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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圆缺

﻿深夜。

    半个疏落月亮，斜斜挂在天边，刚刚开春的夜里，空气依旧阴阴钻骨的凉。

    微微有些偏蓝的路灯下，一辆红色法拉利慢慢减速停下。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似是有些心事重重，不然这辆张扬的以极速闻名的车子，不会呈现出这样一种老爷车般的迟缓状态来。

    男人长相风流，配上这座驾这打扮，一看就是在花丛中混得志得意满的类型。再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五官细致，每一个细节都不多一分又不少一分，面无表情的静静坐着，带着些微的迷怔，仿佛是掉进了什么回忆里无法自拔。远比普通人要纤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着。看久了，不自觉就能让人忘了呼吸。

    凌昭看着那柔和又清冷的侧脸轮廓，心跳渐渐加速，如果不是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有重要的事对她说，实在是不愿意打扰到今晚一直有些失神的她。

    “咳……”

    凌昭清了清嗓子，坐在他身边的辛圆缺就回过神来，先抬眼看了一下前方，发现确实是到了，才勾了勾唇角，也没有看凌昭，就缓缓的说：“如果没事的话……”

    “有事！”凌昭立马断住她的话，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些，显得有些失控。而这个毛病，好像在辛圆缺面前，他犯的已经有点习以为常。手搭在方向盘上，垂低目光让自己冷静下来，平缓了呼吸之后，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天鹅绒锦盒，递到了辛圆缺面前。

    辛圆缺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这礼物我不敢收。”

    “这不是礼物，”凌昭在她浅浅的笑容中觉得无所遁形，硬着头皮对上那澄澈的过了分的目光，喃喃而坚定的说，“圆缺，嫁给我。”

    辛圆缺如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下子笑出声来，猫一般的眼睛微微眯起，裹着泠洌和妩媚的目光扫向凌昭，“你难道觉得我很适合当前妻？”

    “当然不是……”凌昭急急的辩解，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慌忙的否定之后，才发现了这句话的话外之音。

    辛圆缺收了笑容，缓缓呼出口气，“凌昭，我们不合适，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不合适？”凌昭蓦地拔高了声音，“我们怎么不合适了？不是一直很好的相处到现在么？”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不合适”三个字。i市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凌大少，忍着心绪，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牵就，接她下班，吃饭，最多偶尔去安静的酒吧喝一两杯，再老老实实的把她送回家。楼上他从未能上去过，有一次他厚着脸皮问她，难道就不打算请他上去喝杯咖啡或茶？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家里只有清水。他看着她满是认真的表情，都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引申义在其中。

    其实算下来，他一直不懂辛圆缺，永远淡淡的冷，却从骨子里透着勾人的媚。他对她算是一见钟情，再见起意，三见的时候，他问她愿不愿意当他的女朋友，她几乎没有思考的就点头答应了。既然如此，他们就算是在交往，可交往了近一个月，他占到的便宜只是牵了下她的手，亲吻了下她的脸颊，却连真正的接吻都没有……

    想到这就憋火，凌昭蓦地侧身，手撑在副驾驶座旁的车窗上，将辛圆缺困在座椅上，一只手扳过她的头，就要吻下去，却在得逞之前，被一只柔软白皙的手，坚定的阻住。凌昭低眼看辛圆缺，她面上表情没有起一点波动，依旧平平淡淡的。他就这样失了兴致。

    可还是愤怒，故意逼她：“我们什么都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适呢？”

    但就算是带着点下流意味的轻佻话也无法让辛圆缺面上有些微的变化，凌昭不由越发挫败。从一开始，她就如同一汪平静无波的井，只有他一个人止不住的往下掉，不仅无怨无悔，还不断安慰自己，她只是比较保守或者不善于表达感情，或者只是美丽女孩子想吊男孩上钩的欲擒故纵……可无论哪样，他都心甘情愿的在今晚，诚心的向她求婚，算作一个成全，可没想到，倒是将他一直以来的自作多情自欺欺人反映的清清楚楚。

    “你妈妈今天找我了。”

    就在他一脚踩空，无止境的恐慌的时候，辛圆缺这句简简单单的话，无疑相当于悬崖峭壁上伸出来的一棵树，稳稳的挡住了他下落的趋势，给了他生的希望。

    越想越是满心欢喜，莫非辛圆缺今晚一直失神，只是源于从他妈那里受了打击，想要借机对他撒娇？以此索求更多？

    他第一次那么无耻的希望一个女人贪婪，希望她在他身上有欲求。尽管如果她真是这样，他会因此看不起她。

    辛圆缺看着凌昭脸上表情，嘴唇微微翕动一下，最后只是低头，从黑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递到了凌昭面前：“这是你妈妈给我的。”

    “你收下了？”凌昭又隐隐的不安，“那你答应了我妈什么……分手？”

    辛圆缺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兀自说着：“这卡你拿着吧，就当是这段时间你请我吃饭，送我上下班的报酬或者花费的报销……”

    “你什么意思？”凌昭一下子又火大起来。

    “没什么……你该好好孝顺你母亲，她今天告诉我，为了你，她得了好几场大病，今天还得带着病来见我，因为有人告诉她你定了钻戒，要向我求婚。而我这种徒有外表，内心奸邪，来历不明，贪慕虚荣，作风不正的女人，是肯定没有资格做凌家的媳妇的，所以她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辛圆缺微微摇头，说的面无表情。

    凌昭伸过手去抓住了她的手，深深的呼吸着，一时冲动就说：“不要理她，不要离开，大不了我带你走……”

    辛圆缺今晚第一次在唇边露出淡淡的讽刺，用空闲的那只手抚摸着细致的车内装饰：“舍弃这种车，跟我挤在小公寓里？不能去酒吧喝伏特加，摆场面用不了皇家礼炮，不能彰显你对高档红酒的知根知底，只能窝在陈旧的布沙发上喝啤酒吃油炸花生米？”说到这，她目光悠悠转向凌昭，看着他的退缩，收了唇角的淡讽，换成了和缓的意料之中。

    趁着凌昭的手上无力，她反过他的手掌，将那张□□放在他手上，声音轻松而愉悦：“当你妈妈给你的零花钱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很有意思，你妈妈最后还考验了我一下，如果我不记得你的生日的话，就算要这卡，也一分钱都取不出来。”真是厉害的手段，这比给支票更侮辱人。

    好在她不在乎。

    说完这话，就伸手去推车门，却再次被人拉住了左手。辛圆缺看向凌昭，他面上出现了一点软弱或者祈求，犹豫着问她：“那你记得么？生日？”

    辛圆缺不答反问：“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反正你记得不是吗？”

    凌昭低低的笑了，她还真是心硬如铁，跟初次见面便察觉到的从里到外透出的冰冷完全符合。是他自己犯贱，硬生生的往上贴，从无失手过的凌大少，至此屈尊降贵，甘为马车夫，却依旧失败告终，想想便满是不甘：“你要个‘合适’？那谁合适？你不是试过那么多人了么，我好奇到底谁能合适！”声音越拔越高，以往乔装的自如潇洒全毁了也不在乎。

    辛圆缺听懂他话里讽刺，也不恼，打开车门下车，声音低柔：“是，我试过很多人，可给我求婚的你是第一个，谢谢你，凌昭，对不起，凌昭。”说完，她力度适中的关掉了车门，转身毫不留恋的走入楼道，高跟鞋敲在花岗石阶梯上的声音清脆作响。

    坐在车里的凌昭埋首，摇头，低笑，再变成大笑……最后却只有空洞的笑声没有笑容。

    辛圆缺刚打开房门，早已备在门后的小白便不停的甩着尾巴在她脚边来回的磨蹭打圈。她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将包放在鞋柜上，换好鞋，抱起小白亲了亲，笑着轻呢，“对不起，妈妈又回来晚了……”

    弯腰放它下地，给它准备好狗粮，回卧室准备拿衣服冲澡，却不开灯就软软的坐在了床边发起呆来。

    手不自觉的去碰床头的杂志，封面光滑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稍作停留便离开，可根据她对这本杂志的熟悉，心里十分清楚她手指刚刚滑过的，是那个人的名字。

    继续伸长手，在床头柜上找到一支烟，打火机的橙红火光在黑暗的房里一晃即灭，辛圆缺叼着烟走到阳台，正好看见凌昭的法拉利尾灯消失在昏暗的小区里。

    什么人合适？

    十年来，也唯独那一人罢了。

    一只烟很快的燃尽，辛圆缺回到卧室，径直拿起睡衣去洗澡。洗澡归来，她终于按开了卧室的灯，就这样看到了杂志上自信满满的那张脸，浅浅的笑容，薄薄的嘴唇，乌黑的眼，眼角斜斜上挑，盛满张扬与不羁。

    这比星光还亮的眼睛，今天就在大厅尽头，冷冷的注视着她，盯的她从头凉到了脚，也顾不上状况，慌不择路的走向来接她下班的凌昭，任他殷勤的为她开车门，埋首在她颊边轻轻一吻。

    也就是同样的一双眼睛，十年前含着了然的笑意、些微的惊喜和故作的疑惑，一闪一闪的，跳动着诱人沉沦的罪恶光芒。

    “辛圆缺，你可是好学生啊！”

    ……

    那危险的目光，至今想来，依旧近在咫尺。

    仿佛触手可得，却遥不可及。

    手不自觉的一紧，再放松，细长的手指挪开，现出封面上几个浅褐色的大字——剖析帅哥律师顾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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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时(1、2)

﻿1

    辛圆缺读书读的很早，还因为机缘巧合，在小学升初中时跳了一级，因此，那一年暑假结束，第一次走进高中的教室时，她才刚满十四岁。

    走进教室的时候，她隐约能听到有男生的口哨声。七育中学是传说中的贵族学校，她以前从来没奢望过自己有一天能走进这种私立高中。初中的时候，也听班上的同学说过私立高中风气不好，根本不是读书的地方，学生都是来谈恋爱谈浪漫谈忧郁谈感伤谈他们穷的只剩钱最后还不忘攀比一下谁更“穷”的。

    可她妈妈肖雪说这个地方好，有着干净明亮的教室，教室的墙壁上不会有斑驳欲掉的石灰片，操场是标准塑胶操场，食堂的饭菜营养健康干净，品类齐全。富家子弟家教严明，很有礼貌和教养，除此之外，也有贫穷上进的学生，冲着七育丰厚的奖学金而来，圆缺不用担心不合群……

    圆缺耐心的听完她妈妈的解释后，甜甜的一笑，冲着客厅里拿着报纸坐着的男人说：“我怎么会不开心呢？要谢谢爸爸帮我安排那么好的学校。”

    本来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顾天行放下手中报纸，满意的笑了：“还得是圆缺成绩好，七育收你是求之不得。”

    圆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肖雪便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帮她理过额发。

    辛圆缺当然看到了她妈妈眼中缓缓消失的忧虑，心里隐隐的想笑，她担心什么呢？好不容易过上的平静富足的日子，自己怎么会不识好歹的破坏？所以原本对自己来说无比陌生的“爸爸”二字，对着那个男人也可以叫的那么熟悉亲昵，无比自然。

    随意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和肖雪说的一样，这里没有斑驳的石灰碎片，墙壁显然是在假期用质量上好的乳胶漆才粉刷过，摸上去也不会掉灰。可回想起刚刚那几声响亮的口哨和现在仍然徘徊在她周围的目光，辛圆缺想她妈说的毕竟不完全正确。不过什么理由不重要，作为她“爸爸”的顾天行要她来读，她就没必要抗争。何况还是所升学率确实不错的高中。

    趴在桌子上，辛圆缺从垂下来的刘海和手臂的缝隙中暗自打量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衣的背影，这人看上去并不陌生，帅气好看的眉眼和深邃的轮廓都有几分似曾相识，只是那略显的痞痞的调子，又带给辛圆缺一种新奇的感觉。他无疑是极其出众的，就那样随意的坐在那里，便无比夺人眼球——至少辛圆缺跨入教室后，目光就如同被磁极吸附一般黏了过去，连那几声口哨声都置若罔闻。直到他穿透力极强的目光也朝她射了过来，敏感的她才若无其事转过目光，走到这个座位坐下。辛圆缺虽然知道她其实掩饰的不错，却依旧将自己的行为归结为仓皇逃窜。

    他们的班主任老师是年级副组长，是一个半谢了顶的中年男人，姓张，教语文，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在班上那些置他于透明的嚣张吵闹声中，辛圆缺从他脸上看到了漠视和习惯。或许，这是一个相当圆滑的人，也懂得怎样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明哲保身”。正如他引起欢呼的那番自我介绍：“只要你们不给我捅大篓子闹到年级上去，我也不会做些让你们厌烦的事，现在讲求宽松式教育，你们好自为之，我们互利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辛圆缺也不得不认同，话还是说的挺有水平的。

    至少对这些富家子的叛逆心态，一击即中。

    有一件事，虽让人深觉无聊乏味，却又无法避免，那就是自我介绍。他们班也是如此，按照学号排列顺序，依次上台。很快的，辛圆缺就发现为奖学金而来的穷学生和追逐个性的富家子，除了衣着打扮外，更快的泾渭分明起来。穷学生们往往略带羞涩，而富家子们则满是不耐和嚣张，即使那分明是为了扮酷装的。他们脸上明明都写满了欲盖弥彰的兴奋之情，尤其是在讨论未来同班同学的长相时。

    辛圆缺悄无声息的叹气，轮到她的时候，她便老老实实的站上讲台，声音清澈悦耳，却中规中矩：“大家好，我叫辛圆缺，辛弃疾的辛，月有阴晴圆缺的圆缺，我的爱好是画画，希望以后的日子里，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真的不出众，甚至过于大众，还是偏于老实的好学生的大众。她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便听到旁边一声略显尖锐的女声：“唉，又是个闷的，这个班上无趣的人怎么那么多呢？”

    唯一奇怪的是，这句话的语调中不只是讥讽和不满，分明还带着点庆幸和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心安。

    辛圆缺知道她，于敏敏，刚上去做过自我介绍——非常自信轻浮的说：“于敏敏，就不多说了吧，反正你们肯定能记住我。”说完便赢得了班上雷鸣般的掌声和象征着起哄的哨音，而她就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势同女王的走了下来。

    于敏敏是个漂亮的近乎逼人的女孩子，尖尖的瓜子脸配狭长的丹凤眼，长长的眉毛仿佛要飞入鬓角，有些古色古香的长相，打扮却是绝对的时髦。圆缺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浮现了三个字：狐狸精。而且越看越觉得适合，这于敏敏长的真是太像狐狸了，圆缺觉得她不去主持东芝动物乐园实在有点可惜，王刚在一边学猩猩，她或许就能模仿狐狸。

    “这不更显出你于大小姐的魅力来了么？”回应于敏敏的是一个清朗的男声，声音中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可却恰到好处的好听。

    而他一语道破天机，于敏敏话语中的心安也无非也是为了这个。于敏敏长的漂亮，从幼儿园起就一直园花校花的当惯了，却没想到在高中班上遇到辛圆缺。但那份遇到强敌的紧张心情没维持多久，就在辛圆缺朴实的自我介绍中消失了一半。

    圆缺还在为于敏敏没去模仿狐狸，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而惋惜，听到这男声和这一语中的的话，有些惊讶，目光便从故作娇俏笑着的于敏敏面上顺着扫过去，就看到了进教室起她就一直施加关注的那个人。

    辛圆缺的目光一对过去，便和他正安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一撞，背心一凉，电光火石之间，她立马闪躲。走过两步回到位子上坐下后又暗自责备自己，她又不是妖怪，他也不是孙悟空，自己干嘛担心在他那样的目光下原形毕露？刚刚表现出来的，居然满满的都是做贼心虚。

    冷静冷静，辛圆缺手按在胸口上方，一遍遍重复这两个字来自我催眠，终于在那个身影起身去做自我介绍前安静了下来。

    他叫顾聿衡。

    2

    不是他说的，也不是姓张的班主任喊的，而是他在暗绿色的磨砂黑板留下了龙飞凤舞的这三个字，写完最后一划，他随手将粉笔准确掷回粉笔盒中，便步态潇洒的走了下来。

    下面气息一滞，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辛圆缺皱了皱眉，对他的惜字如金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扮酷？刚刚他不还明着赞扬实则讥讽了于敏敏么？

    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照着写下了顾聿衡三个字。

    顾聿衡，仄仄平，放在唇舌间一默念，就仿佛能开出一朵花来。

    写完了转头，迎上旁边坐着的男生略带探究的目光，辛圆缺不闪也不避，只淡淡的友善一笑：“他名字真难写，看来要把全班同学的名字记下来真是苦活，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一怔，随即微微弯了弯唇角，语调沉缓而温和：“放心，我名字比他好记多了，你不用抄在本上就能记住，我叫陈易，等会儿还会上去做自我介绍的。”

    辛圆缺“哦”了一声，笑着点了点头，转回目光，笔仍随意在草稿纸上划着，很快毫无章法的圆珠笔笔迹就覆盖了刚刚写的三个字。

    顾聿衡；陈易。

    冰凉透骨的目光；刚刚那个沉稳到洞悉一切的微笑。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这样一个班上，她满心期盼能维持的平静生活，真的会离她越来越远。

    第一天无非是报道，做了做动员，讲些校训，调个座位，公布课表，并没有正式上课，因此很早就放了。辛圆缺跟才认识的同学挥手告别后选择步行回家，反正她早上算过了，她的“新家”离学校步行也不超过20分钟，权当锻炼身体。

    没走几步，就有一架黑的发亮的赛车在她旁边急急刹下，辛圆缺侧首，就看到了顾聿衡那张杂合着张扬和沉静的脸，难免有些惊愕。停下脚步，想了半晌，才说：“你……找我有事？”

    “你家住这个方向？”顾聿衡没有回答她的话，唇边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一边问，一边单脚着地，滑着自行车往前走。

    “是啊。你也住这边？”辛圆缺调整好思维状态，紧走两步，跟上自行车，也随口问了一个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不住。”

    简短出口的答案太出乎圆缺的预料，她看着顾聿衡，顾聿衡也盯着她，挑了挑眉，满是揶揄的说，“怎么，还期待我接着说个‘才怪’？我真不住这边，这个方向住着我很恨的一个人，所以我发誓要跟他住的南辕北辙。”

    圆缺一不小心就被梗住了，愣愣看向说着这般狠绝的话还笑得春风拂面的顾聿衡，微微歪头想了半天，才蹙眉对上他从斜搭下来的碎发间透出的冷冽目光，故作沉思：“那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以前不认识你，这个你很恨的人也不可能是我？”

    顾聿衡明显有了丝错愕，随后又毫无顾忌的笑了出来，眼睛笑成细细的一条缝，伴着眉毛斜斜上扬，声音也带着爽朗：“你上当了，辛圆缺，我过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出你的真面目的。”他停下车，目光若有似无的带向了校门口。

    辛圆缺顺着他目光一瞟，便看见了几个班上的男生聚在一起，不怀好意的笑着看向这边，她不慌不忙的拾起笑容，装傻：“什么真面目？”

    顾聿衡收笑，扬着俊逸的眉毛：“你说呢？”

    辛圆缺摇头，笑容恬静：“你怎么知道哪一面是我的真面目，那一面是我乔装出来的，人生啊，不是那么简单的，你说对么？我的新同桌？”

    顾聿衡露出认同的表情，“是啊，可我一向都觉得人比人生还复杂……你别招惹于敏敏，我走了。”说完就骑着赛车一个调头，往那群男生的方向快速骑去，在他们的欢呼笑闹声中，他潇洒如凯旋而归的骑士。

    辛圆缺噙着笑转回头来，人比人生更难捉摸，这点她认同。

    至少眼前的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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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初时(3、4)

﻿辛圆缺到家的时候，看到安然坐在休闲厅里的顾天行不免诧异，虽然肖雪带着她嫁给顾天行不过两月有余，她也清楚的知道，顾天行很忙，应酬也多。平时应该是推了又推，才能保证在每天8点左右回到家里。今天周日，算是他难得清闲的一天，应该带着她妈妈去郊区的度假村度假，去打打高尔夫，完成必要的商务应酬之类的，而不该这般悠闲的呆在家里。

    不过肖雪很快的解答了她的疑问：“你爸爸说今天是你上高中第一天，要等你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辛圆缺对“你爸爸”三个字有些反感，却乖巧的笑着对顾天行说，“嘿嘿，谢谢爸爸。”

    顾天行也笑得和蔼，“傻丫头，一家人应该的，说什么谢谢。”

    辛圆缺只是羞涩的笑，本来准备以回房放书包为理由，结果帮工的刘嫂帮她取下书包就走向了她的卧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付。

    顾天行的长相她并不厌恶，他是个保养的很好的中年男人，基本看不见任何发福的迹象，相反还很有魅力，辛圆缺觉得她妈妈经历了那么多颠沛流离的过往后还能嫁给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真是无比幸运。可估计是顾天行看上去太过深沉精明，让辛圆缺不自觉的就产生了些抵触。

    她正有些失神，顾天行便招呼她过去，“圆缺，坐过来，聊聊今天第一天开学的事吧。”

    “嗯，我觉得学校挺好的。”辛圆缺往平日的笑容里添了点兴奋。

    “有认识新同学么？”顾天行看似随意而关切的与圆缺攀谈着。

    “嗯，当然有，他们都挺好的……”辛圆缺想这是什么话题，肯定会认识新同学呀，一面想一面转过去，目光在顾天行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而不过就是这片刻，一个恍神之间，辛圆缺心里猛然一跳，顾天行深邃分明的侧脸轮廓让她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

    顾天行此时也有些走神，所以并没有察觉辛圆缺的变化，只是半垂着那平素总是锐利过分的目光，平声问：“其中有个男孩姓顾么？”

    辛圆缺心跳不明原因的加速，一下下的仿佛要蹦出心房，轻轻咬着嘴皮才能维持那天真羞涩的模样下不敢轻易表示的惊讶：“是啊，爸怎么知道……”

    原来不是为了讨好她妈妈，也不是为了让她读一个贵族学校来维持面子，树立他大度善良的好形象……所有的煞费苦心，都是为了他儿子——顾聿衡。

    难怪第一眼看顾聿衡就觉得有些熟悉，他们的鼻梁的曲线简直如出一辙的利落。

    正自顾自想着，手背上就传来一阵温柔的轻拍，辛圆缺抬头，顾天行此时的目光竟是难得的温和和满是期待，“圆缺，以后他的消息你能告诉我么？”

    辛圆缺微微一笑，点点头，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了一个字，“好。”

    **

    辛圆缺是老实的好学生，好学生原则其中一条，上学会早到。

    她无心如此刻意，本身的她也是嗜睡如命，以前跟着她妈妈过的无比艰辛的时候，每天累得恨不得能多些时间让她在学习帮工之外一次睡个够，可昨晚，她却硬生生的失眠了。

    原来失眠也是富贵病。

    辗转反侧一晚上直到恍惚中一睁眼，天已经是蒙蒙发亮，她干脆起床，吃了刘嫂做的早餐就出了门。

    可当她提前20分钟走进教室，却看到大约十几个分布在教室各处埋首苦读的身影的时候还是不免诧异，七育刻苦的人原来真的很多……

    她在抬首冲她打招呼的人中看到了陈易。昨天仿佛为了跟他赌气一般，她硬是将班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虽然这对她不是难事，但却不是她的习惯。可她也发现了这样做的好处，至少昨天告别时，她喊出别人名字时能明显看到对方脸上的惊喜。

    她需要普通，却不需要孤僻，所以她不排斥恰到好处的人际关系。但最初赌气的对象，却调到了自己的斜前方，而不再是自己的同桌。

    想到她现在的同桌，她微微有些头疼，昨天和顾天行说的那些话就撞入了脑里。

    虽然知道他聪明，却料定他不会专注于学业，可他居然那么优秀。

    圆缺想到了顾天行提到顾聿衡时，脸上那种身为人父的光辉和骄傲，以及他说顾聿衡恨他这个父亲时脸上透露出的难过和悲伤，就觉得顾聿衡真是有能耐。

    毕竟这么小就能和他父亲做这样一笔交易——只要顾天行不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不干涉他和他母亲的生活，不随意探听他和他母亲的消息，他就不改姓。

    可就这个“姓”掐住了顾天行的命脉，让他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辛圆缺由此越发不喜顾天行。

    不喜他的花心与不负责任，她相信，即使是现在，顾天行后悔也不是后悔自己婚姻出轨，背叛了顾聿衡的母亲而是后悔自己出轨会被儿子发现。

    也不喜他依旧私下打探顾聿衡的消息，不然自己怎么会如此巧合的跟他进了同一个班，而顾聿衡每一年的优异成绩和竞赛所得奖项，他又了解的如此清楚？

    虽然这些与她无关，虽然她原本要的应该只是顾天行全心全意的对她妈妈好，而他显然也做到了，可她还是因为这件事而牵动了一些本不该动的情绪。

    她想，或许只是愧疚，因为她知道，她妈妈肖雪是顾天行年轻时全心全意爱了却不得的女人，他后面所有的荒唐，她妈妈都有一点责任在其中。

    所以辛圆缺放纵自己的幸灾乐祸，尤其是想起顾聿衡说和她住在同一方向的有个他很恨的人时。

    “嗨，你到的挺早的。”陈易在辛圆缺拉开椅子坐下后转身问好。

    辛圆缺收起那些心思，点了点头，“嗯，不过你到的更早。”

    “我有晨跑的习惯。”陈易笑着解释。

    “真的？那你体育肯定很好，我是体育白痴，中考时还拖了我不少分。”辛圆缺浅笑着和他随意攀谈。

    “我最多算勤能补拙，真正体育好的是你的新同桌。”陈易微笑着说。

    “你们初中就认识？”辛圆缺一面从书包里往外拿书一面问。

    “是，我们都是七育初中部的，只是不同班，每次我们班不管篮球赛、排球赛、乒乓球赛、羽毛球赛都会输给他们班，而且归纳总结发现，原因都是他。”陈易微蹙眉头回忆着说。

    “这样听来他是挺全能。”辛圆缺骇然，进一步理解了昨天顾天行口中的十全十美的细节是什么。

    “对，而且他游泳还拿了省上青少年组的第一名，我至今都记得那个省队的游泳教练天天来学校找校长的样子。”

    陈易声音不疾不徐，讲起话来抑扬顿挫很有味道，所以即使是如此琐碎的事情，听上去也不会觉得他是个八卦之人。可辛圆缺偏偏想到自己昨天无意识的写顾聿衡的名字被他撞见的一幕，所以再怎么感兴趣，也不打算再问了。

    “唉，强人。”以此作为结尾，冲陈易微微笑着说。辛圆缺将所有的书摞整齐，按照课表，放了一部分今天不用的书进抽屉，再拿出一本语文书开始预习。

    四周来的人越来越多，可身边的位子依旧空着，辛圆缺估摸着离上早自习时间差不多了，就拿了杯子到教室前面的饮水机去接水。

    接水接了一半，铃声就响了，辛圆缺想着身边那个空的位子叹气，正式上学第一天居然就迟到？

    端着半满的杯子转身，左斜前方的门口却突然□□一个白衣身影，她急急一避，水险些洒了出来。辛圆缺抬眼，就看到了顾聿衡堪称完美的脸，噙着点不正经的笑，眼角稍稍挑起，“对不起啊，同桌。”

    辛圆缺没搭理他，只在绕过他回座位的时候，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踏着铃声进教室，你是天才。”

    而他依旧很不正经的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辛圆缺被他的厚颜逗的一乐，忍俊不禁。

    顾聿衡则看着她的笑容陷入短暂的迷怔，待辛圆缺察觉到他的走神，微微瞪大眼睛表示询问的时候，顾聿衡才转过目光。

    辛圆缺心中一动，没再多说话。

    两人在座位上坐好没多久，门口又有人影一晃，冲进来一个苗条高挑的女生。

    是于敏敏。

    她气喘吁吁，显然才经历一场狂奔，可一进教室，目光便笔直的朝辛圆缺他们这个方向投了过来。

    辛圆缺端着杯子，悠悠的向她看去，只见她看着座位上的顾聿衡，目光由最初的惊讶缓缓变成冰凉，夹杂着不可思议和失落。她扫了辛圆缺一眼，察觉到辛圆缺刻意表现出的讶然，又不耐而不屑的将目光转回到顾聿衡脸上，并一步步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而就在此时，守早自习的班主任张老头也进了教室，看见还没在座位上的于敏敏，便重重的咳了一声，说，“现在开始语文早读。”

    于敏敏回头看了他一眼，撅了下唇，似是犹豫了一下，才放弃了过来而回到了她自己的座位，坐下，书包往桌上重重一放，乒乒乓乓的又引起不少人观望回头。

    张老头在讲台上重重呼吸着，隐忍不发，辛圆缺则偏头看了一下顾聿衡，他拿着语文书若无其事的随意翻着，手上还转着一支笔。

    似是察觉到辛圆缺的眼神，他头也不抬的说，“该早读了，同桌，太好奇太八卦可不是一个好学生该有的品质。”说到话尾，他抬眸看向身边的辛圆缺，却发现她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这里，而同样放在了面前的语文书上。

    顾聿衡微微一愕，唇边拉出了若有所思的弧度。

    明明就不安分，偏要刻板无聊沉寂，恍如老僧入定，对什么事都不甚关心。其实估计班上每个人都在那双清澈明晰过了分的眼睛中留下了剪影。

    “同桌，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好学生。”他其实想说的是，最值得探索。

    辛圆缺长而密的睫毛轻眨，浅笑着回：“谢谢夸奖。”

    顾聿衡凝着那掩在鸦翼般睫毛下波光十足的眼睛，突觉好奇，自己在她心中，又是怎样一个存在。

    可过一会儿他就知道了答案，第三节课是政治课，那时所谓的副科，在连着上过的语文、数学课后，算是个轻松的缓冲。

    顾聿衡本准备起身出去走走，却在起身的一刹，转而看向一边正在草稿纸上琢磨数学老师留下的课外思考题的辛圆缺。一缕散发，不老实的从扎着的马尾中垂落下来，挡住了一部分她细腻如瓷的脸颊，却惊人的显得她更加认真专注，微微埋首，脖颈的曲线柔和而美好。

    他看着她草稿纸上勾画出的解题思路仿佛陷入了一个误区，正准备开口随意点破，她的桌子上却突然降下了一本政治书，“啪”的一声印在桌面，清脆的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宁静。

    顾聿衡顺着压在那政治书上染着桃红色指甲油的手看去，果不其然是于敏敏。

    于敏敏不看顾聿衡，只是冲也抬头诧异看向她的辛圆缺努了努嘴，“你，下节课跟我换位子。”

    顾聿衡还没出声说什么，辛圆缺就淡淡一笑，一边找出政治书一边答应，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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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乍然(1、2)

﻿1

    小白凑上来，先是用它湿润的鼻头，挨了一下辛圆缺垂在床边的手掌心，再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辛圆缺一个激灵，从发神中找回了意识，低眼看向一边的小白，小白立马乘胜追击，将两只前爪搭上了床沿。辛圆缺探过手去将它捞上了床，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毛，再一点点将自己的身子放平，微微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小白在她怀里很快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子，不一会儿就传来了浅重不一的鼾声。辛圆缺有一下没一下的拉抚着它的毛，继续无意识的发着呆。

    他们终于还是再见面了。

    这期间隔的太久，久到她以为，他们这一辈子永不得见，久到她不敢去细数他们分开的日子，更不敢回忆那些甜蜜和苦涩的过往时，他终是再次出现。一如当初，那样突然而美好的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满是意外。

    这一次他将给她带来什么？

    至少不会是以前那般单纯的心动和快乐，一念及他的名字，除了心脏被生拉活扯的痛还是痛。

    一夜无眠。

    第二天还得准时去上班。

    她一如当初上学时那样，从来不迟到。

    今天不像昨天一般有人接送，她也没有不习惯的感觉，直接从小区的停车场找到自己的红色现代小跑，发动，往位于i市最繁华CBD的公司而去。

    这家公司也是顾家的产业，最初只是一家经营电子零件的小公司，是顾家老爷子一手一脚开拓出来的，二儿子顾天行进了国有银行，老爷子去香港和老夫人隐居时，便将这公司交给了大儿子，现在传到了顾聿衡堂兄顾亦南的手上，发展更是蒸蒸日上，在i市的高科技产品领域是毋庸置疑的龙头，直至全国的同类公司中都稳居前三。

    辛圆缺大学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现在是销售部副经理。

    一进大厅，就看到了董事总经理顾亦南。

    辛圆缺如旁人一样，浅笑着略微点头问好：“总经理好。”

    “早。”顾亦南冲辛圆缺微微扬起唇角。辛圆缺看着他略有些岔神，鼻梁英挺似乎是顾家的优良血统铸就的，无论是顾天行、顾聿衡还是眼前的顾亦南，都有这样分明利落的轮廓。

    她注意到顾亦南薄唇微掀，似是欲言又止，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讲，而主题无非与顾聿衡有关，正想躲开，顾亦南就已叫住了她，“圆缺。”

    心里暗叹，圆缺还是止住脚步，站在他身边，等待指示。

    即使是已经有些匆忙的上班时间，周围也投来很多多事好奇的目光，响在周围的脚步也有减缓的趋势。

    辛圆缺习惯了。别人都说美女找工作总是比较困难的，而实力也更容易为人忽略，另外加上些什么不好的揣度。或许也只有顾亦南当老板，才会包容如她这样恣意妄为、风评度极为不佳的女员工。虽然她与顾家没什么关系了，但顾亦南这个大哥她是认的，在她最困难的时间，也是靠着他没有私心的帮助才顺利熬了过来。

    所以嘴长在别人身上由得别人去说，她和顾亦南都是那种自己身正就无畏影斜的人，坦坦荡荡的保持正常的联系与接触，没有刻意回避什么。

    她从没如今天这般站在他身边如此惶恐难安，茫然紧张，手指都紧紧的攥在一起，捏成了拳。

    顾亦南看她这副样子，隐隐叹了一声，最后还是开口，“聿衡他成了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所以……”

    所以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出现在公司里。

    辛圆缺听懂了他没有说完的话，却始终鼓不起勇气问一句：“他是主动要求并执意要来么？”

    话到了唇边又消失无踪，含糊的点了点头，长长的吁了口气，目光投向别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冲顾亦南笑了笑，“我知道了，时间紧迫，我先上去了。”

    顾亦南点头许可，辛圆缺便急步走向了电梯，刚好两个女人正在前面碎声议论，“看她那受了伤害的样子，该不会总经理另外有了吧？”

    “别胡说，总经理不像那样的人。”

    “谁知道呢？男人都贪靓……”

    “你们不要乱说话。”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一面瞅辛圆缺一面面红耳赤的喝止那两个女的，不停的对她们使眼色。

    辛圆缺对帮她说话的年轻男人友善的笑了笑，加快脚步若无其事的超过那两个无聊的女人，也不去看她们脸上可能出现的可笑表情。

    到了销售部办公室，实习文秘小米从一堆女孩子之中脱身，热情的凑了上来，微微低头：“辛姐，你来了？昨天那个case的初稿和讨论笔记我都放在你桌上了。”

    “好，辛苦了小米。”辛圆缺点了点头。

    小米大大咧咧一笑，“没事辛姐，应该的嘛，对了，辛姐，你昨天有没有看到帅哥啊？听说是公司新的法律顾问，以前还上过杂志的！我们刚刚一直在争辩是总经理帅还是他帅。”小米目光点向刚刚一起八卦的同伴。

    辛圆缺微微迷怔，看向那群都眼巴巴看着她，见她看过去又立马转开目光的女孩子，回过神来，笑着说，“他们是兄弟，谁帅还不是一样。”

    “对对对，刚刚汪璐说杂志上有这样说过！天啊，两兄弟都这样帅，还要不要活啊！”小米满脸花痴表情，连连捧心做出晕厥状。

    辛圆缺极力保持着浅笑，柔声说，“总经理还有个亲弟弟，长的也很好看，现在在美国读研，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回国，你们到时候可以三个人一起比。”

    小米立马瞪大眼睛，“啊……真的？辛姐，还是你厉害，知道那么多……呃，不对……啊，我好想看看啊，我不行了。”

    小米是个单纯而热烈的女孩子。别人都对辛圆缺敬而远之退避三舍，即使是销售部的同事，虽然敬重她，也绝不热络，只有小米毫不在意的热乎乎的粘上来，辛圆缺对她便一直很宽容。这个时候也忽略掉她的一时失言，拍了拍用花痴来掩盖尴尬的她，“别不行了，快开工吧，已经9点了，等会钱经理来了，又该训你们。”说完目光有意无意瞟过那群聚在一起的女孩子。

    “知道了，辛姐。”小米连连点头答应，和其余作鸟兽散的女孩一起各自回到自己的桌子前。

    辛圆缺继续迈步走回自己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脚都在不停颤抖。

    他究竟是怎么了？回到i市也不是一天两天，却突然如爆炸般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那么鲜活。

    如果说昨天的四目相对是炸弹爆炸的瞬间，那即使是今天，她还能被炸弹爆炸时残留的细小碎片所伤，那三个字就如飞弹流矢，随处可见，无处可避。

    而最可笑的就是，就连两个随意说着她闲话的女人都能看出她一脸受了伤害的样子。

    她不是自称伪装大师么？

    “辛副经理。”

    突然传来的带着拘束不安的男声让她猛然回过神来，弯出点公式化的笑意，“林浩？什么事？”

    “对于昨天那个企划案我有些新想法，想再跟你谈谈。”

    “哦，好。你说。”

    幸好是工作。

    2

    最近公司的业务又有拓展，辛圆缺便自告奋勇留下来加班，她的上司钱经理自然乐得轻松，便将事情全部堂而皇之的交托给辛圆缺，让她一面带着职员加班，一面当职员不满情绪的挡箭牌。辛圆缺完全没心情计较这些，她需要一件事把她封闭的内心才被顾聿衡轰开的缺口堵上，而工作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少不用花功夫去揣摩他为什么突然出现，接下来还会不会密集出现，她有没有可能再一次近在咫尺才敏感的发现原来抬首处看到的那个人是他。

    她每天比平时更早的上班，至少比平时晚两个小时以上下班，戒掉大多社交活动，避免能巧遇顾聿衡的一切场合和可能时间段。这样坚持了大半个月，公司兴起了另一股传言，说辛圆缺失了顾亦南的宠，所以需要拼命工作来保住饭碗。

    辛圆缺听了后一笑置之。倒是顾亦南一次开会后将辛圆缺留了下来，板着脸坐在那里看了面上无波的辛圆缺半晌，终是忍俊不禁，“你还挺平静的。”

    辛圆缺很无奈：“你这次也看到了，我无论怎么做，都是那样，所以不该怪在我头上。”

    顾亦南沉吟片刻，半开玩笑的说，“至少也能怪你长相过于出众。”

    辛圆缺微微一笑，一挑秀气的眉毛，“嗯，这点我承认。”

    顾亦南似笑非笑的缓缓摇头，手按在桌上的文件夹上轻轻的压了压，“上次你举荐公共资讯部的谢童去培训进修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你这不是明摆着纵容别人更猖狂的说闲话么？反正说的最恶毒的、被你当面撞见了还如此猖狂的人，都能被你力保推荐，升职前景大好，别人在说你的时候少了两分心安理得和侥幸心理才让我觉得奇怪。”

    辛圆缺笑容淡淡，“总经理，那件事最后签字定板的不是你么？”

    “是，可我考虑的是谢童充足的能力和胆识，这不是你举荐的话里说的么？”

    辛圆缺缓缓摇头，“那是我胡诌的，其实我头发长见识短，只是想耳根边清净一点罢了，结果没想到反而更闹了。唉，女人啊……”

    顾亦南无奈蹙眉，“我还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你想采取怀柔政策拉拢敌人的答案。”

    “嗯，这借口也不错。反正你意识到我弄巧成拙了就是，唯一抱歉就是拖上你做我的绯闻男主角，但这也证明了总经理您的魅力以及加速了全公司女同志团结速度，至少也是个同仇敌忾，外加上科学家研究发现，说别人闲话可以有效减轻工作压力和带来上班积极性，好处多多，你说呢？总经理？”辛圆缺咧开唇笑了，露出净白的细米牙齿，灿烂的让人睁不开眼。

    顾亦南听她难得一见的絮叨，看着她轻松的笑容，表情却越显复杂，最后只是淡淡概括一句，“你最近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辛圆缺掩起自己眼眸深处的变化：“是啊，我最近特别有工作的动力，刚刚总经理不还赞扬了销售部的业绩么？”

