “实力大损的宋家雄有些挺不住，五天前突然找到我，要求加入我们华丰公司，我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让他暂时先别动，禀报过老大再说，然后我放出风声说雷州帮全体投靠华丰公司，闽省帮那些人立刻不敢动弹了，估计他们正在找人讲和。”

    赖定邦向郑毅解释：“这事老许和我商量过，接纳雷州帮是我们一起做出的决定，不过我们没有立即答应他们，只是放出风声看看各方反应如何。”

    郑毅点点头：“小富，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徐茂富吐出口浓浓的烟雾，半眯着眼，掐灭烟头，道：“要想让雷州帮死心塌地投靠我们，必须帮宋家雄报仇雪恨，否则无法收复这头老虎，也难以让雷州帮的近百弟兄归心。”

    许世隆和赖定邦频频点头。

    两人和徐茂富一样，都是杀伐果断的狠人，更像个文人的赖定邦也经历过战火洗礼，和在座的所有人一样都杀过人，手上最少也有几条人命。

    郑毅沉思良久：“你们知道香港粤商会的背景吗？”

    众弟兄愣了一下，接着微微摇头，不知道老大为何有此一问。

    郑毅把粤商会的真实来历告诉大家：“香港粤商会背后的老大你们都应该知道他的名字，他就是从粤东逃过来并受到英国人严密保护的陈炯明。”

    众弟兄大吃一惊，许世隆随即叹道：“怪不得一年前粤商会突然更换所有保镖，还出售了不少酒楼和地皮，原来是曾经的粤省督军陈炯明过来掌舵了。”

    郑毅笑了笑：“老许，你知道陈炯明的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撑腰吗？”

    “陈炯明已经很有名了，哪怕被黄埔军和国民革命军赶出粤省，他仍然是个谁也不敢得罪的大人物，有钱有势又有英国人保护，恐怕不需要别人为他撑腰了吧？”许世隆惊讶地回答。

    徐茂富和赖定邦相视一眼，立刻望向自己的老大，几乎同时想起老大在黄埔军中的经历。

    郑毅凝视许世隆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道：“老许，你现在是我的兄弟了，既然成了兄弟，我就不能隐瞒你，但我希望你听完我的话之后，能保守秘密。”

    许世隆连忙站起：“老大放心，世隆从进入华丰公司那一天起，这条命就交给老大了！”

    郑毅示意他坐下说话：“第一次东征陈炯明我也参加了，当时我是黄埔军中负责军需后勤的上尉。”

    “军中很多人包括许多带兵讨伐陈炯明的将领，并不知道与中山先生反目成仇的陈炯明身后有个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在香港不算什么，但在南洋各地和美国，绝对是实力强横的庞大组织。”

    “这个组织对外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致公堂，但是民党高层和上流社会的名流们都知道，这个致公堂就是历史悠久的江湖第一大帮派——洪门！”

    “我的天啊......”

    许世隆吓得脸都白了，徐茂富和赖定邦虽然猜到了一点，但听了郑毅的介绍也不禁为之悚然色变。

    郑毅微微一笑：“既然大家知道了这段内幕，该怎么做应该明白了吧？”

    徐茂富立即望向目瞪口呆的许世隆：“老许，立刻对宋家雄展开调查，一定要查清楚他为什么被赶出粤商会，闽省帮背后是不是有粤商会为其撑腰！”

    “明白了！我立刻去查，亲自去！”许世隆霍然站起。

    郑毅摆摆手：“别着急，先坐下来......既然粤商会更换了所有看家护院的保镖，我估计你们很难查得到粤商会赶走宋家雄的原因，你只需查清楚闽省帮背后的靠山和盟友即可......如果人手不够，让宋家雄和你一起查。”

    “你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宋家雄，我们华丰公司愿意为他报仇雪恨，但他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我们可以给他个大哥的座位，但他手下的兄弟必须接受我们的调整、调度和指挥。”

    许世隆精神大振：“太好了！有老大这句话，我胆气就壮了。”

    “等等！”

    徐茂富急忙站了起来：“大哥，这事儿是否应该慎重一些？要是真闹起来，很可能会牵涉到粤商会，进而引出洪门啊！”

    郑毅缓缓站起：“粤商会那边我来解决，三天后，英国人将举行盛大的圣诞酒会，陈炯明肯定会参加，到时候我让我家老爷子和他打个招呼就行。”

    “你们尽管展开调查，尽快查清楚闽省帮背后的势力，然后制定出妥善的行动方案，不动则已，一动就要铲除根源，永绝后患！”


------------

第三八三章 拜访

﻿    港岛西营盘东街的陈公馆，占地近两亩，青砖围墙上爬满了常青藤。

    围墙内，两座洛可可式风格的洋楼掩映在绿树丛中，从外面来看整个院落显得朴实无华，两座洋楼外墙斑驳，普普通通，但室内的装修和布置极为奢华。

    三层高的主楼大厅内，昔日的两广霸主陈炯明和三名来自南洋的洪门老大欢聚一堂，年逾半百的陈炯明比两年前消瘦了许多，两鬓已经染上霜白，原本标志式的德国大胡子也换成了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但他脸上的笑容非常自然，气色也比两年前好了许多。

    四位年纪相当的同是洪门魁首的老兄弟久别多年，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往日情怀，整个下午都在热烈地谈论，时而唏嘘长叹，时而笑声朗朗，肃立四周的仆从和门外的保镖也深受感染，心绪随着主人们的笑声和叹息声起起落落。

    不知不觉间，大家的话题转到了明天中午举行的大型圣诞酒会上。

    笑容可掬的陈炯明不紧不慢为老弟兄们续上一杯功夫茶，如实回答从星洲赶来的堂兄陈焕明的询问：

    “小弟是五天前收到的请柬，听说整个香港华界今年只得到二十张请柬，八大商会中只有粤商会和今年夏天成立的江浙会馆有幸获得总督大人的邀请。”

    “上官兄远在马尼拉，能在半个月前收到香港总督的请柬，可见兄长的威望已经远播四海了。”

    脸膛红润的马尼拉上官家族族长哈哈一笑：“贤弟见笑了，愚兄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有本事，全是郑兰亭郑贤弟的功劳，高高在上的总督大人恐怕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众人又是一笑。

    来自巴达维亚的华侨领袖蔡宗显感兴趣地问道：“上官老哥，听说你和郑氏家族共同组建了一个大型海运公司？”

    “哦？四哥你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上官含笑问道。

    皮肤黝黑、骨架很大的蔡宗显端起面前热气茵茵的香茗：“这么大一件事怎么能守得住？整个南洋都传遍了！听说你们还从英国皇家海军手里买下了五艘退役的大型远洋运输船，弄得爪哇岛和婆罗洲各大家族心痒痒的，真佩服贤弟啊！”

    上官哈哈一笑，笑完认真地通报：“不瞒各位，新组建的海洋运输公司还有闽省林家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我们上官家族也只有百分之二十二的股份，另外香港大法官罗切斯特子爵的家族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海运公司除了四哥刚才说的五艘大船之外，还有三艘万吨级远洋货轮在英国的朴茨茅夫军港进行改造，两个月后将从英国运来大批郑氏家族定制的机械设备、特种钢材和棉布毛料等货物，其中一艘将在印度孟买港靠泊，装上八千吨面粉送到沪海去。”

    “这三艘万吨货轮今后有两艘将用在沪海至旧金山航线，一艘专门跑香港至英国航线，其余万吨以下的货轮，将用于香港至南洋各地......届时，还请四哥和各地洪门弟兄多多关照啊！”

    蔡宗显几个惊呆了，没想到上官家族入股的航运公司规模如此之大，背景如此之深。

    陈炯明毫不客气地问道：“上官兄，小弟我还有些闲钱，如今年逾半百，数十年的追求已付之东流，唯有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所以我想做点儿投资，你看能不能帮个忙，让小弟也入上一股？”

    上官族长轻抚下巴上漂亮的长须，看到陈炯明不是说笑而是非常认真，考虑片刻诚实地说道：

    “这样吧，明天到了圣诞酒会上，我和你一起找兰亭贤弟问一问，你虽然和兰亭没什么交往，但他非常了解你，昨晚我和犬子在他府上喝酒，他还问我你的病好了没有？让我给你带句话，邀请你有时间去做客。”

    陈炯明精神一振：“兰亭兄真这么说？”

    上官族长点点头，喝下一口浓郁的功夫茶，放下茶杯后告诉众弟兄：

    “之前我们都认为，能够以华人身份成为英国殖民地民政长官的兰亭贤弟，是个百年难遇的人杰，可我见到兰亭贤弟的二公子之后，我才知道郑氏家族人才辈出。”

    “昨晚喝酒的时候，我们谈到竟存贤弟（陈炯明）不少事，令我震惊的是，郑家二公子对竟存贤弟的评价非常高，对竟存贤弟的失败极为惋惜，我和兰亭贤弟听完他的分析后非常惊讶，也很认同他的观点。”

    “郑二公子的原话是：陈炯明将军还不够卑鄙，性格太过善良，为人不够狠辣，对麾下将校又太过宽厚，导致麾下强军失去强有力的军纪约束，在短短两年之内，急剧蜕变成一群争权夺利、内讧不断的骄兵，已经没了刚开始时统一粤省的精气神！”

    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郑家二公子大感兴趣。

    陈炯明脸色苍白，心如刀绞：“老哥，郑家二公子是不是那位拥有诸多技术专利的郑保罗？”

    上官族长微微点头：“不错！在座的都是我洪门老兄弟，有件机密之事我想告诉大家，希望大家不要传出去。”

    几个洪门魁首立即坐直身子，不约而同向上官族长点了点头。

    上官族长微微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兰亭贤弟的二公子还有个名字，叫做郑毅！”

    “郑毅？似乎在哪儿听过？”

    陈焕明和蔡宗显相视点头，但一时间都记不起来了。

    只有陈炯明心神巨震，呆滞良久才颤声问道：“是出自黄埔军校那个郑毅吗？”

    上官族长重重点头：“是他，我也是昨晚见面之后才知道的，此子目光高远，藏而不露，彬彬有礼，却又不怒自威，若非兰亭贤弟坦诚相告，我做梦都不会想到和我一起喝酒的年轻俊杰，半年前还是个杀伐果断、令国民党政府和军队闻之色变的共产党军队将领郑毅。”

    “还好，我那小儿子和他一见如故，这两天都跟着他四处游荡，我那留在莆田老家的侄子上官咏也曾是郑毅手下的连长，好在如今他们都脱离了共产党军队，卸甲从商，目前都做得很好。”

    几位洪门老大震惊不已，脸色由白转红的陈炯明已经缓缓站起，恭敬地向上官族长提出请求：

    “老哥，能不能替小弟通报一下，小弟想今晚就前去郑府拜访！”


------------

第三八四章 温存

﻿    连续多日的绵绵细雨无声消逝，西边天际被露出半张面孔的夕阳给染成了迷离的橘黄色。

    壁炉前的躺椅上，疲惫的郑毅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寂静空间，重重呼出口长气，转动身子侧卧在宽大躺椅上，默默望着壁炉里摇曳的红色火苗发呆，脑子里全是梦中出现的景象：

    赣南烽火弥漫的激烈战场，老兄弟们那一张张熟悉的，还有枪林弹雨中前赴后继向前冲锋的无数身影......

    “你醒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挺着个大肚子的刘瑜悄然来到郑毅身边，缓缓坐下后伸出微微浮肿的白皙手儿，轻轻放在郑毅额头上探测体温。

    郑毅把刘瑜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暖和的大手里：“雨停了？”

    “雨停了，夕阳还没落山，天边满是火焰般的彩霞，我都看得呆住了，要不是电话铃响，这时候我肯定还站在阳台上欣赏美景。”

    刘瑜温柔地笑道。

    郑毅转过身来，紧握刘瑜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搂住刘瑜发胖的腰身，轻轻爱抚她孕育生命的腹部，眼里满是无以言喻的温存与爱恋，他感谢上天给了自己精彩的人生，更感谢上天赐给他一位温顺贤惠聪颖美丽的妻子。

    为此，郑毅不止一次感慨庆幸，要是放在他记忆中的那个遥远世界，哪怕再修行几辈子，也难以遇到刘瑜这样的贤妻，上苍令他蒙受诸多磨难和痛苦的时候，也赐予他梦寐以求的幸福与满足。

    刘瑜满足地靠在郑毅温暖的怀里：“你怎么不问我是谁打来电话？”

    郑毅愣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管谁打来电话，现在都不要告诉我，让我好好搂着你，静静地搂着你。”

    刘瑜感动不已，虽然不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幸福时刻，但她仍旧不可抑止地沉溺其中，光洁而美丽的脸儿泛起晚霞般的红晕，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良久，刘瑜不舍地离开丈夫的怀抱，习惯性地轻抚丈夫下巴上茂密的胡茬：

    “四姨打来电话，要我们晚上回家吃饭，说是上官世伯和陈竟存先生晚上一起前来赴宴，爸爸也提前回家了。”

    “陈竟存？是不是陈炯明将军？”郑毅缓缓爬起来。

    刘瑜点点头：“是他，四姨在电话里说陈先生是致公堂的重要人物，也是散布在南洋各地和美国的洪门代表，让我提醒你做好准备。”

    郑毅默默点头，看了一眼角柜上的西洋座钟，轻轻亲了爱妻一下，便前往盥洗间洗脸刷牙，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对粤商会展开调查，下野之后仍旧是洪门重要人物的陈炯明就主动前往郑府作客。

    这一情况让郑毅感到很突然，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和陈炯明没有什么交情，沪海的冯氏家族虽然是声名显赫的帮派世家，但青帮和洪门各有渊源，数百年来泾渭分明，逐渐执掌家族事务的姐夫冯敬斋也从未和郑毅说过洪门之事，也没有提起过冯氏家族是否认识洪门魁首陈炯明。

    如此看来，陈炯明应该是上官家族族长带来的，上官家族很可能充当了居中的引荐者角色。

    考虑成熟之后，郑毅迅速完成洗簌，回到卧室，换上一身较为正式的礼服，贤惠的刘瑜挑出一根深蓝色暗花领带，来到丈夫面前帮他系上：“我已经吩咐刘叔和刘婶不要做我们的饭了，收拾好我们就走，不然到要迟到了。”

    “上官杰那小子没来电话？”

    郑毅仰着脑袋，任由妻子帮自己打领结。

    刘瑜熟练地把领结打好，继续帮丈夫扣上西式礼服的玳瑁扣子：“没接到他电话，中午吃完饭他不是说要回去向上官世伯汇报这两天的考察情况吗？估计这个时候他正和上官世伯在一起，也许等会儿就能见到他。”

    郑毅转过身来，轻轻搂着爱妻的腰部：“行了，你也收拾一下吧，我去给你准备大衣。”

    刘瑜娇媚地搂住丈夫的胳膊：“我已经收拾好了，大衣就放在客厅的衣架上，走吧。”

    ……

    ……

    二十分钟后，郑毅和刘瑜驱车来到郑府主楼大门前。

    四姨太和两位年轻的丫鬟早已经等候在了台阶前面，看到轿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搀扶大肚子的刘瑜进入室内，边走边埋怨郑毅不该让刘瑜坐前排，有那么多保镖不用非要自己开车，实在是有失身份。

    郑毅对四姨太的埋怨早已经免疫了，和往常一样，进入大厅之后谢绝佣人们服侍，自己解下大衣，脱下礼帽，挂在了一旁的衣帽间里，晃眼看到身穿一身洁白礼服的上官杰乐呵呵地一路小跑过来，颇为惊讶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家老爷子呢？”

    “只是比你早到十分钟，我家老爷子和陈世叔被你家老爷子领到楼上的书房里去了，我觉得没劲，听了一会儿便出来等你，没想到刚出来你就到了。”

    上官杰比郑毅大两岁，和他堂弟上官咏有六分相似，身材高挑，风度翩翩，但没有上官咏的强健沉稳和英气勃勃，而是多了些名门望族的儒雅之气。

    郑毅想了想，拉着上官杰的手臂，一起走向楼梯下的休闲沙发，吩咐佣人摆上两杯热咖啡，示意乐呵呵的上官杰一起坐下：“说说吧，你家老爷和陈炯明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官杰随意地解开西装的扣子：“说起来大家都是洪门一脉......三十年前我们两家长辈就相互认识了，没少帮孙总理筹集造反的资金。”

    “陈氏家族主要在内地发展，陈世叔下野之后，陈氏族人的几个旁支分别迁往星洲和美国，陈世叔来到香港，我家老爷子借此次前来香港的机会，特意把南洋的蔡氏家族掌舵人和陈氏家族在星洲的掌舵人一起叫来聚一聚，提前为我们的航运公司打个招呼。”

    “效果如何？”郑毅问道。

    上官杰咧嘴一笑：“很不错，陈三叔答应帮助我们弄块地皮，成立星洲分公司，蔡世叔在巴达维亚、巨港和三宝龙都有产业，答应向我们提供最大支持。”

    “陈世叔很看好我们的航运公司，想入股，估计几个老爷子正在书房里商量这事，到时肯定会问你的意思。”

    郑毅一听，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消化这个极为重要的消息，分析其中的利害得失，以便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

第三八五章 目的

﻿    郑毅正在沉思，佣人恭敬地来到他身边蹲下，送上两杯热咖啡。

    郑毅礼貌地点了点头，又接过上官杰递来的吕宋雪茄，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我们两家老爷子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你也知道，我这个董事长只是暂时的，等我大哥过来之后我就卸任，而且董事会已经任命你为海洋运输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元旦那天就要走马上任，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听你这话，分明想撒手不管啊！我可先说好，你不能推卸责任，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干个一两年的，不能言而无信！”

    上官杰嘴上不满意，心里却非常感激郑毅的信任和无私帮助。

    经过两天的实地考察和交谈，上官杰不但与郑毅建立起来的精干班子相互熟悉，了解到郑毅拥有的强横实力，还看到了航运公司先进完善的管理制度和野心勃勃的发展计划。

    毕业于哈佛大学的上官杰终于收起自己的骄傲，对才华横溢、目光高远的郑毅由衷钦佩。

    阅历丰富的郑毅哪里还不知道上官杰的小心思，端起咖啡杯，默默喝上两口，这才切开粗大的雪茄顶端，掏出打火机点燃，惬意地享受起来：

    “你这雪茄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看就知道是全手工特制的精品，味道不比哈瓦那雪茄差，回头送我两盒怎么样？”

    上官杰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这种专为西班牙和英国贵族制作的极品雪茄虽然数量很少，在马尼拉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但对我们上官家族来说不成问题，多了不敢说，每年送你十盒八盒还是能做到的。”

    “这么牛？”郑毅很惊讶。

    上官杰自豪地笑道：“这是吕宋最高级的雪茄烟，生产这种雪茄的工坊已经延续三百年历史，刚开始是专供西班牙王室，美国佬占领吕宋之后，这家工坊逐渐衰落，但一直在为西班牙和英国的几个大贵族生产，从不外卖。”

    “这种雪茄有两种包装，一种是二十四支装的精雕木盒，一种是两支装的普通木盒，每支价格高达两英镑还是其次，因为产量稀少，有钱都买不到。”

    郑毅感叹不已，刚要向上官杰提出更多要求，就看到自己老爹和上官老爷子、陈炯明笑眯眯地走进大厅，连忙把刚吸几口的昂贵雪茄放到水晶烟灰缸上，与上官杰一同站了起来，恭敬地向三位长辈致礼。

    上官老爷子和郑毅已经非常熟悉了，只是乐呵呵地点了个头，陈炯明却含笑打量郑毅，好一会儿才转向郑兰亭夸奖道：“幸好小弟下野了，否则遇到令郎这样的俊杰，恐怕比老蒋和朱益之还要头痛。”

    郑兰亭哈哈大笑：“竟存贤弟谬赞了，哈哈！毅儿过来，拜见你陈世叔。”

    郑毅连忙上前，向目光炯炯满脸微笑的陈炯明鞠躬问好：“郑毅见过陈世叔。”

    “好、好！久闻贤侄威名，没想到能有幸一见，看来我是来对了！不知贤侄是什么时候解甲从商的？”陈炯明和蔼地问道。

    郑毅听出了陈炯明话中的疑问，笑了笑恭敬地回答：“小侄是四个月前回香港的，赣南那边的情况太过复杂，小侄实在难以自处，只好黯然离开军队，回到家父身边，争取做个富商。”

    众人哈哈大笑，陈炯明心领神会地笑道：“难怪，回来就好，回到你父亲身边，远比跟着民党和共产党自在得多！”

    上官老爷子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竟存无需客气，两位小辈今后还有不少地方需要麻烦你，你这个做叔叔的可得好好指点他们才是。”

    ……

    ……

    愉快的晚宴结束，陈炯明告辞离去，郑家父子和住在郑府的上官父子一同将陈炯明送到院子里。

    陈炯明的两名司机和保镖已经把轿车开了出来，恭恭敬敬弯腰行礼地站在车外等候陈炯明上车。

    心情大好的陈炯明客气地请上官老爷子和郑兰亭留步，然后握着郑毅的手，客气地说道：“贤侄若是有空，请到寒舍一叙，我有好多话想和贤侄说一说的。”

    心有所想却不敢在宴席上询问的郑毅立即回应：“小侄也有很多地方想向世叔请教，要不，小侄开车送世叔回去？”

    陈炯明大喜过望：“正合我意，哈哈！我和你父亲打个招呼吧。”

    郑毅含笑点头，陈炯明立即向郑兰亭提出要求，邀请郑毅到他府上说说话。

    郑兰亭微微吃了一惊，但很痛快地吩咐儿子把陈世叔送到家，郑毅立即进入客厅，穿上大衣，叮嘱佣人去和四姨太和自己的妻子打个招呼，然后快步出门，走向自己的轿车。

    两辆轿车一前一后驶出院门，上官老爷子这才低声询问郑兰亭：“贤弟，你猜竟存要和小毅说些什么？”

    郑兰亭一时间也颇为意外，沉思片刻不确定地回答：“刚才在席间竟存贤弟和毅儿相谈甚欢，颇为投机，话题驳杂却意犹未尽，估计还是想要谈一些军旅之事吧。”

    上官老爷子哈哈一笑，拉着郑兰亭的手并肩走进大厅：“有件事愚兄尚未来得及和你说明，竟存除了在幕后控制香港粤商会之外，还肩负着把致公堂发展成为致公党的使命，他们对于民党的过河拆桥非常愤怒，对国内迅速发展壮大的需求市场更是依依不舍，所以要成立自己的政党继续博弈。”

    “我推测，竟存之所以请求你让出航运公司的两成股份，很可能是致公堂几位老大的一致决定。”

    “竟存虽有千万家财，可两年来在香港置办大量产业，陈氏家族两支族亲背井离乡之后，分别在美国和星洲大量投资，所以，竟存用以入股的二十五万英镑，应该是致公堂交给他全权管理的资金。”

    “考虑到航运公司的美国航线需要致公堂关照和支持，我才愿意居中引荐，觉得把在美国开花散叶的致公堂拉进来也不错，只是没想到，你和小毅略作商议就同意下来了，倒是省了我许多口水，哈哈！”

    郑兰亭对致公堂的意图非常重视：“致公堂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如果兄长不说我至今依然蒙在鼓里呢。”

    “这是件大事，一旦让英国人知道，很可能会出现很多不必要的变数，别的不说，英国人必定会展开调查，搞清楚致公党背后是否有美国政府或者财团撑腰，是否会损害到英国的利益和资本市场等等。”

    上官老爷子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事儿确实是个麻烦，要不，我们哥儿俩再细细斟酌一下？”

    郑兰亭当即点头，把上官老爷子拉进书房继续深谈，唯独被遗忘的上官杰留在大厅里，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想跟进书房又觉唐突，想前往陈公馆找郑毅，又觉得有失礼貌，想来想去只好返回客房洗漱休息。


------------

第三八六章 预言

﻿    陈公馆距离郑府其实并不远，若是步行也就半小时的路程，开车就更快了，十分钟不到就抵达陈公馆主楼的大门前。

    郑毅经过门前的街道很多次，却没有留意到这座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宽阔院子。

    由于天色太暗，兼之陈炯明已从前面的轿车里出来，郑毅来不及自行观察，钻出车外随手关上车门，紧走几步，与笑容可掬的陈炯明一起进入装饰豪华、宽敞明亮的客厅。

    机敏的佣人们已经开始张罗起来，郑毅刚刚谦让地坐下，陈炯明已经挥退周边的佣人和保镖，开始动手泡制极富潮汕特色的功夫茶。

    “贤侄在广州呆了两年多，估计能习惯功夫茶吧？”陈炯明温和地笑问。

    郑毅靠在垫上木棉靠背的酸枝木椅背上，微微一笑：“麻烦世叔了，功夫茶挺不错的，我很喜欢喝，但不会泡制。”

    陈炯明微微一笑：“喜欢就好，哈哈！此前我真没想到，你父亲和几个家族会把这么大一个航运公司交给你全权管理，我还以为是你父亲或者罗切斯特家族的代表出任董事长呢，得知你就是名声鹊起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经理和M1928冲锋枪的设计师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贤侄大才啊！”

    “世叔谬赞了，其实M1928型冲锋枪并没有多少创新技术，严格来讲仍然脱不了德国花机关枪的影子，小侄只是进行一些技术改良和局部优化，看起来是一支从未有过的新式冲锋枪，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郑毅谦逊地解释。

    陈炯明看到郑毅如此谦逊有礼，不骄不躁，对郑毅的好感大为增加，客气几句便将泡制好的功夫茶送到郑毅面前，吩咐郑毅不要客气，然后自己惬意地喝下一杯，继续端起精美的青瓷小壶为郑毅续茶。

    郑毅低声致谢，看到陈炯明悠哉悠哉的样子，想了想问道：“世叔，小侄想向你打听个人。”

    “哦！？”

    陈炯明立即放下茶壶，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郑毅也不绕弯子：“有个名叫宋家雄的人领着近百苦力在九龙货运码头争地盘，之前一段时间和闽省漳州帮发生了激烈械斗，相互间死伤多人......”

    “这个宋家雄和我手下一个工头有些交情，忽然前来要求投奔我们航运公司，希望能在我们的几个码头讨生活。”

    “我询问之后方才得知，这个宋家雄原本是粤商会的保镖队长，我觉得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加上小侄刚到香港不久，对于本地帮会非常陌生，所以不敢收留他。”

    陈炯明回忆良久，终于有了一丝印象：“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是雷州半岛的徐闻县人，一年前粤商会重新整顿之后，就不再聘用他了......”

    “这种小事我一般不过问，如果贤侄需要打听此人详情，我让下面人帮忙好好查一查。”

    郑毅一听就知道宋家雄与粤商会没什么关系了，但为了慎重起见，郑毅还是特意多问了一句：“我觉得香港这边来自闽省的帮会挺多的，但不知道与宋家雄发生冲突的漳州帮背景又如何？”

    陈炯明笑道：“来到香港谋生的闽省帮会确实很多，地域性很强，帮会与帮会之间关系极为复杂，但是香港最大的帮会却是来自潮汕和惠州，而且大多是我洪门子弟，与来自闽省的帮会矛盾重重。”

    “粤商会时不时要出面调解彼此的矛盾，总的来说彼此还是能够相安无事的......贤侄询问闽省帮会，是不是受到他们的骚扰？”

    “暂时没有，只是想了解一下，心里好有个底。”郑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不再需要延续此话题。

    陈炯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这里也有个问题想问问贤侄，你担任总经理和设计师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是不是专门制造武器装备的兵工厂？”

    郑毅如实回答，把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组成、规模和发展方向、已经成功获得专利的两种自动步枪、从英国运来的制造设备和向德国订购的先进机床等情况详细告之，最后毫不隐瞒地告诉陈炯明：

    “三个月来，我们先后两次把大批武器弹药卖给桂系，仅是M1928型冲锋枪和仿制的九毫米柯尔特军用手枪就有八千支，我那在沪海的大姐夫也从我手上购买了不少M1928型冲锋枪和军用手枪，若不是产量有限，恐怕老蒋的黄埔军也要订购几千支。”

    陈炯明惊愕不已，好一会儿才哈哈一笑：“干得好啊，贤侄，干得好！哈哈！一旦从英国和德国购买的机械运到，贤侄掌管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远东地区赫赫有名的兵工厂了。”

    郑毅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快，哪怕机械设备运到，也还需要安装调试、招募技工、技术培训、原材料采购等等，最快也要半年之后才能投产。”

    “而且我们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只生产步枪、冲锋枪和手枪，最多再加上一些新式钢盔和工兵铲什么的，根本就不能与国内的汉阳兵工厂、东北军的奉天兵工厂、西北军的巩县兵工厂、粤军的石井兵工厂和晋绥军的太原兵工厂相比啊！”

    陈炯明频频摇头：“贤侄实在过谦了，国内兵工厂华而不实，你比他们拥有更大的优势，假以时日，定能后来居上，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麻烦你呢。”

    郑毅眼睛一亮，随即哈哈一笑：“世叔又和我客气了，如果世叔真的需要，到时候只需要一个电话即可，自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陈炯明对于郑毅的态度非常满意，略微沉吟，含笑问道：“贤侄对国内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郑毅想了想，非常干脆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小侄妄加猜测吧......”

    “最迟明年春天，蒋桂之间必有一战，否则李德邻将军不会这么着急购买武器弹药，老蒋和南京政府也不会对桂系频频施压，大肆抨击。”

    “之所以双方现在还没有打起来，完全是因为老蒋尚看不清楚冯焕章和阎百川的立场，但是以老蒋的勃勃野心和狡诈手段来看，他肯定会在大肆宣传、寻求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同时，暗中拉拢利诱各大势力，甚至会使出卑鄙下作的手段，把桂系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然后对桂系发起骤然一击。”

    陈炯明彻底震惊了，呆呆望着神色从容的郑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第三八七章 有恃无恐

﻿    深夜十点，喧嚣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郑毅还未回来接走他的妻子刘瑜。

    郑兰亭有些意外，想了想不放心，正要想到客厅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可他刚走出书房进入热闹的客厅，就看到意气飞扬的郑毅大步进来。

    郑毅对含笑望向自己的四姨太和妻子刘瑜歉意地笑了笑，来到郑兰亭面前低语了几句。

    郑兰亭脸色骤变，立刻拉上儿子返回书房，郑毅向妻子说了声“等会儿就来”，便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跟随父亲前往书房。

    郑兰亭进入书房劈头就问：“消息是否准确？”

    郑毅点了点头：“陈世叔亲口对我说的。”

    郑兰亭缓缓坐在高靠椅上：“没想到张发奎悄悄回来了，看样子致公堂和南京政府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你陈世叔不惜和汪精卫联手倒蒋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李任潮已经掌控粤省军政大权，你陈世叔要想东山再起，恐怕不是一般的艰难啊！”

    看到儿子站在一旁没有说话，郑兰亭略微犹豫，摆摆手道：“坐下来吧，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郑毅拉过椅子坐在父亲侧边：“我对陈世叔说，只要老蒋打败桂系，李任潮就会失去最大的仰仗，原本心怀不满的粤军将领和本土势力肯定要联起手来想办法赶走代表桂系利益的李济深。”

    “汪精卫和张发奎要是能回到广州，与各方势力联起手来，就能轻松接管粤省的军政大权，但汪精卫和张发奎绝对不会让陈世叔东山再起，他们只是希望借助致公堂和陈世叔雄厚的财力，而不会与致公堂和陈世叔分享权力。”

    郑兰亭频频点头：“那你陈世叔是怎么说的？”

    “陈世叔似乎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他还是想资助汪精卫和张发奎，为此不惜向我订购两百万大洋的军火，准备送给汪精卫，同时他又不希望桂系败给老蒋，内心挺矛盾的。”郑毅如实回答。

    郑兰亭再问：“你给他什么建议没有？”

    郑毅不好意思地笑道：“父亲目光如炬，我确实自作主张，向陈世叔提出一个想法，建议他加大力度，联合粤省本土势力和商界名流，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和贸易便利，逐渐掌控粤省的对外贸易，进而向军队渗透，只需默默努力个两三年，情况或许大有改观。”

    郑兰亭露出赞许之色：“虽然有些孟浪，但不失为稳妥之策......只是，你陈世叔和致公党恐怕没这个耐心啊！”

    郑毅对父亲的精准目光佩服不已，心怀怨恨的致公党和陈炯明确实失去了耐心，否则断然不会突然向郑毅订购两百万大洋的武器弹药，用以资助汪精卫，此举什么作用都没有，纯粹是给背信弃义的老蒋和南京政府添乱。

    “父亲，您是否再和陈世叔好好谈一谈？”郑毅问道。

    郑兰亭摆摆手：“没什么好谈的，我和你陈世叔素无交往，要不是通过上官家族引荐，我恐怕很难和他有什么交集，接纳他入股航运公司，纯粹是因为美国航线需要致公堂方面鼎力相助。”

    “如果我猜测不错，你和他谈比我和他谈效果要好得多。”

    郑毅暗暗松了口气，他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看来父亲不但已经下定决心把航运公司交给自己管理，还打算把老郑家和陈炯明乃至致公堂的关系交给自己来维护。

    考虑片刻，郑毅硬着头皮禀报：“父亲，九龙码头那边越来越乱了，为了我们的利益，孩儿觉得需要树立个形象，建立起威信来。”

    “哦！？你现在已经兵强马壮了，难道还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不成？”郑兰亭缓缓放下粗大的雪茄烟。

    郑毅轻松地笑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有那么几个人弄不清自己的斤两，没什么大碍。”

    郑兰亭笑了笑：“没什么大碍的话，你绝对不会特意和我打招呼的......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

    郑毅收起笑容，正色道：“我想接收几个帮会，恐怕要死几个人，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尽量办得隐秘些，不留下任何后患。”

    郑兰亭盯着儿子的眼睛，好一会儿才低声告诫：“这几天是英国人喜庆的日子，推迟几天动手吧。”

    “明白！”

    郑毅终于放下所有的担心，站起来低声告辞。

    郑兰亭也站了起来，和儿子一起并肩走出书房：“你的工作很忙，如果愿意的话，让刘瑜搬回来住吧。”

    “港大东面的甘德花园正在建造十几座高级别墅，前几天已经封顶，春节前便能交付使用，我把靠近港大的二号别墅买了下来，等刘瑜生完孩子你们俩就搬过去住，宝德街那座小洋楼已经配不上你的身份了。”

    “谢谢父亲！过两天我就和刘瑜搬回来住。”

    郑毅毫不客气地收下，得力弟兄赖定邦的老婆快生了，郑毅正想为赖定邦买座小洋楼，现在好了，直接把宝德街那座洋楼当成贺礼送给赖定邦夫妇即可。

    郑兰亭叹了口气，边走边低声说道：“刘瑜的父亲虽然很生气，不愿意承认你和刘瑜的关系，但你不能因此有别的什么想法，要理解他们，毕竟人家唯独一个宝贝孙女让你给拐走了，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等见到自己的亲外甥，刘老爷子的满肚子怨气也会烟消云散的。”

    郑毅咧嘴一笑：“没事，除了愧疚之外我没别的想法，等哪天有机会去沪海，我再登门请罪吧，相信刘家人不会赶我走的。”

    郑兰亭哈哈一笑，轻轻敲了儿子一拳：“开车小心些，下次出来记得带保镖，接下去港九恐怕要乱上一阵子。”

    “记住了。”

    郑毅低声回答。

    送走刘瑜之后，一家人随即散去，各回各的房间安歇。

    兴致勃勃的四姨太把孩子们赶回楼上睡觉后，换上一件粉红色丝袍，悄悄进入郑兰亭的卧室，看到郑兰亭躺在床上看书，娇媚地笑了笑，快步过去，如同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般熟练地钻进郑兰亭怀里，搂着郑兰亭的脖子，娇声问道：“毅儿愿意搬回来了吗？”

    郑兰亭嘿嘿一笑，搂过爱妾亲吻了一口：“他们小两口过两天就搬过来住，儿媳妇就靠你关照了。”

    “太好了！你还别说，刘瑜这孩子贤惠善良，知书达礼，很讨人喜欢，比我们那位大媳妇懂事多了，大姐和二姐几个也很喜欢她，根本不用我操什么心。”

    四姨太娇滴滴地缩进被子里，很快让郑兰亭扔下书本，熄灭台灯。


------------

第三八八章 蓄势待发

﻿    次日中午，早已获得邀请的郑毅并没有出席总督府举办的大型圣诞酒宴，也没有留在家里或去九龙码头上方的建筑工地巡查，而是继续留在位于西湾的原太古船厂。

    这片占地千亩的工业区，已属于郑氏家族所有，目前仍在修建围墙、扩建厂房，名字也正式改为“远东机械制造公司”。

    经过一个多月的重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逐步走上健康发展的高速轨道，成为产权明晰、分工合理、制度完善、总资产高达百万英镑的工业集团公司，下辖规模缩小近半的船舶修理厂、火力发电厂、仪器仪表制造厂和精密机械制造厂。

    十二月十八日，拥有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点五股份的郑兰亭爵士、拥有百分之十股份的罗切斯特子爵、拥有百分之二十二点五股份的香港太古公司代表召开首届董事会议，正式任命郑毅为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兼任精密机械制造厂经理，全权管理武器装备的生产和销售。

    占地面积两百八十余亩的精密机械制造厂位于整个工业区西南角，拥有六个生产车间和十四座厂房仓库，还有三座用以生产自动步枪的新式厂房仍在建造之中。

    为了保证武器生产的绝对安全，郑毅报请董事会同意，开始修建长达八百五十米、高达三米五的坚固围墙，把所有生产车间、厂房和两座别墅式办公楼围在中间，只留下一个守卫严密的门口通向工业区南大门。

    多达五十人的保安公司尚未完成组建便已提交注册申请，非常顺利地获得保安处的审核批准，在建的保安公司宿舍和训练场位于厂区大门南侧，与郑毅的办公楼和设计室距离不到五十米，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全部投入使用。

    圣诞节期间，所有管理人员和工人放假五天，唯独承建厂房和围墙的建筑工人还在辛勤劳动。

    临近中午，五百余名建筑工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午餐，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尚未建好的厂区大门，绕过几辆装满红砖的手推车，径直开到办公楼前停下。

    三名头戴礼帽、身披风衣的汉子快速钻出轿车，在几名守卫恭敬的问候声中，大步进入楼内。

    二楼宽阔简洁的办公室里，郑毅正在和身材高大的贴身保镖徐繁义查看桌面上的手绘图，看到徐茂富、赖定邦和许世隆到了，点了点头，继续和徐繁义低声商议。

    数分钟后，徐繁义收起手绘图，低声告辞，看到侄子徐茂富恭恭敬敬地向自己问候，微微一笑拍拍徐茂富的肩膀，向一旁恭敬肃立的赖定邦和许世隆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去。

    脚步声远去，徐茂富才悄悄呼出口浊气，拉过张椅子坐在宽阔的红木办公桌前面。

    郑毅示意赖定邦和许世隆自己找张凳子坐下，点燃支香烟，和徐茂富开起了玩笑：“小富，你为何每次见到你小叔总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他才比你大六岁，你们俩应该有共同语言才是啊！”

    徐茂富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最怕的就是他......他没还俗之前还好些，每次考校我的武技大多是点到为止，谁知道他吃错什么药，来到香港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这半年来我每次回家他都要和我交手，每次都被他打个半死，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会让我爹把他叫来香港了。”

    了解内情的赖定邦乐得不行，他知道徐茂富的小叔徐繁义出自武当，是个行事低调身手奇高的还俗道士，今年年初才来到香港，替徐茂富的老爹开馆授徒。

    从黄州迁来香港的五十多位青少年，一直跟随徐父学武。

    徐繁义到来之后，事务繁忙的徐父轻松了许多，要不是郑毅留在香港，徐父非常担心义子的安全，文武双全的徐繁义又对郑毅满怀感激，否则谁也无法让徐繁义这样的高人甘愿放下架子担任保镖。

    不知内情的许世隆满脸疑惑，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左看右看，憋得异常难受。

    在郑毅的示意下，赖定邦率先汇报数日来暗中调查的结果：

    “漳州帮老大陈寅周住在油麻地街坊学堂隔壁那片民宅里，家里有一妻两妾，四个女儿，漳州帮老二和十几位有家有室的帮众住在他家周围，整条巷子都是漳州帮的地盘，平面图我们已经画好。”

    “根据我和老许反复查证，发现潮州帮和福清帮关系最好，但与漳浦帮和同安帮没什么交往，和潮州帮、惠州帮龌蹉不断。”

    “六月下旬，漳州帮老二蔡振汉曾和潮州帮几个喽啰打过一架，据说是为了个新来的妓（jinv）女，把广东街夜市的两家大排档都掀翻了，双方互有损伤，没死人，当晚漳州帮老大请来粤商会主事人林定南做和事佬，漳州帮赔钱了事。”

    “目前看来，漳州帮似乎并没有继续对付宋家雄的意思，估计是抢到码头之后，认为宋家雄认栽了。”

    郑毅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许世隆：“老许，有话就说。”

    许世隆连忙说道：“漳州帮和闽省的其他帮会不同，他们和潮州帮、惠州帮等帮会一样，逢年过节都给粤商会主事人林定南上贡。”

    郑毅点点头：“这事我知道，我可以明确无误地告诉你，漳州帮和粤商会没有任何关系，来自粤省的帮派不一定都能获得粤商会的照顾，退一步说，哪怕粤商会罩着漳州帮，我也不在乎，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许世隆暗暗松了口气。

    郑毅望向懒洋洋的徐茂富：“人手准备好了吗？”

    徐茂富笑了笑：“一句话的事，随时可以拉出去。”

    郑毅沉思片刻，做出决定：“元旦快到了，推迟几天吧，元月五日之后再动手。”

    “定邦，老许，你们继续派人跟着漳州帮的两位老大，最好能够查到他们晚上喜欢去哪里鬼混，如果能在外面干掉他们最好。”

    “另外，通知宋家雄一声，让他耐心等待，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动手之前最好让宋家雄去人多的赌场玩几把，或者去别的什么能够证明他清白的地方。”

    “明白！”

    赖定邦和许世隆齐声回答。

    ***************

    PS：今天是大年三十，小火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幸福美满，工作和学习顺心，万事如意！


------------

第三八九章 出手

﻿    精密机械制造厂办公楼，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郑毅继续面授机宜：“茂富，行动方案由你负责制定，到时候老许和你一起负责整个行动，怎么干我不管，我只需要看到漳州帮两位老大的脑袋挂在七号码头的灯柱上。记住，不要留下任何隐患，我们不怕任何帮派，但绝不能给警方留下任何把柄！”

    徐茂富重重点头：“行动之前，我把方案交给你审核。”

    郑毅非常满意：“老许，有件事我先和你说一下......”

    “我们货场后面那片空地买不到了，市政局要在那片地方修建一座大公园，有钱都没办法！”

    “我已经委托我家老爷子的置业公司购买深水埗北面那片地皮，修建五栋七层高的单元房，每栋能安置四十二户人家，大约在明年秋天能够建成。”

    “到时候我送给你和宋家雄每人一栋楼，让你们手下弟兄都有房子住，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做主。”

    许世隆激动地站起来：“谢谢大哥！谢谢！”

    郑毅摆了摆手：“自己兄弟不用客气，好了，今天是圣诞节，你们也该回家看看老婆孩子了......”

    “定邦，你也回去吧，等过几天你儿子生出来，我想认他做干儿子。”

    赖定邦笑道：“求之不得，说不定是女儿呢。”

    “女儿更好，做我儿子的童养媳。”郑毅笑道。

    赖定邦和许世隆乐呵呵地离去，郑毅这才向徐茂富问道：“查清老许的底细没有？”

    徐茂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调查报告：“查清楚了，基本属实，除了没告诉我们他有个相好的女人之外，其他事情他没有隐瞒。”

    郑毅打开五页纸的调查报告，细细阅读，完了拿起桌面的打火机点燃烧毁，小心地将灰烬扫进桌子下方的火盆里：“没想到满脸横肉的老许还有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是黄梅戏团的当家台柱子。”

    “是他的同乡，估计属于青梅竹马之类的。”徐茂富呼出口浓重的烟雾。

    郑毅想了想：“回头你问问老许，要不要我帮他把那个女人赎出来给他做妾？”

    徐茂富瘪瘪嘴：“看来你对老许比我有信心，刚送他一座小洋楼，又准备送他一个美女，怎么不见你也送个美女给我？”

    郑毅哈哈一笑：“那好，回头我就和干爹商量一下，看干爹干妈喜欢什么样的媳妇，然后立刻给你送几个到家里去，别的事情我估计办不到，买几个清倌人送给干爹干妈使唤，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徐茂富不由哈哈大笑，笑完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立刻望向郑毅的眼睛：“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从没求我什么，好不容易能为你做点儿事，我这个当大哥的自然愿意，何况你我如今都不在队伍里了，多娶几个女人也不违反纪律，我想干爹干妈也愿意看到自己儿孙满堂的。”郑毅边说边收拾文件。

    徐茂富立即站起来：“别啊你！我这边谢谢你了，这事儿让我自己来，好吗？你喜欢的我不一定喜欢，用你的话说便是审美观不同，如果你实在不听劝，非要帮我弄几个女人，干脆把钱给我就行了。”

    郑毅当即坐下，拿出现金支票本，唰唰填上一万英镑的数字，然后收起钢笔撕下支票，递给目瞪口呆的徐茂富：“别自作多情啊，这是给干爹、干妈和我那两个小侄子买年货的，想娶老婆你自觉掏钱。”

    徐茂富这才松了口气：“距离过年还早着呢，买年货也用不着这么多，另填一张吧，两千就够了。”

    郑毅锁上抽屉，走向门口的衣帽架：“过几天就是元旦，新年佳节总得有点儿表示吧？再者说了，家里养着那么多人，几十个练武的孩子人吃马嚼的不是个小数目，干爹干妈虽然从不抱怨，但我们做儿子的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拿着吧，回家之后替我交上去，这几天我要跟随我家老爷子到处走，实在没空，估计元旦才能去和干爹干妈吃餐饭。”

    徐茂富这才把支票收进口袋里，跟随郑毅走向门口：“刚才你和小叔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名堂？”

    郑毅穿上大衣，把礼帽取下来拿在手上：“你真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我问你干嘛？”徐茂富不满地看着郑毅。

    郑毅缓缓戴上帽子：“东九龙分局那个姓谭的探长你还记得吗？”

    徐茂富脸色骤变：“怎么？老曹和子卿那边出事了？”

    郑毅低声通报：“子卿今天一大早派人给我传递消息，说那个姓谭的盯上他了......”

    “根据我的调查，那个姓谭的前年才从广州迁来香港，在佐敦道有一座三层高的大洋楼，而且与南京政府的驻港联络处主任交往密切。”

    “虽然姓谭的只是对子卿的身份产生怀疑，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但我们必须趁早干掉他，把隐患消除再说。”

    徐茂富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脑子里飞快权衡起来，跟随郑毅走到楼下，立即咬咬牙，低声请求：“让我出手吧，我比小叔更熟悉地形。”

    “姓谭的探长认识你，也认识我，如果他真是老蒋或者民党中央党部安排的密探，他肯定知道我们俩的底细，所以你我都不方便露面，让小叔去办最合适。”

    郑毅拉着徐茂富走向前面并排停放的轿车，两名年轻保镖立即钻进车里，启动预热。

    徐茂富停下脚步：“大哥，你是否还有别事瞒着我？”

    郑毅摇摇头，为徐茂富整理风衣领子：“我能瞒你什么？你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奶兄弟，我的性格如何你应该知道，哪怕我真有事瞒你，也是因为我必须恪守党的纪律。”

    徐茂富摇头苦笑道：“看来你还真有事瞒着我，算了，我也不问你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说，不需要我做我就待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郑毅笑道：“抓紧时间陪陪弟妹和孩子吧，过了元月上旬，你就没时间享受天伦之乐了。”

    徐茂富精神一振：“是不是又有大生意了？”

    郑毅点点头：“十天之后，我向鲁麟公司订购的一批武器弹药就会运到，到时候需要你悄悄运到广州去，具体地点到时候再告诉你。”

    “由于数量比较大，又不能惊动李济深的军队和欧美驻广州的机构，需要用走私的方式分批运送。”

    “船只我已经找到了，正在船厂检修维护，你心里先有个底，等办完漳州帮的事情，我在和你一起制定方案。”

    “能赚多少？”徐茂富笑问。

    “干好了能有七十万大洋的纯利，这笔钱我不打算上交了，除了支付给你和参加行动的弟兄们两成奖金，其他全部用于码头工会的建设。”

    郑毅拍拍徐茂富的手臂，率先钻进车里。

    **********

    PS：还有几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小火祝福大家鸡年大吉，万事如意！


------------

第三九〇章 不得安宁

﻿    总督府举办的规模盛大的圣诞酒会刚刚过去几天，由香港工商界和文化界共同筹办的新年茶话会隆重召开。

    连日来不断陪同郑兰亭出席各种酒宴和聚会的郑毅，衣冠楚楚，风度翩翩，逐渐被香港上流社会所熟悉，也吸引了许多贵妇美女的目光。

    座落在尖沙咀繁华街区的兰芳园，张灯结彩，灯笼高挂，洋溢着浓郁的喜庆气息。

    雕梁画栋、宽阔豪华的二楼大厅嘉宾云集，来自总督府的英国官员和各大洋行经理手握酒杯，显得矜持而高傲，尽情享受各界名流本地富绅的倾慕和恭维。

    身穿鲜艳礼服的才俊闺秀，三五成群，低声谈笑，中央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和时令果蔬，制服笔挺、手托美酒的侍者来来往往，穿梭不停。

    郑毅跟随父亲见完该见的人，随便找了个借口悄然来到外面的阳台上，点燃支三五牌香烟猛吸一口，尚未吐出在肺叶里流转一圈的烟雾，老朋友怀特捧着杯红酒来到郑毅身边，用英语亲切地和郑毅打招呼：

    “看起来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

    “我忽然觉得非常伤感，为了避免失态，只好出来喘口气。”郑毅若无其事地出言解释。

    怀特大为惊讶，转身靠在红柱上，好奇地看着郑毅：“能告诉我原因吗？”

    郑毅迟疑片刻：“这事是你引起的......我记得三年前你曾经对我承诺过，要把你美丽的女儿介绍给我，直到刚才，苦苦等待了三年的我才有幸见到你美丽聪明的女儿，可她身边已经有了所爱的人，而且那个来自伦敦乡下的娘娘腔似乎比我还要英俊，比我更有钱......”