    “那不是你加班加出来的么？最近不胡乱约会每晚酗酒了？”顾亦南手指轻敲桌面。

    “对，最近想认真工作，避免在失宠的时候也失掉饭碗。”辛圆缺眉间一蹙，随后笑着说，意有所指，“总经理还有其他事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阶段性加班告一段落，我得去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勤奋。”

    顾亦南知道她有意针对刚刚自己说的酗酒反讽，从鼻间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去吧，我等会儿也还要见个人。”却又在辛圆缺去推会议室的门的瞬间开口，“圆缺，我听聿衡说，以前你为了低调不吝伪装，现在我却常觉得你是唯恐自己不够张扬，何苦呢？”

    圆缺听到这话，唇边还是恍若未闻的清浅笑容，手却停在门把手上没在往下多使半分力。

    “有些人生来就注定张扬，亦南哥难道不该很明白才对？”

    她声音刻意放的软糯，今天谈话以来第一次如当年那样叫了顾亦南“亦南哥”而不是“总经理”，这让顾亦南多少有些怔忪。

    辛圆缺则继续浅笑着说，“以前我在乎很多事，可现在好像没什么值得我在乎。”

    “包括你自己？”顾亦南若有所思的问。

    “包括。”

    “那顾聿衡呢？”

    辛圆缺唇角一勾，手上将未使全的半分力气用尽，完全压下门把手，打开了门，喃喃说了句，“你以后会懂的。”

    就算面上高傲张扬，内心平静无波，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却总有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触动你的心弦，让你方寸大乱。

    因为他就一直住在被封闭的地方。

    辛圆缺回了销售部的办公室，今天不用加班，大家都欢呼雀跃的准时离开办公室，她则一个人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坐了良久，直到保洁员来收拾办公室，她才找回意识，起身离开。

    过了下班时间，一楼大厅显得有些空旷，任何声音都会显得特别明显。辛圆缺走出电梯后，没走几步，只听身后轻微的“叮”一声，表明另一台电梯的到达，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后，随后便是男式皮鞋稳稳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粗噶轻响。

    辛圆缺并没有回头关注，直到一个磁性的清朗男声响起——

    “就到这里吧，林部长不用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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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乍然(3、4)

﻿3

    辛圆缺脚步间有了很明显的滞留和迟疑，就在她攥紧手犹豫要不要回头的时间里，身后的声音逐渐迫近。

    回应他的人，辛圆缺知道，是法律事务部的林部长，另外一个人，凭着她本身的熟悉，就早已不遑多想。

    “不不不，还是送到门口吧。”

    “没关系，就几步路，而且我有朋友等在门口，林部长就先上去吧，也晚了。”

    “那我就不勉强了，今天辛苦顾律师陪我们加班了，再见。”

    “嗯，再见。”

    脚步声，说话声，还有那种特殊的压力直直从背后逼近辛圆缺，一阵凉意顺着她尾椎悄然爬上，一步步扩散，她不自觉的将背挺的更直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身影与她擦肩而过，步若流星，毫无停留，将她的矛盾犹豫迟疑比较的分外明显。

    辛圆缺看着顾聿衡就这样走向门口，自动门打开，门外台阶下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裤和深褐色短皮衣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就迎了上来，无比亲昵而熟悉的挽起他手臂，挑染成酒红色的长直发稍稍一甩，头便靠上了他肩膀，发尾在空中绕出妖娆的弧度，划破了辛圆缺的视线。

    辛圆缺面上还维持着要笑不笑的表情，在他们上了一辆白色保时捷跑车绝尘而去之后，她终是渐渐感觉到悬在嗓子眼的心缓缓下落，却收不住落势，直直坠入最底端。

    尖尖的瓜子脸，妖冶的丹凤眼，还是那般逼人的漂亮，除了将那头微卷的头发拉的笔直以外，那女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变化。

    原来他口中的“朋友”是于敏敏。

    辛圆缺眼睛不自觉的红了，却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恨。

    第二天，辛圆缺如往常一样去上班。

    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只知道她又回复到以往的作息习惯，上班时效率奇高，几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得陪着她旋的跟陀螺一样，虽然私下怨声载道，却无人敢提出半点异议；下班准时走人，每日来接她的男人和车又成了公司另一道亮丽风景，第二天便被打包整合，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活得我行我素，毫不在乎，任别人将她这次受刺激的原因揣测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即使是偶然一次不小心，向顾亦南汇报完工作后，在21楼走廊和顾聿衡擦肩而过，她也只是小小的勾起唇角，对他点了点头，喊了声：“顾律师。”便迈着不大不小，稳妥却又干练的步子擦着他肩膀而过。

    这是她与他重逢后说的第一句话，三个字，顾律师。

    依旧是仄仄平的调子，从她的唇齿清清淡淡的飘出来，就多了两分婉转的韵味。

    擦肩而过时，她眼角余光，收进了他斜斜上扬的浓眉。

    据她的了解，这要不表示他心情极好，要不就是即将爆发的前兆。

    或者是离别时间太长，这面部的小动作有了其它寓意也未可知。

    辛圆缺在坐电梯下行的时候，手指指甲缓缓滑过手中蓝绿色文件夹的外壳——

    顾聿衡，不管你是为什么目的回来又执意制造见面的机会，我都不会输。

    至少，不会输给自己。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慢慢流走，转眼就是四月末，实习文秘小米要回校忙毕业的事，刚好销售部最近业绩提升飞快，几个case都顺利拿下，所有同事便说要一起聚聚给小米践行，钱经理却借口家中最近有亲戚上门，直接将此事交在辛圆缺的身上。

    辛圆缺安排好之后，本来说不去，可却受不了小米泪眼汪汪看着她满是请求的眼睛，那眼睛实在会让辛圆缺想到小白犯错误时祈求她原谅的眼神。

    于是她便被拉去凑热闹，饭桌间大家气氛活跃而和谐，吃完饭又说去酒吧喝酒，反正第二天周六，不用顾忌。

    小米死死拉住辛圆缺，唯恐她跑了一样，跟着就坐上了辛圆缺跑车的副驾驶座，手一挥，喊了声：“走，目标Reef，开车！”

    辛圆缺表情中也终是带上了点无奈，打燃车子，跟在其它同事的车后面，往Reef（暗礁）酒吧开去。

    小米上车后很自来熟的开始上下摸索打量辛圆缺的跑车，笑着说，“圆缺姐这车真好……”

    “是啊，真好，有一大半还不是属于我的……”辛圆缺微微摇头回答。

    “啊？”小米一时没反应过来，辛圆缺瞥她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贷款。”

    小米老老实实的被震惊了一下，有点无法接受辛圆缺要贷款买车的事实，想了半天，才说了句，“原来现实生活中男人不是那么大方的。”

    辛圆缺哭笑不得，微一侧头，理了理颊边的头发，又半开玩笑的说，“是啊，总经理太不大方了。”

    小米瞠目结舌，好半晌才试探的问了句：“圆缺姐，你……指的是工资少吧？”

    辛圆缺忍不住笑出了声，嗔了小米一眼，小米被那其中的万种风情所迷，差点移不开眼，回过神来又攥拳，坚定的说，“我相信圆缺姐跟总经理没关系。”

    圆缺闻言稍稍眯了眯眼，这是相信顾亦南洁身自好还是相信她呢？多半是前者。

    小米看着辛圆缺，笑的甜甜的，满是佩服，“圆缺姐，你不知道这次办公室的同事有多感谢你，钱经理明显是将销售部的活动经费挪用了又不肯明着拒绝才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你的，总是把你推在前面当挡箭牌。幸好你不惧他的淫威，向财务部申请了经费，大家才能玩的那么开心。”

    辛圆缺听了，只是语调平静的问：“小丫头，这些事都是办公室里的人八卦的时候说的？”

    小米虽然对辛圆缺稍显冷漠的态度有些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吞吞吐吐半晌才说，“是……不过大家很开心是真的！虽然……还是有人说你是仗着和总经理关系好才敢去财务部要钱，但我相信不是的……圆缺姐你工作很努力！大家至少都是敬佩的……”

    小米说到这又一笑，“不过我听人说，一个工作勤奋的男人背后是一个幸福的女人，一个工作勤奋的女人背后，是一个伤了她心的男人。缺姐你该不会也是……”

    辛圆缺闻言稍稍睁大猫眼，巧笑着半带嗔怪的摇头，“你真是个鬼灵精。”就这样不置可否的将小米的问题岔了开来。

    车停在Reef酒吧门口，将钥匙交给帮忙泊车的人，拿了门口迎宾先生恭恭敬敬递过来的号牌，辛圆缺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已经兴致勃勃冲进去的小米背影上稍作停留才问那迎宾少爷：“你家老板今天在吗？”

    真问出口后，却又觉得自己不够洒脱，淡讽一笑，在那人的错愕中迈步走了进去。

    Reef是i市出了名的酒吧，装潢入时，格调不差，档次偏高，来玩的人也都非富即贵。辛圆缺他们围了一个长桌坐下，几杯酒下肚，大家气氛愈热，有女孩子提议玩国王游戏，大多数人都拍手叫好，辛圆缺被小米算进了战局，却一直坐在一边默然看着。他们这一桌越来越闹，虽然那些笑声叫声被哼着蓝调的女歌手磁性的嗓线掩去一部分，周围也不乏其他桌划拳的吵闹，依然让辛圆缺心生离开的冲动。

    一是她神经衰弱怕嘈杂，二是……

    目光带向酒吧的一个角落，唇边生出嘲讽，她运气真是好。

    她插了个空隙，说自己有点头痛只能先走。跟着站起身来抱了抱小米，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正在将装着钱的信封私下塞给林浩让他等会儿负责结账时，场中突然传来“哐当”一声。

    响亮而突兀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张目望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吧台前一个穿着浅灰衬衣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拳紧握，显是在勉强克制自己的脾气，面前一个被吓的花容失色的艳妆女人，才被泼了酒，还有酒液顺着头发下滑。

    男人冷声逼问一句：“还不滚？”

    女人反应过来，也顾不得擦脸，颤抖着身子忙不迭的从男人身旁绕开。

    那男人蓦地抬头，眼光锐利的锁住辛圆缺这边，几乎不带停息，就噙着危险的讽笑大步往这边逼近。

    辛圆缺微微一哂，冷静的拎起包，对同桌的同事说：“你们继续吧，我走了，林浩，你等会儿结账周一再来找我就是。”

    林浩抿紧嘴唇，认真的点了点头，目光游走在辛圆缺和向这边走过来的英俊男子之间，不乏担忧。

    辛圆缺走下卡座，步伐不乱的往门口走去，却不过两步便被人从后大力捏住手腕，一扯，将她身体扳过来，大手从下巴掐上她脸颊，唇蓦地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灼热喷出，语气暧昧，“圆缺，真是好久不见啊。嗯？”

    4

    辛圆缺目光淡淡，直视来人，再平平的说，“好久不见，凌昭。”声音有些变调，却依旧浑不在意自己被捏的生疼的脸颊和他过于亲密和充满威胁的靠近。

    她越冷，凌昭眸中的怒火就越盛，却找不到任何地方发泄，就这样对视下去？他明显是输了。

    他一下子松手，松手前刻意一甩，故意带点侮辱性的让辛圆缺的脸偏了半分，随后看向销售部那些早已经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应对的同事，嘿嘿一笑，“圆缺你真不给我面子，既然来了我这里，至少也该来找我打个招呼，大家玩的尽兴，今天的单我请了。”

    凌昭的舅舅是W省的于副省长，仗着这一关系，凌昭家在W省的休闲娱乐行业几乎是称王称霸。凌昭自身是独独钟情于开酒吧，眼下的Reef便是其中一间。

    他今天本来跟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来喝几杯找点乐子，喝到一半就有人来跟他说看到了辛圆缺。他忙站起身张望，一眼就在混乱的堂中看到了她。虽然灯光昏暗，人声嘈杂，她却依旧那样出众夺目，仿佛一朵幽莲，清冷而娇艳的绽放着。

    喝的半醉的他，忆起圆缺当初给他的“羞辱”，再看到她起身欲走，下次再见不知用什么借口，立马控制不住的走了过来。却不料中途遇到有不知好歹的搭讪女挡路，他怒极，泼了那女人一脸的酒，摔了杯子……可看向她的时候，她表情却依旧不慌不忙，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浑然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不用了，”辛圆缺出声，“师出无名，怎么好意思。”

    “怎么会师出无名？我们的关系可是非同一般。”

    凌昭饱含恶意的激她，料定她会坚定的否决，却不料辛圆缺轻微一笑，说，“我们关系是非同一般，可今天这桌本来也不是我请客，是公司要犒劳我的同事们，你就算请了，也不是帮我省钱，何必呢？”

    凌昭被那轻笑晃花了眼，再听她那柔柔的声音说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心里顿时就软了半分，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攀上他肩膀，他转头，是好友朱二。

    朱二流里流气的一笑，“哟，嫂子笑起来可真好看，有资本就是不一样啊，难怪敢踹我们凌哥。”

    辛圆缺没有回答他，只是瞥了一眼凌昭，凌昭心里一虚，就想去拦存心要帮他出气的朱二，却不料朱二早就让人端了一瓶芝华士站在那里，阴阴笑着说，“我们凌哥脾气好怜香惜玉，但我们这些粗人没这个规矩，你伤了凌哥，总得拿出点代价，今天你一口气把这瓶酒喝了，我朱二也敬佩你是个女英豪，不再过问，否则……哼哼。”

    辛圆缺站在那里，背依旧挺的笔直，就连姿态都是随意而满不在乎的。抬手理过颊边乱了的头发，端酒的少爷在朱二的指示下将酒送到了辛圆缺眼前，圆缺乜了一眼那酒，再看向凌昭：“是不是我喝了它，我们就真的断的一干二净了？”

    凌昭咬紧牙齿，气氛剑拔弩张，朱二出声嘲讽，“嫂子不敢喝还想着找凌哥圆场么？”

    “圆缺姐……”小米欲出声相帮，却被人拉住。

    辛圆缺娇笑一声，肆无忌惮。

    那样的辛圆缺，销售部的同事们从未看到过，以前只知道她冷，傲，却不知道她有这样妩媚的一面，风情万种，颠倒众生。只见她素手伸向那瓶酒，眉毛一抬，“很好，没开瓶，显然朱公子也不屑用下药的手段。”让一边的少爷开了瓶，辛圆缺纤指抚过瓶嘴，面色不变，拿起来就往唇边送，刚喝了两口，瓶子就被人一手夺过，摔向一边。

    又是“哐当”一响，只是这次不同于玻璃杯碎裂时的清脆，显得沉闷了许多。

    “昭子！”朱二急急的喊了夺走辛圆缺手中瓶子的凌昭一声。凌昭却只直直看向面前的辛圆缺，声音微颤的问：“你就那么急着和我一干二净？”

    辛圆缺看向面前眼睛都红了重重喘着气的凌昭，心里无声的轻叹，她这一次似乎伤人太重，可她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再纯良……于是点头：“是，我以为上次已经说清楚了……”

    “你还跟我提上次？”凌昭突然又面生恶相，往前迈了一步，死死拉过她手腕，将辛圆缺扯的一个趔趄，“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尊敬你，你还就真当自己有多拽了？不就是装么？不就是贪么？都是出来混的，谁看不出你们这些女人心里多黑！怎么？嫌我给的太少？你以前那些给了你多少？我还就不信，你玩那么多男人，没一个能把你搞上床的？怎样？开个价？”

    “凌昭，你放手。”辛圆缺尽力保持着冷静，可手腕近乎欲碎的疼痛，还是让她浑身上下有了轻微的颤抖。

    “我偏不放了，你今天总得给我个交代吧？陪了你那么长时间，什么便宜没占到，白白毁了我名声！”

    “凌昭，你弄清楚，毁了你名声的是你自己！”辛圆缺终是有些受不了，从刚刚那接二连三的玻璃碎裂声开始，她的神经就已经被逼到一个限度，过往的某些可怕回忆不断的在脑海中切换着场景，搅的她心烦意乱，胸口闷的几欲作呕。

    “那可惜了，我一定要拖你下水，要毁一起毁，你同事都在这里，你敢说你之前陪多少个男人上过床么？”凌昭已经接近癫狂，一心只念着要伤辛圆缺，只要她心里记得他，只要她不是那么冷淡……

    “一个！”冷冷的截过，回答的当机立断毫无迟疑。辛圆缺狠狠锁住凌昭的眼睛，那一瞬间，凌昭被那清澈瞳仁中的恨意与决绝震的一颤，她便趁机甩掉了他的手。

    停滞在胸口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辛圆缺也不看他人反应，转身就走。凌昭见她背影，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正准备去抓她，却被一只从空而降的手拦住，凌昭回头去看，就看到一张噙着浅笑的脸。

    凌昭打开他的手，可那男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拦住他。

    “你是谁，凭什么挡我？”凌昭眼见着辛圆缺越走越远，便揪住那男人厉喝，正欲甩开，又被那人抓住了手腕。

    男人衣襟被抓，眼眸一深，唇边的笑意却又轻松了一些：“我叫顾聿衡，小律师一个，至于凭什么，凭我是辛圆缺陪过上床的那唯一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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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萌芽(1、2)

﻿1

    后来辛圆缺回忆起来，自己那段时间，说的话里，总是充斥着“嗯，好”或者“嗯，挺好”。

    她拿起政治书，抽过刚刚做题的那张草稿纸，不再多看于敏敏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眼，就垂着头走向她的位子。辛圆缺和顾聿衡坐在从门边数过来第二组的第六排，也是最后一排，而于敏敏则坐在第一组第四排。

    于敏敏的同桌是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见辛圆缺过来，便吹了声口哨，晃着腿，吊儿郎当的说：“闷葫芦，欢迎啊！”一边说却一边将腿伸到了辛圆缺的椅子前面，显然有意为难辛圆缺。

    辛圆缺也不动，就在桌边站着，继续垂首看刚刚那道课外思考题。因为刚刚于敏敏那一惊，她灵光一现，换了种思路，果然难题迎刃而解。手里的圆珠笔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浑然不把挑衅的男生放在眼里。

    最后上课铃响起，那男生嗤了一声：“无聊。”收回了已经晃酸了的腿。

    “你当然很无聊。”辛圆缺一边腹诽，一边抽过椅子坐了下来，看着草稿纸上的结果，满足的呼出口气来，做难题就是那么有成就感。

    顾聿衡一边应付着冲他抱怨早上没一起进校门的于敏敏，余光则收进了这边的全部情形，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辛圆缺表情平和的侧脸，鹅蛋脸，下巴小巧而倔强的往外翘着，他清楚记得，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会让人遐想，当手指轻按在那里，是怎样的感受。

    虽然明知这纯属含着恶意的无聊揣摩，他心跳仍然有点加速。

    政治课上完，顾聿衡已经成功的安抚了于大小姐的情绪，虽然期间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不过十个字。

    “回去吧。”下课铃初响，他就赶于敏敏走。

    “干嘛？下节化学课，不能一起坐了？”于敏敏横了他一眼，略含不满的撒娇。

    顾聿衡手上转着笔，毫不在意的调笑，“你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回去喝口水养养嗓子，化学课我打算睡觉，你坐我旁边也没意思，反而有风险。”

    于敏敏和顾聿衡算是青梅竹马，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以前两家住的近，家里大人又交往颇深，给了她充分的机会名正言顺的缠着温和有礼性格阳光的顾聿衡。她从小便对所有人宣告，长大后一定要嫁给顾聿衡，顾聿衡听了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两家大人也都笑的意味深长。这一切的和平，一直维持到顾聿衡的父亲背叛他母亲被发现。他妈妈也是个烈性的人，二话不说，离婚，带着儿子离开。那个时候刚好他爸爸顾天行面临升职考察，为了避免他妈妈将事情闹大，只得同意她将顾聿衡带走。

    那个时候，顾聿衡才小学三年级，刚满十岁，以前一直当成天神般敬仰的父亲在他心目中形象毁于朝夕。他拒绝顾天行的探视，并且以自己的姓相威胁，要求这个男人滚的越远越好。他自己的性格则渐渐变得痞了起来，比起以前骨子里带点傲气的疏离显得随便了许多，虽然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甚至越来越优秀，却有了一群混得很开的朋友，说穿了，就是正邪通吃。

    于敏敏说不清这是好还是不好，她只要能够呆在他身边就是。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她动用父亲的关系，软磨硬泡，始终能够跟他在同一班上。她长得不错，父亲仕途顺利，巴结者一堆，她也有了自己的拥簇们，可以为她心甘情愿的做一些这个时候叫做“坏事”的事情。她不在乎成为别人眼中的坏女孩，只是守在顾聿衡身边，利用所谓的势力，让顾聿衡纵使身为女生心目中的倾慕对象，却无人敢靠近染指……一切的一切，为的无非还是最初的那个宣言，她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顾聿衡。

    可这么多年的了解，让她知道，现在的顾聿衡性格有多执拗，绝对的说一不二，她也不敢太过分。

    何况此时顾聿衡给出的理由，十足十的是为了她考虑，随意换位子这件事，还是有违班规的。因此她放弃了继续撒娇，起身走回位子，敲了敲辛圆缺桌子，语气依旧颐指气使：“你回去。”

    辛圆缺正有些发呆，闻言“哦”了一声，就拿着自己的书往回走，听后面那男生给于敏敏语气夸张的说她根本就是块木头，而于敏敏满意的大笑。

    她坐回自己的位子，感觉到来自身边如影随形持久不散的目光，便侧过头去，顾聿衡正趴在桌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毫不闪躲，目光可以称作是饱含兴味。

    “怎么了？”辛圆缺露出点好奇的问。

    顾聿衡勾起唇角，从桌上撑起身子，靠回椅背，懒懒的说，“……我在想你背叛组织真够快的。”

    辛圆缺由心底笑了出来，“我记得昨天是你提醒我不要得罪于敏敏。”

    “那你就忍心得罪我？”顾聿衡蹙眉，故意挑衅。

    辛圆缺心里偷偷的想笑，面上却十足惶恐的否认，“不不不，得罪你，我觉得后果比得罪于敏敏还严重，那样等于同时得罪了两个人，我何苦呢？”

    顾聿衡看着辛圆缺，“那……以后怎么办呢？”

    辛圆缺露齿一笑，十分坦然，“我不知道。”

    顾聿衡没说话，直到上课铃响起，他才问：“你就不肯为我做一点点牺牲？”

    辛圆缺闻言，有些错愕，眨了眨眼，很认真的看着他说：“牺牲不起。”

    何况，她怕他其实乐在其中。

    化学课，顾聿衡如他所言的趴在桌子上睡觉，辛圆缺看着他露了一小半的侧脸，在碎发遮掩下浓黑的眉毛和挺直的鼻梁，眼睫毛很长很浓，但不翘，直直的张着……心里莫名其妙有点涩涩的她，拿着铅笔就在草稿纸上开始勾画他出众的轮廓。

    虽然肖雪以前没钱供她去学画，可去书城偷偷翻过很多画册的她想，顾聿衡有不输给任何石膏的比例最佳的轮廓。

    2

    刚开学的时间都会让人觉得过的很慢，辛圆缺和顾聿衡的关系也依然那么不冷不热的吊着。

    具体说来，就是说热，肯定没进展到热的程度，可说冷，他们每天都因跟对方聊天而愉悦万分。

    他们所在的一班是实验班，可真正声名在外的却不是这一点。不到三天，年级上的人都知道了一班是年级上帅哥美女最多的班级。以前七育初中部的校帅，也就是顾聿衡在一班，以前初中部的校花——于敏敏，在一班，而以往年级上也很受欢迎的陈易也在一班，而，一班还多了个辛圆缺。

    虽然她尽力，争取做到默默无闻，可却还是被很多人发现了，一班悄无声息的藏着一个女生，长的就如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有人开始暗地里质疑于敏敏的校花地位，更有无数男生开始有意无意在辛圆缺面前出现，借着相互推搡打闹打断去上厕所的她；食堂打饭时故意在她身边拥挤，趁机想与她搭话；给她买水递纸条塞情书；甚至有直接采取身体接触的，某一天辛圆缺放学回家，突然就从身后被一个男生抱住了……

    可无论以上那种，辛圆缺的表情都是万年不变的雕像脸。

    推搡打闹，她安静的站在一边等你们闹完。

    打饭时的推挤，她就默默的先撤到队伍外，绝对不介意因此多排几次队。

    买水，她不要，递纸条，她大大方方的放在桌边，当面给情书便直接退还。

    至于偷抱她那个男生，当时倒满是得意，到处宣传，因为他不仅抱到了辛圆缺，还看到了她皱眉的样子。可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这男生腿就折了，对所有人只哭丧着脸说自己摔了，还说辛圆缺是不祥之人碰不得。

    辛圆缺听顾聿衡讲了后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顾聿衡看着她那笑，心想谁会说她是块木头真是没眼了，正想继续逗她，问她别人说她不祥，她就没反应么？

    前排的陈易此时却很严肃的转了过来，喊她：“圆缺。”

    “嗯？”辛圆缺眼睛稍稍睁大了一点，唇边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半分笑意，抬眼看向陈易。

    “我跟你住在一个方向的，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回去吧。”陈易说的很坦然和坦荡，仿佛提出一个最平常最普通的建议。

    辛圆缺难免惊诧：“啊？可是我走路。”

    陈易微笑着颔首，“嗯，我也走路。”

    “以前没看见过你……”辛圆缺犹疑着问。

    “以前我不走路，可从昨天起我决定走路了，因为我的车昨天在文具店门口又被偷了，暂时没那个打算再买。”陈易笑容温和，目光也是同样的程度，柔和而不逼人，清清亮亮的看着很舒服。

    “这样啊……”辛圆缺这一次有了点手足无措，陈易跟她算是比较熟的人了，毕竟坐在她斜前方，她没办法用那么冷淡的态度若无其事的给带过，何况他满是友善……

    目光不经意间晃过了身边的顾聿衡，只见他注意力好像已经不放在这个上面了，正在跟一个过来找他的好友聊周末一起打篮球的事，身子便这样侧了过去，半背对着她。

    “圆缺？”陈易察觉到她的心神无属，便轻唤着追问了一句。

    “啊……”辛圆缺察觉到自己居然走神，难免尴尬，而更不知是因为赌气还是真的对陈易没有戒备，只是冲陈易抱歉的笑了笑就点头答应了，“好啊，一起走。”

    在她说完后，却错过了顾聿衡的背于瞬间的微微僵直。

    陈易就这样成了辛圆缺身边的“护花使者”。

    这个时候的追求，多少就带着些少年心性。那些男生被辛圆缺不算是冷脸，而是丝毫不会有任何表情的木头脸挡过几回后本就兴致缺缺，又有人传说她是“不祥之人”碰不得，就算不是不祥，也显然背后还有谁罩着她；这又出了个陈易，虽然两人看起来不亲昵，但他们也断然没有再去骚扰辛圆缺的理由。

    辛圆缺由此安静了下来，不由也有点感谢陈易。虽然她还是很想问他，打算什么时候买自行车。可每次对着他温柔稳重的笑脸，她就有些不知该怎样将话题转到那上面去了。

    而顾聿衡也没什么变化。每天早上跟于敏敏一起走进教室，放学倒不一起，因为住的不一个方向，早上也是因为于敏敏会在校门口等着他，才能一起进来。他还是那样，擦着打铃走进教室，所以每天早读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就能看到他和满是笑容的于敏敏一起进门，再一前一后各自回到位子，俊男美女的组合，本身就十足耀眼。虽然他从没有承认过他和于敏敏在谈恋爱，但哪个人不是这样认为的呢？

    随着时间安稳的向后移动，每个人看似都各就各位，让生活按部就班的继续，但偶尔总有点意外的。

    于敏敏因为校花地位受到威胁，随时不忘挑衅辛圆缺，仿佛看她闷闷的不知反抗的受她指使就能获得莫大的满足。

    可开学第四周周一的政治课，于敏敏又来找辛圆缺换位子，辛圆缺却抬首，轻声却坚定的对她说了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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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萌芽(3、4)

﻿3

    不光于敏敏，周围好几个人闻言身子都是一僵。

    顾聿衡本来在和站在他那边过道的好哥们苏俊聊傍晚和二班的篮球赛该怎么打，听到辛圆缺的这个“不”字。瞬间走神，诧异的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这边的情况。

    苏俊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当然不会催他，前排的陈易也转了过来，看向辛圆缺。

    可最惊异的还是于敏敏，她早已经习惯了不将辛圆缺放在眼里，辛圆缺连与自己直视都不敢，何谈拒绝？可偏偏，今天撞了邪了，辛圆缺居然这么坚定的对她说不？

    她打量着辛圆缺漂亮的眉眼，瞳仁极黑，迷蒙之中仿佛隔了层水气泅弥的雾，却不减那目光的清澈而添了几分神秘的妩媚，一双眼就有了十足的风头，更遑论辛圆缺其余五官和脸型也都生的无比可人，就连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稚嫩，都无碍这张近乎完美的脸的惑人程度。

    她以前怎么会轻视这个女孩的？因为她的胆怯、懦弱、木讷、无聊？

    滑稽。

    那又是谁给她的胆子？

    念头闪过的瞬间，于敏敏本能的看向了前排的陈易，可陈易微蹙的眉头显然也说明了他不知情。

    于敏敏目光回到辛圆缺脸上，却发现她已经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什么。恰如往日那般的逆来顺受，于敏敏看着她的头顶渐渐生出一个疑惑，刚刚看到的那个从容淡定的辛圆缺是她产生的错觉么？

    惊疑之中，于敏敏一掌将辛圆缺摞在桌子上的书扫往地下，尖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辛圆缺轻轻的呼出口气，其实她也在疑惑，刚刚她那个拒绝方式是不是太直接了一些，她这是在跟谁过意不去、有意为难呢？最终害的还是自己……

    她不声不响的离开座位，蹲下身去捡书，于敏敏满是不屑的提脚将几本挡路的书踢开，便往辛圆缺座位上坐去。

    顾聿衡却在此时冷冷开口，“敏敏，回去。”

    于敏敏一愕，看向此时眉梢眼角俱是冷峻的顾聿衡，脸上的表情渐渐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喃喃问：“你说什么？”

    不待顾聿衡回答，班主任张老头突然抬着一张椅子出现在后门口，一眼便看见发生在第二组最后一排的这幕，还不待发问，他身后就传来了三班班主任的声音：“哟，老张，这是怎么了？怎么剑拔弩张的？”

    张老头苛怪的目光扫向坐在辛圆缺位子上的于敏敏，再看到依旧蹲在地上捡书只是加快了手上速度的辛圆缺，冷冷问：“发生什么了？于敏敏，你怎么坐在辛圆缺位子上？”

    于敏敏还没从顾聿衡让她回去的打击上回过神来，听到问题半晌也只是呆呆应了声：“我……”

    “还用问吗？”三班班主任是个才过三十岁的女人，这个时候一挑眉，看向于敏敏和顾聿衡这对年级上出了名的“情侣”说，“明显是想换位子欺负人呗。”

    “不是的。”辛圆缺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完书，站起身来，平平的看向三班班主任，“王老师，我刚刚出去上厕所了，可能于敏敏对顾聿衡有话说，才坐在我位子上的，书是我刚刚跟方雅枝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

    “哦？”三班班主任看向辛圆缺，一时没有从这个样貌出众、语气平淡的女生所说的话冲回过神来。

    张老头明显松了口气，问坐在辛圆缺前面、陈易旁边的方雅枝，“方雅枝，是这样的么？”

    方雅枝从习题集上抬了下头，看了这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回了句：“是的。”就又低下头去做题了。

    辛圆缺这个时候放下手中的书，走上前，接过了三班班主任手上的椅子：“王老师请进。”

    陈易也起身走了过去，接过张老头手上的椅子，张老头这个时候终是满意的笑笑，冲班里大多关注着这里情况的学生说，“再来几个男生去帮政治教研组的老师搬椅子。”说完又深深看了正在教室后放椅子的辛圆缺偏瘦的背影一眼。

    顾聿衡看到这里，一扬唇角，也看向辛圆缺。

    放好椅子的辛圆缺，随意应付了那王班主任几句，一转身，就撞进了顾聿衡斜斜上挑的幽深眼眸，那其中蕴着的浅浅笑意，让那眸光，似极了春天柔和温暖的阳光，而辛圆缺仿佛就在瞬间听见了桃花绽放时的细微响动。

    她强自镇定的移开目光，走回座位，压低声音冲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于敏敏说，“不是我不想换，你也看见了这节课是公开课……”

    于敏敏在她低柔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中回过神来，歪了歪唇角，知道现在的情况她再撒泼只有对她不利的份，便潇洒的站起身来，经过辛圆缺身边的时候也压低声音说，“辛圆缺，你等着……”

    辛圆缺如同没听到一般，坐了下来，把刚刚随意一放横在桌子中央的书放回了原位，耳中还有刚刚于敏敏说的话。她不会一个不经意就把于大小姐得罪了吧？

    麻烦。

    什么叫蓝颜祸水来着？

    想到这里，辛圆缺不带好意的晃了身边的顾聿衡一眼。

    却不料顾聿衡旁边还站着苏俊，此时便趁机笑着冲辛圆缺挤眉弄眼，低声说，“能把于敏敏整成这样，真帅哦。”

    辛圆缺没辩解，面无表情之下，是暗自懊悔，她今天这个风头真的越出越大了，不稳重啊不稳重，都是“不”字惹的祸。

    倒是顾聿衡两巴掌将苏俊赶走了，眯着眼打量辛圆缺。

    辛圆缺着实被他看的不耐，干脆趴了下去，甩了个后脑勺给顾聿衡，料定这个时候后面不远处坐着听课的老师，他不敢造次。

    闹了这么大一出，下课十分钟也差不多耗尽了，不一会儿上课铃便响了起来，帮着搬好了椅子的陈易从后门走进教室，看见辛圆缺脸朝着门口趴在桌面上，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便温和的对她笑了笑。

    辛圆缺也小小的弯弯唇角，便在陈易走过她背后时坐了起来。

    顾聿衡瞧见了这一幕小小的互动，虽然看不到辛圆缺的表情，但他看的到陈易脸上笑意加深的细微变化。他本来有很多话讲，想故意激辛圆缺，说她在老师面前撒谎的时候，面不红心不跳，比高手还高手；想说她今天终于没有背叛组织，虽然是事先得知今天有公开课；还想赞扬她随机应变的本事极高，连最怕在年级上损面子的张老头都满是赞赏的看着她……

    可满腹的话这个时候都堵在喉咙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说。

    如果开口，是不是会带上情绪变得充满冷嘲热讽？

    所以他干脆就此沉默。

    辛圆缺只当一切是因为公开课。可下课后，顾聿衡却若无其事的起身走出了教室，辛圆缺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了回去，却又有了些不同凡响的滋味。她该庆幸么？庆幸他没有以要窥视她的真面目为由咄咄逼人，让她手足无措？

    至少也该感谢不是么？他以前不是希望她能“牺牲”一下，拒绝于敏敏么？可自己真的拒绝了，他就没响动了？

    还是她理解错了？

    也或许是他变了……第一天他不是没有和于敏敏一起进教室么？可后来却天天如此……

    可刚刚自己帮三班班主任搬完椅子时看到的他的眼神又分明不是这么简单……

    辛圆缺有些受不了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揣度，闭住眼睛，甩掉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她找出了化学参考书，埋首做习题。

    而上课铃响的时候，辛圆缺从习题集上抬头，就正好看到带着笑容走进教室的于敏敏，那笑，从心里而发，笑得那么甜蜜，外人一眼就能看出。

    身边椅子一响，余光收进一个才坐下的身影，辛圆缺大致猜到刚刚在教室外发生了什么。她想苦笑，最后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继续垂首看题。

    顾聿衡化学课一贯睡觉，所以值日生一喊完起立，坐下后，他便趴在了桌上，辛圆缺心里不知哪来的声音，用她从来不会用的俏皮语气说，顾聿衡是大笨蛋，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可习惯成自然的是，笔下又在原本用来写化学方程的草稿纸上，勾出了顾聿衡的侧脸轮廓。

    “给我看看……”

    4

    懒散沙哑的声音凭空插入，正专心致志在鼻梁下擦阴影的辛圆缺陡然一惊，转过脸去看，果然见到顾聿衡，正半眯着眼睛趴在那里看向辛圆缺，眸中还带着长久闭眼后才睁开的惺忪与朦胧。

    辛圆缺怔住，他……

    “咋了？太好看了看傻了？”顾聿衡薄唇轻轻抿起，嘴角上扬，缓缓开合着问。

    一句话将刚刚过惊之下思维卡壳的辛圆缺唤醒，她没好气的瞪了顾聿衡一眼，却还是为他的厚颜一乐，唇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随手扯掉那张草稿纸，嘴唇轻轻开合，悄然无声的吐出三个字：“吓傻了。”

    顾聿衡愣住，稍一回神，就看见辛圆缺正在若无其事的将那张草稿纸放进抽屉，忙坐起身来，准备伸手去抢，辛圆缺反应更快，迅速的将草稿纸往抽屉里猛地一送，身体掩在前面，再噙着半分笑意，垂首装作认真看题。

    顾聿衡看她暗度陈仓成功后那淡淡的笑容，恨的牙痒痒，可更痒的是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一滴的往里面钻，再缓缓的渗透，很慢很轻，让人难耐。

    而辛圆缺这个时候还不知好歹的转过来瞥了他一眼，或许是看到他满是不忿的样子，脸上竟然出现了憋笑的痛苦痕迹。

    “啧啧，什么叫狼心狗肺，小人得志，如果不是我为了尽职尽责的扮演好模特的角色来配合你而故意不改变姿势，你能得逞么？”顾聿衡对她展露的小孩心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辛圆缺没有搭理他，顾聿衡就伸手去拉了拉她的马尾，她为之一诧，立马僵在那里，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实质的回应，教室里就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厉喝。

    “顾聿衡，你在干什么呢！”

    下课后，看着顾聿衡被化学周老师喊去办公室，辛圆缺还是忍不住的幸灾乐祸。虽然想到刚刚在周老师出声斥责后，全班同学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依旧有些余悸，担心被人发现了什么……但化学课上这一闹，却似乎让两人前段时间莫名起的隔阂，消散无形。

    察觉到自己的满意心情，辛圆缺轻轻叹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反常了呢？

    这个小插曲，突如其来，声势浩大，让辛圆缺几次为之心惊胆颤，却雷声大雨点小，最终悄无声息的结束，仿佛从未发生。

    她画的画全部收在一起，悄悄夹在了一本从未用过的物理练习册中，随时带在身上。她想，被顾聿衡看到了不算可怕，可怕的是被顾天行发现，甚至她妈妈也不行，她未尝没看过顾聿衡的照片……

    圆缺几次在睡觉前将这些画拿出来细细的端详，却觉得自己有了那么一点可悲。她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轮廓好，可以代替她没买过的石膏来练习画技么？

    不过她暂时没有花时间想那么深。

    没过几天，开始月考的同时，由张老头通知，开始筹备选正式的班委，时间就定在了月考完的那天下午。

    总体来说，七育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教学质量并不弱，老师虽然偶尔不得不屈从于某些学生家长的势力，而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在学习上，他就会给你大大的开闸放水。

    学校就是这样，名气和实力，还得拿升学率来说话，不然，不见得有那么多家长愿意花大钱靠关系走后门的将孩子塞进来。更何况，奖学金的发放，总得有个成绩的依据，考试自然是少不了的，而且都还颇为正式。

    辛圆缺经过几天的静心复习，外加平时的刻苦认真，对待稍显刁钻的题目，也是做的得心应手。考室是打乱了班级的界限的，从三班的考场回到教室，参与了大扫除，将拖出去的部分桌椅搬回来，再从放在教室后面的一排铁皮储物柜中拿回了自己的书，放到了已经换到第一组第一排的座位上。

    座位轮换就是这样的，为了避免长期坐第一排或者长期坐最后一排所引起的不公平，每一个月会换一次座位的排列次序。顾聿衡对换到第一排这件事有些无奈，毕竟就坐在老师的眼皮底下，远不如坐最后一排自在。

    他看向一边安静理书的辛圆缺，这一个月，应该真的会很安静……

    于敏敏也应该不会再来要求换位子。

    而陈易，也和他们暂时分了开来。

    “考的怎样？”他随口搭话。

    “还好。”辛圆缺也随口作答。

    “准备当班委么？”