    “理智告诉我，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和你女儿在一起了，所以我此刻很伤感。”

    怀特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亲爱的保罗，你已经有了美丽的妻子，而且很快就要成为父亲了，我还没有机会祝福你呢，哈哈！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女儿，我不介意你追求她。”

    “谢谢！”郑毅笑道。

    怀特把酒杯放到窗台上，拿出雪茄烟点燃，吸了两口，颇为感叹地说道：“我也很想对你说声谢谢，三年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你总是能给我带来好运气。”

    “既然这样，你为何把太古船厂的股份全部卖给我父亲，难道对我没信心了吗？”郑毅笑着问道。

    怀特摇摇头道：“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我的投资太过分散，如不是太古公司的几位老朋友一再挽留，我连太古公司的百分之八股份也要一并卖掉！”

    “你知道我在沪海的生意很不错，与你的姐夫冯敬斋家族和经济部长孔祥熙家族的合作非常愉快，已经没有精力再兼顾无利可图的制造业了，我必须把资金集中到更有前途的进出口贸易领域。”

    “上帝作证，此前我真不知道你是郑兰亭爵士的儿子，更不清楚你和你的父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业务混乱毫无希望的太古船厂带来新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百倍，让我有些后悔了。”

    郑毅笑了笑：“前天你不是希望我今早给你答复吗？我决定了，放弃那两艘巡逻快艇的订单，我实在没有时间接下这笔生意了。”

    怀特瞪大眼睛，显得非常惊讶：“你的船厂还在，大小船坞保留了三个，两百五十余名技术工人和熟练技师也都被你留下来了，哪怕不再制造新船，也完全可以承接船舶改装业务，此前交付给南京政府下辖军队的那艘巡逻快艇也是你负责改装设计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三套巡逻快艇的设计图纸给你，为什么不愿意接下来呢？”

    郑毅耐心地解释道：“哪怕我有时间，工人和技师们也忙不过来......如今船坞里正在改装三艘英国海军退役的远洋货轮，还有两艘停靠在码头上，至少要干上三个月，才能完成五艘远洋货轮的改装工作。”

    怀特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我只好去一趟印度了，希望印度加尔各答和孟买的造船厂有合适的船。”

    “我不相信你在英国皇家海军中没有朋友，哪怕远东舰队没有合适的巡逻快艇，英国本土或者地中海舰队也会有的，为何你不问问他们呢？”郑毅低声给出建议。

    怀特眼前一亮，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本来我是想给买家制造新船的......咦！？里面怎么回事？好像出事了，走！看看去。”

    郑毅跟随怀特进入乱哄哄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两名英国警司和一群华人巡警站在楼梯入口处，正在向出席茶话会的警务处长爱德华.沃尔夫紧张汇报，周边全是满脸惊恐的富绅名流，里侧舞台上弹琴唱歌的名伶也没了声音。

    郑毅跟随怀特快步上前，晃眼看到总督府特别顾问亚当斯和父亲郑兰亭站在警察处长身后，连忙绕过人群，走到郑兰亭身后，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郑兰亭转过身来，压低声音告诉郑毅：“东九龙分局探长谭力恭被谋杀了。”

    郑毅大吃一惊，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昨天晚宴上那位谭警官？”

    郑兰亭默默点头：“听刚才那位警司说，谭力恭是今天凌晨时分被害的，头部严重塌陷，却没有任何伤口，不知道是用什么凶器给击打成那样的，家里的保险柜也被人撬开了，尚不知损失多少，但能确定两支佩枪和子弹被盗，唉！”

    “会不会是江湖仇杀？”郑毅低声问道。

    郑兰亭摇摇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吧，和我一起向几位老友打声招呼，然后我们回去，出了人命案，新年茶话会开不成了。”

    郑毅默默跟在父亲身边，等候父亲和亚当斯低声交谈，看到脸色沉重的警察处长沃尔夫转身走到亚当斯和郑兰亭面前，简要告知案情，随后跟随警察们匆匆离开，在场的名流富绅们满脸惊恐，议论纷纷，原本的喜庆气氛消失殆尽。

    乘车回家的路上，郑毅悄悄询问父亲：“刚才沃尔夫先生怎么说？”

    郑兰亭神色凝重，双眉紧皱：“警探们在谭力恭家里搜出一本证件，是民党中央党部签发的，上面还有谭力恭的姓名和职务，沃尔夫先生非常恼火，赶去向总督阁下汇报了。”

    “这么说来，姓谭的是民党有意在港九安插的暗探？”郑毅问道。

    郑兰亭幽幽叹了口气：“八九不离十，看来又要乱上一阵子了......英国人肯定会找民党政府的麻烦，估计连我也不得安宁了，唉！”


------------

第三九一章 干完

﻿    忽然发生的凶杀案令英国殖民当局非常恼火，上到总督大人下到一般官员，无不对死者谭力恭的另一个隐秘身份感到出离的愤怒。

    为此，总督大人紧急召开殖民政府高层会议，果断下达了“严加保密，禁止报道”的命令，随后紧急召见南京民党政府住香港联络处负责人，严厉要求民党方面对谭力恭的身份作出解释。

    日子一天天过去，堂堂警察分局探长被谋杀的消息被紧紧捂住，香港最大的中文报纸《东方日报》也毫无反应，零星传闻仅仅局限于上流社会，普通民众仍然蒙在鼓里。

    身为上流社会的一员，郑毅非常关注谋杀案的进展和影响，令他颇为意外的是，貌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英国殖民当局在向南京中央政府频频施压的同时，开始对华人公务员和华人警察展开严格的审查，不声不响连续开除了十余名华人官员和三十余名华警，导致香港警界人人自危，一片惶恐不安。

    就在这个时候，谋定后动的郑毅再次出手了。

    元月六日晚上，星月朗照下的香港仍然无比热闹，商铺连绵酒肆林立的沪海街和齐鲁街交汇路口灯光明亮，游人如织，香气四溢的特色排挡生意兴隆，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衣衫单薄的卖花少女随处可见，不时还能听到茶楼酒店中传出的丝竹声和喝彩声。

    南面街口的金满阁三楼是远近闻名的麻将馆，之所以闻名并非是规模宏大，也不是档次高，而是能够进入其中赌上两把的不是帮会老大，就是道上的狠人，除了赌博之外，这个令市井小民深为忌惮的地方还有个重要的功能——帮会之间解决矛盾展开谈判的专用地方。

    今天晚上麻将馆的气氛非常融洽，和平时大多数正常日子一样，几个帮会的老大和他们带来的小弟们都在赌，九张麻将桌周围占满了看热闹的喽啰，各种怪调和嬉笑声不绝于耳，粗鲁的骂娘声和暗含挑衅的戏虐声层出不穷，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粗鲁的哄笑声。

    正北位置的麻将桌旁的空间最为宽敞，围坐四方的四个赌客也非同一般，都是本地帮会赫赫有名的老大，站在四位老大身边观战的不是好勇斗狠的粗鲁喽啰，而是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楼姑娘，就连倒茶递烟的两名小丫头也长得水灵灵的招人喜爱。

    坐在西风位置上的中年老大今晚手气和差，从晚饭过后到现在都没有自摸一把，眼看面前的赌本越来越薄，其他三家都赢得眉开眼笑，时不时还挤兑他两句，引来大家一阵挤眉弄眼的低笑。

    中年老大晒得黝黑的四方脸膛越来越黑，再次点了一炮之后忍不住高声骂娘，抓起五张十元港币扔到下家面前，不耐烦地拍拍满是老茧的大手，“哗啦啦”地重新洗牌，“噗”的一声吐掉烟头：

    “输赢最后一把，加大！”

    “接招。”

    下家乐呵呵的笑道，其他两位老大毫不在乎地接下来。

    两颗骰子再次转动起来，赌局随即展开，谁也没留意走过身边的一位瘦小喽啰悄悄望了一眼西面那位倒霉的老大，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烟雾缭绕的麻将馆，没一会儿就出现在街口斜对面的热闹馄饨摊旁，向摊主要了碗加料的馄饨，便走向最里侧那张矮桌旁坐了下来，一边用勺子喝汤，一边向对面两位头戴礼帽的食客低声禀报：

    “雷老虎快要出来了，他今晚手气很背，至少输了上千块，估计等会儿要到大波兰家里过夜。”

    “没看走眼吧？”

    对面的年轻汉子低声笑问。

    瘦小喽啰连忙回答：“看得很清楚，大波兰整个晚上都坐在雷老虎身边，东面第二桌坐着漳州帮二哥曹荣，曹荣倒是赢钱了，估计要赌到下半夜才舍得走。”

    年轻汉子继续问道：“雷老虎身边还有什么人？”

    “他只带来一个人，手下最能打的林冲，估计等会儿林冲会送他回去。”瘦小喽啰低声回答。

    对面的汉子拿出张五十元港币放到小喽喽面前：“等下你结帐，完了休息两天，不用急着去公司上班。”

    瘦小喽啰露出了笑容，目送两位老大走到对面街口，这才乐呵呵地收起那张港币，捧起大碗津津有味地大吃起来。

    数分钟后，雷老虎果然和瘦小喽啰所说的一样走出麻将馆一楼阴暗的巷口，紧贴着他一起走的女子身材丰腴，胸脯硕大，边走还边娇滴滴地安慰雷老虎不要生气，不紧不慢跟在两人后面的魁梧汉子，正是名震九龙的漳州帮第一红棍，绰号为“林冲”的林崇敏。

    三人两前一后沿着热闹的大街一直向北，根本不知道身后二十余米跟着两位杀神，更不知道这两位杀神已经连续跟踪了他三个晚上。

    雷老虎和姘头“大波兰”摇摇摆摆前行百余米，和往常一样拐进右边的永安巷，边走边骂骂咧咧地埋怨路灯又被哪个衰仔打烂了，哪里知道自己最为得力的保镖正靠着肮脏的墙壁缓缓倒下，被匕首刺入的太阳穴上只露出十厘米长的牛角刀把。

    跟踪而来的两名杀神偷袭得手，立即快步向前，感觉不对的雷老虎刚转过头来，凌厉的刀光一闪即末。

    雷老虎惊愕地张开大嘴，双手下意识地猛然抬去，只听“噗呲”一声，一股血箭从雷老虎粗壮的脖子上激射而出，他身边的大波姘头尚未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另一侧头戴礼帽的大汉已经挥出一掌，准确地击在大波兰的后脑勺上。

    “别弄死她，扔到边上就行。”

    年轻汉子低声吩咐，然后缓缓蹲下，一把抓住雷老虎的头发，开始用匕首割下雷老虎的脑袋。

    身边的大汉迅速将晕倒在地的“大波兰”拖到墙角，转过身快速走向后方墙角下仍在抽搐的“林冲”，用力拔出深深刺入“林冲”太阳穴的匕首，飞快地割下林冲的脑袋，三分钟不到就把仍散发热气的脑袋装进布袋里，随手打个结猛然站起，跟随干完活的同伴一起向昏黑的巷子深处快速走去。

    子夜时分，郑毅仍在书房里伏案书写，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微微一震，他立即放下钢笔抓起听筒，听完之后一句话不说，缓缓把听筒放回到原位，搓了搓发涩的眼睛，幽幽叹了口气：“总算干完了......”


------------

第三九二章 势成

﻿    天高云淡，朝阳明媚，徐徐吹来的海风带来丝丝暖意。

    在这样难得好天气里，九龙码头上的人们不但没有感到丝毫温暖，反而觉得毫毛倒竖，异常的寒冷。

    数以千计的码头苦力、包工头和匆匆赶来的巡警，聚集于七号码头，满目惊恐地仰望高高挂在钢管灯柱上的三颗人头。

    近半人很快就辨认出，三颗人头分别是威名远播的漳州帮老大雷老虎、老二坐地龙和最能打的第一红棍“林冲”。

    人群中的漳州帮众多达上百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去把自己老大等人的脑袋给解下来，一个个脸青唇白，惊恐万状，几个机灵的小弟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在阵阵喧嚣声和惊叹声中悄悄逃走。

    不断跑来的十余名华警也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都在紧张地维护现场，期待分局的英国警司和探长们早点儿到来。

    码头上方八十余米的华丰公司二楼，西装革履的郑毅和三名左膀右臂并排站在窗口处，一面遥望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和灯柱上随风摇曳的三颗人头，一面轻松愉快地相互交谈。

    “那些巡警平时一个个人五人六凶神恶煞，这时候卵子都缩进肚子里去了，真他娘的没有鸟用。”

    叨着根大雪茄的徐茂富不屑地讽刺起来，似乎挂得最高的两颗脑袋不是他亲手割下来的一样。

    郑毅和赖定邦忍不住嘿嘿直笑，昨晚亲手割下漳州帮第一红棍脑袋的许世隆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迟疑片刻低声说道：

    “其实香港的华警并不比普通苦力好多少，最苦最累的活都是他们在干，薪水虽然比较高，但都要养家糊口，要是不小心得罪哪位帮会大佬，还得小心家人遭到报复，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像今天这样的案子，两年来是否发生过？”郑毅低声询问。

    许世隆连忙回答：“帮会械斗经常发生，每个月都会因为械斗和暗算死伤几个人，但从未有那个帮会老大被杀，也从未有过割下脑袋的事情发生，更没有过把人头割下之后还要挂在码头灯柱上示众的。”

    “何况现在被割下脑袋的是整个九龙地界最凶狠最没有人性的漳州帮老大、老二和帮中第一高手，可以说，这片码头上排名前三的漳州帮完蛋了，其他帮会也会惊慌失措好一段时间，至少到春节前后没人敢跳出来大喊大叫了。”

    郑毅满意地点点头：“老许，你去告诉宋家雄，让他今天就开始接管七号码头，再把你手下五十个弟兄调到六号码头去。”

    “明白，我这就去找老宋。”许世隆很好地领会了郑毅的意思，乐呵呵地离开窗户边走出办公室。

    赖定邦微微摇了摇头：“老大，只要宋家雄带着他的手下弟兄接管七号码头，恐怕所有帮会都会猜测漳州帮是被我们干掉的。”

    “怕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郑毅面无表情地走向里侧的办公桌，端起茶杯，默默品茗。

    徐茂富把目光从远方的人群中收回来，转身回到郑毅对面坐下，侧着头说道：“老许身手不错，下手也够狠，看得出来这家伙身上背着不少人命。”

    郑毅示意赖定邦也坐下：“先别泡茶，坐下来说会儿话吧......不管你们对老许有何看法，从今天起都必须把他当成自己弟兄对待，明白吗？”

    赖定邦点了点头：“明白，他肯交出投名状，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不会再有什么异心了。”

    “我没怀疑老许有异心，只是觉得这家伙不简单，恐怕难以管教。”徐茂富说出自己的想法。

    郑毅倒是无所谓：“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你和我一样，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手上没有五十条人命也有四十条了，哪怕我们收敛得很好，但老许这样的高手绝对能感受到我们身上的杀气。”

    “何况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你比老许更狠，我看得出来他很佩服你，也有点儿怕你，只是你没有留意罢了。”

    徐茂富露出了笑容：“真的吗？我怎么感受不到？”

    赖定邦瘪瘪嘴：“说你胖你居然喘上了，啧啧！”

    郑毅忍不住笑了：“哈哈！值得骄傲，不过，小富你今后要尽量少出手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交给老许和宋家雄去处理，你在背后监督即可。”

    “如今你手下好歹有几百弟兄了，没必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还是把精力放到生意上来吧，内务和财务这一块交给定邦全权负责，你我都不用操那么多心。”

    徐茂富脸上虽然有点不甘，可郑毅的叮嘱他都听进去了，以他如今的身份，确实不需要再干脏活。

    “定邦，医院那边联系好没有？”郑毅关心地问道。

    赖定邦点了点头：“四姨早帮我打点好了，预产期还得有一周，明后天我就把老婆送进去。”

    郑毅放心了：“不能疏忽大意，虽然有刘妈在一旁照顾，但你老婆这个时候最需要的还是你......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反正过几天就要放大假，公司有老许和老宋轮流值班就行了。”

    “要不，把茂林调过来顶几天？”赖定邦对许世隆和宋家雄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郑毅摆摆手：“没必要，茂林那边还需要继续训练，至少两个月内不动用茂林，让老许逐渐挑起担子来有好处，宋家雄虽然刚入伙，但他熟悉码头上的情况，手下还有几十个能打的弟兄，守住地盘毫无问题。”

    赖定邦望向懒洋洋的徐茂富：“你几时动身？”

    “明天中午装船，日落之后出发，怎么？想和我一起去广州城逛逛？”徐茂富斜眼望向赖定邦。

    赖定邦嘿嘿一笑：“你有个屁时间逛广州城啊，一百五十万大洋的军火分三次运送，至少要没日没夜连续七天才能干完，等忙活完之后春节就要到了，还得借此机会跑一趟沪海，嘿嘿！至少元宵节之后才能停下来。”

    徐茂富踢了幸灾乐祸的赖定邦一脚：“行，你就留在家里抱老婆吧，尽快帮我生个儿媳妇出来。”

    郑毅笑了笑：“动作麻利点儿，送完广州这批货，我和你一起去沪海。”

    徐茂富惊愕不已：“组织上不会又通知你去述职吧？”

    郑毅解释道：“不是，老蒋和李德邻很快就要打起来了，中原地区也不安宁，说不定会有一场波及大半个中国的军阀混战，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赶去沪海租界抢购房产地皮，大战一起肯定会涨价，干得好的话，一年之内能赚他个两三百万大洋。”

    徐茂富和赖定邦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郑毅说的话。


------------

第三九三章 泄密

﻿    一九二九年，元月九日，南京丁家桥，民党中央党部。

    黑色福特轿车匆匆掠过两位立正敬礼的卫兵，绕过院内衰败的花圃，径直开到党部办公大楼前面停了下来。

    身穿黑色三件套西装的总司令侍从官郑介民钻出车座，快步登上宽大的石阶，进入一楼大厅，顾不上和迎面走来的熟悉官员打一声招呼，便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登上里侧的楼梯，两分钟不到就抵达三楼东侧的办公室，向等候在门外的部长秘书点点头，独自走进宽阔的办公室。

    “来得挺快的嘛，还以为你没出码头呢，喝点儿什么？”办公桌后的陈立夫收起钢笔，热情地招呼匆匆而至的郑介民。

    郑介民毫不客气地坐到办公桌前的软椅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打上红色机密标志的卷宗：“什么也不用喝了，你先看看这份报告再说吧。”

    陈立夫含笑接过密报：“这就是你刚去下关码头接到的消息？”

    “没错，戴春凤派人送来的紧急情报，估计对校长有用，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需要请你定夺。”

    郑介民把公文包放到一边，解开西装扣子严肃地回答。

    “你还没看吗？”

    陈立夫便打开卷宗便询问。

    郑介民幽幽叹息：“正因为看了才拿不定主意，如果沪海情报站紧急送来的这份情报属实，问题就严重了。”

    陈立夫不再询问，抽出厚达四页纸的情报立即阅读，连续看了两遍才徐徐放下，脸上的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这个徐茂富不简单啊！一个月前桂系那笔数额巨大的军火采购案中有他的影子，如今又将整整三船走私军火卖给驻守广州和潮汕的粤军，如此的胆大包天，恣意妄为，他背后的势力恐怕不仅仅是郑毅吧？”

    郑介民连连摇头：“且不说徐茂富背后还有谁，仅是徐茂富的老长官郑毅就让我们头疼不已......”

    “四个月前，我们就从诸多情报中获知郑毅离开了赣南和闽西，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他早已脱离共党军队，去年八月底便前往香港接管郑氏家族的两大公司，为此，我们所有人都被校长骂得狼狈不堪。”

    “如果徐茂富的军火案再和郑毅有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校长了，唉！”

    陈立夫沉思片刻：“党部调查科派驻香港的谭力恭在元旦那天晚上被杀了，英国人对此恼火不已，这件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你的意思是......和郑毅有关？”郑介民一脸的慎重。

    陈立夫摇摇头：“不，我可没这么说，根据我们多方查证，郑毅确实已经脱离共产党，而且他和谭力恭素不相识，又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根本就没有杀害谭力恭的动机。”

    “在此之前，谭力恭发回的密报中也从未提起过郑毅，可见郑毅与谭力恭的遇害没什么关系，但谭力恭在去年底发回的密报中提起过做军火生意的徐茂富，请示我是否对徐茂富展开调查，可还没等我作出决定，谭力恭遇害的消息就传来了。”

    郑介民长大了嘴巴：“你怀疑徐茂富？”

    陈立夫一字一句地解释：“没错！此人不但向桂系出售大批军火，如今又连续将三船军火秘密运到广州和汕头，可见他背后的势力非常庞大，搞不好会牵涉到英国人和德国人，否则徐茂富的军火生意不可能做得这么大，这么肆无忌惮！”

    “据查，徐茂富前年初加入郑毅的武汉兵站守备师，后入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进修，接着跟随郑毅反叛，去年五月他忽然出现在香港，分别在沪海和香港开设贸易公司，与沪海冯氏家族来往密切，与英国和德国几家著名洋行关系同样紧密。”

    “至于这一切是不是与郑毅有关，还需要详细查证。”

    郑介民沉思良久，最后又是一叹：“不管怎么查证，都要先解决眼前这份密报再说。”

    陈立夫微微点头：“你心里有顾忌，不敢向校长报告？”

    郑介民深感无奈：“校长为了把郑毅召回军中，百忙中亲自致信沪海冯家和远在香港的郑兰亭先生，余部长和周老将军也在为此事操心。”

    “看这样子，哪怕军火案与郑毅有关，校长也不会因此而责怪郑毅，搞不好还要骂我一顿啊！”

    陈立夫非常理解郑介民的难处，想了想拿起电话拨打侍从室，随后站起来，收起桌面上的密报：

    “编遣会议刚结束，校长即将返回城南三元巷，我陪你走一趟吧，我也有不少事情需要请示。”

    郑介民露出了笑容，当即向陈立夫礼貌致谢，提起脚边的公文包，跟随陈立夫一同走出办公室。

    ……

    ……

    半个小时不到，郑介民和陈立夫乘坐轿车抵达警卫森严的三元巷，在门口与值班的侍从官交谈几句，立即进入假山屏峙、花木茂盛的大院，很快穿过古香古色的客厅，来到东苑的书房门前，把密报交给侍从室主任钱大均，然后耐心等候觐见。

    数分钟后，身披锦袍的宋美龄走出书房，看到规规矩矩问安的陈立夫和郑介民，笑了笑吩咐两人快点儿进去，半个小时后校长还要出席外交宴会。

    陈立夫和郑介民连忙致谢，并肩进入书房，来到蒋校长前方三米处立正，谁也不敢开口打扰正在翻阅密报的蒋校长。

    “祖燕，谭力恭的死因查清楚没有？”

    蒋校长放下密报，侧身换个坐姿望向陈立夫。

    陈立夫上前一步：“英国人给出的初步原因是谋财害命，没有任何政治原因，但也没有任何凶手的消息，我们紧急派往香港调查的三人小组得出的结论是恶意谋杀。”

    “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是隐藏在香港的共产党特务，因为在去年十二月下旬，谭力恭意外发现共产党在香港有个联络站，并在例行发回的密报中提出需要继续调查，没想到他的调查还没结果就遇害了。”

    蒋校长双眉紧锁，沉思良久才敲敲桌面上的密报：“除了获知徐茂富与军火走私案有关之外，还有其他什么消息？是否已经获得确凿证据？”

    陈立夫只能望向郑介民，郑介民立即上前一步，满怀忐忑地禀报：“学生已经责令沪海情报站深入调查，最迟半个月内定能获得确凿证据。”

    蒋校长指向门口：“出去吧，等你获得确凿证据再来禀报，祖燕留下，我有话问你。”

    郑介民连忙告辞离去，走出书房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

第三九四章 怀疑

﻿    久经风雨阅历深厚的蒋校长根据密报内容，很容易便得出一个结论，郑介民和中央党部调查科沪海情报站那些人一样，根本没有关于谭力恭遇害的任何调查结果，也没有任何证据指证几大军火案中的重要人物徐茂富。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介民和沪海站的人不主动迅速地去寻找证据，反而把已经脱离共产党回到香港执掌郑氏家族庞大实业的郑毅牵扯出来，在蒋校长看来完全是推卸责任的无能表现。

    因此，蒋校长颇为生气，不给郑介民任何面子就把他给赶了出去，留下性格稳重、思路缜密的陈立夫询问详情。

    “祖燕，你怎么看待郑介民送来的这份密报？”

    陈立夫迟疑了一下，谨慎回答道：“介民有点儿急切了，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谭力恭的死因调查清楚，不能因为徐茂富向桂系和粤军提供大批军火，就怀疑他和谋杀案有关......”

    “大家都知道，香港那个地方鱼龙混杂，治安极度混乱，几乎没有一天不死人，相比之下沪海的治安已经算是好的了。”

    蒋校长微微额首：“你对郑毅和徐茂富之间的关系怎么看？”

    陈立夫为难了，沉思良久，最后低声说道：“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怀疑徐茂富是郑毅或者郑氏家族的傀儡，否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实力和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句话，军火案背后的主谋很可能是郑氏家族或者郑毅。”

    “不错！祖燕，你又进步了，继续发扬吧。”

    蒋校长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缓缓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前面：“回去之后，你把郑介民派到武汉去，他和李德邻的弟弟李宗义不是同学吗？让他去找李宗义探查桂系军队内的动静，特别要注意桂系高级将领和鄂省省府官员的动向及言论，能够策反的就悄悄进行策反，这方面的工作才是郑介民的特长。”

    陈立夫会意地笑了笑：“明白。”

    蒋介石扭了扭酸胀的腰杆，叉着腰道：“等会儿有个外交宴会，参加编遣会议的冯焕章、李德邻和阎百川等各派代表都会出席，欧美各国使节也会参加，我想不去出席都不行，唉！”

    “校长，徐茂富和郑毅那边还需要继续调查吗？”陈立夫压低声音请示道。

    蒋校长停止动作，权衡片刻，微微点头：“不但要查，而且还要加强力度......沪海冯家那边你也熟悉，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叫宋财长或者孔部长帮你问一声，他们两个最近都在沪海。”

    “如果在沪海查不到有用的消息，你们调查科就立即派人到香港去查，无论如何也必须把谭力恭的死因调查清楚，把香港情报站重新建立起来，但是千万要小心，这个节骨眼儿上绝对不能得罪英国人，更不能去打扰郑氏家族。”

    陈立夫觉得事情很难办，挠了挠头道：“我们的人......能不能接触徐茂富和郑毅？”

    “可以对徐茂富展开深入调查，但是事情要做得巧妙一些，而且绝对不能惊动郑兰亭先生......郑先生不但是获得英国皇室册封的爵士，还是整个香港最有权势的华人，拥有广泛的国际影响力。”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我一直没有放弃重新接纳郑毅到麾下的努力。”

    蒋校长谆谆叮嘱。

    “记住了！侄儿告辞。”陈立夫后退半步，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

    ……

    陈立夫刚走，换上一身华丽晚装的宋美龄，捧着蒋校长的军礼服来到书房，一面为蒋校长更衣，一面含笑问道：“祖燕走得脚步匆匆，看他脸色似乎心事重重，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蒋校长轻松地笑道：“粤省那边再次发现大宗军火走私案，与之前发生的桂系军火案密切相关，说起来还真是大事，可如今正在召开全国军队编遣会议，西北军、晋绥军和桂军统帅汇聚南京，引发中外各界一片瞩目。”

    “值此敏感时刻，我不得不小心应对啊！”

    宋美龄停止手上的动作，诧异地问道：“什么人如此肆无忌惮？”

    蒋校长想了想：“听完就完，别传出去啊......祖燕怀疑这一系列军火案的背后，是香港的郑氏家族在操纵。”

    “我初步同意祖燕的判断，但是没有让他就此深入调查下去，忱琴兄（周骏彦）已经赶赴香港，与郑兰亭先生会面，顺便从郑氏家族旗下的兵工厂采购一批武器装备，等他回来估计就清楚了。”

    “咦！？郑氏家族不是经营新闻报业和房地产吗？什么时候拥有兵工厂了？”宋美龄非常惊讶。

    蒋校长哈哈一笑：“看来你还没有了解郑氏家族的底细......郑家不但拥有香港地区最大的新闻集团和庞大的房地产投资企业，还收购了英国人创办的香港太古船厂，并且更名为远东机械制造公司。”

    “郑家还与南洋两大富商合股开办香港乃至东南亚地区最大的远洋运输公司，投资百万的兵工厂只不过是远东机械制造公司下属的一个工厂，由于开办时间不长，没多少人知道其中内幕。”

    “但是这个兵工厂非常之厉害，拥有多项英国注册的国际专利，不但能够制造步枪、机枪和手枪，产量也越来越大，桂系军火案中的八千支新式冲锋枪就是这个兵工厂制造的，就连英国军队也陆续装备这种先进的冲锋枪。”

    宋美龄凤目圆睁，一时间惊愕不已：“郑氏家族的实力竟然变得这么强大了？”

    蒋校长微微点了点头，迅速扣上军礼服的扣子：“再告诉你一个消息，这种被称为M1929型冲锋枪的先进武器，就是那个郑毅亲自设计制造的，这家兵工厂的总经理也是郑毅。”

    “这么说起来，郑毅和李德邻暗中有联系了？”宋美龄的反应非常快。

    “唉！”

    蒋校长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毅与李德邻暗中有勾连，或者说没有证据证明香港郑氏家族和桂系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但直觉告诉我，其中的内情绝不简单，不是谁都能驱使德国洋行和英国洋行开动军舰、货轮运送军火的，至少沪海的冯家没有这个能力。”

    宋美龄逐渐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不好查啊！”

    蒋校长微微一笑：“不好查也要查，如论如何也得把真相搞清楚。必要的时候，先把浮在表面上的嫌疑人抓起来再说，宁愿事后悄悄道个歉，也不能让桂系再获得一支枪一颗子弹！”

    就在蒋校长和爱妻悄悄对话的时候，已经被蒋校长列为重要嫌疑人的徐茂富正和郑毅一起，乘坐装载五千支军用手枪、两千支冲锋枪和八十万发子弹的英国货轮，缓缓靠上黄浦江畔的冯家商行专用码头。

    ************

    PS：先说明一下小火这段时间更新断断续续的原因，大年三十晚上小火母亲突然脑溢血住院，此后一直住院治疗，现在都在重症监护室。

    小火每天除了在医院陪护，还得照顾家人，同时兼顾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只能尽量抽出时间码字。

    未来一段时间，更新可能也不会很稳定，小火在此向广大书友抱歉！泪奔而去~


------------

第三九五章 刺探

﻿    冬夜的黄浦江畔，异常寒冷。

    深沉的江面在零星灯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白天穿梭不停的船只大多停泊在大大小小的码头上，偶尔出现一两艘夜航的货轮，倍显孤单，激起的层层波涛轻柔地拍打江岸，寒冷的夜风时急时缓，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十六铺上游数里外的冯家商行码头，灯光昏暗。

    近百名身强力壮的青帮帮众脚步匆匆，抬着一箱箱沉重的货物走下船舷，送入码头上方五十余米外的宽阔库房之中。

    距离冯家码头三百余米的方形砖楼顶部，三名身穿黑衣、头戴深色鸭舌帽的汉子匍匐在栏杆边沿，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冯家码头的动静。

    中间那位声音低沉的汉子不时报出一个个数字，左侧手握铅笔和笔记本的瘦小汉子不断进行记录，最外侧的汉子则机警地四处观察。

    “看样子卸完货了，最后下船的长方形木箱总共五百五十箱，加上前面六十个四方木箱和八百个长条形木箱，总数高达一千四百一十个木箱，比起情报上所说的八百箱多出近一倍来。”

    负责记录的瘦小汉子声音很低，但仍然能够听得出他心中的震惊。

    匍匐在栏杆下方的汉子仍然举着望远镜细细观察，嘴里却发出声声低叹：“他娘的冯敬斋，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要不是上峰再三制止，老子肯定要拉上张老板几家抢他一把，反正冯家码头不在租界范围内，狠狠咬他一口也不会得罪英国人和法国人，实在可惜了！”

    瘦小汉子也非常遗憾：“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冯氏家族的报复不是张老板和你我这样的人能够承受下来的。”

    最外侧担任警戒的汉子这个时候悄悄地靠了过来：“二位，那一千多个木箱里要是全部装着军火的话，恐怕不下百万大洋之巨啊！”

    瘦小汉子立即出言提醒：“木箱里面肯定是军火，但现在我们最需要弄清楚的，是从船上下来的那几个人。”

    “冯敬斋左边那位我看清楚了，绝对是徐茂富，但站在冯敬斋右面那位高个子，似乎之前从未见过。”

    “从下船到现在，此人一直戴着宽沿礼帽，大衣衣领也是竖着的，加上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能肯定这位绝对是个重要人物。”

    “能够让冯敬斋亲自前来接船的人没有几个，如果能搞清楚此人的身份，绝对是大功一件！”

    匍匐在栏杆下的汉子微微激动起来。

    瘦小汉子立刻掏出望远镜，可惜还没能举起来，最边上的那位汉子立刻低呼起来：“不好，快走！我们被发现了，至少几十人冲过来了，不想死在这里就赶快跑”

    担任警戒的汉子说完就跑向里侧的通道口，瘦小汉子也吓得跟随而去，边跑边收起望远镜，模样极为狼狈。

    匍匐在栏杆下的汉子，动作更为快捷，几步就追到里侧的通道口，紧随步伐飞快的瘦小汉子冲下楼梯。

    冯家码头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身披黑色大风衣的冯敬斋恼火不已，逮住身边的副手，劈头盖脑便是一通痛骂，一旁的郑毅和徐茂富相视苦笑，连连摇头。

    冯敬斋骂完之后，果断做出重要决断：“立刻打电话把货车叫来，连夜将卸下来的军火全部运回法租界的仓库去！”

    “是。”

    身材高大的副手如蒙大敕，连忙跑向关闭半边大门的仓库。

    冯敬斋呼出口浊气，转向郑毅恼火地说道：“二弟请尽管放心，没人敢动我的货，哪怕抓不到偷窥的人，我也要亲自去一趟杜公馆，问问小杜是否对我老冯家有意见。”

    郑毅微微吃惊：“你怎么断定偷窥者与杜月笙有关？”

    冯敬斋抬手一指：“那栋小楼连同前面的小码头和周围的库房，都是小杜的产业，哪怕不是他干的，他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毅沉思片刻，一把拉过冯敬斋，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你再想想，除了小杜外，还有谁对你的军火生意感兴趣？”

    冯敬斋一愣，很快弄明白郑毅的意思：“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儿明白了，走！回去再说，小富，你别看了，赶紧回去，天寒地冻的，回到家里怎么也要喝几杯驱驱寒。”

    郑毅没有意见，略微整理一下压低帽檐的礼帽，紧了紧被寒风吹开的风衣前襟，与冯敬斋并肩走向仓库大门左侧的两辆黑色轿车。

    徐茂富默默跟上，边走边望向偷窥者消失的那座小楼，心里感到丝丝发寒，却又搞不清是否冲着自己来的。

    ……

    ……

    第二天上午十点，满嘴酒气的郑毅和徐茂富刚刚洗漱完毕，脸色阴沉的冯敬斋匆匆到来，一屁股坐在小客厅中间的皮沙发上，没好气地对迎上来的郑毅低声通报：

    “弄清楚了，昨晚那三个偷窥者是老蒋的人，我家老爷子也很恼火，估计中午的时候要和老蒋通个电话。”

    郑毅停下脚步，考虑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坐到了冯敬斋对面的沙发上：“杜月笙告诉你的？”

    “没错，这么大的事情他也不敢瞒着我，除非我们昨晚没有发现那三个人说起来还是你厉害，竟然能从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中发现有人偷窥，这份眼力谁也比不上。”

    冯敬斋接过徐茂富送上的热茶，示意站在房门里面的两名贴身保镖暂且退下。

    郑毅问道：“知道昨晚那三个人的名字吗？”

    冯敬斋摇摇头：“小杜没说，他反复向我致歉，告诉我今天一早手下人向他禀报，他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诚恳地解释说，因为老蒋的关系，他和黄老板、张啸林几个一直暗中支持老蒋派驻上海的密探，可他没料到老蒋的密探会窥探我老冯家的生意”

    “估计这是个误会，最后他承诺尽快联系老蒋，然后给我个答复。”

    “不会是误会！”

    郑毅非常严肃地说道：“冯家在黄埔滩是什么地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曰本人都不敢得罪你们老冯家，难道老蒋的人会不知道？如果没有老蒋点头首肯，下面的人谁敢窥探你们老冯家？”

    “你的意思是”

    冯敬斋皱起了眉头。

    郑毅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徐茂富：“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应该是小富被老蒋的人盯上了，原因很可能是我们数月前卖给桂系两批军火，要不就是我们和粤军的军火交易被老蒋发现了。”

    冯敬斋沉思良久：“嗯，估计就是这个原因了可老蒋不应该这么干啊！他完全可以直接和你家老爷子打声招呼，或者干脆找我们老冯家问一声的。”

    郑毅哼了一声：“你太高估老蒋的人格了，要是不信，你可以试一试，问问和你狼狈为奸的孔祥熙。”

    冯敬斋立刻站起来：“行，我这就给孔祥熙打电话！”


------------

第三九六章 故人再会

﻿    冯敬斋打完电话，又与郑毅商量许久，这才放下手头的事务，急匆匆赶去见孔祥熙，探个究竟。

    郑毅暗自松了口气，和徐茂富一起前去拜见大姐郑萱和出生不久的小外甥，随后大大方方地开车巡游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开始实施他筹划已久的房地产投机买卖，争取尽快确定目标完成收购，然后赶回香港好好过个春节。

    此后连续三天，郑毅和徐茂富异常忙碌。

    见过孔祥熙回来心中有所愧疚的冯敬斋，不但慷慨拆借给郑毅两百万大洋用于房地产投资，还派出家中得力元老全程作陪，疏通关系。

    直到第三天晚上，处理好所有隐患的冯敬斋才有心情摆下丰盛的家宴，把整天在外乐不思归的郑毅和徐茂富叫回家里来，好好喝上一杯。

    酒至半酣，郑萱率先放下筷子上楼去看孩子，冯敬斋这才压低声音告诉郑毅：

    “你猜得不错，那天晚上偷窥我们卸货的人，确实是陈立夫领导的中央党部调查科的探子......”

    “孔祥熙解释说老蒋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认为这中间恐怕存在误会，打个招呼就行了，但我找到宋子文当面询问的时候，宋子文却告诉我，他的妹夫和南京那帮大老爷们对你们老郑家向桂系出售大量武器很不满意，希望我们不要再帮助桂系壮大力量。”

    “最后宋子文告诉我，他的税警团也想购买一批M1929型冲锋枪，我只好把你们送来的这批冲锋枪全部转卖给他了，回头你还得尽快给我补上三千支。”

    郑毅和徐茂富相视一笑，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徐茂富笑完立即端起酒瓶，一面致谢，一面给冯敬斋斟上酒。

    冯敬斋微微摇了摇头，想了想再次望向郑毅，郑重地问道：“这几天你早出晚归到处看房子，是不是真的要再好好搏一次？”

    郑毅诚实地回答：“没错，多的张叔帮忙，我们选中了八栋房产，四栋在法租界，两栋在英租界，剩下两个新建小院是在曰本人控制的虹口区，详细资料在张叔手上，如果都能买下来的话，总金额约为两百七十万大洋左右......”

    “前几天那批军火款项你不用给我了，不足的部分你先替我支付，最迟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冯敬斋不耐烦地摆摆手：“别来这套，我帮你办妥这八栋房产就是了，我不会要你的利息，你什么时候手头方便什么时候再还给我，只是......你真能确定一年之内老蒋不但要打败桂系，接着还要和冯焕章、阎百川反目成仇吗？”

    郑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刚要给冯敬斋做个全面细致的分析，冯府老管家已经匆匆进来禀报：“大少爷，有贵客来访。”

    冯敬斋侧过头，显得颇为惊讶：“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贵客会登门？”

    老管家连忙介绍道：“是蒋总司令的结拜兄长周骏彦周将军，这个时候正在正堂和老爷说话，老爷让我前来问你怎么处置？”

    冯敬斋立即望向郑毅：“肯定是赖找你的。”

    郑毅心情格外复杂，犹豫片刻缓缓站起：“别人可以不见，周世叔却不能避而不见，不管怎么说，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姐夫，你帮我请他过来吧，我进去换件衣服。”

    冯敬斋幸灾乐祸地咧嘴直乐，看到郑毅和徐茂富匆匆返回客房更衣，便吩咐下人收拾餐桌，跟随老管家一同走出餐厅。

    ……

    ……

    十分钟后，冯敬斋乐呵呵地陪同头戴礼帽、身披黑呢大衣的周骏彦进入客厅，西装革履的郑毅和徐茂富早已肃立在门口恭候。

    看到神色激动的周俊彦在五米外缓下脚步，郑毅立即大步迎上前，走到周俊彦面前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候：“世叔，您老身体好吧？”

    周骏彦长吁一声，望着气质迥异的郑毅，连连摇头，好一会儿才感慨地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郑毅尴尬不已，向周俊彦身后满脸笑容的周均若微微鞠躬：“世兄，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里见面，你......还好吧？”

    “还是那样，北伐之后就重新回到俞世叔麾下，昨天我和叔叔还在南京，得知你小子突然来到沪海，就和叔叔一起过来看望你了。”周均若依然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对郑毅的感情似乎一点儿没变。

    郑毅暗自叹了口气，上前搀扶周骏彦一同走进温暖明亮的客厅：“世叔，我对您老和俞世叔一直心存愧疚，本来想给您老和俞世叔写封信的，可提起笔之后却不知该怎么写。”

    周骏彦听了郑毅的话心里好受很多，拍拍郑毅的手，一直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后再次细细打量双眼微红的郑毅：

    “你变多了，也瘦了许多，晃眼一看像个三十岁的文人，要是走在大街上，恐怕我不敢认人。”

    冯敬斋难得看到郑毅吃瘪的样子，乐呵呵地拉着周均若一同坐下，吩咐徐茂富不要瞎忙，坐下等候下人奉茶就行了。

    郑毅轻轻坐在周骏彦身边，呆呆望着周骏彦疲惫的脸和苍白的两鬓，颇为动情地说道：“世叔，您老身体一直不好，如果有机会，还是解甲归田，安享天伦吧。”

    周骏彦立即沉下脸来：“怎么，你小子是嫌我老了，还是不愿意见我？”

    “怎么会呢，小侄是心疼您老。”郑毅挤出几许笑容。

    周骏彦哼了一声：“少说废话，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脱离了共产党？”

    郑毅无奈地笑道：“你老也看到了，我现在可是万恶的大买办大资本家，属于被革命的对象！要是人家还要我，我会在这个地方吗？”

    冯敬斋忍不住哈哈大笑，周均若和徐茂富也不由笑了，越看越觉得这场面有意思。

    周俊彦却没有丝毫笑容：“好吧，我在问你，如果蒋校长不计前嫌，愿意接纳你并委以重任，你愿不愿回到黄埔军中？”

    郑毅惊愕不已，瞪大眼睛说道：“世叔，从南昌暴动开始，先后死在小侄手上的滇军将士和黄埔将士不下五千人啊！”

    周骏彦脸上浮起痛苦之色，幽幽叹了口气，接着又是连连摇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实在是下手太重了，钱大均和黄埔一系的将校们对你是又爱又恨，滇军几乎被你打残，朱益之和他的手下将校恨不得剥了你的皮......”

    “每每想起，我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你俞世叔为了你没少受罪，私下里还落过几次泪，蒋校长也为你长吁短叹，夜不成寐，唉......不堪回首啊！”


------------

第三九七章 生意

﻿    看着动了真情的周骏彦，郑毅心里不胜唏嘘，虽然心中涌起丝丝不忍和愧疚，但道不同不相为谋，郑毅从未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肩负的使命，从未忘记站在镰刀锤子旗帜前举起拳头、用毕生的努力和生命去捍卫的入党誓言。

    可不管怎么说，面对周骏彦急切而严肃的询问，郑毅已经没有任何虚与委蛇的余地。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郑毅没有应对之策，之所以略微犹豫，是因为郑毅必须要为今后的工作着想，为了党的事业也是为了拥有更好的环境做出更大的贡献，郑毅不能鲁莽地做出非此即彼的答复，更何况他需要照顾周骏彦的情绪，照顾彼此之间的感情。

    看到郑毅迟疑不决的样子，边上的冯敬斋、徐茂富和周均若都很紧张，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殷切期盼的周骏彦似乎等不及了，阴沉着脸再次问道：“给我个答复很难吗？或者你还对共产党抱有奢望？”

    郑毅笑了笑，俯身上前，端起热茶，恭恭敬敬地送到周骏彦手里：“世叔，看来小侄今天不说真话都不行了......您老先喝口茶消消气，完了小侄慢慢跟你解说。”

    周骏彦默默喝下口茶，摇摇头把茶杯轻轻放下：“其实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为你担忧，别人也许不知道你郑毅的坚韧性格和满腹才华，作为你的老长官，你的世交长辈，我和你俞世叔比谁都清楚，所以我们才深感难过和担忧，唉......”

    郑毅非常感动，轻轻握住周骏彦的手，诚恳地说出心里话：

    “世叔，小侄对不起你，对不起俞世叔！可小侄心里感觉很累......是真的累了，再也不想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更不愿意再重返军旅打内战。”

    “从武汉到南昌，从南昌到赣西、赣南，直至小侄卸甲从商，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小侄有大半时间在战场上渡过，死在小侄手上的国军、滇军、杂牌武装和地主豪强不下一万人，追随小侄战死在战场上的同袍也不下三千，还有数以万计的赳赳汉子成了残疾人和聋哑人，这成千上万的冤魂和残疾人成了小侄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说到这里，郑毅喉结耸动，双目潮红，好一会儿才深吸口气，暗暗平复激动的心情：“这半年来，小侄没有一个晚上能够睡个安稳觉，经常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不是在血肉纷飞的战场上，自己有了新的生活。”

    周骏彦呆呆望着满脸痛苦的郑毅，冯敬斋和周均若则是满脸震惊，只有徐茂富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周骏彦幽幽一叹：“也好，也好，既然你不愿意再投身军旅，我也不好再把你强拉回去，唉！只是，你虽然不愿意回去，但也是能为党国做出应有的贡献的......”

    “你不知道，蒋校长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反而对你非常器重，特别是你显示出的卓绝的军事才华，令他感慨不已啊！”

    郑毅谦逊地解释：“世叔谬赞了，别人不知道您老还不知道吗？你和俞世叔是看着小侄进入黄埔军校，再看着小侄一步步走过来的......”