    “不打算。”

    “国庆节怎么过？”

    “……呆家里。”

    恰好张老头此时从他们面前步进教室，喊所有人坐下后，开始宣布一些竞选、举荐和投票的规则。并让临时团支书陈易和临时班长方雅枝上台写好班委职务和准备记名唱票。

    几个零零散散的人上台竞选后，又有人举荐，苏俊起身说推荐顾聿衡当体育委员，随即一票人应和。顾聿衡并没有多大反应，以前在初中班上他就是担任这一职务的。辛圆缺看了他一眼，也觉得正常，毕竟体育课时，男生也都是由他整的队。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边苏俊才坐下，于敏敏的同桌赵鹏就站起来，十分严肃而正经的说：“我推荐于敏敏当女生这边的体育委员。”

    话音一落，便有男生在众人的呆滞中痞里痞气的讽他：“赵老幺，女生的体委怎么就轮到你推荐了！还女生‘这’边……你羞不羞啊你！”

    赵鹏便嗲起声音，故作扭捏回了句：“你不懂，她好，我也好呗！”

    全班哄堂大笑，连辛圆缺都忍不住动容……

    张老头跟着笑了几声之后还是吩咐陈易将于敏敏写在了黑板上。

    辛圆缺托腮，看着黑板上于敏敏和顾聿衡并列在体育委员一职下的两个名字，神思有些走远了。不过的确，七育体育课男女分开上，有一个女生体委也比较方便……她其实挺欣赏于敏敏的，至少她喜欢，就能明着说出来喜欢，毫不扭捏和掩饰。

    那她呢，现在是什么心情？

    估计是这几天的认真学习，和刚刚经历的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大考，让她有充足的冷静来思考前段日子的反常。

    她应该不需要喜欢，更不要说是这种更费人心神的暗恋。

    暗恋暗恋，永远只能藏在阴暗处的爱恋、眷恋、依恋……

    想想也觉得好笑，她能跟顾聿衡走的多近呢？近到以后谈婚论嫁，带他回去看父母，他一看，哇，原来你爸也是我爸……

    为了自己的幽默，辛圆缺唇角不自觉上扬。她该谨记那六句四字真言：适可而止，及时刹车，脚踏实地，勿贪勿奢，珍爱生命，远离危险……一点点都不要逾矩。

    模糊之间，隐约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忙凝神向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陈易对自己和和煦煦的一笑，而他身边的方雅枝则在黑板上“宣传委员”四个字下面，写下了她的名字。

    辛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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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相欠(1、2)

﻿1

    辛圆缺听到这个声音后，离去的脚步便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她回头，在Reef偏红的灯光下，看向那个拦住凌昭的背影，完全能想象出他此时，配合着这种语调，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顾聿衡说完这句惊世骇俗的话后，捏着听了他名字就有点发愣的凌昭的手腕，一点点将自己的衣襟拯救出来，回过头看向辛圆缺，浓黑的眸子，亮的逼人。

    “对么，圆缺？”他话声中带着浓浓的鼻音，让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情侣间的调情，也像是满含威胁挑衅的逼问。

    这时他身边走来一个容貌耀眼的窈窕女子，亲密的挽起他的手臂，对辛圆缺灿烂一笑：“圆缺，真是好久不见，”又转头看向此时紧锁眉头满是意外的凌昭，娇滴滴的喊了声，“表哥，你怎么就惹上了辛圆缺呢？”

    辛圆缺闻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根本不想搭理于敏敏。意识到现在这一幕四人狗血关系纠结对观众的冲击力有多大，今晚实在已经出够了风头的她，便转身继续往门外走去。

    顾聿衡见状，眼角一挑，坚定的甩开于敏敏的手跟了出去。

    “聿衡！”于敏敏忙急声呼唤，见顾聿衡脚步都不顿一下，银牙都快咬碎了，她准备追，却又止住脚步，转过头瞪向凌昭：“表哥，你干的好事！。”

    凌昭脑中满是刚刚辛圆缺眼中的狠绝，和那个清脆出口的惊人答案。听得此话，看向于敏敏，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听到顾聿衡名字时会觉得熟悉，全是因为眼前这个自己看不大顺眼的表妹，不断的在家庭聚会的时候念叨，她的顾聿衡怎样怎样……

    “哼。”凌昭冷冷一笑，便绕过于敏敏向酒吧外走去。

    于敏敏高跟鞋在地上一碾，也满是愤恨跟了出去。留下四周面面相觑半晌都不知该干什么的“观众”。

    顾聿衡追出门去的时候，意外的看到辛圆缺正安定自在的站在门口，两指间夹着一根修长的女式香烟，烟雾晕染了她这几年蜕化的越发明媚动人的五官，极淡的烟味，缭绕在四周。

    顾聿衡首先如同四周很多过往路人一样，被这一幕所吸引而怔然，随后却是漫天而来的愤怒，伸手夺过她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狠狠的用脚碾灭：“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大二，”辛圆缺若无其事的将口中最后一口烟雾缓缓喷出，随意笑着回答，“我是老烟枪了。”其实是大一，他走了之后，不过她不想表现的那么刻意，让他有迹可循。那时抽的凶狠，后来大病一场被人勒令戒掉，渐渐抽的便没那么多了，烟也换成了最淡的女式烟，只是习惯烦心的时候点上一支，仿佛看烟一点点燃尽，烦恼也就灰飞烟灭了一般。

    “戒了！”顾聿衡用了命令式的语调。

    辛圆缺面上还是那半分懒散的笑意，毫不介意他的蛮横，“戒了干什么？我又不急着怀孕。”

    一句话呛的顾聿衡失语，他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辛圆缺，回来后第一次离她这么近的看她，好像又瘦了点，却更漂亮了，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懒懒的笑着，不像最初见她那样不苟言笑，却反而更冷漠疏离……

    他强行别开目光，想，或许他宁愿她冷冷的瞪着他，说，“你是谁，凭什么干涉我”，也不要用刚刚那种玩世不恭的调笑语气。

    可对啊，当年是她提出分手，是她铁了心要他滚，又凭什么质问他呢？

    他的恨呢？就这样不见了？

    怎么可能！？

    “我送你回去。”顾聿衡冷下语气，目光快速的从辛圆缺脸上闪过。

    “我有车。”辛圆缺眸光流转，轻声回答。

    “我送你回去。”顾聿衡将语速放缓了一些，看着她，再说了一遍。

    辛圆缺不加多想就笑开，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目光看向酒吧出口、高跟鞋声响的来源处，身子侧对着走出来的凌昭和于敏敏，开口，语调淡淡：

    “凌昭，我觉得我不欠你的。你说交往，我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就没有找过别人。我说‘不合适’并没有抹杀你这个人的好和对我做的所有事……你对我不一样我记得，可你要结婚，不管是你的家庭还是我，都无法轻易接受。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今天我当你喝醉了，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身体不是很舒服，先走了。”

    “圆缺……”凌昭的愤怒被这席满是诚恳的话浇熄，心里酸苦难当，喊完她的名字，到了嘴边的其它话，包括对她的感情，包括对今晚所做的事情的歉意就都说不出口了。

    “再见。”辛圆缺微微颔首，故意忽略一边一直满是怨毒的盯着她的于敏敏，回过身对顾聿衡笑了笑：“走吧。”便迈步率先走在了前面。

    看着凌昭的下场，顾聿衡想起七年前辛圆缺和他分手时的场景，一样的决绝，一样的软硬皆施，一样的毫不留情……

    看着辛圆缺踩着缓慢却不失轻巧的步子走在前面的背影，苦笑了一下，真是岂止一个无情了得。

    “聿衡……”于敏敏呢喃着还想跟去，却被凌昭拦住，训道：“还嫌不够丢人！？”她便只得咬着嘴唇愤愤止步。

    待辛圆缺走到停车场门口的时候，顾聿衡加快了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这边。”

    “哦。”辛圆缺只是稍微一僵，却没有挣扎。任他似拽似挽的带着自己走向一辆荧光灰的宝马跑车。

    顾聿衡帮她开了门，待她坐进去后才走到驾驶座。

    辛圆缺笑着问坐进车里的他，“换车了？我记得上次在公司看到你还是辆保时捷。”

    “那是于敏敏的车，这辆才是我的。”顾聿衡打燃车子，倒车。

    辛圆缺心里一凉，那一次，他果然知道那是自己，却擦身而过，故作无事的走向于敏敏。

    是报复么？她一直想问他。毕竟他也曾站在差不多的位子，看自己慌不择路的投奔凌昭。

    话到唇边却没有问出口，辛圆缺只是把住址报给顾聿衡后，就将头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流光夜景，半晌才终是从唇中轻忽的飘出一句，“顾聿衡，你很恨我吧？”

    “刚刚才踹掉副省长外甥的辛大小姐，我怎么敢恨？”顾聿衡被她触到了痛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反唇相讥，话音落下，却并不觉得有复仇的痛快，反而将痛重重的压在心里，胸闷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辛圆缺闻言转过头来，眯着眼含笑打量了他冷峻的侧脸一下，才微微低头看着她放在双膝上的手，语声恬静的开口，“是啊，人家说恨和爱常常都连在一起的，没有恨，就证明忘记了吧，这样挺好的，刚刚是我自作多情了。”

    “辛圆缺，你有意的吧！”顾聿衡觉得胸口都快要闷出了血来，每一个字都咬着牙齿从齿缝里僵硬的往外蹦。

    “什么有意的？”辛圆缺满是疑惑的睁大眼睛，挑眉，随后又放松下来，笑笑，“如果你说凌昭的事，我第一次见到他，听别人满是阿谀和志得的介绍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于副省长的外甥了，当然，我也就知道他是于敏敏的表哥。但我没有什么要借其打击报复于敏敏的意思，反正我身边男人多，多他一个也无所谓，却没想到他准备向我求婚……”

    “我没想问这个！”顾聿衡冷冷的打断了说的越发得意的她，真的想掐住她脖子问，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想问什么？”辛圆缺媚然一笑，半晌后拖长了声音，“哦……我知道了，刚刚在酒吧我说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唯一的那句？”

    顾聿衡摇头，气的声音都在颤抖：“我不想知道！辛圆缺你不想被我扔下车就给我闭嘴！”

    辛圆缺闻言就真的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唇角扬起的小小弧度，将头重新靠回车窗。

    这样，果然他就无法追问下去了。

    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包括依旧让她控制不住心跳这一点。

    辛圆缺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过往的一些片段，她和他，曾经也那么甜蜜过，甜蜜的让她得意忘形，恣意妄为。

    谁不曾为了爱而任性？

    那个时候，以为有了爱，就可以有力量和勇气，改变一切。

    她积压多年的叛逆，为了他全部爆发，可最终结果又如何？

    顾聿衡随着她的安静，愤怒也慢慢的平息，郁结在胸口的情绪却越来越复杂。

    一路沉默的将车开到了辛圆缺所住的小区，保安没有询问就按了电动门的按钮，顾聿衡便将车停在了辛圆缺的楼下。

    辛圆缺好似睡着了一样，依旧静静的靠在车窗上，放在腿上的两只手却交握在一起。

    她在紧张……

    顾聿衡知道她这个习惯。

    可待目光移到她空荡荡的手腕处的时候，深邃而柔软的目光，又泛出了一点悲哀。

    看了良久，他才抬起头，将手伸向辛圆缺的脸，指尖刚触及细腻柔软的皮肤，辛圆缺就蓦地惊醒过来，一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2

    她转过来望着顾聿衡，目光中的防备一点点消失，手指却一点点将他的拽的更死，甚至因为用力过大而轻轻颤抖着。

    辛圆缺忘了有多久没有触及到他掌心的温度，在刚刚近乎幻境的回忆之后，这点温度让她更觉弥足珍贵，蓦然惊醒而悬在空中惴惴不安的心，也一点点踏实的放了下来，却因为这熟悉的眷恋，而跳的越来越快。

    顾聿衡任她死死攥着自己，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睫毛轻扇，他开着自己这边的窗子，四月底的夜风，轻轻的吹进车里，却吹不散这淡淡的心酸感伤。

    圆缺，你还爱我的，是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狠心？明明知道他英文不好，就这样仓促的去美国会很艰难，却不闻不问，没有一个电话不说，就连一封邮件都欠奉。

    她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投向他人么？断绝了跟他的一切联系，包括……

    “镯子呢，圆缺？”顾聿衡目光逡巡在她手腕上，还是忍不住问了。

    “我砸碎了。”辛圆缺也渐渐回过神来，放开他的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平平淡淡的回答。看着苦笑着的顾聿衡，她知道他误会了，却只是嫣然而轻松的笑笑，语态随意的问他，“要上去坐坐么？”

    顾聿衡闻言眯眼看向她，刚刚才垂下的手这次毫无犹疑的抚上她的脸：“你平时对每一个送你回来的男人都这样问么？”

    “当然……”辛圆缺笑眯了那双猫一般的媚眼，却在顾聿衡浓黑眸子的注视下，轻巧的弯了唇角，“……不是，顾律师你不是该最了解么？不要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来我家楼下，却凭借着直觉知道我住那栋楼，也不要告诉我小区的保安不查问你就放你进来是因为他很势利肤浅，看着好车就认为不会是干坏事的人……”

    “呵，”顾聿衡笑出声来，看向辛圆缺，“是，我不是第一次来，你也肯定在无数次夜归的时候看到现在你坐的这辆车停在不远处的角落，所以你明白我还对你有着感情，所以活该拿给你讽刺践踏考验是不是？”顾聿衡一边说一边手下用力死死扣住了辛圆缺的下巴。

    辛圆缺扶住他的手，皱了眉，说话有点费力，“嗯嗯，我都承认，我刚刚故意装睡考验你呐！呲……别那么用力，我下巴很尖了，不需要你再帮我改造一下，再扯长点就跟于敏敏差不多了，我不喜欢。”

    顾聿衡嗤了一声，松手放开了她，手砸上方向盘，“这么几年，你就只学的肤浅愚蠢，牙尖嘴利，尖酸刻薄了？陈易就这样纵容你？让你抽烟酗酒，现在还滥交男朋友？辛圆缺你能不能自爱一点点，一个女孩子弄成这样很好看么？”

    圆缺听了，吃吃的笑了两声，拨了拨头发，一字一句开口，

    “肤浅？我还以为我脸皮变厚了……

    哈哈，别瞪我，我知道你很多疑问，那我一次说完吧。

    陈易……哦，如你所料，我落了个悲惨的结局，当日弃人者，他日被人弃，他大学毕业就跟着他升职了的老爸回北京了，我们分手了，在那之前他就管不着我，何况现在。

    刚刚在酒吧，你和于敏敏一进来我就看见了，我如果不说那样一句话，你会站出来么？

    生气？我也生气。你看，顾聿衡，你还有于敏敏呐，所以你没资格讽刺我。你说我厉害，踹掉了副省长的外甥，你不是更厉害，副省长女儿的男朋友？唔……我看你没带戒指，应该不是未婚夫吧？

    你站出来说了那样一句话，于敏敏该多受打击呀，我想想都觉得兴奋。

    是，我恨于敏敏。

    你跟其他人都可以，我都会祝福，毕竟当年是我选择分手，祝福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事，但于敏敏不行。

    她不行。”

    重重的说了最后三个字，辛圆缺停顿了一下，一口气说那么多话，还是这样的情境下，她也累了。唇角拉出点讽笑，她语调又轻松起来，“不过你既然那么讨厌我，也肯定不会愿意上去坐坐了，我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打开车门，站好，帮他关上，一边在包里找烟，一边对他挥手，估计是见他久久不动，她便叼着烟模糊不清的说，“你先走吧，看你走了我再上去！”

    顾聿衡从后视镜看着她，眼中仿似在喷火，一脚踩下油门，没多远又死死的踩下刹车，车子猛地一晃，停住，他推开车门下来，回手重重将门甩上，大步向辛圆缺走了过来，一手抢过她唇里含着的香烟，扔在地上，取代那烟，狠狠的压住了辛圆缺的唇。

    才点燃的烟虽然来不及吸，可她唇上还停留着滤嘴的清淡薄荷香气，顾聿衡一手逮住辛圆缺似是准备推拒的手腕，一手穿过她烫卷了的长发，压着她后脑勺，逼着她无限贴近自己，不管不顾的破关直入，舌头重重的抵往她的喉咙。

    辛圆缺鼻间发酸，泪意一下子涌上，却挣脱不掉，或者不想挣脱，便将自己的舌头也递过去，缠绕住他的，却被他不依不饶的吮咬的发疼，他仿佛要整个吞掉她一般，毫不留情。

    吻结束的时候，她已经被抵到了楼道口的墙上，肩胛骨上的一块肉至今还灼热将痛感传递到发麻的脑后。嘴唇是肯定被咬破了，这个时候痛痒难当，口腔中仍残留着浓浓的血腥味。两手交叉绕在他颈后，刚刚的亲热让她浑身无力，脚跟发软，不自觉的就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她抬眼看向同样在喘息着的顾聿衡，浓黑如墨的眸子近在咫尺，眼中藏匿着的复杂情绪，她最先看明白的是愤怒，随后依次是质问、不舍、讥讽和渴求……

    顾聿衡眼里，同样收录着辛圆缺此时的模样，水雾氤氲的猫眼，红肿着微微张开的小口，白皙的皮肤在路灯下近乎透明，却看的出因为缺氧或激动的红晕。他又凑近了她一些，拇指按上她嘴唇，再探入，按着她舌头轻轻摩挲，再恶意的捏了一下。

    在她不自觉蹙眉的时候，他在她耳边开口，“要我离开于敏敏可以，你回来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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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相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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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不答应。”

    阳台的黑暗角落里，辛圆缺站在那里，目光看向荧光灰宝马跑车消失的那片黑暗，回想起自己刚刚别过头说出的这个答案，苦苦的一笑。

    手指按上嘴唇，那里好像还有顾聿衡灼热的温度。

    拒绝他那双天生仿佛就会勾魂的眼中莫大的诱惑，拒绝可以重新和他心贴心手牵手的机会，拒绝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快乐与甜蜜……

    有多难。

    她方才尝试的时候，仿佛就如在刀刃上走路一般，每个字的吐出，步步维艰。

    可她还是只能选择拒绝，只能继续一个人被苦痛和相思折磨，因为她知道怎么样都回不去了。

    死去的人不能复生。

    走过的时间无法倒带。

    所以那些伤痕，怎么也无法就此平复和抹杀。

    “妈，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特傻？”

    “妈，如果你能活过来有多好？”

    “妈……”

    辛圆缺看向天空，低声絮语着，语声哽咽后，一滴泪就这样滑了下来，恰好落在搭在雕花栏杆上的右手手腕。

    垂头，她看着那里，愣愣的发神。

    这个地方本来有一个粉色的冰花芙蓉玉镯。

    那是他送给她的，没想到因为镯子太小，试戴的时候，强行推上去就取不下来了。就算不说这状似强买强卖，卖玉的小姐毕竟说真要取还可以抹菜油或者洗洁精，她也懊恼戴在右手十分不便。他却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说，男人送女人镯子本来就居心不良，这下子，就一辈子将她禁锢在他身边了……

    可他离开后，一次洗澡的时候，为了拍一只发现的时候离她脸已经不过尺许的蜘蛛，惊恐过度时，没多顾忌，玉镯就狠狠的敲在了墙砖上。

    “砰”的一声，清脆的冲撞耳膜，辛圆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地上碎落的玉镯残骸，断成了四截，大小不一外加碎片无数，直到同寝室的人敲门问她是不是摔了，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那之后，她一直对玻璃破碎的声音无比敏感，刚刚在酒吧，接连两次，她几乎承受不住。

    那玉镯她试过补，可断成那样，怎么也补不起来了。

    或许就如同他们的感情。

    辛圆缺用发酸的鼻子深深吸了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狠狠吸了口夹在左手一直从点燃后就一口未吸的烟，在阳台的烟灰缸中按熄了烟，转身进入了卧室。

    心知今天晚上绝对不可能睡着的她，找出了放在药箱里很久没碰过的安眠药。

    终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辛圆缺是被手机铃声《Nothing ever happened》吵醒的。

    昨晚忘了拿出来，手机还放在包里。圆缺翻了个身，拉过被子，可铃声实在持之以恒，虽然陈奕迅的嗓音慵懒迷人，也觉烦躁。她终究比不过那人耐心，只得起来，一看床头的闹钟，居然11点半了，难免有些惊愕，实在太久没这么荒唐而放肆的一觉睡到中午。

    找出还在响着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名字，辛圆缺又小小的惊了一下，半晌大拇指都按不下去个接通。

    经历她这么久的折腾，电话终究是断了，她抿唇沉思了一下，终于连按通话键两下，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了陈易温厚的声音：“圆缺，接我电话需要犹豫很久么？”

    “啊……我睡懒觉来着，手机在包里。”辛圆缺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就轻轻咳了几声。

    “嗯，听你声音听的出来，怎么睡这么晚，昨天熬夜了？”陈易声音很稳，关心却很明显的透了过来。

    “没，前段时间上班有点累，”辛圆缺怎么可能给他说是因为吃了两片安眠药，所以干脆的转了话题，“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陈易醇厚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圆缺，过几天我要回来一段时间。”

    辛圆缺长长的呼吸了一下，抬眼，望着窗帘轨，半晌才笑着答：“好啊，我到机场来接你。大概什么时候？”

    “快的话，三天，要看我手边的事情能不能顺利交接。”

    “哦，好，订好票了给我电话。”

    “不用来接，一起吃个饭就是了。”

    “嗯，听你的，反证你也不是第一次来i市，我不怕你走掉。”辛圆缺笑着和他打趣，“这次回来干啥的？升职？学习？”

    “有任务。”

    “哦……好神秘，”辛圆缺压低声音，“陈易，你现在不给领导当秘书，改当特务了？”

    陈易闷闷的笑了，“看来睡得好心情也好。”

    “胡说，我是因为你要回来了，心情才好的。”辛圆缺发现自己活络气氛的本事也逐渐加强，昨天给顾聿衡说她脸皮变厚了果然没错。

    那边又闷闷的笑了一阵，才静下来，喊了她一声，“圆缺。”

    “嗯？”辛圆缺感觉真正的重头要来了，心跳也不自觉的加速。

    “你过的好么？”陈易问的有些迟疑。

    辛圆缺故意沉寂了一下，才回答，“好，为什么会不好？”

    “我听说顾聿衡回去了。”

    “嗯，”辛圆缺浅浅答应着，顺便给他爆料，“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打算和他重新在一起么？”陈易还是如最初一样，看似温和，问题却毫不遮掩，十分直接。

    辛圆缺咬着嘴唇上下缓缓摩挲，闷声说，“……不行，我很想，可是不行。”

    “还没放下？其实当年那些都是意外。”

    “陈易，这套安慰的话你七年前就说过了，”辛圆缺故作无事的笑笑，又说，“就算是意外，我也原谅不了自己。”

    “这也不至于将你们的感情当成罪恶……”

    “可它的确是的！”辛圆缺声音蓦地拔高，断掉他的话，重重呼吸几声后，又示软的说，“陈易，别再说了，行么？好久没联系，我们聊点其他的。”

    “好，”陈易也将声音放缓，掺杂着柔软的安慰，“圆缺，那我们聊你能聊的事。”

    “聊见面吧，我们去上次你带我去吃的那家粤菜馆吃饭。我请客哟，随你点。”

    “呵呵，看来你现在挺有钱。”

    “承认当年自己是富家子了吧，我当时跟你去的时候还真不知道那家那么贵，上次有个客户点在那里，我一看菜单，发现那简直是对我面部表情控制能力的莫大考验，我得多费力才不露出惊恐和紧张啊。”

    “哈哈哈。”电话那头的陈易不自觉大笑，他发现辛圆缺看上去活得的确很轻松，可为什么却让他更担心呢？

    “对了，陈易，我好久没和方方联系了，她还好么？”辛圆缺想到陈易同桌那个从来便是低头学习、闷不作声，却在关键时候会勇敢的站出来帮助她，后来还因为痴情给了她莫大震撼的女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看上去很好，她硕士还没毕业就保送博士了。”

    辛圆缺迟疑，“……她还准备一直读下去？”

    “是。”

    “那你们……”

    话到唇边，辛圆缺却没有问出来，一时只剩沉寂。

    可陈易却像知道她想说什么，径直淡淡回答，“我们没在一起。”

    4

    周一去上班，在途中收到陈易的短信，他周三下午三点的飞机。

    辛圆缺等红灯的时候给他拨回去：“故意的吧？”

    “对，就赶那个饭点。”陈易很大方的承认了，语气还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辛圆缺哼哼了两声，再笑着说：“好了，那差不多六点半，直接月亮湾见，或者你需要先去酒店休整一下？”

    “不用了，我赶饭点。”陈易语气坦荡，十分直抒己见。

    而辛圆缺只能对陈易的冷幽默细胞无语。

    周六和陈易的那通电话，让辛圆缺想起了方雅枝，想起了这个貌不惊人的女生对感情无声的执着与守候。

    却不想陈易看似温和，实则那样坚决，对方雅枝近十年的痴然暗恋无动于衷。

    当天下午，圆缺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给方雅枝。可就连平日不善言辞、惜字如金的方雅枝也揶揄她怎么突然想起问候老同学了，辛圆缺只得暗自忏悔，她是真的不想再直面过去那些事情和人。

    寒暄了没几句，方雅枝就问：“圆缺你是知道了陈易要回去了吧？”

    辛圆缺心叹，得了，今天她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直接。

    “方方，你还等着么？”

    方雅枝直截了当，语气绝然，“等着，谁叫身边的男人实在乏善可陈，我不等着也没办法啊！等着还能有个念想，盼望着也许他哪天欣赏水平突然就变低，指不准就看上我这一号了，我干嘛不等。”

    “瞎说。陈易他是……”辛圆缺说到这处，却只能语塞。

    “嗨，别说了，你难道还想说陈易看不上我是他的损失啊？那是你在自谦么？圆缺，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准备和他在一起了，我就不等了。”方雅枝大方点破辛圆缺的顾忌。

    “方方，我很想骂你。”圆缺顿了顿，虽然方雅枝现在语调中带上了爽利的京味儿，连话都比以前多了，可她还是为她心疼。

    “骂吧，你如果能把我骂醒我也值了，何况是那么难见的温柔美人的一骂。可圆缺你还不是等着么？你走的出来么？”

    辛圆缺发现自己真正是说不过她了，只能勉强回一句，“我情况不一样。”

    “是，你是跟顾聿衡恋爱过，我呢，纯属是单恋，可本质是一样的，不都是放不下自己的感情么。真要说爱，对方那半感情是否存在，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呢？”

    “可是方方，难道你就这样一直读下去么？博士读完了后呢？”

    “搞科研，北京有个研究所，我跟一个项目的时候合作过，以后有意愿签它。”

    “方方……”

    “圆缺，我活的挺好的，不要以为读博士是不好的好不好？你应该佩服我。”

    ……

    佩服，当然佩服，佩服她的勇气和决心。

    虽然惋惜与无奈，辛圆缺你得承认你没方雅枝勇敢。

    她至少有目标，你呢？

    你到底期盼着什么？

    期盼着忘记？期盼着能重新找个人开始？

    可你就连忘记他的想法都从来没产生过。

    但和他复合，又成了你不敢轻易尝试的一步。

    ……

    那就这样吧，反正时间总在过的。

    辛圆缺用一个周末消化了自己的自欺欺人和固步自封，却不料周一一上班就有人给她准备了在她承受能力之外的惊喜。

    刚迈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所有人都用一种绝对胜于以往的古怪眼神盯着她，更何况办公室，空间较小，这种古怪的感觉就相对浓重了起来。小米回校了，所以也没有人在她一进办公室就热情的迎上来，向她通报一下这办公室现在刮的是哪阵风。

    不过她猜想，多半也是周五晚上的事，让他们这群无辜的观众还停留在那段狗血剧情中无法自拔、顾着分享、更新对她这个人的看法……她反正习惯了，虱子多了不咬，虽然这次剧情有加强，还带有她亲口承认的部分，破坏了以往他们猜测的快乐，但震撼力十足，而光是当事人的身份和关系，也应该够大众娱乐了。就是不知道顾亦南这次会不会收到消息又来找自己谈话……

    随意想着，有问好的回个点头，圆缺步态正常的往自己桌前走，却在刚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一大捧紫黑色郁金香，或者已经大的不能用捧来形容，正放在桌上，将她那张属于副经理的尺寸稍大的桌子全部占满。

    辛圆缺挑眉，前台小姐换了么？

    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还是熟悉的面孔。

    可她明明是告诉过所有前台小姐，凡是送花给她的，一律挡在楼下不要送上来，她花粉过敏。她甚至还隐约记得，当她冷冷说出这个借口时那些前台小姐对她的骄傲和做作隐隐透出的不屑和鄙夷。

    既然不屑却不得不遵从，就不该忘掉。

    而如果不是前台小姐健忘或者玩忽职守，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目光一扫四周，用她的低气压将所有探往这个方向的脖子压了下去，迈步走到桌前，花上面有张卡片，黑色的字，龙飞凤舞，如他的人一般神采飞扬。

    “周末愉快么？”

    哦，愉快，让她安静那么一个周末躲避一下也是愉快的。

    圆缺稳稳走出办公室，用手机给顾聿衡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后接起，她的逼问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就无所谓的笑着主动招供：“收到花了？”

    “顾聿衡，你现在在哪儿？”辛圆缺确实没什么好气。

    “怎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花么？你当时说你一定要去荷兰看郁金香、风车和奶牛的，忘了？”

    他居然敢提过去！

    她当然知道那花代表什么。

    可关键是他是什么意思。

    “没忘，可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辛圆缺想，如果他就站在她面前，她指不准会一巴掌给他扇过去，扇掉他铁定嬉皮笑脸却皮笑肉不笑的混蛋样。

    “那花很贵的，你不许扔。”他依旧正经欠奉。

    “顾聿衡！”辛圆缺是真火了，如果谁看她都是心如止水，那顾聿衡却绝不止是那一块激起涟漪的小石子，他带来的，永远都是能惊涛骇浪。

    “好了，不逗你了，我送完花后就回所里了，我也得上班吧。”

    因为他语气正经了些，辛圆缺稍稍平静，却还是一字一句的问他，尤其是他的名字，念得掷地有声，“顾聿衡，你想怎么样？”

    “追你啊，不明显么？不然你以为我花那么多钱买那么多郁金香还眼巴巴的亲自给你送去是为了什么？哦，对了，花粉过敏这个借口不大符合你的风格，这次过了后别用这个了。就说你正式有男朋友了吧。”

    辛圆缺被他态度的反复弄的全然混乱，近乎崩溃，他周五晚上不是才满是讥讽和警示的拂袖而去么，那厌恶和痛恨，让她想来都觉心凉，可今天就用花花公子的做派来追她？笑话。

    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想了又想之后，辛圆缺却想示软告饶了。

    就算是恨她也好，离她远远的吧。不然她不知道，还能控制自己到什么时候。

    “顾聿衡，你能不能……”

    “不能！”

    她示软，他倒强硬起来。

    冷冷截断，口气近乎凶狠，“辛圆缺，你别想我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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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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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换座位、选班委，轰轰烈烈、紧锣密鼓的一系列事情完成后，就是悠闲而稍显漫长的国庆长假。

    顾天行带着肖雪去香港了，顾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在香港，回去一为旅游，一为省亲。辛圆缺拒绝了顾天行和肖雪的邀请，她回去没有什么名分可言，只会让她妈妈更直不起身来。而且，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呆在家里，未尝不好。

    刚刚就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磕磕绊绊看完英文原版的《飘》，辛圆缺抬起头喘了口气。看着秋日高远碧蓝的天空，看完一本长篇经典后那种空落落的心情，顿时又充实不少。

    她暗自决定下午去书城逛逛，为自己选一本托福单词书和好的英汉词典，或者英英的也行，她实在需要再补一下自己的英文。

    何况前几天跟顾天行“闲聊”时，顾天行提到了以后希望能送顾聿衡出国深造，辛圆缺正在心里冷笑认为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顾聿衡日后会否出国的事，完全轮不到顾天行来管，顾天行却问她，她有没有出去的打算。

    如果能出国当然好，辛圆缺从记事的时候起，就没有离开过i市，也希望不只通过小说和电视，去外面看看。可是，难道顾天行就把自己当成永久的监视器了？他就不怕自己和他的儿子发生点什么？

    或者甚至是这样？好让他儿子再一次名正言顺的回到他身边？

    辛圆缺想到这一点时，后背密密麻麻爬满了凉汗。可后来冷静下来又觉得是自己言情小说看太多的后果，顾天行总不至于那么幼稚吧……

    可鬼迷心窍的，她还真的想要背托福单词了。就当为了自己的前途吧，出国也可以更自由，她如果拿到奖学金，就算顾聿衡不出国，她一样可以自由的出去，难道顾天行还能阻止不成？

    稍稍收拾了一下，将披散着的柔顺长发高高扎成马尾，穿了长袖T恤和牛仔裤就出了门。

    赶车到书城，原本以为长假都出去旅游了，不防书城依然人山人海。

    徘徊在英语工具书区，最终选好了一本牛津高阶，抱在手里再去选单词书，却在一堆出版社、名师和天花乱坠的宣传语中花了眼。正看中了一本看上去比较实用而简洁的托福词汇，准备去将它抽出来再看，却有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先她一步将那书抽出。

    辛圆缺最初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想看看谁和她眼光这般一致，却发现这人好像有些熟悉之处。再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易，正噙着温煦的笑容看着她。

    “啊，好巧。”辛圆缺回过神来，也忙对他笑了笑。

    “是很巧，我刚刚在那边选物理辅导书，抬头就看到了你，”陈易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单词书，“你准备考托福？”

    辛圆缺不慌不急的浅笑着否认，“没，只是背单词，为了好好学英语。”

    “辞典也是？”陈易主动接过辛圆缺手里厚重的红色辞典，“其实如果你要买辞典，我推荐朗文当代英语辞典，也是英汉双解，而且它的英文解释只用了2000个常用英文单词，释义比较浅显易懂。”

    “这样啊……那我去买那本，这本我也是随便拿的。”以前的她哪里买的起堪称奢侈物的英文辞典？只是借同学的来用。后来初中毕业，同桌就把那本学生辞典送给了她。现在那本被翻得破旧的词典已经常常无法满足她的要求，所以她看到“高阶”便直接拿了。

    陈易笑容加深：“好，我带你去，刚好我辅导书也选好了。”

    辛圆缺点头。

    陈易帮她选了辞典，问她是准备结账还是再逛一会儿，辛圆缺皱眉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跟押宝一样，她不想继续和陈易同行，可他是打算回家还是再逛呢？

    “我想去看看英文原文小说。”她想，既然他选好了辅导书，该回家了吧。

    结果陈易却十分绅士的稍稍蹙眉，温言：“你抱着那么重的辞典不方便，我陪你去吧。”

    辛圆缺这才知道，无论她选什么都摆脱不掉了。

    她身上钱带的并不多，最后装模作样半天，也只挑了一本傲慢与偏见。结完帐和陈易一起出来，陈易又主动将装着她买的书的塑料袋拎在了手里。

    辛圆缺最后干脆露出很不安的样子：“陈易，你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

    陈易还是笑得那么暖和与友善，“没事，反正我们顺路，如果看着一个女生提这么重的书而不帮手，我才会不好意思。”

    她无奈，正好走到街对面的车站，看到旁边的冷饮店，便问：“你要喝什么么？我请你。”

    “唔，我不喜欢喝这些甜的，倒是你要喝我可以请你。”

    辛圆缺几欲骇笑，连忙摇头。

    陈易就闷闷的笑出了声：“圆缺，如果你实在想表达你的谢意的话，我倒有法子。”

    辛圆缺稍稍睁大眼睛表示询问。

    陈易一笑，“团委分配下来一个板报，你开学后抽点时间帮着办一下吧。”

    “这……”辛圆缺语塞。

    “怎么，不愿意？”陈易也挑高了眉毛，友善的笑容却没变过。

    辛圆缺忙说，“不是，这本来就该是我的任务吧，我还记得我被推选成了宣传委员来着。”

    陈易唇边笑意浓了些，半开玩笑的问，“原来你还记着啊，那不会记仇吧？毕竟我事先也没征求你同意。”

    辛圆缺微笑，“不会，怎么会，当班委可以加德育分，我该感谢你。”

    “这样就好。那我算你答应了。”陈易见辛圆缺点头，似是半松了口气。

    沉默了一段路后，走过了i市最繁华的步行街口，一片喧哗中，陈易问她，“圆缺，知道我为什么推你为宣传委员么？”

    这也是辛圆缺想知道的，可她不会直问，稍稍迟疑着将自己之前的猜想说出口：“因为我在自我介绍时说我喜欢画画？”

    陈易缓缓摇头，“我看到了草稿纸上的画像。”

    辛圆缺闻言不自觉止住了脚步，整个人陷入迷怔与茫然，只是面无表情抬头，定定看向陈易。

    最繁华的街口像是突然经过消声处理，只有面上表情参杂着惋惜的陈易开口，仿佛叹息：“我想我是注定什么都输给顾聿衡，成绩不如，天分不如，体育不如，名字比他简单不用让你写在草稿纸上就算了，连侧脸轮廓也来凑热闹落井下石。”

    辛圆缺在他目光注视下呼吸稍显局促，陈易却自顾自说了下去，仿佛为了圆一个冷笑话一般，“不过我总得承认这些都是事实，你画的很好，所以我推荐了你。”

    辛圆缺慢慢醒过神来，身边的嘈杂渐渐涌往耳边，却依旧不减一句惊诧的喊声蓦然炸响的威力——

    “咦，那不是辛圆缺和陈易么？”

    辛圆缺和陈易同时偏头去看。

    浩浩荡荡一群班上的同学，男女皆有，可辛圆缺最先看到的是，顾聿衡。

    2

    “哟，谈上了啊？”于敏敏的同桌赵老幺也在这群人当中，吆喝着揶揄他们，眉毛高高上指，面带挑衅。

    而苏俊一向唯恐天下不乱，性格又圆滑，和陈易还算说得上话。这个时候先快步走过来，也是一脸暧昧与欲言又止，目光在他和辛圆缺之间互相漂移，最后还是忍不住打趣：“陈易，出来约会的？”

    陈易面色淡淡的回答：“没有，巧遇。”

    于敏敏闻言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是啊，好学生怎么敢承认他们谈恋爱啊？”身边几个女孩子也跟着应和。

    辛圆缺闻言微微抿了抿唇角，一直沉默站在那里的她，好像是害羞和窘迫，仔细观察却又不像，因为她看上去更像是个耐心的等待一切结束的旁观者。

    顾聿衡将她的表情收在眼里，唇角微微上扬，再出声问：“陈易你们现在准备去哪儿？我们刚看完电影准备去吃饭，要加入我们么？”

    于敏敏闻言不满的撅起了小嘴，看向顾聿衡，顾聿衡却一个眼神都欠奉。

    辛圆缺忍住笑意，对上顾聿衡视线，一晃即过：“那个……不用了，我们回家。”

    “哦霍，回家？难道，你们已经同居了？”苏俊拍了拍陈易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暧昧能够形容的了，满是让人想掐他的故作感慨，“进展真快啊！”

    “别胡说。”陈易浅笑着将他手拿开，看似不严肃，却不容人异议。

    苏俊眨眨眼，满是无辜的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圆缺说的，回、家！”回家两字咬的又重又响。

    顾聿衡上前一把抓过他，拖着就往一边走，“你这小子，圆缺两字也是你叫的么，走走走，吃饭去，别闹别人了。”

    苏俊还不歇气，眯着眯缝眼继续回头看辛圆缺他们，“是是！我知道了，我该喊嫂子！”

    这次顾聿衡倒没有反驳他，只是拖着他走远了，一群人姿态各异的跟上，有的还对陈易抛了两个

    “媚眼”，其余则都是不屑的表情，尤其是几个女生。

    “走吧。”辛圆缺浅笑着目送他们走远，再看向陈易，却发现陈易也正噙着笑看向她。

    辛圆缺目光露出了疑问。

    陈易手捏着下巴，沉吟着问，“你知道苏俊管谁叫哥么？”

    辛圆缺知道他指的是陈易说的是刚刚顾聿衡没辩解的那个嫂子，只是淡淡一笑，模仿起陈易刚刚对苏俊所用的表情和语气：“别胡说。”