    “说句实在话，小侄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超人的军事才华，如果硬要说小侄有什么别人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在战场上总是比别人跑得快，遇到机会的时候比别人下手更狠，心里只认准一个道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绝不做赔本生意，仅此而已。”

    实在忍不住的徐茂富发出嗤嗤笑声，逗得冯敬斋和周均若哈哈大笑，肃立在不远处的下人们也禁不住笑出声来。

    周骏彦也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无可奈何地连连摇头：“还和以前一样赖皮......行了行了，别给我上眼药了！我又不是来逼你回去的，明白你的心思之后，我回去也好交代了，虽然觉得很可惜，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不过，你以后做事必须要稳重些，多想想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不要再我行我素了，有些敏感的东西绝对不能再去碰，如果你实在拿不准，完全可以找我和你俞世叔商量嘛！”

    “谢谢世叔！小侄眼下还真有件事需要您老点拨。”郑毅立即抓住机会提出请求，逗得冯敬斋和徐茂富又捂住嘴强忍笑意。

    周骏彦非常开明，只是责怪地瞪了郑毅一眼：“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郑毅立即坐正身子：“听说税警团和中央教导队已经和德国人谈妥，订购了价值一千二百万大洋的武器装备，这事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周骏彦微微点头：“是真的，除了向德国人订购枪炮和弹药之外，还向美国人订购了二十五架飞机，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传。”

    郑毅点点头：“世叔，您老和俞世叔能不能抽出个时间，到香港去视察一下我郑氏家族旗下的造船厂、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和香港规模最大的远洋运输公司？”

    周骏彦微微有些惊讶，沉思片刻，好奇地询问道：“是不是你父亲把这些产业全部交给你管理了？”

    “是的，其实我们郑氏家族的精密仪器制造公司是家兵工厂，经过小侄数月来的整顿和补充，如今已成为不次于汉阳兵工厂和金陵兵工厂的专业大厂，每月能制造五千支M1929型冲锋枪，五千支九毫米口径的军用柯尔特手枪，六千个新式钢盔，以及两千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

    “半年之后，在建的五座现代化的车间将会投入生产，工程师和技工将增加到四千五百人，每个月还能制造三千支半自动步枪，五百挺仿捷克式轻机枪、一百万发七点九二毫米机步枪通用子弹、二十万发九毫米手枪弹和两万发八一迫击炮弹。”

    郑毅如实说出麾下兵工厂的规模与产能。

    周骏彦大吃一惊，冯敬斋和周均若也震惊不已，两人都以为郑氏家族旗下的精密仪器制造公司只是家小型的兵工厂，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除了不制造火炮和重机枪之外，其他产品远远超过了南京国民政府最为重视的金陵兵工厂。

    唯独徐茂富满脸疑惑地望着郑毅，他知道郑毅是想通过周骏彦扩大军火生意，但不知道郑毅为什么想和蒋光头的军队做生意……难道就不担心民党军队使用自己生产的先进武器攻打红军吗？


------------

第三九八章 要挟

﻿    郑毅不知道徐茂富心里的担忧，不过即使知道，他也不怕，哪怕此刻要面对中央委员和周主任解释，郑毅也有信心能够获得大家的支持。

    首先，蒋桂战争爆发在即。

    民党阵营内两大军事势力的火拼，不但能大大减轻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压力，也为红色根据地和革命武装的发展壮大提供宝贵的时机，还能大量消耗民党军队的钱财物资和有生力量，让更多的知识分子和工农阶级看清楚民党上上下下的丑恶嘴脸。

    其次，哪怕郑毅不向争斗不休的民党内各大势力贩卖军火，恨不得挑起中国长期陷于内乱之中的欧美列强和虎视眈眈的曰本军国势力，也会争先恐后地向民党各大势力和各地军阀武装出售军火。

    与其让欧美列强和曰本军国势力源源不断地发战争财，再用获得的巨额利润加强对中国的奴役和掠夺，还不如让郑毅凭借自身的有利条件、尽可能多地从中获得财富，用于革命事业。

    还有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一旦郑毅手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成为民党南京政府认可的武器供应商，郑毅立马就能解除最后一道桎梏，获得合理合法、光明正大地向国内销售武器的宝贵机会，进而成倍地扩大军工厂的生产规模，把送往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大量武器弹药掩盖在大量的武器制造和销售之中。

    已经获得专利并完成定型生产准备的两种自动武器，郑毅根本就不用担心，原因是这两种自动步枪尚未引起英国政府和军队的足够重视，短时间内，欧美各国也不会知道两种半自动步枪所蕴含的重要价值。

    郑毅也不打算在两年之内把两种自动武器投入批量生产，仅仅是现有的M1929型冲锋枪、专利已经过期不再存在争议的九毫米仿柯尔特军用手枪、即将投产的比法国勃兰特迫击炮技术更先进的M1930型81毫米迫击炮以及新式钢盔等产品，足够郑毅消化一两年了。

    另外，郑毅所说的能够仿造捷克ZB26式轻机枪绝不是妄言。

    早在一个月前，郑毅就委托德国鲁麟公司向捷克国营兵工厂购买生产授权和技术改进权，根据鲁麟公司的回复，购买技术专利或许有些困难，但获得授权生产的难度不大，而且付出的代价要比购买专利权小得多。

    郑毅也不愿意原封不动地仿造捷克ZB26式轻机枪，虽然他没有能力再设计一款性能相当的轻机枪，但他清楚地记得二战期间英国人在捷克ZB26轻机枪基础上改进生产的布伦轻机枪。

    英国佬改进后大批量制造的布伦轻机枪不但优化了设计，减轻重量节约了成本，还在最大限度地简化生产工艺的同时，获得了超过ZB26轻机枪的良好性能，郑毅对此印象极为深刻。

    虽然郑毅还没有动手优化ZB26的设计，也没有亲手操作过英国佬的布伦式轻机枪，但他对此非常有信心，更不缺少优化ZB26轻机枪的知识和能力，哪怕最后没有获得捷克人的生产与改进授权，郑毅也不会有什么顾忌，顶多是一面制造，一面与闻讯赶来交涉的捷克人谈价钱。

    要是捷克人不愿意，那就打官司吧，哪怕官司打不赢，根据香港的法律并拥有地头蛇的便利，拖延个一两年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说一不定英国军方会喜欢上改进后的布伦轻机枪呢？

    郑毅不知道徐茂富此时此刻的担忧，徐茂富同样也不知道郑毅心中所想，其他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更不会知道郑毅的心思了。

    良久，周骏彦终于仔细询问郑毅的兵工厂的情况。

    郑毅耐心地把兵工厂的现状、拥有的潜力和发展的方向、现阶段的产品情况和自己新获得的武器设计专利等等，详细地告诉大家。

    看到周骏彦半信半疑的样子，郑毅干脆指向坐在另一侧的冯敬斋：“世叔，您要是不相信，可以询问我姐夫。”

    “小侄此次前来沪海，除了要购买囤积一些房产之外，最大的目的便是给我姐夫送来一船本厂生产的武器弹药，总价值约为八十万大洋。”

    “我估计正是因为亲自送来的这批武器弹药泄露了消息，才引来中央党部调查科的密探躁动不安的。”

    冯敬斋看到周骏彦望向自己，笑了笑，非常客气地解释道：“我二弟管辖的香港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武器产量越来越大，而且非常好卖。”

    “不瞒世叔，四天前到来的这批武器弹药数量不少，如果按照售价计算，至少也要一百三十万大洋，在此之前，小毅已经给我送过一批，都被子文的税警团拿走了，这一批武器弹药中的半数，还得卖给子文的税警团，剩下一半我需要留下来自用。”

    “你老人家也知道，这黄埔滩越来越不太平了，我们老冯家产业可不少，码头、仓库、商铺什么的都需要守卫。”

    郑毅看到周骏彦还在犹豫，摇摇头再次发出邀请：“世叔，您老干脆抽个时间去香港看看吧，最好把俞世叔和兵工署的当家人也带去，看过之后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我家老爷子也时常挂念着你，你要是能过去，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周骏彦缓缓点了点头：“好、好！明天我就回南京，先和你俞世叔见个面，然后如实向蒋校长禀报，只要他同意，争取过完春节我就到香港走一趟。”

    郑毅非常高兴：“世叔，您老是斯文人，高屋建瓴，运筹帷幄，估计对枪炮这些玩意儿不是很熟悉，但我俞世叔不一样，东征之前他就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需部长，对国内军队和国外军队的武器装备非常熟悉，所以请您老回去之后告诉他，小侄即将投产的新型迫击炮比起法国佬的好用多了。”

    “我设计制造的迫击炮全是英国产的合金钢生产的，重量比起法国迫击炮更轻，最大射程也比法国迫击炮足足多出五百米，如果他想买别的武器装备，小侄也能帮得上忙，而且供货的速度要比欧美几大洋行方便快捷得多。”

    “如果俞世叔听完这些仍然不动心，那就别怪小侄大开方便之门，把武器装备卖给桂系、粤军或者西北军了。”

    周骏彦当即沉下脸来：“怎么，你想威胁我和你俞世叔吗？”

    “小侄哪里敢威胁您老和俞世叔啊？”

    郑毅先表明态度，然后耐心解释：“可您老总得为小侄想想吧？小侄如今一无所长，又不敢碰鴉片，唯一的本事就只剩下造点枪炮卖点军火了，要是连这生意都没法做了，小侄拿什么养家糊口啊？”

    “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儿忘了告诉您老，小侄结婚了，老婆如今肚子里怀着孩子，再过半年又多一张嘴吃饭啊！”


------------

第三九九章 整体利益

﻿    次日一早，周骏彦和周均若便乘坐最早那班火车返回南京，尽快把郑毅的现状和“新的政治立场”、郑氏家族旗下兵工厂期望与蒋校长领导下的军队展开军火贸易的意向，以及郑毅代表郑氏家族向总司令部军需部和兵工署发出的视察邀请等等，逐一向蒋校长详细进行汇报。

    周骏彦和周均若前脚刚走，郑毅的亲大哥郑恒便从武汉赶到沪海，冯敬斋和郑萱自然要在家中盛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大哥郑恒，还美其名曰自家兄弟姐妹难得聚在一起吃餐饭，说什么也不让郑毅在跑马场边上那座没有人气的别墅里张罗。

    耗费两天一夜坐船赶来的郑恒，比起两年前更为成熟老练，略显消瘦的脸上泛着红光，挺拔的鼻子下方蓄起了精心修剪的漂亮胡子，整个人精神抖擞，神色从容不迫，再也看不到半点儿年轻人的青涩。

    中午的家宴亲情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作为家生子的徐茂富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和一年多来做出的优异成绩，已获得郑氏家族全体成员和姻亲冯敬斋的真心接纳，所有人都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人，而不是地位卑微的家生子。

    天性开朗的徐茂富也放得很开，非常自然地融入其中，谈到周骏彦受命前来探察郑毅的经过时，不时说出几句讽刺蒋校长和中央党部调查科的诙谐言语，逗得大家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午宴过后，冯敬斋主动提起郑毅前来进行房产投机的事情，表示将跟随郑毅的步伐，合股好好投机一把。

    郑恒立即打起精神来。

    两周前郑恒就接到父亲电报，得知二弟郑毅已赶赴沪海，处理一些商务的同时，将会暗中开始投机租界的房地产。

    郑恒对郑毅敏锐的目光和从未错过的商业预测无比信赖，得到父亲的提醒之后立即作出决策，不惜通过出售降价库存商铺、催收药品欠款和银行借贷等方式，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凑齐七十万美元，然后赶来沪海，准备和郑毅一起大捞一把。

    短暂的商议过后，郑毅干脆把自己那份资金彻底委托给了冯敬斋和郑恒进行投资，郑恒和冯敬斋商量几句，欣然同意接受郑毅的委托，将三份资金合在一起共同运作，并定下多项口头约定。

    郑毅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也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陪同冯敬斋夫妇和大哥郑恒步步算计，看到胳膊肘往外拐的大姐郑萱面对近千万大洋的投资患得患失的样子，扔下句“年底之后如有亏损算我的”，然后问冯敬斋要了一辆轿车，得到车钥匙之后便和徐茂富扬长而去。

    看到郑毅大步走出正堂门口，郑萱心中生出丝丝愧疚，白皙的脸庞开始发烫起来，但她嘴上仍旧不服气地埋怨郑毅：“二弟翅膀硬了，我这个做大姐的恐怕再也管不了他了，唉......”

    冯敬斋哪里还不知道妻子的小心思，哈哈一笑开解道：“放心吧，二弟心胸宽着呢，我没见他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幅做派，估计是之前在军中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过来的。”

    郑恒嘿嘿一笑：“你还别说，在二弟面前，我这个做大哥的始终直不起腰杆来，他比我有能耐，不服不行啊，哈哈！”

    “不知道他又和小富到哪儿疯去了，走的时候也不交代一声，别的我可以不在乎，晚上是不是要回来吃饭他总该和我这个做大姐的说一声啊！”郑萱还在愤愤不平地唠叨。

    冯敬斋笑道：“二弟那么大个人，又有小富在他身边，想去哪儿不行？你就别管他了，我估计他们要回到跑马场边上那座洋楼去......那个地方是二弟留在国内的唯一房产，好不容易来一趟沪海，总得去亲眼看看才会放心。”

    “以我对二弟的了解，说不定到时候他会卖掉那栋房产。”郑恒点燃支烟，悠悠笑道。

    郑萱吃了一惊，瞪大凤眼道：“不可能吧？那是二弟在沪海的唯一住处，要是卖掉了，以后回来住哪里啊？”

    郑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啊？”郑萱嗔怪地反问。

    郑恒摇了摇头：“二弟已经放弃家族最重要的置地公司和新闻集团中的三成股份，转而持有父亲收购后重组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近七成股份，并在父亲与南洋两大家族合股兴办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中拥有两成股份。”

    “后一个我先不说了，只说重组后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这个公司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英镑，股东包括香港大法官罗切斯特爵士和香港太古公司，下辖原有的香港太古造船厂、正在兴建的火力发电厂和不断壮大的精密仪器制造公司。”

    “所谓的精密仪器制造公司，其实就是生产武器装备的兵工厂，而且这个香港地区唯一的兵工厂已经获得英国政府颁发的特许牌照，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因此而成为英国皇家海军和远东殖民军队的武器供应商，前途无可限量啊！”

    郑萱大吃一惊，一直含笑倾听满脸从容的冯敬斋也惊愕不已：“二弟手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生产武器装备我是知道的，其他的我却从没听二弟提起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郑恒颇为感慨地解释：“我也是上月中旬接到父亲的信函才知道的......二弟早在回到香港的那段时间，就和父亲探讨过家族发展方向的问题。”

    “父亲之所以付出较大的代价收购濒临倒闭的香港太古船厂，完全是接受了二弟的建议之后做出的大胆决定，其中最重要的两个原因是：通过收购濒临倒闭的香港太古船厂，可以进一步稳固父亲在香港乃至英国政府中的地位，加深与英国皇室和英国金融界的关系；其次是香港太古船厂除了拥有民用船舶制造、修理军舰和制造小型军用舰艇的资格和技术之外，还拥有武器制造和武器贸易的特许资格！”

    冯敬斋一阵恍然，连连点头：“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岳父大人不声不响就收购了谁也看不上眼的香港太古船厂，而且投入这么大，动作这么快，从另一方面看，未尝不是一种赌博啊！”

    郑萱也终于清楚了：“这么说起来，二弟宁愿不要家族最重要的新闻集团和置业公司的股份，转而尽数投入到机械制造公司，完全是为了家族的整体利益作想了？”

    郑恒点点头：“确实如此，但有一点你可能没看到，二弟也许更看好父亲收购的机械制造公司，而且他拥有将这个机械公司发展壮大的能力......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都不如他，想眼红也眼红不了啊！”


------------

第四〇〇章 汇报

﻿    郑毅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兄长和大姐、姐夫会怎么议论他，不过哪怕知道了也没功夫理会，之所以匆匆返回属于自己的住处，是因为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约定。

    早在郑毅来到沪海的第二天，就派徐茂富前往远东新闻社寻找昔日的老部下、利用记者身份潜伏在沪海的情报员罗东源，请罗东源向他如今的直接领导汇报，转达郑毅求见中央领导的强烈要求。

    徐茂富顺利地与罗东源取得了联系，约定好三日之后的下午在跑马场边上那座别墅再次碰头，所以这会儿郑毅需要赶过去等候消息。

    十余分钟后，黑色雪铁龙轿车来到别墅紧闭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留下来看家的陶叔和老伴匆匆跑到铁门内，等看清楚开车的人是熟悉的徐茂富，忙不迭地打开铁门。

    徐茂富直接把车开到别墅门前的台阶下，停车熄火之后，向郑毅低声解释道：“陶叔老两口是大姐夫介绍来的，是冯家的老人，老实本分，嘴巴也紧，我不在的时候就靠他们看着家里。”

    “听说他们的大儿子，和大姐夫从小就是玩伴，可惜十年前死于帮派械斗，二儿子如今在大姐夫的商行里做管事，被大姐夫视为心腹，还有两个女儿都嫁人了。”

    郑毅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轿车，提着风衣大步登上台阶，陶叔夫妇尚未来得及跑回来打招呼，郑毅和徐茂富已经进入宽大幽暗的一楼客厅。

    徐茂富一面埋怨陶叔夫妇太过节俭，一面打开门后的照明开关，整个大厅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宽阔的空间和豪华的陈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匆匆回到屋里的陶叔夫妇忙着张罗，徐茂富上去把身体硬朗的陶叔拉到郑毅面前，微笑着说道：“你老不是总问我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吗？这就是二少爷。”

    郑毅站起来急行两步，托住陶叔的双手不让他弯腰致礼：“你老无须客气，我不常回来，家里就辛苦你老了。”

    老实本分的陶叔颇为激动，频频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看到郑毅没有半点儿大户人家少爷的架子，顿时觉得安心许多，听徐茂富说今晚要住在这里，立刻点点头便要去楼上张罗收拾一下，尚未转身就又被徐茂富拉住了：“等会儿我们可能会有客人前来拜访，你老还是回到门房待着喝茶吧。”

    陶叔稍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三两步走出门外，陶婶端来了茶托，徐茂富几句话把她给打发了，自己动手泡上两杯香茶：

    “你买下这么大一座别墅，却没有来看过一次，每次我回来住下，总觉得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年底卖掉吧，然后搬到百尔路那座花园别墅去住，那座别墅没这么大，闹中取静，还靠近老西门，路口就是大姐家开的西药店，交通非常方便。”郑毅也不喜欢这座式样老旧的西式别墅。

    徐茂富听了非常高兴：“你说的百尔路花园别墅，是不是前天我们一起去看过的那个地方？我依稀记得房主是一位教授。”

    郑毅端起热茶，点点头道：“没错，我已经吩咐大姐夫尽快买下来，然后找人去好好装修一遍，把围墙加高，然后再清理一下花园，等下次回来就可以住进去了。那地方看似处于繁华的商业区，其实非常安静，别墅后方是两棵百年大树，非常的隐蔽，哪怕在楼顶加上改装的天线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少爷，有两位客人到访。”守在大厅门外的陶婶进来禀报。

    郑毅与徐茂富相视一眼，立即放下茶杯出去迎接，一眼就看到罗东源和久违的周主任含笑走来。

    郑毅激动之下，跳下台阶大步迎上前，抓住周主任伸出手紧握不放，紧接着给了周主任一个热情的拥抱，满腔热泪夺眶而出，看得徐茂富和罗东源感慨不已。

    双眼潮红的周主任亲切地拍拍郑毅的背：“没想到是我亲自来吧？”

    郑毅飞快地擦去脸上的泪水，侧过身子拉上周主任就往屋里走：“确实没想到啊！半年了，每一天都在苦苦等待您的召唤，可等来等去都没有消息，又不敢去找曹满成和宋子卿他们，唉！”

    周主任非常理解郑毅矛盾纠结的心情，笑了笑跟随郑毅一起进入大厅，四下打量片刻，大声赞叹道：“这地方不错，带有浓郁的巴洛特风格，布局很合理，装饰和陈设令人倍感舒畅。”

    “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郑毅说完一把拉过罗东源，给他一个有力的拥抱，然后抓着罗东源的手细细打量起来：“不错，有点儿资产阶级文人的气度了。”

    罗东源非常激动，用力握了握郑毅的手：“其实我更怀念在根据地、在红军中的那段岁月。”

    郑毅给了他胸口一拳：“你这小身板，还是继续潜伏做特务吧。”

    边上的徐茂富哈哈大笑，周主任也被逗乐了，郑毅想了想走到周主任面前低语几句，周主任含笑点了点头，郑毅立即吩咐徐茂富端个小炭炉和茶具送到楼上去，完了拉上周主任一起登上楼梯。

    ……

    ……

    夜色逐渐降临，陶叔老俩口在后面的厨房里张罗晚宴，宽阔的一楼客厅里只有徐茂富和罗东源相对而坐。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他们两人一直坐在这里耐心等候，茶叶已经换了三遍，却不敢上楼去打扰郑毅和周主任的密谈。

    “这会儿已经是六点十分了，不知道老大和周主席什么时候才会下来。”罗东源再次抬腕看了看表。

    “怎么？今晚你还有别的事情么？”徐茂富说完继续吸烟，显得非常的有耐心。

    罗东源摇摇头：“我哪里有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说了你别咋呼，还有两位同志留在外面，我担心他们冻着。”

    徐茂富眼中精光一闪，随后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晚饭时间快到了，估计外面的同志也要吃饭的，要不，你出去把人叫进来？”

    罗东源哪里敢擅自做主：“还是等周主席下来再说吧，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唉......茂富，你说老大和周主席在谈些什么？”

    徐茂富想了想，最后还是稍稍向老兄弟罗东源透露了点儿信息：“老大有很多问题需要向组织上汇报请示......老大随身带着厚厚一沓工作报告，其中包括蒋光头的军队和桂系军队的详细情报，估计对根据地和我们的老部队有很大帮助。”

    罗东源大吃一惊，刚要开口详细询问，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满脸轻松的郑毅和笑容可掬的周主任并肩下楼来了。


------------

第四〇一章 负责

﻿    夜深人去，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美酒的醇香味道，别墅二楼小客厅里灯光柔和，温暖而安静。

    酒气未散的郑毅已经脱去西装，解下领带，深色缎面马甲下的白衬衣也敞开了领口，他斜斜地依靠在铺上米黄色绒布的真皮沙发上，指间的雪茄冒着缕缕青烟。

    坐在对面的徐茂富脸上的酒红尚未散去，正在给郑毅泡上一杯香浓的咖啡：“周主席一走你就笑眯眯的，到现在还笑得满脸桃花，有喜事就独自享受，也不说出来让兄弟分享，是不是太自私了？”

    郑毅哈哈一笑，吸了口烟，把雪茄按到烟灰缸里：“小富，咱们翻身了！未来一两年安心发财吧，哈哈！”

    徐茂富把热气茵茵的咖啡放到郑毅面前的桌面上：“这么说，周主席给你下达具体任务了？”

    郑毅坐正身子，端起咖啡郑重告知：“没错，由于民党特务组织持续不断的残酷迫害，以及极少数叛徒的变节告密，致使国内的情报系统遭受巨大打击。”

    “特别是沪海、杭州和南京三地的地下党组织，在短短半年之内先后遭到重创，至今仍有十余名优秀同志被关押，二十余名同志失去联系！”

    “为了重建我党的地下情报系统，加强国内情报力量，经中央特别会议研究决定，经验丰富、技术扎实的老曹和宋子卿即将由香港调回内地，他们俩都是新面孔，没人认识他们，我将以军事委员会候补委员的身份兼任香港情报站负责人，你和赖定邦已经通过组织上的审查和考验，即日起正式调入香港情报站。”

    徐茂富震惊不已，马上又满脸幽怨：“难道之前我一直不是我们党的正式情报人员？”

    郑毅轻轻放下咖啡杯：“别埋怨，我和你一样，一直在接受上级组织的审查和考验，我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想不开的？正是由于我们党严密的考察制度，才能纯洁队伍，保持高度的思想和行动统一，才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徐茂富叹了口气，缓缓点燃熄灭良久的大雪茄，猛吸两口才稳定情绪：“你刚才说你是军事委员会候补委员，是不是意味着升官了？”

    “和以前基本一样，算不上升官，重要的是我重新获得了组织上的信任，你和定邦也一样，这是任何东西都无法衡量的。”郑毅笑着说道。

    徐茂富似乎好受许多：“重建香港情报站没关系，反正老曹和子卿几个半年多来也没什么活动，除了收集一些报纸杂志上的公开情报，就是迎来送往跑上跑下，估计外围情报员也没有发展几个......”

    “哦，对了，华丰公司该怎么算？组织上之前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华丰公司了么？现在莫非有新想法了？”

    郑毅点了点头：“没错，在此之前，组织上确实没有重视小打小闹的华丰公司，反而认为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而予以放弃。”

    “今天下午，我把华丰公司的发展情况和现状如实向周主席进行汇报，立即引起周主席的极大重视，特别是我们以华丰公司为基础、即将组建九龙码头工会的实施计划，获得周主席的大力赞扬。”

    “但是，这是件大事，需要等候中央会议做出具体指示，甚至可能要派遣政治特派员前往香港，我们才能放手大干。”

    “那么香港联络处呢？老曹回到内地之后，联络处交给谁来负责？”徐茂富经过一年的磨练，目光逐渐变得敏锐了。

    郑毅本不想告诉他这件事，但是既然徐茂富问起，再不解释很容易生出误会：“联络处直属中央书记处管辖，由中央另行派遣人员负责，我们香港情报站属于中央军事委员会直辖。”

    “由于涉及到长期向根据地运送物资和人员等事宜，莆田情报站划归我们香港站领导，我本人仍然兼任军（junei）委军需部长职务，我们的直接上级就是周主席，当然，如果香港联络处今后遇到困难，我们还是要无私协助的。”

    徐茂富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这样也好，能够集中精力搞钱搞情报，也不需要承担那么多责任。”

    郑毅喝下半杯咖啡，继续向徐茂富转达周主任的指示：“根据周主席的指示，你将以香港情报站副站长的身份，肩负起香港情报站对外联络、传递情报、向根据地运送物资人员等重任，赖定邦同样晋升香港情报站副站长，负责内部事务、无线电联络等事务。”

    “春节过后，中央将会给我们派来一到两位政治委员，负责党务监督、情报人员的审核和发展、工会的组建和领导等，你心里先有个底。”

    “你呢？这么多事情都分给我们干了，你负责什么？”徐茂富毫不客气地问道。

    郑毅笑了笑：“我负责领导你们就行了。”

    徐茂富翻个白眼：“说了和没说一样。”

    郑毅又是一笑，笑完低声问道：“下面的话你听完就完，绝对不能说出去，就是面对你爹你娘也不行，能答应我吗？”

    徐茂富定定地看着郑毅的眼睛，直到郑毅不是说笑，立即端正坐姿重重点头。

    郑毅却站了起来，走向楼梯边上卫生间，进去撒了泡尿洗了把脸，再次回到沙发上，非常郑重地向徐茂富解释：

    “周主席看了我半年来写下的五份报告，听完我这半年来的详细经历和工作成绩，给予我极高的赞誉和勉励，特别是关于桂系军队的规模与分布、蒋桂之间日益尖锐的矛盾、两大新军阀之间即将战争爆发的预测、以及陈炯明暗中联络汪精卫势力企图另立中央这四份情报，得到周主席的极大重视，他吩咐我再留下三天，三天之内会给我下达具体的指示。”

    “这么说来，你把我们卖军火的事情都报告上去了？”徐茂富问道。

    “这么重要的情事，怎么能不向中央汇报？别忘了你我都是共产党员！”

    郑毅严厉告诫完毕，耐心向徐茂富解释道：“其实周主席等中央领导非常理解我们的处境，根本就不反对我们把军火卖给桂系和反蒋的粤军，周主席还叮嘱我，让我尽可能发挥现有优势条件，为我们党和我们的军队作出更大贡献。”

    “如果中央能够同意我的工作计划，下一步我们就能大大方方地以军火商的面目出现在任何地方！”

    徐茂富惊愕不已：“这么说起来，你也可以和我一样，毫无顾忌地向民党各大势力贩卖武器装备，可以和各种各样的人甚至民党官员面对面地谈生意了？”


------------

第四〇二章 插手

﻿    听完郑毅的解释，徐茂富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兄长感到高兴。

    郑毅心情也很好，但他只是笑了笑说声累了，未来三天还有事情要做，吩咐徐茂富别喝那么多咖啡，早点儿上床休息，便进入主卧室，宽衣脱袜，躺在宽阔柔软的大床上，闭目思索。

    次日上午，郑毅和徐茂富用完早餐，便赶往顾家花园的冯府，得知姐夫冯敬斋和大哥郑恒半小时前一同出门，前往商行调集人马，开始进行房地产的收购，郑毅顿时放下心来，看到大姐郑萱一脸不善地样子，干脆坐下一起喝杯茶，看看大姐有什么话要说。

    很有眼色的徐茂富则找了个借口再次出门，驾驶轿车前往外滩的汇丰银行取款。

    郑萱对郑毅的恭敬态度颇为满意，示意两名丫鬟退下，盯着郑毅的眼睛低声问道：“老实坦白，昨天晚上到哪儿鬼混去了？”

    郑毅哭笑不得，摇摇头干脆不回答这个问题：“大姐，刘瑜的家人最近有什么说法没有？”

    郑萱娇哼一声：“刘瑜家里人连我都不待见了，还能有什么说法？你不声不响拐走人家宝贝女儿，把人家肚子弄大了才记得要补办个婚礼，换成你是刘瑜的父亲或者哥哥，你能忍受吗？”

    郑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原以为刘老爷子是个开明人，哪里想到他会软硬不吃？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还死抱着封建礼教不放，脑袋比起花岗岩还要坚硬顽固，不但没有原谅我和刘瑜，竟然公开宣布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脱离关系，弄得自己的女儿成了这黄埔滩的笑柄......”

    “真不知道他老哥子的心是不是秤砣做的，弄得我狼狈不堪，刘瑜伤感不已，原先准备大肆操办的婚礼只好取消，在香港的民政部门不声不响领取了结婚证，然后在老爸家里简简单单摆上两桌，把小富的父母妻儿请来喝了杯酒，整个婚礼就算办完了，每每想起，我总觉得对不起刘瑜，唉！”

    郑萱看到弟弟痛苦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你也别着急，这样的事情一时也急不来，等刘瑜生下孩子，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郑毅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次我回来感觉沪海这边变化很大，特别是听你和姐夫的详细介绍后，我发现很多生意还是大有可为的，估计以后我会经常过来......”

    “如果周世叔那边能说服蒋校长，姐夫这边能与孔家和宋家加深合作，我们绝对能够获得更大的利益。”

    “你是说军火买卖？”郑萱大感兴趣。

    郑毅摆摆手：“军火生意确实可以做，但不会给我们两家带来更大的利益，毕竟我们比不上有德国军事顾问团做内应的德国军火商，也比不上和美国财团关系深厚的宋氏家族，唯独周世叔、俞世叔和孔部长这边可以成为助力。”

    郑萱频频点头：“是啊......那你所说的利益是哪些方面？”

    “药品和医疗器械也不用考虑了，这些都捏在德国佬手里，而且两年来鲁磷洋行和姐夫之间的合作很不错，这方面我不会再考虑。”

    “接下去我们需要开展的生意有很多，比如南洋的稻米，印度的面粉和玉米，英国和欧洲各国的加工机械和钢铁铝铜等原材料，所有国内不能生产的紧缺物资我们都可以做，因为我们不但有本钱，有门路，还拥有自己的远洋运输船队，只要姐夫和孔氏家族能和江浙财团、山陕财团联起手来，要什么我们做什么。”

    郑毅一口气说出一大串，把这些本该对冯敬斋说的话全部告诉大姐，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让性格好强的大姐多吹些枕头风，以增强冯氏家族的信心。

    郑萱兴奋不已：“我觉得粮食生意马上就可以做......去年两湖地区秋粮大面积减产，淮北和中原连续干旱，这段日子沪海的粮价已经涨了两成不止啊！”

    郑毅暗自摇头，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大姐，你说的不错，我也一直在留意国内的粮食价格，大面积的干旱和歉收是一个方面，但还有个重要的情况你恐怕忘记了，那就是老蒋和桂系肯定要打起来。”

    “只要开战，整个两湖地区就会陷入连绵的战火之中，恐怕连地都种不了啊！”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自己的弱点和不足，还得尽快弄明白粮食生意和其他生意应该怎么做......”

    “据我了解，粮食生意不做则已，要做就必须上量，至少一次做个三、五千吨，否则没什么钱赚，但要想一次运来三五千吨，就必须有孔氏家族或者实力雄厚的某个江浙财阀的密切配合，还需要在舆论方面严加控制，至少不能让老百姓骂我们发国难财，所以啊，光靠我们两家是做不起来的。”

    郑萱终于冷静下来，对弟弟周密的考虑和宽阔的眼光钦佩不已：“确实如此，我想的太简单了，等你姐夫回来你再和他好好说说，然后我和他一起去向老爷子请示，争取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促成此事。”

    郑毅点点头：“你还管不管东方新闻社了？”

    “怎么不管？马上我就不用再亲自奶孩子了，不回去盯着怎么行？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成为国内发行量名列前茅的新闻大报，要是不加把劲儿稳定局面，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别人超过。”

    郑萱颇为自豪地回答。

    郑毅想了想，道：“你那本新闻财经杂志什么时候才能变为《东方周刊》？”

    郑萱愣了一下：“现在还只能保证月刊，变成周刊的话恐怕力有不逮，怎么了？是不是父亲有什么说法？”

    郑毅摇摇头：“父亲倒是没什么说法，香港的新闻集团也没有把《亚洲新闻月刊》改为周刊，因为香港那边人太少，发行量受到限制，而你管理的东方新闻社则不同，你面对的不仅是数百万人口的沪海，整个中国大半省份的文人和各级政府都是你潜在的读者，加起来至少有两千万人可以看到东方新闻社发行的报纸、月刊和周刊，这么大的潜力可不能浪费了！”

    郑萱马上抱怨起来：“这事儿能怨我吗？刚生完孩子，有半年多没时间打理了，再者说了，整个新闻社的编辑和记者已经增加到一百多人，外面还有四十余人一直在建立发行点，忙不过来啊！”

    “人不够就招聘嘛！只要能占领国内新闻发行市场，树立起第一新闻社的品牌，树立起自己的信誉、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哪怕你再招聘两百人回来也值得！只要建立起影响力，拥有引领舆论的能力，还担心不能发财吗？”郑毅苦口婆心地提出建议。

    郑萱还是无法下决心：“要不这样，你过来帮我一年半载，别让父亲对我失望，好吗？只要你肯过来帮我，像开办报社前那样帮我制定出一份详细的实施计划，什么我都听你的。”

    “好吧，春节过后我来帮你一段时间，不过最多一个月，香港那边的生意离不开我。”郑毅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等着大姐提出请求，只有大姐提出请求他才能插手东方新闻社的事务，才能将更多的秘密情报人员安插其中，以完成他对周主任和上级党组织作出的承诺。


------------

第四〇三章 馊主意

﻿    晚上与姐夫冯敬斋和大哥郑恒详谈过后，郑毅再次回到临时栖身的跑马场别墅，开始制定未来一年的工作计划。

    徐茂富的任务也不轻松，他必须尽可能多地出现在沪海的名利场上，利用冯氏家族和郑氏家族的威望和强大实力，以商界后起之秀的姿态频频亮相，以大宗贸易和实业投资为手段，逐渐挤入沪海和香港的上流社会，迅速成长为包括民党特务组织在内的各大势力不敢轻易得罪的商界和实业界名流。

    根据周主任的最新指示，郑毅需要充分利用家族的深厚背景、自身的有利条件和较为广泛的人脉关系，在扩建香港情报站、为党和军队秘密筹集发展资金的同时，有计划地向民党高层展开渗透。

    要完成组织上交托的艰巨任务，郑毅必须制定稳健周密的实施计划，不但要在工商业方面祭出大举措以增加自己的影响力，通过直接影响国计民生的军火和粮食贸易奠定自己的稳固地位，还要在舆论宣传方面有所突破，否则难以对民党军政高层实施渗透。

    相对来说，香港方面的工作难度不那么大，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已经完成集团企业的重组，成功进入稳步发展的轨道，有了明确的经营范围、发展方向和完善的管理制度，特别是集团公司旗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已经拥有自己的技术专利和拳头产品，率先实现盈利并树立起耀眼的企业形象。

    香港海洋运输公司已经完成股份分割，位于香港、马尼拉和南洋各大港口的总部和分部、码头与仓储等配套设施正在建立，现有的加上正在改造的大型远洋货船吨位已经增加至十二万吨，最多只需半年时间就能全部投入运营，身为董事长的郑毅需要付出的只是总揽全局和耐心等待。

    唯一需要郑毅谨慎从事的，只有筹划中的九龙码头工人联合会，简称九龙码头工会，这个工会并不是以推翻英国殖民统治为目的，至少在党组织发展壮大到一定规模之前，九龙码头工会的任务仍然是团结香港工人阶级中一切可以团结力量，互帮互组的同时，逐步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和公平待遇，为党组织实现阶段性和最终目的提供坚实的基础。

    相比之下，沪海方面的工作开展极为艰难，不但容不得半点儿疏忽，还要投入巨量资金和巨大精力，而且时间非常紧迫，郑毅必须抓住一切有利时机，争分夺秒，加倍努力。

    此后三天时间，郑毅一直待在法租界跑马场的别墅里，精心制定工作计划和实施步骤。

    早出晚归的徐茂富同样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跟随冯敬斋、郑恒等人购买一处处房产，就是和冯敬斋、郑恒谋划一笔笔生意，拜访孔、宋两大家族和*****并出席一个个宴会，举行一次次秘密谈判。

    除此之外，徐茂富还要陪同冯敬斋巡查冯氏家族的码头、仓库和工坊商铺，弥补安全漏洞，增加保安措施，深夜回来还要为冯氏家族的自有武装制定管理章程和军事培训计划，身上的担子和责任比大哥郑毅还要重。

    一九二九年元月的最后一天，农历腊月二十一，距离新春佳节还有十天。

    上午十点半，深居简出的郑毅苦苦等候的上级指示没有到来，却等来了南京方面派来的特使、刚从军政部调回军需部的审计处上校处长周均若。

    陪同周均若一同从南京赶来的还有兵工署设计科中校处长杨继成和两名侍卫。

    周均若一进客厅就高呼“上茶”，郑毅笑了笑亲自去泡了一壶热茶送来，并给美国留学归来的杨继成送上一杯咖啡，客气地解释说家里人少，只有两个老家人去买菜没回来，弄得杨继成很不好意思。

    两名侍卫更是受宠若惊，不敢坐在豪华高档的西式沙发上，各自端着杯茶站在门口慢慢喝。

    周均若几口就把一杯热茶喝干，然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两份信函和一个卷宗，非常郑重地放到郑毅面前的茶几上：“两封信是俞世叔和蒋校长写给你的，你先把信看完，我们再说别的。”

    郑毅微微吃了一惊，看了看茶几上的两封信，先把俞飞鹏写给自己的信拆开来阅读，考虑片刻再捡起蒋校长的亲笔信，颇为慎重地拆开。

    十分钟后，连续看了三遍信函内容的郑毅，重重地出了口浊气，似笑非笑地望向自己泡制咖啡的周均若：

    “如果我不愿意把M19929型冲锋枪和仿柯尔特军用手枪的设计图、生产工艺流程和检测模具送给兵工署，是不是就要取消我的军火贸易资格？”

    杨继成担忧不已，听了郑毅的话，连忙转向周均若，似乎要告诉名声显赫的郑毅这事与自己无关。

    周均若没有一丝紧张，泡好咖啡慢慢加上块方糖，一边搅拌，一边迎上郑毅的目光：“怎么？舍不得？”

    郑毅嘿嘿一笑：“这和舍不舍得没有关系，区区一款冲锋枪的图纸和工艺流程，所有零部件加起来不到十六个，哪怕我不把所有资料送给兵工署，兵工署也完全可以召集几个武器设计师和材料专家，按照实物样品摸索几个月，同样能依样画葫芦批量生产，我好奇的是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杨继成想笑又不敢笑，没等郑毅我看过来便低下头假装喝咖啡。

    周均若无可奈何地告诉郑毅：“这是校长自己的意思，估计是想看看你态度如何。”

    郑毅觉得不可思议，怎么预料到是蒋校长的意思，这才明白为何杨继成忍得这么辛苦，只好摇摇头，低声问道：

    “继成兄，我听说兵工署多次给蒋校长上呈报告，恳求校长向德国顾问团交涉，把毛瑟M1924式步枪的设计图和检测模具转让给兵工署，以便在国民政府领导下的兵工厂批量制造，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杨继成连忙回答：“不错，根据兵工署和我军各级军需部门的意见，迫切需要一款优秀而又先进的步枪，经过近两年的检验并充分征求各军将士意见，毛瑟M1924式步枪成为首选，但遗憾的是德国顾问团以无法干涉德国企业决策为由，拒绝了我们的请求，而毛瑟公司开出的专利技术转让条件非常苛刻，我们实在无法满足。”

    郑毅点点头：“如果我无偿向兵工署提供毛瑟M1924式步枪的设计图纸、材料及工艺流程、产品检测模具甚至最先进的成套标准生产设备，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杨继成激动地站起来：“将军，你说的是真的吗？”


------------

第四〇四章 竞争

﻿    郑毅提出的条件太过重大，本身级别就不高的周均若和杨继成哪里能做得了主，满怀激动的两人详细询问过后，当即表示结束此前的话题，接下来得紧急赶往环龙路的民党沪海执行部，通过那里的专设通信设施，向南京方面汇报请示。

    临走之前，周均若拉住出门送行的郑毅的手，低声透露一个绝密消息：

    蒋校长和兵工署两个正副主官已经做出决定，将于春节过后的二月十日组建军事技术考察团，前往香港，对郑氏家族旗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进行为期一周的参观考察和贸易洽谈，届时军需部长俞飞鸿将担任考察团团长。

    获得周均若的私下通报后，郑毅心里更有把握了，他之所以把民党政府和蒋校长在长达两年中苦苦索求而不得的“毛瑟M1924式步枪”拿出来做交易，并非是胡说八道，口出妄言，而是看准了蒋校长和南京政府的强烈需求，进而成倍增加自己的谈判底牌。

    以郑毅的知识水平，以及麾下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技术能力和人才储备，随时可以对毛瑟M1924式步枪进行大规模仿制，别的不说，技术含量更高、工艺要求更加严格的捷克ZB26型轻机枪，如今都已被郑毅旗下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批量仿制了，区区毛瑟步枪的设计图纸和生产工艺又算得了什么？

    郑毅的最终目的是，能够通过无偿提供毛瑟M1924式步枪和M1929型冲锋枪，获得南京政府特许的军火贸易权利，在赚取巨大利润的同时，还能获得更安全的工作环境和人生保障，进一步加强情报获取能力，加快向民党高层进行渗透的速度。

    送走了匆匆离去的周均若一行，郑毅和徐茂富并肩走在别墅前方的花园小径上，徐茂富四下看了看，然后好奇地询问郑毅：“周世兄上车之前和你嘀咕些什么？”

    郑毅停下脚步，同样先环视一圈草木凋零的宽阔花园和灰黄色的高大别墅，这才回答：“周世兄问我以后是不是常驻此地，我只能告诉他先看看情况再说，也许会搬到更方便的地方去住。”

    “但现在看来，也许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更好一些，这地方足够宽敞，再建两座小别墅、停放十几辆轿车毫无问题，门前的大马路够宽够大，虽然距离繁华热闹的南京路和霞飞路等商贸区远一些，但进出方便，胜在安逸静谧。”

    “春节过后我恐怕要回到沪海这边来住上一两个月，估计届时要到大姐的东方通讯社兼个职。”

    “其实我也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反正周世兄他们已经知道这地方了，再更换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大家都更方便些。”

    “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贸易公司一并搬到这来，如果房间不够用，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再修建两座小洋楼，等完了再把前面的围墙换成铸铁栏杆，左后两侧和后院的围墙加固加高，就能获得一个既安全又清静的大院子。”徐茂富提出自己的建议。

    郑毅想了想：“俗语道，狡兔三窟！老西门那座闹中取静的隐秘小院也必须拿下来，作为我们与中央联络员长期联系的重要据点......春节过后，从香港抽调十几个弟兄过来常住，再向姐夫索要几个信得过的帐房。”

    徐茂富当即同意郑毅的决定，进入客厅之后压低声音问道：“你一下就把M1929冲锋枪和毛瑟步枪的设计图纸等等送给民党，就不担心他们考察香港的兵工厂之后得寸进尺，再向你索要捷克机枪和迫击炮的设计图和生产技术？”

    郑毅笑着说道：“你怎么忘了，位于高昌庙的沪海兵工厂和近来迅速扩大规模的金陵兵工厂，已经拥有仿制捷克步枪和法国迫击炮的能力，根本就不再需要我们提供这两种武器的设计图纸和制造技术。”

    “但是据我所知，这两个兵工厂需要进口德国或者英美两国的钢材才能生产，这对我们而言是个难得的机会，英国佬在印度开办钢铁厂和合金材料厂几近百年，各种钢铁材料的销售价格比起美国佬和德国佬的低得多，只需打通俞世叔和兵工署的路子，我们就可以从中获得巨额利润。”

    徐茂富嘿嘿一笑：“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只知道桂系控制的汉阳兵工厂不但能制造火炮，还能仿制马克沁重机枪，估计东北的奉天兵工厂规模最大，水平最高，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都比不上。”

    郑毅微微点了点头，在他看来，顶多只需再努力两年，香港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就会在轻武器制造规模领域，超过除奉天兵工厂之外的国内所有兵工厂，贪官遍地的民党哪怕条件再优越，也无法跟上自己的发展步伐。

    ……

    ……

    简单用完午餐，郑毅和徐茂富略作收拾一同出门，谁知道尚未启动轿车，冯敬斋那辆从英国定制的“银色精灵”便缓缓到来，后面还跟着两辆装满保镖的福特轿车，一前一后进入陶叔匆匆打开的大铁门，来到刚刚下车的郑毅身边停了下来。

    刚穿上风衣的郑毅摘下礼帽，看了一眼从另一侧下车的冯敬斋，向打开车门的大哥郑恒问道：“咦，你们怎么有功夫到我这儿来？”

    身上还带着淡淡酒气的郑恒嘿嘿笑道：“我们手里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该盘下的房产基本拿下，剩下二十几处房产也已经签下合约，需要过完春节才能逐一接收，这大过年的，总不能把卖主赶走吧？”

    郑毅向冯敬斋打了个招呼，再次进入别墅客厅，宾主分别坐下，徐茂富和陶婶立刻张罗泡茶。

    脱掉风衣的冯敬斋忽然问道：“听说南京方面派人过来找你了，谈得怎么样？”

    郑毅简要通报见面的情况，最后颇为无奈地说道：“估计明天南京方面才会给出个准信，要是你们这边没什么事，我想后天返回香港，否则赶不上过年了。”

    “二弟，你大嫂今晚就会到，后天我和你一起回香港吧......估计三弟和四弟已经从英国回到香港了，这回正好聚齐，我们一家人好多年都没有在一起过个年了。”郑恒乐呵呵地说道。

    冯敬斋颇为遗憾：“要不是我儿子拖累，我也想和你大姐一起去香港过年，顺便参观一下你的兵工厂和航运公司。”

    郑毅忽然想起那两艘快艇订单：“姐夫，你和怀特接下的两艘快速巡逻艇，什么时候能向宋子文的税警团交货？”

    冯敬斋轻松地回答道：“快了，怀特在印度船厂买下两艘即将退役的巡逻艇，经过一个多月的改造，已经差不多完工了，估计春节后就能送到吴淞港......怎么？难道你改变主意，准备继续造船了？”

    郑毅点点头：“之前怀特先生为这两艘船的事找过我，还送给我五大箱快速巡逻艇的设计图纸，加上我们从太古船厂留下的大批技术资料和人员，完全可以承接五百吨级以下的近海巡逻快艇和内河巡逻快艇的制造业务。”

    “如果不是从英国皇家海军买回来的五艘大型军用运输船需要改造，当初我就接下这笔生意了，不管怎么说我都比怀特和香港太古公司那些人更熟悉造船业务，而且还能通过鲁麟公司，从德国和瑞典两家最著名的船用发动机公司购买最先进的匹配发动机。”

    “不过没关系，两个月后船坞空出来，我会督促公司的几名设计师和船厂的技师们建造两艘三百吨级快速货船，用于香港至福州等地的短途货运，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更改为军用巡逻快艇或者军用运输船。”

    冯敬斋连忙劝道：“二弟，你先别急着造，等我这边的消息，让我先和老宋家和孔家那边谈一谈，说不定还能得到几艘订单。”

    郑恒想了想问道：“香港那边二手的千吨级货轮价格如何？”

    郑毅回答：“香港的二手货船还是挺多的，转让价格得看船龄和船况，等到了香港我带你去看看，印度和英国本土淘汰的千吨级货船更多，如果内地有人要买，这个生意完全可以做，做好了利润不在军火之下。”

    郑恒点点头，本想再问些军火贸易的事，又觉得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和郑毅慢慢谈，于是不再开口询问。

    冯敬斋借此机会向郑毅通报了停滞不前的药品生意，言语间对鲁麟公司的强势颇为不满，对孔氏家族想要插上一腿感到头疼，颇为虚心地询问郑毅有何解困之道？

    郑毅考虑良久，感到非常棘手。

    虽然郑氏家族获得包括磺胺药在内的多项药品的国内代理权，但是谁也无法阻止拥有德国军事顾问团做说客、越来越受到蒋校长和南京政府优待的鲁麟公司在国内攻城掠地，想来想去只能给冯敬斋出几个馊主意：

    “联合小杜他们吧，上海、南京、武汉、北平这样的大城市争不过鲁麟公司，县一级的医药市场还是能够开拓的，鲁麟公司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把药店开到每个县城。”

    “另外，我回去之后和父亲好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和南洋几大家族建立联系，争取把金鸡纳霜、红花油、驱风油等几种药品的经营权弄回来。”

    “还有个路子你看能不能走得通，就是混乱不堪的中原地区的几大军阀，下去两年肯定会战火延绵，波及半个中国，有门路的话这条线能够获得暴利。”

    冯敬斋频频点头，细细品味郑毅的一席话。

    郑恒想了想低声问道：“二弟，我那边的药店除了供应桂系军队之外，剩下的三分之一都悄悄卖给你一年前指定的两个客户，我一直很担心，你看，能不能......”

    郑毅摆摆手：“我明白了，今后你不用再搭理那两个客户，怎么回绝你自己找个借口，不管是谁打我的牌子去找你，你都可以不搭理，除非我私下给你打招呼。”

    郑恒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就好、这就好，哈哈......”


------------

第四〇五章 合作

﻿    郑恒提到的两位老客户不是别人，正是郑毅在一年多前暗中布下的棋子，是以赣州药商的名义为根据地秘密采购药品和其他辅助物资的情报人员。

    冯敬斋对此根本就不感兴趣，仍在端着咖啡细细考虑郑毅提出的建议，郑毅见状也懒得再提这事，直接把郑恒和冯敬斋拉出门外，环指一圈空荡荡的宽阔院子，请两人帮忙出主意，是否能增加两座小洋楼？工期和投资又是多少。

    郑恒和冯敬斋颇为惊讶，不知道郑毅怎么会选择在这么个时间点来扩建这个地方，得知郑毅想把此地当成国内贸易的办公地点，两人略作考虑都觉得想法不错，欣然帮助郑毅进行扩建工程的策划。

    最后，冯敬斋非常仗义地接过扩建的担子，承诺工程将会在春节过后动工，最多三个月就能为郑毅建好两座美观实用、风格一致的小洋楼。

    为感谢冯敬斋的热力帮助，郑毅慷慨地送给冯敬斋一辆最新款的美国别克豪华轿车，这辆车将会在过年之后与郑毅订购的其他三辆轿车一起运到沪海。

    晚饭将至，郑毅和徐茂富没有等到周均若的回复，于是双双前往顾家花园的冯府蹭饭，顺便和大哥郑恒谈谈武汉方面的事情，既然组织上已经给郑毅下达了明确指示，郑毅就不会放过向武汉渗透的绝好机会。

    徐茂富把车开出院门，尚未转入直道，周均若和杨继成乘坐的黑色福特轿车快速而至，眼尖的徐茂富随即靠边停车，下去和隔着车窗的周均若询问几句，哈哈一笑说声跟着我后面走，再次钻进车里，驾车直接向冯府驶去。

    冯敬斋夫妇没想到郑毅和徐茂富领着这么多客人前来蹭饭，连忙吩咐下人立刻动手。

    落落大方的郑萱寒暄几句，便进入厨房下菜单，一群人坐下没多久，去码头接老婆的郑恒也坐着轿车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郑萱从里屋跑出来，拉住郑恒的老婆亲热地叫“大嫂”，然后从大嫂怀里接过一岁大的女儿，一起进入里屋，一时间欢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杨继成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趁着大家说话没注意，悄悄询问坐在身边的周均若：“这地方是不是传说中的黄埔滩冯家？”

    周均若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细细通报：“坐在你对面的冯世兄就是冯老前辈的长子，冯氏家族的接班人，如今已全面掌管冯氏家族的产业和生意。”

    “冯老爷子八年前就已经收山归隐，这么多年来，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位名人或者蒋校长这样的大人物，其他人谁都不见，如今和几位老太太住在边上那座三层高的正楼里，我也只是去年春节跟随周骏彦将军拜访过一次。”

    “如今老爷子身边只留下寡居多年的大女儿和尚在圣约翰学院念书的小儿子，其他四位儿女都出去成家立业了。”

    杨继成频频点头，看到周均若说完便肃容正坐，不敢有半点儿轻慢，当下也不好意思再问什么，接过下人送上的香茶捧在手里，颇为忐忑地四下张望，随后低下头竖起耳朵倾听冯敬斋和郑毅等人的交谈，直到晚宴开始才悄悄呼出口浊气。

    冯敬斋的心情很好，对周均若和杨继成非常客气，但说话的时候明显让杨继成感受到亲疏有别。

    冯敬斋称呼周均若为贤弟，称呼他杨继成为杨长官，弄得杨继成心虚脸热，其他人却没有任何不适，似乎觉得这样的称呼很正常。

    折磨人的晚宴足足进行两个多小时才宣告结束，喝高了的冯敬斋被老婆和两位丫鬟搀扶下去洗澡，郑恒也陪着老婆、孩子前往二楼的客房安歇，杨继成和周均若这才有空和郑毅坐下来说正事。

    等下人们送上热茶躬身退下，周均若茶也不喝直接通报：“贤弟，中午我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俞世叔，下午三点刚过，俞世叔打来电话，让我把如下的话转告你：校长接到消息非常欣慰。”

    郑毅等了好久，看到周均若含笑望着自己，无奈地摇摇头，催促道：“你倒是继续说啊！”

    这下周均若不高兴了：“难道你没有半点激动？”

    “蒋校长欣慰完了总该有个答复吧？直接说，别和我玩虚的，老子现在又不是党国军人，身上没有一官半职，有什么好激动的？哼哼，看不出来，你这家伙的官瘾倒是越来越大了。”郑毅没好气地笑骂起来，边上的徐茂富乐得哈哈笑。

    周均若与满脸惊愕的杨继成对视一眼，耸耸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俞世叔说了，前往香港参观考察的日程不变，他会亲自带队，但要增加不少人，我估计增加的人很可能是金陵兵工厂的代表。”

    郑毅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没关系，几十个人我还是能招待好的......在我看来，总司令部或者军政部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老爷去得越少越好，金陵兵工厂或者兵工署的技术官员去得越多越好，参观考察兵工厂可是个技术活，不懂行的去了也白搭。”

    周均若连连摇头：“你啊你，还是以前那副臭脾气，接下去你可要好好改一改才行，否则恐怕影响到今后的合作。”

    杨继成对郑毅的直爽非常欣赏，郑毅表现出的对技术官员的重视令他好感倍增，因此他大胆地笑道：“我倒是觉得郑将军说得很对，技术上的事情必须要严谨，就应该有什么说什么。”

    郑毅对杨继成笑了笑，转向周均若毫不客气地问道：“我在报纸上看到，金陵兵工厂已经能仿造捷克轻机枪和法国勃兰特迫击炮，就是不知道产量如何？”

    周均若指了指杨继成：“这事儿你还是问杨兄吧，我刚调回军需部不久，至今尚未去过金陵厂。”

    杨继成连忙回答：“郑将军所说的这两种武器，是去年七月完成仿制工作的，八一迫击炮的产量如今提上来了，每月能够制造一百二十门，但捷克轻机枪的仿制却一直很不顺利，原因是加工工艺上不来，外购的原材料经常不够用，特别是制造机针和弹簧的技术不过关，成品合格率无法提升，故障也比较多，每月产量尚不到八十挺，下拨到军中没过多久就会有一半退回来。”

    郑毅沉思片刻，仔细询问机针和弹簧的加工工艺，听完杨继成的介绍立即明白问题所在，但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把解决方案告诉杨继成，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该以多少价格向金陵兵工厂销售枪机和弹簧成品！


------------

第四〇六章 监控

﻿    距离新春佳节仅仅七天的时候，郑毅终于办完手头的诸多事情，怀揣联络员悄悄送来的最新指示，与徐茂富和大哥郑恒一家登上英国公司的豪华客轮赶回香港。

    郑毅离开沪海的这段时间，正是国内四大新兴军阀因为“全国军队编遣会议”分赃不均而不欢而散的敏感时期，也是把握民党中央政权的蒋校长，下定决心铲除眼中钉肉中刺的桂系势力的最关键时期。

    四大军阀的尔虞我诈和分裂结局，早已在郑毅的把握之中，但郑毅万万没有想到，他打定主意不择手段图谋蒋校长和南京政府腰包的时候，自己早已是蒋校长严密监控的对象。

    新历二九年二月四日，郑毅离开沪海后的第二天下午，掌管民党中央情报机构的陈立夫，带着一位中等身材的长脸汉子应召来到三元巷，在蒋校长的心腹侍从官俞济时引领下，直接穿过警卫森严的前院，匆匆越过静谧的前堂，进入蒋校长的书斋之中。

    陈立夫看到蒋校长仍然在提着毛笔，埋头书写，立即示意恭敬肃立的长脸汉子不要上前禀报，随后悄悄上前，把提前准备好的一沓绝密文件悄悄放在了蒋校长面前的桌子上。

    “来的挺快的嘛，不要拘束，自己倒茶。”

    身穿深蓝色棉袍的蒋校长和蔼地吩咐，写完最后一行字他才放下手里的毛笔，缓缓抬起头来，望向陈立夫身后的长脸汉子：“雨农回来了。”

    长脸汉子连忙上前禀报：“见过校长，学生中午刚回到南京的。”

    陈立夫含笑解释：“雨农的香港之行颇有收获，不但大力整顿了群龙无首的香港办事处，使之踏上正轨，还带回不少重要情报，特别是关于郑毅的情报，比起我们调查科现有的情报都要来得珍贵。”

    蒋校长满意地点点头：“雨农，你辛苦了，坐下汇报吧。”

    肃立门边的侍从官立即搬来两张椅子，摆好之后再次退回原处，陈立夫悄悄打了个手势，客气地请戴雨农坐下，完了不声不响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戴雨农谦逊地点了点头，上前半步，继续向蒋校长禀报，刚要张口就看到蒋校长含笑指向自己前面的椅子，感激地致谢过后才坐下半边屁股，挺直腰身，满脸恭敬地开始汇报：

    “学生此次香港之行虽略有收获，但在调查谭力恭命案一事上毫无进展，英国人只是出示命案现场的勘查结果，其余毫不配合，学生百般努力仍然理不清头绪，有负校长和陈部长的期望了！”

    蒋校长大度地摆摆手：“这事责任不在你身上，特意派你去一趟的目的，主要是向英国人表明我们国民政府的态度，你能把一团散沙的驻港办事处重新整顿起来，就是一件大功劳了。”

    戴雨农感激地频频点头，听到陈立夫低声提示，连忙集中精神，继续汇报：

    “根据学生反复调查，已经可以确定郑毅是在去年八月下旬出现在香港地区的，此前在赣南那边获得的情报显示，郑毅是在八月十日前后忽然失去踪影，从时间上推断完全合理......”

    “但是，学生无法确定郑毅是被共产党高层开除，还是因为失去领兵权力之后主动解甲归田，我只能对他抵达香港之后的所作所为进行调查......”

    “我这里补充说明一下。”

    陈立夫出言打断了戴雨农的汇报，向蒋校长详细解释道：“根据我们从共产党变节人员那里获得的情报，隐匿在沪海的共产党最高中央领导机关，于去年七月底举行重要会议，其中一项重要议题是，对罔顾上级指示、兵力快速膨胀的郑毅进行严厉处分。”

    “处分的内容包括：解除郑毅赣闽边区前敌总指挥职务，命令郑毅即刻交出兵权，前往沪海向共产党中央会议做深刻检讨！”

    “可惜的是，我们的调查人员和各部军警于去年的八月十二日临晨，对沪海、杭州、南京等地的共产党地下组织发起统一行动，惊动了隐藏在深处的共产党中央要员，随后所有重要目标四散逃匿，因而无法了解到郑毅离开赣闽边区之后的行踪。”

    蒋校长双眉一振：“共产党变节人员的话可靠吗？”

    “非常可靠！两名职务较高的变节者的供词内容很多，经过查证均一一获得证实，共产党中央对郑毅的处分决定只是其中的一个线索。”陈立夫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好吧，我明白了！”

    蒋校长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摆摆手，道：“雨农，你继续说。”

    “是！”

    戴雨农恭敬地应了一声，继续向蒋校长汇报：“郑毅回到香港之后，便住进了港岛半山区的郑家府邸，没过多久就正式更名为郑保罗，开始逐渐接管郑氏家族的实业，并在香港最大的中文报纸《东方日报》上频频发表经济文章，很快引起香港总督的重视，进而便开始出现在上流社会举办的集会上。”

    “根据多方面查证，郑毅在九月份开始接管家族的九龙码头和仓储公司，之后协助他父亲郑兰亭先生收购了香港太古船厂，并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系列改造和扩大，最先投产的正是名声鹊起的M1929型冲锋枪和仿柯尔特军用手枪。”

    “整顿过后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其实就是一家技术先进的兵工厂，仅仅是留下的和新招募的熟练技师就高达三百余人，随后又在广州和香港本地分批招募了七百余名技工，要是加上来自欧美各国的高级工程师和管理人员，这家兵工厂的从业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人，还拥有多项英国政府备案的专利，其实力远在我们的估计之上。”

    “什么！？”

    蒋校长倒吸了一口寒气，失声道：“这个规模已经超过我们的金陵兵工厂了！”

    戴雨农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最让学生看不透的其实并不是郑毅管理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和九龙码头，而是设在九龙仓储公司边上的华丰贸易公司。”

    “等等！我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华丰贸易公司这个名字......”蒋校长立即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陈立夫低声提醒道：“就是开设在沪海法租界霞飞路那个专门销售军火的公司，整栋大楼都是冯氏家族的产业，与德国鲁磷洋行和英国英华洋行往来密切。”

    这下子蒋校长终于记起来了，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再次抬手示意戴雨农继续。


------------

第四〇七章 回港

﻿    戴雨农似乎没有受到蒋校长表现出来的重视态度的影响，声音仍旧那么地清晰浑厚：“香港那个华丰公司没什么名气，似乎也没做成什么大生意，一般人不会多加注意，但是却管理着数百名码头工人。”

    “学生耗费四天时间反复打听，才知道这个华丰公司的背景极为深厚，短短两个月时间就收服了香港两个颇具名声的帮派......”

    “有人暗中猜测，在九龙地区大名鼎鼎的黑帮漳州帮之所以转眼便告覆灭，乃是因为漳州帮的三位大哥被华丰公司派人暗杀，三颗脑袋高高挂在了九龙码头的灯柱上，手段非常之残忍，也大力震慑了香港整个地下势力。”

    “虽然香港警方至今都没有破案，但道上传言是华丰公司派人干的，因为投奔华丰公司的两个帮派与漳州帮都结有仇怨，结仇的原因正是为了争夺九龙码头的生意和收取九龙地区保护费的地盘。”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与郑毅有关？”蒋校长醒悟过来，不无惊讶地问道。

    戴雨农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因为郑毅是香港华丰公司的总经理，半年来我们一直严密监控的徐茂富，便是沪海华丰公司的总经理，出面向桂系销售大批军火的正是徐茂富本人，所以学生断定，郑毅才是这一切事情的幕后指使者。”

    蒋校长缓缓站了起来，绕过书桌后继续慢慢踱步，走到书房中央停下脚步，蹙眉沉思片刻，这才转过身来，向双双站起的戴雨农和陈立夫说道：

    “雨农，你回去之后立即做个书面总结报告，大胆地说出你的推断，然后尽快把你的分析报告交给我......”

    “春节过后，我打算让你加入军需部和兵工署联合组成的军事技术考察团，前往香港地区，实地查探郑氏家族的兵工厂和相关企业，弄清楚其中的关联。”

    “明白！”

    戴雨农双腿一并，深鞠个躬后悄然离去。

    蒋校长慢腾腾地回到书桌后面的藤椅上坐下，平静地望向跟着坐下来的陈立夫：“你对郑毅怎么看？”

    陈立夫立刻明白蒋校长话中所指，犹豫片刻，低声作出回答：“我还真的看不太明白，也无法印证郑毅是否真的脱离了共产党......”

    “按照道理来说，郑毅出现在香港之后的所作所为，已经没有半点儿共产党人的风骨，特别是他暗中拐走沪海文化界名流刘老先生的独生女刘瑜并让刘瑜怀孕一事，其行事手段颇为卑劣，完全是个纨绔子弟或者小流氓的行径。”

    蒋校长禁不住乐了，笑着问道：“嗯，从这点看，郑毅确实没什么道德观念，你觉得此举是不是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陈立夫笑着说道：“确实很像，不过，根据郑毅之前的表现，这种变化似乎来得太过突兀，郑毅在俞世叔和周世叔手下时，完全就是个循规蹈矩、冷峻清高的有为青年，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不知道是否是其有意的伪装？”

    蒋校长微微点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陈立夫沉思片刻：“继续查！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继续对郑毅进行暗中调查，只有弄清楚他离开共产党军队的真实原因，以及是否依然在暗中与共产党保持联系，才能判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校长赞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继续查吧，但是千万要谨慎，一定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

    “郑氏家族财力雄厚，政治背景非常复杂，而且他们全家都已加入英国国籍，在整个远东地区拥有崇高的声望，搞不好会闹出国际纠纷来，所以你一定要慎重。”

    “明白！”

    陈立夫心中凛然。

    蒋校长继续吩咐道：“另外，你多下点儿功夫，在情报和行动方面予以加强，人事方面不妨大胆一些，我觉得戴雨农就挺不错的，有机会的话不妨给他加点儿担子。”

    “是！”

    ……

    ……

    香港农历春节的节日气氛，远逊于内地各大城市，兼之连日阴雨遍地，那些没有铺设水泥路面的道路泥泞难行，令所有初来乍到的人倍感萧瑟与冷清。

    郑毅一行下船之后，立即乘坐下人开来的三辆轿车，直接前往半山区的郑家府邸。

    由于郑毅出差在外，身怀六甲的刘瑜已经搬到郑府养胎，郑恒夫妇和他们的孩子都要住在郑家大院，所以郑毅和徐茂富先回到郑府向长辈们请过安，然后才能前往港大边上的徐家大院。

    晚饭时分，宝德街那座小洋楼里已经透出黄色的灯光，忙碌一天下来的赖定邦，强打精神，与刚刚生完孩子的爱妻吃完晚饭，两名下人坐在客厅里侧的特制小床旁，逗弄刚刚睁开眼睛没几天的可爱婴儿。

    “叮咚——”

    两声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响起，赖定邦缓缓放下碗筷，示意妻子坐着别动，向走过来正要出去开门的奶妈摆了摆手。

    他略微整理身上的马甲，大步出去打开房门，远远地就看到郑毅那辆“银色精灵”轿车停在院门外，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赶紧跑出去把镂花铁门打开，然后跟随“突突”冒烟的豪华轿车跑到洋楼正门外，与钻出车厢的郑毅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没想到这时候你还会回香港来......我原本以为你和茂富要留在沪海那边过节呢，哈哈！来来，进去说话。”

    赖定邦无比兴奋地拉着郑毅进入家门，把熄火之后提着大包小包礼物钻出车厢的徐茂富气得够呛。

    郑毅挂好大衣和礼帽，在赖定邦的引领下，快步走到里侧的小床旁，满脸好奇地盯着粉嘟嘟的婴儿看了又看：“男孩，女孩？”

    “带把的，哈哈！”

    赖定邦开怀大笑，很快就把孩子吓哭了。

    徐茂富把礼物交给下人，快步过来欣赏赖定邦儿子的尊容：“这小家伙嗓门够大的，比老赖可强多了。”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赖定邦的妻子心疼儿子，嗔怪地推开丈夫，赖定邦顺势把郑毅和徐茂富叫到饭桌旁，吩咐下人摆上碗筷再添加几个菜，然后去找出一瓶威士忌和三个水晶杯，摆好之后，立即麻利地斟上酒：

    “三天前，我按照本地风俗，给公司员工每人发了个大红包，安排好值班人员后宣布放假，今天中午最后一艘粮食船卸完，码头上便全放空了。”

    三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郑毅呼出口粗气，向赖定邦简要通报沪海之行的经过，把中央的最新指示和香港情报站的人事任命等等全部告之赖定邦。


------------

第四〇八章 能帮就帮

﻿    赖定邦听完之后，并没有任何惊讶之色，略微考虑便压低声音问道：“组织上没有明确的要求，没有查探情报的对象，我们应该怎么开展工作？是不是需要等待组织上派来特派员才有个明确的方向？”

    郑毅解释道：“不用等，我们自己可以做得主动一些......”

    “初五之后，小富陪你到武馆挑选几名弟子，由你来传授无线电的收发报技术，我呢，争取尽快弄两套大功率无线电台回来，一台架在公司顶层的阁楼上，另一台等边上的办公大楼建好之后，以海事电台的名义安装到楼顶去。”

    “小富也有任务，过完春节就在中环或者尖沙咀商业区附近，找个交通方便的货栈或者旅馆买下来，用以建立新的联络处。”

    “情报总要收集吧？组织上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样的情报？”心细如发的赖定邦再次问道。

    郑毅耐心回答：“近期内不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情报，香港情报站的主要任务是为中央和根据地筹集经费，购买和运送各种物资。”

    “为此，上官咏领导的莆田情报站正式划归我们香港情报站领导，相互之间的联络由小富单线进行联系，我和你都不用参合进去。”

    赖定邦终于明白了，本想询问还能不能与井冈山和根据地的老部队联系，但看到郑毅闭上嘴巴端起酒瓶，似乎不愿意再做解释，想了想也就把满腹疑问埋在心底。

    徐茂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定邦，其实你的任务很重，既要隐蔽自己的身份，又要掌管情报站的内部事务。”

    “虽然目前情报站只有我们三个，但很快就会从武馆和兵工厂保安队中抽调五人加入其中，华丰公司的老袁和新投靠我们的老宋都是帮会头子，虽然嘴上说死心塌地为老大卖命，但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今后怎么做谁也不知道。”

    “因此，这两个人需要你严格监督，严密掌控，至少在两年之内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

    赖定邦点点头：“明白！我同意你的意见，情报人员必须在我们内部进行发展，必须知根知底，而且心里向往我们的党，老袁和老宋只能是我们的打手。”

    “成立工会之后，我立刻把他们俩推出去做傀儡，再从他们手下的一群小头目中间，提拔几个有能力的担任保安队和装卸队的正副主管，争取在两个月之内，完成五百多名帮众的分化和重组。”

    郑毅满意地赞扬几句，看了看四周，随即压低声音问道：“漳州帮那件案子有什么结果了？”

    赖定邦笑道：“还能有什么结果，漳州帮如今已经散伙了，警方不追究，苦主因为害怕报复全都没了影子，据说是逃回了漳州老家，估计过完春节就没几个人再谈这事了。”

    “哪怕潮州帮和惠州帮几个老大怀疑是我们干的，却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指证，更不敢来冒犯我们。”

    郑毅和徐茂富相视一笑，这个结果和他们预料的一模一样，潮州帮和惠州帮等大小帮派不但害怕惹火烧身，而且肯定已经知道华丰公司背后的强大实力。

    “对了！四天前的上午，粤商会派人送来个帖子，邀请我们华丰公司几个正副经理出席昨晚举行的迎春晚宴，我告诉来人老板去沪海还没回来，婉言拒绝了。”赖定邦这才记起向郑毅和徐茂富通报。

    徐茂富笑着说道：“估计陈炯明将军猜到什么了。”

    郑毅微微点了点头：“年初二肯定要舞龙舞狮子，到时候给粤商会送上一份开年厚礼即可。”

    赖定邦看看郑毅，又望向徐茂富：“是不是粤商会已经猜出漳州帮是被我们灭掉的？”

    郑毅对自己的心腹兄弟毫不隐瞒：“估计让你说对了......在动手收拾漳州帮之前，我向陈炯明将军打听过漳州帮的背景，当时他就猜到点什么，非常客气地把徐闻帮的老宋和漳州帮的底细告诉我，并主动撇清了粤商会和漳州帮的关系，这才让我下定决心收拾漳州帮的。”

    “如果漳州帮像惠州帮那样是粤商会豢养的走狗，我肯定不会出此下策，只能请陈炯明将军和粤商会管束一下漳州帮。”

    赖定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和陈炯明将军有这层关系，如此看起来，恐怕你要尽快和陈炯明将军联系一下才行。”

    郑毅颇为惊讶，侧过头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赖定邦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快速登上二楼，从书房里拿出数日前收下的请柬下楼，递给郑毅的时候，指了指请柬左下方的署名落款。

    郑毅看到“竟存”二字的落款，立即意识到这是陈炯明亲笔填写的请柬，当即点了点头，把请柬收进衣袋里，继续交谈十几分钟便告辞离去。

    ……

    ……

    街道上路灯稀疏，黑沉沉的天空看不到半点儿亮光，车灯的光柱显得格外明亮。

    徐茂富驾车转入宽阔的南北向大道，继续向徐家大院大院驶去：“陈炯明那边是不是又要找我们买军火？”

    副座上的郑毅双目炯炯盯着前方：“有可能，恐怕还不止这些，有很大的可能是致公堂的哪位老大抵达香港，想和我见上一面......”

    “因为在此之前，我给竟存将军出过主意，建议他尽可能联合南洋各地和美国的洪门力量，抓住国内各派不断火拼的有利时机，利用合纵连横的手段，一举打出中华致公党的招牌来，大力经营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物资贸易甚至军火走私等生意，快速高效地赚取财富。”

    “只要有了雄厚的资金和多方支持，不管是收编收买国内的军事力量为自己服务，还是赤膊上阵，以图东山再起，都比之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做法好得多，最后我还向他承诺，如果用得上我，我会给予他鼎力支持。”

    徐茂富吓了一大跳，行车速度不自觉都减慢下来：“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承诺？要是他来真的怎么办？”

    郑毅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我也没多想，觉得挺同情他的，而且他又是我们航运公司的股东，能帮就尽量帮呗......”

    “更何况和他做生意总有得赚，但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儿麻烦，虽然我已将致公堂的情况向周主任进行过汇报，但周主任并没有就此给我任何相关指示，看来今晚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才行，否则明后天要是见了面定然会手忙脚乱。”

    轿车在徐家大院门口缓缓停下。

    徐茂富钻出驾驶室，让郑毅开车回去，目送轿车消失在北面的十字街口才摇了摇头，大步走进院门，最近一个月都待在武馆里教授徒弟的世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第四〇九章 盗贼

﻿    天色微亮，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遍维多利亚湾两岸的港岛和九龙，仅仅睡了两个多小时的郑毅，被孩子们肆无忌惮的欢笑声和尖叫声吵醒，睁开眼看到挺着个大肚子的爱妻坐在身旁静静地注视着自己，下意识地转过身，搂住爱妻增大近倍的腰部，把耳朵贴在爱妻肚子上一动不动。

    刘瑜非常的满足，轻轻打了一下丈夫的肩膀：“还没听够啊？起床吧，一起去向父亲和大妈几个拜年，再晚时间就来不及了。”

    “昨晚父亲强拉着我说了一夜的话，这个时候肯定起不来，去早了也没用，还是让我再听一会儿吧。”

    郑毅的声音迷迷糊糊，不知道是仔细倾听孩子在老婆肚子里发出的动静，还是趁机偷懒多睡一会儿。

    刘瑜非常无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任由丈夫像个孩子似的耍赖。

    郑氏家族在郑兰亭一辈时，人丁不旺，到了儿子郑恒和郑毅这辈情况大为改变，称得上开花散叶，枝繁叶茂。

    如今两个成家立业的儿子和两个在国外留学的儿子都回香港过节，两个年满十六的女儿和两个刚满十岁的儿子仍留在家中，加上十几位忠心耿耿的老家人和七八位尚未成年的家生子，整个家族里里外外生气勃勃，非常的热闹。

    上午八点，恢复长袍马褂打扮的一家之主郑兰亭，用完一碗甜酒汤圆，在一群妻妾的簇拥下，来到宽大豪华的正堂。

    十余名老家人和十余名大大小小的孩子立即停止打闹，规规矩矩地列队跪拜，向本家老爷和太太们恭祝佳节，争先恐后献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吉庆祝福，然后在声声欢笑中领取丰厚的红包，兴高采烈地磕头致谢，四散而去。

    满脸欢笑的郑兰亭惬意地抿了口香茶，四下看了看，好奇地问道：“老二呢？还没起床啊？”

    “招呼不打一声就出去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讲究礼仪，看来这个家是留不住他啊！”大太太颇为不满地告状。

    正在和刘瑜低声说话的四姨太连忙走了过来：“应该是厂里有急事，小富匆匆忙忙过来向毅儿禀报，毅儿早点都来不及吃就出门去了，估计中午时分能赶回来。”

    郑兰亭双眉微皱，随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有事就去忙吧，你们几个女人家不是要去黄大仙庙烧香吗？那就去吧，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客人到访，我也要进去休息一会儿才行，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了......”

    ……

    ……

    港岛东面的太古船厂工业区，一片寂静，从海面上吹来的潮湿冷风，将茂密的树梢吹得沙沙作响。

    新落成的宽阔水泥道路将一座座崭新厂房连接在了一起，由于工人和技师们都获得七天以上的年假，整个工业新区没有了昼夜不停的机器轰鸣声，北面宽阔的码头和停泊巨轮的船坞内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自成一体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成品仓库外，郑毅和徐茂富仔细查看被撬得面目全非的厚重铁门暗锁口，倾听值班的保安队长讲述凌晨四点发现盗贼的经过。一名年近四十、双目深邃的中年汉子默默地站在郑毅身后，但他的目光没有放过保安队长和另一名队员脸上的神色变化。

    “基本上就是这样，好在我们的德国狼狗有一只没被毒死，使得我们的巡逻队员能够及时赶到，盗贼才没有时间撬开这扇坚固的大门。”

    二十五岁的保安队长匡伟明脑门上全都是豆大的汗珠，尽管他从小在郑氏家族长大，也做了郑兰亭三年多的贴身保镖，但在郑毅面前他一直深感压力。

    郑毅点点头没说什么，嘴碎的徐茂富连连摇头：“大过年的，想找人来换锁都没办法，算了！你们多长点儿心眼吧，下午我再从武馆调十个人增加保安力量，一定要看好成品库和兵工厂所有厂房，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否则老郑家的面子就让你们给丢尽了。”

    郑毅安慰匡伟明几句，吩咐他好好埋葬中毒的警犬，随后和徐茂富一起走向大门里侧的一号楼，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来：“二叔，你老看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已经到了门口的二叔不紧不慢地走上来：“从围墙下面的痕迹来看，这伙盗贼人数不下五人，而且是有备而来，其中两人专门对付这座院子里的警犬，另外三人翻墙之后，分左右两个方向绕过仓库侧后方，摸到了大门前，行踪非常谨慎。”

    “我认为这三个盗贼都是高手，而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从锁孔周围的痕迹看，盗贼原本是想用特制的万能钥匙开门，估计他们没想到成品库大门不但是用钢板制成，还使用了英国产的高级密码式暗锁，所以到最后不得不翻墙而走。”

    “保安队一帮人虽然看到了盗贼的身影，但根本追不上这样的好手。”

    郑毅心中凛然，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二叔，大过年的劳烦你跑一趟，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二叔立即摆摆手：“这话今后不要说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就守在你身边，再也不干别的事情，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只有保证你的安全，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上千口人才能安心！”

    “武馆那边有小富他爸足够了，过完元宵节还有两个同门师弟携家带口赶过来，今后就让他们辅佐小富他爸操持武馆吧。”

    一旁的徐茂富乐得不行，郑毅想了想重重点头：“也好，接下去事情会很多，闽省、沪海甚至武汉各地都要经常跑，而且小富也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不能时时刻刻和我一起到处闯荡，有二叔在身边我也能放心许多。”

    “不过，二叔你得改改装束，不要老是穿着长袍马褂，否则我们爷儿俩走在一起反差太大，太显眼了。”

    二叔挠了挠头，在徐茂富无法压抑的笑声中答应下来：“好吧，回头我试试西装革履，不过先说好了，买衣服的钱得你出。”

    郑毅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答应下来，完了请二叔一起登上警卫严密的小洋楼，边走边低声问道：“二叔，你推测是什么人前来盗窃？”

    二叔低着头默默上楼，到了二楼的办公室门口，才一脸慎重地说道：“从盗贼留下的诸多痕迹看，这伙盗贼行踪诡秘，分工有序，而且非常熟悉这片地方，至少在作案之前反复打探过。”

    “我怀疑这些人是来自内地的某个门派，或者某个势力，你不妨仔细想想，这么些年来得罪过什么人？有什么人对你的这个兵工厂最感兴趣？”


------------

第四一〇章 暗战

﻿    尖沙咀厚福街位于繁华的商业区东部，西街口有座三层高的西式砖混结构洋楼颇显陈旧，熟悉本地民情的商人与原住民都知道，这里曾经是实力雄厚的本地富绅林氏家族的同兴顺贸易商行。

    由于林氏家族在股票投机生意中损失惨重，诸多生意和产业无以为继，不得不大量变卖名下的商铺工坊用于还债，于是在春节前，以销售内地著名土特产品为主的同兴顺商行被来自内地的富家子弟郭墨龄盘下。

    好在盘下同兴顺商行的郭家少爷已经放出话来，商行的名称继续保留，稍作修葺更新陈设之后，将于元宵节后继续营业，周围的大小商贩和街坊邻居仍可继续在同兴顺买到内地的土特产品。

    大年初一的正午，同兴顺商行仍旧是大门紧闭，尚未复业，偶尔从边上小门进出的都是衣着简朴、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

    商行后面有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天井，过道两旁的坛坛罐罐和堆积的货物已被清理一空，天井后面是住人的两层小楼，红色的廊柱和宽大的雕花窗棂，具有浓郁的岭南风格。

    幽静的正堂里所有陈设都是坚固的红木制成，三位年纪均在二十五至三十之间的汉子围在一起喝茶聊天。

    坐在上首位置那位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是盘下同兴顺商行没多久的郭家少爷郭墨龄，分坐两旁神色凝重的两名精壮汉子都穿着半新旧的西服，左侧那位目光阴鸷、脸型消瘦的汉子头上还戴着顶时下流行的深棕色鸭舌帽。

    “这么说，什么收获也没有了？”郭墨龄皱起了浓眉。

    戴着鸭舌帽的高瘦汉子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不紧不慢地低声解释：“之前你只给我们一张手绘平面图，告诉我们兵工厂巡逻队的巡逻规律和围墙高度，但你没有告诉我们兵工厂仓库的门锁是什么样的。”

    “我和小沈千辛万苦摸到仓库门前才发现，仓库大门是用整块钢板焊接加工而成，就连门框也是半寸厚的钢柱，更加要命的是那套差不多和保险柜一样的英国产门锁，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和工具根本无法打开。”

    “因为耽误了两分多钟，小沈还被突然扑来的德国狼狗给咬到了，大腿没了一块肉，逃到海边上船之后才知道脚弯筋已经被咬断，回到九龙这边我们都不敢把小沈送到稍有名气的医院医馆救治，只能暂时安顿在九龙寨西面的客栈里，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成个瘸子。”

    郭墨龄无语了，考虑片刻仍然没有死心：“这可怎么办？过几天戴主任就要陪同兵工署和军需部的官员抵达香港，如果在此之前我们无法弄到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最先进的自动步枪，到时候怎么交差？”

    右侧一直不说话的年轻汉子忽然开口了：“戴主任临行前，并没有要求我们弄到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最先进的自动步枪，只是吩咐我们对里面那座兵工厂多加注意，尽可能收集那座兵工厂的技术情报。”

    听到手下人抱怨，郭墨龄有点儿恼火了：“按你这么说，我是多事了？像你这样天天无所事事地干等待，什么事情都不做，拿着丰厚的经费下馆子逛窑子，什么风险也没有了，对吧？”

    对面的高瘦汉子连忙说起了好话：“郭兄息怒，小董年轻，刚来不懂事，别和他一般见识。”

    “虽然这次任务没有完成，但我们几个都无条件支持你的决定，否则也不会二话不说就遵照你的命令动手了，只是没想到那座兵工厂的安全措施如此严密，致使我们功败垂成。”

    “我估计把南京总部那两个最厉害的高手叫来也无济于事，仅是那十几只训练有素的德国大狼狗就让人头疼不已，更不用说那种没几个人见识过的密码锁了。”

    郭墨龄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下来，转向瘦高个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就暂且收手吧，我也不希望弟兄们有谁出事，估计这个时候对方已经有了足够的警惕，我们不能再冒险了......”

    “等戴主任到来后，由我亲自向他请罪！我们这个情报站刚刚设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再出半点儿差错了。”

    ……

    ……

    此时的兵工厂正如郭墨龄说的那样，不但增加了岗哨，还从徐家武馆紧急调来二十名年轻好手驻扎，并在安全措施方面做了弥补。

    为了激励保安队员的积极性，郑毅拿出一万港币，对两名军犬饲养员和当班巡逻小队进行嘉奖，这才和二叔一起坐上轿车，返回购买之后尚未正式入住的花园别墅。

    在此之前，由徐父徐母精心挑选的两户人家和四名小丫鬟已经到来，作为郑毅的家仆住进了这座占地三亩的花园式大宅院。

    轿车在三层高的花岗岩石阶前停了下来，来自徐家大院的下人们纷纷上前来向郑毅和熟悉的二叔致礼问安。

    素来不苟言笑的二叔忽然从长衫里掏出一叠小红包，分别发给四个小丫鬟和两户下人的三个儿女。

    毫无准备的郑毅哈哈一笑，只好从钱包里拿出七张面额一百的港币，分别送给四名羞答答的小丫鬟和三名小家伙，然后和二叔一起进去富丽堂皇的一楼大厅：“二叔你自己去看一看，挑一间合适的套房，过几天再把行李搬过来就是了。”

    二叔摇了摇头：“这种地方我住不惯，要是你没意见，就把花园西面那两间平房让给我吧。”

    郑毅想了想：“好吧，既然你喜欢那里，我也没办法。本来那两间青砖平房，我是打算让花匠居住的，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地板也是大块瓷砖铺就，只是没有楼房里的高级......”

    “干脆把二婶也一并接过来住吧，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是个事，回头我让人把平房与楼房之间那块空地平整一下，再盖上个屋顶，当成练功房使用，后面靠近围墙的地方正好是棵大树，估计夏天会很凉快。”

    “稍微平整一下就行，不用再盖顶了，等下次跟你回内地，我找个时间把你二婶和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接过来，香港的教育确实比内地好，我那两个儿子到了香港应该能学到更多东西。”二叔乐呵呵地说道。

    郑毅知道二叔心里的想法，很理解二叔的这点私心，而且二叔给自己卖命，不能没有足够的好处，因此郑毅不用多想，就果断作出决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儿子也是我的师兄弟，不过他俩年纪还轻，应该接受最好的教育，这样吧，等他们俩来到香港之后，立刻送进香港大学读预科，只要过了语言关，掌握一定的英语基础就行，到时候进入港大深造或者去英国留学都没问题。”

    二叔大喜过望：“好、好！那就说定了，哈哈！走，抓紧时间吧，先弄些礼品，然后我陪你去拜访陈炯明，我也很想看看这位枭雄到底长成什么样。”


------------

第四一一章 坐不住

﻿    前往徐家大院筹备礼物的一路上，郑毅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越来越敏锐的本能令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应，似乎感觉到暗中有双窥视的眼睛，又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直到来到徐家大院，进入主楼客堂与义父义母坐下来说话，脑海里的奇异感觉才悄然消失。

    提前回来的徐茂富已经张罗好了宴席。

    进入里屋准备礼物的二叔也闲了下来，在徐父乐呵呵的招呼下，一同坐到餐桌周围，齐齐举杯，共贺佳节团圆。

    两年来几乎扩大两倍的徐家大院，今非昔比。

    除了徐父、徐母和徐茂富夫妇一家居住的两层主楼外，边上又建起了一座两层高的西式洋楼。

    半年前，徐茂富斥资把北面临街的三亩庭院买下来开设武馆之后，两座院子之间的围墙随即拆开，空旷处除了建出一个篮球场和一个练武场外，还增加了两排两层式骑楼，靠里那排骑楼供近百名武馆弟子居住，靠外那排骑楼则成了武馆弟子读书认字的学堂。

    整个徐家大院因此扩大两倍，拥有四名教授汉语和数学的老师，以及徐父领衔的三名武学师傅，宽阔的庭院里每天都热热闹闹，充满了生气，周边几个街区的原住民也陆续找上门来，请求让他们的子弟进入武馆，练武念书，就连隔壁的香港大学也是常有学生前来请求学习武技。

    除此之外，徐家大院也成为了两湖地区和两江地区移民的聚会点，徐父、徐母除了开设武馆之外，还热心地为移民香港的内地老乡们排忧解难。

    这其中，两百余名目不识丁的汉子因为徐父、徐母的关系，得以进入声名显赫、薪水优厚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当工人，十余名体魄健壮、身手不凡的移民子弟进入郑氏家族最为重视的保安队，他们每个人的月薪都能轻松养活一家五口，适龄孩子都能享受免费进入教会学校念书的优待。

    因此，徐父、徐母自然而然就成为内地移民的主心骨，近一年多时间就建立起较高的威望。

    徐父、徐母日子过得开心，过得充实，作为儿子的郑毅和徐茂富也就放心了。

    特别是徐茂富，年纪轻轻就有了两个儿子，让徐父、徐母极为满意，整天抱着孙子乐得合不拢嘴。

    由于下午要去南面的陈公馆拜访陈炯明，郑毅和徐茂富不敢多喝，已经下定决心担任郑毅贴身保镖的二叔也在三杯过后捧起饭碗，弄得兴致高昂的徐父颇为失望，逼迫郑毅答应过两天回来好好喝一顿才露出笑容。

    ……

    ……

    下午三点，郑毅领着徐茂富和二叔，准时抵达陈公馆，惊讶地发现跟随陈炯明一同出来迎接的要人多达五位，每一张脸上都洋溢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每一双眼睛里都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刚换上西装革履的二叔扫视一圈之后，悄悄退回车里，拿出本线装书，有滋有味地阅读起来。

    郑毅只好和徐茂富一起上前，执晚辈之礼，恭恭敬敬地向陈炯明和几位要人问安，两人不凡的气质和谦逊的态度，令陈炯明等人非常高兴，客气几句立刻把两人引入正堂。

    陈炯明客气几句，便向郑毅一一介绍身边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其中两位是来自广州和惠州的粤商会重要成员，另外三位的身份更为显赫，分别是来自棉兰老岛的洪门魁首谢嘉华、来自北美致公堂的黄之勉和唐锦昌。

    郑毅一一致礼完毕，恭敬地向陈建明身边年约四十、相貌儒雅的黄之勉问道：“请原谅晚辈冒昧，先生与美国致公堂领袖黄三德老先生可有关系？”

    黄之勉含笑回礼：“郑少不用客气，旧金山致公堂黄掌门是鄙人的族叔，鄙人和唐师兄此次正是奉叔父之命，前来香港与郑少见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获得郑少的引荐，登门拜会郑氏家族掌舵人郑兰亭爵士。”

    众人呵呵一笑，郑毅顿时了然于胸，当即客气地答应下来，略微谦让，便大大方方地坐到陈炯明下手的客座上。

    陈炯明的准备工作非常细致，客人刚坐下，一群下人便奉上香浓的咖啡和珍贵的极品香茗，各种果蔬小吃源源而上，每一样都非常的精致美味。

    一阵寒暄过后，陈炯明问起郑毅的沪海之行。

    郑毅连忙放下咖啡杯，简要地介绍自己在沪海和香港地区的房地产投资以及贸易布局，最后颇为诚恳地说道：

    “晚辈回港之前，沪海冯氏家族已经拿出详细的码头仓库、报关报税和分销方案，并通过冯老爷子与江北苏氏家族、宁波富商虞氏家族达成协议，自本年度三月份开始，每月共同经营两万吨进口稻米和三千吨食用油业务，其他生意还在进一步洽谈之中，需要等到春节过后才能落实。”

    “在此有件事需要向诸位前辈通报，孔氏家族很可能要加入进来。”

    陈炯明等人相视一眼，似乎对孔氏家族的加入颇为惊讶。

    黄之勉低声询问粤商会的两名元老，又与棉兰老岛的谢嘉华商议几句，随即转向郑毅，客气地问道：“贤侄，你能不能说说沪海冯家与孔家的关系？”

    郑毅如实回答：“冯老爷子是归隐多年的青帮元老，家底并不比江浙财阀中的某个家族差多少，但孔家素来自视颇高，与冯家只是泛泛之交而已。”

    “说句颇为自大的话，若不是我郑氏家族迁到香港之后地位急剧提升，恐怕孔家也不会主动与冯家建立合作关系。”

    黄之勉和陈炯明频频点头，其他三人相视一笑，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

    郑毅哪里还不知道致公堂与民党之间的龌龊与仇怨？但他不愿意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于是再透露一个重磅消息：

    “还有件事晚辈觉得需要向诸位前辈进行通报，十天之后，南京政府下辖的兵工署、军需部和金陵兵工厂的代表将来到香港，对晚辈管理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进行为期五天的参观考察，估计到时候会签订一些订单。”

    陈炯明和黄之勉等人终于坐不住了，略微商议过后，由陈炯明向郑毅提出参观兵工厂的要求。

    郑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黄之勉稍后再次提出个令所有人倍感震惊的要求：能否入股兵工厂？


------------

第四一二章 婉拒

﻿    致公堂魁首要参观兵工厂的想法郑毅非常理解，也知道遍布南洋各地的洪门堂口和富商们一直在暗中购买武器，用以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

    由于受到英国、荷兰等殖民政府的严厉监控，南洋各地的洪门堂口和大小富商一直难以买到足够的武器装备，更不用奢望轻松获得技术先进、威力较大的自动武器。

    在此之前，陈炯明就向郑毅提出过想为南洋的几位世交故友购买M1929型冲锋枪和军用手枪，如今黄之勉提出参观兵工厂，自然是要把事情落到实处。

    对此郑毅自然持欢迎态度。

    随着兵工厂的规模和产能不断扩大，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当然是卖得越多越好，无论是对巨额的投资收回，还是对郑氏家族扩大声望都有好处，郑毅巴不得让整个南洋地区乃至全中国都知道郑氏家族旗下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

    但是，面对致公堂入股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的要求，郑毅感到突然的同时，颇为惊讶，实在无法给予明确答复。

    首先，制造武器装备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只是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旗下的一个分公司，这个本质上的兵工厂，拥有相对独立的地位，实行独立核算、独立经营的管理制度，但仍然是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的一部分，需要向公司董事会和包括英国资本在内的所有股东负责，郑毅没有资格私自接纳外来投资。

    其次，致公堂代表黄之勉的要求太过直接和突然，一时半会儿郑毅无法判断致公堂的真实目的所在。

    反复考量过后，郑毅把自己的难处如实告诉黄之勉和陈炯明等人，并向他们介绍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的另外两个英国股东的情况，最后委婉地告诉大家：

    “我本人愿意接受致公堂的投资，但我只是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的一名股东，如果诸位前辈真的希望入股，过两天与家父见面的时候，尽可提出要求，如果家父同意的话，我想问题不大。”

    “毕竟我们老郑家占据其中七成股份，哪怕其他两名英国股东有不同看法，以家父目前的地位还是能够顺利沟通和解决的，大不了从我们郑氏家族的股份中分出一些来，我想另外两名英国股东也希望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发展得更快更好。”

    黄之勉和陈炯明等人非常高兴，对于郑毅的坦诚接纳感激不已，当即表示哪怕无法入股远东机械制造公司，也会加强彼此的合作，在粮食、油料、橡胶和药品等方面投入更多的资金和人力。