    **

    国庆假期很快过去，10月8日，原本的周六，却要补课。

    月考的成绩下来了，在教学楼外面张了红榜。辛圆缺也跟着去关注了，目光一扫，发现她想关心的人都在这张榜上。顾聿衡年级第二，她第五，陈易第六，而得到年级第一的是陈易的同桌，方雅枝。

    辛圆缺想，如果他们四个没有因为换座位而前后排暂时分开，那还真是恐怖的景象。

    顾聿衡还是擦着上课铃进的教室，难得的于敏敏没有同行，他坐下来，放书包，拿书，再看向旁边同时看向他的辛圆缺，唇角立即扬起好看的弧度，“嗨。”

    “嗯。”辛圆缺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却还是看着他。

    顾聿衡露出点诧异的表情，微微眯了眼，挑高眉毛后退了点看向她，“怎么了……哦，看了榜？”

    辛圆缺慢慢点头：“嗯。”

    顾聿衡立马又笑开：“对我刮目相看了？”

    “是。”辛圆缺再点了点头，却在顾聿衡明显是飘飘然的时候说，“你英语成绩怎么那么差？”

    顾聿衡差点呛着，夸张的拍了拍胸口，“辛圆缺，你没事吧，就盯着别人缺点啊？”

    “唔……太突出了。”辛圆缺的回答淡而简洁。顾聿衡其他科算起来高了方雅枝将近30分，可英语却直接将他拖了下来，最后以落后八分的差距，将年级第一的位子拱手相让。

    顾聿衡却满是无所谓的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同桌，我告诉你件事吧，人不能太完美了，会被老天爷嫉妒的。”

    辛圆缺觉得好笑，却板着脸，不理他的厚颜。

    顾聿衡也没管她，歪头想了想，兀自继续，“比如说我吧，十项全能，可就是英语不好，再比如说同桌你吧……什么都好，就是爱装老成，老板着脸干什么？”

    辛圆缺闻言瞪向了他，随后眯了眯眼，冷冷弯了弯唇角，“嗯，其实也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是……”故意停顿，再压低声音，“……怕长皱纹。”

    顾聿衡先是睁大眼睛看向她，随后就笑了起来，乐不可支，最后好不容易停下来，瞪着她，没好气的说，“小屁孩。”

    同为实验班，一班这次成绩明显比年级组长带的二班好，所以张老头也满是喜色，甚至一大早就满是亲切的与一些同学在讲台上聊起假期的经历和这次的月考成绩，帮他们各自总结着经验教训，所以也就没管这门口第一排两个上早自习了还说闹着的人。

    辛圆缺知道以前登记出生日期的时候他看到过她生日，当时就惊讶过她年龄小，可谁会被愿意喊作小屁孩？他也不比她大多少吧……辛圆缺转过脸背托福单词，不再理他。

    顾聿衡也没再逗她，翻开了书，隔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书说了句，“你说好学生可以早恋么？”

    辛圆缺闻言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显得洒脱和不在乎。

    他这是在问什么？

    自己突然生出的感慨？

    还是针对国庆街头偶遇时于敏敏说的那句话？

    她从书页上抬头，快速的瞥了顾聿衡一眼。他像是已经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课文上，侧脸依旧完美的宛若神祗。

    心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回答时间，辛圆缺干脆松心的一笑，不再去想这个实在费人思量的问题。

    一天的课上完，辛圆缺如约去帮陈易画板报。陈易因为要去团委开会，带着辛圆缺去了操场边那块黑板所在的地方便暂时离开了。

    辛圆缺之前已经根据主题设计了大概要画的东西，要写上去的内容是陈易给的资料，不用费心。草草勾勒了一下排版，辛圆缺开始站在凳子上画画。左上角的国旗，红星闪闪的背景，右下角的装饰，都很快的在她笔下成型并上色。

    接下来是痛苦的写字，看了看天色，再环顾四周，没有该回来了的陈易。辛圆缺深深吸了口气。只得拿出白色粉笔自己动手。

    刚写了两排，准备稍微弯点腰，脚下的凳子突然一晃，她低低的惊叫一声，回头，瞪向始作俑者——顾聿衡。

    他正一手抱着个篮球，站在那里。六点半的夕阳，已经下到地平线，只将一边天空映成暗暗的橙色，另一边则鞭长莫及，变为了紫灰。这样压抑而暗沉的光线下，穿着白色T恤，额角似乎还看得到汗珠的少年，却依旧那般耀眼夺目。

    “你在办板报？啧啧，帮陈易？”顾聿衡微微抬头看向站在板凳上的辛圆缺。

    “分内之事。”辛圆缺淡淡的回了一句，准备继续写字，她得加速，不然回去不知道多晚了。

    “又分内之事，真不怕人误会，”顾聿衡笑着放下篮球，绕到她这边来，看着那黑板，摸着下巴摇头感叹，“这字啊，真不是一般的磕碜，字如其人有些时候是不准的。来，下来，我帮你。”说着用脚轻轻踢了下她脚下的凳子。

    辛圆缺也不和他客气，听了这话便扔掉封笔，转身跳了下来。顾聿衡扯开小板凳，擦掉了她那几行确实不怎么见得人的字，拿起粉笔，奋笔疾书起来。

    辛圆缺看着看着，也微微叹了声气。

    “怎么？写的好吧？”顾聿衡笑着揶揄她。

    她满是正经的轻轻点头，“嗯，好，字如其人果然有时候不大准的。”

    顾聿衡停下来状似凶狠的瞪了浅笑着的她一眼，最后却自己先破功笑了出来，微微摇着头转过去继续，“算了，不和你计较。”

    辛圆缺在一边悠闲自在的等着。写到一半的时候，顾聿衡突然上扬了唇角，仿如自言自语，实则在问她，“你说我们一个画画的好，一个字写的好，是不是命定的？”

    “啊？”她怔住。

    顾聿衡声音很低，又很轻松，也没看她，只是悠闲笑着，“命定的同桌啊，想啥呢？”

    “没。”辛圆缺回，只是想到了今天早上才背的托福单词——

    Fatal，命定的。

    同时也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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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秘密(3、4)

﻿3

    写了半块黑板的时候，陈易回来了，见到是顾聿衡在写字，辛圆缺只在一边安静等着，眉间滑过不易察觉的一点惊诧。最终却只是歉意的笑着对辛圆缺说，“今天团委布置了很多事，所以耽误了，不好意思。”

    辛圆缺淡淡笑着，说，“没事，反正也还没办完。”

    顾聿衡却笑着插话，“什么啊，是反正有外援可以劳役！”说着又叹着气抱怨，“陈易你不知道这丫头字写的有多难看，平时还用圆珠笔，真该拿钢笔好好练练。”

    辛圆缺轻轻咳了一声，再冷冷说：“快写你的字，废话怎么那么多？”

    “有没有人权啊，真当我是奴隶？”顾聿衡哼哼着说。

    “你今天苏俊附身呢？”辛圆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的痞气犯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眼看他写的差不多了，辛圆缺便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陈易站在一边，倒是明了顾聿衡的用意，不就是为了表现他们的亲昵么？

    辛圆缺呢？了解么？是故意装傻么？还是也在配合？

    陈易脑中念头一一晃过，却浅笑着走过去帮辛圆缺收东西。顾聿衡这个时候在黑板上落下了最后一笔，将粉笔放进了粉笔盒，拍拍手，退后几步抬头端详着板报，挑眉，浅淡的说了句：“嗯，没写歪。”

    “写的很好，谢谢你了，顾聿衡。”陈易语气真诚的道谢。

    “不用，谢辛圆缺吧。”顾聿衡微笑着说，意有所指。

    “不用……”辛圆缺忙接口，听出顾聿衡语含双关，再想想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局促，抬手就将一缕头发拨往耳后。顾聿衡见状，唇角一勾，无奈的缓缓摇头，叹了声气，“你说你傻不傻，手还没洗呢，头发上都是粉笔灰。”说完就直接伸手去拍。

    辛圆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抬眼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眼底含着的浅笑仿若桃花盛开。可他的笑意渐渐有些不怀好意，好看的眉头故意夸张的蹙起，凑近些看，疑惑的说，“咦，怎么越拍越脏呢？”

    辛圆缺这才反应过来，身体忙向后仰，避开他手，再后退一步，冷冷的说，“因为你也没洗手。”

    陈易语气温和的插口：“圆缺，你先去洗洗吧，我和顾聿衡收拾就是了。”

    “嗯，好。没什么地方需要改了么？”

    “不用，很好。谢谢你。”

    “没事。”辛圆缺抿唇一笑，便拍了拍手转而向操场边上的洗手间走去。

    剩下顾聿衡和陈易两人，顾聿衡却明显没有了刚刚的谈兴，只是埋头收拾画具。

    倒是陈易先开口，“其实你不用那么介意我。”

    “谁说我介意你了？”顾聿衡懒懒的回答，“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在一边，我和她就不会那么亲昵？就算你不信我，也得信辛圆缺吧。”他微微笑着，悠然抬首看向陈易，“还是你也不相信辛圆缺，认为她看懂了你的心思，所以刻意和我演戏呢？”

    陈易暗自称赞顾聿衡的犀利眼光，却不因为欣赏而高兴。

    “我什么心思呢？”陈易缓缓问出口，像是问顾聿衡，又像是自言自语。

    顾聿衡耸了耸肩，唇边还带着满不在乎的微笑，“我怎么知道？陈易，从初中到现在，我们比过那么多次，我只是好奇，你真的有可能赢一次么？”

    “是么？我听说人往往就会败在自己最在乎的事上，于最不可能的时刻。”陈易的态度依旧从容。

    顾聿衡冷冷笑了下，看着洗好手往这边走来的辛圆缺，没有再开口。

    三人一起将粉笔盒、画具和小板凳拿回教室，取好书包，一起往校门口走。顾聿衡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再打趣一般对陈易说，“陈易你今天可得请客吃饭，看把我们拖到什么时候了！”

    陈易走在顾聿衡旁边，闻言目光带过顾聿衡，在路灯和还未完全沉寂的暮色下，虽只是浅浅一掠，也看清他深邃瞳仁中潜藏着的挑衅和敌意。

    他不落痕迹的回头看向落后半步的辛圆缺，微微一笑，说，“没问题。想吃什么？”

    “啊？我还是回家吧，昨天我给妈妈说了今天会晚归，家里给我留了饭。”辛圆缺没半点意愿想和他们继续呆在一起。

    “别扫兴啊，辛圆缺，你能回去吃饭，我没着落呢！我本来打完球和苏俊他们一起吃饭的，这不是看到你需要帮忙么？陈易单独请我有什么意思？你一起去呗。”顾聿衡退后一步，走在了辛圆缺身边。

    顾聿衡看似半开玩笑，可说的话却让辛圆缺没有一点推脱余地，想了一会儿，她才说，“可是我回去晚了家里会担心。”

    “给他们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我有手机，你说号码。”顾聿衡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款深蓝色的Motorola，准备开始拨号。

    辛圆缺闻言心里一堵，背上甚至出了冷汗，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将“家”里的电话报出口。

    幸好，手机不是他一个人有的。

    顾天行和肖雪从香港回来的时候，也给辛圆缺带了款银粉色的爱立信。稍微显得有些笨重，不过颜色却很适合女生使用。当时辛圆缺没很在乎这东西，不过这个时候却成了救急的法宝。辛圆缺摇头拒绝了顾聿衡，拿出自己的爱立信，拨了号码。电话是肖雪接的，她听了理由只是让辛圆缺早点回来就是。

    辛圆缺收了电话，硬着头皮面对陈易和顾聿衡探寻的眼光。这个时候手机还不普及，学生有这奢侈品往往都代表了一件事，家里非富即贵。她明白这点，可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强笑着说了句，“怎么？我们吃什么？”

    4

    顾聿衡微微眯了眼，打量着辛圆缺，虽然光线不好，仍可看出她脸颊通红，难得的有一丝惊慌的神色，他本能的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唇角一弯，就说，“同桌，我发现你经常出其不意的让我眼界大开，惊喜连连。”

    “谢谢夸奖。”辛圆缺经他这一暗讽挑衅，反而镇定下来，将手机慢慢塞回书包，再无害的看向此时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的陈易，“陈易，我们吃什么？”

    “顾聿衡你说？”陈易将问题抛给顾聿衡。

    “肯德基吧，那东西方便，”顾聿衡也不再纠结这问题，“我去取车，你们聊？或者同桌你陪我去取车？”

    辛圆缺抿唇，不看他反而看着陈易，“陈易你愿意陪他去么？”

    陈易含笑缓缓摇头，顾聿衡听到辛圆缺的问题时，眉心便一蹙，此时轻叹一声，转身走向车棚。

    留下陈易和辛圆缺站在路灯下等他，辛圆缺看着顾聿衡离去的方向，其实单独跟陈易相处她也会觉得不舒服，即使陈易本应是一个很让人心安的人。

    “圆缺。”陈易看着她后脑勺片刻后，出声喊她。

    “嗯？”辛圆缺回头，稍稍挑高眉毛。

    “手机号码。”陈易稳重的声音，看上去竟让这个要求不显得多突兀。

    “啊？”辛圆缺眼睛又睁圆了一点。

    陈易淡淡笑着，从书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是一款银灰色的索尼，比大多数手机都小巧精致，而且绝对不便宜。辛圆缺这才醒悟过来，一时有点感谢陈易，他用实际行动安慰了她，不是她一个人这么刻意的深藏不露的。

    所以她很清楚的吐词，报出了有点陌生的号码，不一会儿就感觉到包里的手机震动，陈易将手机放回原处，对她坦然的笑了笑，“好些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至于不张扬也成了罪过。”

    “唔……”辛圆缺稍稍沉思了一下，“其实我犯傻了，刚刚我如果说我家穷的连座机都没安，是不是比较可信？”

    陈易笑了。虽然温文，却明显也是把刚刚这句话处理成了她自嘲的玩笑话。

    他当然不知道她的境况，可辛圆缺也只是淡淡笑笑，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走吧。”顾聿衡骑着车回来，刹在他们身边，再下来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三人一起沉寂着走了几步后，陈易率先出声，“要开始选竞赛培训了，你们准备选什么？”

    “没决定好。”顾聿衡先漫不经心的答道，末了又看向辛圆缺，“同桌，你呢？”

    “生物吧。”辛圆缺认真的想了想，她物理成绩不够好，化学和生物比较起来，又没那么感兴趣。

    “学生物？”陈易缓缓重复了一遍。

    “听说要解剖青蛙，兔子……辛圆缺你能下手？”顾聿衡挑眉，满是好奇的看向辛圆缺。

    “嗯，我杀过鸡，解剖应该还行。”辛圆缺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表情永远是这样淡淡的，也不顾旁边两个人听了她的话有什么反应——即便是陈易，此时眉毛也清楚的蹙在一起。

    “杀鸡是……玩？打赌输了？”顾聿衡想了会儿，眯着狭长的眼睛追问。

    辛圆缺闻言唇角拉开了一点笑容，认真却依旧简短的回答，“杀鸡来吃的。”

    她真的常常让他“惊喜”，顾聿衡很想重复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却又识趣住口。谁都看出她很介怀刚刚出的那个小状况。

    “陈易，你准备学什么？”不能再在辛圆缺的事情上纠缠，顾聿衡干脆将矛头对准了陈易。

    陈易微笑，“我也没想好。”

    几乎是顾聿衡预料之中的答案。

    到了不远处的一家肯德基，顾聿衡很快就确定了他要吃的东西，一长串的名字，让辛圆缺看了他一眼，有些怀疑起他的用心。

    “同桌，我在长身体。吃那么多不奇怪吧？”顾聿衡噙着笑容，目光依旧停留在收银台后面花花绿绿的套餐图片上，到了尾音才看向她。

    她不露神色，也看向那些图片，“哦，不奇怪。什么好吃，介绍下。”

    “你没吃过？”

    “没。”辛圆缺黑白分明的眼望向顾聿衡，微笑着，“我们乡下人不吃这些，很奇怪？”

    顾聿衡目光中晃过一点诧异，辛圆缺原本认定他会直接反讽说，你们乡下人还有手机？结果他晶亮的瞳仁最后只带着单纯的笑意，语声清朗的总结，“嗯，你杀过鸡，没吃过肯德基，有手机……嗯，你今天跟‘鸡’杠上了。”

    辛圆缺闻言，笑了，笑意很快的由唇角晕染开来，驱走那些清淡到冷漠的表情，让那张原本明丽的脸更为生动起来。顾聿衡站在那里，侧过脸看她，几乎看的痴了。

    可辛圆缺却仿佛一无所知的带着笑走到陈易身边。

    “陈易，我不知道吃什么。

    嗯……不是很饿，随便吧。

    好啊，我吃圣代，再要份上校鸡块。谢谢你。”

    顾聿衡待她说完后，一把扯过她，对陈易说，“陈易，我们先去找座位啊。”说完就不管不顾的拖着辛圆缺走了。

    肯德基并不很挤，很容易便找到一个玻璃窗边的四人桌坐下，顾聿衡十分自觉的坐在了辛圆缺身边，放好书包就看向辛圆缺，摆出一副要跟她长谈的架势，“辛圆缺，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辛圆缺茫然的看向他。

    “生我说你总给我惊喜的气。”顾聿衡眯眼。

    “哦，那个啊，没有。”辛圆缺波澜不惊的否认。

    顾聿衡简短而快速的断定，

    “口是心非。

    别那个表情来否认。

    好吧，那我告诉你件事。

    陈易刚刚那个问题……我不准备选竞赛。

    因为……我以后准备选文科。”

    如果顾聿衡只是为了给她惊喜的话，显然他达到了目的。

    初中物理竞赛市一等奖，数学竞赛市一等奖，化学竞赛市二等奖的人以后要去学文科？

    辛圆缺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消化他说的话，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下，问，“你这是给我机会让我将那句话还给你么？”

    “正确，”顾聿衡唇角拉开好看的弧度，“同桌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好学生。”顾聿衡说完后，就站起身来，“你先坐，我去帮陈易端东西。”

    之后陈易回来后他们就各自吃东西没怎么说话，辛圆缺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行人，一口一口的吃她的圣代。脑子里交杂的事情，心口翻腾的情绪，被掩盖在平静无波的面容之下。

    可关键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脑中转动的事情，头绪在何处，这让她有了些微的恐慌，她担心这种感觉，这种完全不受她控制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道行不够，才会在最开始答应顾天行的要求。

    面对顾聿衡这个人，得有多少定力和百毒不侵的体魄，才能无动于衷？

    吃完肯德基，陈易送她回家。分别时，顾聿衡也没多说话，骑上自行车，对陈易说了声谢谢，幽黑的瞳仁瞥向辛圆缺时，唇角勾了下，“同桌，明天见。”说完就骑着车很快速的沿着路边一路直行，直到消失在该消失的转角。

    他喜欢用同桌两个字来称呼她，带着点特殊的亲近，却又因此而疏远。

    陈易不出声，她也不会主动说话，他们一起同行的次数绝对不算少，可聊天的次数却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走到原本就该分开的岔路口，辛圆缺不自觉缓下脚步，准备对陈易说再见，陈易却笑笑，“今天天晚了，我送你到家吧。”

    “不用，没什么问题的。”辛圆缺摇头拒绝，“陈易你也回去吧，还有作业要做。”

    “作业在学校的时候就做完了，走吧。不然我不放心。”说完陈易就向着她该走的那个方向走去，两步后又转过来看她。

    辛圆缺无奈，只得跟上。

    “圆缺，谢谢，”陈易却像是突然起了谈兴，见辛圆缺询问的目光投来就说，“板报。”

    “哦，”辛圆缺笑笑，“那我还该谢你请我吃肯德基，我人生中第一次吃。”

    “圆缺，你知道么？”陈易微抬目光看着斜前方的夜空，“你是个一相处就会让人无限好奇下去的人，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发现，自己还远不够了解你。”

    辛圆缺没有搭话，陈易稍稍停顿后，就一笑，“不过我想经历了今天，我会明白，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都不该让人觉得奇怪……当然，有这个看法的应该不止我一个，顾聿衡应该也是。”

    “今天发生的……”辛圆缺这个时候却轻声接过了话头，唇畔慢慢爬上点笑容，半开玩笑的说，“陈易你执意要送我回家不会是为了要探知我的真实家境吧？”

    陈易当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笑了笑。有什么好奇的？其实他早就知道，住在这一片的人，基本上就没有家境可让人小觑的。

    面前渐渐被铺满的橘色光线，和汽车轮胎压过柏油马路的细碎声响，让他感觉到身后有车接近，便拉着辛圆缺往边上走了点，却不防这辆黑色奔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街边停了下来。

    后排座的门被司机打开，下来的人陈易认识，是X国行的省行行长顾天行，经常上电视和报纸，现实生活中唯一一次见面是自己小学的时候，放学回家赶上他去家里拜访。

    陈易想，如果自己记得没错，这个人应该是顾聿衡的爸爸。

    可他却在下车后经由司机指点看向他们的方向。

    司机说的是“圆缺小姐”。

    他略带疑惑喊出口的是“圆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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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再见(1、2)

﻿辛圆缺逼着自己镇定下来，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那顾聿衡，我说，我不接受你的追求，不管你再废多少功夫，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是不是可以放弃？”

    “为什么？”顾聿衡明显阴郁低沉的语声，却刻意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笑，却更觉步步紧逼，“是我太差？不合你势利的辛大小姐养刁了的胃口？”

    “不是，顾聿衡，”辛圆缺抿了抿唇，才冷冷开口，“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喜欢玩复合的把戏。我们之间该经历的也差不多经历了，没必要再来一次，我会腻。该上班了。再见。”说完不管顾聿衡的反应，辛圆缺直接挂上了电话，转身走进了办公室，继续去面对她的销售计划书。

    电话这头的顾聿衡气急败坏，死死捏着手机，闷在那里重重呼吸几声后，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要摔手机的冲动。

    好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啊，辛圆缺。

    你一定要这么狠心的将过去全部砍的干干净净才满意是么？

    我偏偏不会让你得逞。

    恨意，累积了这么多年，堆在胸口，早一点点侵蚀掉对她的爱。

    如果就这样断了，他的恨要到哪里去宣泄？

    此时办公室的门传来一阵轻敲。

    顾聿衡从翻滚的情绪中中抽身而出，轻咳一声，“进来。”

    是所里的实习律师兼他的助理小陈，女孩子探头进来，面上带着点活泼和俏皮，先吐了吐舌头，再说，“顾律师，于……小姐刚刚说打你手机不通就打了办公室电话问你在干什么，我说您还没到办公室，就没给你接进来。”

    顾聿衡点了点头，唇边不吝笑意，“谢谢你，小陈。”

    “不……不用。”小陈看的脸红心跳，一边摆手摇头一边退了出去。

    顾聿衡对这属于小女孩的好心看的好笑，可眼见门还没完全关好，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于敏敏，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没干什么，才到办公室。

    嗯……

    没兴趣，你自己去吧，五一我有事。

    于敏敏，我见不见她关你什么事？

    我是打算和她复合，怎么了？

    以我们的关系，好像不存在我背叛你的问题吧。

    还有事，先挂了。”

    顾聿衡摁了结束键以后，唇角缓缓勾出一抹冰凉到极点的讽笑，稍一沉思，拇指在手机键盘上翻飞，一条短信很快编辑好，发送。待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之后，顾聿衡微笑着将手机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一早上就忙活着选花、送花、吵架，差点真的耽误了工作，后天有个大案子庭审。这个案子，他势在必得。

    当然，辛圆缺，也是这样。

    辛圆缺正因对一份报表中的数据产生质疑，叫来林浩，准备细问，手机发出短促的一震，拿过来一看，是顾聿衡的短信：“工作顺心，午饭记得准时吃，还有，不要抽烟。下午我来接你下班。”

    看上去满满的关怀，却让辛圆缺心头一阵苦涩，他还是不放弃么？那还要她怎么做？

    刚刚气急了，直接给他打过去，这才发现他一直没有换号。

    手机换了无数次，只有他名字后面跟的那个号码舍不得删掉，每一次都跟着存进新的手机。即使知道这个号码再也不可能联系上那个人。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换号，那他是不是也会意识到自己对他的留恋？

    “辛副经理？”林浩出声提醒走神了的她。

    “哦，没事，我们继续。”辛圆缺摇摇头，放下手机，继续埋首数据。

    可不得多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辛圆缺伸手接起，“喂，是我……”辛圆缺听前台小姐说明打电话的原因后，先是明显一怔，随后才若无其事的说，“告诉她我在上班，很忙，不要让她进来……”

    正说到此处，那边传来一阵响动，随后就是于敏敏尖锐的声音，“喂！辛圆缺，你不敢见我是吧，你要让我把你抢别人男朋友的事在公司大厅大声宣传么？”

    “随便你。”辛圆缺冷冷的回了三个字就准备挂电话。

    却不料在挂机之前还能听到于敏敏声音从话筒传来，“辛圆缺，我会在门口等着你的，你总得下班回家吧，我就不信今天还见不着你了。”

    辛圆缺平静的将电话压掉，于敏敏声音太大，旁边的林浩也听见了，一时有些不大自在，过了片刻出声问道，“辛副经理今天遇到麻烦了么？”

    辛圆缺对他微微笑了笑，“没事，我们继续……”

    “续”字还没讲完，电话又炸响，辛圆缺微微蹙眉看着那电话，手指轻轻的在桌面敲了敲，却仿佛走了神。最后倒是林浩伸手，在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中，一把扯掉了电话线，办公室才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辛圆缺转目，看着手里拽着电话线面上翻红似是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的林浩，一弯唇角，轻轻笑出了声。手里接过他捏在手里的那头电话线，安上，语声轻巧的说，“工作的座机可不能随便拔电话线，会被训的。”说完就起身，“你先看看那数据吧，我去见个人，等会儿上来。”

    “要我同去么？辛副经理？”林浩实在担心她会遇上什么难事，从刚刚他听到的片段来判断，情况十分的不利。

    辛圆缺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却又仿佛蒙着淡淡雾气的眼睛染上点悄然无声的笑意，妩媚入骨。半开玩笑的说，“没事，放心，我没抢别人男朋友。”说完就迈着安稳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林浩愣愣的站在原处，竟有些不知所措，倒是旁边的汪璐拿着文件夹一下敲上他脑袋，“再看，再看魂就被狐狸精勾走了。”

    林浩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汪璐满是讥讽的说，“我有说错么？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想的！典型的贪恋美色的视觉动物！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没抢别人男朋友……哼，谁信呢！”

    林浩干脆的转过头，坐下来继续对数据，留下汪璐讪讪的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于敏敏正站在大厅气急败坏的时候，就看到了悠闲自在的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辛圆缺，象牙色的针织裹身连衣裙，宽大的领子，毫不吝惜的露出精致的锁骨，烫成大波浪的长发散下，欲遮还露，反而更显得皮肤细白如玉。于敏敏看的牙齿都要咬碎了，不顾前台小姐的阻拦直直的向她冲了过去：“辛圆缺，你凭什么再回来骚扰顾聿衡？你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么？当年不知道是谁……”

    辛圆缺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断掉她的话，“三楼有咖啡厅，上去坐坐吧，我请你喝咖啡。”

    2

    公司三楼的咖啡厅，中间一块铺着实木的地板，周围围着矮矮的木制栅栏，准备食品的小厨房搭成小木屋的样子，从里面飘出咖啡的醇厚浓香，混着烘烤糕点的诱人甜香，在这稍显生冷空旷的大厦里，倒是别有温情。

    咖啡很快的端了上来，辛圆缺靠在椅背上，端着手中的拿铁，姿态慵懒而风情万种，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挡住了目光深处的仇恨，“于敏敏，真是好久不见。”

    于敏敏听她那口气，刚刚平息一点的怒气立马又被挑起，“辛圆缺，你以为我想再看见你！？”

    “哦？不想？”辛圆缺小巧的唇瓣上下轻轻开闭，声音如玉，“我还以为你很想拉着顾聿衡在我面前四处晃动着炫耀呢。”

    “辛圆缺你好歹不掩饰你真面目了啊？”于敏敏两只手撑上桌子，凑了过来，柳眉倒竖，眼睛里烧着嫉恨的火焰，“你说你装什么啊装？以为装的那么单纯顾聿衡就会要你了么？”

    “呵，不要？不要你干嘛气急败坏的来找我？”辛圆缺眼睛一眯，不让分毫，说到这里忽然又极妖娆的一笑，“再说了……他不要我，难道就要你了么？于敏敏，你以为你守在他身边，他就会跟你在一起？你被他利用了你知道不？从高中，他利用你让自己身边没有女生亲近吵闹，利用你自觉主动的帮他做那些事来讨他欢心，现在，他无非是利用你来气我罢了……于敏敏，你该感谢我，当初没有我，你还一直傻傻的被他利用下去，而现在，没有我，你认为你能那么亲昵的在公司前面挽起他的手而不被他甩开？”

    “哐当！”

    于敏敏手一挥，将桌上的咖啡杯挥到了地上。

    瓷做的咖啡杯，在木地板上摔掉了一截杯口。清脆的碎裂声，不光吸引了好几楼正在绕着半开放式走廊穿梭的人影的目光，更是让十分排斥类似响声的辛圆缺盯着那处悄无声息的皱了眉头。

    于敏敏此时怒到极点，眼睛整个都红了，粗粗的喘着气，面部表情因为怒火而变得极为狰狞，全不见了平日里的美艳。艳红的指甲直直挥向辛圆缺，却被辛圆缺一下子死死的抓住手腕，无法前进半分。

    她在那里，心里火烧火燎，却只能开口怒骂，一开口连声音都是嘶哑的：“辛圆缺，你不要太过分！你难道忘了当年你妈妈是怎么死的！”

    辛圆缺闻言，清透的眼中，目光终是渐渐冷冽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松开于敏敏的手，还刻意往后推了她一下，让于敏敏一个踉跄。她缓缓勾起抿的死薄的唇角，悠然自在的说“于敏敏，不用你提醒我也不会忘，这其中，还有你一半的功劳。”

    说完她俯首，轻轻弹了下裙子的下摆，再步履轻快的走到柜台前，对看傻了的服务小姐柔声说，“杯子的钱记到我账上，另外，我要一份芝士蛋糕和一杯双倍拿铁，带走。”

    不要以为她好欺负。

    想要别人认输，首先自己得有足够的实力。于敏敏这几年看来殊无长进，还是那样的骄横，自以为是。

    而她，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一句话。

    不能忍，就残忍。

    而至于为什么于敏敏会突然有了顾聿衡要跟自己复合的念头，那就要问男主角了。

    于敏敏虽然跋扈，却不至于笨的一无是处，除非是真急了，不然不会这么冲动的跑来。毕竟在顾聿衡面前，于敏敏早该学会了忍气吞声。

    顾聿衡啊顾聿衡。

    辛圆缺琢磨着，垂首看向手机上已经调出的那个熟悉到极点的号码，稍一歪头，给他拨了过去。电话很快的就接通了，那边是他略微有些沙哑却饱含兴味的嗓音：“圆缺？”

    “顾聿衡，我见过于敏敏了，”辛圆缺单刀直入，冷冷的开门见山，“你挑动成功了，真是可喜可贺。”

    “你在说什么？”顾聿衡手上转着钢笔，微微眯眼，缓缓问道。

    “说你知道的事情……”辛圆缺声音化作掺着妖冶的冰凉，“你下午不要来接我，我准备提前下班，这一周我决定休假。”

    “我哥他那么随便？底下员工想休假就休假？”顾聿衡语含揶揄。

    “不好意思，你女朋友刚刚来找我的时候，手指划破了我的脸，打碎的咖啡杯碎片割破了我的手，现在血流如注，这就是理由……

    哦，对了，我知道你一定好奇，我那么恨于敏敏，有没有在于敏敏的刺激下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呢？对不起，我好像让你失望了，我不会为了想报复于敏敏就跟你在一起。

    我还得打给你哥请假，那就这样吧，顾聿衡。”

    说完辛圆缺就收了线，话说的很爽快利落，心底却并没有因为这些说起来利索的伤人话而轻松半分。

    如同著名的七伤拳，伤他一分，势必回伤自己一分，如果要伤他十分，她恐怕早就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可以恣意任性，如以前一般，认准了目标就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可她不行。

    这段感情在最开始，她就错了，如果没有最初的隐瞒，她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辛圆缺长长的呼出口气，眼睛有点酸涩，却拿起手机，给顾亦南打了电话：“亦南哥，我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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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再见(3、4)

﻿3

    陈易乘坐的飞机，在周三下午准时抵达i市开盛国际机场。

    他将一些事情安排和行李先交待给了随行人员，就大步走向了到达口，刚刚一直沉稳严肃的面容上，现出了一些难以自抑的兴奋之情，唇角微微扬起，尤其是在目光锁定了到达口人群中那个出众的浅灰色身影时。

    圆缺也看到了空手走出来的陈易，四目相对，她收起了本来准备摇动的手，站在那里缓缓的扬起了唇角。

    陈易向她走了过去，伸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不顾声音中掩藏不住的动容，轻轻低唤：“圆缺。”

    “嗯……”辛圆缺只觉眼睛酸涩，视线都渐渐变得模糊，伸手回抱了他一下，带着笑说，“旅途辛苦了，陈易。”

    陈易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松开她，稍微后退一步，再细细的打量，她看上去很好。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辛圆缺也不避让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去吃饭。”

    陈易点头：“好。”

    坐上辛圆缺的红色现代跑车，陈易笑着说，“看来你现在过的是挺滋润的。”

    辛圆缺拉安全带，闻言一笑，“是啊，我被有钱人包养了。”

    陈易闻言一怔，却见她笑的更开心了，于是明白她在开玩笑，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又对自己居然心生忐忑而觉得好笑，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辛圆缺不再多说，发动车子，在收费处交卡给钱，再快速驶离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一时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到有些局促。

    “怎么突然又想着来接我了？”陈易微微偏头，看着辛圆缺安静的侧脸问道。

    “最近休假，很闲，就来接了。而且我没订到包间，就只有一个靠窗的卡座，所以来接你，负荆请罪来着。”辛圆缺对陈易微微笑着，脑子里装的却全是其它的事。

    这几天来，顾聿衡每天都会因为各种缘由给她发短信，当她昨天晚上关了灯，窝在被子里看他的短信时，朦朦胧胧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以前。

    他说今天有个大案子要出庭，不知道怎么样了……

    陈易看出她的走神，便也没有再继续出声，由沉默这样继续。

    倒是辛圆缺从杂乱的思绪中抽身而出，问他，“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陈易摇头，“说不准，不过一个月应该是有的。”

    “哦，那就好，我们还可以多见几次面，”辛圆缺看了眼陈易，真的是好久不见，原本就稳重的少年，现在成了更加稳重的青年，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也像经历太多而过早带来的沧桑。一时不禁有了些感慨，“我原本以为再见你会是在你的婚礼上的。”

    陈易闻言笑了，清俊的脸转向辛圆缺，“怎么说？”

    “感觉你不会再跟我联系了，”辛圆缺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语气中的伤感，连忙又一笑，“我胡说的，别理我。”

    陈易闷闷笑着，“知道了。”

    不多时，就到了月亮湾，i市绝对排第一的粤菜馆。从外部看上去，这里就是一个大宅院的样子，一进门是小花园，稍一张望，便可见四周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就餐的地方倒是掩在树影重重之下的玻璃房子，落地玻璃窗上是水幕墙，引了水流绕着整个就餐的地方潺潺流动，餐厅中没再另外放音乐，只因水声便已经是最好的环境音了。

    穿着雅致的服务员引他们在辛圆缺订的卡座坐下，拿来了菜单，辛圆缺和陈易对视一眼，还没翻就异口同声的说，“我们要一只香烤妙龄乳鸽。”

    两人话音一落，就都笑了。

    这道菜是这的招牌菜之一，味道极好，就是名字太过另类。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针对这个名字笑了半晌，印象特别深刻。当时就说来一次就点一次，所以刚刚两人一个对视，就都心知对方想到了这一个很囧的菜名。

    对默契的印证，一下子消融了他们刚刚突然产生的生分和尴尬。

    陈易将菜单推给辛圆缺，“你点吧。”

    “我点？”辛圆缺眨眨眼，“那估计我会再叫一个大拌菜，然后了事。”

    “好啊，我不介意。”陈易笑着回答，然后就将菜单合上，一副要交给服务员的样子。

    辛圆缺瞪他一眼，“陈易，你忍心看我饿死？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好的，你成全我行不？”

    陈易笑出声来，“好，那你等会儿让我结账……”也不看菜单就直接对服务员报，“葱爆鹅肝牛柳粒，椰汁脆皮鸡，木耳西芹，甜品要芝士焗番薯……”说到这看看辛圆缺，“你想吃鱼翅么？”

    辛圆缺咬着下嘴唇一笑，眸中狡黠光芒闪动，“不想吃，我就想用来漱口。”

    “咳……”陈易忍笑忍的极为痛苦，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辛圆缺挥手让那有些瞠目结舌服务员走了，虽是假装无可奈何，自己唇角却也管不住的上扬。

    陈易一看就是熟客，点的菜不是最贵的，却绝对是味道最好的，对他们两个只是朋友聚餐不需要什么鲍参翅肚来撑场面的情况来说，再合适不过。

    辛圆缺正准备称赞陈易菜点的好，听上去就让她胃口大开，包里的手机蓦地振动起来，她心里顿时一紧，如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稍稍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手掏出手机来看，果不其然是顾聿衡的短信。

    暗暗咬了咬下唇里的嫩肉，她打开了短信。

    “开庭很顺利，虽然没有当庭宣判，但结果十拿九稳……开了一天的庭很累，圆缺你在干什么呢？我准备吃饭了，高新法院旁边的月亮湾，你吃过么？”

    4

    辛圆缺看了短信，沉默半晌，手指在手机上滑来滑去，心跳一下下强烈的撞击嗓子眼，让她几乎窒息。死死咬了咬牙，她突然抬首，透过玻璃窗外的水幕墙向园林中看去，果不其然在才亮起灯笼的园中，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静静的立在树影后面，朝着这个方向。

    似乎是确定辛圆缺看向了这边，人影便大步的向玻璃房子这边走了过来。

    光线极为模糊，她与那个人影相对也不过瞬时之间，可辛圆缺怎么可能认不出顾聿衡？她甚至觉得自己看清了他唇边上扬的角度，淬着冰凉，带着残忍，浸着恨。

    “怎么了？”陈易见辛圆缺从拿出手机看到短信开始，脸霎时就白了，后来更是盯着玻璃墙外一动不动，极大的震惊过去后，渐渐面如死灰，他顺着她目光看过去，除了一盏在夜幕初降时随着微风轻轻晃悠的红灯笼外，别无他物。

    “顾聿衡。”辛圆缺生硬的笑着，端起桌上的蜂蜜菊花茶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惊骇。修理的整齐干净的指尖在白瓷杯口轻轻划着圈，皮肤看上去近乎透明。

    “他来了？”陈易恍然，挑眉问道。

    “哟！这不是陈易和辛圆缺么？”

    水晶珠帘外突然传来一道稍显尖锐的女声，辛圆缺不出预料的勾起唇角，看过去，一身鹅黄风衣裙包裹着的于敏敏正挽着顾聿衡肘弯，满是暧昧与讽刺的目光在陈易和辛圆缺面前晃荡，十分夸张，似是唯恐顾聿衡没有染上她的半分猜疑情绪。

    可当她发现辛圆缺正悠闲自在的端着杯子，目光瞅着她挽着顾聿衡的手，笑的意有所指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辛圆缺那天说的话，细想起来，于敏敏不乏悲哀，她以前哪能对顾聿衡做出这般亲近的举动？底气严重不足，也是为什么她那天会在辛圆缺说完那番话后完全崩溃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她就觉得自己有些僵硬和不自在，却又不舍得就此松开顾聿衡的手，于是还是那样挽着。

    “陈易，还认得老同学吧？”辛圆缺对陈易笑着眨了眨眼，像是刚刚出现在她脸上的失措和恐慌都是陈易的幻觉。

    “圆缺你取笑我吧，怎么可能不认识？”陈易站起身来，微笑着看向已经站进珠帘的顾聿衡和于敏敏，“真是好久不见，怎么那么巧？”

    顾聿衡也笑了，“刚刚在隔壁的高新法院开完庭，为这个案子忙活了很久，虽然没拿到结果，敏敏也说要先庆贺一下，所以就近选在了这里。刚刚我在外面还说呢，怎么好像看到了圆缺的车，原来果然也在。”说到这里，目光就带向了还坐在一边的辛圆缺，笑意如薄薄的浮冰，一脚踩入，都是刺骨的寒凉。