    负责美国致公堂西海岸贸易事务的唐锦昌告诉郑毅：“去年年底我们接到竟存老弟的信函之后，一致赞成竟存老弟入股香港海洋运输公司的举措。”

    “唯一感到可惜的是，贤侄已经从英国皇家海军手里买回五艘五千吨以上的退役运输舰，若是早两个月接到消息，我们致公堂完全可以在旧金山和西海岸各个港口，收购十艘、八艘吨位更大价格也更为优惠的远洋运输船。”

    “如今看来，只能今后有机会再说了。”

    郑毅微笑着解释道：“晚辈也知道由于欧美各国的经济发展出现问题，导致远洋运输业遭受巨大打击。”

    “估计美国那边和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一样，大量的远洋运输公司破产倒闭，许多船龄不到十年的远洋货轮停满欧美各大港口，不少万吨货轮被拆解，以废钢铁的价格出售，更不用说船龄超过十年的货轮了。”

    “我们还知道美国西海岸的二手货轮价格便宜，非常实惠，之所以从英国皇家海军手里购买五艘远洋运输船，除了船况良好非常实用之外，还有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海洋运输公司在英国注册，能够获得英国政府和英国皇家海军的保护，届时哪怕我们的船直接开进长江进入两湖地区，也没有任何势力敢来侵犯。”

    “仅仅是这个原因，我想就应该获得诸位前辈的理解。”

    唐锦昌频频点头，其他几位也露出会心的微笑，在座的全都是久经风浪的人杰，都能很好领会郑毅的话中真意。

    郑毅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礼貌地约定年初四下午一起到郑府喝杯茶。

    陈炯明等人深感满意，纷纷表示届时会准时登门拜访，看到郑毅不愿继续留下出席晚宴，只好依依不舍地将郑毅送出大门，回到正堂后立即热议起来。

    “二哥，你是真想入股郑氏家族的兵工厂，还是借机试探郑氏家族对我致公堂的态度？”

    唐锦昌终于问出心中的疑虑，众人连忙望向好整以暇的黄之勉，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黄之勉会提出这个令人颇为意外的问题。

    黄之勉把燃烧近半的火柴放入烟缸，吸了两口味道浓郁的吕宋雪茄，惬意地呼出口烟雾，这才徐徐道来：

    “我确实是临时起意，也确实是希望通过这个方法，试探郑氏家族对我们致公堂的态度，但是确实也有些意动了。”

    “大家不妨好好想一想，南京政府和老蒋的人为何会急匆匆前来参观考察郑氏家族的兵工厂？根据竟存贤弟之前的通报，郑氏家族旗下的兵工厂不止一次将自己制作的新式冲锋枪和军用手枪销售到内地去，就连竟存贤弟留在粤东的弟兄也对郑氏家族兵工厂制造的冲锋枪和手枪赞不绝口。”

    “而且郑氏家族心存高远，到现在为止兵工厂依然在不断地购入先进机床和设备，不断扩大生产规模，不断获得英国政府核准的多项武器装备的发明专利。”

    “由此可见，郑氏家族旗下的兵工厂拥有很大的发展潜力，非常值得投资，更何况我们致公堂急需拥有自己的武器来源！”

    “别看我们在北美各地发展不错，可美国人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我们的压制，想买一支用于自卫的手枪都要被美国人再三审查，更不用说南洋各地的洪门弟兄了。”

    “如果我们能够入股郑氏家族的兵工厂，不但能够解决我们长期以来面临的困局，还能获得优厚的投资回报，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赞，均认为黄之勉的提议值得去做。

    等众人安静下来，来自棉兰老岛的谢嘉华大声说道：“不知诸位是否注意到，郑毅此人似乎对美国那边的情况极为了解，而且他的谈吐和展现出来的气度，远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优秀。”

    “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郑氏家族的兵工厂很可能掌控在郑毅手上，而不是他父亲郑兰亭爵士。”

    众人吃了一惊，纷纷陷入沉思之中。

    陈炯明似乎忽然发现什么似的，苦苦思索之后，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向投来征询目光的黄之勉和唐锦昌微微点头。


------------

第四一三章 交接

﻿    郑毅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致公堂的几位大佬会对自己品头评足，离开陈公馆之后，郑毅立即返回家中，向父亲郑兰亭和大哥郑恒禀报与致公堂几位大佬见面洽谈的情况。

    有感于致公堂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庞大势力以及蕴含的惊人财富，郑兰亭对于郑毅的禀报非常重视，也乐于在致公堂处于发展低谷的时候做一些雪中送炭的事情，也愿意在粮食等商品贸易和一般实业投资方面与致公堂加强合作。

    但是，对于致公堂要求入股兵工厂一事，郑兰亭却显得犹豫不决，因为他非常了解致公堂的历史和现状，担心与致公堂走得太近会引来南京政府和民党的不快。

    对于郑兰亭的这种担忧，郑毅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略作考虑便如此询问自己的父亲：“如果民党高层得知我郑氏家族与致公堂的合作逐渐加深，他们除了感到不高兴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老大郑恒尚未反应过来，老谋深算的郑兰亭已经露出欣慰的笑容：“嗯，不错！哈哈......这么说起来，你是希望引入致公堂的投资了？”

    郑毅诚实地点了点头：“这两年我们家族在方方面面的投资很大，导致流动资金有些捉襟见肘了。”

    郑兰亭深有同感，靠在椅背上幽幽叹道：“是啊！亚洲新闻集团投资很大，两年来陆续收购三家报社，建成了亚洲最大、设备最好的印刷厂，整合后的两报两刊，逐渐步入了正轨，但还需加倍努力逐渐积攒政治影响力。”

    “同时，办公大夏刚刚封顶，至少还得继续投入三十万港币进行装修，以上这些总投资超过三百万，却需要五年乃至十年之后才能收回老本。”

    “要是再加上拥有六百多万地产的置业公司、陆续投入两百多万巨资的海洋运输公司及其码头货场等设施，再算上去年秋天由你主持收购重组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总投资已经超过一千三百万，目前我们确实没剩下多少流动资金了。”

    “置地公司收购的地皮不都是陆续建造住宅楼然后卖掉吗？这一块应该能保持充裕的资金流量啊！”

    郑恒忍不住说出耿耿于怀的最大一块产业，虽然他对自己的父亲极为尊重，对弟弟郑毅又敬又怕，但他始终认为家族庞大的财产中有自己一份，而且自己身为长子，有资格参与到核心决策之中。

    郑兰亭对儿女之间的关系非常敏感，听了大儿子冷不丁说出的两句话，情不自禁望向自己右侧的二儿子郑毅，看到郑毅脸上始终保持和熙的微笑，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暗自感叹，当下转向大儿子郑恒，和蔼地询问：“要不，春节后你把武汉的生意交给你二弟，带上老婆孩子一起回来帮帮我？”

    郑恒愣住了，看看深色温和的父亲，再看看对面悠然吸烟的二弟，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才好。

    尴尬的沉默过后，还是郑毅开口为郑恒打消顾虑：“大哥，我觉得父亲的提议很好，香港的发展形势远比动乱不堪的内地要好得多，别舍不得那不值钱的英国领事馆参赞头衔。”

    “如果我推测不错，最多不超过两个月，武汉就会成为蒋桂军队激烈争夺的主要战场，何况家族在香港这边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你回来辅佐父亲。”

    郑恒不好意思地笑道：“有你这位目光如炬的商业天才在父亲身边，我一直很放心的，哈哈！”

    郑毅严肃地摇摇头：“大哥，你太高看我了，你还是尽快回来吧，如果你舍不得武汉的那些产业，不妨折算一下，然后全部转让给我，由我来经营，一年之后再连本带利返还给你。”

    “我如今的主业是武器制造和进出口贸易，接下去几年我的主要发展方向还是在国内，以我在国共两党中闯下的那点微薄之名，估计比你更适合主持国内的生意。”

    “这个......我还是问过父亲再说吧，我觉得你在香港一直干的挺好的。”

    郑恒非常愿意接受弟弟开出的优厚条件，但他不敢表露出来，自以为巧妙地把决定权推到父亲身上，哪里想到自己的父亲对自己更为不满了。

    城府深沉的郑兰亭虽然对大儿子的格局甚为失望，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达出自己的不快，他受过严格系统的现代教育，知道如何维持家族成员的关系，因此，他不会当着二儿子的面教训大儿子，但脸上的不快之色还是显露出来了。

    郑毅也不愿意与私心颇重的大哥产生矛盾，看到郑兰亭缓缓拿起一支大雪茄开始修剪，笑了笑向郑兰亭提出请求：

    “父亲，我看干脆把武汉的生意交给我打理吧，之前小富已经按照我的意见在沪海开设了一家贸易公司，在法租界也有自己的产业和办公地点，还有姐夫一家关照，大不了我再找孔氏家族合作，我想，英华公司的怀特先生和鲁麟公司的赫德尔先生都会给我点儿面子的。”

    郑兰亭暗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精美的专用小刀，略微犹豫便作出决定：“也好，等接待完南京方面派来的考察团，你就和你大哥一起回武汉交接吧。”

    “不过，不要再说什么折算补偿的话，我们老郑家留在武汉的那点儿产业除了祖宅之外，值不了几个钱，扔了也不可惜。”

    “就让你大哥回来帮我吧，置地公司这一块最大的产业确实牵扯了我诸多精力，慢慢的我也觉得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郑恒心中大喜，连忙表示愿意遵从父亲的安排，郑毅笑了笑站起来，说自己与兵工厂的劳埃德等几名工程师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好好喝一杯，徐茂富等会儿就来接自己，得到父亲的许可之后告辞离去，前往自己的住处和爱妻一起说话。

    当晚，劳埃德等四名机械工程师在郑毅的盛情款待和五千英镑的酬金面前，愉快地答应郑毅的要求：在一周内绘制出毛瑟1924式步枪的设计图，编写出制造工艺流程，加工出一套检测模具。

    郑毅终于放下一大心事，虽然自己可以通过逆向测绘，绘制出毛瑟1924式步枪图纸，编写简单的制造工艺流程，但其中的工作量很大，仅是枪机的设计图就要画出十五张以上。

    事务繁忙的郑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这些繁琐的工作，交给手下的外籍工程师来完成，不但能顺利解决这一难题，还能通过巨额报酬来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为今后的密切合作打下良好基础。

    *********

    PS：母亲手术后已经出了重病监护室，现在状况良好，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出院回家。等一切恢复正常，小火便会恢复两更！

    谢谢大家的关爱！

    稽首致意！


------------

第四一四章 工会成立

﻿    接下来的几天里，郑毅一直处在高负荷的工作状态之中，清晨便走出家门，往往到天黑才能返回家中，期间还要抽出时间陪同父亲郑兰亭接待来访的亲朋故友，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有大量的商业计划和各种投资报告需要撰写，每天睡觉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四小时。

    郑兰亭和当家的四姨太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郑毅的过人的天赋和严谨勤奋的作风暗自赞叹，不时拿郑恒等孩子与郑毅相比较，庆幸之余免不了感慨唏嘘，恨不得郑毅永远留在这个家不要搬出去。

    郑毅的爱妻刘瑜又是另一番感受，深感骄傲的同时，对日夜忙碌孜孜不倦的丈夫心疼不已，要不是怀着孩子需要注意身体，她定会每个晚上都陪伴丈夫到天亮为止。

    大年初八上午九点，香港总督府民政官郑兰亭带上儿子郑毅进入总督大人的办公室，正式就成立“香港九龙码头工会”一事作答辩。

    一直以来，香港殖民当局对九龙码头混乱的治安问题和低效的装卸作业深感头痛，拥有百年工会历史的英国人比谁都更清楚工会的重要性。

    早在十年前，香港殖民政府也有成立香港码头工会的计划，无奈自身精力有限，至今仍然无法抽出足够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付诸实施。

    两年前震惊全世界的五卅大罢工，更是让英国政府和香港殖民政府坠入万夫所指、名声扫地的窘境，直到现在仍然无法改变十余年来混乱不堪的局面，哪怕时不时地来一次暴力管制，也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香港殖民政府不止一次责令本地财阀的三大航运公司出钱出力，在总督府的直接领导下组建码头工会。

    无奈经营航运业多年的本地财阀，与各大势力的关系盘根错节，而且随着经济危机出现端倪，现如今国际航运业越来越不景气了，谁也不愿意承担这个出力不讨好的巨大责任，更担心自己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工会，最终被殖民政府或者某些势力所利用，进而影响到自己家族的前途和来之不易的财富。

    所以这件事一拖再拖，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解决。

    郑毅也是通过多次请求，收集大量资料并结合自家产业进行说服，才最终打动父亲郑兰亭的，再就是身为总督府官员的郑兰亭也需要个显赫的政绩，以巩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于是在两个月前便向总督大人上呈申请报告，总督大人又经过多次行政会议讨论，才有了今天的召见。

    郑毅跟随父亲进入总督办公室后，一看到含笑等候的只有总督大人金文泰、警队督察威廉和两名行政助理，就知道今天这个所谓的答辩会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整个过程果然与郑毅推测的一模一样，笑容可掬的总督大人和与会者都看过郑毅亲自撰写的申请报告，也有了最终的决定，彼此坐下之后，总督大人只询问郑毅一个关键问题：

    “亲爱的保罗，总督府和政法会议经过慎重讨论，同意把九龙码头工会的管理权交给你，但你如何确保码头工会不会发展成为反对香港政府的组织？”

    郑毅严肃地回答：“九龙码头工会只是个团结互助的行业协会，仅限于九龙码头这片区域，工人总人数不到全香港码头工人总数的百分之五十。”

    “工会成员的最高目的，是保障自身的利益，祈求最基本的劳动权利和生存权，没有任何政治诉求，对于香港社会治安的稳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除了更有序的工作秩序、更有效率的工作成果和迅速改善的生活水平之外，似乎看不到有何潜在的麻烦。”

    在座众人露出会心的笑容，谁都知道郑毅话中的潜在意思是，不会让九龙码头工会成为殖民政府的反对者，没有任何政治诉求，而且只是香港众多码头工人中的一部分，不代表整个香港航运业。

    这样的工会组织只会让混乱不堪的码头秩序得到极大的改善，而不会给殖民政府增添麻烦。

    快要谢顶的警队督察威廉先生接着问道：“保罗，从你的那份厚达二十多页的申请报告上，我看到了改善治安状况的详细内容，但我没看到具体的承诺。”

    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到郑毅略显消瘦的脸上。

    郑毅考虑片刻，露出淡淡的笑容，从容回答道：“尊敬的威廉先生，我只能承诺九龙码头工会成立后，九龙码头极度混乱的治安状况将会得到显著改善，至少能为您节省二十名警力，再多我可就没办法了，除非您批准我再成立一个保安公司，慷慨给予我二十张以上的持枪证。”

    众人哈哈大笑，威廉连连摇头：“不！你的要求太高了，你的兵工厂已经拥有一个八十五人的保安公司和五十张持枪证，都快赶上汇丰银行和太古公司了。”

    郑毅禁不住也乐了，看到大家一团和气的样子，想了想也就不再提出其他要求。

    目前郑氏家族旗下的保安公司是几十年来香港地区首个属于华人企业拥有的合法武装，若不是父亲郑兰亭和一家子兄弟姐妹都加入了英国国籍，还得益于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旗下有个极为重要的兵工厂，哪怕再也有钱也无法获得这样的特权。

    即使这样，也引来香港本地门阀的诸多嫉妒。

    一阵说笑过后，九龙码头工会的成立总算是没有任何障碍了，兴致勃勃的总督先生似乎很有时间，话锋一转，扯到正不断被欧美各国和曰本财团步步蚕食的中国市场，询问郑毅对此有何看法？

    这么大一个话题，郑毅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说清，简要地说了几句自己对欧美各国和曰本资本的看法之后，郑重地向总督大人提出繁荣香港工商业的三点建议：

    第一、出台更为优惠的财经政策，鼓励香港各大银行支持本地工商业发展，简化企业登记程序，降低贷款条件，以便更多的人拥有创业机会。

    第二、鼓励本地有实力的商人与南洋殖民地和工业较为发达的印度增加交往，利用殖民地质优价廉的原材料和工业品，依靠香港的地理优势，一步步进军国内市场。

    第三、抓住国内战乱不断的机会，大力宣传香港地区的稳定和民主自由，鼓励国内资本家和中产阶级迁居香港，开办实业。

    总督大人不但非常认真地听取郑毅的建议，还让自己的助理把郑毅的话逐一记录下来，坐在总督大人身边的郑兰亭满脸笑容，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骄傲不已。


------------

第四一五章 甜头

﻿    离开总督府后，郑毅立即乘车赶赴九龙码头的华丰公司，留在车上等候的二叔看到郑毅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不用问就知道成立九龙码头工会的事情办好了，振奋之下也陪着郑毅一同高兴。

    这时候的香港本岛与九龙半岛全部依靠渡轮联通，两个主要的渡轮码头一个在中环与上环之间的老码头，一个在东面的湾仔码头，海湾对面的对应码头分别是尖东和九龙。

    郑毅搭乘的大渡轮刚刚靠上扩建不久的九龙码头，才从老爹那边调来的专职司机非常稳健地把车开上码头的快行道，不紧不慢地驶出码头区，转入宽阔的东广道，五分钟后便抵达九龙货运码头上方的华丰公司门前，赖定邦、许世隆、宋家雄早已等候多时了。

    郑毅没有直接进入华丰公司的办公楼，而是叫上大家一起到隔壁的建筑工地，看一看海运公司办公大楼和仓库货场的工程进度。

    占地面积超两千平米的大型办公楼已经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叫做“远洋大厦”，尽管郑毅感觉自家老爷子起的这个名字很俗气，但身边的弟兄们却非常赞赏，每每提起这座拥有三座电梯、加上地下两层共十一层高的现代化办公大夏，脸上就会满是自豪，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令郑毅郁闷不已。

    工程的进度比起郑毅预料的还要快，工地上尘烟滚滚，一片繁忙，春节期间仍在加班加点的建筑工人多达上千人，吊机上下的铜哨声和工头们粗鲁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靠近路旁的办公大厦已经建到了第二层，宽阔的货场也已经完成地面平整工序，后面那片水塘和菜地早就没了影子，货场入口的地磅建筑已经提前完工，里侧七座大小仓库基本完成地基施工。

    这其中，两座大型仓库已经开始浇筑钢筋混凝土大梁，看样子再有两个月时间就能投入使用。

    十几分钟后，郑毅回到华丰公司二楼办公室，精神抖擞的许世隆殷勤地为郑毅泡上杯茶，对郑毅无比感激的宋家雄看到为老大泡茶的机会被老许抢走，颇为懊悔地四处张望，晃眼见到郑毅接过赖定邦递上的香烟，立马从衣袋里掏出年前郑毅送给他的美国打火机，麻利为郑毅点烟。

    郑毅看了一眼满脸恭敬的宋家雄，把烟头凑到火苗上吸上两口，示意匆匆过来的老许把茶杯放到桌面上，指向对面空着的椅子示意他俩坐下，转向赖定邦，低声问道：“小富还没过来？”

    “半小时前来了个电话，说他刚到兵工厂，估计还要过一阵才能赶来。”赖定邦说完，白了老宋一眼，自顾自地点燃香烟。

    郑毅点点头，望向满脸笑容的老许和老宋：“组建码头工会的提案批准下来了，我打算年初就挂牌，根据总督和民政事务官的指示，由我暂时担任首任工会主席，按照工会章程四年一换。”

    “你们两个和定邦一样，都将出任工会理事，其中老许兼任工会副主席，老宋兼任组织委员，定邦兼任秘书长，这几天老许和老宋你俩多跑跑，让弟兄们尽快过来填表登记，工会办公地点就设在一楼，到时候把华丰公司的牌子摘下来，换上工会的招牌即可，这事由定邦来办。”

    许世隆和宋家雄激动不已，当即双双站起，轮番向郑毅表达忠心。

    郑毅哈哈一笑，摆摆手吩咐两人坐下：“你们俩的名字已经在总督府和警察局备案，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香港政府和警察严密监控的对象，而是合法的、有身份的社会团体负责人了。”

    “接下来，你们不但有属于自己的舒适房子，还有两名随叫随到的律师为你们服务，为你们解决这样那样的麻烦。”

    “所以，从即日起你们不但要管好手下的五百弟兄，更要管好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抄家伙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感觉自己即将成为人上人的老许和老宋齐声回答。

    郑毅再抛出个甜头：“九龙公园后街那片在建的住宅楼是我郑氏家族的产业，我已经征得我父亲的同意，把其中五栋楼共二百四十套房子拿到手，再有两个月就能搬进去住了。”

    “这五栋楼将由我们九龙码头工会即将成立的物业公司统一管理，每套房子都是两房一厅布局，有厕所、有厨房、有电灯还有自来水，我们将以每月十元的超低价格，租给有家有室的工会弟兄安居。”

    “一年之后，我再想办法拿出两百套房子，租给其他需要成家立业的工会弟兄，保证你们手下的所有弟兄和最先加入我们工会的弟兄能够安居乐业……你们回去后，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弟兄们。”

    许世隆和宋家雄感激得五体投地，最后被郑毅接纳的宋家雄双眼潮红，无法抑制的热泪夺眶而出，想和许世隆一样说声“愿意为郑毅肝脑涂地”都说不出来。

    郑毅交代完几个事项，便把两人打发了，看到一旁的赖定邦还在发愣，笑了笑，低声问道：“怎么，你不高兴？”

    “不不！”

    赖定邦将几乎快烧到手的烟头扔进烟灰缸里：“我在想，是不是太过优待他们了，担心弄出斗米恩升米仇的破事来。”

    郑毅点点头：“我也考虑过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但反复衡量后还是这么做了，主要原因并不全是发扬共产主义风格，而是因为我们等不起，必须抢在所有势力回过神来之前，迅速壮大自己的力量。”

    “其次，拿出五栋住宅楼低价出租我还能承受，现阶段香港的房地产发展缓慢，我们老郑家的步子又走得太快，需要聚集人气，树立起仁义的名声。”

    “更何况这五栋楼都是抵挡安居房，每一套房子只有五十六平米，还比不上你们家里的客厅宽敞，但对一年四季住在草棚、木屋里的贫穷阶层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享受了。”

    “我们以工会的名义去做，获得的好处绝对是立竿见影的。”


------------

第四一六章 协定

﻿    赖定邦一眼就看到问题的实质，听了郑毅的话，连连点头：“没错！就连老许、老宋这样的道上头子都感激得痛哭流涕，更不要说那五百多名苦哈哈的码头工人了。”

    “今后只要以工会的名义登高一呼，这五百多弟兄都愿意去拼命。”

    郑毅哈哈一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今后你肩上的担子要加重许多，虽然已有了初步的工会章程和管理制度，但工会成员的登记建档、择优培养、重新分工、薪酬分档和潜移默化的思想教育等等，都需要你亲力亲为，严格把关。”

    赖定邦缓缓点了点头：“你尽管放心吧，我已经有了详细的实施计划，基本上按照我俩之前商量的那套办法实施，乱不了。”

    “争取在半个月内，从五百多弟兄中择优挑选一百五十人，先送到兵工厂保安队训练三个月，然后将其中的一百人送进兵工厂当学徒，剩下的五十人则负责学习汽车驾驶和码头机械操作。这一百五十人的薪水可以适当高一些，只要拉开档次，就能起到很好的促进作用......我们的工会不养懒汉。”郑毅叮嘱道。

    赖定邦立即答应下来：“好的，明天我就开始着手，从填表登记开始甄别选拔，其他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郑毅考虑片刻：“工会的招牌你去定制吧，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五天之后南京政府的军事技术考察团就要到来，我想在考察完兵工厂和船舶修理厂之后，带他们过来参观我们的工会、码头和边上在建的办公大楼，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实力。”

    赖定邦笑了笑：“没问题，不过，要是他们今后发现根据地队伍拥有我们兵工厂生产的武器，会不会有麻烦？”

    郑毅早有定策：“别说今后，现在就已成为事实了......小富早就给上官咏送去两百支M1929型冲锋枪、一百支九毫米仿柯尔特军用手枪和百万发子弹，这些武器都是我特意送给老部队的，哪怕边区特委留下一半，至少还有一半已经送到教导师弟兄手里。”

    “接下去很快就会爆发全国性的内战，我必须在半年之内赚取更多的利润，争取在年底之前给朱毛红军送去两个师的武器弹药，只要这个目标能够实现，我们的队伍的战斗力就能增强一倍以上！”

    “我的天哪！两个师的装备，哪怕不算上火炮，至少也要一百五十万大洋啊！只有短短半年时间，能做到吗？”赖定邦惊愕不已。

    郑毅对此倒是很有信心：“没看到我上蹿下跳做生意吗？上官咏那边已经为我们的武器打开销路了，接下去每个月我们都要给他送去两百支新型冲锋枪和三百支军用手枪，还有不少药品也需要从我们手里购买，如果他能顺利搭上李厚基或者卢安邦这两条线，说不定我们还能卖出上百万大洋的轻重机枪和火炮。”

    “这次蒋光头的军事技术代表团过来，我们至少要做成百万大洋的生意，让他们拿着我们生产的武器打内战吧，还有桂系那边，我争取月底之前再卖一批武器给他们，再提供些情报，让他们和老蒋好好打一场。”

    赖定邦摇头不已：“我真服了你了，你这是赤裸裸地发国难财啊！”

    ……

    ……

    郑毅把工会的诸多琐事扔给了赖定邦，又等候了十多分钟仍然不见徐茂富到来，只好带上二叔，一起赶回港岛的家中，他需要在午饭时与父亲郑兰亭好好商议一下，看看以什么样的规格接待南京方面派来的考察团。

    赖定邦是个管理型的人才，虽然身手一般，在前瞻性和创造性方面有待加强，但他性格稳重，态度严谨，拥有很强的执行力，而且不缺乏全局观念，深得郑毅的信任，也获得了所有弟兄的尊敬。

    因此，郑毅临走前不但留给赖定邦五千港币的活动经费，还爽快地同意他的建议，将华丰公司办公楼的整个一楼让给码头工会，把公司接待部门和业务部门全部搬到二楼和三楼。

    如此一来，整个一楼俨然就成为了所有码头工人的家，还能让筹备中的扫盲夜校拥有了学习的场地。

    九龙码头工会成立后，真正的管理者将会是赖定邦，而不是一年四季上下奔波的郑毅。

    原来的帮会首领许世隆和宋家雄也将在工会中担负起重要责任，与以往不同的是，最先投靠郑毅的许世隆将会获得更大的权利，除了能够进入管理核心之外，还能逐渐掌握部分财权，更有利于他在不断壮大的工人组织中树立自己的威信。

    在郑毅鼎力帮助下大仇得报的宋家雄，虽然比起许世隆来稍逊一筹，但他的权力也比往日大有提高，他所担任的工会组织委员不但拥有管理保安队和所有装卸队伍的权利，还要负责新会员的背景调查和工作安排，这样的权利是他从未享受过的。

    暗地里干脏活的那部分人员，不再属于许世隆和宋家雄直接管辖，虽然两人还需要面对其他帮派的竞争，也需要率领所有公会弟兄与其他帮派解决矛盾，但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这部分人员早已挑选出来，直属郑毅、徐茂富和赖定邦这个三人小组领导，如今正在兵工厂保安队里进行艰苦训练。

    解决完码头工会成立事宜，郑毅回去与父亲用完午饭，略作休息便带上丰盛礼物前往陈公馆，按照约定与致公堂几位大佬和粤商会元老举行最后的会谈，敲定彼此的合作方向和方式，并就致公堂入股远东机械制造公司达成书面协定：

    致公堂出资四十八万美元，收购郑氏家族手里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将在一个月内派遣一名财务经理和两名业务经理进入管理层，其中一名业务经理将担任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兵工厂）副经理，负责南洋与美国各地的产品销售。

    其次，致公堂承诺向香港华丰贸易公司贷款五十万美元，用于今年秋季购买美国面粉，由致公堂协助即将开辟美国航线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从美国西海岸指定港口运抵香港九龙港。

    **********

    PS：今天起小火尝试恢复两更！谢谢大家不离不弃的支持！


------------

第四一七章 毒蛇上门

﻿    协议签订之后，郑毅把全副精力转移到了兵工厂的新设备安装调试和仿捷克轻机枪的生产上来，连续四天泡在设计室和两座新落成的大型加工车间里，与高薪聘请的欧洲各国工程师和高级技师一起埋头苦干，终于在大年初十这天下午完成两座新车间的设备调试，制造出两挺性能优异、外型美观的样枪。

    史蒂芬.布兰森来自英国伯明翰，他精通机械设计和材料学，拥有十二年的从业经验，如今他不但是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的首席工程师，也是郑毅最为信任的技术主管，郑毅的两款自动步枪和仿捷克轻机枪项目，都是由他领导的五人小组负责的。

    这个小组在一个月前就为郑毅制造出两种自动步枪的样枪，制定出生产工艺程序并完成生产设备的安装调试，之后仅用半个月时间，就在郑毅购买的捷克轻机枪生产专利和相关设计的基础上，完成了捷克轻机枪的技术优化，制造出郑毅所需要的新型轻机枪。

    为表示对布兰森小组的尊敬和感谢，郑毅将这款仿自捷克ZB26的优秀武器，命名为“布兰森M1930型轻机枪”。

    郑毅此举获得了技术小组成员的一致赞成，让布兰森满怀激动，对慷慨大方的郑毅感激不已，接下来基本不需要郑毅亲自动手，就主动接过车间管理和批量生产的任务。

    ……

    ……

    一九二九年二月二十一日，农历正月十二，下午四点五十分。

    三千五百吨级的英国客轮在悠扬的汽笛声中，缓缓靠上中环码头。

    身穿红色上装、黑色裤子的英国皇家海军乐队，奏响了隆重的迎宾曲，由郑氏三父子、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十余名中外技师和五十名保安队员组成的迎宾队伍，整齐肃立，含笑仰望站立在船舷上频频挥手的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成员。

    身材高大、制服笔挺的香港警队老大威廉警督匆匆赶来捧场，脸带微笑颇为倨傲地站在郑兰亭身旁，一下子就把郑毅挤到边上去。

    客轮缓缓靠岸。

    获得优待的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成员在悠扬的曲声中，率先下船，五十余名成员个个头戴礼帽，身披黑色呢子大衣。

    走在前面的俞飞鹏笑容灿烂，看到世交郑兰亭率先迎上来，连忙加快速度走下舷梯，口中高呼“兰亭兄”的同时，早早便伸出双手，与笑容可掬的郑兰亭久久相握。

    两人热情的见礼之后，逐一介绍跟随身边的一个个要员。

    俞飞鹏身后的人看到欢迎场面如此盛大而隆重，还有这么多金毛碧眼的外国友人含笑以对，惊愕之余无不生出受宠若惊之感。

    郑毅老老实实站在大哥郑恒下手，看到满脸感慨的俞飞鹏来到自己面前站住，禁不住鼻子发酸，上前一步，给了俞飞鹏一个热烈的拥抱，乘机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世叔，对不起。”

    俞飞鹏的眼珠子也红了，用力拍拍郑毅的后背，好一会儿才相互分开，细细端详蓄上了小胡子的郑毅，频频感叹：“嗯，瘦了，但也成熟多了，很好！回来就好，我也不用日夜挂念了。”

    郑毅垂着脑袋频频点头，非常麻木地与俞飞鹏身后一个个走来的要员握手，直到世兄周均若主动拥抱他，他才抬起头来含笑问候。

    周均若非常兴奋，放下大皮箱便向郑毅介绍老熟人杨继成，然后把一位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拉到郑毅面前，隆重推荐道：“贤弟，这位是来自校长侍从室的是戴笠戴雨农，也是我们黄埔军校出来的俊杰。”

    郑毅的心脏猛然紧缩两下，定定看着脸带笑容、举止从容的戴笠好一会儿，这才握住戴笠伸出的手：“欢迎雨农兄！”

    欢迎场面异常的热烈，深藏心里的许多话显然无法在这样的场合相互诉说，五十余人的考察团，很快便登上码头上方整齐排列的十余辆豪华轿车，浩浩荡荡开往总督府附近的高级宾馆。

    周均若、杨继成和戴笠被热情地请到郑毅的轿车上，跟随在车队后面，缓缓前行。

    临时充当司机的徐茂富，不时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打量后座客人，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郑毅一直侧过身子，不停地回答周均若和杨继成的好奇询问，紧靠右后门位置上的戴笠，始终带着微笑，一言不发地认真倾听。

    进入英国佬开设的高级宾馆之后，考察团成员被殷勤的侍者带上各自的房间。

    郑兰亭和威廉在一群中外随从的簇拥下，率先前往二楼的餐厅，稍作歇息，然后一同出席欢迎宴会。

    不爱凑热闹的郑毅和徐茂富仍然待在一楼大厅的角落处，一边吸烟一边低声交谈。

    “那个叫戴笠的你以前认识？”徐茂富问道。

    郑毅心中无比感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的身份绝不仅仅是老蒋的侍从官那么简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民党中央党部调查科很可能已经更名为调查处，这个戴笠就是调查处的人。”

    徐茂富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这么说起来，姓戴的是个密探？”

    郑毅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确实是个密探，而且身份不低，估计这个时候应该是科长级别，主要负责情报和特别行动，去年七月至八月，我党设在沪海的不少机关和交通站被捣毁，估计此人在其中也有一份功劳。”

    “唉......我现在最关心的是此人为何出现在军事技术考察团里，他来香港到底想干什么？”

    徐茂富顿时沉默了，沉思良久忽然问道：“会不会是冲着你来的？”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能排除另有原因......你也知道，民党特务机关在香港有个情报站，可是，自从那个姓袁的被二叔干掉之后，我们根本就没机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许姓戴的此次来便与此有关。”

    郑毅颇为可惜地说道。

    徐茂富似乎明白了：“要不，让我来吧，悄悄跟踪姓戴的几天，看看是否能够有所发现。”

    “不行，你不能出面，他已经认得你了，还是交给二叔吧，再从保安队特勤小组抽调两个人，对姓戴的进行秘密监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出隐藏得很深的民党情报站。”郑毅说出自己的意见。

    徐茂富恍然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回去交代二叔。”

    郑毅一把按住他：“别急，明天再开始，姓戴的初来乍到，不会这么快行动，今晚我们先召集人手好好讨论一下，明天上午开始暗中监视。”

    “姓戴的本身就是搞情报的好手，警惕性想必非常高......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出不得半点儿差错，更不能打草惊蛇！”

    “目前看来，正在接受训练的那批弟兄很难胜任，还是得靠二叔亲自出马，争取明天一早让二叔有机会认认人，然后才能展开。”

    “那就等等吧，晚上回去再说。”

    徐茂富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再一味逞强。


------------

第四一八章 刨根问底

﻿    晚上六点，晚宴正式开始。

    做了充分准备的郑兰亭率先致辞，热烈欢迎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一行，讲话简短却充满热情，短短两分钟便获得三次热烈的掌声。

    相比之下，考察团团长俞飞鹏的致辞就要刻板多了。

    民党要员们特有的官腔丝毫不变，就连致谢的内容也分成三个小段，丝毫没有私下里与郑毅说话时的简洁从容的气度，但郑毅却始终竖耳倾听，也能从中听出不少深具韵味的意思来。

    宾主分别致词完毕，与会者纷纷起立，端起酒杯相互致意，气氛欢快而又热烈的酒宴正式开始。

    郑毅和徐茂富陪同周骏彦、杨继成和戴笠等中级军官坐在一起，相互碰杯喝下一大口之后，身为主人的郑毅恭请大家安坐用餐，从侍者手里要过一瓶干邑白兰地，亲自为客人们续上酒。

    神情略显拘束的客人们深感荣幸，心情不知不觉放松许多，陆续站起来谦逊地向郑毅致谢。

    主桌上的俞飞鹏和考察团副团长宋继尧几乎同时看到侧前方那一桌的热闹景象，两人都是黄埔军校初期的老处长，都是江浙人而且都是郑毅的老长官，看到郑毅的热情举动，不由相视一笑，均感到此行应该有所收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宴的气氛越发地融洽，考察团成员纷纷对金碧辉煌充满异国情调的奢华大厅、昂贵的洋酒和丰盛精美的菜肴赞叹起来，彼此间窃窃私语，对郑氏家族的深厚背景和富有程度啧啧称叹，不少人还在悄中望向另一桌的郑毅。

    郑毅却放得很开，与客人们频频捧杯之余，恳请大家多吃菜，时不时用公筷给身边乐呵呵的世兄周均若夹菜，举止从容不迫，非常得体，令客人们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隔壁的主桌上，俞飞鹏与郑兰亭碰完一杯，满腹感慨地低声问道：“兰亭兄，愚弟有句话不吐不快，若是国家征召，兄长是否愿意放小毅回国任职？”

    郑兰亭愣了一下，徐徐放下酒杯，靠近俞飞鹏低声问道：“这话是贤弟的意思，还是......”

    自觉唐突的俞飞鹏连忙解释：“不仅愚弟有这样的感慨，我黄埔军上下都是这么认为的，小毅是黄埔上下公认的将才，如此百年难遇的人才，让他解甲从商可惜了啊！”

    郑兰亭微微笑道：“贤弟先别忙，等考察完小毅一手开办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再考虑吧，说不定贤弟会有新的看法，得出不同的结论，哈哈！”

    俞飞鹏只好点头，在郑兰亭热情的招呼下拿起筷子开始吃菜，却又下意识地望向隔壁那桌正与周均若等人举杯交谈的郑毅。

    郑毅这一桌的气氛非常轻松，大家都知道郑毅的底细，但都避免提及郑毅投奔共产党那段经历，客人们向郑毅介绍黄埔各军和一些著名将校的近况之后，纷纷询问郑毅手下的兵工厂发展到什么样的规模。

    当郑毅告诉大家，仅是生产轻武器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拥有八座大小车间、十二套大型万能车床和近千台机械设备时，客人们震惊不已，当即热烈地议论起来，就连坐在郑毅对面的戴笠也睁大了眼睛。

    最熟悉郑毅的周均若同样深感震撼，忙不迭地拉着郑毅，低声问道：“这么说起来，月产步枪三千支完全没有问题了？”

    郑毅笑道：“你急什么？明天去亲自考察过后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明天有明天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一些具体情况，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到参观考察的时候也能有所侧重嘛！”

    周均若猴急的样子，惹来众人一阵笑声。

    郑毅看到客人们都很感兴趣，只好满足大家的要求：“我们的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目前拥有三名高级管理人员，五名来自欧洲的资深工程师和设计师，还有三十二名从业时间十年以上的中外高级技师，以及五百余名技工和熟练工人。”

    “我们的所有加工设备大部分来自英国，少部分购自德国，技术非常先进，虽然其中近半是旧设备，但也比国内所有兵工厂的设备先进两代至三代，比如加工步枪枪管，我们刚从德国买回来的六套非常先进的镗床和拉床，可以同时加工十二根枪管，加工时间只需二十五分钟，如果满负荷生产，每天至少能加工出八百根枪管......”

    众人禁不住一阵惊呼，均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每月能够制造的步枪数量就远远不止三千支，而是惊人的上万多支了！

    等大家安静之后，郑毅继续介绍：“由于步枪利润较低，欧美各国虽然尚未取消对华武器禁运，但十几年来一直以这样那样的手段运进国内贩卖，竞争非常激烈，兼之国内兵工厂大多能够自行生产，所以我们不打算生产步枪，只生产拥有自己专利的M1929型冲锋枪和九毫米军用手枪。”

    “另外，我们通过购买捷克国营兵工厂的ZB26轻机枪生产授权，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优化改良，重新设计出一款更为简单耐用的轻机枪，正式名称为布兰森M1930型轻机枪，现已列入量产计划，明天大家就能看到，从下个月开始将进入量产阶段，三个月后，能达到月产三千挺M1930型轻机枪的计划目标。”

    众人惊讶不已，考虑到明天就能见到实物，也就不再过多询问。

    坐在周均若边上的杨继成非常精明，他问出了一个被大家忽略的重要问题：“郑兄，你们的M1929型冲锋枪和仿柯尔特军用手枪目前的月产量是多少？”

    郑毅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们的M1929型冲锋枪达到了月产五千支的目标，由于要优先满足英国皇家海军和亚洲殖民地驻军的采购订单，每个月只有一千支卖到国内，至少到五月份之前都是这样。”

    “春节前我们通过沪海冯氏家族的商行卖给税警团的一千五百支，都是工人们加班加点超额生产出来的。”

    “九毫米仿柯尔特军用手枪的月产能力完全可以超过五千支，但考虑到销路问题，我们把月产量限制在三千支这一水平上，另外，我们取消了左轮手枪和工兵铲的生产，钢盔的销路也不是很好，每月保持两千顶的产量，大部分都放到仓库里了。”

    众人频频点头，一直用心倾听的戴笠忽然问出个令人意外的问题：“郑兄，听说你设计了两种极为先进的自动步枪，并已获得英国颁发的专利证书，不知郑兄是否已经大规模生产了呢？”找本站搜索"笔趣阁CM" 或输入网址:.


------------

第四一九章 讲究

﻿    戴笠的询问令郑毅骤然提高了警惕，坐在郑毅左手边的徐茂富立刻联想到兵工厂仓库被盗事件，不由得扭头望向神色如常的郑毅。

    短暂的犹豫之后，郑毅扫视一圈，含笑说道：“雨农兄真厉害，这么秘密的消息都让你知道了......原来我还以为能给俞世叔和诸位考察团成员一个巨大的惊喜呢，哈哈！”

    众人会心一笑，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郑毅脸上，显然是对郑毅亲自设计并取得专利的自动步枪大感兴趣。

    郑毅喝下口酒，不紧不慢地回答大家都感兴趣的自动步枪问题，刚说出两句，就再次引发一阵惊呼：

    “其实，英国和德国军方早已知道我设计的两款自动步枪，德国鲁麟公司已经就购买专利一事给我送来正式公函，我还在犹豫是否答应呢。”

    “这么说起来，这两款自动步枪的技术非常先进了？”从德国留学回来精通枪械设计的杨继成急忙问道。

    郑毅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不错！至少在十年之内，没有人能够设计出更好更实用的自动步枪。”

    “这两款自动步枪都是基于导气式原理设计而成，一款为半自动步枪，一款为全自动步枪，两款枪的重量都在四公斤之内，设计的最大射程高达八百米，有效射程也有四百米，口径有两种选择，分别为七点九二和七点六二毫米。”

    “由于使用的子弹都是前所未有的中间弹，也就是位于步枪弹与手枪弹之间，在尚未生产出大量子弹之前，这两种新式步枪将不会投入批量生产。”

    “为了取得更多的实验数据，我只是造出了十几支样枪，通过鲁麟公司从德国订购了十万发四种规格的子弹，目前还在实验之中，至少半年之后，才会考虑批量生产，到时候还会从英国或者德国订购两条专用子弹生产线。”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现出失望之色，戴笠则是脸带微笑频频点头，不知道是真弄明白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想法。

    周均若与杨继成一阵低语之后，转向郑毅，大声问道：“贤弟，明天考察完你的兵工厂，能不能把两款自动步枪拿出来让我们试一试？”

    郑毅心中恼火不已，心想你这傻子为何不多长点儿心眼，但脸上仍然是一副亲切的笑容：“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能拒绝你的请求吗？不过明天恐怕你们抽不出时间来，推迟两天吧。”

    “怎么可能会没有时间？难道明天一天我们都走不完你的兵工厂？”周均若不明所以地问道。

    郑毅只能耐心解释：“你们来考察的主要目的，不就是要把M1929型冲锋枪和毛瑟M1924式步枪的设计图纸、生产工艺流程和检测模具带回去吗？”

    “你知道M1929型冲锋枪的设计图纸有多少张吗？大大小小的设计图纸总共一百四十多份，重量多达二十几公斤，这还不算厚达两百多页的生产工艺流程和原材料方面的实验报告！”

    “要是没有三天时间认认真真地查阅，再到相关的加工车间实地参观考察，怎么可能掌握其中的生产程序和关键技术？”

    “还有就是毛瑟M1924式步枪图纸，这是我们的十几名工程师和高级技师耗费近一个月时间，采用逆向测绘并参考恩菲尔德步枪相关设计资料，一点一点总结出来的，相关资料比起M1924型冲锋枪少一些，但也少不到哪里去，你们不花几天时间搞清楚，能放心带回去吗？”

    “如果俞世叔和兵工署两位长官看上我们的布兰森1930型轻机枪，看上我们自行设计的武器生产线或者某些先进的加工机床，或者看上我们即将投产的六十毫米和八十一毫米两种迫击炮，恐怕还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了解……”

    “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有时间去打靶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身负秘密任务的戴笠和其他几位负责考察团安全保卫工作的军官，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支冲锋枪便会有这么多讲究，目瞪口呆之余，禁不住生出浓郁的自卑感。

    好在郑毅为人宽厚豁达，没有继续谈论技术上问题，端起酒杯，再次向大家敬酒，一下子就缓解了现场的尴尬，再次让气氛变得轻松下来。

    两个小时的酒宴很快结束。

    酒足菜饱的几位英国显贵和十余名工程师、高级技师愉快离去，郑毅父子三人在俞飞鹏率领的考察团成员送别下，乘坐三辆轿车缓缓而去。

    考察团成员回到楼上的豪华客房后，仍然对高规格的酒宴和酒店的气派奢华赞不绝口，不少人通过今天的亲身经历，终于认识到郑氏家族在香港的深厚实力，同时也对即将到来的参观考察和军工合作满怀希望。

    考察团团长俞飞鹏和兵工署负责人宋继尧可没有其他成员那么轻松自在，回到顶层豪华套房后胡乱洗了把脸，立即凑在一起低声讨论，随后吩咐副官把周均若和杨继成叫来。

    宋继尧为俞飞鹏泡上杯热茶，这才坐到侧边的宽大真皮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慨：

    “真没想到，价值五百万大洋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竟然是郑毅一手建立起来的起来的，要不是兰亭兄特别予以说明，我真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俞飞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满是追忆之色：“你调到黄埔军校担任军械处长时，郑毅已经跟随我到军需部任职了，你不了解郑毅的能力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其实这家伙在进入黄埔军校之前，已经在英国人的广州太古船厂担任首席技师了，东征前，军校购买的第一艘运输船发动机坏掉跑不动了，就是他领着船厂几个老技师修好的，他获得第一笔横财高达十几二十万英镑，也是通过自己的发动机专利发明获得的。”

    “没想到郑毅还有这么渊博的机械知识，太厉害了！”宋继尧钦佩不已。

    俞飞鹏放下茶杯：“更厉害的恐怕你还不知道呢......据我所知，兰亭兄没有给过他这个桀骜不驯的二儿子一文钱，反而在这个二儿子的帮助下，仅仅用短短三年时间，整个家族的财富就翻了好几倍。”

    “年前，黄浦滩冯家大少爷和兰亭兄的长子郑恒在沪海租界大肆收购房产，据说总金额已经超过六百万大洋，把沪海各界和南京方面都惊动了，据校长分析，背后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郑毅。”

    “因为那段时间郑毅就待在沪海租界，郑家大少也是郑毅抵达沪海之后，才从武汉匆忙赶过去会合的。”

    宋继尧满脸震惊：“不会吧？郑毅在商业领域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俞飞鹏幽幽叹了口气：“他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价值数百万的军火运到武汉卖给桂系，你说他有没有本事？”


------------

第四二〇章 考察

﻿    听了俞飞鹏情况介绍，宋继尧彻底无语了。

    正好副官把周均若和杨继成带进来，宋继尧连忙吩咐两人坐下来，询问他们在晚宴的时候为何一惊一乍的？

    杨继成连忙向顶头上司汇报与郑毅谈论的内容，最后非常自卑地埋怨道：“人家的兵工厂从高级管理人员到普通工人不到六百人，却拥有月产五千支冲锋枪和五千支手枪的能力，还拥有月产两千顶钢盔的车间、一个拥有塔尔式电炉铸造车间和一个先进的铁合金车间。”

    “两个月后，这个兵工厂每月将增加两千门迫击炮和两万发迫击炮弹的产量！”

    “相比之下，我们金陵兵工厂人数高达三千多，月产步枪还不到一千支，仿制勃朗宁的1920手枪外观丑陋而且故障频发，仿制的水冷式重机枪历时半年，耗费近五万研究经费仍然不见成果，唯独仿制的法国八一迫击炮还算拿得出手，可每月产量不到一百五十门，炮弹的质量也没保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宋继尧想要骂杨继成两句，却不知道如何出口，看到俞飞鹏满脸凝重的样子，只好发出一声长叹。