    “嗯，刚刚去机场接了陈易，选在这里接风。”辛圆缺似是完全没注意到顾聿衡眼神的冰凉，此时看向陈易微微一笑，掺进了一些小女人妩媚的甜蜜笑意，如此醒目，说到这里还尚嫌不足的补充了一句，“记得以前大学时陈易就带我来这里吃饭，这家菜真的不错。”

    陈易眸间晃过一些异样，可还是温文笑着，无比配合，“只是不知道厨师换没有。”

    辛圆缺浅浅一笑，垂下目光，随意绾在脑后的头发，让优美的脖颈曲线展露无疑，含羞露怯的样子，在温和的橘色光线下白的耀眼的细腻皮肤，美好的动人心魄。

    “是么？”顾聿衡目光凝在辛圆缺脖子上，还好是洁白的，如果那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痕迹，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一弯唇角，眸中星芒几转，声音听上去却还是无比镇定，“敏敏，要不我们干脆和陈易他们拼个桌？老同学难得聚在一起，再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于敏敏当然不愿意，可对上顾聿衡幽深而不容拒绝的目光后，只是微微开了开口，稍作犹豫，才强笑着说，“我是没意见，陈易他们不怕被打扰么？”

    “怕。”陈易还没说话，一边一只安静着的辛圆缺却突然抬头，声音清脆的说。说完后，又笑弯了妩媚的猫眼，“我开玩笑的，陈易，你有意见么？”

    “没。”陈易摇头，然后招呼服务员加碗筷拿菜单加菜。

    辛圆缺起身，提着包，将自己面前的餐具推往对面，“陈易，我坐你身边来。”

    “好。”陈易帮她接过，微笑着点头，起身，将靠窗的位子让给了辛圆缺，只因印象中，她就喜欢坐在窗边。

    顾聿衡看着辛圆缺从他面前走过，她身上带着的栀子花香就这样飘进了他鼻间。这个香气勾起了他些许回忆。辛圆缺的妈妈肖雪是五月份的生日，期间正是栀子花盛开的时候，他搬回去住的那年，对那段时间，家中隐隐飘着的栀子花香气印象极深。

    想想，真的过去好久了。

    不发一言，顾聿衡先照顾于敏敏在窗边的位子坐下，这才坐在了陈易的对面，殷勤和体贴，让于敏敏都有些受宠若惊。

    辛圆缺好像看到了这一幕，又好像没看到，目光中挟着远思斜斜看向窗外，手指在桌上不老实的轻轻点着，表情称得上是愉悦而悠然的。

    四人一直安静无声，气氛看似相安无事，但任谁都能嗅到其中的诡异。

    “对了，圆缺，”陈易突然看向辛圆缺，见她目光转过来后才说，“方雅枝让我给你带个好，说如果你瘦了，让我一定把你养胖了才许回去。”

    “方方太坏了，只许自己减肥不许别人苗条。”辛圆缺轻轻哼了一声，微微撅起了嘴。

    “那是她本来就胖！”于敏敏在对面不屑的嗤了一声。

    “哦，谢谢于大小姐变相赞扬我身材好。”辛圆缺浅笑着接过话，又不再多看于敏敏如吃了苍蝇的样子，转向陈易笑着说，“你一定得告诉方方，说我身材保养的极好，让她来找我要秘方。”

    “好。”陈易微笑。

    “秘方是什么？”脱了西服外套只留衬衣的顾聿衡此时正悠闲的靠在椅背上，手遥遥放在桌上，扶着白瓷杯的光滑外壁，袖口打了开来，露出一段精健匀称的小臂肌肉，此时桃花眼角斜斜上挑着看着辛圆缺，慵懒而性感，无论何处都无懈可击。

    辛圆缺唇角微扬，也看向他，轻快的吐出四个字，“少吃多做。”

    陈易差点被呛到，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于敏敏则不屑的移开目光，细碎的嘟囔了一句：“真不要脸。”

    顾聿衡看向辛圆缺的目光却更深了一些，她听了于敏敏的话，几乎毫无反应，安之若素的端起杯子，小口小口的饮着蜂蜜菊花茶。他唇角往上勾了一点，辛圆缺啊辛圆缺，还是一样的喜欢用安定自在的样子去捉弄别人。

    菜很快一道道的上了上来，辛圆缺举起茶杯，冲陈易盈盈一笑，“欢迎回来，陈易。”

    顾聿衡却笑着插嘴，“喝什么茶？这样的场合怎么都该喝酒。”

    “算了吧，圆缺开了车的。”陈易出言想劝。

    “那就喝点红的吧，怎么也该意思意思，圆缺你说对吗？”顾聿衡看着辛圆缺，桃花眼中的笑意只让人胆颤。

    “嗯，好啊。”辛圆缺爽快应下，对上陈易略微有些担忧的目光，她便微笑，似解释似撒娇，“今天给你接风，喝点酒是对的，没事的，放心。”

    陈易似是沉吟片刻，再稍稍笑着，对她点了下头。

    辛圆缺便笑得更开心了，顾聿衡冷冷一弯唇，招呼服务员上红酒。

    红酒上来后，斟好，辛圆缺再一次举起高脚杯，敬向陈易，顾聿衡也随着举杯：“欢迎回来啊，陈易。”于敏敏见状，也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碰杯。

    “第一杯可得喝干净啊，尤其是圆缺，你跟陈易情意可不一般。”碰完杯后，顾聿衡酒杯放在唇边，明显不怀好意的挑衅。

    辛圆缺嫣然一笑，“你不说也是自然的。”

    “是么？那是不是该连干三杯呢？”顾聿衡眸间明暗几转，灼灼的盯着辛圆缺。

    “好啊。”辛圆缺不以为意的应了下来，先微微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任顾聿衡再给自己斟满，又一仰头，紫红的酒液从杯中缓缓倾进她口中，微微仰头的时候，还能见到她咽喉处的轻微颤动。

    顾聿衡目光中温度又冷了几分，却勾着唇给她倒满第三杯。可辛圆缺刚刚接过就被陈易阻住，“别喝了。”

    “陈易，她愿意喝你却不让，不是等于不接受她的情深意重么？”顾聿衡浓黑的眸子扫向陈易，可余光分明还停留在辛圆缺身上。

    辛圆缺暗道顾聿衡阴险，这分明是从陈易入手，想看清他们之间关系的真假。陈易如果有丝毫配合不好……

    “好像我才是回来的那个，规矩也该是我来定吧。”陈易温文笑着，可话语之间极有力度，不容质疑，“如果真要按照顾聿衡你的说法，这杯酒我来替她喝，是不是也间接表达了我对她的感情？”说完就接过了辛圆缺手上的杯子，抬头一干而尽。

    “陈易……”辛圆缺痴痴看着陈易，脸上目光中写满了感动和惊喜。

    顾聿衡见状却不紧不慢的再抛出一个问题：“那陈易你这次回来准备和辛圆缺复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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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距离(1、2)

﻿1

    她对陈易说，你跟着我不会是想探知我真实家境吧？

    当时不过是开玩笑的。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这一串事情发生的并不快，车子驶过的时候，她就认出了那是顾天行的公车，随后看到车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子门口停下，再然后是司机下车，打开了后门，在顾天行下车后对他窃窃私语，顾天行目光扫过来，喊她“圆缺”……

    一切一切如同被拉长的一个电影片段，每一个分镜头都看得如此清楚，可她无力按下停止键，阻止下一步的发生。

    她目光转向陈易，喉咙深处发出些细碎的动静，她希望陈易是不认得顾天行的……可是他蹙起的眉头和眼神中闪烁的暗芒，让她一点点心如死灰，慢慢沉寂下去。

    “圆缺，不进去么？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顾天行显然并没有如陈易认出他来一般认出辛圆缺身边的这个男孩，而且明显因为眼前这一幕面色不豫，招呼辛圆缺的语气中带了属于长辈的压迫。

    “嗯，我马上进去。”辛圆缺唇边露出了一点惨淡的笑意，好吧，她也不知道现在该怎样面对陈易，眼见顾天行走进了院门，她轻声说了句，“陈易，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说完就缓步踱向门口，她能感觉到陈易落在她背后的目光，却不知道他现在心里针对她而产生的想法。

    走进家门，换鞋，肖雪手里正拿着顾天行才脱下的西装外套，见到她回来温柔一笑，“圆缺也回来了？在外面吃的什么？”

    “肯德基。”辛圆缺乖巧的回答，目光半垂着，并不特别慌张，“妈，我先进去做作业了。”

    “嗯，去吧。”肖雪点了点头。

    辛圆缺回到房间，趴在桌上，期望纷乱的心绪能渐渐平静下来。

    陈易是知道的吧，然后呢？会怎样看她？会怎样认为她？他是否知道顾聿衡的身世？是否知道顾聿衡逼得顾天行无法轻易得知他的消息？是否会联想到她现在所处的位子？是否会怀疑她和顾聿衡的接触颇有问题？是否会看出她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

    不光她今晚一语成谶，他也是，他说再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而事实他能做到么？

    辛圆缺越想越乱，猛然站起，手按在桌子上静了一会儿，干脆先拿了睡衣去洗澡。

    她所住的房间没有带浴室，只能出房门，到对面的浴室去洗，在开门之后，她听到客厅里顾天行和肖雪交谈的声音，

    “看到她和一个男生站在外面……”

    “嗯？什么样的男生？”

    “那男生不错，可早恋毕竟不是很好……”

    辛圆缺一下子关上了门，再重重靠在门背后，早恋不好早恋不好……

    她妈妈听到这话该有怎样的想法？

    肖雪生下她的时候不过17岁，早恋……

    她妈妈不仅早恋，还私奔，早孕，跟家里一刀两断……

    这些顾天行明明都知道，而顾天行在让自己注意顾聿衡的时候，难道就真的除了想探听他的消息外，没有别的半分念头？

    他怎么能在她妈妈面前说出早恋不好这种混账话来！

    辛圆缺心里如有一把早已捅进去的刀，不仅迟迟没有□□，反而在里面缓缓转动着，绞的那里血肉模糊。

    她果然是天真了。

    太天真太傻太狂妄，她以为自己早已千锤百炼，早已将世上肮脏的事情看得太多，早就不会在乎任何事，所有的事情看在眼里都不过浮云一般，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不动声色的冷静应对……

    可是现在呢？

    她的心乱如麻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在乎。

    在乎陈易会怎样看她，在乎顾聿衡会不会也知道。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能看淡，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那现在的恐惧和慌乱从何而来？

    她动心了。

    如果她不是真正在乎顾聿衡这个人，何必介怀事情败露后他的态度？

    想到这里，她突地走到书包前面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上面那个还没来得及保存的陈易的号码，编辑短信，发过去：“陈易，能答应我不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么？”

    刚刚按了发送，背后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然后是肖雪柔和的声音，“圆缺，可以进来么？”

    圆缺咬了咬下唇，再语气轻松的说，“妈，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肖雪走进来，目光轻柔细腻的看着圆缺。她今年不过三十一岁，女儿却跟了她十四年，是她一个人带大的，历经艰辛，所以最了解。

    圆缺聪明乖巧，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一个人慢慢消化，就算是痛和委屈，也努力让自己习惯，仿佛是要吸收那些痛苦的经历再一寸寸让她的防护变得更厚更强大，如她在自己怀里撒娇时说的那样，“妈，你说这一次痛过了，下一次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了？”

    想到以前自己没有能力给圆缺足够的保护，只能看她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学会自己成长，肖雪的目光中就不自觉带上了点悲哀。

    辛圆缺看出了肖雪神情的变化。刚刚始终烦躁不安的心就这样安静下来，是啊，再凄惨能惨到什么地方去呢？至少她和她妈妈现在能有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圆缺，没在做作业？”肖雪将手上端着的才削好装盘的苹果放在书桌上，温言问辛圆缺。

    “做完了，本来在学校就只留了一点。”辛圆缺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参考书，放在桌上，坐下，再笑笑回答。

    “关于刚刚你爸……顾叔叔在外面说的话，你听到了是么？”肖雪拆开了辛圆缺的发圈，让那头乌黑柔顺及到腰间的头发自然散下，用手指温柔的帮她理着。

    辛圆缺转过头，握住肖雪的手，再将脸靠在肖雪怀里，半晌才带着笑意开口，“妈，他是爸爸。”

    肖雪泪意一下子涌了上来，眼前一片模糊，无意识的呢喃，“圆缺……”

    “妈啊，”圆缺如撒娇一般，“我觉得我比你运气好，放心吧。”

    肖雪忍住泪意，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她肩膀，“吃苹果吧，早点睡。”

    辛圆缺点头，微笑目送肖雪离开房间。

    但这晚终究久久不能入眠，圆缺躺在床上，不时看看手机，虽然陈易的回答无论是什么，对此时的她都不该有影响了。

    可直到她凌晨三点过，抵抗不住心神疲倦沉入睡眠，陈易也没有回她的短信。

    2

    辛圆缺第二天醒的很早，睡的时间明明很短，却像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噩梦，忽然醒来，背后冷汗涔涔。

    唇边勉力向上微微扬起，她起床拉开了窗帘，这时天还没完全亮，蓝灰色的天幕下，外面的小巷中已经有晨跑的身影。圆缺突然想到陈易说的他有晨跑的习惯，一瞬间兴起念头，不如此刻穿好衣服下去撞撞运气。

    最终还捏在窗帘上的手轻轻松开，她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坐在桌前开始背托福单词，再按照往常的时间去了学校。

    到教室之后，她抬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组最后一排的陈易，他也正看着她，面无表情，却又不是严肃，像是走了神。

    辛圆缺心里微叹一声，告诉自己放开放开，只要放开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天崩了地陷了又怎么样？她只要她和妈妈过的平安无忧。

    放下书包，拿着杯子接水，再翻开单词书，复习早上背过的单词。直到上课铃打响，顾聿衡走进教室，身边跟着于敏敏。

    “同桌，早。”顾聿衡放下书包，主动向辛圆缺问好。

    “嗯，好。”辛圆缺简简单单应了一声，再抬头，“于敏敏生病了？”

    “昨天发烧，昨晚烧才退，”顾聿衡说完又眯了眯眼，桃花眼尾近乎飞入鬓角，“你关心？”

    辛圆缺笑了，“是啊，我关心，关心你会不会被传染。”

    顾聿衡怔住，看向辛圆缺，眸中滑过惊异。

    这句话什么意思？真的暗示她在关心他？还是讽刺他和于敏敏关系近？

    无论哪一个想法都太过暧昧。

    一夜之间，辛圆缺就转性了？不再装作刻板无聊，转而大方灵动、肆意相逼？

    可这样浑然不吝笑容的辛圆缺，为什么只让他觉得，她又戴上了另外一层面具，越发疏离漠然，离人更远了呢？

    顾聿衡想再试探，可早读课已经开始，张老头就站在讲台上，辛圆缺也早已转过去继续背单词，他看着她侧脸片刻，唇边似笑非笑，终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那边的辛圆缺手指甲却紧紧掐住了掌心的肉，感觉他目光的离开才慢慢松了口气。苦苦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放开了就好，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放开？

    中午，顾聿衡径直出去吃午饭了，真正到她离开，辛圆缺才发现自己的背脊一直僵直着，打算在桌上趴一下，腰后就一阵酸疼。辛圆缺不免有些焦躁，她没试过这样反反复复都无法快速做个了断的感觉，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让她的心没有办法完全受脑袋的控制。

    正胡七八糟的咬着下唇想着，面前光线突然暗了不少，辛圆缺抬头，陈易正站在前门口，看着她，目光安静。

    对视片刻后，陈易才开口，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圆缺，跟我出来一下吧。”

    辛圆缺很想说，我觉得我没必要跟你出去，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来，垂下眼帘，无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了教室。

    陈易一直在她前方两步的位子，并不回头看她，直直的带她走到了报刊栏前面站定。

    辛圆缺随着驻足，顺着陈易的目光看向眼前夹在两块玻璃板中的报纸，其实是在等陈易开口。

    陈易默然很久后才用手指向了一个位子，“看这篇报道。”

    辛圆缺定睛看去，这是一篇关于W省省长慰问某乡收割惨案的报道。她目光晃过第一段的两行字，正瞟向第二段的时候突然刹住，再看回去，她想她明白了陈易想告诉她什么。不由怔怔的看向陈易。

    陈易知道她懂了，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每个人都有心中想守住的秘密，这不奇怪，也该受到别人的尊重。”他在辛圆缺的呆滞中抬起手，看上去似是想帮她理一下此时被风吹乱的头发，最终却只是放在她肩上拍了拍，笑着说，“现在你知道了我想隐瞒的秘密，我们扯平了，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辛圆缺看着他良久，带着震惊、诧异、感激和难以置信，最后却只是弯弯唇角，“谢谢你，我也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将目光转回那篇报道，上面将陈鸿升省长对遭受了巨大损失的乡民的行为进行了高度赞扬歌颂。

    是啊，W省省长叫做陈鸿升，也姓陈。

    难怪陈易看上去这般不简单，修养、家教、谈吐、还有包括那手机在内的细节，隐约都透露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世。可省长的儿子……还是超出了辛圆缺的预料。

    陈易唇角的笑在方才隐约凝滞了，此刻才又渐渐恢复，“圆缺，其实我身世这件事就算被拆穿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它毕竟不会对人造成直接的伤害……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辛圆缺沉默，喃喃自语，“又能造成什么伤害呢？”

    陈易笑容透出苦涩，“如果知道被自己在乎的人一直蒙骗着会是什么感受？”

    或许是已经挟着寒意的秋风突然吹过，辛圆缺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的一颤，两只手不由交叉握紧，再低低问了一句，“尤其是在自己本身就十分敏感和排斥憎恨的事情上？”

    可是……

    “可是我顾不上了，陈易，”她抬头看向陈易，眼神和语气都是死寂后的决绝，“一步错，步步错，可我回不了头，剩下的就算是错，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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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距离(3、4)

﻿3

    体育课，800米测试。

    如果要说有一门科目会让辛圆缺头疼不已，当属体育，中考的时候，辛圆缺所有科目中，失分最多的竟然是体育。

    而如果将体育比作鬼门关，那800米绝对是坐在鬼门关中的阎王爷，每次跑完800，辛圆缺觉得自己都跟见完阎王没差别了。

    所以今天，从站上运动场开始，她的脚已经开始发软。真正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她脑中一片空白，开始慢慢的跟在十个女生后面往前晃悠。渐渐跟不上节拍，离前面的女生越来越远，不过她习惯了，从来考800都是这样的情况。她闭紧嘴唇，尽量调整呼吸，可还是岔了气，胸缘下方的剧烈疼痛让她转着模糊的视线，努力的想其他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在弯道处刚好看到她和顾聿衡办的那块板报，已经被擦掉了一半，将要换成新的主题。快到直道的地方，报刊栏后面，她和陈易在这里进行了一番长谈——

    “剩下的就算是错，我也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她唇边带着笑，却用了决绝的语气。

    陈易沉默片刻后才问，“你有想过跟他坦白么？”

    辛圆缺垂下目光，只是唇边的笑容依旧，“用什么理由呢？他如果问我为什么突然坦白，我要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跟他在一起？”陈易问出这句话后别开了目光，表情有丝不自在，“不要说你昨天到今天如此紧张的原因不是因为在乎他。”

    辛圆缺想，陈易真是不可小觑，那么温润而没攻击性的外表，却什么都看进了眼里。

    “告诉了他就能和他在一起么？没必要了。”说这话时，辛圆缺手指不自觉掐紧了掌心。

    陈易又静了好一会儿才恍如慨叹，“那就离他远点吧……”

    她目光中划过一丝呆滞，仍是微笑。

    然后陈易笑着说，

    “圆缺，竞赛意愿表过两天就该发下来了，我已经决定，填生物……

    希望在竞赛班上，我能和你坐同桌。”

    ……

    眼睛酸痛，视线越来越模糊，她重重喘息着，心像要从嗓子口跳出来，已经开始钝钝的痛，冷风从口鼻灌入，她甚至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在她第二圈跑到一半的时候，同组的其他人就到了终点，她用手按着因为岔气而疼痛的地方，心想反正跑过去也不及格，还得补考，她干脆放弃算了。

    可就在这时，眼角隐约收进一个白色身影，开始跟着她跑，耳边是他的声音，“傻瓜，跑快点啊！

    再这样铁定不及格！”

    她哀怨，痛苦的时候分外任性，不及格就不及格吧，你别理我别管我了。反正从那天开始，他们就似是陷入了一场冷战，关系比以前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尚且不如，她闷头学习，托福单词书去掉了四分之三，他也我行我素，肆意自我，每天该玩的玩，考试的时候成绩依然优异非常，两个人可以整整好几天一句话都不说。刚结束月考，又换了座位，陈易和方雅枝重新坐到了他们前面。她和陈易才说了两句话，顾聿衡就不耐烦的打断，跟她换了位子，让她坐在了陈易后面，自己坐在过道边上，无比方便而随意的和下课必来找他的苏俊或于敏敏聊天……

    既然这样还来管她的死活干什么？他就算是体育委员也是男生那边的，扮什么好人。

    辛圆缺想着这些，不自觉的就要停下来，手臂却蓦地被他一把抓进手里，拖着就往前跑。

    “快快，跟着我跑！”

    她呆住，忘了或者无力挣扎，就由着他拖着半死不活的她跑完最后一个直道，冲过了终点。

    “4分19，哎，顾聿衡，你们这个可不算。”给女生上体育课的章老师声音在终点处响起。

    “刚好及格，章老师你就放过她呗，你看她都快死了，难道还忍心让她补考一次？”

    手臂上有力的手挪开，辛圆缺弯着腰，两手扶在膝盖上喘着，四肢的血液大量涌上脑子，金星乱串，胸口闷痛的像是要炸开，刚刚隐隐就有的血腥味现在更加明显，耳边嗡嗡的是顾聿衡在终点处缠着章老师求情的声音。

    他插科打诨的似是终于将章老师逗笑了，便说让她及格。

    “还好么？”又一双很稳的手扶住她，圆缺抬头，就看见陈易含着担忧的目光，“你应该稍微走动一下，来吧，我扶你。”

    她摇了摇头，虽然明知这样对心脏不好，还是挣开陈易的手，直直往地上坐去。

    还没挨着地就被人扯了起来，冷冰冰的冲她吼，“你不活了啊？”

    辛圆缺用力瞪他，眼睛通红，顾聿衡一下子就心软了，就像刚刚看着她跟蜗牛一样在跑道上挣扎时，一下子就忘了她和陈易在报刊栏前的亲密和默契，忘了这么多天的别扭一样，他有时候真想骂辛圆缺，怎么态度说变就变，可他又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再进一步……

    “来，走走。”他回过神来，拉着她往前走。

    辛圆缺腿像灌了铅，哪里走得动？外加身体不舒服，脾气也涌了出来，干脆就定在那里，坚决不动。

    “不动？那我抱你了？”顾聿衡眯着眼睛威胁她。

    辛圆缺白了他一眼，她还不信他敢抱她。

    顾聿衡苦笑，“你总得给别人挪跑道吧，女生第二组要开始跑了。”

    是啊，她也知道，于敏敏就该这一组跑，不然早过来把她掐死了。

    她慢慢的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始试着一瘸一拐的挪往一边，顾聿衡扶着她，轻声叹气，“同桌，真丢脸啊，体育怎么会那么差？”

    “天生的。”她嗓子还是不能发声，三个字又哑又轻。

    他却得意的弯着唇角，“看你以后还怎么嘲笑我英语不好。”

    辛圆缺撅了撅嘴，顾聿衡就轻轻笑出声来，“别不满，小孩子，我请你吃糖。”

    说着就从宽松的运动裤裤包里掏出一管还未拆封的荷氏，暂时放开她手，拆开一头，剥出一颗来，拿在指尖，挑眉，漆黑的眼中噙着不正经的笑意，问她，“要喂么？”

    辛圆缺再次白了他一眼，从他手指间接过那颗糖，拆了薄薄的糖纸，放进口中。清凉的薄荷味，刺激着麻痹的味蕾，快速冲散了喉中的血腥味，脑袋的胀痛好像也减轻了些，胸口也不疼的像要裂开了，辛圆缺满意的笑了下，又被顾聿衡给捕捉到了，“看吧，果然小孩子，那么喜欢吃糖。”

    辛圆缺瞪他，再哑哑的飘出一句，“还不知道是谁买的……”

    “我买的。”顾聿衡微笑着毫不介意的回答。

    “那谁是小孩子？”她仰着下巴冷冷的乜他。

    他眼尾斜斜挑起，眸中含着戏弄她成功的志得与揶揄，唇角一弯，“才十四岁的那个是小孩子。”

    4

    800米跑完后，痛苦还会持续很长时间——

    “阿……嚏！”

    这已经不知道是辛圆缺今天的第几个喷嚏了，用餐巾纸捂着打完后，她又忙抽了一张餐巾纸捂在鼻子上，擤了个鼻涕。

    跑完800必会出现重感冒症状，流鼻涕打喷嚏嗓子痛，辛圆缺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同桌，你看起来真可怜，我好同情你啊。”顾聿衡转过脸来，微扬唇角，啧啧叹道。

    辛圆缺冷冷盯着他，从考完800开始就接连不断的瞪他，可虽然他很欠打，她却莫名的觉得欢喜，仿佛是只要少了半分自制力，唇角就会不自觉的咧开。

    顾聿衡轻笑着揶揄她，“再看？再看喜欢上我怎么办？”

    辛圆缺怔住，800米后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心跳突地变得极强，一下一下的冲撞着胸腔，鼻尖似乎也感受到她强烈的情绪起伏，开始发痒——

    “阿嚏！”她十分适时的迅速转过头打了个喷嚏，化解了超出她能力范围的问题。

    顾聿衡眸底滑过丝失望，恨不得拍辛圆缺埋在桌上的小脑袋，早不打喷嚏晚不打喷嚏，偏偏这个时候打，他不期待她的答案，但至少能从她的眼神或表情判断出一二……结果……

    估计是因为顾聿衡的诅咒，辛圆缺立马又打了个喷嚏，无力的趴在桌上，擤鼻涕已经将鼻子擤的通红，眼睛雾蒙蒙的，扁着嘴，看上去分外可怜。

    顾聿衡内心某处塌陷，便很大度的想，算了，原谅她了。

    可还是不自觉喃喃念了一句，“笨死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谁，但在辛圆缺看来分明是说的她，一个冷冽的目光斜斜的乜过来，却撞进了顾聿衡浓黑如墨的眼睛，轻轻一撞，什么力道都被那儿给裹了进去，缓缓沉底消失……直到那里突然漾起浓浓的笑意，脑门上就轻轻挨了一巴掌。

    “哎哟。”辛圆缺一声低呼，捂住脑门，表情先是难以置信，随后就气鼓鼓的瞪他。脸上仿佛写满了，你个禽兽，居然欺负病人。

    在顾聿衡的印象中，辛圆缺从没有这样娇憨的表情。

    他就不受控制的多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想，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她今天的反常，居然希望她多跑几次让她痛不欲生的八百米。

    而辛圆缺晚上看着那管后来被她全权夺来的荷氏，将剩下的最后一颗拿了出来，水蓝色的糖纸折好放进了书桌上的一个纸盒里。

    或许是生病，前段时间又一直睡得不好，她没来得及多想放学一起回来时陈易给她说的话就沉沉睡去。

    辛圆缺也许真的不够善良，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好几个瞬间，她脑海里都曾闪电般窜过一个想法，如果他们真的有了什么，以后被顾聿衡发现她隐瞒的事情，她应该怎么开脱……

    i市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11月中旬，一场大雪飘然而至，气温陡降。辛圆缺上次800米后遗症才好没多久，今天就又隐约有了要感冒的征兆。

    进教室，收好伞，一边轻轻拍羽绒服上不小心沾上的雪粒，一边对给她问好的陈易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和陈易现在好像是最默契的老朋友，每天只需要一个无声的问候，足矣。陈易自那天关心了她一下后，也不再过问她和顾聿衡的事。

    辛圆缺对陈易，其实很是感激，如果有一个人愿意这样体贴的关心你，真的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如果是陈易，就好了。

    想到这辛圆缺又有些想笑，她现在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呀。

    将书包放在座位上，清了清有些痛的嗓子，辛圆缺拿着杯子去接好热水，脱掉羽绒服搭在椅子背后，七育的教室里是有空调的，她一口口啜着杯里滚烫的热水，在温暖的环境里，觉得自己渐渐活了过来。

    她看着窗外，教室的窗户是斜对着校门口的，所以自从位子换过来，她就习惯了每天快上课的时候看到顾聿衡从校门口进来，脚步匆匆，身后跟着步子稍显有些踉跄的于敏敏，他似乎很着急，所以不会跟于敏敏搭任何话，却会在一个最好的角度，十分有闲心的在还没完全亮起的天色下，抬头冲她笑一下。

    她会若无其事的转开目光，心里却会装着那个笑容，满满的，一天。

    可今天，赶上课铃时间的人潮过去，直到上课铃响起，门前那一段路渐渐空空如也，他也没有出现。

    她心里不禁有了些着急和担忧，外面积了雪，地上又湿又滑，他如果骑车，会不会是摔了？受伤了？还是昨天和今天急速降温，他迟到了？

    张老头进来守自习，看着她旁边位子空的，便问她顾聿衡来没有？

    辛圆缺摇头，张老头稍微蹙了蹙眉，就拿出小灵通出去了，回来后又问了她一次，顾聿衡有没有给她请假，辛圆缺轻声说没有，心里却更加焦急起来，看来张老头也没有联系上他。

    而就连于敏敏也没有出现，辛圆缺心里揣测更多，于敏敏是不是收到消息了？所以赶去照顾他？看望他？

    可怕的想法，一旦在心里扎根，就如快速生长繁衍的藤蔓，渐渐将她包裹起来，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早读课，第一节的数学课，第二、三节的物理连堂，她都没有听进去一点内容，陈易像是感受到她不平稳的情绪，在第三节课原本属于课间操今天因为下雪而暂停的长课间，转过来问她，“圆缺，顾聿衡家里的电话是登记过的，你需要我帮你查查么？”

    辛圆缺拄着下巴，很想说“好”，最终却摇了摇头，再笑笑，“不用了，谢谢。”

    她目光再一次转向窗外，雪还没停，外面早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偶尔一阵风吹过，便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卷着漩涡坠落。而就在这素净的稍显灰暗的色调里，突然添进了一抹艳丽到极点的红，她定睛朝那个红点看去，是一把伞，属于女孩子用的。

    很浪漫的颜色，很浪漫的场景，一男一女，身高外形都是无比合拍，男孩子打着伞，十分体贴的将伞往女孩那边倾了大半，女孩脚似乎有点受伤，走的一跛一跛的，稍显羞怯的抓住了男孩的袖子。此时从教学楼冲出几个疯闹着要去玩雪的学生，看到他们，便转移了注意力，齐齐向他们起哄，男孩无动于衷，女孩却笑骂着一一回击，开心与幸福，却毫不吝啬的挂在了脸上。

    两个人快要走进教学楼时，男生脚步微微一错，稍微停滞了瞬间，半仰起脸，朝辛圆缺所处的位子看了过来……

    “辛圆缺，外面有人找。”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她一惊，转过目光看向门外，一个很瘦小的带着眼镜的男生正站在外面，有点局促的看向她这边，却又马上别过了目光。

    辛圆缺心知大概会是什么事，可还是站起身走了出去。起身的瞬间，放在桌上的手离开桌面，不自觉放松，掌心传来的痛感才让辛圆缺发现，自己刚刚无意识间，竟然将手攥的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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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战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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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战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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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同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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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同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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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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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散场(下)

﻿    > 他忙一个大步上前掺住她，手绕过她腋下，几乎将她抱了起来。原本只是为了相扶，这时怀里人的柔软和芳香所带给他的熟悉，却让他不自觉将这演变成了一个拥抱。手扶在圆缺背后，再顺着缓缓上移到她颈后，穿过头发，轻轻抚着，让她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辛圆缺没有反抗，她心里有的根本不是抵触，而同样是浓浓的眷恋。她想了想，酸胀的眼眨了几次，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那道叫嚣着放纵的声音，缓缓闭上。感觉到顾聿衡另外一只放在她腰后的手在渐渐收紧，他鼻子抵在她发间，稍显冰凉的嘴唇轻轻吻着她额头……坚固了太久的心渐渐柔软下去，毫不容易建起的坚固防线一旦出现一个小口，就开始势不可挡的腐烂溃败下去……

    “圆缺……”顾聿衡轻声呼唤，“圆缺……”

    她却被这梦里缠绕多次的声音突地唤醒，睁开了眼睛，保持着僵硬在他怀里多靠了几秒才说，“我们进去吧。”

    顾聿衡还闭着眼，闻言唇边便慢慢蔓延开一抹苦笑，若无其事松开她，眼睛睁开，退后一步。神色已然自如，满不在乎，立马熟练老道的扶着她往宠物医院里面走。辛圆缺却宁愿多费半分功夫蹦跶，也不愿靠在他身上——如当年红伞下于敏敏做的那样。

    宠物医院规模并不算小，从柜台边上的楼梯来看，除了这第一层，楼上还有一层。一楼摆了几张白色塑料小床，旁边都有输液架和椅子。两侧有几间房间，此时一间房间的门关着，里面却亮着橘色的灯，旁边挂了个塑料牌子，写着“手术室”三个红字。

    顾聿衡扶着辛圆缺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问她，“脚没事吧？”

    辛圆缺盯着手术室的方向摇了摇头，事实上，脚已经肿的能感觉到高跟鞋边缘的卡入。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了开来，她还没来得及问，邵泽就过来问了她几个问题，例如大概服药时间和剂量等，她揣测着一一回答，邵泽就又走进了手术室。

    这次很快就出来了，先冲辛圆缺笑了笑，稍稍安定了她不安的情绪，再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塑料台上，微笑着跟她解释，“洗了胃，做了几项检查，应该不是很严重，放心吧。”

    她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终是缓缓落了回去。可邵泽转眼就板起脸换了表情，“不过辛圆缺，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安眠药是怎么一回事么？”

    辛圆缺一听，心里顿时苦水翻滚，干笑了一下，尽量不露心虚的说，“盖子没盖好……”

    邵泽一听语气更添严肃，近乎咄咄逼人，“晚上是谁打电话说她最近睡眠很好的？难道你的很好的意思就是靠安眠药？”

    辛圆缺稍稍垂下了头，却感觉到除了邵泽之外，另外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左右夹击之下，她生存环境实在堪忧。不自觉的，左右手就又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许再吃了，这一周，你必须来一次医院。”邵泽看她情绪复杂的样子，余光收进靠在斜后方柜台站着的顾聿衡，心里多少明白了一些她在顾虑什么。或许跟辛圆缺颇有缘分，当年的两件事情，他都算是个见证人。顾聿衡也许不记得当时在医院见习的他，他却记得这个帅气的过了分的男生，为了辛圆缺的决定怎样的气急败坏、痛苦万分却又无可奈何。

    “我……”

    辛圆缺怕医院入骨，此时分外无力，被人用这种方式抓到证据，她也直不起腰来再说出她很好，不要去检查这种话来。

    “还有，记得去周鑫那里看看，我帮你预约。”邵泽将注意力从顾聿衡身上收回，语气轻松的帮辛圆缺做了决定。

    辛圆缺立马反驳，“不要……”却在看到邵泽配合着无害微笑的阴险目光时急急收住了口。他在威胁她，威胁她如果不乖乖答应下来去看他介绍的心理医生，再多反驳那么几次，他会保证有更多秘密让顾聿衡知道……

    所以她只是睨着他，咬着牙飘出一句，“你就念着给你的小女朋友介绍生意……”

    邵泽立马得意的笑了，正准备说话，手术室门口的响动就打断了他，他回头，辛圆缺也看过去，却敏感的注意到了开门的那个人一晃而过的迟疑。

    同类(上)

    辛圆缺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的男生，嗫嚅了半天，耳根都红透了，最终将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辛圆缺，“辛圆……呃……同学，你收下吧。”

    不是第一封了，只是在年级上传出辛圆缺和陈易在一起后，这样的事情出现频率变得极少了而已。

    看上去很老实的男孩子，成绩应该不错，家境大概一般。她对他有印象的，这一次月考张榜时，她是第三名，走过张榜的地方时，他走上来恭喜了她，还问以后有机会能不能一起学习。

    脑子里这些想法很快速的穿过，辛圆缺淡淡笑着，“同学你收回去吧，我不看这些的，高中期间我只想好好学习，对不起。”

    说完转身回教室，或许是刚好，或许是早就计算好的，就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并肩走来的顾聿衡和于敏敏。

    唇边还带着那淡淡的笑意，她没有为他们过度亲密的场景而停滞片刻，就这样平静的走入教室。

    圆缺刚在位子上坐好，于敏敏就拿着那把已经收起的红伞，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顾聿衡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于敏敏居然停住看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刚刚那男生跟你递情书告白？”

    “是。”辛圆缺轻松而干脆的回答。

    “哧，什么人啊，跟上次那男生一样土死了，喜欢你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

    辛圆缺不大懂于敏敏此时的心态，她不是应该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和甜蜜里么？怎么还不忘来挑自己的刺？

    其实自从上次800米之后，圆缺对于这种加强版的挑衅是不觉陌生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到。

    反正也不知最后丢脸的是谁。

    在辛圆缺的想法里，于敏敏铁定认为顾聿衡从来不反对她对其他女生凶神恶煞，诸般讽刺，是默认他喜欢她这样做。而顾聿衡当然喜欢，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保证自己十分清静的过日子，于敏敏不过是他用来扫清身边烦杂的工具而已，他甚至不用花任何心思讨好于敏敏。

    可今天她见识到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于敏敏对顾聿衡来说肯定是有些特殊的地方在的，她猜测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可单纯因为这个，顾聿衡也不像真能忍受这么骄纵的于敏敏的人。

    可她真的要问顾聿衡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么？

    辛圆缺扬起脸，冲于敏敏微微一笑，“是，喜欢我的人都很差，喜欢你的人都很好。”

    于敏敏被她这温顺的态度弄的发懵，至少辛圆缺以前都是不吭不响，而不会这样坦然的顺着自己的话说。

    辛圆缺微微笑着，余光收进才从教室门口进来的顾聿衡，“刚刚物理课上才讲的，我按照那个推的。”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爱情经常诞生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之间，好的和坏的总是相互吸引，要不为什么美女配丑男或帅哥配丑女才是世界上最和谐的配对。

    “刚刚物理课讲的什么？”于敏敏不明白辛圆缺在说什么，直觉的转过去看黑板，就看到了正从讲台上走往这边的顾聿衡，便立马换了副表情，对顾聿衡十足温柔的笑了下。

    因为这一幕，辛圆缺鸡皮疙瘩立马起立敬礼，干脆不看，摸了摸依旧发痒的鼻子，喝了口已经凉了的水，埋下头去做题。

    于敏敏问顾聿衡，“张老头叫你去没什么吧？”

    “没有，你回座位吧，脚伤了老站着什么意思？”顾聿衡放下书包，语声淡淡的赶于敏敏。

    “你送我回去吧，我走不动。”于敏敏拉住顾聿衡袖子撒娇。

    “就几步路，在班上不太好，自己慢慢走回去吧。”听起来像是哄，可本质上还是赶。

    于敏敏撅了撅唇，最后还是一个人跛着脚走了回去。

    顾聿衡坐下来，问正在一边考虑要不要加衣服的辛圆缺：“刚刚聊什么呢？”

    “嗯，聊物理课讲了什么。”辛圆缺有些佩服自己，居然一边唇角抽搐，一边挑战完一道高难度奥数题。翻着书后面对答案，目不斜视的回答顾聿衡。

    顾聿衡见她的反应，眯了眯眼，不再追问物理课讲的内容，“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辛圆缺不置可否的轻声回答，确定了答案后便将奥数书合上。

    “可同桌，我今天心情很不好。”顾聿衡微微叹了一声，定定的看着辛圆缺。

    “看不出来。”辛圆缺闻言半弯起唇角，“美人在怀，干嘛心情不好？”

    顾聿衡听了这话却惊人的安静下来，上课铃声却又响的如此及时，帮着将刚刚突兀的安静自然的掩饰了过去。

    数学课稍微显得有些无聊，顾聿衡安静坐在那里，看似认真听讲，其实不过认真的走神。辛圆缺因为嗓子痛便找出了前两天肖雪买来塞在她书包里的喉糖，含在嘴里，一则润嗓，二则提神，感冒症状倒掩盖下去不少。

    一节课，她就将那盒喉糖全部吃完，并十分严格的管好了自己的眼睛，没有让它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去。

    可常言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物理课时她就觉得肚子隐隐的疼，数学课下课，一阵暗流涌动，她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马十分窘迫。书包里倒是有准备卫生巾，可是现在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怎样找了卫生巾再提醒坐在外边的顾聿衡起来让她去厕所。

    可忍着？那估计裤子得全完了。

    想了又想，再囧还是找出装卫生巾的小包和餐巾纸，对顾聿衡喊了声，“顾聿衡，让让我。”

    顾聿衡没有起身，而是将腿别往过道，把桌子和椅子之间的距离让给了她。

    辛圆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过身背向桌子，以那样别扭的方式从他和桌子之间溜出去，走到卫生间解决了问题，脑子里却装着刚刚顾聿衡微垂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的样子。

    或许也只是故意不看她？

    她刚刚有说错什么么？明明该生气的那个是她好不好？

    哦，不对，她也不该生气，没有理由生气，没有什么生气的身份和立场。

    回到教室，顾聿衡还坐在那里，一般的沉默，身边也难得的没有绕着苏俊等人，看上去还真有几分落寞。似乎感觉到辛圆缺回来，他就又以相同的姿势让辛圆缺回到了里面。

    辛圆缺拿起笔，本来打算做题，可心口像压了东西，浑身又不舒服，就干脆趴在桌子上，暗暗揉着有些酸胀的小腹。回忆起来，除了初潮时有点酸痛感，将近一年来她都没啥感觉，今天估计是因为受了凉，才又痛经。她应该去接点热水喝的，想到这手就伸向了杯子，中途又收回，她不想再开口让顾聿衡让她一次。

    可即使是中途刹车，她指腹依旧碰到了杯子……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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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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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一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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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仇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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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仇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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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初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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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初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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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游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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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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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暴露(上)

﻿    辛圆缺点头，“去啊，你去么？”

    “去，等会儿一起？”

    “好啊。”

    “你准备放下了？”

    “……”

    “算了，感情的事，我说不清楚。”顾亦南对于辛圆缺的沉默，过了片刻才轻轻的叹了一句。

    辛圆缺却敏锐的把握住了语气中的不正常，“怎么突然生出对感情的如斯叹息？总经理，不太正常哦……唔，我听说二十八号那天是苑飘飘的婚礼，你亲自前往祝福……该不会那天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的好戏吧？”

    “谁告诉你的……算了，你认识的人也不少……”

    “真好也，可爱的伴娘……”辛圆缺啧啧叹息，“好看么，有苑飘飘漂亮么？”

    “她还小……”

    “就这么就护着了啊？先说好啊，长的太难看我可不认这个嫂子哦！”

    “你还闹呢！先顾你自己的事吧……”顾亦南瞪了她一眼。

    辛圆缺觉得顾亦南这种人面上会出现所谓“羞愤”这种表情分外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她见好就收，也转回了话题，“我的事还不是需要总经理一句话么？快点帮我搞定媒体让我回来上班吧。”

    “今天过后吧。”顾亦南沉思了片刻回答。

    电梯到了，顾亦南和辛圆缺一起出去，再送她到可以到其余楼层的普通电梯门口，“对了，圆缺，还有10多天是公司的周年庆，今年虽然不是整数，但是庆祝活动还是有的，后勤部已经在准备了，应该是一个party，你来么？”

    “唔……你当我男伴我就去。”辛圆缺粲然一笑，又露出迟疑，“不过，我没挡你的桃花吧？万一你准备邀请我未来的嫂子……”

    “没有，”顾亦南瞪她一眼，“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辛圆缺点头，想了想又说，“谢谢你啊，亦南哥。”

    “……好像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你稍微啰嗦了一点……”

    顾亦南面露凶光，“我当你是我妹妹！”

    “我也当你是我哥！”辛圆缺马上顺着就接了话头，用相同笃定的语气，近似于吼的喊出来，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

    普通电梯到了后，顾亦南对辛圆缺点了点下巴，“快下去吧，差不多时间了我给你电话，嗯……别太紧张了……会很顺利的。”

    辛圆缺怔然，点点头，再走进了电梯，是啊，在顾亦南这种人精面前，她怎么可能掩饰的了自己的心情？而他应该也知道了一些她最近做的事情……

    还好他是纵容的。

    辛圆缺在电梯里，看着楼层一点点下降，心口却一点点升压……

    她和于敏敏的恩怨情仇今天应该就会做一个了结。

    可她跟顾聿衡的呢？会不会因为今天她所做的事情，反而更深的纠缠在了一起？

    如果……如果他喜欢于敏敏的话，应该会更恨自己的吧？

    不，他不会喜欢于敏敏。

    提到喜欢这个字眼，她就心生苦涩，刚刚被顾亦南有意岔开的心神重新回到原位，恐慌一波波袭来，让她几乎产生退缩之意。

    不过辛圆缺就是辛圆缺，无论隔多久都是那个偏执的辛圆缺。

    都走到这一步了，就万万没有回头的理了。

    错也得一直错下去。

    虽然辛圆缺后来才知道，她真的太过天真。

    11点半，顾亦南的助手尹助理开车将辛圆缺他们送到了塞纳酒店门口。因为今天的订婚宴，塞纳酒店在门口铺上了很长的红地毯，两侧摆满了鲜花和心形的粉色气球，写着新人的名字的牌子立的很高，显然属于精心制作，精细而别致。辛圆缺抿了抿唇，顾亦南将手伸向她，她微笑的搭上去，任顾亦南十分绅士的将她扶出了汽车。

    蹲守酒店门口的记者们，原本就已经对来的各界名流应接不暇，这时看到堪称人中龙凤的他们，气氛又一次到了引爆的临界点。记者们一拥而上，问着他们各样的问题。

    “请问顾先生，有关天顾最近的传闻是真的么？”

    “顾先生，今天您堂弟顾聿衡和于副省长的掌珠订婚，您对这段婚姻有什么感想呢？这是不是一场家族安排的联姻呢？”

    “请问顾先生，您和您身边的辛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一同高调出席这种场合，是不是也为了向大家承认你们的关系从未破灭？”

    “辛小姐，请您回答一下，您和中恒国际的杨总又是什么关系呢？”

    ……

    顾亦南不发一言，面无表情，辛圆缺唇边则带着三分优雅从容的微笑，却也不回答任何问题。待绕过门口的记者，辛圆缺笑着对顾亦南说，“排场真大，今天来的大人物应该不少。”

    不过是订婚，于敏敏却不按照任何订婚要走的仪式，完全仿照结婚设置，她是不是也真的太心急了一点？

    “于家胜在于副省长的妻子也不是简单人物，凌氏是i市本土的大家族，在各方各面都有渗透，所以排场再夸张，最后也能有解释的途径。要撼动这棵大树，颇为不易。”

    他自是意有所指，辛圆缺听在耳里，除了想起了于敏敏的表哥，凌昭，还想到，越是不易倒塌的大树，就永远有更多的人盼着它倒塌，因为他挡掉了其它树的阳光，占去了太多的养分。蚍蜉达到一定的数量，未尝不能撼动大树。

    她或许也是蚍蜉，但她期望是最后一只，只需要来自她的最后一点助力，这棵早已经虫洞满布的大树不可能不倒。

    这不，已经12点了，可宴会厅里却没有出现原本该出现的于副省长的影子，有侍应生悄悄的撤走了长桌面上标示着女方父亲的那块牌子，而记者立马拍下了这一幕，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这一突发状况可能发生的原因，每个记者面上都是激动不已，辛圆缺唇角也悄悄弯起了一点笑意。

    今日订婚宴的主角，顾聿衡和于敏敏终是姗姗来迟。身材婀娜，五官精致的于敏敏穿着粉色的绸质长裙，挽在西装笔挺的顾聿衡臂弯里，俨然一对璧人。辛圆缺眨了眨眼，跟着所有人一起起立鼓掌。因为顾亦南的原因，她站着的位子很容易被发现，于敏敏目光一凛，随后又扬起尖锐的笑容，随着顾聿衡，轻轻移着步子，作出小鸟依人状，一路接受着他人的恭喜之声。

    走到辛圆缺面前时，她停住，有意无意的扬高下巴，“辛圆缺，你怎么会在这里？”

    辛圆缺浅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倒是你该问问……于副省长为什么不在这里？”

    “你！难道是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为什么他没来！？”于敏敏眼睛刷地就红了，表情狰狞起来，满是惊恐和愤怒的冲着辛圆缺吼道。

    四周先是突兀的安静，随后便一片哗然，记者们蠢蠢欲动的关注着这边，有的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照相机，开始一张又一张的抢着镜头。

    “啊？”辛圆缺露出点诧异，忙掩住口，“怎么？于副省长难道是失踪，这可不得了了……我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唉，我这个人就是不大会说话，其实你看，大家都想知道于副省长为什么没有出席不是？”

    于敏敏眼泪已经掉了下来，眼睛却睁得死大，手指着辛圆缺，上下颤着，还戴着为了交换戒指所准备的白色蕾丝花边手套，“是你！一定是你害的，你看不惯我和顾聿衡订婚，你嫉妒我，所以你把我爸爸绑架走了！”

    辛圆缺后退了半步，“绑架？啧啧……我哪有这个本事，于小姐你可别诬赖我，你身边站着的可是名律师呀！对了，顾律师，这种情况，是不是我可以告您未婚妻诽谤？不过，于大小姐诽谤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嫣然笑意浮在唇角，猫眼中波光明媚，在他和于敏敏之间游移，顾聿衡看着，稍稍蹙了眉，半颔首，“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么？辛小姐？”

    “哦，当然。”辛圆缺甜甜一笑，可光华流转的眼波，却没有放过顾聿衡。

    “不过辛小姐，您刚刚所说的敏敏诽谤不是第一次，请问有什么证据么？”顾聿衡文质彬彬的问她，摆出了无比正经严肃的态度。

    辛圆缺皱起眉头，显然有些苦恼，“如果没有，顾律师是准备代替执法部门将我绳之以法么？”

    “我当然没这个权利，可我总需要替敏敏保持一个追究的权利，辛小姐你说呢？”

    “顾律师你说话太可怕了，如果我不拿证据出来，你是不是准备替你未婚妻也告我诽谤？”

    “当然。”顾聿衡再次微微颔首，文质优雅的样子，让他的俊颜更添了两分诱人的蛊惑。

    “聿衡，你跟她废话什么！”说话的是于敏敏的母亲，凌旋，特征十分分明的贵妇人，只是此时显然也气的不清，截断顾聿衡的话，又冷冰冰的对辛圆缺说，“我还希望辛小姐对我丈夫的失踪做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姑妈……”出声的是凌昭，此时倒显得异样的沉稳，“我们没有证据，不能这样问。”

    凌昭的妈妈倒认得辛圆缺，这个时候冷冷开口，“辛小姐，我们好久不见，不知道我给你那张卡，你用了没有？”

    这句话又是引发一阵骚动，谁都能明白“给卡”是什么意思，当然也开始暗自揣度辛圆缺和凌昭的关系。

    辛圆缺却不轻不重的回答，像是有点遗憾，“没用着，我还给你儿子了，对吧，凌昭？”

    凌昭一愣，最终还是点头，却又皱眉，“圆缺，你今天来这里干什么？”

    “昭儿，你还问她这些，像她这种狐狸精就见不得别人好！”凌昭妈妈凌夫人义愤填膺的说完，却又拉了凌昭一把，压低声音问，“她那张卡真还你了，我为什么不知道？”

    还有凌昭的爸爸，也沉声说，“希望辛小姐不要破坏，如果您知道姐夫的下落，请如实禀告。”

    辛圆缺闻言就低声笑了出来，似是对这一幕家族闹剧忍俊不禁，青葱般的手指点在唇边，吃吃的笑，模样娇憨又让人心动，嘀咕般的喃喃，“这算是什么呢？我来参加订婚宴，不过关心的问一句，却被当成犯人，弄的我真是十恶不赦了。还不知道是谁，为了订婚，连她爸爸在不在都不顾了……”

    于敏敏原本一直在旁边呆呆的站着，仿佛灵魂突然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这个时候听到辛圆缺的笑声，却蓦地惊醒过来，拉长脖子尖声吼，“保安呢！保安！将她拖出去，我还要报警！”

    宴会厅的门突然被很重的打开，步若流星走进来的四个人倒真的都是警察，直接走到于敏敏面前，当先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对她说，“请问是于敏敏于小姐么？我们怀疑您跟前段时间的一起造谣案有关，您涉嫌以金钱鼓动并威胁他人做出有违社会道德的事，并对他人生活和名誉造成严重损害，您还涉嫌教唆他人行贿以引起合同纠纷和不正当竞争并干扰社会正常治安，并且您涉嫌向部分媒体工作人员提供非法收入，请您跟我们回去并配合我们的调查。”

    于敏敏听后面如死灰，可转眼又似意识到什么，急冲冲的说，“这都是诬赖！诬赖！我不会跟你们走。”

    辛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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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暴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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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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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伤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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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远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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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远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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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破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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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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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回家(上)

﻿    。她现在并不如刚刚惊慌，因为顾亦南的态度很明显，他想先和她谈谈，而不是在她走后私下告诉顾聿衡。

    听到身后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辛圆缺略微转身看向顾亦南。顾亦南眸色似是深了些许，下巴点向小区里的长椅，“去那儿坐会儿吧。”

    辛圆缺点头。

    春节的假已经过完，此刻，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小区里的各个单元口出来，再骑车或者开车去上班，可辛圆缺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还是觉得四周安静的厉害。

    顾亦南侧首打量了一下辛圆缺，见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腿前，知道她很紧张，轻轻叹了声才开口，“圆缺，我真没想到昨天送你回家后就那么快的又见到你，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现在说说看吧，你跟聿衡是怎么回事。”

    辛圆缺安静了片刻才看着正前方缓缓开口，“我在认识顾聿衡的时候，并没有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他，可不知不觉的，就成了现在这样了，我喜欢他，所以开不了口让他知道我隐瞒他的事情。”

    “我原本也能猜到，你们至少会认识，可年三十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偷听你打电话……”

    “没事没事，现在哪里轮的到你给我说对不起？”辛圆缺忙不迭的道歉，最后还不忘自嘲一下。

    顾亦南沉思，“我得先知道，这件事，我叔叔有没有涉足其中？”

    “最开始是他告诉我顾聿衡的事，希望我能帮他多观察一下，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送我进七育读书的真正目的……我能说什么呢？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有今天……”辛圆缺满心都被一句话给塞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那句话是“顾聿衡一定会恨她的”。

    “聿衡知道你妈妈的事情，他知道我叔叔终于如愿以偿的娶了他在将聿衡妈妈推下楼梯之前还模糊不清喊着名字的那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是你妈妈……圆缺，我很喜欢你这个妹妹，你漂亮，聪明，懂事，而且因为以往的经历很有自己的主意，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要怎么告诉聿衡，你最开始接近他是有目的的，还是受了我叔叔的委托，我想你也知道这是他多么痛恨的事情，而且你一直隐瞒你是我叔叔继女这一点，你们相处的时候，聿衡一定告诉过他的身世对不对？那你已经没有装傻的资格……这只是比较近的问题。而往远了说，就算他原谅你了，你们继续相爱，可我婶婶，也就是顾聿衡的妈妈，癌症末期，已经拖不了多久，我叔叔的本事你也知道，在婶婶去世之后，顾聿衡多半会回到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家里，你们那个时候的关系是什么？是兄妹……你们要怎么继续在一起？”

    辛圆缺眼睛已然通红，她看向顾亦南，嘴唇不自主的上下磕碰，是啊，顾亦南说的，她没有一点能反驳，顾聿衡不原谅她，她是死，顾聿衡原谅了她，他们依旧不能恢复这种关系了。

    顾亦南知道她在问自己有没有办法，那种渴求的眼神，让他放下了最后的一点防线，辛圆缺，是真正的喜欢并且在乎顾聿衡，他相信。

    “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昨晚你住在这里的？”

    “我们没有。”辛圆缺如被人刺了一下，急着摇头否认。

    顾亦南沉吟片刻后才徐徐开口，“解决近处这些问题得靠你自己去征求他的原谅，解释出你的苦衷，远的这些问题，我会帮你想想办法……尽量不让他最后落到我叔叔家去就行了。圆缺，你得鼓起勇气给他坦白，自己说给他听永远比他从别人那里听到好……好了，他们差不多也该下来了，你先回去吧，整理整理情绪，放松些。”

    辛圆缺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无比真心的说，“谢谢你……亦南哥……”

    楼道口此时果然传来了动静，却是有人影一晃，在往楼梯上走，辛圆缺看了那显得有些焦急的背影一眼，似是突然醒悟过来，慌不迭的站起来，跑向楼梯口，加紧跑了几步，拉住正在加速爬楼梯的男生的衣服，低声喘着气唤他，“苏俊，苏俊……”

    “你别叫我，我一定得告诉他。”苏俊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脸绷的极紧，显是愤怒到了极点，话音一落就去扳辛圆缺落在他衣服下摆上的手。

    辛圆缺一面死死的抓住，一面气息不稳的解释，“苏俊，你多等两天可以么，让我告诉他，我一定会说，苏俊，拜托。我没有欺骗他的意思，真的……”

    苏俊蓦地转身，看着再不见平日冷静漠然的辛圆缺怒吼，“真的？什么真的……你想骗他多深啊？你以为我猜不到啊，你想让他泥足深陷了所以不得不原谅你对不对，你以为他哥没有揭穿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想成全你成功的把他骗回顾家么！你凭什么帮了那个不是人的顾天行还来这装可怜啊？你们打着什么主意呢……”

    “苏俊！”

    呵斥的声音来自楼梯上方，顾聿衡一步步走下来，后面几步跟着苑飘飘，他站在苏俊面前静静的呼吸了很久才沉然开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还在气头上的苏俊抢着答，“哼，哥你还不知道吧，你可是一直有个好妹妹啊，辛圆缺，你爸的继女，还帮着他打听你的消息，啧啧，这算不算的上家贼难防啊？”

    辛圆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却又无力的放开，她觉得自己站在那里似乎一动不动，却又好像秋日在枝头尽处站立不稳的枯叶，颤抖摇晃着，下一秒，就会被秋风吹落。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般久，她静静的数着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大脑中有血管在突突的跳着，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等到的只有顾聿衡浑不在意的一句笑言，“哦，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件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一言既出，四下皆惊。

    辛圆缺猛地张开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顾聿衡，顾聿衡正微微笑着，深不见底的眼睛，却透着空洞之色，他拿着手中的寒假作业本敲了敲苏俊的肩，“刚刚还说给你打电话，让你得到医院跑一趟了，没想到你来的还挺巧，拿去吧，我得去医院了，寒假也快过完了，赶快拿回去抄吧。”

    苏俊知道顾聿衡这是在赶自己走，不过连顾聿衡都说他早就知道了，自己还杵在这里担这份心就显得不太识趣了。

    “那你帮我给阿姨问好，我先回去了。”苏俊接过作业转身下了楼。

    “飘飘，你帮我把粥送到医院去吧，去跟哥说一声，我大概两小时后到病房。”顾聿衡把手里的保温壶递给苑飘飘。

    “Ok！”苑飘飘也不多八卦，只是用好笑的目光多打量了辛圆缺两眼，就接过保温壶，哼着歌绕过他们往楼下走去。

    辛圆缺只觉得整个楼道间的空气也被他们给抽走了，心口如压了两块大石，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打算跟我说的事？”倒是顾聿衡先开了口，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嘲笑这件事的荒谬。

    辛圆缺用沉默作为回答，浑身都僵了，实在不能多做出半分反应。眼睛酸胀无比，可这个时候，她却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了，只是垂首愣愣的站在那里，听靠在墙边的顾聿衡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

    “顾聿衡……”半晌后，她终是语声凄怆的开口，却被顾聿衡一把抓住了手，往下拖去，她预感自己要被顾聿衡拖出去扔掉，想说恳求的话，祈求的话，道歉的话，却统统在急速的心跳与促急的呼吸中，无声的堵在了喉口。

    顾聿衡拖辛圆缺站在马路边，开始拦计程车，手上的力气大的似是要嵌进辛圆缺的肉里，可辛圆缺忍着痛，一点都没顾得挣扎。

    拦着车以后，顾聿衡打开后排座，手上一扭，将辛圆缺塞了进去，推到里面，自己随后坐了进来，向出租车司机报上一串地址，再转过来看着辛圆缺，唇边笑意森寒，冷冷的说，“我送你回家。”

    辛圆缺但觉这五个字是对她最大的讽刺，如一把利剑，直直的插入心里，破开一个大洞，风呼哧呼哧的往里面灌，怎么也止不住。

    “顾聿衡，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下定决心要低声下气的道歉求饶，便试着去碰他的手，却被他不耐烦的挥开。

    顾聿衡手撑在下巴边，食指侧慢慢与嘴唇摩挲着，他嗤笑了一声，“是啊，不是故意的就能骗到这种程度，如果是故意的，那结果还能想象？而且辛圆缺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不是还准备坦白的么？只是我不识相，没能听你对我解释出口，对么？”

    开车的司机不断的从后视镜看着他们，辛圆缺感受到那好奇的目光，将目光转向窗外，半晌才低声说，“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顾聿衡也没有再搭腔，半晌后才如突然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笑出声来，他看向辛圆缺，碰了碰她，黑的纯粹的眼眸中，孩子气的眼神却让辛圆缺只觉得寒意森然，“哎，辛圆缺，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所以你昨天才说如果我发现你没那么好，也不要轻易的离开你？可不离开你怎么办呢？难道就跟着你回家住？”

    “顾聿衡……”辛圆缺气苦。

    “我真傻是吧？我还以为你是被昨天发生的事打动了，所以悲秋伤春，未雨绸缪的担心未来，结果，还是我自作多情，我得谢谢你啊，辛圆缺，你一下子让我明白了好多事，比如，我真是个傻瓜。你提醒了我以后千万别自作聪明，只能被人耻笑！”

    辛圆缺终是再也压抑不住，大声对顾聿衡解释道，“顾聿衡！我没那个意思！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敢说出口？我就是怕失去这所有的美好，你明白么？不然你放在我的位子你要怎么做？”

    顾聿衡没有再说话，他依旧重重的呼吸着，却缓缓闭上了眼，辛圆缺也觉无力感袭来，一面看着他，一面倒在靠背上，怎么她倒成了理智气壮的那一个？

    待到了目的地，顾聿衡才睁开眼睛悠悠的说，“可是，辛圆缺，那些所谓的美好现在就已经失去了。”说完就推门下车，等辛圆缺下来后，他站在车门边，仰首看着他住过的这幢小别墅，唇角抹开一丝讽笑，垂首看向辛圆缺后说，“对不起，辛圆缺，再见。”

    说完就钻进出租车，扬长而去。

    圆缺看着车尾的红灯消失，车速在不断加快，便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她不喊不叫，只是满心恐慌的顺着路跑，也不懂自己就算追到了又要说些么，可就仿佛那车就是她生存的唯一希望一般执着。

    车里的顾聿衡也是满心的愤恨和恼怒找不到地方发泄。

    他昨晚原本就看出了辛圆缺心事重重似是有事要说，却不知为何本能的选择了先逃开，或许也是因为昨晚的气氛太好，他自己都不想被破坏。

    可是他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一件事。

    凡是牵扯到顾天行的事，他就彻头彻尾的失去了理智。

    他威胁过顾天行，如果顾天行敢找人来盯着他和妈妈的行踪，他绝对毫不犹豫的改掉自己的姓。可没想到，顾天行送来了辛圆缺，不是一个专业的跟踪高手，却是更实用的一把刀。

    他就这样跳进了陷阱……

    而又在最甜蜜的时候被人告诉了最残忍的真相。

    她说不是存心骗自己的，可以相信么？自己还可能相信么？她对自己是真心的？

    还是为了将他的情况更细致的汇报给顾天行，甚至如顾天行所说，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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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回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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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狠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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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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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惊喜(上)

﻿    /> 顾聿衡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言安抚，“没事的，圆缺。”

    辛圆缺猛地一颤，依旧死死闭住眼睛，眼眶却已酸热；没有说话，手却不自觉的抓住了他的手。

    十指紧扣。

    远近(上)

    辛圆缺止住哭声，有些不敢确定心中所想，蓦然抬头，却见到面前眼带忧色却笑得温暖的人，是陈易。

    辛圆缺缓缓垂下眼，用浓密的睫毛盖住了自己眼中的失望，吸了吸塞住的鼻子，她挤了点笑出来。

    陈易捕捉到了那被眼泪冲刷的越发晶亮的双瞳中一闪即逝的失落，虽然她没有对他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问出口，陈易还是不由自主的交待了，“我正说要去附近的文具店买几个本子就看到了你。”

    “嗯。”辛圆缺轻轻的应了一声，晃晃悠悠的想站起来，脱离陈易的怀抱，可小腿的酸胀无力直入骨髓，站起身的一刹，脑中却突如其来一阵晕眩，立刻要倒下去的错觉，让她一把抓住了陈易的手臂，稳住自己。

    陈易扶住她，低声问，“没事吧，圆缺？”

    辛圆缺待眩晕过去后，依旧推开陈易，坚决的自己站定，歉意的对他笑笑，故作无事的说，“没什么，只是……他全都知道了。”

    “顾聿衡？”陈易想起刚刚他看见辛圆缺顺着路疾奔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沉默片刻后，拿出餐巾纸，递了一张给她，“擦擦吧。”

    “谢谢。”辛圆缺接过来，一边擦脸上的泪水，一边长长的舒出口气来，唇边再次不由自主的浮现点自讽的笑容，伸开手对陈易比划着。“你说我是不是报应呢？陈易……最甜蜜的时候，一切都……哐当一声，什么都瞒不住了。”

    陈易站在一边，沉默着的看着辛圆缺。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圆缺便喘着气，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如果我早点对他坦白，是不是会好很多？你那个时候告诉我的……可是我没照做，我总是想，如果告诉他了，我就失去他了，彻彻底底的，所以我想拖，拖一天算一天，至少，让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我再告诉他，这样至少我们在一起过……可是，真正在最甜蜜的时候，被人拆穿真面目，也并不好受……陈易，你看我是个多么自私的人，苏俊说的对，我其实就是想用甜蜜拴住他，就是想让他也舍不得我……所以一切都是我活该，我把事情弄糟了，我本来就不聪明，一点小伎俩，把事情弄的那么糟……一开始，最最开始，我就该对他避而远之。他妈妈病了，我也该绝望，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我没想过他妈妈会病的这么严重，我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他这样的打击……可我怎么办呢，可我妈妈怎么办呢……”

    越说到后面，辛圆缺越发泣不成声，她掩住脸，眼泪就直接从指缝渗出来，再顺着手腕滑下，陈易眼睛也有些发红，拉下她手腕，轻轻的抱住她，几欲呼啸而出的情感，内心的酸楚沉闷，怀中的人的温度和柔软，引得他逐渐收紧怀抱，在她耳边低声劝慰，“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辛圆缺屏住哭声，摇了摇头，“不会了，以后的事情只会更糟……”

    她跟顾聿衡没有办法在一起。

    不说她的欺骗，隐瞒，甚至算是背叛，会不会在顾聿衡心里扎上一根针，他们彼此的身份坦然相对后，即使是别扭，即使是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是兄妹……

    除非，破坏掉他们作为兄妹的纽带——她妈妈和顾天行的婚姻。

    想到这里，辛圆缺不禁哆嗦了一下，后来又苦笑，还好她绝对不会这样做，也应该没机会这样做了。

    二十步外停着一辆出租车，车边靠着一个人，手已经紧握成拳，看着眼前这幕半晌，正欲钻进出租车，辛圆缺和陈易就转过了身来。

    辛圆缺看见他，哭得红肿的双眼，似是倏地睁大了稍许，雾气朦胧的清亮眼睛，似是滑过了惊异、惊喜……最终却在她脚下本能的抢出两步，又停下后，化为空寂。

    她就定定的站在那处，一点点勾起唇角，对着他惨然一笑，笑意掩在乌黑，此时却又无比凌乱的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头发间，显得如此苍白。

    他看着那头发，想到昨天，他还亲手为她吹头发，柔软的发丝一点点从指间滑下溜走……

    他坐进出租车，松开一直紧捏成拳的手，关上车门，掌心的指甲印通红。

    出租车开过的时候，车里车外的人，均目不斜视。

    辛圆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她想顾聿衡一定明白了她的放弃。

    她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他会如何想她？

    阴谋被拆穿，所以就此收手，毫无悔意？

    他会不会去想，她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是就此鄙夷唾弃，不屑一顾，直接将她和那些回忆，归为不堪回首？

    “圆缺？一起去喝点东西吧？喝点暖的，你应该会好受许多。”陈易对旁边僵立不动的辛圆缺说。

    辛圆缺找回意识，冲陈易笑了笑，“不用了陈易，我很好，谢谢你，我先回家了。”

    陈易感觉到她的客气和疏离，心内不免苦笑，却仍送她到了家门口。

    看着辛圆缺进门，陈易站在铁门外，抬头望着这栋掩在几棵高大苍翠树木后的别墅，轻而长的叹了口气。

    他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个外人。

    辛圆缺进屋后就往自己的房里走，帮工的刘婶多看了她两眼，最终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在进房前说了一句，“还好小姐你回来了，再晚些我就该给夫人打电话了。”

    其实是在解释她还没有告诉肖雪自己可能一夜未归的消息。

    辛圆缺想了想，还是细细的说了声，“谢谢您，刘婶。”

    “没事没事，要我给你拧张热毛巾来么？”刘婶是由衷的喜欢圆缺这个孩子，长得漂亮，却礼貌而友善。

    “不用了，刘婶，吃午饭的时候叫我就是了。”圆缺噙着点笑容，轻轻关上了门。

    她回到房间，坐在桌前，呆呆的走着神。半晌后，垂手右下角拉开抽屉，里面有个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的蓝黑丝绒布上，躺着一只小巧精致的心形发夹。在打开的一刹那，水钻反射出的璀璨光线，让她眼前一痛。

    伸手取出夹子，站在镜前，梳顺头发，将夹子夹在了耳侧，细细端详了半晌，然后就这样再度落下泪来。

    扯下发夹重重捏在手里，往后仰倒在床上，辛圆缺痛哭失声。

    顾聿衡……顾聿衡……

    这三个字从最开始就种入了她的生命，生根发芽。他带给她的温暖，快乐，兴奋，紧张，甚至是患得患失的难过和失落，都成了这株叫□情的树木，快速生长的全部力量。即使这棵树来的时候不当，即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邪恶而不该被人认同的，她也甘之如饴的听之任之。而现在，要让她将这棵强壮的大树连根拔起，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再痛苦，她也不能让她妈妈感受到半分。

    或许是因为前面14年，她和她妈妈生活在一起时分外辛苦，如今顾聿衡才能让她那么快的沦陷，可她怎么能为了如此安逸生活下的小小贪恋，而舍弃了生活艰辛时无论多么艰难都尽量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还说自己从未后悔的妈妈？

    只要顾天行对她妈妈好，只要她妈妈觉得幸福，只要她妈妈能生活的安然无忧，她痛苦算什么？

    想到可能只能靠拆散顾天行和她妈妈，她和顾聿衡才能在一起，她就愿意暂且放弃。

    反正她做错了，顾聿衡已经恨上了她。

    那不如顺水推舟，随他而去。

    所以，当她脑中突然一闪而过拆散肖雪和顾天行这个恐怖的念头后，再转身面对满脸伤痛的顾聿衡，即使知道他可能误会了，满心舍不得的她也只能止住脚步，宣告她的放弃。

    隔着泪水，眼前的发夹，光芒更觉耀眼，原来圣诞夜，她告诉他，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是她妈妈……是今日选择的预告。

    接下来，辛圆缺的生活过的如死水般平静。

    肖雪和顾天行回来，给她带了不少礼物，那个时候，她眼睛已经不红肿了，还笑着对顾天行说了谢谢。

    之后是开学，她骑上了顾天行送她的自行车上下学，陈易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生活中。

    第一次月考，辛圆缺还是第三名，可顾聿衡的名次却退到了十名开外，英语更是刚刚及格。辛圆缺看了榜回来心里自然难受，可看了眼身边不发一言的顾聿衡，又只有沉默。

    她和顾聿衡，从开学到现在，真的是一个字都没说过。

    顾聿衡好像拿她当空气，从来不多看她一眼。他下了课会第一个冲出教室，上课的时候还是擦着铃声进来，眼眶时常是黑的，形容变得消瘦，没有课外活动，不再活跃在任何一个球场上面，不再坏坏的笑，不再多话……他的好朋友——苏俊他们也再不过来，于敏敏偶尔过来缠他，他也是一个眼神都欠奉，常常惹得于敏敏眼眶都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这样，辛圆缺受的折磨何尝少过？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又一场，早上起来面对肖雪时，却还只是最灿烂的笑容。

    顾天行也不再找她打探顾聿衡的情况，可他的轻松自在，让辛圆缺相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内，或者，甚至，他连顾聿衡妈妈死的日子都计算好了，突然有一天，顾聿衡会被他领回家，站在家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辛圆缺被这样的噩梦惊醒过无数次，她在心里祈祷神迹出现，顾聿衡妈妈能够康复，在心里诅咒顾天行总不能顺利得逞。

    这样诡异的死寂，终是在顾聿衡连着于敏敏一起，突然连续在教室里失踪三天后，被打破了。

    辛圆缺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她不会想顾聿衡和于敏敏一起失踪，是他们之间有了什么。这一定是顾聿衡出了大事，于敏敏想在一旁守着他，所以一同消失。

    前两天，顾天行在家，回家还很早，就连晚饭也反常的是和肖雪、辛圆缺一起吃。但第三天晚上，他也没回来。

    在吃晚饭的时候，辛圆缺独自对着欲言又止的肖雪，想到傍晚放学的时候陈易带给她的消息，轻轻的叹了口气，“妈妈，你说吧。”

    肖雪放下碗，先是垂眸想了一会儿才犹疑着开口，“嗯，顾聿衡……你知道吧，你爸爸的儿子……也算是你哥哥吧，比你大一岁多，上次妈妈给你说过的，唉……其实不用解释这么多，你爸爸最近才告诉我说你们其实好像是同学……你之前知道这件事么？”

    原来顾天行一直瞒着她妈妈……辛圆缺手捏的死死的，却做出惊异相，“啊？原来他就是……我以前居然都不知道……”

    肖雪点了点头，“嗯，你爸爸也说是凑巧来着，但是觉得没必要让你尴尬，所以以前就没告诉你。”

    辛圆缺在心里将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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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惊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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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临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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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临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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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美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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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美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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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选择(上)

﻿    辛圆缺在香港一呆就是十多天，这十多天她尽心尽力的陪外公外婆，可能也是因为她的到来，外公康复的很好。可是外公的医生依旧建议老人彻底放下工作，去国外休养，安度晚年。

    加拿大的康复中心已经联系好了，可是外公却不肯过去。他看着辛圆缺，虽是没有明说，辛圆缺却从他的眼中读懂了他需要的承诺。

    可辛圆缺只是假装不懂他们的暗示，看着老人的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还是不原谅他们么？不，不是的，虽然她依旧觉得他们太过自私。可人谁不是自私的呢？而且，他们也后悔了这么多年，让辛圆缺怎么再忍心对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撒手不管？

    只是她总觉得还有很多事她还没有处理完，她不能这样认为i市的事情已经划上了句号。

    即使她很适应香港这边的生活。外公的主治医生，一个年轻帅气的英国男人，有金色的头、蔚蓝的眼睛和磁性到极点的嗓音，每天必定会送她回家，没手术的时候会约她吃饭，带她去看电影。认识的第八天晚上，他送了她一整束红玫瑰，牵着她的手，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对她说，我甘心做骑士，只是希望你能做我的公主。那一刹，她明明没有拒绝的理由，脑中却满满都是顾聿衡的身影，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高深莫测……因而本能的摇头拒绝。

    顾聿衡现在怎么样了呢？

    是否感觉到她再次自私的逃离了他的身边？会不会觉得失望，会不会觉得被背叛了？这么长久，她断绝了和那边的一切联系，有意告诉外公外婆顾天行对她的斑斑劣迹。她明白，如果顾聿衡找上门来，外公外婆定会把他拒之门外。

    那他是否来过？

    在顾亦南从日本回来后，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她外公外婆家里。外婆原本准备直接挂掉，她却拦了下来。

    顾亦南在那边，开门见山的问了她一句话，“我未来的销售部经理，你真的打算一去不复返了么？”

    她哑口无言，半晌后才问了句，“他怎么样了？”

    顾亦南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冷冷的说，“如果我的销售部经理是个这么不负责任，只知一走了之自欺欺人的人，那就当我看错人了。”

    她迟疑着想挂掉电话，顾亦南却叹了声气，“他很好，其实你不用回来了，辛圆缺，行尸走肉也比继续受你凌迟好得多。”

    说完顾亦南就挂了电话。

    可过了一会儿，顾亦南便又打了过来，“圆缺，你还是得回来，离职手续当面办一下。”

    于是辛圆缺就回去了。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顾亦南家里找他。

    顾亦南帮她倒上红酒，苦笑了下，“如果我不给你这个理由，你是不是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辛圆缺笑着摇头，“还是会回来吧，有太多事情还没解决……比如说……小白？”

    顾亦南哭笑不得，叹了一声，“人还比不上狗了。”

    辛圆缺缄默不语。

    “真打算离职？”顾亦南问，却在辛圆缺点头前说，“辛圆缺，你还差我人情吧？我似乎从来没让你还过。”

    辛圆缺愕然，呆了半晌才说，“我是欠你很多人情……可是……”

    “辛圆缺，我对你好，虽然不是因为顾聿衡的缘故，可我从来不希望我给你那些帮助让你今天有机会来伤害他的。你明白么？”顾亦南微微晃着杯中的红酒，手撑在额际看了面无表情的辛圆缺半晌后说，“圆缺，你走之后，聿衡没有去过香港。你走的那天晚上，他到我家来找我喝酒，不停的看手机，喝到天亮，他只说了句，‘离开也好’。

    可很多事，如果不了解清楚，时间并不管用的。偏偏你们都是那种钻牛角尖钻死了就不出来的个性……当然，我不会太过为难你，我知道你外公身体不是很好，你终究有一天要回香港去，可现在不是时候。再在这边呆半年吧，半年，给最后自己一次走出来的机会，就当还我的人情，我拜托你作为人才留在公司……反正我总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辛圆缺左右手交握，记忆中陈易和顾聿衡都知道她这个紧张时一定会犯的小习惯。她有些恍惚的笑笑，明白其实这是顾亦南在给她一个台阶下。弯起唇角，她打趣道，“你如果在面对迟迟有这样一半的精明，迟迟早就手到擒来了吧？”

    顾亦南面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撇撇嘴，“我那是乐趣所在好吧？”

    “是是是，乐趣所在，那我走了，祝你一定不要顺利拿下迟迟，反正……乐趣所在么！”辛圆缺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红酒，笑着站起身。

    顾亦南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似是轻声嘀咕了句以怨报德，最终还是起来送她，到门口时他说，“那明天就回公司来，不辞职了干脆还是照旧兑现诺言升职吧。”

    辛圆缺点头答应，“行啊，只要你还敢用我这个不负责任、只知一走了之、自欺欺人的人……”

    顾亦南无奈的扶着额头，“你自己逼着我给你说重话，女人真是得罪不得。好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辛圆缺坐在车里，想这样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回来了，然后呢？她去找顾聿衡摊牌还是等顾聿衡来找她？

    正这样想着，电话就响了，辛圆缺一看屏幕就本能的想摁掉，可长长地呼出两口气后，她还是接起来了，“喂，顾聿衡？”

    那边先是长久的寂静，随后才有一句带着轻讽笑意的问话响起，“你回来了？”

    “嗯……”辛圆缺正在想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话题该怎么说的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

    面对那边的忙音，辛圆缺自嘲的轻笑出声。

    半年，半年能改变什么？

    他们终归只是利用这半年增加可能见面的机会然后再彼此伤害罢了……

    不对，伤人的是她，伤自己的也是她。

    辛圆缺瘫坐在椅子上，一时只觉满身疲惫，她刚刚在顾亦南家里，似乎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终归还是因为放不下这段爱情。