    沉默良久，俞飞鹏忽然问道：“除了新式轻机枪和自动步枪，郑毅还向你们介绍了什么新产品？”

    脑袋发胀的杨继成摇了摇头。

    周均若想了想：“所有情况继成兄已经汇报过了，剩下就是小毅说的子弹生产线了，他说自动步枪子弹比较特殊，还没有哪个国家大批量制造。”

    “小毅为两款自动步枪设计的中间弹目前只有德国和英国几家工厂在进行实验，所以想从德国订购两条自动步枪子弹生产线，不过这事恐怕要半年之后才进行，他没有细说，我也就没仔细询问。”

    俞飞鹏考虑片刻，侧头问道：“你们相信郑毅的兵工厂每月能够制造五千支步枪吗？”

    杨继成心中也没底，心想明天去实地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周均若老实本分，略微犹豫还是选择相信郑毅的话：“小毅的性格我了解，做不到的事情他不会说，既然他说能够办到，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我不了解武器设计和军工生产方面的知识，但我相信小毅比谁都了解，许多在我看来难以办到的事，在小毅那里根本就不成为问题，否则他不会有如今的成绩，更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获得英国政府颁发的专利证书。”

    俞飞鹏和宋继尧相视一眼，接着向周均若和杨继成挥挥手：“回去好好休息吧，从明天上午开始的参观考察非常重要，估计要持续一周时间，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来！”

    周均若和杨继成恭敬地告辞离去。

    俞飞鹏和宋继尧却没有半点儿睡意，他俩身上的担子很重，除了带回郑氏家族友情赠送的M1929型冲锋枪和毛瑟1924步枪的相关资料，还要详细评估郑氏家族旗下兵工厂的现状和发展潜力，然后写出报告，提交蒋校长决断。

    因此，他们俩的这次考察不但影响到南京政府的军工发展计划，还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问题，其中包括他们自身的利益。

    ……

    ……

    郑毅在酒宴中所说的话，在次日的参观考察中尽数体现。

    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五十余名成员在宽大的厂房、先进的机器和井然有序的武器生产面前无比动容，惊叹声和赞扬声贯穿整个参观过程，以至于竟如宽敞明亮的工人食堂就餐时，仍然三三两两热议不已。

    精通机械和武器加工技术的副团长宋继尧和技术主管杨继成等人收获更大，他们终于看到了世界先进技术和现代化的加工车间是什么样子。

    在武器组装车间，考察组一行体会到流传已久却从未见过的流水线生产，在热处理车间了解到武器关键部件的精密加工程序和优异质量，许多困扰多年的难题在参观过程中真切地看到了解决办法，倍感震撼之余，对于郑氏家族的慷慨满怀感激。

    除了负责军工技术考察的成员之外，考察团中其他成员同样收获巨大，仅是花园般的厂区和干净整洁的车间，就让众人感慨不已。

    大门内外和厂区内一队队身穿笔挺制服、装备冲锋枪和手枪的保安人员，以及一只只高大威猛的德国警犬，同样令众人印象深刻。

    虽然陪同考察的郑毅没有对此作介绍，但大家都能从中看到不同一般的安全保卫措施。

    工人食堂的午餐非常实在，五种荤菜两种素菜和免费的骨头汤味道鲜美，工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选择，单独为考察团成员开辟的窗口供应同样的食物，只需空着手前去排队领取即可。

    俞飞鹏和郑毅一样没有享受任何优待，与其它窗口的工人一样排队，轮到自己时只需向里面的厨师说清楚，或者用手指向自己需要的品种，乐呵呵的厨师就会为你装好，然后将分成四格盛满饭菜的托盘递出窗口。

    领取饭菜的郑毅刚要走向周均若那一桌，就被俞飞鹏叫住了。

    上午的参观尚未完成计划的一半，制造轻机枪、钢盔和迫击炮的三大车间尚未走到，满怀感触的俞飞鹏心里已经有很多问题，需要郑毅给他解答。

    两人来到靠窗的干净大桌子旁坐下，郑毅请俞飞鹏先吃饭，然后前往摆放在中央位置的几个保温桶，为俞飞鹏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端过来。

    郑毅看到宋继尧和金陵兵工厂的陈副经理已经坐到俞飞鹏边上，于是在放下汤碗之后，再去给两人端来两碗热汤。

    “条件有限，招呼不周，还请长官们多多包涵！”郑毅客气地把热汤放到宋继尧和陈副经理面前。

    陈副经理连忙起身致谢，宋继尧看着面前香味四溢的热汤好一会儿，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小郑，你们的工人每天都是这样的用餐标准吗？”

    郑毅坐到俞飞鹏的另一边：“都这样，每个月给工人发放五元港币的饭菜票，每餐的标准是两荤一素，供应免费汤水，米饭随便吃，收费相当于十个铜板，想多吃自己掏钱，饭菜票不够可以到总务处花钱购买，家属也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

    PS：第一更！

    小火加班才回来，好在第二章已经码了大半章了，估计半小时后就可以更新，谢谢大家的支持！


------------

第四二一章 制度

﻿    陈副经理看了看饭菜和热汤，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工人每月薪水有多少？”

    郑毅如实回答：“学徒工每月十二元，一年后考核合格可转为正式工人，每月薪水二十五元，加班另算；初级技工月薪三十八元到五十元，中级技工月薪八十元至一百二十元，高级技工月薪两百八十元，额外补助二十元车马费；普通管理人员月薪一百四十元，高级管理人员月薪一百八十元；工程师和设计师最低月薪一千五百元，最高五千元，我们目前只有十五名工程师和设计师，除我之外均来自欧洲各国，只有我本人和来自英国的技术总管布兰森先生有资格领取五千元月薪。”

    陈副经理几个听得眼睛都瞪大了，相视片刻，接着摇头唏嘘，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低头吃饭。

    俞飞鹏看到郑毅开始大口大口吃饭，只能把心中的诸多疑问暂时放下，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却感觉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勉强吃下一半的米饭，便端起热汤一口口喝起来。

    郑毅吃饭的速度很快，五分钟不到便将盘中饭菜一扫而空，掏出手帕擦嘴的同时，看了看坐满大半的食堂，非常自然地收起折叠好的手帕，顺手掏出包三五香烟和精美的打火机，掏出一支点燃之后把香烟和火机送到俞飞鹏面前，周到地把桌子中间的烟灰缸放到两人中间。

    俞飞鹏不声不响地抽出一支香烟点上，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参观完你们的零部件加工车间和组装车间，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估计其他人也一样。”

    “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先进机床我就不说了，想问你一下，这么高的生产效率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与英国的兵工厂相比，你们的生产效益是高了还是低了？”

    郑毅考虑良久，才郑重回答说：“世叔，如果这话是别人问起，我会有很多托词，但我不敢瞒你，得和你说实话。”

    “我们的工程师和几大股东一致认为，我们的生产效益要比英国兵工厂高很多，如果用数字量化，大约高出百分之五十。”

    “其中的奥妙是，我们拥有一整套先进的生产程序和质量管理标准，内容比较多，大到整个企业的管理制度，小到每一个工作岗位的具体考核措施，这些程序和标准是我制定的，去年底已经归纳成书，估计五月份会在英国出版发行。”

    俞飞鹏频频点头：“你们实行的管理制度和措施，能不能用到国内的兵工厂和其他军工企业？”

    在一双双关切的目光注视下，郑毅露出了苦笑：“世叔，你觉得国内兵工厂的领导班子有这样的魄力吗？”

    “据我所知，国内兵工厂的人事关系非常之复杂，就连个小小的车间主管或者办公室人员，都拥有自己的后台，贪污腐化和监守自盗暂且不说，仅是无处不在的内斗就要耗费巨大精力，一旦实施我这套近乎严苛的管理制度，恐怕立马就要出大乱子！”

    “唯独底层的工人还算老实本分，可是，一旦工人们觉得待遇不公闹起来，谁还能逼迫工人必须达到某某标准的技术水平，每天必须加工出超过他们原来数倍的成品，还必须达到九成以上的合格率？”

    俞飞鹏沉默了。

    宋继尧和陈副经理等人满脸苦涩，大家都知道郑毅说的是大实话，可谁也无法解决长久以来形成的惰性和体制上的弊端。

    郑毅想了想继续说道：“上午参观手枪组装车间时，大家对我们生产的仿柯尔特军用手枪赞不绝口，认为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质量，都不逊于美国货，改进后的握把和八发弹匣优于美国柯尔特手枪，更适合我们东方人使用。”

    “陈经理曾经悄悄问我生产成本是多少，当时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现在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每支手枪的生产成本不到六美元，相当于二十七块大洋，销售价格为四十五块大洋，就这个价格比起金陵厂仿制的勃朗宁1920型手枪的成本还低两块。”

    “而美国柯尔特1911型手枪在国内的最低销售价也得五十六块大洋，试想一下，金陵厂在手枪这一块如何与我们竞争？”

    “说句不敬的话，如果我们的兵工厂也生产勃朗宁1920手枪，成本最多也就五美元，哪怕卖四十块大洋一支也有得赚，金陵厂却要面临巨额的亏损啊！”

    “是啊是啊！我们的产量实在太低了，供给自己的军队基本不指望赚钱，要是不能把成本降下来，能不能坚持下去我都没有信心啊！”金陵厂的陈副经理非常难过。

    宋继尧叹了口气，一脸沉重地向郑毅请教道：“小郑，国内兵工厂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郑毅望向满脸苦涩的陈副经理：“其实，我知道金陵厂的难处......”

    “金陵厂是个老厂，虽然蒋校长主政之后得到一定改善，但总体来说好不到哪儿去，设备陈旧不说，人事关系比起北洋时期更为复杂，去年好不容易从美国购买一批机床，却是翻新的二手货。”

    “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这批购自美国的所谓先进机床仍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金陵厂还在使用原来的老机器仿制汉阳步枪、勃朗宁手枪、毛瑟驳壳枪和法国迫击炮，这样的局面如何能向金陵厂提出更高的要求？”

    听了郑毅的一席话，俞飞鹏和宋继尧等人沉思不已，陈副经理对郑毅的仗义执言非常感慨，一张老脸竟然泛起了红晕。

    围拢过来倾听的人越来越多，郑毅却视而不见：“解决的办法并不是没有，而是从上到下能否下得了决心，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其次才是机械设备的更新换代，以及员工的培训和提高。”

    “否则的话，哪怕我把自己的M1929型冲锋枪和毛瑟1924式步枪的所有资料交给你们，也起不到多少作用，根本就无法满足近百万军队的需要，最后还得拿出一笔笔巨资从外面采购，任由列强宰割的同时，还得看列强的心情好不好。”

    场面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每一张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满腹的幽怨和耻辱越来越浓，怎么也挥之不去。


------------

第四二二章 败家

﻿    郑毅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对整个军事技术考察团产生重大影响，以至于人人心情沉重，下午的参观匆匆走了个过场，便集体返回花园酒店闭门开会。

    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的诸般反应，不但对郑毅毫无影响，反而有更多的好处，俞飞鹏等人触动越大，需要郑毅帮助的事情就越多，郑毅就能借此机会获得更大的利益。

    与此同时，郑毅对于戴笠等人的监视毫不放松，上午参观的时候，藏在暗处的二叔和临时抽调来的宋家雄，已经记住了监视的目标，这个时候至少有四名年龄各异、身份隐蔽的弟兄蹲守在花园酒店周围。

    晚饭的时候，郑毅仍旧代表郑氏家族陪伴在俞飞鹏身边，并爽快地答应俞飞鹏和宋继尧提出的请求，答应明天上午的考察结束后，将M1929型冲锋枪和毛瑟1924式步枪的设计图纸等全部交给考察团一行。

    为了答谢郑氏家族的慷慨相助，俞飞鹏正式交给郑毅一张价值八十五万大洋的武器装备采购订单，其中包括精密机械制造公司生产的五百门八一迫击炮和五万发炮弹，三千支M1929型冲锋枪、一千支仿柯尔特军用手枪和两万顶钢盔，外加一百万发九毫米巴拉贝姆弹。

    晚餐结束后，郑毅立即返回郑氏府邸，将考察情况和军火订单内容向父亲郑兰亭详细汇报。

    郑兰亭听完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发表评论，反而询问郑毅是否向俞飞鹏提起粮食生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郑兰亭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只要走出这一步，彼此间的合作才算是走上正轨。”

    “以国内的情况看，至少五年内粮食不愁卖，改装好的三艘五千吨货轮已经开往棉兰老岛和泗水，最迟下月中旬就能将一万吨稻米运到沪海去。”

    “船坞里的两艘八千吨货轮再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完成改装，到时候会分别前往加尔各答和旧金山，六月底之前就能给国内运去上万吨面粉，在此期间，前面三艘五千吨级货轮至少还能在南洋与上海之间跑一个来回。”郑毅非常乐观地笑着介绍。

    郑兰亭也露出开心的笑容：“你俞世叔是否透露些国内的形势？”

    郑毅摇了摇头：“我没问，他也没说，倒是周世兄悄悄对我说预计很快就会和桂系打起来，具体情况我觉得你问我大姐或许更清楚一些，她的东方通讯社至少有十名记者长期待在南京和武汉，黄埔系和桂系军队的一举一动都是他们关注的焦点，某些情报估计比俞世叔知道的还要早。”

    郑兰亭哈哈一笑，转向一旁的郑恒吩咐道：“你二弟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看来你得先回武汉，一旦打起来，使领馆那些英国人需要你出面斡旋......你要趁此机会积累点儿资本，然后我再通过总督大人把你调到香港来，在总督府或者其他机构兼个职，对你今后的事业更有帮助。”

    “好的，我这就给船运公司打电话。”

    郑恒不敢打扰父亲与郑毅的谈话，说完立即走出书房，前往楼上的小客厅安排事情。

    郑兰亭熄灭雪茄烟头，含笑望向坐在对面的郑毅：“你真不打算帮助国内的兵工厂了？”

    郑毅瘪瘪嘴：“没时间，也不愿意踏足那滩污水，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认真起来六亲不认，没几个人受得了。”

    “说的也是啊！”

    郑兰亭叹了口气，不再提帮助国内的事情：“我们的报纸上刊登九龙码头工会成立的消息后，引起各界的强烈关注，何家和高家都前来询问有什么内幕消息，我如实告诉他们是你一手操办的，不管这几大家族信不信，今后他们的子侄都会经常和你联系，甚至要在某些方面加强合作，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郑毅对此非常慎重：“目前看来，我们郑家经营的方向与本地几大家族没有什么冲突，香港这边我可以给出很好的解释，就算经营粮食的几位怡和集团的股东也能说得清楚，毕竟我们的粮食全部卖入国内，和他们没有多少冲突。”

    “反而是粤商会几个元老那边有些麻烦，我们的码头工会肯定会对他们的传统势力产生冲击，至少他们要让出五个街区才能满足我的要求，好在陈世叔和我们的合作越来越深，加上致公堂可以居中斡旋，应该不会发生太大的冲突。”

    郑兰亭一脸的轻松：“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你大胆去做，有我在你身后坐镇，粤商会那批人不敢轻举妄动。”

    郑毅乐了：“早说嘛，我一直束手束脚的，生怕给你惹来麻烦，太影响进度了！”

    郑兰亭哈哈大笑，看到四姨太仪态万方地到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继续向郑毅问道：“听说你的招工处停止工人招聘了......是人数够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郑毅早已站起，等四姨太坐下后，自己才缓缓坐下：“满额了，这次招聘分两个地方，香港本地招聘五十名技师和两百学徒，广州那边由以前我在广州船厂工作时关系较好的两名老技师负责，招聘的三百人全是学徒，其中近半基本能写会算，再加上码头工会需要安置的一百青壮，人员方面足够了，至少两年之内不用为人手不足发愁。”

    看到父亲和四姨太满意地点头，郑毅想了想说道：“有件事我先斩后奏了，为了让码头工会尽快发挥作用，我把九龙公园后街那片安置区拿来做工会会员的安居房......”

    “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做的对，每月十块钱的房租不算低了。”四姨太笑道。

    郑毅愣了一下，再次解释：“不不！我说的是后来我又许诺了，我让手下两位负责人告诉工会的弟兄们，只要在我们华丰公司连续工作满五年，租借的房子就属于他们自己的财产。”

    四姨太大吃一惊，郑兰亭却没有多大反应，心算片刻低声笑道：“是有点儿败家，不过我还能接受，收取五年的租金差不多能收回一半成本......只是，今后不能这么慷慨了！”

    “虽然你想为你手下的弟兄解决住房困难，但也要量力而行，考虑投入的成本，亏本生意咱们可不能做，否则会影响到整个行业的健康运行，到时候我也无法向别人解释。”

    “谢谢父亲成全。”郑毅暗暗舒了口气。

    四姨太再次露出亲切笑容：“听刘瑜说，你不愿加入英国国籍，为什么？”

    郑毅耐心解释道：“我们老郑家除了我之外已经全部加入英国籍，我觉得够了......”

    “再说，我现在虽然没有加入英国国籍，但我手里有英国殖民地的护照，不会影响我做生意......就目前而言，家族中有人拥有国民身份，更好在国内开展工作。”


------------

第四二三章 生意达成

﻿    郑府书房。

    听了郑毅的解释，四姨太美目流转，立即在郑兰亭耳边窃窃私语，得到丈夫的许可后，转向郑毅嫣然一笑：

    “再有四个月刘瑜就要生孩子了，如果我为了你们的孩子着想，让刘瑜加入英国国籍，你不会反对吧？”

    郑毅感到非常意外：“刘瑜答应了吗？”

    “她没答应，是我自作主张的，怎么？你不愿意？”四姨太笑问。

    郑毅考虑良久：“只要刘瑜答应，我没有意见。”

    郑兰亭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基本上不可能回头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顾虑，但我能理解你的选择，你不愿加入英国国籍我没意见，但你不能不为你们的孩子考虑。”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父母的心情。”

    郑毅心里感叹不已，借着喝咖啡的机会沉默良久，整理好心绪才含笑说道：“其实我能理解父亲的感受，只要心怀祖国，愿意为祖国的复兴做些有益的事情，不管到哪里都是中国人。”

    四姨太有些意外，含笑望着郑毅默默点头，似是对郑毅的一番话感到满意。

    郑兰亭却听出了儿子话语中的许多意思，笑了笑和蔼地问道：“你把致公堂入股的那笔资金都给我了，你手里的钱够用吗？”

    郑毅点点头：“够了，我在汇丰银行里有个私人账户，专门用于我的专利收入和个人支出，里面还剩两万多英镑，支付新订购的四辆豪华轿车的款项后尚有剩余，如果与鲁麟公司洽谈的专利转让能够达成，很快就会收到不低于八万英镑的专利转让收入。”

    “如今我手头上还有一项小型柴油发电机的设计方案，这段时间太过匆忙没有完成，为此，怀特先生已经催促三次了，等我到了沪海，就抓紧时间完善，做完了估计还能获得不低于十万英镑的收入。”

    郑兰亭对儿子的过人天赋自豪不已，四姨太则满脸的惊讶，怎么也搞不懂郑毅如何能够不断获得这样那样的专利，所以她非常好奇地问道：“你说的发电机很先进吗？”

    郑毅笑道：“从结构来说算不上先进，德国西门子和英美各国的几大公司早就制造出柴油发电机了，我的设计之所以比他们的产品优越，是因为效率更高，结构更为简单，这就意味着适用范围更广，制造成本更低，销售量和利润也会随之增加。”

    “总的来说，这个设计不算复杂，等我哪天有空再设计一两款高效汽油发动机，用在汽车上的，绝对好卖，哈哈！不早了，我去看看刘瑜。”

    望着郑毅高俊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外，满脸惊愕的四姨太才回过神来，搂住丈夫的手臂娇声问道：“老二没出国留学，也没上过国内的大学，怎么会这么聪明？”

    郑兰亭同样满头雾水：“你问我我问谁去？如果真要说个理由，只能说我郑某人的种子好，哈哈！”

    四姨太气得不行，整个身体靠过去腻在丈夫身上：“讨厌啊！又来了......”

    ……

    ……

    此后三天，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兵分两路开展工作，十余名专业技术人员由宋继尧率领，留在宾馆审核郑毅赠送的两种武器设计图，剩下的则跟随考察团长俞飞鹏，继续对郑氏家族的兵工厂进行详细的参观考察。

    考察团在巨大的差距面前端正了态度，在接下来的参观考察中体现出少有的务实精神，不但反复参观兵工厂武器零部件的生产过程，深入了解枪机和弹簧等关键部件的热处理工艺，不懂的地方立即不耻下问。

    以金陵厂陈副经理为首的行业管理者多次动手尝试，在几名高级技师的指导下感受先进加工机床的高效益和精确度。

    考察的第四天下午，俞飞鹏代表国民政府兵工署，正式向郑毅提出代购两条英国伯明翰公司出品的步枪生产线，用以大规模制造毛瑟M1924式步枪，达到月产步枪五千支的生产能力，开出的价格仅是正常价格的百分之八十五，采购总额勉勉强强达到十万英镑，还要求郑毅派遣至少五名高级技师，前往金陵兵工厂指导设备安装和调试。

    在俞飞鹏和陈副经理等数十名成员的殷切期待下，沉思良久的郑毅艰难地答应下来，立即引发阵阵欢呼声和由衷的感谢，殊不知随着经济危机蔓延，欧美各国制造业哀鸿遍地，武器制造设备价格早已大幅度下降，而且下降的幅度越来越大，哪怕以七成的价格成交，郑毅也有得赚。

    俞飞鹏非常高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周均若趁机提出去靶场测试布兰森1930型轻机枪的建议，众人一片附和。

    由于靶场属于英国驻军所有，需要提前预约才能使用，最快也要到明天上午才行，心情大好的俞飞鹏连说无所谓，明天就明天，说完拉上郑毅要求到码头的造船厂走走，其他人则在陈副经理的率领下，抓紧时间前往钢盔制造车间参观，详细考察制造钢盔的冲压机、卷边机、抛光机和酸洗、喷漆、烤漆等生产工序。

    俞飞鹏和郑毅并肩走向厂区北面码头，行至半途，俞飞鹏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牵着警犬全副武装的巡逻小组，低声询问郑毅：

    “你们保安队的黑色制服和大盖帽非常漂亮，都配备了你们自己生产的冲锋枪和军用手枪，已经和正规军没什么两样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保安队属于香港警察部门所有，还是你们郑家的私人武装？”

    “属于我们郑氏家族旗下的保安公司。”

    郑毅于是将自有保安武装的组建背景、港府的管理制度和特准经营审批等情况，如实向俞飞鹏介绍，最后颇为遗憾地说人数还是太少了，尚未达到两百人的规模，香港警方下发的持枪证只有五十张，这还是聘用十名英军退役军官才获得优待，下一步还要以远洋船队和码头仓库的安保为由，争取获准扩大一倍。


------------

第四二四章 苦衷与选择

﻿    俞飞鹏深知，在英国人的地盘上郑氏家族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由衷地赞扬郑毅几句后，继续缓步前行：

    “你这里做得很好，比起我预料的还要好很多，兵工厂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技术精湛，效率很高，回去之后，我抓紧时间向蒋校长提交此次考察的详细报告，到时候恐怕还要找你采购一批制造轻机枪的先进机床和钢盔生产线，你心里也要有个思想准备。”

    郑毅当即答应下来，他非常清楚，只要是俞飞鹏提出的请求，蒋光头一般都会答应，考察团回去之后将会带上两挺布兰森轻机枪和几顶特制的钢盔，蒋光头和那群自视其高的黄埔将领看到实物之后，肯定会予以重视，何况价格远比列强开出的价码低得多。

    ……

    ……

    十余分钟后，两人来到码头上方的材料仓库前方，站在高坎上俯瞰两个船坞里正在改装的八千吨军用运输船。

    俞飞鹏兴致很高，观察得非常仔细，足足看了五分多钟，又遥望南面正在兴建的高大发电厂，唏嘘良久，才指向西侧空置船坞上方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几十名工人，好奇地问道：“那是干什么的？”

    郑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微笑着解释：“那里是新建的船台，用于制造五百吨以下的船舶，工人们脚下有四条滑轨，距离有些远恐怕你看不清楚。”

    “看到了，你打算继续造船吗？”俞飞鹏感兴趣地问道。

    郑毅叹了口气：“大船不敢造了，收购太古船厂之后，我和我父亲决定只保留修理维护这一块，谁知道后来陆陆续续有客户要求定制小型船舶，加上船厂有这样的技术能力，收购重整后仍然留下两百余名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的技师。”

    “所以经过反复考虑，我决定继续保留部分造船业务，但只造小船，不造大船，保留下来的三个大小船坞以修理维护为主，正在施工的船台才是造船的地方，再过二十天，两艘三百五十吨级交通船将同时开工。”

    俞飞鹏点了点头，沉默片刻终于说出此行的又一个重要事务：“我此次率团前来，除参观考察之外，还带来了蒋校长给你的口信。”

    “校长让我告诉你，只要你郑毅愿意重新回到军中，他此前承诺的条件不变，立即把一个主力师交给你，授予你中将师长的军衔。”

    “如果你愿意招募新兵，自己带出一个主力师，校长也会拨给你足够的经费，并给你一年时间好好训练，师部驻地任你挑选！”

    郑毅非常震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世叔，我真不愿意打内战了，唉！其实，不用回到军中我也能为国家做贡献的，像这次军事技术考察，还有即将和金陵厂展开的技术合作，效果非常好，不见得就比从军差。”

    “只要做好了，作出的贡献远在一个主力师的作用之上，这一点世叔您应该很清楚才是。”

    俞飞鹏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你满腹的军事才华荒废了，如果你重返军中，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了！”

    看到俞飞鹏满脸的遗憾，郑毅只好拉着他往回走：“世叔，黄埔军中不缺优秀的将领，反而是远远落后于世界的军事工业极为缺乏有远见的先行者。”

    “正是因为看到国家在军工领域的窘迫处境，小侄才放弃原有的一切，投身其中，看起来我越做越大的生意，最终也只是为军事工业积累资金的途经而已。”

    “你这次来也看到了，远东机械制造公司与其说是我郑氏家族的实业，不如说是小侄个人的实业，如果去年秋天小侄不果断抓住机会，放弃家族其他方面的继承权，抢在怡和公司和英国投资者前面，倾尽所有收购历史悠久、拥有船舶和武器装备制造特权的香港太古船厂，就不会有今天这个良好的局面。”

    “小侄苦苦经营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才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这个时候让小侄离开，舍不得啊！”

    俞飞鹏默默低头，走出十几步才幽幽说道：“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你的选择没有错，谁也没有资格非议，我来之前也预感到无法说服你重回军中，只是蒋校长和你周世叔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算了！不回去也好，省得许多麻烦。”

    “谢谢世叔！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周世叔，每每想起我就难过，不知道今后是否还有机会弥补。”

    郑毅恳切地说出久藏心中的愧疚，眼珠子禁不住微微发红。

    俞飞鹏同样感慨万千，同时又倍感欣慰，禁不住停下脚步，谆谆叮嘱：“事情早就过去了，你不要想的太多，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我和你周世叔从未怪罪过你，只是觉得心疼，唉......”

    郑毅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世叔......”

    俞飞鹏抬起手摆动两下，顺势拍拍郑毅的肩膀：“不说了，再陪我走走吧......”

    “回到南京后，我会如实向蒋校长禀报你的情况，尽力促成兵工署和金陵厂与你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加强合作。”

    “你这边也要加把劲，尽快把你们改良的轻机枪和两种迫击炮投入大规模生产，你选择进行规模化生产的两种武器都都好，非常符合我们军队的要求，至少在两年之内不愁销路，你产出多少我都能收购。”

    “与此同时，你也要大力帮助金陵厂提高技术和产量，金陵厂是蒋校长最为重视的直辖兵工厂，急需做出成绩来，明白了吗？”

    “明白。”

    郑毅重重点头。

    俞飞鹏继续说道：“我想向你提个建议，虽然你不愿回到军中，但你同样不能游离于党国之外。”

    “这次回到沪海之后，你要积极主动一些，找个时间和陈立夫见个面，先把党籍恢复了再说。”

    “还有你那个打算搬到法租界的华丰贸易公司，粮食、橡胶、药品、机械、工业品等等尽可放胆经营，但尽量不要涉及到军火贸易，我这边的订单将会直接面对你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

    “如此一来，至少英国人和美国人那边不会掣肘，我这边也好向中央政府交代。”

    郑毅立刻明白其中的奥妙：“好的，回头我立刻做出调整，华丰公司今后不会再经营军火贸易。”

    俞飞鹏对郑毅的从善如流非常满意：“别的没有什么了，明天测试你的布兰森轻机枪和六零迫击炮之后，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如果你这边没什么事，后天就跟我一起回去吧。”


------------

第四二五章 暴露

﻿    次日的武器实弹测试，场面隆重，不但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所有成员尽数到场，英军驻军团长爱德蒙中校等十余名军官也前来考察布兰森1930型轻机枪的测试效果，并与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团长俞飞鹏亲切会谈。

    上午九点正，宾主双方对四挺布兰森1930型轻机枪样枪进行全面的鉴定之后，参与测试的十二名英军官兵抱着外形简洁、工艺精良的四挺样枪和四百个压满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的弹匣进入射击位置，开始最为关键的实弹射击检验。

    代表团成员、英军军官们和兵工厂的技术人员立即进入观察位置，上百人的目光全都在射击位置和两百米外的标靶之间快速移动。

    随着一声尖利的哨子声音骤然响起，四挺轻机枪几乎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枪声瞬间盖过所有的谈话声，布置在前方山脚下的二十个人形标靶在精确的弹雨中摇摇晃晃。

    持续三个弹匣的射击后，二十个人形标靶中的五个被打得支离破碎。

    四个处于射击位置上的英军官兵，操控水平越来越熟练，更换弹匣的速度越来越快，有的仍在持续连射，有的开始较为规律的点射，全体打光六个弹匣之后才根据测试规定更换枪管。

    由一名中尉领衔的第二测试组最先完成六个弹匣的射击，更换枪管的速度也很快，只用六秒钟拆除发红的枪管，换上了一支新枪管继续进行射击，顿时赢来观摩者的阵阵掌声。

    郑毅和身边的技术总管布兰森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爱德蒙中校对此也很满意，横移两步来到郑毅身边大声夸奖起来，立即引起所有人的强烈关注。

    考察团的翻译立即走到俞飞鹏和宋继尧身后，快速翻译爱德蒙中校的一连串评价：

    “他说他非常高兴，也很意外，多年来备受赞誉的捷克ZB26轻机枪打完五个弹匣就要换枪管，而布兰森轻机枪打完六个弹匣，枪管发红的程度仍然比捷克轻机枪低得多......”

    “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布伦轻机枪的重量比捷克轻机枪少了差不多两磅，射击的稳定性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最后的内容有些听不清楚，但爱德蒙中校的评价非常高。”

    俞飞鹏和宋继尧频频点头，转向持续不停的射击方向，越看越满意。

    在捷克轻机枪基础上改良而来的布兰森轻机枪，取消了枪管的螺旋式散热设计，导气管缩短近一倍，不但能简化制造工序，降低制造成本，还大大减轻整枪的重量。

    精心设计的折叠式脚架也比捷克机枪的脚架方便结实，改进后的枪托更适合东方人使用，射速还比捷克轻机枪略有提高，仿佛是专门为东方军队量身定制的沙场利器。

    持续近一个小时的密集枪声刚刚停止，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骤然响起，经久不息。

    用于测试的布兰森1930型轻机枪每一挺都顺利打完一百个弹匣共两千发子弹，没有出现一起技术故障。

    设计小组的工程师们欢呼之后立即涌上前，与英军检测小组的军官们一起，对四挺测试机枪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

    郑毅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尽管在此之前，已经进行过数十次各种各样的测试和改进，其中还包括了四次持续千发子弹的实弹测试，但在今天这样的场面中他仍然担心不已，因为这次测试不但影响到自己企业的声誉，也关系到两国军队的武器采购甚至高收益的技术转让费用。

    现在看起来效果非常不错，郑毅终于可以放心了，接下来的批量制造哪怕没有郑毅亲自参与，以布兰森为首的工程师们也会做得很好，按照目前的产能计算，每月制造一千挺毫无问题。

    四个月后，高达六百余人的技工和学徒就能完成培训加入工人队伍中，正从英、德两国运来的生产线也有足够时间完成安装调试，届时，布兰森轻机枪的月产量将会提高到三千挺以上，M1929型冲锋枪和仿柯尔特军用手枪的产量也会成倍上升。

    ……

    ……

    一九二九年，二月二十八日。

    香港所有中英文报纸全部刊登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新式机枪通过测试定型并且成功投产的消息。

    元月一日开始播音的亚洲广播电台也详细报道新式机枪的研制、测试和定型投产的全过程，引发亚洲各国和各殖民地军队的一片瞩目。

    劳苦功高的郑毅就在这个时候，与圆满完成任务的南京政府军事技术考察团一起乘船离开香港，同行的只有被外人视为管家的二叔。

    英国豪华客轮“星洲号”绕过南澳海面，转而向北，夕阳映照的海面美不胜收。

    满载而归的考察团成员有的在甲板上欣赏美景，有的在客舱里相互攀比郑氏家族慷慨赠送的名表、名酒和特制纪念手枪等厚礼。

    晚饭过后，西装革履的郑毅和贴身保镖二叔靠在左舷上低声交谈，两人的神态都非常的放松，直到不显山不显水的考察团成员戴笠凑过去，二叔才暂且告辞回船舱休息，郑毅则邀请戴笠一起到二层的酒吧共饮一杯。

    此时正是晚饭过后夜幕降临之前，酒吧里的客人不多，郑毅和戴笠选择舞池右侧的豪华软席坐下来，要了一瓶享誉世界的苏格兰尊尼获加威士忌和几种水果及小吃，悠闲而惬意地享受起来。

    戴笠比刚见面的时候放松许多，但是在郑毅这位出自黄埔教官的名人面前，黄埔六期的戴笠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和令人舒适的谦逊态度。

    通过此次香港之行，这个肩负重要使命的特务头子，终于认识到郑氏家族的显赫地位和强大实力，通过自己的调查和印证，清晰地了解到郑毅半年多来的一系列令人望尘莫及的成就和复杂的社会关系。

    仅仅只是郑毅一手成立的九龙码头工会，就让戴笠明白郑氏家族在香港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戴笠此行收获颇丰，不但顺利完成了对郑毅的暗中调查，还对新成立的香港情报站做出重要指导，稳定了情报站人员的情绪，使得情报工作的效率大为提高。

    但是戴笠做梦也没想到郑毅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郑毅对他的重视程度和秘密监视，远胜于他对郑毅的秘密调查。

    戴笠更不知道，自己在香港的一举一动都在郑毅的掌控之中，隐藏在九龙繁华商业区的情报站同兴顺商行，就是因为戴笠而暴露在郑毅眼皮子底下。

    以掌柜身份掩护情报活动的郭大少郭墨龄等五名成员的所有情况，如今已存放在郑毅的保险柜里。


------------

第四二六章 蒋桂战争

﻿    郑毅并没有因为暂时获得的优势而沾沾自喜，更不会因此而感到满足，之所以能在与中统或者说是军统的初次交锋中抢占先机，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

    眼前的戴笠尚处于其辉煌特工生涯的起步阶段，就已经令郑毅倍加重视，假以时日，随着戴笠的权力逐渐增加，阅历和经受的磨练逐渐丰富，将会变得非常可怕，郑毅绝不会有今天的从容不迫。

    此刻的戴笠，根本就不知道一脸轻松的郑毅在想些什么，仍然兴致勃勃地与郑毅举杯畅谈，从参观郑毅麾下的兵工厂谈到先进的机器设备，从技师们高超的技术谈到昨天上午成功进行的新式轻机枪测试。

    看得出来，戴笠对郑毅取得的成绩非常羡慕，要不是周均若和杨继成找过来，两人的话题还会扯得更远。

    此后数日，郑毅除了与俞飞鹏私下交谈之外，只要有时间就邀请戴笠和周均若、杨继成三人到酒吧小聚。

    彼此年龄差距不大，总有许多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使得整个五天的旅途毫不烦闷。

    直到“星洲号”客轮抵达目的地沪海，军事技术考察团成员需要立即转乘招商局客轮赶回南京，郑毅才与戴笠三人依依话别。

    回到法租界跑马场东侧的别墅后，郑毅仍在细细回忆数日来与戴笠相处的点点滴滴，自觉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破绽之后，才放心地睡了个安稳觉，由此可见郑毅心底里对戴笠多么的顾忌。

    值得庆幸的是，戴笠并没有发现郑毅有何可疑之处，心中对郑毅怀疑和戒备也随着彼此的不断了解而逐渐变淡。

    与此同时，郑毅反复权衡利弊之后，也做出了保持警惕、静观其变的决定，只要不受到威胁，就不会主动惊扰民党刚设立不久的香港情报站。

    ……

    ……

    正在大兴土木的别墅大院，并没有影响到郑毅的睡眠。

    休息一夜之后，郑毅立即与冯敬斋取得联系，与冯敬斋一同拜访即将展开深入合作的江浙财阀的同时，耐心等候提前赶赴武汉联络桂系的徐茂富传回消息。

    徐茂富的武汉之行非常从匆忙。

    由于郑毅对蒋桂战争的爆发时间没有任何记忆，接到“湘案”的消息之后才紧急派遣徐茂富赶赴武汉，将黄埔一系早已做好军事准备、蒋校长派出特使前往曰本请回湘军统帅唐生智等等机密情报交给桂系统帅李宗仁。

    李宗仁获得徐茂富转交的大量机密消息之后无比震惊。

    出于对郑毅的信任，更是为了桂系前途的考虑，李宗仁立即致电给北平的白崇禧，叮嘱白崇禧立即调查唐生智的下落，建议白崇禧尽快将驻扎京、津地区的第三十六、第十三和第三十七军悄悄调回两湖地区。

    同时，李宗仁密电留守桂省老家的省主席黄绍竑，立即对驻扎肇庆、韶关等地的粤军五个师进行严密监视，秘密调遣两个留守师北上湘桂边界，一旦两湖地区有变，第一时间北上增援。

    徐茂富完成任务之后，立即离开武汉悄然返回沪海，于三月九日傍晚与郑毅汇合，除了带来李宗仁的由衷感谢之外，并不知道桂系巨头们如何应对近在咫尺的巨大危机。

    南京政府声讨“湘案”的舆论风暴仍在继续，蒋校长却一面呼吁桂系巨头李宗仁和李济深来京协商，用和平手段解决彼此间的矛盾，一面抓紧时间调兵遣将，利用一切手段积蓄力量，随时可能对桂系军队发起猛烈进攻。

    在沸沸扬扬的舆情面前，被蒋系势力和民党右派联手欺骗的李济深，不顾李宗仁的再三劝阻，竟然离开了安身立命的老巢广州，赶赴南京与蒋校长友好协商。

    心惊胆跳的李宗仁反复考量过后，立即电令白崇禧放弃华北，迅速率领麾下各军赶赴武汉，随后通电全国，表示将响应将总司令的号召，不日将前往南京，共商“湘案”的解决办法。

    消息传出之后，全国各大报纸立即予以报道，社会各界一片欢呼，对和平协商的蒋桂双方大加赞赏，郑毅却感到无比的震惊，怎么也想不通李济深和李宗仁会在这个时候连出昏招，将桂系拥有的大好优势拱手相让。

    事情果然不出郑毅所料。

    李济深抵达南京之后，立即被蒋校长软禁起来，以中央政治会议的名义，宣布撤销全国各地的政治分会，将所有权利收归中央，随后宣布将于三月十六日召开民党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从法理上对桂系和汪精卫势力展开打击。

    自此，蒋、桂之间的矛盾再也没有和平解决的余地，遍及半个中国的战火一触即发。

    身在沪海的郑毅每天都在关注桂系军队的消息，却迟迟不见镇守两广的桂军有何异动，驻扎北平的白崇禧三个军也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留守桂省大后方的黄绍竑及时赶赴广州，联合李济深麾下将领通电全国，要求南京政府和蒋校长立即释放李济深。

    殊不知，与黄绍竑联名通电的十余名粤军将领中，已经有半数以上暗中接受了蒋校长开出的条件，正在紧锣密鼓地为驱逐桂系势力进行军事准备。

    三月二十六日，南京政府发布命令，对桂系三巨头李宗仁、李济深和白崇禧免职查办，附逆军队如执迷不语，立即痛加讨伐！

    蒋桂战争随着南京政府的命令宣布正式爆发。

    黄埔一系九个师以迅雷之势攻入鄂东和九江一线，滇军统帅朱德培高调响应蒋校长的号召，命令麾下两个军自赣西方向攻打赣东，驻扎平津地区的湘军两个军也通电全国脱离桂系，迎回一年前黯然下野的湘军统帅唐生智。

    三月二十八日，中午。

    一封从香港发来的急电送到郑毅手上，郑毅看完来电内容，震惊不已，随后把密电递给身边的徐茂富：

    “桂系完了！李德邻糊涂啊！竟然在这个时候扔下自己的军队逃回香港......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我送给他两个师的武器装备，他也无法挽回失败的结局。”

    徐茂富看完电文，疑惑地提出一种可能：“李德邻会不会是转道广州，然后飞回武汉指挥大军作战？”

    郑毅颓丧地摆摆手：“不管他怎么想，也不管他遇到了什么样的重大变故，都不应该离开自己的军队，这个时候老蒋的军队已经兵临武汉城下，桂系无力回天了…….”