    那一个电话后，辛圆缺继续在销售部忙碌，接受已经得到她要升职消息的下属的祝贺；顾聿衡则在法律界混的更加风生水起。

    她以为或许，这半年都将这样度过，直到7月31号，她生日那天。

    今年，她就25岁了。回想起刚刚认识顾聿衡的时候，才不过刚满十四岁，才现，他们相逢的第11个年头也即将走完。

    15岁、16岁、17岁，她的生日都该标上甜蜜的标签，可那三年越甜蜜，之后与他分开的每一年，她就越不愿意庆祝。而今年，他回来了，他们却也没有在一起庆祝的理由。

    可这显然是辛圆缺单方面的想法。

    中午在公司的餐厅吃饭的时候，辛圆缺遇到了许久没见的路迟，便临时起意，说晚上请她吃饭。想至少有迟迟陪着，这个生日也不算过的太过孤独。谁料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便来了位不之客——

    顾聿衡。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像有些找不到码字的感觉了……这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最近的风导霉运当头，右手五个手指头，挂彩两个，于是，我便在指头上绑着两个邦迪创口贴码字……我还笑着给我同学说，如果十个手指头都绑上了，是不是很像弹古筝或者琵琶的？我同学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说，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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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选择(下)

﻿    她坐在办公桌前，抬头就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那眼神仿佛一张网，无边无际的向她罩下来，她想挣扎，却用尽全身力气也挣扎不开。

    是门关上的“咔哒”一声让她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她板着眉眼，神态冰凉，可仓促拨的姿势却泄露了她的慌张。

    他看进眼底，想笑，却笑不出来。

    “来给你庆贺生日。”他将手里的玫瑰花递出，彬彬有礼，却是典型花花公子的做派。“今晚共进晚餐怎样？”

    辛圆缺抿了抿唇角，“不用了，我不喜欢花。晚餐我有约了。”

    “是么？我为什么不信呢？”

    “我没必要骗你，”辛圆缺看着一步步走近的他，只觉气紧，放在膝上的手已不自觉的捏紧，目光移向墙壁，气息不稳的说，“我不想见你，你走！”

    顾聿衡脚步停下，微微一笑，“圆缺……我不记得自己何处得罪过你，你每次离开我都一定要弄的我莫名其妙才甘心么？我说过，不管你要什么，只要你要，我都一定给你，可你知道你要什么么？圆缺！除了在觉得困难时慌不择路的逃开，你知道你要什么么！”

    辛圆缺一口气提不上来，蓦地站起，眼眶中已闪着泪光，一字一句狠狠的说，“顾聿衡，我说了不想见你！这就是我想要的！你如果遵守诺言，就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圆缺，”顾聿衡闻言，唇角却恍然有了一丝笑意，“你敢摸着你的心口说你不爱我么？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解释？不是说好不再欺瞒么？你曾无数次保证过不再骗我，却又无数次毁约！因为我爱你，我可以煞费苦心！可你凭什么将我一次次拦在外面把我当成外人？一次次将我捧在你面前的心摔得粉碎，再一次次从哪些碎片上毫不留情的践踏而过……辛圆缺，我不该让你摸着心口问自己，你没有心，辛圆缺……你根本没有心。”

    辛圆缺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半晌才颤抖着声音说，“你说完了么？顾聿衡……说完了就走吧……”

    “我不会死心！”顾聿衡眼神中已隐隐有了嗜血的杀气，一口斩绝辛圆缺的话，狠狠锁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薄唇边却泛出残忍而森冷入骨髓的笑意，“除非你解释清楚。这第三次跟我说分手又是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欺瞒我的还有多少？说清楚，说清楚，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辛圆缺瞳内光芒明明灭灭的看不真切，像是看着顾聿衡，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他们之前的千帆过尽。她内心的挣扎，牵动着顾聿衡的呼吸，让他大气都不敢出，可她那双似凝结了天下秀丽与水汽的瞳中的晶亮忽地到达极致，却在之后瞬间熄灭，辛圆缺笑笑，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一点波动，“我隐瞒你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自十七岁后，我隐瞒你的无非是于敏敏做的那些事和我的宫外孕。可你不该怪我，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分手，我没义务告诉你，也没资格让你分担这些……顾聿衡，这是我第三次跟你说分手，之后我决不会再说……因为……”

    因为我们不会再在一起。

    顾聿衡当然听懂了她想说什么，忙不迭的断掉她的话，别开眼睛，声音冰凉，“这不是真的，你从来没告诉我，从最开始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国庆节，明明还好好的……”

    当年的情景，跌跌撞撞映入眼帘，那年国庆的旅行……

    他们的第一次，在稍显狭窄的单人床上，明明痛的死去活来，她那一刻只觉得幸福，只觉得从那时那刻起，他们都不会再是认不得彼此的陌生人，因为他们曾那么深那么亲密的交合在一起，从不知是痛苦还是幸福的战栗，到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咸涩，他们都那么真实而密切的在一起，再无法分开……

    可之后，那场车……她那些至今想来毫无理由的责骂……她冰凉的绝望……她划破天空的惨呼……她妈妈倒在血泊里的样子……人来人往，车往来呼啸……顾天行狠狠甩在她脸上的巴掌……陈易和邵泽在她身边来回劝慰……

    这一切仿佛幻境，云里雾里看不清楚。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妈妈成了一具无法再温柔对她笑的死尸，没办法再将她搂进怀里，告诉她，圆缺，妈妈尽全力，也要让你过的好……

    泪水就这样从辛圆缺眼角坠落，顾聿衡看的心头一悸，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去，似是想接住那点晶莹，接住她的心疼与难过，可敲门声就这样不适时的响起——

    “圆缺姐，在么？”

    辛圆缺从回忆中醒来，愣了许久，收拾起那些不该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的心绪，在声音中带上点笑意，“迟迟，进来吧。”

    路迟进来，看见办公室里的场景似是有些尴尬，手背在后面，对圆缺笑了笑。

    辛圆缺看见那笑容，深深吸了口气，似是觉得找回点力气，便冷冷的对顾聿衡说，“你看见了，今晚我确实有约，并没有骗你。”

    顾聿衡笑笑，也从自己密如蛛网的心绪里抽身而出。知道今晚已经再非良机，转而逗了一下路迟，便转身离去了。

    辛圆缺在门关上的一刹，唇动了动，却终究欲言又止，对一边不甚明了情况却帮了自己的路迟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路迟似是看出了辛圆缺的情绪不佳，外加她自己也有些难以言说的心事，一路上，她们竟是没有只言片语。直到点菜的时候，路迟的一个口误，才让两个人回过神来，开始聊天。

    辛圆缺看着眼前的路迟，隐隐有了些羡慕。虽然路迟在迷茫，迷茫为什么顾亦南会钟情于她，胡思乱想的揣测着，可那种惴惴不安，患得患失的情绪，却分明预示着一场深入骨髓的感情。路迟有自己没有的天真，有自己没有的健康，甚至不会有自己那般的苦恼，她喜欢上的人，一定有能力许她一个未来。可自己呢？

    或许顾聿衡未尝没有能力，只是自己，早已经切断了后路。

    25岁的生日就这样迷迷茫茫的度过，周五，公司的一众人为升职的辛圆缺庆祝。先去吃饭，后来又去了ktv唱歌。没过多久，顾亦南兄弟来了，就连原本说今天要加班的路迟也来了。辛圆缺恍惚间忆起前段时间顾亦南出差，应该是今天回来，迟迟加班，怕不过也是他的安排，想到这里，不觉摇了摇头，顾亦南谈起恋爱来，也真是幼稚有加。

    不过，为什么他今晚会来？

    从他开始不准自己喝酒，帮自己挡了一杯又一杯的行为开始，辛圆缺心里便有了不祥之感，总觉得他真心恭贺的程度少，别有居心的程度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每位亲爱的的留言，每条我都看过，只是要回，却有了几分不知如何下手的感触

    只能说谢谢，虽然我知道这其实是很苍白的两个字

    明天我会给所有满足一定字数的留言送分，想到怎么回的，我便回……没想到老脸一张了，到这个时候，却觉得自己脸皮该厚的时候薄，该薄的时候又厚的要命

    下个星期见，宝贝们，么么么你们，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健康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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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承诺(上)

﻿    “不行的，顾聿衡，这样不行……”辛圆缺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聿衡揽住倒了下去，顾聿衡用薄被卷住她抱在怀里，“没事的没事的，睡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辛圆缺还想反对，顾聿衡便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唇瓣，“别说了，睡吧。”

    她便终是犹豫着闭上了眼睛。

    顾聿衡见她死死闭着眼如舍生取义般的紧张表情，有些失笑。轻轻的在她身边安稳躺下，环住脸色通红的她，在她耳边说，“圆缺，放松，放松些……你这样我跟抱着一个石柱没区别。”

    辛圆缺努力松开自己一直屏住的呼吸，愤懑的用眼神剜了他一眼。顾聿衡却不以为意的轻笑出声，点了点她鼻子说，“你要相信我，辛圆缺，我如此翩翩君子，不会对你怎样的。”

    辛圆缺眯了眯眼没有搭理自恋的他，顾聿衡一扬唇角，细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辛圆缺。呼吸可闻之间，辛圆缺一时又觉得气紧，干脆微微推开了他一些，转过身背对着他，不再多看，拉了拉被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睡觉！”

    顾聿衡却显然谈性未休，跟着移过身子去，再抱住她，抿了抿唇角，轻轻叹息了一声，对再次僵硬了的她说，“圆缺，说说你最近的愿望是什么？不说刚刚在草坪上说的那个永远不分开那个，只说最近想完成的。”

    辛圆缺静静呼吸着，片刻后才轻声回答，“希望高考顺利吧，你呢？如果不说刚刚在草坪上那个希望我原谅你那个……”

    身后的顾聿衡也沉寂了很久，才语声冰凉的飘出一句，“希望我高考完能和顾天行顺利断绝父子关系。”

    辛圆缺一怔，犹豫着再度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顾聿衡，他微微眯着眼，唇边带笑，眉目在幽暗的光线下却是带着决绝的认真。见辛圆缺看向自己，顾聿衡多扬了半分唇角，“以前说18岁后就跟脱离跟他的关系的，可是高考在即，我也不想太分心，我想考个好成绩，因为这更有希望保证你一个好的生活。”

    顾聿衡拉起辛圆缺放在身侧的手，放在唇边摩挲，声音有些清清淡淡的哑，“圆缺，以后可能要靠我们自己了，如果你决定跟我在一起，虽然是我跟顾天行断绝关系，可你在这个家可能也会很尴尬……以后可能会更辛苦，可我，顾聿衡，却一定会尽全力许你安稳快乐的日子。”

    辛圆缺鼻尖泛酸，眼睛有些涩，她反握住顾聿衡的手，含着泪冲他涩涩一笑，“我相信你。”虽然她觉得这件事做起来非常复杂，失败的可能性很大，以顾天行的手腕，他们想逃离或许便是难如登天。可她相信顾聿衡，用全身力量虔诚的相信。就算会吃很多苦，只要和他一起，她都会甘之如饴。

    顾聿衡见她眼泪婆娑的样子，唇边的角度更是柔和起来。他靠近辛圆缺，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带着点小小的满足和幸福嗟叹，“真是傻孩子。”

    辛圆缺不语，只是用心感受着刚刚额头上这个代表承诺的吻的重量。

    房间里渐渐沉寂下来，安稳而踏实的感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在辛圆缺快要睡着时，听到顾聿衡的轻声呼唤。

    “辛圆缺。”

    “嗯？”她懒懒的应。

    “我们以后会读一个大学。”

    “嗯。”

    “去一个城市。”

    “嗯。”

    “工作也在一起。”

    “嗯。”

    “生孩子生一男一女。”

    “……”

    耳边有顾聿衡的轻笑，手再次被握住，她听见他悠然而絮叨的说，“然后我们一起老成老公公老婆婆，还手挽着手一起拄着拐棍去买菜，给我们的曾孙熬鱼汤。”

    辛圆缺想笑，眼睛却又有些涩涩的，可又带着这奇怪而矛盾的情绪，坠入了美丽的梦乡。

    那一夜之后，两人不敢轻视的投入了密集的复习中，过紧张而忙碌的高三，做最后的高考冲刺。

    在考前填志愿时，他们一起填了人大，顾聿衡按照以往所想的学法律，辛圆缺选了经济，都是热门专业，可凭两人的成绩，定是十拿九稳。

    却不料命运再次跟他们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考试前三天，辛圆缺跟着肖雪去了次寺庙，为自己和顾聿衡求了两个护身符。可不知为什么，回到家就只剩了一个了。辛圆缺瞒着顾聿衡，将剩下的这个，放进了他的裤兜里。

    七育和本区另一所高中往往都是各分一半学生到对方的考场考试，顾聿衡和辛圆缺就这样被很不幸的拆开了。顾聿衡留在本校考，而辛圆缺却要去另外一所学校。七月份是太阳最毒的时候，去看考场当天，因为人太多，又闷又热，还晒了不少太阳，辛圆缺当天晚上回去就觉得不太舒服，有点恶心欲呕。她以为是中暑，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症状依旧。可是今天是高考，她不得不强撑着精神起床，做出神清气爽的样子跟顾聿衡一起吃饭、出门、相互打气加油，再各自赶往自己的考场。

    上午考语文，考到一半，辛圆缺便觉右下腹传来隐隐的腹痛。而到下午考数学时，腹痛已经折磨的她冷汗连连，几乎失去坐在座位上的力气。监考老师过来问她的情况，她只说自己有些紧张，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考完直到交卷。

    头重脚轻外加腹痛难忍，辛圆缺知道自己肯定病的不轻。脑中一阵阵的晕眩，让她走在路上时都几乎晕倒。她一面苦笑自己这病来的太不是时候，一面也告诉自己，这非常时刻，她不能就此放弃……更不能让顾聿衡知道，拖累了他……

    辛圆缺拿出手机，刚刚开机就接到了顾聿衡的电话，那边是他掩饰不住的兴奋，“圆缺，题很简单吧？你觉不觉得倒数第二题和第三题很熟悉？快感谢我，我前两天才让你做过……”

    辛圆缺头昏的根本题都没怎么看清，哪里找得出什么熟悉感来？她涩涩一笑，声音却努力作出一如往昔，“嗯嗯，谢谢谢谢。”他考的好就好……

    “顾聿衡啊，我今天不想回去了，我在这边找个宾馆住一晚上，今天路上堵车，我差点迟到……”

    “找得到房间么？高考这几天，那边的宾馆应该都客满了吧？你还是回来，明天我们再早点出门就是了……”

    “不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能找到的，放心……

    你不用过来帮我找，你好好复习比什么都重要，明天下午的英语你要是敢考失败给我瞧瞧？

    放心放心，我找到宾馆就给你打电话，你帮我跟我妈说一声，我明天早上打电话叫你起床哟。”

    好不容易劝他放心的挂了电话，辛圆缺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热心的出租车死机也看出她脸色很不好，还在不停冒冷汗，只以为她没考好，便一直劝她说没关系，放轻松些，明天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辛圆缺听进耳里，却全是绝望。

    右边小腹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腹部，当她倒在宾馆房间的床上时，她连抬起手指的力度都没有了。

    “到房间了，好好复习，勿念。”完这条短信，服下了药店买的止痛药、消炎药和退烧药，她沉沉睡去。

    梦里一阵冷一阵热，冷的时候彷如一脚踩进冰窟，可热的时候，却像被人架在火上烤。辛圆缺梦到小时候自己生病，肖雪没钱治她，只能跪着到处求人，她此时就如悬在半空中，看到肖雪的绝望与苦痛，一直哭一直喊，可一点声响都不出……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辛圆缺死死咬住嘴唇，拼的满身虚汗，才从沉重的梦魇中醒来，睁开迟钝的眼睛，她拿过手机，是顾聿衡的电话。

    她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

    “喂，顾聿衡……

    我在路上，本来说到考场再给你电话的……

    顾聿衡，加油！我等你好消息！”

    挂了电话，辛圆缺只能在床上重重的喘气，烧一点没退，反而更严重了，眼睛一睁就开始酸涩的流泪，肚子像是已经疼的麻木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在地上滚做一团抱着肚子直哼哼……

    会不会死？

    自己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辛圆缺，你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么？

    你应该立即去医院……

    可是去了医院他们会通知家里……

    你明天早上还要给顾聿衡打电话……

    迷迷糊糊中，辛圆缺想到刚刚那个梦，再想起以前和肖雪相依为命时，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少的欺负，回到肖雪面前时却永远都是笑脸。她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在他们也无能为力的时候，她不能再拖累他们。

    她已经毁了肖雪的生活，不能再毁了顾聿衡的未来。

    再说，顾聿衡的未来里，也有她的一份，他不会抛下她不是么？

    辛圆缺，你得加油，你要和顾聿衡读一所大学，要和他一起去北京，要和他一起工作，要给他生一男一女，还要和他手挽着手拄着拐棍在白苍苍时去市场买菜，给你们的曾孙做鱼汤……

    辛圆缺哭着笑了出来，吞下了剩余的止痛药，她拼着最后一口气起床，步步蹒跚的到了考场。文综毫无意识的熬完，中午死撑着给顾聿衡笑着打完电话，下午的英语不过刚播完听力，她便晕倒在了考场。晕倒的前一刻，她脑海中还满满的是顾聿衡。是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唇边或温柔或坏坏的笑意，是他穿着白衬衣挺拔帅气的身影，在运动场上的阳光与活力，是他轻柔的吻，是他坚定的话——

    辛圆缺，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辛圆缺，我们一生一世也不分开……

    如同做了一个漫长的，甜蜜又痛苦的梦，辛圆缺醒来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入目像是在医院，是布置的算是精致温馨的单人间，手上输着液，小腹部依旧在疼，却换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疼的类型，火辣辣的还有些痒，应该是手术后的创口。

    “圆缺，你醒了？”没输液的那只手突然传来一股大力，再是惊喜的呼声，她转过目光，就看到了肖雪满是担忧的憔悴面容，看着泪水从她眼角大颗大颗的滚落，“傻孩子，你怎么那么傻？生病了为什么不说？阑尾炎拖了那么久，差点差点……真是吓死妈妈了！”

    “妈……我睡了多久了？”辛圆缺扯了扯唇角，虚弱的问。

    “手术后已经三天了。”

    “哦，那高考早就结束了？”

    肖雪闻言，爆出一声哭音，又赶紧捂住唇，对辛圆缺笑着说，“对，早就结束了。”

    “顾……哥哥考的怎么样？”

    “他……他也没说，不过应该很不错……你这几天昏睡着，他也一直守着你，寸步不离，刚刚才出门说去洗手间……哎，聿衡，你进来了，圆缺醒了！”

    “妈，我再睡会儿……”或许是出于本能的逃避，不想此时面对他，辛圆缺睡意自然再度侵袭，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又复坠入了黑暗。

    她只是有些怕，怕他会骂她傻。

    可她再次醒来，再再次醒来，却都没有再看见顾聿衡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到这一章的某一段的时候哭了，猜猜看哪一段？哈哈哈，不逗你们了，其实就是顾聿衡说老了他们一起熬鱼汤那里，我很自恋的喜欢……

    圆缺其实也是为顾聿衡付出过的，可是她太胆小，我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辛圆缺的自私，可能与家庭生活环境有关吧~

    明天还有一次更新，好久木有日更了，有那么一丝半点难以言状的兴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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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承诺(下)

﻿    后来她体力渐渐好些了，能有比较规律的休息和清醒时间，依旧没有见到顾聿衡的她明白他肯定是生气了，可也只能苦笑，别无他法。

    她住的这家医院叫惠康，是一家私人的大型综合医院，设施齐全而先进。据肖雪后来说，她当时被监考老师直接送往医院，中途顾天行让转来这家，因为条件更好，离家里也算近。负责她的医生带了一个很帅的实习医生，叫邵泽。邵泽似是对她十分感兴趣，跟着主治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就难掩目光中的惊诧和好笑。

    有一次，邵泽一个人来到病房，眯着眼睛笑着揶揄她，“小姑娘你真厉害呀，看着那么柔弱，急性阑尾炎作也能忍两天，差点死了知道不？都穿孔了，腹膜炎，我从来没见过肿成这样的阑尾，比你的胃还大……”

    辛圆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道，“你是准备找我当研究对象么？”

    “嗯？”邵泽挑眉，表示出疑惑。

    “研究人的忍耐程度和阑尾最大能肿多大？”

    邵泽好整以暇的揣着手沉思了一下，又笑眯了眼睛，“不错的选材，那你愿意么？”

    辛圆缺目光重新落回书上，冷冷的甩了三个字给邵泽，“不愿意。”

    邵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连说有意思。

    之后他便经常独自来找她，给她带各种各样的玩意，讲解剖或者手术中的好玩的事。她和邵泽一点点熟悉起来，知道他是这家医院的太子爷，性格恶劣，外表和专业成绩倒是一样优秀，因此颇受女性喜欢。他一双桃花眼，喜欢和人玩暧昧，一个正经女朋友却没有，像是个游戏花丛的人。因此当肖雪暗示圆缺这位实习“院长”对她有意思时，辛圆缺只是一笑而过。可邵泽待人是真的细心而体贴，对待她也是真的好，这点辛圆缺能感受的到，渐渐地也便把他当哥哥一般。

    有一天，辛圆缺笑着对他说，“好了，我现在愿意给你研究了，你说吧，需要研究什么？”

    邵泽不屑的嗤了一声，鄙视她，“你以为我是为了研究你，才每天跑来逗你开心呀？我要是对外说我想研究这个，外面多少女的不贴心贴肺的把自己弄成这样送进来啊？”

    辛圆缺白了他一眼，“你当真以为你魅力那么大？”

    邵泽嘿嘿一笑，“好像是没有，这得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和爱呀……来吧，说说，当时你咋想的？就为了坚持考完？不是吧……”

    辛圆缺眼神一黯，还得若无其事的笑着乜他，“说穿了，你这还不是调查？”

    “对，就当我调查吧，你为了谁呢？”邵泽在床边坐下来，眼神中充斥着八卦光芒，“为了……每天晚上都来，白天来了就等在房门外不进来的那个男生？”

    辛圆缺心里一咯噔，没有说话。

    “默认了？”邵泽沉吟半晌，才微笑着说，“看来那个男生有心结了，想办法解解吧。”说完就起身出门去了。

    留辛圆缺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日暮，夜深。

    这一晚上，她没有睡着，却闭着眼睛静静等待。到后半夜的时候，门口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动，有人走到床边，似是在垂着头打量她，呼吸声如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敲在辛圆缺心口。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来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渐渐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圆缺……你是不是还是不愿意面对我？”

    “你也知道你做错了么？”

    “你为什么又骗我……”

    “你知道我有多怕么……你知道我有多怕么？”

    这四个问题，像是已经无比熟悉，估计在那些她沉沉睡去的夜晚，他不止一次的问出过着四个问题。

    “我不是故意的，”辛圆缺慢慢睁开眼睛，眼角已经晃出晶莹的泪水，她回握住顾聿衡一颤下就要放开的手，“我不是骗你，只是瞒你，既然我已经注定高考失利，何必再拖累你？”

    她凝视着顾聿衡还有些迷茫的脸，唇边露出一些狡黠的笑容，“我也不是不想面对你，只是我知道你肯定要生我的气，那个时候我没力气跟你辩解，我怕你把我气死，我还得珍惜这条小命跟你共度到老呢！”

    顾聿衡一震，抓住辛圆缺的手盖在自己眼间，温热的泪水却近乎烫伤了辛圆缺，他慢慢的摇头，“可圆缺，整整两天，我兴高采烈的考完，接到的消息却是你重病被送入医院，那么痛，你是怎么忍下来的？你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觉得这样对我真的公平么？”

    辛圆缺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拍了下顾聿衡，“谁要对你公平了，你是男人也，你以后得养家，你得有出息！我高考反正注定毁了，忍忍也没事，我能忍下来就说明不是那么严重……对不？你啊，就乖乖的去人大读书，我呢，等到你学成归来娶我，多好？”

    “圆缺……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辛圆缺咂咂嘴，止住他的话，“那你就赶快变的更有用，你的前途就是我的前途，所以顾聿衡你得珍惜。说实话，其实还真的挺痛的……哎哎，顾聿衡，你想把我手捏断呀？”

    顾聿衡闻言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那张故作若无其事的带着笑的面庞，因为生病，脸色很不好，可那点娇俏的笑意却那般鲜活，他禁不住伸手去她唇边触碰那点笑容，她还活着，还活着……

    还在对他笑，还能叫他顾聿衡……

    自此，他才觉得他悬在喉咙口的一颗心缓缓落下。

    辛圆缺当然看得懂顾聿衡眼中此时的复杂情绪，他最近也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没比她这个病人好多少。当初就是因为深知他一定会有这种担忧，才拼死也不肯再高考结束前让他知道自己了急性阑尾炎。现在想想的确有些后怕，或许自己真的就会那么死了……可如果时间后退，让她再选择一次，她还是做相同的决定。不后悔，因为真的值得。

    就如她说的，自己那么倒霉，干嘛还要再拖累一个顾聿衡？

    她捉住顾聿衡放在她颊边的手，莞尔一笑，“顾聿衡，抱抱我吧，我很想你……”

    无声的拥抱，一夜絮语到天明。

    辛圆缺还没出院的时候，高考成绩便已经下来了。顾聿衡拿下了i市的文科第二名，被人大录取是没有悬念了。辛圆缺一面笑他真的是躲不过去的千年老二，一面还是隐隐为自己的成绩哀叹。她第一次考那么见不得人的成绩，居然就是在高考时……

    肖雪、顾聿衡还有邵泽都安慰她，就她的那个情况，还能考出这个分是很不错的了，顾天行则问她有没有复读意愿，毕竟她年龄还小，以她的成绩多读一年，什么大学都应不在话下。

    当辛圆缺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本地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的管理学院却向她伸出了橄榄枝。这所学校说可以参考她平时的成绩，以及七育校长的推荐，让她进去试读一年，一年后如果成绩合格，则有正式学籍，和其余学生一样跨入大二。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辛圆缺便也同意了。顾聿衡问她原因时，她笑笑说，她想跟他一年毕业，他那年正好22，她也已经满了2o，就可以结婚了。

    实际上，她是也想趁机再在家里多陪肖雪两年。即使到时候顾聿衡真能跟顾天行成功脱离父子关系，她要嫁给顾聿衡，也必定是把顾天行得罪了。到时她怎么还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赖在肖雪旁边呢？她难以割舍自己和肖雪之间的感情，可也不能放弃和顾聿衡的未来。所以她注定要自私这一回，只是希望肖雪不要以为自己舍弃了她……

    顾聿衡或多或少知道她一些心思，便也顺从了她。只是和顾天行脱离父子关系这件事，他依旧必须提前开始进行，不光为了他们以后能结婚——因为注定他们要叛逃这个家，不在乎家里人的意见。可他仍无法忍受和顾天行这个毫无良心可言的无耻之徒的父子关系。何况，他这样割断父子关系，对于肖雪和辛圆缺的母女关系伤害总是小些的……

    两人达成了约定，也便放下了很大一块心事。

    在辛圆缺出院之前，陈易、方雅枝还有很多分班前或者分班后的同学都来探望辛圆缺。笑笑闹闹的同时，也都无比唏嘘感慨辛圆缺的悲惨遭遇。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志愿一事。这个时候已经很多同学打听到了录取消息，方雅枝是省理科状元，被清华录取也是铁定没有问题的。问到陈易时，苏俊打趣的问，“陈易，读北大还是人大呀？你那成绩那么好……真是惹人嫉妒……”

    陈易却笑着给出了一个让大家一时哑口无言的答案。他选的竟然是本市的一所大学。虽然这所大学在本地是数一数二的，可是跟北大、人大却是完全不能比。一个成绩完全够读以上两所名校的人却选了这样一所大学，不让人觉得他疯了才怪。陈易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只浅笑着说了句，“填志愿的时候对自己信心不足，不过这所大学的工商管理在全国排名也并没有输给人大，一样的。”

    因为填志愿是在高考前，填报时信心不足这事也是常有的，因此大家听了这话，打趣几句也就过了。现场除了陈易，还有三个人缄默不语。一个是方雅枝，她暗恋陈易已经不是秘密。当时陈易高二时选了文科就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方雅枝家庭条件不好，没办法事先打听出什么消息来，所以得知消息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而这次，以陈易全市文科排名第四的成绩，她以为他是必定去北京的，却不料……

    还有两个笑容僵硬的人，一个是顾聿衡，一个是辛圆缺。在听到陈易报出那所大学的名字时，他们就暗暗明白了辛圆缺收到的橄榄枝是缘何而来。只因陈易要读的，和辛圆缺决定要读的都是一所大学。陈易的爸爸是省长，要帮一个女生找一条路进这所本地的政经名校只不过也是举手之劳。只是陈易……

    后来辛圆缺出院后又单独见了次陈易，想了半晌后才低声问他，“陈易，你在高考完后有改过志愿么？”

    陈易倒还是如以前一般直接，他看着辛圆缺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的，你的事情我找我爸爸帮了点忙，可也得确实你优秀这所学校才肯要你，我爸爸也才肯帮你，不然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你也不会愿意。

    志愿我是从未改过，我小学是在北京读的，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在那边，我以后可能也要回那边工作，现在不过是想在这个城市多呆段时间。

    再说这所学校的工商管理差么？不差吧。我爸妈都觉得开心的事，为什么你们反而如此介意我吃亏在当初不肯冒险上了呢？

    圆缺，我原本以为你注定会和顾聿衡一起去北京的，却不妨生了这件事……这算是个巧合吧，我因为能帮你，我便帮了，你当然可以拒绝我的好意再复读一年。只是我想说，圆缺，我没有忘掉我当初的承诺。我说了，在我能够在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现在，就是我能够在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的两个男配哟~~哎哎哎……

    话说圆缺和小顾的第一次被我挪到后面去了哈~~

    日更完成，下次更新估计也是下周四了……但是还是想祝大家五一快乐，五一节气候很不错，大家好好享受放松一下~~开心最重要，风导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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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突变(上)

﻿    月光斜斜的照入窗户，投射在床上。灰蓝色的床单在月光下变成耀眼又妖娆的银色，床上两人忘我又执着的纠缠着，抵死缠绵不过如此。辛圆缺重新染回黑色的长一半在枕上摊开，再蔓延着垂下床，一半却绕在顾聿衡的手臂上。像是藤蔓，将两人无限制的拉近，从身到心……

    半夜，辛圆缺在顾聿衡身边醒来，让人疯狂的酒力已经过去，头有些钝钝的疼，身上也乏的厉害。她看了身边沉沉入睡的顾聿衡一眼，坐起身，拨了下凌乱的头，下床，套了件宽大的套头衫，没有穿鞋，赤脚穿越客厅，俯身拍了拍醒过来绕在脚边的小白的头，再走到阳台。

    今晚不知什么时候，月色变得很好，相比起来，星星就很黯淡了。她在阳台找到一盒烟和打火机，摸出一只来点燃，一口一口的吸着。直到烟燃尽，她才又赤脚缓步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回头看了眼依旧沉沉睡着的顾聿衡，辛圆缺心里微微一叹，唇边却渐渐升起悄然的笑意。

    他应该是刚出了差回来太累了吧，睡的这般沉。

    辛圆缺打量着他深邃的轮廓，用手指在空中轻轻的描摹，从额头到下巴，然后收起指尖。仿佛将刚刚那线条收进了手中一般。

    她好像躲了很久，一直逃避着，不敢去面对。她觉得这辈子，她都不会走出当年的阴影了，所以她不敢再爱顾聿衡。因为只要看见顾聿衡，就总能提醒她当年做的所有错事，所有不堪。

    其实这辈子，除了顾聿衡，她已经不可能再爱任何人。可是爱他，又总是让她备受折磨。

    而她最怕的不是这样，她怕自己反复这样，对顾聿衡不公平。所以她想赶他走，既然她无法再等价的毫无顾忌的付出，也不再值得他全心全意的爱，那不如放他离开去爱别人。虽然她会嫉妒的狂，虽然她会心疼的疯，可是，至少他会幸福。

    她其实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男人，他当年喜欢的那个辛圆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个，真的还值得他付出么？

    可他晚上的那番话，却让辛圆缺突然不想再躲了。反正顾天行也不是好人，罪恶就罪恶吧。而至于过去那些事，说不定她……也能慢慢忘掉……

    顾聿衡，这是你自己选择来陪我的。

    既然你那么执着，那么就不要后悔。

    眯着眼睛，辛圆缺满意而狡黠的笑。

    她躺上床，侧撑着身子，隔近了打量顾聿衡帅气的眉眼，看的色心忽起，便将唇印在了顾聿衡眉角，再如做贼一般乔装无事的快翻过身躺了回去。

    在她安心沉入睡眠时，她背后的顾聿衡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侧眼看辛圆缺纤细的背影，手指无意识绕上她散在床上的一缕卷，再松开，想到刚刚那个柔软轻盈的吻，他的心无限制的软了下去。

    薄薄的唇微微勾起，再想起她靠近时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又低低的咒骂一声——

    死辛圆缺，居然又抽烟。

    居然又让他那么紧张，以为自己明天又会被当成陌生人……

    第二天早上，顾聿衡自然没有被当成陌生人处理。他和辛圆缺开始了一如高中的甜蜜恋爱，只是不再那般青涩。在顾聿衡不出差的日子，他总是住在辛圆缺的家，接送她上下班，给经常加班因而嗜睡的她做早餐再逼着没有吃早餐习惯的她吃掉。当两人都不加班的时候，就会一起做饭，一人做一道菜，互相吹捧对方手艺好，再猜拳看谁负责洗碗。吃完饭她会牵着小白跟他手牵手一起出去散步，他给她讲走南闯北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趣事，她给他汇报傻呆呆的路迟怎样将他精明的堂哥——顾亦南戏弄的团团转。晚上，两人在客厅，一起靠着沙加班，他的杯子空了，她帮他加咖啡，她的杯子空了，他却只许她喝各种养身茶。在周末，他们会一起看电影，看完一起去逛市，买食材，却又都选择偷懒不煮饭在外面吃大餐，吃完再慢慢散步回家。

    在顾聿衡回来之后，他们也复合过一次，只是那一次远不如这次这般默契——

    默契的不谈过去，不谈未来，只谈现在。

    只有最近这次，顾聿衡要去西安出差，辛圆缺听到西安两个字就沉默了，脸上短时出现的不自在被顾聿衡看在眼里，眸间颜色渐渐深了下去。

    他乔做无事的说，“我三天后就回来。”

    辛圆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好，那天我可能有事，就不去机场接你了。”

    顾聿衡抬手揉了揉她头，“不需要，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他和她之间的变化，就生在大一那年国庆末尾，他们从西安旅游回来。

    三天时间，辛圆缺几乎都在神游中度过，却觉得时间过的慢极了。

    西安……倒真的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要不要试着给顾聿衡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那边的情况，如果他今天事情忙完了，却还离登机有段时间，不妨让他再去给自己买一只冰花芙蓉玉镯，让他明白自己真的是想走出来，让他也稍微开心一些。

    正站在经理办公室里随便想着，助理就敲门进来，提醒她去开会。

    辛圆缺点头说知道了，却看着窗外林立高楼缝隙间的蓝天白云再多走了片刻神，算一算，夏天也走到了尽头，而什么时候，她和他才能走到一个真正完满而没有包袱的终点。

    忙碌的一天过后，她没有选择加班，而是准备早早回家，给顾聿衡准备晚饭，当然，如果他回来的太晚，那就当做夜宵。一面想着一面加快步伐走出公司，却不防公司门口正有人等着她。

    天顾门口一般是不能长久停车的，员工用于上下班的车辆都停在地下停车场。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门口横停着的黑色轿车就分外引人注目。就算是为了等人，这样等于将公司大门遮住的停法也太过霸道了些，不免让人奇怪为什么站在门口的保安只是垂站在一边而不加干涉。

    辛圆缺走出大门的时候，虽然在走神，也免不得注意到了这辆车，只因这车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车门就在此刻同时打了开来。

    司机绕到后备箱，拿出一副折叠式的轮椅，而方才坐副驾驶座的年轻人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配合着司机小心翼翼的将一位气质卓越的中年人扶到了轮椅上。

    这样的阵势引得四周经过的人纷纷缓下了脚步，欲一探究竟。当顺着那老人的目光和推着轮椅前行的方向看去，找准了门口同样停滞住脚步的辛圆缺时，他们隐隐都明白了些什么。毕竟生在这位身上的事，再怎么诡异，也不会让人觉得惊奇。

    辛圆缺就这样看着顾天行满是恨意的瞪着自己，再一点点的靠近，她脚有些软，有些想逃，背脊却不自觉的挺的更直。

    辛圆缺，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许改变心意……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意

    顾天行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眉眼虽然也漂亮的不似凡人，却并不像肖雪，连性格都不像，或许除了固执……他还记得她在肖雪的带领下，第一次到自己面前，恰到好处的表现出羞涩，却甜甜的喊他爸爸。而他就这样被她温顺的表现欺骗，在身边养下了一匹狼。是，他承认，最初的确动机不良，他希望辛圆缺能帮他将顾聿衡骗回家，可她成功俘获顾聿衡的心后，却怂恿着他和自己断绝关系！而现在，她绝对会毁了他，她只会毁了顾聿衡！

    “离开他！”顾天行收起自己的回忆，语调森冷的开口。

    “不。”辛圆缺的回答只有很浅很轻却又坚定果断的一个字。

    顾天行目光继续无限制的冷下去，带着狠戾，“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辛圆缺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唇角只带出一抹讽笑，“我忘了……”

    伴随着她的话音，顾天行扶着轮椅，慢慢的站了起来，静静的看了辛圆缺片刻，突地扬手，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扇的辛圆缺脸重重偏往一边，扇的他也经不住重新坐回轮椅，周围的细碎讨论声更是全部变成了连连的冷气。顾亦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从人群中快步走到轮椅边低声劝顾天行，“叔叔……”

    同时出来的还有路迟，拉着辛圆缺就走，可是顾天行的咒骂却还从背后传来，“你根本配不上他！辛圆缺，你问问自己，你配得上他么？”

    本来一直处在失神状态的辛圆缺像是突然找回了意识，反抓着路迟的手往临近的地下停车场而去。随便给了打电话来的顾亦南一个交代，就将路迟绑架往了酒吧。

    一杯又一杯的酒毫无停留的灌下，意识便很快的一点点模糊起来。

    她恨顾天行，恨顾家的人，恨一个让她丢了心，一个却让她那颗遮遮掩掩好不容易奉献出来的心那么廉价，可以任人践踏，可就连践踏后不堪入目的粉末上面都写了两个字——罪恶。

    当初跟着肖雪进入顾家就是个错误，为什么她不干脆姓顾，干干脆脆的，和顾聿衡就只是兄妹，没有一点希望，没有一点可能……

    一巴掌又一巴掌，顾天行打过她几次了？

    要不以后一起算算，还给他？

    辛圆缺苦笑，却觉自己醉了。醉了就好，醉了就泄了，泄完，她回去可以继续对着顾聿衡恬不知耻的笑。她就是配不上他，又怎样？她就是决定死缠烂打又怎样？是他送上来让她缠的……

    她放弃过他三次，决不会有第四次。

    昏昏沉沉的她听见自己对方是谁。

    会不会是顾聿衡到了？好像让一回来的就面对大醉的自己不太好，可对不起，她真的没有力气清醒，暂时没有……

    伴随着歉意，辛圆缺彻底醉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顾聿衡却坐在一个光线温柔的宽敞房间内，用稍显深沉却又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对面的冷艳女人。

    女人的声音清冽却不活泼，慢条斯理的分析，“其实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就这样一辈子，说不定到最后你们真的都忘了过去，就当重新开始未尝不可，可也或许你们都过的不安稳，暗自里都担心受怕，惟恐有一天再没有办法逃避而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我怎样才知道她是真的忘了、放下了？”

    女人微微一笑，“那你就再赌一次，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大不了成为陌路，最坏不过她恨你，但至少不用担惊受怕。”

    顾聿衡嘴唇一动，尚未说话，手机却突然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对眼前的女人说了声对不起。女人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便将目光转向一边开着的电脑。