------------

第四二七章 见面远胜闻名

﻿    蒋桂战争的规模越打越大。

    战火从最初的江淮逐步蔓延到两湖地区，粤桂边界的两广军队也进入了紧张的军事对峙状态，鲁南、鲁西和中原各地的一个个割据军阀乘乱而起，相互攻伐，四处劫掠，近半个中国先后陷入战火之中。

    进入四月，数以百万计的灾民源源不断涌入长江中下游地区。

    所有报纸每天都在热议蒋桂战争和北方流民云集江南的消息，中原各地和两湖地区的地主富绅为了躲避战火，携家带口，涌入南京及沪海等繁华地区，导致江南各地物价腾升。

    被视为国中之国的沪海租界，成为了全国各地富裕地主和资产阶级争相涌入的避难所，租界的房地产价格在大量的资金冲击下，以惊人的速度连续上涨，短短半个月时间涨幅便突破百分之一百二十。

    “大哥，大少爷来电询问是否尽快脱手？”徐茂富拿着份电文来到二楼办公室。

    正在与冯敬斋聊天的郑毅眼都不抬一下：“这么着急干什么？你给他回个电报，现在仅仅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要是他再来电报催促，干脆让他把手里的十几栋楼转给我和姐夫，我们在现在的地产价格上多给他百分之二十。”

    徐茂富听了哈哈一笑，转身离开刚装修不久的豪华办公室，回到楼下，给滞留武汉的郑恒草拟回电。

    坐在郑毅边上的冯敬斋连连摇头，怎么也搞不懂郑恒为何这么着急。

    沪海的房地产价格虽然翻了一倍有余，但全国各地的地主富商仍在源源不断涌进来，如今别说是租界里的地产有价无市，就连闸北和近郊的房地产需求也格外旺盛。

    只要内战一天不停，沪海租界里的房地产价格就不会停止上涨，不知道为何身为郑氏家族第一继承人的郑恒眼光如此短浅。

    郑毅给冯敬斋斟上热茶，看到他连连摇头的样子，不由乐了：“如果你也忍不住了，不如把手里捏着的十几处房产卖给我，前几天我刚收到一笔百万货款，手里不缺钱。”

    “你倒是想得美！年底之前我绝不会动，按照目前的形势看，年底之前房产价格翻两番没有任何问题，没看到三大法国地产商正在大兴土木，修建一个个住宅新区乘机发财吗？地基刚挖好就有无数人抢着要投资了。”冯敬斋得意地笑道。

    郑毅喝下口热茶：“明天我得回香港一趟，至少要待上一个月才能回来，公司这边的生意就靠你多担待了。”

    “特别是五天后到来的两船稻米，如果能在码头分销，价格低一点没关系，首次交易需要给江浙的两家合作者一些优惠，先把量做起来，把销路搭建起来，今后就好办了。”

    冯敬斋同意郑毅的意见，只是不希望他这个时候回香港：“你这么着急回去干嘛？不如等粮船到来之后，与虞世叔和南京的李家大少聚一聚再走。”

    郑毅低声说道：“等不及了，我得回去准备一批货，货主要得急，利润很可观。”

    “什么货？不会是军火吧？”冯敬斋忙不迭问道。

    郑毅也不隐瞒：“正是军火，两个师的装备，货主已经在香港等着了，要不是其中的二十门七五山炮和十万发炮弹尚在海运途中，我早就回香港发货了。”

    冯敬斋羡慕不已：“你又能大赚一笔了，货主是谁，能告诉我吗？”

    郑毅笑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是桂省省长黄绍竑。”

    冯敬斋大吃一惊：“你不怕老蒋生气？”

    “我为什么怕他生气？我是童叟无欺的生意人，他要是向我购买军火，我照样卖给他，何况我是用荷兰洋行的名义卖给桂系的，他能把我怎么样？要不是他毁约在先，把原本应该交给我的两百万军火订单送给德国人，我不会答应把手头上的这批军火卖给桂系。”

    郑毅颇为恼火地解释道。

    冯敬斋叹了口气：“行，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不用担心，倒是一万五千吨面粉快点儿运来，如今面粉可比稻米利润高多了。”

    郑毅点点头：“我已经催过了，但最快也要五月底才能到，我回去之后再和致公堂那两位老爷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从美国那边找艘万吨货轮，用最快速度把我们订购的第一批面粉运过来。”

    “如果行得通的的话，下月初就能运到沪海来了。”

    ……

    ……

    四月六日，下午，郑毅乘坐曰本邮船抵达香港，下船后立即和二叔一起赶往花园酒店。

    花园酒店一楼大厅，身穿咖啡色西装的精干汉子见到郑毅后立即主动报上名号：“在下李瑞民，是黄省长的副官，黄省长不方便下来，恳请郑将军到客房一叙。”

    “没关系，你先请。”郑毅客气地回答。

    三人乘坐电梯上到三楼，出了电梯郑毅就看到身材高大、满脸微笑的黄绍竑站在东面走廊尽头的豪华客房门口，当下快步过去，与黄绍竑热情相见。

    寒暄几句，郑毅和黄绍竑一同进入房中，房中两名年轻的便衣侍卫麻利地张罗起来，很快给郑毅和站在他身后的二叔奉上香茶。

    黄绍竑看了一眼默默走到一旁的二叔，笑了笑对郑毅说道：“久闻郑将军大名，原先只是通过电报联系，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哈哈！”

    “黄长官没失望吧？”郑毅开起了玩笑。

    黄绍竑哈哈一笑：“见面远胜于闻名啊！郑将军这样的俊杰不愿意站在老蒋那边，对我桂系来说还真是件大好事，哈哈！”

    郑毅笑着说道：“还是称呼我的名字吧，小弟早已不是军人了。”

    黄绍竑爽快地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此次匆匆前来，一方面是需要与汪精卫先生的代表见个面，另一方面是希望能见见你，看看你这大财主什么时候能帮我把订购的武器装备运过去，也好尽快赶回桂省妥善安排。”

    郑毅没想到黄绍竑对自己如此放心，竟然把与汪精卫代表见面的事情如实相告，略微考虑，便征求黄绍竑的意见：

    “如果兄长要得急，我这边可以先把两万支比利时步枪、两千支1929型冲锋枪、五百支九毫米仿柯尔特手枪和五百万发子弹运到北海港。”

    “另外的二十门英国七五山炮和炮弹，我是向英国人购买的，从印度运过来，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抵达星洲，还得要一周时间才能运抵香港。”

    黄绍竑大喜过望：“太好了！等会儿我就可以去银行，把余款全部结清！”

    “不忙，今晚我请你喝一杯，就在上面的六楼，顺便给你介绍几位英国人，估计家父也会出席。”郑毅热情邀请。

    黄绍竑非常高兴：“谢谢老弟！今晚一醉方休！”


------------

第四二八章 烽火连天

﻿    花园酒店的六楼俱乐部对于黄绍竑来说，同样是个神秘而又高贵的地方，他知道其中一些平民百姓无法得知的内幕，但是以他的身份和影响力，仍然无法跻身其中，更没有机会与港英政府高级官员和享誉世界的财阀名流汇聚一堂，把酒畅谈。

    令黄绍竑刮目相看的是，年纪轻轻的郑毅不但拥有俱乐部会员的资格，而且备受港英政府高官和工商界巨头的欢迎。

    等到郑氏家族掌舵人郑兰亭与港英政府大法官一同到来向他祝酒时，黄绍竑才真正认识到郑氏家族在香港的超然地位。

    香港总督金文泰、太古洋行大班史威乐、刚刚从印度返回香港的怡和洋行大股东威廉姆斯等名流，就在隔壁的雅间聚会，他们此刻谈论的话题人物，就是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卖出百万英镑军火的后起之秀郑毅。

    原本只是因为父亲的缘故才跻身香港上流社会的郑毅，如今已成为殖民政府高官和商界大亨交口称赞的商界奇才，真正拥有了令人信服的能力和资本。

    感受最深的是刚从印度赶回来的威廉姆斯。

    正由货轮运回香港的二十门英国产七五山炮和炮弹，正是威廉姆斯根据郑毅要求从印度的军火仓库紧急送过来的，而且他刚刚得知，郑毅卖给桂省军阀的两万支比利时步枪，竟然是通过总督金文泰的关系，从比利时人的军火仓库里买到的，成交价格比起鲁麟公司的毛瑟步枪供应价降低三马克，售价却比鲁麟公司的最低批发价高出三马克。

    因此，威廉姆斯对郑毅非常欣赏，希望与郑毅建立起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于是威廉姆斯不惜向刚刚回到酒桌旁的郑兰亭提出请求，希望郑兰亭陪他一起前往隔壁的雅间，向郑毅和来自桂省的大军阀黄绍竑敬一杯酒。

    郑毅和黄绍竑非常客气地与怡和洋行大股东威廉姆斯相互问候，举杯畅饮。

    送走自己的父亲和威廉姆斯之后，郑毅终于有时间进食了，看到黄绍竑仍是满脸感慨，郑毅笑了笑打趣道：

    “如今很多人都知道兄长的赫赫威名了，以后兄长要是有时间，不妨多来香港这边走走，定会大有收获。”

    黄绍竑连连摇头：“贤弟，你别笑话我了，我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别说一个区区桂省省长，哪怕是将总司令亲自到来，高高在上的英国佬也不一定放在眼里啊！”

    郑毅哈哈一笑，为黄绍竑续上杯酒：“兄长的话小弟不敢苟同，假以时日，兄长定能创出一个新的天地。”

    黄绍竑长叹一声，定定地望着为自己斟酒的郑毅：“贤弟，我想听你说句实话，你觉得我桂系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郑毅放下酒瓶，缓缓坐下：“兄长，你千万不要气馁，贵军虽然在两湖战场上颇为被动，可是你应该看到，德邻将军已经飞赴长沙，健生将军的第十三军也回来了，只要武汉的夏威将军和胡宗铎将军应对得当，整个局势尚有挽回的余地。”

    “小弟妄自推断，目前最大的变数其实不在两湖地区，而是躁动不安的粤军，不管怎么说，后院不能起火啊！”

    黄绍竑苦笑着摇了摇头：“粤省肯定是保不住了，唉！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明天我就回去，不管怎么样也要保住自己的老巢，否则连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也没了。”

    郑毅没有黄绍竑这么悲观。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桂系只要收缩兵力，死守桂省，还是能够坚持下去的。

    历史上李宗仁和白崇禧失败的经过郑毅不知道，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李宗仁已经振作精神，从广州飞赴长沙，指挥各军顽强抵抗。

    再加上白崇禧的嫡系部队第十三军如今已经乘火车返回岳阳地区，绝对有实力与老蒋的军队和朱德培的两个军拼一拼，哪怕最后守不住两湖地区，也能退回自己的老巢桂省，。

    当晚，郑毅与黄绍竑彻夜交谈，直到次日上午送走归心似箭的黄绍竑，郑毅仍然坚信桂系军队能够守住桂省。

    接下来的形势发展与郑毅的推测基本一致。

    由于汪精卫和陈炯明的大力斡旋，被蒋介石策反的粤军把桂军驱逐出粤省地界之后便停止前进，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继续对桂系军队熊追猛打。

    历史上在两湖打了败仗逃到河内避难的白崇禧，处境大为改善，直接从河内赶赴桂林，与率领残部退守桂北的李宗仁一起并肩努力，留守南宁的黄绍竑源源不断地把从郑毅那里采购的武器装备送到前线，终于顶住了蒋校长、何健和朱德培的四个军共十二万军队的猛烈攻势，保住了桂系军队东山再起的元气。

    值此关键时刻，冯玉祥的西北军和阎锡山的晋绥军终于看清楚了蒋校长的真实面目，迅速抛弃分歧，走向联合。

    蒋校长一看情况不对，再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对桂系军队穷追猛打，铲草除根，不得不调兵北上，应对西北军随时可能发起的全面进攻。

    为击破冯、阎之间的联合，蒋校长在调兵遣将全线对峙的同时，不断派出特使赶赴太原，尽一切努力把阎锡山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同时对摇摆不定的湘军统帅唐生智百般安抚，对唐生智麾下的将领进行收买利诱。

    天下局势因此而迅速改变，大规模的内战随时可能爆发。

    值此关键时刻，郑毅再次离开香港赶赴沪海，一面利用陆续到货的海量粮食牟利，一面与姐夫冯敬斋密谋策划，派遣人员赶赴中原和晋省等地，与大小军阀建立联系，以极为优惠的价格，大肆推销武器装备。

    时间很快进入五月，粤桂战争忽然爆发。

    一直希望粤桂联合共同反蒋的汪精卫及其派系，急得上蹿下跳，镇守香港的陈炯明也对忽然失控的局势一筹莫展。

    正在沪海大肆倒卖粮食的郑毅接连收到家父和致公堂的询问电报，不得不放下手头的生意返回香港。

    就在郑毅即将离开沪海的前一天夜晚，孔祥熙在冯敬斋的陪同下忽然抵达法租界的华丰公司，将蒋校长的亲笔信交给满脸震惊的郑毅。

    郑毅看完蒋校长的亲笔信函，沉思良久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与孔祥熙一起到南京走一趟。


------------

第四二九章 解释

﻿    随着国内局势进一步恶化，南京城里的气氛日益紧张，大街上的军警成倍增加，往来行人脚步匆匆。

    郑毅下了火车便在一群军警护卫下，与孔祥熙一起乘轿车前往钟鼓楼附近的政府招待所，沿途几乎看不到一张笑脸。

    中央政府招待所的原址是一座占地宽广、秀美安谧的园林式庭院，从外表看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进入其中才能看到这座刚完成装修的大院颇有格调，一草一木都非常精美。

    安排给郑毅的住处竟然是一座两层高的别致小楼，小楼前方还有个近百平米的精致花园，室内的家具全是崭新的红木所制，各种陈设应有尽有，上下两层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配有专门的年轻貌美的服务员。

    事务繁忙的孔祥熙告诉郑毅做好晚宴的准备便匆匆离去，郑毅知道不会这么快见到日理万机的将总司令，于是安心地与二叔一起泡茶闲聊。

    谁知一壶香茶尚未泡制好，久别的周骏彦忽然到来。

    听到女服务员禀报的郑毅立即大步出迎，抢先向两鬓花白、身穿黑色中山装的周骏彦深深鞠躬。

    周骏彦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没一会儿又沉下脸来，细细端详成熟得有些陌生的郑毅好一阵子：“你还记得我这个世叔，令人欣慰啊！”

    “世叔，您千万别生气，这么些年小侄从来没有忘记过世叔的关怀与提携，如不是觉得没脸见你老人家，小侄早就过来给你请安了。”郑毅忙不迭地致歉，语气神态仍旧和从前一样。

    周骏彦忍不住笑了，挥起老拳轻轻打在郑毅解释的胸膛上：“越来越油滑了，要是你不再卖给桂系那么多军火，少惹点儿祸，我就更高兴了。”

    郑毅大吃一惊，心念一转，连忙把周骏彦扶进屋内：“您老千万别相信那些别有用心的谣言。”

    “小侄也就是去年秋天卖给李德邻一批武器装备，之后再也没有和桂系打交道，过年的时候俞世叔率领考察团到香港考察期间，小侄还特别做过保证的，这几个月除了供给俞世叔一批武器装备，全力协助金陵兵工厂更新设备、提高产量之外，没做过任何人的军火生意。”

    “是吗？”

    周骏彦坐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望了一眼替郑毅招呼跟随他进屋的两位随从的二叔，再次转向恭敬斟茶的郑毅：“如果不是你帮忙，桂省军队怎么会拥有那么多先进武器和用之不竭的弹药？”

    郑毅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到陈炯明身上：“世叔，你可冤枉我了，这事我知道一点内幕......两个月前，桂省军队确实从香港购买一批比利时步枪和英国火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桂省省长黄绍竑亲自前往香港洽谈的，小侄虽然接待了找上门来的黄绍竑将军，但供货方却是实力雄厚的致公堂啊！”

    周骏彦愣住了：“此事当真？”

    “绝无戏言！你老也知道，致公堂的陈炯明将军与家父交情不错，美国旧金山的致公堂也是我郑氏家族生意上的合作者，彼此间往来不断，小侄手下的香港海洋运输公司还有致公堂的股份呢，即将运到沪海来的上万吨面粉，就是致公堂替小侄从美国采购的。”郑毅一脸的诚实。

    周骏彦默默点头：“这么一来，事情就复杂了……哎呀，说不定汪精卫一党已经插手进来了。”

    郑毅笑着说道：“说起汪精卫，小侄倒是有话要对您老说，前几天有个姓梅的忽然找到小侄开设在法租界的华丰公司，送上一张汪先生的名刺，说是有五千吨稻米，想委托小侄的海运公司从曼谷运到沪海，小侄和他聊了一会儿，当即答应接下这笔生意，还收下两成定金呢。”

    周骏彦对郑毅透露的消息非常重视，当即谆谆告诫：“以后你少和姓汪的来往，正常生意可以做，但千万不要和他搅合在一起，否则很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郑毅沉思片刻：“世叔，是不是蒋校长对小侄有什么误会？”

    周骏彦摆摆手：“误会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儿担心啊！其实蒋校长非常清楚你对党国的贡献，也非常欣赏你的才华和有情有义的秉性，也都看到了金陵兵工厂在你的鼎力帮助下获得巨大进步，这也是他在百忙中不惜抽出时间，把你请来南京见一面的原因。”

    “因为你的突出表现，我和你俞世叔脸上都有光彩，不过，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跟你交代清楚，特别是军火贸易问题，关系到国家安危，关系到党国存亡，半点也马虎不得啊！”

    郑毅瘪瘪嘴：“既然这么看得起小侄，为何突然变卦，把原本给小侄的大笔军火订单转给了德国人？”

    周骏彦无奈地解释道：“这事我知道，纯属无奈之举，为了平衡外交，我们的蒋校长也在某些方面不得不做些让步，希望你能理解他的苦衷，不要计较一时得失，把眼光放长远点儿。”

    郑毅叹了口气：“我能够理解，可我总不能不做生意啊！你老也知道我们老郑家在香港的兵工厂，前后投入五百余万巨资，刚刚走上正轨，要是不能把生产的武器装备销售出去，巨额投入就要打水漂了！”

    这下周骏彦不好说什么了，想了想把责任推到俞飞鹏身上：“你俞世叔自有计较，绝不会委屈你的，晚宴的时候你俞世叔会赶来，到时候他自然会给你个说法的，你急什么？”

    郑毅知道俞飞鹏夹在中间很为难，但他更不愿自己的生意因为老蒋的干预受到损失，如果不及时表明自己的不满，毁约的事很快就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所以郑毅决定不再退让：

    “世叔，说句心里话你别生气，在我看来，蒋校长乃至黄埔一系没有多大的购买力，至少在两年之内，不会大量和我购买军火，这些我都认了，也愿意为蒋校长手下的金陵兵工厂尽心尽力，可我总得把手下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卖出去才行啊！”

    周骏彦没话说了，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慢慢喝起来。

    郑毅很无奈，想了想只能问道：“世叔，蒋校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接见我？”

    周骏彦缓缓放下茶杯：“等会儿晚宴的时候蒋校长就会接见你，今晚的晚宴正是专门为你而设，出席晚宴的只有我和你俞世叔、孔部长，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你千万别胡说八道。”


------------

第四三〇章 把酒言欢

﻿    酒宴就设在小院隔壁的内部餐厅里。

    距离傍晚六点不到五分钟的时候，俞飞鹏乘车到来，与郑毅见面之后便一起前往隔壁的餐厅，边走边告诉郑毅和周骏彦，蒋校长和夫人就快到了。

    郑毅颇为惊讶。

    这段时间发生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大事，已经召开了三天的民党中央执委会议尚未结束，刚刚发表新的中央政治会议二十四名委员名单，引起全国各大势力的一片议论，深受蒋校长信任的德国军事顾问团长鲍华尔却在此时突然死亡，南京军政两界一片震动，各种谣言纷纷扬扬。

    就在昨日，蒋校长刚刚发表全国和平统一宣言，李德邻就率领桂军打进粤省境内，紧接着，又传来西北军炸毁广水铁桥的消息......与蒋校长越行越远的西北军统帅冯焕章，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不合作态度。

    郑毅原本以为自己初来乍到，三五天内蒋校长难以抽出时间接见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边沿人物，没想到蒋校长不但移驾下顾，还把夫人一起带来了。

    如果郑毅真的与其处于同一阵营，恐怕真要受宠若惊，感激流涕了。

    进入餐厅院内景色雅致的餐厅后，郑毅非常自觉地恭请两位长辈先坐下，然后走到背对餐厅门口的位置，尚未坐下就被俞飞鹏强拉到主位左侧的宾客位置，不管郑毅如何婉拒，直接把郑毅按在座位上。

    就在郑毅深感忐忑不安的时候，孔祥熙在招待所官员恭恭敬敬的引领下含笑而至。

    郑毅立即站起礼貌问候，话音未停，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位黄埔一期的侍从官来到门口，向内敬了个军礼，惊讶地打量郑毅之后立即退下，无声地肃立在门口左右。

    “校长快到了，我们起来迎接一下吧。”

    周骏彦说完立即站起，郑毅和所有人连忙站起来跟随而出，刚来到门口，就看到身穿银灰色长袍、头戴宽檐礼帽的蒋校长和身披白色呢子大衣的妻子携手而来。

    周骏彦和孔祥熙等人微微鞠躬，郑毅下意识地扣上西装扣子，鞠躬致礼。

    蒋校长和夫人很快来到众人面前，向几位心腹下属微微点头。蒋校长上前半步，亲切地握住郑毅的双手，细细打量郑毅好一会儿，才感慨地笑着说道：“你变化很大，更成熟更硬朗了！”

    “感谢校长关怀！”

    郑毅连忙鞠躬致谢，在众人的含笑注视下礼貌地向蒋夫人问候，寒暄好一会儿，并代表自己的父亲和整个郑氏家族致礼感谢，才和众人一起簇拥蒋校长夫妇步入屋内，坚持请蒋校长夫妇和所有人坐下后，郑毅才小心翼翼地坐在蒋校长左下首位上。

    各种精美菜肴开始陆续端上。

    孔祥熙借上菜的时间简要向蒋校长汇海沪海之行，蒋校长听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向郑毅，关心地询问：“经商要比从军轻松多了吧？”

    不愿太过拘束的郑毅随口就答：“其实一点儿也不轻松，一样需要百般算计。”

    蒋校长微微一愣，随即开怀大笑，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唯独蒋夫人还在惊讶地望着摇头苦笑的郑毅，似乎是对郑毅的回答非常意外。

    蒋校长笑完，颇为感触地说道：“常言道，商场如战场，看来你已经领会到其中精髓了，很好！”

    孔祥熙笑着打趣：“小郑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连我都要看他脸色行事了。”

    “多亏孔部长和诸位前辈照顾提携，晚辈心里无比感激。”面对孔祥熙褒贬参半的话语，郑毅不得不端正态度。

    看到蒋校长颇感兴趣的样子，周骏彦立即为郑毅解困：

    “正如孔部长说的那样，小郑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上月底他从南洋运到沪海的八千多吨稻米，尚未完成报关就被抢购一空，再过半个多月，又有上万吨美国优质面粉运回来，听说已经被沪海几家大户瓜分了。”

    蒋校长惊愕不已，蒋夫人脸上也全是惊讶之色。

    郑毅连忙解释：“主要是价格卖得低，其次是江浙和淮北几位商界前辈关照提携我这个晚辈......”

    “接下去生意恐怕没这么好做了，国内的粮食市场虽然缺口不小，但是民众的购买能力越来越低，如果不能及时销售完毕，资金就会周转不开，若是再遇到点儿风险，说不定还要亏本。”

    “小郑谦虚了，你拥有的深厚基础可谓是得天独厚，南洋各地的著名华商与你的家族都有交情，你还拥有自己的远洋运输公司，仅是这两个优越条件，就能将国人绝大多数富商远远抛在身后，令人羡慕啊！”

    孔祥熙的一席话，再次引起蒋校长夫妇的重视。

    郑毅心里已经感到一阵烦躁，但脸上仍然保持礼貌的笑容：“孔部长慧眼如炬，晚辈那点小优势想瞒都瞒不了啦，恳请孔部长以后多多关照！”

    孔祥熙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彼此相互关照嘛，哈哈！”

    转眼间菜已上齐，热气腾腾的香味充满整个空间，气氛也逐渐轻松下来。

    蒋校长破例让侍从官为自己斟上小半杯黄酒，举起酒杯，亲切地说了声“没有外人，无需拘束”，示意恭敬站起来的郑毅坐下，与郑毅轻轻碰了碰杯，轻抿一口。

    郑毅一饮而尽，再次站起表示感谢，向为自己满上一杯的侍从官俞济时含笑点头，端起酒杯向笑容可掬的蒋夫人敬酒，随后接连向孔祥熙、周骏彦和俞飞鹏逐一敬酒，连喝下五大杯才恭敬地坐下，顿时引来阵阵开心的喝彩。

    接下来的气氛变得热烈许多，彼此间轻松交谈，颇为融洽，但所有的话题都不涉及目前的时局，谈论最多的是目前世界各国的先进科技和武器装备。

    郑毅看得出来这是老蒋最感兴趣的话题，也是俞飞鹏想要郑毅发挥的话题，于是毫不隐瞒地把自己了解到的各国军事工业先进科技和武器装备情况娓娓道来，包括德国、英国、法国和俄国目前正在研制中的几款坦克、法国最新试飞的全金属单翼战斗机等新闻均向老蒋做了通报。

    蒋校长听得非常仔细，时不时还问上几句，听完之后颇为严肃地问道：“小郑，听说你们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正在研制一种新型重机枪，不需要水筒冷却，能够更换枪管，威力比马克沁重机枪大，重量却比马克沁重机枪减轻近一倍，是不是？”

    郑毅如实回答：“这个消息，是我吩咐前往金陵厂帮忙的两位高级技师转告陈副经理的......”

    “这种风冷式重机枪其实就是美国白朗宁M1921型重机枪的仿制品，区别在于白朗宁M1921型重机枪口径为12.7毫米，发射的子弹为12.7*99毫米子弹，我们研制的是发射7.92毫米德国毛色步枪弹的重机枪，全枪重量确实大大减轻了，一个士兵就能扛着走。”

    “目前该枪已经生产出样品，估计还需要三个月左右的实弹检测，再进一步的改良优化才能定型投产。”

    蒋校长频频点头：“能把这种极为先进的重机枪生产技术转让给我们吗？”

    在众人关注的目光注视下，郑毅只能爽快地点了点头，随后提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请求。


------------

第四三一章 贪得无厌

﻿    郑毅提出的请求令众人深感意外，细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虽然没有对蒋校长与德国方面签订的军火采购合同造成太大影响，却依然让蒋校长感到非常为难。

    蒋校长沉思良久，询问郑毅一个关键问题：“据我所知，你的兵工厂尚未正式生产步枪子弹，哪怕你从英国购买两条子弹生产线回来，产量估计也不大，还得为你们生产的M1929型冲锋枪制造配套的九毫米手枪弹。”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想长期大量地卖给我们步枪子弹，似乎力有不逮啊！”

    郑毅耐心解释道：“禀校长，太古公司和怡和公司在印度都设有大型兵工厂，专门为殖民地军队和我们国内市场生产武器弹药。”

    “由于英军的采购量逐年下降，殖民地军队的武器弹药库存早已饱和，加上近年来曰本不断向我国销售武器弹药，与德国、比利时等欧洲军火商一起挤掉了英国军火商人的市场份额，致使太古公司和怡和公司的印度兵工厂销量大跌，几乎快到停工的地步。”

    “所以太古公司和怡和公司找到我，不惜以低于德国同类产品百分之十五的价格，向国内大量销售步枪子弹，我个人认为这是件好事，如果军队愿意长期购买，至少能大大降低采购资金，而且路途更近，交货更有保证。”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知道此事的复杂背景已经超出自己的权力范围，所以不约而同望向一脸沉思的蒋校长。

    蒋校长思虑良久，郑重询问：“你恐怕不止需要我们的步枪子弹订单吧？”

    郑毅诚实地点了点头：“如果校长愿意，我还能提供不低于一千门七六.二口径的榴弹炮和加农炮，以及上百万发三种不同威力的优质炮弹，先进程度丝毫也不逊色于德国克虏伯制造的1913式改进型火炮。”

    “这些东西如今都在印度的军火仓库里，随时可以运到国内，售价同样比德国货便宜百分之十五。”

    蒋校长听了心动不已，但他没有表明态度，只是对郑毅说需要听取军中的意见，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郑毅也没有坚持，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哪怕一颗子弹也卖不出去，郑毅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不但向蒋校长表明了自己的能力，以及与英国方面的紧密关系，还堵住了所有人对自己的限制和责难，今后郑毅向任何人贩卖武器装备都能理直气壮。

    晚宴到此基本结束。

    事务繁多的蒋校长在告辞的时候，仍然保持着较好的风范，亲切地拉着郑毅的手，向郑毅抛出个令所有人极为震惊的优越条件：

    “我知道你不愿意打内战，但我希望你能回来，如果你实在不愿带兵，我把兵工署交给你全权管辖......你好好考虑吧，不用现在答复我。”

    送走蒋校长夫妇和孔祥熙等人之后，心情沉重的郑毅回到住处，洗完澡，默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看着为自己泡制香茶的二叔一语不发。

    二叔把热茶送到郑毅面前，望着神不守舍的郑毅，连连摇头：“如果你实在想不清楚，那就回家去吧，我觉得你没必要继续待在南京这边了。”

    郑毅端起茶杯捧在手里：“你说得对，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基本达到我的目的，没必要待在南京。”

    二叔迟疑片刻：“如果蒋校长的黄埔军和西北军真的打起来，你支持谁？”

    “谁都不支持，我只想卖军火，做生意。”郑毅随口回答。

    二叔点点头：“你这么做，很可能要得罪蒋校长，你想过没有？”

    郑毅笑道：“其实......我已经得罪他了。”

    “既然这样，你就不该给他那么多好处，至少不应该无偿送给他毛瑟步枪和冲锋枪的图纸和生产技术......”

    “还有那个孔祥熙，不该给他那么大面子，虽然我和一群侍从官坐在外面，但是依然清楚地听到孔祥熙对你说出的那些话，显然他对你很不满，估计接下去要拆你的台。”二叔提醒道。

    郑毅嘿嘿一笑：“这个人胃口太大，企图包销我们的从南洋各地运回来的稻米和从美国运回来的面粉，可他给出的价格太低了，明显是欺负我年轻，也不把我姐夫一家和致公堂放在眼里，哼！我倒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二叔终于放心了，笑了笑不再说话，端起茶杯自顾自地品尝起来。

    ……

    ……

    次日上午八点，周骏彦前来和郑毅一起吃早餐，告诉郑毅蒋校长忙着主持会议，俞飞鹏也没时间过来，让郑毅随意走走到处看看，或者去考察一下金陵兵工厂，不要急着回沪海。

    郑毅一听就知道老蒋不愿意答应自己的条件，但又不忍得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周骏彦，飞快喝下碗里的米粥，满脸歉意地对周骏彦说道：

    “世叔，您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两船稻米正在黄浦港卸船，上万吨美国面粉很快就到，虽然基本卖出去了，但货款还没收回来啊！我还是先回沪海那边吧，等忙完之后再回南京聆听校长和您的教诲。”

    周骏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打算回去后便把大批武器弹药卖给桂系或者北方军阀？”

    郑毅连忙解释：“没有的事，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军阀与我联系。”

    “世叔，您应该知道，我们老郑家的香港兵工厂仍然在调整之中，陆续运回来的大批机械装备需要组装和调试，至少在接下来两个月之内，没有能力制造大量武器装备销往国内。”

    “就拿我们投入巨大人力物力、数月来一直保持大批量制造的M1929冲锋枪来说，蒋校长一开口，我不照样把图纸、制造技术和所有资料无偿送过来，下一步估计还得把迫击炮和重机枪生产方面的资料送出，我觉得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这下连周骏彦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讪讪一笑，低声劝道：“暂时先忍忍吧，校长对你还是很重视的，再等几天，等校长忙完之后，定会给你个圆满的答复。”

    郑毅又是一笑：“世叔，您老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校长很为难，不想再给他添麻烦，还是先回沪海吧，那边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哪天校长有空我再来！”

    “您老尽管放心，校长所说的新型重机枪技术转让我答应了，俞世叔那边有什么需要我都愿意去办，但是孔部长的诸多要求我恐怕无法满足，恳请您老为我在蒋校长面前美言几句。”

    周骏彦幽幽长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

第四三二章 订单

﻿    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刺耳响起，拥挤的列车在阵阵黑烟与颠簸之中，缓缓驶入闸北车站。

    郑毅和手提皮箱的二叔，随着人流踏上站台，跟随拥挤的旅客徐徐挪出人头攒动的出站口。

    早已等候多时的徐茂富大步上前，接过二叔手里的皮箱，麻利地转过身，打开豪华轿车后边门，请二叔上车后立即把皮箱送进去，绕过车尾，迅速钻进驾驶室启动引擎。

    轿车很快离开拥挤的车站，前行数百米，拐入南北向大街，逐渐提速，向外白渡方向驶去。

    徐茂富转过头，望了一眼满脸疲惫的郑毅，再次望向前方的街道，保持匀速驾驶：“你不在这两天出现一件怪事，有三个鸟人拿着警备司令部的公函，大摇大摆进入我们的法租界公司，要求我们华丰公司为军队筹集五千吨稻米和三千吨面粉，却闭口不谈购买价格和货款支付方式，我记着你的吩咐，把事情推到大姐夫身上了。”

    “姐夫那边有什么说法？”郑毅打起了精神。

    “还在查那三个人的真实身份，为保险起见，公司增加了两名护卫，正等着来人再次出现，可两天过去了一直没见人影。”徐茂富回答。

    郑毅考虑片刻：“现任警备司令是谁？”

    “还是熊世辉。”

    徐茂富看到郑毅黑着脸没有说话，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轿车开过外白渡大桥，在安南警察的注目礼中减速进入法租界，郑毅吩咐徐茂富先别回公司，把车开到冯府去，徐茂富立即照办。

    一个小时后，冯敬斋在两名心腹保镖的陪同下，匆匆赶回自己家中，进入客厅便摆摆手示意郑毅不要多礼，进去洗把脸换上件宽松的便装再次回到客厅，坐下后也劈头就问郑毅此番南京之行有何收获？

    郑毅简要通报和老蒋见面的经过，最后郑重地说道：“总的来说，南京之行不怎么愉快，今早离开南京的时候，周世叔叹息不已，告诫我不要太傲气，不要太过在意眼前的得失，要多为蒋校长和党国做些实事。”

    “在火车上我一路思考，翻来覆去地权衡得失，逐渐明白周世叔话里蕴含的意思......看样子，老蒋不愿意我和英国人走得太近，似乎对我之前的贡献还不满意，想让我为他付出更多。”

    冯敬斋沉思不已，好一会儿才把自己两天来的调查告诉郑毅：“两天前拿着淞沪警备司令部公函找上门来的人身份已经查实，是司令部情报处的人，但是这三个人都不是熊世辉派去的，具体属于谁的人尚在进一步调查，估计明后天就能弄清楚。”

    “正在卸船的稻米没有受到影响吧？”郑毅问道。

    冯敬斋摇摇头：“很顺利，估计今天傍晚可以卸完，明天就能收齐货款。根据你大哥传来的消息，武汉的大米价格一直在涨，面粉基本上有价无市，战乱造成的影响远比我们预料的更加严重，我建议下一批粮食直接运到武汉去发卖。”

    郑毅立即表明态度：“还是留在沪海这边发卖吧，以如今的成交价计算，我们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了，不能因为武汉那边价格高就忘了原来的老客户，钱是赚不完的，让别人多赚点儿对我们没有损害，要想把生意做得长久，做得稳当，就不能让人说闲话，何况我们货源充足，粮食接下去将会源源不断地运回来，加快资金的周转速度才是我们当前应该做的。”

    冯敬斋咧嘴一笑：“我听你的，保持现状我这边也能轻松些，不过，军火生意你可要抓紧了，我这边又接到五千支冲锋枪和五十万发子弹的订单，你得尽快给我把货运过来。”

    郑毅立即答应下来，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上次你和杜老板商议的那笔生意还想做吗？”

    冯敬斋顿时双眼发光：“怎么，你想通了？”

    郑毅叹了口气：“哪怕我不做别人也会做，既然这样，何不痛痛快快地赚上一笔，顺便帮太古公司解决掉部分军火库存......我想，我家老爷子也会大力支持的。”

    冯敬斋兴奋得眉飞色舞：“只要你愿意干，今晚我就去小杜和黄老板那里走一趟，明天就能先付给你两百大洋做定金！”

    “好！明天把钱兑换成英镑或美元，转到我在汇丰开设的那个专用户头上，后天我和小富回香港，一个月内把货送到沪海交给你，这边的事情靠你担待了。”郑毅果断作出决定。

    冯敬斋非常高兴：“今晚哪儿也别去了，留下来好好喝一杯，你大姐等会儿就回来，这段时间她总埋怨你不帮她分担一些，你得好好和她解释一下，哈哈！你先坐，我上楼去把那两瓶路易十三拿下来，今晚一定要好好庆贺庆贺。”

    冯敬斋一走，郑毅便吩咐二叔先回公司收拾一下，然后和徐茂富前往前院花园散步：“周主任有何指示？”

    “这半个月周主任都不在沪海，只是委托联络员带来几句话，夸奖我们干得好，再就是派给我们的政治委员已经启程前往香港，但是没有和定邦联系，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

    “再就是上官咏接到不少军火订单，总额高达六十余万，其中包括十二门七五火炮和五十挺捷克轻机枪，品种不少，但采购数量都不多，他已经派人前往香港和定邦商量了，定邦希望你快点儿回去拍板。”

    徐茂富低声汇报。

    郑毅点点头表示明白：“根据地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尚未收到任何消息，上官家族和莆田两大富商合股开办的制鞋厂在英国技师帮助下，已经生产出五种胶鞋样品，其中包括一款厚底帆布军鞋，今后我们不用再从香港采购军鞋送往根据地了......怎么？又怀念老部队了？”徐茂富问道。

    郑毅幽幽一叹：“何止怀念，做梦都想回去啊！”

    徐茂富嘿嘿一笑：“那就别做梦了，组织上要是愿意让你回去，早就给你下达命令了，估计组织上对你这半年多来的表现很满意，不会让你回去带兵打仗了。”

    郑毅深感无奈：“不说了，越说心里越难受，这次回去争取把无线电小组重新建立起来，你再到上官咏那里走一趟，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详细了解根据地和老部队的情况！”


------------

第四三三章 没那么糟糕

﻿    两天后，郑毅携带巨额现金支票，乘船返回香港。?八一中?文 ??．

    途径厦门港时，徐茂富独自下船，与前来接应的两名老弟兄一起赶赴莆田，郑毅与二叔继续乘船前往香港。

    归心似箭的郑毅回到香港，立即赶往家中，看到大腹便便处于临产期的妻子精神不错，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当晚简要向父亲郑兰亭汇报此次南京之行，引起郑兰亭的极大重视和沉思。

    郑毅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同父亲一起分析检讨，陪伴爱妻一夜之后，次日上午匆匆赶往汇丰银行，处理完粮食生意的汇兑业务，立即赶到太古公司，与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英国佬商议军火与云片贸易的诸多事宜。

    此次会面从上午十一点延续到下午五点。

    太古和怡和两大公司对郑毅的严谨务实态度和沪海之行取得的丰硕成果非常满意，特别是在郑毅主动支付二十万英镑的预付货款后，不但欣然同意郑毅提出的军火销售方案，给予郑毅最大的折扣，还在具体实行与运输安全方面给予郑毅大力支持。

    严谨而细致的合作协和签订后，两大公司的股东们把郑毅拉到花园酒店六楼的俱乐部，并邀请汇丰银行、渣打银行两大合作伙伴的负责人及驻军将领，共同举行隆重的庆贺晚宴，郑毅也通过这次晚会展示了自己杰出的商业才华，正式被香港上流社会所接纳。

    深夜十点，浑身酒气的郑毅回到家中，由于爱妻刘瑜对烟味和酒味越来越敏感，郑毅只能悄悄前往两个弟弟的房间洗个热水澡，在弟妹们幸灾乐祸的笑声中擦干头，前往父亲的书房闭门密谈。

    由于郑兰亭对于万恶的云片生意非常反感，为此还大大得罪了殖民政府中主管贸易的官员，所以郑毅不敢在他面前提及此事，只是将今天签订的协议内容中的军火贸易部分详细禀报。

    郑兰亭听完儿子的汇报，深感满意：“怡和和太古两大公司积压的武器弹药数量很大，仅是中环街军营前面的港口库区里堆放的枪支弹药、四种火炮和大量军用物资，总价值就高达一百五十万英镑。”

    “要是再算上印度那边的库存，总价值不在五百万英镑之下，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痛快地给予你赊销的优厚待遇。”

    “据我所知，港口库区那批武器装备里面，约有半数步枪和火炮是殖民地驻军换装留下来的旧货，你多注意一点儿就是了。”

    “我知道这事，他们也没有特意隐瞒我，彼此签订的协议不包括这部分换装下来的旧武器，他们只希望我能够把这批旧武器卖出去，价格定得很低，仅是同类武器价格的百分之四十，我没有答应他们，只能表示尽力进行推销。”郑毅详细解释。

    郑兰亭微微点头：“你打算把太古和怡和的武器装备卖给谁？”

    郑毅也不隐瞒：“主要是卖给桂系，闽省那边也有客户，英国的武器装备质量还是不错了，唯一的麻烦就是口径问题......”

    “恩菲尔德步枪的口径是.3o3英寸，也就是7.7毫米，m1914式射加农炮和m1915榴弹炮都是76.2毫米口径，与国内各地军阀现有的枪炮口径都不一样，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枪弹和炮弹数量充足，售价再低一点，还是能够卖出去的。”

    郑兰亭知道损失惨重的桂系统帅李宗仁、白崇禧从两湖退回到桂省后，不但顶住了老蒋十二万军队的进攻，还对粤省地区归附老蒋的粤军起猛烈攻击，在这样的情况下，桂系肯定要大张旗鼓地扩军。

    但是郑兰亭不知道，闽省那边的客户中最大的需求者是儿子以前的老部队，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与红军悄悄取得联系，要把二十余门重量较轻的英国m1915型榴弹炮和上万炮弹，悄悄送到蓬勃展的红军手里，还准备在年底之前，为红军筹备好两个师的武器装备及大批弹药，为此，自己的儿子不惜贩卖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硬通货代名词的云片来筹集资金。

    郑兰亭点燃支大雪茄，不紧不慢地分析起来：“关于你的南京之行，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蒋总司令虽然没有给予你明确答复，但也没有对你表示不满，你周世叔的担忧应该是情之所至，而不是因为你与英国人走得太近。”

    “不管蒋总司令是否高兴，他都不敢得罪当今世界头号强国英国，他与德国人越走越近的现状已经得罪了英、美、法三国外交人员，最近不得不频频派出代表向三国领事官员再三解释，所以你不用为此担心。”

    郑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

    郑兰亭继续说道：“最晚你曾提起淞沪警备司令部有三个人去法租界公司捣乱，我考虑良久，觉得此事与蒋总司令无关，他根本就没有必要搞出这么低劣的小动作。”

    “所以我认为，如果不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军人搞不清楚对象妄图敲诈勒索，就是孔家或者宋家向你出警告。”

    “你大姐夫为人虽然不错，但仍未改变纨绔子弟那种没必要的傲气，做事锋芒太露，欠缺考虑，这方面他远不如你，干脆交给他去头疼吧，如果他和他老爷子都无法解决，我再出面也不迟。”

    郑毅心里非常感激，仔细回忆过后，只能虚心检讨：“我也做得不够细致，明知道孔祥熙贪得无厌，却没有及时端正心态，和他进行友好商议，如今细细一想，哪怕迁就他一下也没什么，反而能够扩大粮食和其他物资的销量，不见得就赚少了。”

    郑兰亭对于儿子的领悟力非常赞赏：“你能这么考虑，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抽出时间来多陪陪刘瑜，再有一周时间就是她的预产期，这个时候她非常需要你在身边。”

    郑毅含笑点头：“明天我需要去兵工厂视察轻机枪和子弹的生产情况，把带回来的订单交给布兰森以便统筹安排，后天则去华丰公司和码头走一走看一看，督促营建方加快储运仓库的施工进度，检查码头工会两个月来的工作情况，大后天上午估计要去和爱德蒙上校一起打靶，英**队决定购买我们的布兰森轻机枪专利了，估计还要为沪海租界和天津租界的驻军购买五十挺轻机枪。”

    郑兰亭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尽快安排下去吧，把事情办完就回来，好好陪陪刘瑜，好了，夜深了，你回去吧......”


------------

第四三四章 初为人父

﻿    一九二九年，五月二十日，上午。

    蒋总司令在国父纪念周报告冯玉祥部之种种叛逆行动：扣留赈粮，移作军粮，而以军饷购买枪械，仍存封建思想、地盘主义。

    胡汉民在中央党部作报告，谓冯之恶尤甚于陈炯明、桂系，乃一伪君子，一变相军阀，不知党纪国纲。

    同日下午，冯玉祥电各国公使领事，谴责蒋总司令破坏党章，把持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因之南京政府不能代表全国，决予讨伐，并宣布就任西北路护党救国军总司令。

    自此，全国最大的两个军事武装力量因为无法调和的政治利益而彻底撕破脸皮，波及全国的大规模内战由此进入倒计时阶段。

    同日傍晚六点，郑毅和刘瑜的儿子呱呱落地。

    初为人父的郑毅，抱着七斤二两重的粉嫩儿子，激动得双目发红，身躯微颤。

    迅速赶到教会医院的陈兰亭和四姨太喜不自禁，看望刚刚睡下的儿媳之后，立即从郑毅怀中接过自己的孙儿，满脸喜悦地端详良久，当即给尚未睁眼的宝贝孙儿取了个大名：郑靖！

    乐得稀里糊涂的郑毅不顾父亲和四姨太的取笑，坚持留在医院陪伴妻子和儿子，郑兰亭和四姨太只好赶回家中，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位奶妈和两名小丫鬟用车送到医院，这才让手足无措的郑毅安下心来，得以和陆续赶来致喜的徐茂富一家、赖定邦夫妇和手下心腹头目好好说说话。

    满怀喜悦的徐父、徐母等人直到晚上十点才告辞离去，郑毅和刚刚喝完鸡汤的妻子打了个招呼，便与徐茂富和赖定邦一同来到住院病房前方的小花园里坐下交谈。

    “我已将沪海发来的密电转发给黄绍竑将军，一切顺利的话，桂军至少有一周以上的准备时间。”

    赖定邦所说的密电，指的是投诚老蒋的桂系将领李明瑞第十五师从鄂省乘船抵达沪海，即将从海路开赴粤省，与陈济棠指挥的粤军一同攻打桂系军队。

    郑毅点了点头：“第二批军火运到北海港没有？”

    “尚在途中，我们租借的两艘千吨级运输船已有十年船龄，最大时速只有十二海里，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抵达北海港。”赖定邦回答。

    郑毅转向徐茂富：“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徐茂富颇为担忧地汇报：“五十挺轻机枪、五十门八一迫击炮和两百箱弹药已经交给上官咏，可我军主力还在宁都一线与敌军激战不休，四军第一师于昨日深夜才抵达汀州，三五天内能够夺回龙岩就算快的啦。”

    郑毅沉思片刻：“只能等待了，定邦，你安排好值班人员，二十四小时开机。”

    “放心吧，绝不会错过任何方向的联系。”赖定邦毫不含糊。

    徐茂富接着禀报：“上官咏那边又传来一张订单，还需要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一百万发，英国M1915式山炮六门，仿柯尔特军用手枪两百支，每支要求配两百发子弹，货款他已经准备好，只要你点头随时可以派人送过来。”

    郑毅有些意外：“不会是他的省防军二团自己用的吧？”

    徐茂富笑道：“他的二团早已经武装到牙齿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东西？估计是转手倒卖的！”

    赖定邦也笑了：“你还别说，上官那家伙是个做生意的料，不到一个月就购买近四十多万大洋的军火，估计他赚得不比我们少。”

    郑毅一直很看好上官咏的能力：“他赚的越多越好，小富，你核计一下，如果船位有空余，干脆多给他送去两百万发子弹，或者和他联系一下，看他需要什么就给他发去什么，哪怕晚点儿结算也无所谓。”

    “好的，那家伙不缺钱。”

    徐茂富当即答应下来。

    “对了，老陈住的还习惯吗？”

    郑毅所说的老陈，是组织上派来的特派员陈晋芳，由于这段时间太过繁忙，郑毅从沪海回来到现在，只和陈晋芳见过两次面。

    赖定邦平静地回答：“还没完全适合香港湿热的气候，他背上的痱子刚消下去，脸上的痘痘又发起来了，饮食上倒是没什么问题，早餐喜欢上牛肉肠粉和叉烧包了，就是还不敢吃带血的白切鸡。”

    郑毅忍不住咧嘴笑：“回去告诉他，等我忙完这几天请他喝酒。”

    赖定邦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去沪海？”

    郑毅考虑片刻：“再等几天吧，要是俞飞鹏将军那边的订单来了，我也好一起装船送过去，要是没有订单，我也要跟随公司的货船赶往沪海，先把我姐夫订购的那批英国产枪炮运过去交给江北的客户......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富，你留下来，继续盯着上官和桂系那边的生意。”

    “你一个人随船去沪海会不会不安全？”徐茂富有些紧张地问道。

    郑毅知道徐茂富担心的是随船夹带的八百公斤云片和两百箱杜冷丁：“没关系，这一趟虽然用的是我们自己的货船，但插着英国国旗，船长和大副也都是英国退役海军军官，太古公司还有两个人和我一起走，没人敢查我们的船。”

    “姐夫那边也会提前做好接货准备，只要顺利跑完这趟，咱们的流动资金就充裕了。”

    送走徐茂富和赖定邦，已是深夜十一点半，郑毅回到二楼豪华病房时，妻子刘瑜已经沉沉睡去，心爱的儿子仍然躺在舒适的婴儿床上。

    郑毅向迎上来的奶妈和两名小丫鬟摆摆手，轻轻走到儿子的小床旁坐下，呆呆看着握紧小拳头呼吸平稳的儿子，感到欣慰满足之余，心里没来由泛起丝丝愧疚。

    面对着自己的亲生骨肉，面对着活生生的宝贵生命，郑毅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地不协调。

    不知道儿子长大之后，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更不知道儿子有了分辨能力、建立起自己的世界观之后，是否能理解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夜的钟声已经消失，郑毅仍在呆呆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最后连想些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一片混沌，眼神里却蕴含着无法体会的淡淡忧伤。


------------

第四三五章 分担

﻿    稀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整个江南笼罩在一片湿热难耐的烟雨之中。

    下午时分，细雨初霁，蒋总司令在数十名文武高官簇拥下，浩浩荡荡乘车前往金陵兵工厂视察生产情况。

    耗费两个多小时巡视一圈蒸气弥漫、噪音轰鸣的工厂车间，脸色阴沉的蒋总司令取消了预定的汇报会，强忍满腹怒气，匆匆返回城中总司令部。

    随行文武紧张不已。

    兵工署三位主官满腹羞愧，跟随车队回到司令部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满腹忐忑地等候总司令的训示。

    蒋总司令极度失望。

    若不是决定命运的大战将至，他绝对不会在百忙中忽然视察金陵兵工厂，也就不会看到耗费他巨大精力和财力的兵工厂，尽然与半年之前没什么两样：

    环境肮脏，人浮于事，机械设备、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增加了两倍，日产步枪竟然还不到一百支。

    宽阔的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神色不安的侍从官远远肃立在门后，谁也不敢望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生闷气的蒋校长，直到军需部长俞飞鹏匆匆到来，三名侍从官才悄悄舒了口气。

    俞飞鹏来到办公桌前，低声安慰几句，看到蒋校长面前的水晶杯里已经没有水了，立即端起杯子，走向墙边矮柜，为蒋校长斟上大半杯热开水。

    蒋校长幽幽叹了口气：“坐下吧。”

    俞飞鹏放好水杯，拉过张软椅缓缓坐下：“两艘满载美国面粉的八千吨货轮已经抵达沪海。”

    蒋总司令愣了一下，问道：“船上的面粉是郑氏家族的吗？”

    “船和面粉都是，共一万三千吨。”俞飞鹏回答。

    蒋校长已经恢复惯有的精明：“能不能让那两艘船先别卸货，直接开到九江军需码头？”

    俞飞鹏略微犹豫：“属下认为，联系郑毅让他把其中一艘货船开过来应该没有问题，多了就不敢保证了，估计他不敢得罪已经签订合同的几家大户。”

    蒋总司令又是一叹：“今天的视察令我很生气，但是，也有个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制造M1929冲锋枪的两个车间，环境井然有序，工人和技师认真负责，精神面貌也比其他车间的人员好得多，零部件质量很好，产量也达到了原先我们要求的每月三千支。”

    “由此可见，从香港学回来的这一套生产管理制度非常优越，可金陵厂那几个尸位素餐的官僚至今仍然墨守陈规，没有将这套先进的管理体制推广到全厂，看来，兵工署和金陵厂的主要负责人全都不称职啊！”

    俞飞鹏也头疼不已：“这里面问题很多，关系也很复杂，可谓积弊已深，积重难返啊！属下以为，不是更换几个负责人就能解决的。”

    “是啊！个个都有自己的后台，兵工厂的人事权还不在我掌控之内，只要我敢动一动，说不定政务院和监察院那边就有人跳出来，指责我的手伸得太长。”蒋总司令恼火不已。

    俞飞鹏更是担忧：“我军武器弹药储备进展缓慢，至今尚未达到计划目标的百分之二十，原以为收回汉阳兵工厂之后能有所改观，但如今看来，汉阳厂还比不上金陵厂呢，至少在年底之前没有指望。”

    “我黄埔军十一个嫡系师的换装计划一拖再拖，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师更换了陈旧的装备，配备了从香港采购回来的新式钢盔，其他九个师的新装备还没有影子，那些师长、旅长天天缠着我，我家的门都快关不上了。”

    “从德国采购的那批装备运到没有？”蒋总司令关切地询问。

    俞飞鹏沮丧地摇了摇头：“除了上月初运来五万支步枪之外，其他的武器装备都没运到......根据德国领事馆那边通报的情况，本月底之前能运来一船的手榴弹和步枪子弹，火炮、迫击炮和重机枪还需要三个月时间才能送来，还再三询问什么时候采购他们的飞机？”

    “娘希匹！没有一个好东西！”

    蒋总司令忍不住暴起了粗口，骂完之后还得动脑筋如何解决问题：“你这边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

    俞飞鹏也不藏着掖着：“钢盔、M1929型冲锋枪和军官用手枪好解决，直接向郑毅下订单就行，其他武器装备只能另想办法了。”

    蒋总司令回忆片刻：“郑毅手下那个兵工厂制造的布兰森轻机枪很不错，警卫团试用之后反应很好，一致认为这款轻机枪比捷克轻机枪好用，枪管质量更好，重量还轻......”

    “我记得你曾经在考察报告中提起过，郑毅的远东机械制造公司每月能生产一千挺这样的轻机枪，找他买一批回来吧。”

    俞飞鹏苦笑道：“我联系过郑毅了，他说订单太多，近期内难以满足我们的要求，至少要三个月后才能安排过来。”

    蒋总司令发火了：“娘希匹！他想干什么？这半年来生产的五六千支轻机枪卖给谁了？是桂系还是共产党？你立刻给他发报，让他过来见我，娘希匹！他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立刻收拾他！”

    俞飞鹏忍不住笑了：“他昨天给我发来电报，说是即将登船前往沪海，估计再有几天就到了，我让周均若去沪海把他叫过来吧。”

    口干舌燥的蒋总司令喝下半杯水，想了想再次问道：“上个月你好像和我提起过，郑毅那边可以搞到英国恩菲尔德步枪和火炮？”

    俞飞鹏点点头：“有这么回事，但是英国恩菲尔德步枪和火炮口径，与我们军中常用的不一样，我担心将士们用不惯，也就没有再和他提起这事。”

    蒋总司令沉思良久：“我黄埔一系的武器装备需要尽快解决，特别是武器弹药的储备，必须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既定计划，否则无法保证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战争。”

    “除此之外，其他各军的需要也必须予以满足，至少要满足一半，否则无法配合我军实施作战......这样吧，实在不行，让郑毅代为购买五万支英国步枪和一千万发配套子弹。”

    性格稳重的俞飞鹏没有立即答应：“你看是不是等郑毅来了再问问他的意见？这小子是跟随我搞军需起家的，不但精于计算，武器装备方面也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听听他的意见也许更好一些。”

    蒋总司令缓缓点头：“那就等几天吧，回头你和大兄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说服郑毅重回军中，他不愿带兵无所谓，让他回到你身边帮着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

第四三六章 交易

﻿    六月一日，一个传遍全国的特大新闻牵住了无数人的目光。

    从北平迎回的孙中山灵榇安葬于南京紫金山，中央各部委员、各国专使均恭送，全国各地分别举行安葬纪念会，繁华的大沪海因此而萧条许多。

    同日夜晚，一艘五千吨货轮在细雨霏霏的长江口外后岱岛停船落锚，几点红色信号灯闪烁停止后，两艘等候多时的百吨级木船亮起了一红一黄两盏灯光，绕过小岛北侧缓缓靠上落下所有旗帜、看不到任何标识的五千吨货轮。

    四十分钟后，产自印度的两千八百公斤高档云片、数百箱杜呤丁和两百箱M1929型冲锋枪顺利过驳。

    两艘木船在低俗柴油机的轰鸣声中迅速离去，绕过小岛北侧，很快便失去了踪影，重新盖上舱盖的五千吨级货轮载着大半船武器装备，继续启程，向北两里进入主航道，在航灯的照耀下，重新升起了米字旗。

    郑毅在船体的摇摇晃晃中，回到船长室门外，解下身上厚重的雨衣，递给含笑肃立的英国大副，随意扫了一眼坐在方桌旁玩牌的两名太古公司职员，进入室内来到两人身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半瓶威士忌连灌三大口，这才觉得身上的湿寒之气驱散许多。

    两名英国佬很快收起扑克，满腮大胡子的贝斯特乐呵呵转向郑毅：“亲爱的保罗，感觉如何？”

    郑毅把酒瓶放到桌上：“我只是好奇而已，看完海上过驳的具体操作之后，发现和香港小码头的情况差不多，一点儿也不好玩。”

    两名英国佬和刚进来的英国大副哈哈大笑起来，外表温顺谦和名叫杰森的太古公司高级职员给郑毅送上个干净酒杯，一边为郑毅斟酒，一边笑着问道：“保罗，那两艘小木船的目的地是杨树浦还是芦苇丛中的浦东农村？”

    郑毅微微点头表示谢意：“我也不知道，估计应该是浦东的某个地方......听说杨树浦沿岸的情况极为复杂，上月中旬发生的缉私军警与当地帮会交火事件，至今也没有任何调查结果。”

    “这次交易的货值很高，再怎么慎重也不过分。”年纪最大的贝斯特对郑毅的谨慎态度非常赞赏，也知道今晚前来接货的人是沪海最大的帮派成员，但他一直搞不清楚郑毅与沪海道上势力的真实关系。

    杰森立即提议：“为顺利交货干一杯！”

    “叮当——”

    四个酒杯一同举起，发出几声清脆的碰击。

    ……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五千吨货轮在海关引水船的引导下，徐徐靠上英国太古公司的专用码头。

    船上的大副第一个走下船舷，拿出船单，与海关人员进行交涉，郑毅与二叔跟随贝斯特身后下船，径直穿过宽阔安静的码头，走向停在上方仓库门前的两辆轿车，彼此握手道别之后，分别钻进各自的轿车扬长而去。

    “还顺利吧？”

    坐在郑毅身边的冯敬斋乐呵呵问道。

    郑毅把目光从车窗外收了回来：“非常顺利，今晚的浪不高，我那艘货轮上的吊机很好用，四十多分钟就干完了。你手下的人也不错，勤恳精干，嘴巴也甜。”

    冯敬斋哈哈一笑，脸上全是自豪之色：“都是跟随我多年的精兵强将，领头的阿杰和你也熟悉，他对你一直非常钦佩。”

    郑毅问道：“两船面粉卸完没有？”

    “正想告诉你这件事......四天前，你那位俞世叔突然派人找上门来，要求把其中一船卖给他们军需部，还要求不在沪海这边的港口卸船，直接开到九江专用码头交货。这么大的事我哪里敢做主啊，你又刚离开香港无法联系，只能急电老丈人请示对策，老爷子仅用三个小时就给我回电，吩咐我答应下来，当天晚上军需部就派人来把船接走了，估计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九江码头卸货。”

    冯敬斋颇为不满地埋怨。

    郑毅沉默良久，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如此看来，大规模的战火很快就要爆发了！”

    冯敬斋已经从各种迹象中看到了战前的阴云密布，因而没有怀疑郑毅的判断：“是啊！这半个月来，你大姐从方方面面获得的机密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其中包括老蒋的部队和西北军的频繁调动，这场大战看来是无法避免了......你在香港那边应该也接到不少内幕消息吧？”

    郑毅微微颔首：“不但我接到消息，英国人和法国人早已做出准确推断，这段时间各国外交官员和世界著名记者纷纷离开香港，赶赴北平和南京等焦点地区，民国党两大反对派的特使纷纷南下广州，听说要另组中央，与老蒋分庭抗礼，美国人则在暗中加紧对老蒋的支持力度，希望能向老蒋推销军火物资和大笔贷款......哦对了，你最后给我发去的那张武器弹药订单买主是谁？高达三百多万大洋的货款能保证吗？”

    “回去再说吧，回去你先洗个澡，我让下人炒两个菜，边吃边谈。”冯敬斋笑道。

    郑毅立即意识到此事不简单，冯敬斋恐怕三言两语说不清，于是没有继续询问，但也不打算把自己和桂系之间的军火生意告诉他。

    回到冯府子时已过，郑毅和二叔继续住在一楼东侧的两间客房里，等郑毅洗完澡换上一身便装出来，惊讶地发现大姐郑萱竟然坐在客厅里等候，连忙上前向她问安，冯敬斋也从楼上提着两瓶好酒下来了。

    郑萱比一个月前消瘦许多，但精神很好，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里满是笑意，整个人显得更具风韵。她先是恭喜郑毅喜得贵子，又询问刘瑜的身体恢复情况，这才心满意足地引入正题：“你这回能在沪海待多久？”

    “如果没有特别情况，估计要在沪海这边待一个月，接下去将有两批共三万吨南洋稻米和杂粮运到沪海，还要与英华公司的怀特先生、鲁麟公司的赫德尔先生好好谈谈，说不定还要去一趟武汉。”

    郑毅要做的事很多。

    郑萱立即提出请求：“只要你人在沪海，每天都尽量抽出时间来帮我审审稿、出些主意怎么样？如果能写几篇军事评论和政局预测那就更好了，这方面我们报社谁都不如你，特别是军事方面，你比谁都精通，没有你帮助我心里没底啊！”

    郑毅问道：“咦！？菡子旭不是你手下担任时政主编吗？还有那么多资深前辈为你效力，东方社又与泰晤士报和美国佬的在华新闻机构签订了合作协议，你还担心什么？”

    “不一样啊！反正我觉得远远不够，怎么样你都要帮我一回。”郑萱不依不饶地说道。

    郑毅考虑片刻：“这样吧，要是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写一两篇评论，审稿我就没办法了，一来没那么多精力，二来我对别人的稿件拿捏不准，不想好心办错事。”

    郑萱立即露出开心的笑容：“那好吧，我等你的稿子了，为了表示感谢，等会儿我好好敬你三杯！”

    “都这时候了，你不早点儿睡觉干什么？熬夜的女人容易老啊！”郑毅打心底里不愿和自己大姐喝酒，谁知道喝到一半她又搞出什么花招来。

    郑萱一把拉住丈夫的手臂：“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了，陪你喝上两杯，完了我上去给宝宝把尿，然后就睡觉，这样总该行了吧？”

    冯敬斋哈哈一笑，由得妻子高兴，郑毅见状也没什么意见，前往客房叫上洗完澡的二叔，一起进入后面的小餐厅，冯敬斋夫妇和两名小丫鬟已经摆上精致的菜肴，每一个酒杯里都斟满了美酒。


------------

第四三七章 中将高参

﻿    郑萱果然喝完三杯酒就告辞离去。

    冯敬斋等最后一道菜上齐，挥挥手让两位小丫鬟回去睡觉，然后举起酒杯，分别敬二叔和郑毅一杯。

    郑毅喝完酒便开始胡吃海喝，连吃两碗饭才放下碗来，提起酒瓶，为冯敬斋和二叔把酒杯斟满：“刚才你说，我那周世兄一直住在华丰公司等我回去？”

    冯敬斋点了点头：“拿着你俞世叔的名片和军需部公文找到我的也是他，然后他一直住在你们公司新落成的那栋小楼里，这两天每天都给我打来三个电话，询问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估计真有什么要紧事。”

    郑毅想了又想，还是无法判断周均若的真实来意，但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和周均若见面，于是暂时把此事放到一边，小声询问冯敬斋那么大一张订单的买主是谁？

    冯敬斋压低声音如实相告：“买主是徐州的同门前辈周景林，他两个儿子都是当地保安团的团长，由于订货数量太大，完全可以装备起两个步兵师了，所以我也怀疑背后还有个大买主。”

    “这个大买主很有可能是老蒋的对头，否则不会把交货地点定在青岛与连云港之间的小渔港。”

    郑毅缓缓点头：“据我所知，比利时洋行正在给齐鲁军阀运去一船的武器弹药，其中包括八万支步枪和二十四门瑞典产火炮，如果徐州那位周老前辈是老蒋的对头，完全可以通过齐鲁那边的关系弄到更好的武器装备。”

    冯敬斋有点儿明白过来了：“明天一早我就给徐州去份电报，看看情况有何变化，如果他还坚持要买，就请他先把钱付了。”

    郑毅笑了笑端起酒杯，与冯敬斋碰完杯再和二叔碰一下，一口干完，长长地出了口气：“这状元红口味不错，就是喝多了会上头，今晚就到这儿吧，在船上快一周时间没能好好睡一觉，感觉累坏了。”

    冯敬斋欣然同意，看到郑毅要站起来，他忽然问道：“最近你和桂系那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郑毅微微吃惊：“一直小打小闹，赚不到什么钱，你这么突然问起这事来了？”

    冯敬斋嘿嘿一笑：“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桂系那边买几批土烟？云贵的土烟虽然质量差点儿，但胜在价格便宜，如今两湖和两江的商道都断了，弄得江浙沪海货源紧缺，最次的云贵土烟进价也翻了一倍，如果桂系那边愿意帮忙的话，大有可为啊！”

    郑毅终于明白了：“行！明天我发个电报回去，三天之内应该有答复。”

    冯敬斋非常高兴：“顺便告诉对方，每月至少需要五千斤。”

    郑毅吓一跳：“你有这么多现钱吗？”

    冯敬斋哈哈一笑：“别忘了，小杜是开银行的，哈哈！”

    冯敬斋的提议正中郑毅下怀。

    之前黄绍竑秘密前往香港采购武器弹药的时候，同样向郑毅提出过用云片换武器的要求，原因是多山少地的桂省实在没有那么多钱，桂系军队发展到现如今这个地步，近半以上的功劳来自云片贸易，只不过当时郑毅知道汪精卫派系在暗中支持桂系，所以没有答应黄绍竑。

    如今冯敬斋既然有强烈需求，连接云片产地云贵两省的桂省也不缺云片，郑毅也乐于顺水推舟，两头渔利。

    对于云片给国人带来的巨大毒害，郑毅同样深恶痛绝，吸食云片的人口很多，其中不泛生活贫苦穷困潦倒者，但更多的还是较为生活富裕的地主、富绅、军阀、资本家，寻常贫苦阶层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钱去吸食云片？

    随着时间的推移，郑毅融入这个社会越来越深，逐渐发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几乎每一个县城都在公开贩卖云片，几乎每一个势力都在利用云片牟利，云片已经成为社会生活中的硬通货，其作用丝毫也不比金银差多少。

    基于以上原因，郑毅终于“开窍”了，既然自己不做并不能革除积弊，眼睁睁看着各地社会帮派、大小军阀乃至民党高官因云片发财，还不如果断投机，至少自己从中赚取的资金能够用在革命事业上。

    但是郑毅没有立刻答应冯敬斋，理由是需要与桂省方面联系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冯敬斋高兴不已，他知道郑毅与桂系两大巨头都有关系，只要郑毅愿意去做，肯定能很快落实，因此他对此事充满期待，非常乐观。

    ……

    ……

    次日上午，郑毅没有急着返回华丰公司，与等候多日的周均若见面。

    用完丰盛的早餐，郑毅亲自开车与冯敬斋一起前往公共租界的太古公司，为冯敬斋引荐太古公司两位高级职员，然后把已经缴纳关税的提货单交给冯敬斋，便和二叔一起逛街购物，直到下午四点才驱车回到法租界的华丰公司。

    周均若见到郑毅好一阵埋怨，随后接过郑毅送给他的一大袋礼品，打开袋子一看，心里暗自感激：“怎么买这么多衬衣？还有两条西裤，全是外文，一定很贵吧？”

    “天热了，你总不能天天穿着军队下发的军装吧？都是夏天的衣服，值不了几个钱的。”郑毅懒洋洋地坐在新配置的真皮高靠软椅上，摸了摸做工精致、宽大厚实的红木老板桌，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品尝起来。

    周均若迅速合上袋口，坐到了郑毅对面的西式软椅上，一口气把蒋校长有请和背后的原因统统告诉郑毅，颇为神秘地透露道：

    “我听俞世叔说，军政部铨叙厅很快就会通过军需部的人事报告，任命你为中将高参，负责对军需部和兵工署的具体业务进行指导。”

    郑毅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说说？”

    周均若立刻把蒋校长视察金陵兵工厂的详细情况告诉郑毅，说得绘声绘色，煞有其事，最后颇为感慨地说道：

    “整个金陵厂六大分厂、十八个车间，只有仿制M1929型冲锋枪的两个车间让校长感到满意，而这两个车间从一开始就是由你派来的两名高级技师指导组建的，也只有这两个车间实行你们远东机械制造公司那套管理体制，所以对比非常强烈，不仅蒋校长本人触动很大，陪同蒋校长视察的各部主官也深有体会，不少人建议再次把你的那些高级技师请回来，对金陵兵工厂的生产技术和管理制度进行全面的指导。”

    郑毅连连摇头：“让我再派人过来指导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那个所谓的中将高参我可干不了，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你和俞世叔、周世叔难道不知道？说句自大点儿的话，我现在很忙，忙着赚钱，每个月至少能有十万八万大洋收进口袋，区区一个中将高参每月能赚多少？”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周均若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好停顿片刻，调整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全解道：“还记得在黄埔军校时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吗？那个时候你心里装着的，全是国家复兴、民族富强，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丝不苟兢兢业业的，从来没听到你提过钱字啊！”

    郑毅嘿嘿一笑：“兄长估计忘了，我可是参加过南昌暴动的党国叛逆，而且死在我手上的滇军、赣军和黄埔军将士不低于一万人啊！”

    周均若瘪瘪嘴：“如今谁还追究你的过去？我黄埔军中来来去去的高级将领又不止你一个，早些年加入过共产党的高级将领不下十人，不少人曾经对中央政府和蒋校长大肆抨击，如今不也回来了吗？我没看到有谁被歧视，何况你脱离共产党之后，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党国作出重大贡献，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你担心什么呀？”

    郑毅苦笑道：“好好！不说了，明天我就和你去一趟南京，不过我先说好啊，帮几天忙可以，时间长了可不行，月底之前就有三船南洋稻米和物资运到沪海，完了我还要去一趟武汉，帮我大哥把武汉的生意整理一下，卖掉几个贸易公司和商铺仓库，完了他就要调到香港总督府担任二等商务参赞。”

    周均若有点儿着急了：“这话你别对我说，和蒋校长、俞世叔说去。眼看大战将至，正是党国需要你竭尽全力的时候，值此关键时期，哪怕你再忙，也要帮俞世叔分担些重担吧？”

    郑毅沉默了，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为好，他同样珍惜自己与俞飞鹏的私人感情，也希望能借此次南京之行搞到些重要情报，但他不愿意因此而引起组织上的误会，但一时半会儿又难以找到组织汇报请示，因此难以避免地陷入两难之中。

    “怎么？还没想清楚？”

    周均若定定看着郑毅的眼睛。

    郑毅只好露出妥协的笑容：“好吧，先去拜见蒋校长，然后我再和俞世叔说说我的苦衷，看看能不能公私兼顾，但是有一点我需要俞世叔能够理解，那个什么中将高参的职务我实在不能接受，否则就再也没有自由可言了。”


------------

第四三八章 要钱还是要命

﻿    郑毅订购的五辆轿车半个月前就送到沪海，除了赠送给姐夫和大姐的两辆英国罗孚豪华轿车之外，其他三辆均留在法租界的华丰公司车库里，都是车厢宽阔、底盘较高的美国别克汽车公司于1928年投入市场的高级轿车，这种直列六缸高级轿车动力强劲，车轮直径与轮胎宽幅都比寻常轿车大得多，非常适合长途旅行。火然??? ?文  ?ｅｎ`ｎｅt

    考虑到此次前往南京要待上一段时间，没有轿车会非常不方便，于是郑毅征得周均若的同意后，带上二叔，驾驶别克轿车前往南京。

    沪海至南京的公路里程约为三百一十五公里，除了途径的苏州铺设一段柏油路面，剩下的全是凹凸不平的沙石路面。

    郑毅三人早上八点离开沪海一路西行，直到深夜十点才看到昏黄灯光映照下的南京城巍峨的轮廓，全程耗时高达十四个小时。

    全身酸疼的周均若让郑毅把汽车开到俞飞鹏的府邸住一夜再说，郑毅却不想在深夜时分打扰俞飞鹏，直接驱车前往南京著名的涉外宾馆金陵饭店，在侍者的殷勤款待下很快就办好入住手续。

    周均若不愿留下过夜，拿到郑毅的房号之后，立即乘黄包车前往玄武湖畔的俞飞鹏府邸报告。

    俞飞鹏这段时间异常忙碌，今天凌晨时分他才从九江军需仓库视察回来，接着就前往总司令部继续工作，直到此时仍在挑灯疾书，对庞大的军需物资采购与储存计划进行修改。

    听亲卫禀报周均若到来，俞飞鹏立即放下手头事务，吩咐把周均若叫进来。

    满头大汗的周均若跟随亲卫来到书房，来不及坐下便匆匆报告：“禀报世叔，小侄是今天一早乘坐小毅驾驶的美国轿车从沪海赶回来的，刚到城里没多久，小毅说他不敢深夜打扰世叔和家人，直接住进了金陵饭店，我怕世叔担心，直接过来了。”

    俞飞鹏睁大了眼睛：“三百多公里啊！他开什么车这么快？”

    “小毅开的是他专门从美国订购的别克轿车，新崭崭的，又宽又大非常豪华，可道路不行，坑坑洼洼的，每小时最多能走二十几公里，他一面开一面骂，几乎骂了一路。”

    周均若接过亲卫递来的茶水和湿毛巾，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匆匆擦汗。

    俞飞鹏再问几句，得知周均若是在镇江吃的晚饭，便吩咐亲卫拿些糕点过来，穿上拖鞋，走到周骏彦对面坐下：“小毅是什么时候抵达沪海的？”

    “前天深夜，同时跟随自己公司的货轮过来的，昨天上午又忙着报关卸货，下午才回到华丰公司和我见面，今天一早就开车过来了，随行的还有他的管家张二叔。”

    周均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捧起茶杯大口大口喝起来。

    俞飞鹏考虑片刻，又侧头问道：“他这回运什么货物回来？”

    周均若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没问，他也没说，要不明天早上我问问他？”

    俞飞鹏微微摆了摆手：“算了，既然他不说，你也就别问了，我让你转告他的那件事，他怎么回答？”

    周均若连忙放下茶杯：“这小子死活不愿回到军中，说是回来帮你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但不能长期留下，本月下旬他的三艘远洋货船要到沪海，船上全是南洋稻米和食用油，听他说总共有一万五千吨，而且都有了买主......”

    “哦，对了！小毅说下月中旬他将从英国购买的近万吨生产子弹的铜材、制造冲锋枪轻机枪的中碳镍铬钢和制造迫击炮的钢管要运到香港，他得赶回去敲定生产计划。”

    俞飞鹏考虑良久，吩咐周均若去洗个澡早点休息，然后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蒋校长家中，把郑毅到来的消息和他不愿接受任命的情况简要汇报。

    ……

    ……

    次日清晨，习惯早起的二叔已经到楼下散步，郑毅尚在睡眼朦胧地洗漱，豪华套房的房门传来了“笃笃”敲门声。

    身穿短袖睡衣的郑毅凝神倾听了好一会儿，匆匆捡起浴巾，擦去嘴边的牙膏泡沫，对照镜子，梳理两个月没有修理过的长发，随手扔掉浴巾出去开门：“俞世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里面请！”

    军装笔挺的俞济时大步入内，来到窗前的一圈沙发旁，立即向郑毅介绍自己的同伴：“这位是侍从室副官郑介民，黄埔二期步科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郑介民立即上前一步，恭敬问候：“郑教官好！”

    郑毅伸出右手，与郑介民轻轻一握：“我记得你，好像你和宋财长是老乡吧？”

    “在下不敢高攀，宋财长的故乡虽然是琼岛文昌，但他的家族早就离开家乡落户沪海了。”郑介民客气地回答。

    郑毅示意大家坐下：“请坐吧，我还没有洗漱完毕你们就到了，俞世兄先坐一会儿，我进去洗把脸换身衣服，这里没有茶水招呼，等会儿一起去一楼餐厅用早餐吧。”

    俞济时笑了笑，与郑介民一同坐下，四处打量片刻，啧啧称叹：“这套客房够大够豪华，住六个人都没问题，有钱就是不一样。”

    郑介民压低声音：“郑教官很有钱吗？”

    俞济时微微点头：“他在香港有兵工厂，造船厂，发电厂，三个大码头，以及一个拥有十几艘五千吨以上远洋货轮的航运公司，在沪海租界还有多处房地产和一家专做粮食生意的华丰贸易公司，这还不算他的家族拥有的亚洲最大的新闻报业集团、亚洲广播电台、上海东方新闻通讯社和香港第三大房地产公司，你说他有没有钱？”

    郑介民震惊不已：“这么说起来，他比孔部长还要厉害啊！”

    俞济时笑了笑不再说话，没一会儿换上西裤白衬衫的郑毅提着双皮鞋出来，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开始穿袜子。

    俞济时忽然发出声惋惜的感叹：“我总觉得你穿军装更好看，我每次想起你，你的形象都是在黄埔军校时的样子！”

    郑毅停顿片刻，随即加快穿鞋的速度：“我刚才修剪胡子的时候还在纳闷儿，你俞世兄怎么不跟随校长左右，忽然出现在我这个闲人面前，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说吧，要钱还是要命？”

    俞济时哈哈大笑，郑介民也乐得不行，正好二叔散步回来，两人连忙站起打招呼，郑毅也站起来跺了跺脚，抬起头吩咐二叔先别退房，收拾一下等会儿到楼下餐厅一起用餐。


------------

第四三九章 物是人非

﻿    三人乘坐电梯下到一楼，拐过用精美盆景装饰的走廊，进入热热闹闹的大餐厅。

    郑毅随意扫了一眼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用餐的各国记者和商人，与俞济时低语两句，径直走到里侧刚刚空出来的窗前雅间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略微看了看，也不征求俞济时和郑介民的意见，直接点了四人份的丰盛早餐。

    殷勤的侍者刚刚离开，两名身材高大的外国记者快步到来，到了雅间前便不挪动步子了。郑毅忍不住抬头打望，迅速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站起来与大步上前来的英国记者凯文来了个拥抱礼。

    凯文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拥抱完毕，退后半步，紧紧地握住郑毅的双手，不敢置信地轻呼：“噢，我的上帝啊！亲爱的郑，我不是在做梦吧？”

    郑毅不得不用英语低声提醒：“谢谢你，凯文，谢谢你还记得我，我们分别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我不得不离开我的军队，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其中的原因需要三天三夜才能说清楚，但我不想再回忆以前那段时光，请你原谅，亲爱的凯文。”

    凯文尽管满腹疑惑，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向郑毅郑重介绍自己的同伴：“这位是《泰晤士报》派驻中国的战地记者乔治.莫里斯，遗憾的是我现在已经离开《泰晤士报》社了，如今正在为美国《纽约时报》工作。”

    “你好，将军，见到你很高兴！”

    身材高瘦、目光炯炯的莫里斯主动上前与郑毅握手。

    郑毅客气地问候完毕，把坐在对面的俞济时和郑介民介绍给两人：“凯文、莫里斯，请允许我郑重介绍，这位是国民政府总司令蒋石介将军的侍从官俞济时少将，这位是郑介民上校，我和他们在广州的黄埔军校时就认识了。”

    凯文和莫里斯眼前一亮，怎么也没想到会在餐厅里遇到国民政府的高官，当即热情地与俞济时两人握手。

    可惜俞济时和郑介民都不会英语，没办法交流。凯文看到两名侍者轮番端上丰盛的早餐，立即让出位置，又向郑毅提出请求：

    “亲爱的郑，请原谅打扰你用餐了，可我非常激动，希望你能抽出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可以吗？”

    郑毅摇摇头：“我不再接受采访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晚上我请你喝一杯，我住在顶层的六号客房，估计要在南京这边停留一周时间。”

    凯文非常高兴：“太好了！今晚我就去拜访你，再为你介绍一位老朋友，哈哈！我就不打扰你了，晚上见！”

    凯文两人离去之后，俞济时感兴趣地询问郑毅：“听说那位叫凯文的英国记者很有名气，多次采访蒋校长和中央要员，他的文章在欧美各国领事官员中很有影响力……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郑毅敷衍地回答道：“难道你忘了我大姐是干什么的？”

    俞济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差点儿忘了你们老郑家的东方新闻社，你大姐真厉害，她手下的东方新闻社已经超越了中央通讯社，在全国各界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听说连西北军中也有东方新闻社的常驻记者，简直是无孔不入啊！”

    “回头还请世兄多多关照东方新闻社的记者，这年头赚两个钱不容易啊！”郑毅说完，也不管俞济时和郑介民怎么想，拿起块燕麦面包，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用完早餐，俞济时才不紧不慢地告诉郑毅他叔叔有请，郑毅略作考虑，吩咐迟来用餐的二叔留下休息，如果有兴致就出去逛逛，南京城有很多风景名胜，非常值得游览。

    随后，郑毅便乘坐俞济时开来的福特轿车，前往蟠龙路的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

    经过南京政府近两年的苦心经营，南京的市容市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原有的几座城门纷纷改名不说，城中几条主要街道纷纷拓宽延长，沿途随处可见道路施工的热闹场面，临近总司令部的时候，新铺设的柏油道路变得更加宽敞整洁，两旁刚栽下不久的树苗也吐出了点点嫩芽。

    悬挂总司令部车牌的福特轿车，在守卫森严的大门口减速慢行。

    军装整齐、全副披挂的卫兵挺胸肃立，目送轿车缓缓开进升起标志杆的大门，郑毅侧头看到卫兵头戴自家制造的新型钢盔，肩挎自家制造的M1929型冲锋枪，不由得露出几许笑容。

    轿车进入大院，一路直行，掠过中心花坛，转向东侧的林***一路经过三座竣工不久的别墅式办公楼，转而向南，开进军需部的独立院子，来到两层高的西式办公楼前徐徐停下，郑毅尚未下车，就已经看到两名在广州时期的同事匆匆走过车窗外，感慨之余，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走吧，我陪你上去，部长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俞济时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从另一侧开门下车。

    坐在前面副驾驶位上的郑介民没有动，只是回过头来，冲着郑毅友善地笑了笑，没有半点儿下车的意思。

    郑毅向郑介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钻出车厢，望了一眼经过轿车旁惊讶打量自己的几名年轻尉官，跟随俞济时，并肩走上楼梯……他知道上去就会见到俞飞鹏，所以也就懒得询问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俞飞鹏的副官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位武艺高强、性格直率的徐副官，换成了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熊副官，晃眼一看笑容可掬，斯文儒雅，可在经历过战火洗礼又从小跟随名师练过功夫的郑毅眼里，这位被俞济时称为“经略兄”的中校副官不但上过战场杀过人，而且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技击高手，因此，面对熊副官的热情问候，郑毅表现得非常客气。

    郑毅跟随熊副官和俞济时，进入了宽阔的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俞飞鹏坐在里侧靠近窗台的硕大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俞飞鹏听到熊副官的低声禀报，并没有立即抬起头来招呼，而是继续用毛笔书写一行字。

    熊副官笑了笑，低声请郑毅暂且坐下，然后走到一旁为郑毅斟茶。

    郑毅看了一眼身边乐呵呵的俞济时，摇摇头，轻轻走到俞飞鹏对面的空椅子旁，细细观看俞飞鹏批注的两行漂亮行楷字体。


------------

第四四〇章 满腹韬略

﻿    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大院。

    军需部办公楼二楼的部长办公室中，俞飞鹏终于把毛笔架到砚台上，抬起头向俞济时挥挥手，这才望向郑毅，不悦地说道：“想坐就坐吧，看你站着我都感觉别扭。”

    俞济时哈哈大笑，大步离去。

    满脸笑容的熊副官把热茶放到郑毅前方的桌面上也退下了，郑毅低声致谢完毕，徐徐坐下来，含笑望向神色不善的俞飞鹏：

    “昨晚到南京城里已经太晚，没敢打扰您老人家，本以为周世兄今早会带我去您老府上的，没想到俞世兄出现了，见面就把我吓了一大跳，到现在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问心有愧了？”俞飞鹏满含深意地问道。

    郑毅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呢？真要说心有愧疚也只是对您老而言，对其他人小侄可从未觉得有何亏欠。”

    “唉！”

    俞飞鹏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是那副臭脾气……说吧，你真的不愿意回来帮我？”

    郑毅摇头苦笑道：“世叔，难道我不在军中就帮不上您半点儿忙吗？我的情况您老比谁都清楚，好不容易才脱下这身军装，回到家父身边尽孝分忧，要是再回到军中，家里那一大摊子谁来接手？”

    “而且我那儿子刚出生不到一个月，我怎么离得开？还是您老在校长面前为小侄美言几句吧！”

    这下俞飞鹏彻底没辙了，他考虑良久，最后还是如实道来：“这次把你叫过来，是蒋校长的意思……他对你军事才华非常器重，再三吩咐我和你好好谈谈，说服你重新回到军中。”

    “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但我还是想你回来，哪怕不出去带兵，继续留在我身边也能做出一番事业，可你倒好，刚见面就一口回绝了，这让我怎么和蒋校长说去……啊！？”

    郑毅沉思片刻：“世叔，还是让小侄亲自对蒋校长解释吧……我相信校长能够理解我的，哪怕不在军中，不也一样能为党国效力吗？比如前几天刚刚运到九江的一船面粉，校长一句话我就照做了，还为此主动降低了一成价格，还有此前贡献的武器设计图纸，技术支持等等，小侄可从未提起一个‘钱’字，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

    “我想不管是军中将士还是政府官员，有多少人能够做得比小侄更好的？”

    俞飞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只能默默看着郑毅好一会儿，最后摇头幽幽叹息：“你应该知道的，我央中军目前的处境非常的艰难，说不定很快就要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要是打赢了一切都好说，可要是打输了，恐怕就会天地变色，国将不国啊！”

    郑毅微微一笑：“世叔，您老可别吓我，目前央中军的处境虽然非常艰难，但再难也比黄埔军校初期好上百倍……而且我深信，不管是李宗仁，还是冯焕章，哪怕再加上个阎百川，也绝对不是蒋校长的对手，最后的赢家注定是蒋校长。”

    俞飞鹏皱起了眉头，盯着郑毅的眼睛：“这不会是你的托词吧？”

    郑毅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嗨，您老要是真想考教我，直说不就行了吗？”

    “那好，你且说说，我倒想听听你有何高论！”俞飞鹏笑了起来，悠闲地靠在了办公椅后背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郑毅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那我就献丑了！”

    “目前桂系已经被校长打得连连后退，在央中军和湘军的联合攻击之下，只能龟缩老巢不出，还要防备杀红眼的粤军攻入桂东一线，再加上叛出桂系的李明瑞师，伤筋动骨数面受敌的桂系已经成了半残废，根本就没有能力再出来逐鹿天下。”

    “占据中原和甘陕地区的西北军，看起来兵强马壮，实则将校相互猜疑，内讧不断，说不定韩复榘或者别的什么西北军猛将已经在暗中与蒋校长暗通曲款了。”

    “就算冯焕章拥有巨大的政治号召力，也难以和多年来相互防备、相互算计的阎百川抛弃分歧，真诚携手合作，如此四分五裂、内耗不断的军队，哪怕再多也不足为惧，蒋校长总有办法摆平他们。”

    “退一步讲，哪怕冯焕章和阎百川携起手来，孤注一掷，也不得不顾忌虎视眈眈、随时可能率部入关的东北军啊！在这样的大局面前，兵强马壮、团结一心的央中军有什么好担心的？”

    “要是您老不信，不妨想想北伐初期蒋校长手里有多少军队？现在又有多少军队？论政治能力，李德邻、白崇禧、冯焕章、阎百川加起来都是校长的对手，胜利只是早晚的问题！”

    俞飞鹏瞪大眼睛，一时间震惊不已：“这是你的看法，还是你父亲或者英国人的分析？”

    “是我的看法，我父亲哪里有时间琢磨国内的事情？英国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在华利益，哪管国内各方势力打得你死我活，顶多在中间做个搅屎棍，根本就没有能力左右各大势力，否则也不会丢了九江丢汉口，还被曰本人挤兑得恼羞成怒。”

    郑毅满不在乎地回答。

    俞飞鹏长出口大气：“如果我把你的这番分析如实转告蒋校长，你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

    郑毅哈哈一笑：“尽管告诉他吧，能有什么严重后果？难道会治我个妄言之罪？”

    ……

    ……

    一个小时后，等郑毅离去，俞飞鹏连忙收拾好东西，乘车来到三元巷的总司令官邸，觐见蒋校长。

    蒋校长听完俞飞鹏的汇报，整个人呆滞良久，心中如同惊涛骇浪，翻涌个不停。

    别的暂且不说，郑毅提起的西北军猛将韩复渠确实已经与他达成密约，可如此机密之事，除了他蒋某人之外，天底下只有他亲自派出去策反利诱的一名心腹和韩复渠夫妇心知肚明。

    此事若是传播出去，他蒋某人半年多来的心血和近百万大洋的投入付之东流不说，指不定还会引发西北军统帅冯焕章的激烈反应，本来就名声不好的蒋校长恐怕又要成为全国大小军阀的众矢之的。

    至于郑毅提到的目前局势、各势力的优劣对比，乃至盘踞东北蠢蠢欲动的张少帅五十万大军可能的破关而入，全都是蒋校长日夜权衡、忧心忡忡的重要问题，怎么能不让他对郑毅的远见卓识深感震惊？

    在此之前，蒋校长自认为已经足够重视郑毅的才华了，可如今听了俞飞鹏的一番话，他才知道郑毅的满腹韬略，绝对不在自己器重有加的首席幕僚杨永泰之下。


------------

第四四一章 非同一般

﻿    俞飞鹏看到蒋校长全身紧绷、目光炯炯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担忧起来，直到蒋校长一步步回到座位坐下，神色逐渐趋于缓和，他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来。

    “郑毅真不愿再回来了？”蒋校长的声音非常低沉。

    俞飞鹏连忙上前一步，用惋惜的口吻道：“是的，他确实不愿回来了，正因为他决心已定，属下才没有把他带来拜见校长。”

    “嗯！”

    蒋校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缓缓地靠在椅背上：“你做的对，如果他真的当面对我说出刚才那一席话，恐怕我都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不得不承认，此子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只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啊！”

    “校长言重了，郑毅依然很尊重你，依然愿意为党国效劳的！”

    俞飞鹏不得不为世侄郑毅分辩：“窃以为，他之所以不愿意重回军中，恐怕是前几年的军旅生涯对他打击太大，心灰意冷之下，一时间难以转过弯来；其次是目前他已经有了事业基础，有了家庭，上个月还添了个儿子，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做出割舍，但他仍然可以在自己的事业中，不断为校长、为党国做出贡献，他本人也对此作出了保证。”

    蒋光头满脸苦涩地望向俞飞鹏：“你不用为他说好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放心吧，哪怕只是看在他出身黄埔的份儿上，我也不会为难他，更何况他还是兰亭兄的儿子，是你和大兄关爱有加的后辈！”

    “唉……罢了，罢了，我也不见他了，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办尽管去做吧，另外，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在两个月内把浦口和武汉两座军需仓库的粮仓给我堆满……”

    “这两个月来，粮食价格已经连番上涨，比去年的这个时候足足高出两倍有余，再加上今年两湖以及江南大部分地区因战乱大幅度减产，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囤积粮食，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明白！回去我就和郑毅落实下来……他和他的家族拥有庞大的远洋船队，有遍布南洋地区的深厚关系，为我们运回十几万吨粮食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不但质量方面有保障，价格还比市面上低得多。”

    俞飞鹏立即答应下来。

    蒋校长叫住想要告辞的俞飞鹏：“对了，不能这么轻松放郑毅走……你想办法让他到金陵兵工厂去干几天活，再从军政部和兵工署抽调几名干实事的青年才俊，组成一个工作指导小组，配合郑毅把全套先进的管理制度制定出来，干不完就不让他离开，明白了吗？”

    俞飞鹏咧嘴一笑：“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

    ……

    俞飞鹏的工作效率出奇地高，乘车回到总司令部大院的军需部办公室后，立即落实蒋校长的指示精神，指导各部门迅速找来需要的人，再到金陵饭店截人，当天下午就把懵懵懂懂的郑毅送到金陵兵工厂。

    郑毅见到一群熟悉的将领和金陵厂的负责人，再听到俞飞鹏转达的蒋总司令指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后为了不让俞飞鹏为难，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次日一早，郑毅就被周均若和兵工署的专门人员接到金陵兵工厂，与一群各有所想的老家伙制定各种管理制度。

    郑毅口干舌燥地介绍国外各大企业的先进经验，还要结合金陵厂的实际情况和自己家里的兵工厂实施的那一套规章制度，反复进行商议，天黑之后还要出席金陵兵工厂的招待宴会，回到金陵饭店的住处时已经累得不行了，匆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三天上午，有感于指导小组的低效率和金陵兵工厂的人浮于事，郑毅并没有急着前往金陵兵工厂，与周均若等人用完丰盛的早餐便返回客房，拿出钢笔和稿纸，迅速写下亟待解决的一系列问题，然后前往军需部，面呈俞飞鹏，逐条进行讨论，这才拿上反复修改过的稿纸，再次前往金陵兵工厂。

    与指导小组成员和工厂负责人用完午餐，郑毅邀请大家一同前往新建的两个生产车间实地参观。

    这两个生产车间都是郑毅手下技师协助下建立起来的，实施的生产管理条例也是郑毅家族工厂那一套，非常容易让大家有个直观的认识。

    参观完毕，郑毅立即让大家展开讨论，然后马不停蹄前往仿制毛瑟M1924式步枪的生产车间，叫来车间负责人一同巡视，一同对比，一起挑毛病，一起商议整改办法。

    如此一来，指导小组的工作效率急剧上升，原来怎么说都不理解的管理条款非常顺利地便被大家理解了，原来认为太过苛刻的某项规定，也在强烈的对比面前有了深刻反思。

    第四天，郑毅的满怀苦心终于见到成效，工厂的管理制度、岗位责任制度、奖惩条例、安全条例、环境卫生条例乃至仓储与出入库制度，都能迅速达成共识，形成书面文件，很多原本存在争议的地方，也在开诚布公的商议过后得到了落实。

    此后两天，指导小组成员和工厂负责人都投入到管理制度修订当中，郑毅的生活却过得非常悠闲，这里逛逛，那里看看，几乎把金陵兵工厂所有生产车间都参观了一遍，对国内军工生产水平有了充分认识，这才功德圆满地告辞离去。

    周日中午，百忙中的蒋总司令陪同爱妻去教堂礼拜回来，看到满脸红光的俞飞鹏早已在家中等候自己，神色一动，礼貌地请宋美龄上楼休息，这才和俞飞鹏一起走进书房，一边走一边倾听俞飞鹏关于金陵兵工厂管理制度修订的汇报。

    蒋总司令听完后非常高兴，示意俞飞鹏坐下，然后低声笑问：“郑毅没有埋怨你吧？”

    “这倒没有，上午他离开前还乐呵呵地感谢我，说我给了他一个宝贵机会，让他对国内兵工厂的生产技术、管理水平和工人素质有了充分细致的了解，基本弄清楚今后该从什么方向努力了。”俞飞鹏笑着回答。

    蒋总司令听了颇为感慨：“这个郑毅，果然是非同一般啊！我现在忽然有点儿后悔答应你放他走了......”


------------

第四四二章 一身轻松

﻿    郑毅毫无留恋地驱车离开南京向东而去，走得非常的干脆，非常的轻松，一路上与二叔有说有笑，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阅历深厚、精明过人的二叔能够理解郑毅此刻的心情，隐隐感觉从此以后郑毅恐怕不会再来南京了。

    听完郑毅的详细通报，二叔也为郑毅能远离南京这个是非之地感到高兴，哪怕要在两个月内为南京政府和中央军运来十二万吨粮食和食用油，也远比被羁绊在南京轻松百倍。

    郑毅同样有种预感。

    经过此次南京之行，蒋校长不会再对他进行招揽了，否则绝对不会在长达八天时间里没有一次召见。

    同样的，俞飞鹏和身在杭州的周骏彦两位前辈，恐怕也彻底死了这份心，郑毅也就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回程的路上艳阳高照。

    用沙石泥土铺设的公路尘土飞扬，尽管路面仍是坑坑洼洼，没有一段连续两公里长的平坦路面，但也没了不知深浅的一滩滩积水。

    大马力别克轿车的速度要比来时快了很多，夜幕降临的时候，郑毅已经驱车进入繁华的沪海市区，回到法租界的住处洗澡更衣完毕，再泡上壶香茶，点燃支香醇的雪茄，时间尚未到晚上十点。

    或许是解决一大难题后的兴奋所知，郑毅仍然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反而是修炼近三十年的二叔没了精神，洗澡更衣喝下杯茶之后，打着哈欠，返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由于公司现有的员工都是从冯敬斋那里调来的，之前需要押送一船重要货物运到上海的郑毅，也没有带来无线电台和情报人员，与香港之间的无线电联系也就无法办到，郑毅只能把需要办理的诸多事务写下来，按照轻重缓急，标上特殊符合，等待明天上午通过租界电报局逐一发送至香港。

    此后连续五日，郑毅都忙着华丰公司的买卖，其中三个晚上被冯敬斋拉到沪海名流举办的宴会上，并与满怀感激的杜月笙见了面，并单独进行一个多小时的亲切交谈，郑毅的名声也随着诸多工商名流的热议和吹捧，逐渐被沪海各界所熟悉。

    有件趣事与郑毅的名气一同传播，而且一夜之间成了上海市民津津乐道的谈资：

    六月十五日傍晚，郑毅在姐夫冯敬斋的陪同下，开着三辆黄埔滩最豪华的轿车，携带丰盛昂贵的厚礼前往豫园西麓，登门拜见拐走了人家女儿却从未见过面的老丈人刘老夫子，没想到刘老夫子见面就给了郑毅一巴掌，然后退入院中，紧闭大门。

    令数百围观民众钦佩的是，声名显赫、长相威武的郑毅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站在门前大声认错，百般哀求自己的老丈人予以原谅，结果刘老夫子不但没有原谅，还从院子里扔出几块砖头，当即把停在门前的那辆豪华轿车的挡风玻璃砸碎，吓得冯敬斋立马拉着郑毅钻进车厢，逃之夭夭，逗得越来越多的围观民众、街坊邻居哄然大笑......

    唉声叹气的郑毅灰溜溜回到冯府，大姐郑萱一眼就看到他肿起的半边脸，一面埋怨刘老夫子不通人情，一面去拿湿毛巾让郑毅擦脸。

    冯敬斋躺在沙发上，乐得不行，心想你这小子聪明一世，这回终于让我看到你吃瘪了吧？

    郑毅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解开这个疙瘩，干脆让其自然，不去想他了，所以看到冯敬斋幸灾乐祸的样子，也没有生气，笑了笑对满脸关切的大姐问道：“今天报社收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郑萱拿起个香瓜，为郑毅削皮：“最大的消息仍然是二中全会不断公布的一个个决议案，其中有两项决议引发新闻界的热议，一是正式提出禁绝云片，二是统一货币，我正想问问你对此有何看法呢。”

    冯敬斋嘿嘿一笑：“南京那帮人竟然还有脸提什么禁绝云片？谁不知道全中国八成以上的云片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就连老蒋手下的心腹将领都在经营云片生意，更不用说全国各地的大小诸侯了！”

    “至于统一货币，更是痴心妄想，这事最终还得看英美列强的脸色，正如二弟之前所说的那样的，三五年内能有个头绪就算了不起了。”

    郑萱看到弟弟连连摇头，知道这两个消息对他没什么用，想了想再告诉郑毅一个上午刚刚收到的消息：

    “之前你不是挺佩服小诸葛白崇禧吗？上午我刚收到长沙记者站发回的电报，何健指挥的第四路军三个师占领桂林之后乘胜追击，于最日下午一举攻破桂系大军设置在柳州以北二十公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占领桂省中部最大城市柳州城了。”

    郑毅惊愕不已，沉思片刻，仔细问道：“第四路军的三个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具体指挥的将领是谁？”

    “电报没说，但我记得这三个师的师长分别是湘军名将刘建绪、吴尚和周澜，全都是刚完成换装不久的湘军主力师。”郑萱的记忆力很好。

    郑毅立即露出笑容：“大姐，我估计明天你就会接到第四路军战败的消息！”

    “怎么可能？”

    郑萱满脸疑惑，边上的冯敬斋也坐了起来。

    郑毅说出自己的分析：“如果我没记错，刘建绪和吴尚都是保定军校出身，刘建绪和白崇禧更是保定军校第三期的同窗学友，彼此间非常熟悉，早在北伐初期就享誉全国军界的白崇禧素有小诸葛的美誉，不可能不知道刘建绪等人的军事水平、性格习惯和三个师的虚实。”

    “再看桂系军队，虽然在老蒋的中央军和何健的湘军共十二万大军的追击堵截之下，狼狈退回桂省老巢，但其主力并未伤筋动骨，官兵身经百战，素来悍勇，而且同样获得了大批先进武器装备的补充。”

    “如果说失去桂林是因为桂系军队一路退却，立足未稳，那么失去柳州北面最后一道防线就没有道理了，其中绝对有诈！”

    “为什么？”郑萱连忙问道。

    郑毅耐心解释：“因为从桂林到柳州至少一百二十公里路程，而且山道延绵，河流纵横，湘军三个师怎么可能仅用一天时间就追到柳州以北二十公里？哪怕真能办到，官兵也要累个半死。”

    “其次，白崇禧是什么人？指挥过几十万大军的优秀统帅，又是在自己家里抵抗侵略者，怎么可能让三个师的湘军如此猖狂？要知道柳州是桂省唯一拥有工业基础的重要城市，是桂系重要的税收来源地和云片转运中枢，一旦失去柳州，将不堪设想！”

    “因此，我不用多想，就得出两个结论：第一，你派到湘省的记者没有弄清战况，或者是湘军统帅部不顾事实，高调宣传，想以此振奋民心，鼓励士气，以获得南京政府和全国各界的瞩目；第二，是白崇禧故意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随后布下个大口袋，给予三个师的湘军致命一击！”

    郑萱和冯敬斋傻眼了，面面相觑片刻，越想越有道理，郑毅则嘿嘿一笑，端着茶杯优哉游哉回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