    顾聿衡站起来，背转身，接了来自顾亦南的电话，表情一点点深沉下去，收了线，对眼前的女人耸了耸肩，“看来有的是人帮我做选择。”

    女人懒懒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定睛片刻便又收回目光，再次微微一笑，“希望你赌运一如既往的好。”

    “谢谢。”说完顾聿衡便拿起外套，匆匆走出了房间。

    房内独留的周鑫听得他透着焦急的脚步声远去，轻而长的叹了声气。

    作者有话要说：抚摸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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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突变(下)

﻿    辛圆缺在陈易车上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完全不省人事，陈易并不知道她现在的住所，虽然此时不是深夜，他持着询的电话。微微侧头，看着安静睡着的辛圆缺微肿的侧脸片刻，他放下手机，开往自己在i市的公寓。

    辛圆缺的手机从她上车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在她包里持之以恒的震动，停好车后，陈易先掏出了再一次响起的手机，盯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一时有些走神。待手机不振后，他垂眸闭眼，按了手机顶端的关机键。手机关闭的提示音响起后，他睁开眼，眸间颜色是异乎寻常的深沉。

    再次瞥眼去看身边的辛圆缺，即使是左颊的红肿也没有影响她秀丽绝伦的轮廓。她就在他身边，那么近的地方，他伸出手就能碰到的地方——看，他已经碰到了她的脸。

    陈易满是怜惜的用食指的指侧滑过辛圆缺光滑的肌肤，在心里，在唇间默默的喊她的名字。

    圆缺，圆缺……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为什么一眼都不肯，不肯看看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我？

    也许，只需要一眼，你会现我比他更适合你；也许，你只需要转过身，就会现我才不会让你受那么多的伤吃那么多的苦……你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坚持？那么固执？那么吝啬？

    我其实也会累，我其实也会自私，我其实也知道什么叫嫉妒……

    无数次告诉自己只要看着她就好，无数次告诉自己差不多了，该放手了，她过的怎样都不该再是自己关心的了，可就是做不到……

    将她从自己心上移出分毫都做不到。

    陈易眼角有了些湿润，像嘲笑自己的失态，他收回目光，收回手，唇边微微上扬。推开车门，他下车，再走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抱出辛圆缺，乘电梯上楼。

    将辛圆缺放在床上，陈易帮她脱掉高跟鞋，拉上了薄被。想起刚刚抱她时手中几乎没有的重量，陈易心就更为沉重。凝神看了她片刻，他出了卧室，拧了一张浸了冰水的毛巾，温柔的敷在辛圆缺肿起的左颊。

    可能是因为这冰毛巾，辛圆缺的眼睫毛微微颤了下，皱了皱眉就用手去挥那毛巾，还顺便翻了个身，毛巾就落在了她脖子。她不舒服的轻轻“嗯”了一声，陈易就已经快的拿开了那毛巾。他凝神看了她半晌，现她又没了动静，稍稍摇了摇头，又准备再次将毛巾给她敷好，却不防这次毛巾才落在她脸颊，她便抬手挥开，刚好敲在他手上，她便稍稍睁开了眼睛，可很快又支撑不住的闭上，喃喃说，“不用了……”

    陈易从怔忪和紧张中回神，轻声说，“你的脸需要消肿……”

    “没事，不管它……”辛圆缺浅浅的扯扯唇角，“你睡觉吧……”

    睡觉？他怎么舍得用自己的自私换来的这一晚上，放下难得的漫长而安静的独处，离开卧室的她去客厅睡觉？

    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辛圆缺就将身子往一边挪了挪，手无力的拍了拍身侧的空闲，“来，睡觉……”

    喉头僵硬的一滚动，陈易梗住不知如何回答，目光中刹那闪过的是惊，是喜，是迟疑，是不敢相信，是揣测，最后是确定，她一定是认错了自己，于是目光中就全变成了伤痕。

    他不自觉的摇头，虽然知道辛圆缺看不到，他绞尽脑汁的想搜索一个词汇来拒绝她或者指出她的误认，可一个字都不出音。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多想，来，睡觉……”辛圆缺还是没睁眼，却微微撅唇，略带撒娇的柔声说。

    她白日的精明，白日的冷漠，白日的抗拒，白日的狠心全被酒精给融化的不见踪影。这个时候的她柔软，却一样让人心疼。

    也或许是，她在顾聿衡面前都是这样的一面？

    还没挣扎出个结果，陈易的行为却出卖了他深藏的本能的渴望。他起身脱掉外套，小心翼翼的面对着她躺在了她为他留出的空余。还没躺稳，辛圆缺却已经缠了过来，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而模糊的嘟哝着，“我很好，真的，我不会跑，不会逃……只是我很想你，所以你抱着我，你抱着我就好……”

    陈易心如被人一把把的捏，酸麻的已经让人无法承受，她怎么可以贴着他的胸口呢喃对另一个人的坚定？

    原来喝醉的她一样很残忍。

    可却是自己找的，不是么？

    紧密的拥抱让热度一点点上升，陈易告诉自己要承受住这样做的后果，可唇却不听劝诫的找寻着。从额头往下，一点点的探寻……那么近，近的让他能感受到她血液的流动，陈易，原来你很贪心，你真的很贪心。

    你从来没有将自己止步于她的好朋友，她的同学；你从来不是无私的在奉献；你也没有满足于度假村草坪上那个意外的拥抱，即使你理智的将她推开，可那只是怕她先推开你……陈易，你想要的有更多更多……

    而现在，这些就全都在他眼前，在他怀中。

    她会不会因此回头？

    她会不会因此恨他？

    她会不会就在下一秒醒来？

    这些疑问都止不住他吻向她的唇，刹那间如被电击，陈易闭眼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卑微的感情本来就是一种禁锢的罪恶种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到灌溉；而这一刹那，种子芽，罪恶的念头如野草疯长，再也收不住势。

    陈易如置身水火之中，一半火热，一半冰凉。

    顾聿衡却是直接被放在火上烤，心早已焦灼不堪。

    拿手机的手无力的落下，还是关机……辛圆缺，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关机？

    顾亦南的手机同样也不通，真是不靠谱，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消息，却不负责后续……什么狗屁让他们两个人冷静一下，什么让辛圆缺好好考虑一下，什么陈易能把辛圆缺照顾的很好，他明明就是为了及时带回自己的女朋友，怕她受了辛圆缺的影响。

    陈易……你又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顾聿衡从来不相信陈易会是个圣人，外加上一个酒醉的辛圆缺。

    苏俊最近出了国，联系不上；顾聿衡找了几个人帮自己调查陈易的手机，现在在等结果；他这才恨自己出国多年，与以前的同学大多失去联系，不然找一个同学问问，应该就解决了。

    顾聿衡开着车在i市街头转了好几圈后重新回到了辛圆缺楼底下，每一次他心慌的时候，在这里就总觉得安静，即使这意味着心会更直接的跌入谷底……

    看着楼上的一片黑暗，顾聿衡重重靠回椅背。

    辛圆缺，你在什么地方……你不会又自暴自弃，不会又一次放弃吧？

    他就是怕，因为她听到西安二字时的反常担心总有一天她又会缩回壳里，所以半点多余的决定都不敢再做，急急的在一下飞机就先去找周鑫也是为了得到一个比较好的意见，可他却现他能等，有人却等不了……

    手机突然响起，顾聿衡看了眼屏幕，是自己拜托调查的人，激动的接起，却不妨对方没给他陈易的手机号，却给了他另一个噩耗——

    于敏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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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命定(上)

﻿    “我说了，在我能够在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现在，就是我能够在的时候……”

    辛圆缺再无说法，陈易都这么坦然，她如果再拒绝就变得矫情了。

    唯一担心的是顾聿衡可能会接受不了，却不料顾聿衡听她说完，只是笑着揉乱了她的头，说，“傻丫头，你不别扭就行，我又不会不相信你。他帮的这忙，其实帮的挺及时。你为了我都拼成这样了，我如果小心眼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只要对你的未来好，我就算吃点醋有什么呢？”

    辛圆缺伸手浅浅抱了顾聿衡一下，突然用很坚定地语气说，“放心，在你离去的日子里，我一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顾聿衡先是一愕，随即就对已经忍不住笑的辛圆缺展开了呵痒攻击，逗的辛圆缺连连求饶，顾聿衡扯住她鼻尖，乔装凶狠的说，“不是看你大病初愈，今天一定办了你，居然都念着给大爷我带绿帽子了！”

    辛圆缺只是咯咯直笑，不说话。

    顾聿衡就眯起眼睛打量她，“长胆识了呀，快说，你最喜欢的是谁？”

    辛圆缺眼睛滴溜溜的转，稍稍扁嘴皱眉做出疑惑状，“咦……我最喜欢的是谁呢？病了一场后忘了……唔，我好像有点内急，先去趟卫生间，顾聿衡你帮我回忆下啊，我最喜欢谁呢？真奇怪……难道是陈易？”

    一边碎碎念一边往门口走，却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大力扯回，她便直叫，“没人道啊没人道，不许病人上厕所，阑尾炎完了憋出肾炎了……顾聿衡，你好狠的心呀。”

    顾聿衡便放了手，让她往门口走去，辛圆缺走到门口，又回头偷瞟他的表情，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便突然转身，抱住了他，低声而快的说了句，“顾聿衡，我最喜欢你了！”说完又立马转身，满是迷茫的皱眉，“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扭开门一溜烟就溜了出去。

    顾聿衡原本一直绷着脸看她闹，此时却再也藏不住笑容，看来这丫头精神恢复的还不错。

    只是，也只有自己那么傻，还会被她故作的无辜给逼疯……

    暑假很快过去，顾聿衡去了北京读大学，而辛圆缺则留在i市。值得一提的是，于敏敏高考也没考好，她家帮她联系了复读，依旧在i市，只是不是在七育而是在另一所私立高中。在顾聿衡和辛圆缺冷战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顾聿衡的纠缠，又多次在辛圆缺面前暗示自己以后会当她嫂子，弄得辛圆缺哭笑不得。

    可当她高考考出一个那么低的分后，她家人似是终是有所醒悟，对她管的比较严了。不但送的学校是半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学校，听说经济上也进行了比较大的限制。于敏敏也终是失了机会去缠在北京读书的顾聿衡。

    大学与高中截然不同的自由气氛，自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辛圆缺一开学便合理的规划了自己的时间，除了上课就是自习，可晚上是一定会空出来跟顾聿衡打电话的，那时电话一层只有两个，辛圆缺就常常捧一本书，一边看一边排队等。如此引人注目、与众不同的一道风景，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一个星期，全校都知道了新进校的那个姿容倾国的女生一很刻苦，二，已经名花有主。

    男女生都爱八卦，女生以轻松地口吻八卦这件事，而男生中则渲染着一种恨相逢太晚的扼腕之感。成了校内红人的辛圆缺给顾聿衡打电话时，乔装不满的抱怨了一下，“顾聿衡，你毁了我的桃花……”

    那边是满是威胁的男声，“辛圆缺，你想开什么桃花？嗯？听好了，你这一辈子呢，就算长成一棵桃树，桃花朵朵，也注定了众花皆烂唯我独好，明白么？”

    惹得辛圆缺笑个不停，一段时间都管顾聿衡叫不烂桃花同志。

    逐步适应过后，便觉得时间的步伐开始加。

    开学后一个月是国庆大假，很多条件稍好的外地学生都纷纷订票回家，准备在离家一个月后再回味一次家中的温暖。其他的有联系兼职的，有报补习班的，有就在寝室宅的，有邀约狐朋狗友上街购物看电影的，也有准备近距离旅行的。而辛圆缺和顾聿衡早在还没开学前就商量好了，这个国庆假期要一起出门旅行。两人一商量就选定了西安，一是西安在北京和i市差不多中点的位子，离两人的距离差不多，二是西安是有名的古城，游玩景点较多，价格也不贵。

    各自对家里撒了个小谎，十月一日，他们如约在西安碰面了。

    他们联系了当地的旅行社，可旅行社帮他们定的宾馆条件太差，他们便自己另外联系了一家三星级宾馆，订了一间标间。

    辛圆缺最开始不是觉得不尴尬的，拿了睡衣去洗澡的时候脸都红透了。可想想毕竟是两张单人床，也不算什么的。这次他们旅游都是用的自己以前零花钱或者奖学金剩下来的积蓄，外加顾聿衡辛苦打工的收入，自然能省则省。

    待两人都洗漱收拾完毕，便靠在自己的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按理说平时每天讲电话，该说的新奇事都说的差不多了，可当分开了一个月的俩人凑在一起时，依旧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将以前说过的笑话再说一遍，也觉得看见对方真实眉眼、表情和动作的这遍远胜过以前只听声音的。

    说笑到后半夜，辛圆缺有些困了，说话的频率明显减缓，顾聿衡便关了灯。又闲扯了两句，辛圆缺说了晚安。安静了好一会儿后，辛圆缺却听见了顾聿衡下床向她这边走过来的声音。

    “圆缺？”他撑在她床头，用微哑的嗓音轻声唤她。

    “嗯？”辛圆缺此时已经是半梦半醒，便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我能抱抱你么？刚刚在机场没来得及好好抱你。”

    辛圆缺有些愕然，撑着床就想坐起来，却被顾聿衡挡住，他坐在辛圆缺的床边，弯下腰，将辛圆缺紧紧收在怀里，一边抚着辛圆缺颈后的长，一边细声低语，“圆缺，我想你了。”

    “我也是……”辛圆缺回手抱了抱他的腰，这一个月的分离让她尝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每天自习时走神，都会在心里在眼前勾画他的样子，在草稿纸上涂画下他深邃的轮廓。看着看着就眼睛涩。

    “伤口……伤口还痛么？”顾聿衡手缓缓落在了辛圆缺的腹间。

    辛圆缺微微一震，摇了摇头，“已经不痛了。”

    “我能看看么？”顾聿衡锁住她眼睛问。

    如此近在咫尺的凝视，让辛圆缺恍了神。顾聿衡原本就比墨还深的眼睛，融在黑夜里，陷进去后就找不到边界，偏偏又有那么一点星光，像是在给她指引，也像是蛊惑。

    她点了点头，撩开了睡衣的上衣。一道9厘米的伤疤，斜斜的横在原本应该光滑无瑕的小腹上，有些狰狞的凸出表面。顾聿衡看的眼眶痒，伸出手指微微触碰，辛圆缺如被电击，呼吸已经不顺，他却低头，将温热的吻印了上去。

    辛圆缺觉得伤口处像是烧起了一把火，灼的她指尖都难耐的微微蜷起，脖子僵硬的微抬，喉间有轻微的呻吟低鸣。吻一点点蔓延开，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喧嚣，开闸的情感，怎么可能随便收住。

    他们紧紧拥着彼此，摩挲与探寻着那些陌生的角落。密密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缠绵悱恻的亲吻，如被活活撕裂的疼痛，额间间滴落在长睫的汗水，缠住手臂的乌黑长，眼角滚落的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喜悦的泪水……这一晚，初尝禁果的他们深深感受到，从今往后，他们无论怎样，都不再会是两个独立的陌生人，如今晚的疼痛、悸动、拥抱……他们都是在一起的，永不分开。

    之后几天在西安的行程，他们玩的很疯。他们吃遍了整个钟楼的小吃一条街；在城楼上悠闲的骑双人自行车；辛圆缺的体力没办法爬华山，顾聿衡就在半山腰给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武侠小故事，说这就叫华山论剑；他们一起去看兵马俑，辛圆缺指着每一个兵马俑都说像顾聿衡，气的顾聿衡哭笑不得；他们在华清池的夫妻树边合影，顾聿衡看了那个才立起的半裸着的杨玉环雕像看了半晌后，对一边不停拧她的辛圆缺低声说了句，“她真的没有你漂亮。”于是拧在手臂上的力度明显又加大了很多。

    在玉器店，顾聿衡给辛圆缺选了一个冰花芙蓉玉的玉镯试试，没料到以辛圆缺那么小的手，那玉镯戴上去竟然便再也褪不下来了。店员忙说这说明这玉跟辛圆缺有缘分，不想离开。顾聿衡在辛圆缺耳边问了一句，“你喜欢么？”辛圆缺虽然觉得这有些像强买强卖，而且戴在右手颇为不便，但镯子她是真心喜欢的，于是点了点头。顾聿衡弯弯唇角，付钱买下了镯子，对辛圆缺说，“跟女人送男人围巾是想把男人套在身边一样，男人送女人手镯往往都是不怀好意的，这往往表示了男人想把女人禁锢在自己身边一辈子。辛圆缺，这下我们扯平了。”

    辛圆缺面色绯红的乜他一眼，可垂看着那手腕上的粉色芙蓉玉，却越看越喜欢。

    顾聿衡看着她表情，仿似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却忍不住伸手揉乱了辛圆缺的头，再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也平息了她毫无攻击力的小小反抗。

    西安之行很快就结束了，顾聿衡坚持要送辛圆缺回i市，说自己早就下定决心，连回北京的机票都是订的从i市回北京的。

    辛圆缺看着他拿出来的机票，一面给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一面却也开心两个人还能多呆半天。

    飞机缓缓降落在i市开盛国际机场，顾聿衡揽着辛圆缺，将她送出了到达大厅，帮她拦了出租车。辛圆缺迟疑着不肯上车，也不肯松开顾聿衡的手，“顾聿衡，还是我送你进去吧，这样还能跟你再多呆一会儿……”

    “再多呆也呆不了多久，我寒假就回来了，乖，上车吧。”顾聿衡低声哄着她，帮依旧不动的她理了理额，揽着她腰，轻轻叹了声，又说，“圆缺，我不想要你送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明白么？”

    辛圆缺听了这话，只觉心头苦涩难当，终究是慢慢松开抓住顾聿衡衣服下摆的手，准备坐进车里。可还没挨着座椅，就被顾聿衡再度拉出车外，唇上同时落下了他万般不舍的吻。厮磨，浅吮，他在她耳边低喃，“我很快回来。”说完就近乎将她塞进了车里，关上车门，招呼司机开车。

    辛圆缺扭头去看他，却只在朦胧的泪眼里看到那个挺拔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

    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从现在到此后无数年的漫长的时间里，这个分离之吻，是他们最后一个毫无嫌隙的亲吻和拥抱。

    他们也没看到，一百米外的高挑女生穿着高跟鞋向这边兴奋的跑了几步后硬生生刹住脚步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唔……好和谐好和谐，我不愧是纯情的风导~~霍霍

    接下来是最后的大虐了~这本书终于是快快快要完结了，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的，经历了那么多的苦痛，怎么能缺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对了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在新浪开了博客和微博，博客开了很久没写……过段时间可能开始写吧，微博我倒是蛮活跃的，欢迎有微博的孩子来跟我一起玩>上面很多作者爆糗事，没有微博的孩子也可以开通一个来围观，噗~

    我的微博的地址是——点按钮直达

    对了，看留言又想起今天是5.2o，嗯嗯，我爱你们~~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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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命定(下)

﻿    待视线中终是看不到顾聿衡的身影后，辛圆缺转回了视线，眼角早已被眼泪浸湿。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又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被逼迫着开口问，“小妹妹……小姐，你要去哪儿呀？”

    辛圆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给司机说目的地，便有些不好意思，“哦，我到……”

    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却突然一个急刹，辛圆缺没有扶住，脑袋便撞上了前排的座椅。

    “我x，你怎么开车的呀？”出租车司机满是气愤的伸出头去，对着前面突然一盘子甩过来横在路中间的卡宴破口大骂。正当他准备重新启动车子时，卡宴的驾驶座却猛地打开，下来一个穿着三寸高跟鞋的瘦削女生，几步冲过来，打开出租车右后排座的门便将辛圆缺拉出来，扬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

    辛圆缺本来就还没站稳，被打的几乎坐在地上，只是来者显然没有消气，扯起她来，反手又是一耳光。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后才恨恨的骂道，“辛圆缺，你够无耻的呀你！你长个狐媚子相，还装老实啊你！我真是低估了你呀，嗯？你谁不去勾搭，你去勾搭顾聿衡！你居然敢去勾搭顾聿衡！”一边说着，一边用尖头高跟，用力的踢地上的辛圆缺。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可一时却没有人反应过来，上去阻拦。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出租车司机，忙不迭的上前拉住于敏敏，“你干啥你干啥？凭什么打人？”

    “是啊是啊，凭什么打人啊？”

    “一个女生那么凶……是不是女的呀！”

    “不就家里开名车么，有什么了不起，不要脸……”

    围观群众也开始纷纷指责于敏敏，有人试图扶起地上的辛圆缺，关心她的情况。

    “我不要脸？”于敏敏不知怎地又脱离了出租车司机的牵制，几脚朝辛圆缺踢来，“我不要脸？你们问问她是谁不要脸！？我就是傻才相信你和顾聿衡会是清白的兄妹关系！你们听听听听！谁不要脸？是谁居然有脸去勾引自己的哥哥？”

    围观的人群中爆出一声嘘声，一时还真没有人去劝阻于敏敏。

    “他不是我哥哥！”却不知辛圆缺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大声冲于敏敏呵道，“顾聿衡不是我哥哥！”

    于敏敏冷冷的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不是你哥哥？你再说一次？”说完又笑了两声，突然一眯眼睛，轻声问，“你妈妈和他爸爸知道这件事了么？”

    本来挣扎着欲站起来的辛圆缺听到这句话，脚下一软，几乎再度跪下去。

    “哈哈哈哈，果然……”于敏敏带着残忍的笑容，一甩马尾，冷冷丢下一句，“辛圆缺，你死定了！”说完便疾步走回卡宴，一踩油门，快离去。

    辛圆缺仿佛被丢上岸的鱼，重重的喘着气，突然惊叫一声，“不！”

    她忙不迭的拼死站起身来，坐进出租车里，慌忙的催促，“司机，快快！开车……”

    “等等啊……你……”司机还没弄清楚眼前的少女是不是真的跟自己的哥哥有不伦之恋，迟疑着坐进车里，想转身问问辛圆缺，就见她漂亮的五官已被淤青和擦伤弄花，乌黑的眼睛仿佛失去了焦点，满是恐慌，脸色苍白的可怕，见他转过来先是急声说，“快开车，司机，快开车，追上她……”说完又变为恳求，泪水大滴大滴的直接坠落，“我求求你，叔叔，你快开车……我给你双倍的路费，好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出租车司机心里为之一恸，便动了车子，暗想，这次就算这个女生跟那个男生真是兄妹，而自己算是助纣为虐，他也一定要帮这个女生追到刚刚那个嚣张的大小姐。

    于是出租车司机玩了命的加，紧紧追住了前方同样一路疾驰的卡宴，几番卡宴想甩掉出租车，都因为出租车司机在车技和对路况了解程度上的优势而未能得逞。

    “妈妈……妈妈……你们在家么？”辛圆缺拨通了肖雪的电话，慌乱的问。

    “现在不在，但马上就到家了，圆缺你回i市了么？跟同学玩的怎么样？怎么听声音那么慌张……出什么事了么？”

    “妈妈，你来接我好不好，你出来接我好不好？”辛圆缺想让肖雪和顾天行晚点到家，这样便可以避开于敏敏。而她也有了时间劝阻于敏敏说出真相……可是要怎么劝？怎么劝？

    “好呀，你在哪儿？”肖雪温柔的回答，“我和你爸爸来接你就是。”

    “我在火车站，我在火车站！”辛圆缺觉得自己差不多快疯了。

    “好的，我和爸爸马上就到。圆缺你先小心点，顾着钱包和手机，别相信陌生人，妈妈马上过来接你，到了给你打电话，啊？”

    “好的，妈妈……”辛圆缺挂了电话，想着将肖雪他们拖住了，终是稍微轻松了些。可怎么劝于敏敏不要说出真相呢？

    辛圆缺想到了顾聿衡，她拿于敏敏没有办法，可顾聿衡一定有办法的。看了看表，离顾聿衡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只祈祷顾聿衡还没登机也还没关手机。可电话拨过去后的公式化女声却浇熄了辛圆缺的全部希望。这下只能靠她自己了……不管怎样，她不能让于敏敏去将这个秘密揭开，这不光比她自己坦白要糟了百倍，更重要的是，或许会破坏他们以前预定的计划。他们……或许便真的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哎呀，卡宴跟丢了！”正在这时，出租车司机突然一拍大腿，愤恨的说道，骂骂咧咧完后又忙对辛圆缺说，“你先别慌，给我说地址，我一定找到捷径让你先到……”

    辛圆缺报了地址，果然的，出租车司机将她先送到了家。司机帮她提下了行李，问道，“你需要帮忙么？感觉你不是那女生对手。”

    辛圆缺闻言停住四面张望的动作，微微弯腰对司机鞠了个躬，笑了笑，“谢谢，你真是一个好人，不过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人至中年的热心司机长叹一声，“唉，那祝你好运吧。”说完就上了自己的车，开车走了。

    出租车司机没走多久，于敏敏的卡宴便刹在了别墅门口。于敏敏冲下来，白了辛圆缺一眼，冷哼，“不错呀，你居然比我先到，怎么，等着我进去一起对质？走啊！”说着就去扯辛圆缺。

    辛圆缺没有避开她的手，便反握住她手腕，面色苍白的问，“你要怎样才肯保密？”

    “保密？不可能！”于敏敏甩开她的手，“我就说为什么从认识你后，他就对我越来越冷淡，以前他不会这样的，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凭什么，你装什么！辛圆缺！我恨你！我一定让你死！你别想得逞！！”

    辛圆缺颤抖着，单薄的身子仿似风中的一片落叶，她软下了声音，万般恳求，“我求你！于敏敏，算我求你好不好？我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求我？哎哟哟，我第一次知道，求人是这样求的呀？说两句软话就行？你辛圆缺的规矩未免太简单了些吧？”

    “那你要怎样？”

    “跪下来！”于敏敏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随即又阴阴一笑，“你跪下来求我啊！辛圆缺！怎么？不肯？连跪下来都不肯，你的诚意……”

    她话音还没说完，辛圆缺就直直的跪了下去，“我求你……”

    于敏敏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辛圆缺这个样子，倒真的出了她一口恶气。她从来就看不惯辛圆缺，辛圆缺的出现，抢走了原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念及这点，于敏敏再度勃然大怒，冲上前，揪住辛圆缺的头，扯起她原本低垂的面容。却见她虽然战栗着跪在那里，眼底深处却还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倔强。于敏敏愤愤的一脚向她踢去，美丽的脸早就狰狞不堪，“我叫你装，辛圆缺！你装个什么劲儿啊！嗯？你知不知道你抢走的是什么？从3岁起，我今生的梦想就唯独顾聿衡一个而已……”

    说到这里，于敏敏一把掐住辛圆缺的脖子，“可是你！你居然无耻的勾引他！如果，如果你没有出现过，如果你不在这世上了……”于敏敏一边说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辛圆缺渐渐喘不过气来，手努力地去扳于敏敏的手，可浑身是伤又跪着的她，根本没办法和本来就比较健康的于敏敏抗争……

    她看到于敏敏眼里嗜血的杀意，喉咙咕咕作响，瞬间，眼前一片昏黑。

    她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啊！”

    大门口突然而来的一声尖叫，让于敏敏一下子泄了力气，松开了手，转目回望。

    只看到一个女人忙不迭的冲过来抱住瘫软在地猛烈咳着的圆缺，“圆缺，圆缺……没事吧，没事吧？你不是在火车站么？为什么在这里……幸好天行有东西要拿就先回来一次，不然，不然……”

    “怎么回事？”透着沉稳和愤怒的一声责问，来自刚停好车站在门口的顾天行。

    “妈妈，我没事……”辛圆缺逐渐平稳了呼吸，扶着肖雪的手微喘着说。

    肖雪愤然看向刚才一时失控，此时也有些怔的于敏敏，“我女儿做了什么？值得你下毒手？你刚刚差点掐死她！”

    “我……”于敏敏还是没怎么回过神来，可又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不是还没死么？”

    肖雪气的差点晕过去，顾天行绷着脸走过来，蹲下，查看辛圆缺的情况，然后轻声问了句，“需要叫救护车么？”

    圆缺摇了摇头，顾天行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对还站在那里的于敏敏说，“敏敏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换个日子再行计较。”

    眼看着他们就要进门，于敏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便大声喊道，“顾叔叔，你不想知道你这个继女做了什么么？”

    辛圆缺紧张的看向于敏敏，大张着眼睛，慌乱的轻轻摇着头，

    “这些以后……”

    “顾叔叔，你对她这般好，可她竟然勾引顾聿衡！”于敏敏满是讥讽与不屑的将辛圆缺的恳求踩在脚下，眼看顾天行今日实在是不想继续，便急急抢断他的话，说出了重点。

    顾天行一震，生生停住已经跨入房门的脚步，垂下头看了眼面色惊惶、浑身重颤的辛圆缺一眼，呼吸声明显加重。他身后的肖雪有些紧张的扶上他的背，顾天行浑身一僵，似是再度回过神来，继续迈步往房里走。

    “顾叔叔！我今天亲眼看见她跟顾聿衡在开盛机场亲吻，你可知道顾聿衡回来了呢？看样子他们才从外面旅游了一番回来，顾聿衡可是拖着箱子又走了……你们知情吗？”

    辛圆缺闻言，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果然，于敏敏不置自己于死地，就不肯罢休。明显感受到顾天行深重的呼吸起伏的她苦苦笑了笑，绝望一股脑涌来，她涩涩一笑，罢了罢了，今日注定逃不掉这命运。

    却不料顾天行并没有立即丢下她，骂她，只是冷冷的对于敏敏说，“我说过了，这是顾家的事情，敏敏你还是不用多费心的好。”说完便关上了门。

    辛圆缺有些讶异的抬头看着顾天行绷紧的下颔曲线，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这分明是大怒的迹象。肖雪带着自己嫁给顾天行的这三年来，顾天行对自己自然是不坏的，可也称不上多好，大多带着几分礼貌客套的生疏。而当时他利用自己去接近顾聿衡探听消息，后来将顾聿衡接回家这事对她事先竟然全无知会，也没有半分交待，如果不是她偷听到消息，指不准还被蒙在鼓里。这种利用完人后就舍弃的心态，分明说明了顾天行对自己的不在意。那他今天的反应着实有些出乎意料。

    待顾天行将辛圆缺放回房间的床上后，看了眼身边满是紧张的肖雪，说，“小雪，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问圆缺。”

    肖雪一怔，深深的看了眼圆缺，犹豫了半天，最终仍然是关上门出去了。

    而肖雪的这个抉择，无疑让辛圆缺心里隐隐凉了半截。她妈妈，居然在她和顾天行之间，选择了顾天行……

    作者有话要说：哇靠，这一章让我愤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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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报复(上)

﻿    电话铃声的突然响起，惊醒了脑中一片浑然的陈易，眼中的迷蒙渐渐褪去，便蓦地松开怀中的辛圆缺，惊然坐起，回顾床上的一片凌乱，意识渐渐找回，他才现自己险些犯下了多大的错。

    手机依旧不依不饶的响着。

    陈易怕惊醒了床上依旧昏沉的人，稍一停顿，便拾起地上散落的外衣，一边从其中拿出手机，一边走出卧室，并将卧室门轻轻带上。

    而床上原本闭着眼的人，却渐渐睁开那双妩媚惑心的猫眼，其中的朦朦的醉意已经去了一半。她放松了手上准备好的推拒的姿势，转而理了理自己散乱不堪的衣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这电话来的真是及时，不然，和陈易之间的和平，就再也无法维持……

    房间外面同样感慨于这个电话的凑巧的陈易，却在听电话的途中，心一点点沉下去。

    “什么？于敏敏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杀……怎么可能是他杀，这分明是个阴谋，凶手有线索了么？”

    “……我知道了。好，再见。”

    陈易从耳边移开手机，转头看向卧室方向，心却更加紊乱不堪。

    他本能的觉得不妙，于敏敏的死，怎么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选择死也要拖辛圆缺下水？

    这倒像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干的出来的事……

    陈易瘫坐在沙上，双手架住鼻梁，缓缓闭上了眼……

    卧室门突然的嘎吱一响，惊醒了陈易，向来沉稳不见波动的声色难得有了一丝慌乱与尴尬，他冲门口赤脚站着的辛圆缺努力的扬了扬唇角，“醒了？”

    “嗯，我醒酒一向很快，所以以前喝醉了晚上也还是失眠。”辛圆缺很坦然的笑笑，一步步走出来，陈易看着她以正常的神色一步步走近，却觉得喉咙上有只手在渐渐收紧。

    “刚刚……”陈易不自觉的想解释，开口却现嗓子异乎寻常的沙哑。

    “刚刚我醉了。”辛圆缺莞尔一笑，拦住他的话，坐在他旁边，黑漆漆的瞳仁仿佛载满了温柔多情的星光。

    陈易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重重下坠，苦笑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倔强，让这次的自己如此坚决，“可是我没醉……”

    辛圆缺也有些意外的哑然，一时怔在那里。

    陈易眼中落入她的神色，伸手握住她的手，拿到唇边，强硬控住她的瑟缩和颤抖，轻轻吻着。他涩涩的笑了笑，“圆缺，我懂你的意思，可这次我不想避开。刚刚你虽然醉了，我却没醉，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当年，你借着我赶走顾聿衡，再之后的万般依赖，让我无比矛盾，我每次告诉自己，或许就这样，我让你依赖一辈子，我会好好的保护你，疼你，你一定有一天会忘掉过去全部的伤痛，可以重新有很单纯的快乐……可我也现，你连这样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给我，每次我好不容易让你笑了，你之后却会十倍百倍的痛回去，你从来都认为自己不该有任何幸福，你犯下了世间最大的错，所以不值得任何幸福和快乐……所以你才说那个时候的我，像是毒品，你极度的依赖，却又狠心而清醒的一次次推开……所以，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离开……

    这么多年……圆缺，如果说我没试着忘掉你是不可能的，如果说我一点都不恼恨你也是假话。怎么可以有人那么看轻自己，却又那么固执、倔强、骄傲，狠心……

    可是我找遍了你全部的缺点，却现我更忘不掉你。圆缺，你才是毒品，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戒不掉的毒品……”

    话说到这，陈易嗓音中竟然不自觉的带了些哽咽。辛圆缺则早已经泪盈双眶，微微扬起目光，绷的死紧的唇角，却控制不住的轻微颤抖。

    “陈易……”她终是忍不住的轻声唤道，却又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说自己真的值不得他这么多年的情深不移？说他值得更好的？

    她说不出来。

    “听我说完，圆缺，”陈易强自镇定了一下，咧了咧唇角，以一种尽量轻快的语气说，“圆缺，我真的不是圣人，我也有贪欲，一次胜过一次，诸如刚刚……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觉得再继续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犯错……所以，我最后、最后一次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

    见辛圆缺唇瓣一动，他立刻又说，“不要忙着拒绝，求你，多考虑一下，现在事情乱了，辛圆缺……”

    陈易看着她，神色无比凝重，“于敏敏死了。”

    辛圆缺闻言如被雷击，好半晌找不回自己的意识，过了好久才看着陈易的眼睛，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于敏敏……死了？”

    陈易点了点头，像是知道她下一步要问什么，他率先说，“不是自杀，是他杀，凶手……现在有点线索，正在调查。”

    “什么时候的事？”辛圆缺也有了不祥的感觉，脑中刚刚汹涌涌上的记忆一点点褪去，却残留着于敏敏对她的森然恨意……她说她要自己死，可为什么……

    “大约在前天，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尸检……”陈易快说完，很认真的看着辛圆缺，“我觉得这会是个阴谋，圆缺，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跟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联系……或者见过什么陌生人……”

    辛圆缺皱眉，陈易的直觉跟她一样，最近……陌生人……

    脑中好像有什么片段晃过，却没有一下子抓住，她便起身回卧室去包里找自己的什么，开机后才走出房间，说，“如果说奇怪的陌生人，我只记得前段时间有人找我推销保险，还有一个，自称是x市一家代理机构的人，联络过我几次……”

    “几次？”陈易立马抓住这一点，询问，“你能给我他的手机号么？”

    “我试试在通话记录里陌生的号码里找找吧……只是最近接到的陌生电话还真的挺多，有的响一两声就断了……”辛圆缺酒意毕竟还没全散，这个时候只觉头疼欲裂，于敏敏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她真希望是自己和陈易想的太多……

    对了，顾聿衡！她险些忘了今晚回来的他。

    想到这，辛圆缺也顾不上找什么电话号码了，她看向陈易，“现在送我回家，好么？”

    辛圆缺在路上给顾聿衡打电话，得到的回应一直是“正在通话中”，她有些诧异。顾聿衡在跟谁打电话呢？他也知道了于敏敏死的消息？他会怎么想……他知道傍晚顾天行来找过她么？

    通话记录里有九个来自他的未接来电，在陈易的来电之后……

    难道是生气了？

    辛圆缺心急如焚，脑子又偏偏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清楚。陈易见她表情，也不再问她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辛圆缺手机却突然响起，她惊喜的垂眸，却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是“隐藏号码”，她心里一惊，看了看身边的陈易，再接起，“喂？”

    那边却是一片杂音，过了半晌一声很快很短的粗哑嗓音，“事情办成了……款我也收到了，再见，辛小姐。”

    说完电话就挂了，辛圆缺缓缓吞下一口口水，看向陈易，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接起，这次找她的人，是警察。

    ##

    顾聿衡刚刚挂断和苏俊的电话，央求他“老人家”赶快回来后，正准备拨下一个打听的电话，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他以为有了什么消息回复，接起来，瞬间炸毛。

    果然如他所料，于敏敏的死根本就是想栽在辛圆缺头上。

    于敏敏既然肯死，就说明这件事她有十足的把握，定是计划周详，偏偏自己在于敏敏出狱后对她的境况没有丝毫了解，又被派出去出差……

    出差……为什么自己离开的那么恰巧？

    如果自己在，或许许多成为安排的奇怪的事情，他也一定能比辛圆缺更敏锐的感觉到……

    偏偏是西安，可能会引起他们暂生芥蒂嫌隙的地方……

    布置计划的人，显然得有很大的权势、地位、还有金钱……还得对自己和辛圆缺的过往和情况充分的了解……

    谈到了解，于敏敏够了，可财力和操纵能力……

    于家已经完全衰败，就算是还一息尚存的表亲凌家也绝对没有这个实力……

    顾聿衡脑中渐渐浮现了一个答案，可是，不对，如果是他，昨天傍晚，他为什么那么高调的去给了辛圆缺一巴掌……

    顾聿衡眼中光芒再度趋于灰暗，不管怎么样，他现在都应该先去找被警察叫去问话的辛圆缺……

    不知道她是否能应付得过来。

    ##

    陈易开车送辛圆缺去警局，停好车后，看向一边有些紧张和忐忑的辛圆缺，关心的问，“没事吧？”

    “没……”她垂看了下自己的手机，“我只是在想顾聿衡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联系不上他……我想起了那一年，也是这样，怎么样打他电话都打不通，之后生了那样的事情……是不是老天爷注定，这一次……”

    陈易不觉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事，不要乱想，他应该也是收到消息正在打听吧，你别拨号了，说不定下一秒他的电话就进来了……”这话说的陈易心如刀割，她毕竟在这个时候，介意的也是顾聿衡。

    “谢谢你，陈易，每次我都给你添很多麻烦。”辛圆缺感激而又苍白的一笑。

    “没事的，只是答应我圆缺，等我陪你度过这次的事，你再给我你的答案好不好？让我再帮你最后一次。别赌气忙着将我推开，这一次真的不是好玩的。”

    辛圆缺笑笑，然后摇了摇头，晶亮的眸子锁住他，“陈易，对不起，我希望是他……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不光是指警局，算了，你一定懂我的意思。”

    辛圆缺手按在陈易手背，制止他准备出口的话，笑着甩了甩头，再定声而狠决的说，“不要再管我，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相信我，我命很硬，绝对死不了，而且我其实也不是好惹的，这件事我没做过，一定就能查清楚。你难道忘了，我还有我的外公外婆，他们也不是闲人，对吧？”说到这又笑了笑，“陈易，我这一辈子，都很倒霉，但遇上你，绝对是我的漫漫霉运长河里最最出众的反例……只是拖累了你，我很抱歉……”

    陈易觉得心口重逾千斤，一点点压的他呼吸都成了困难，他有些无措的不知如何摆放目光来熬完这场和辛圆缺最后的告别，目光的某点却突然闯进来一辆银灰色的跑车。他便急急掐断辛圆缺的话——

    “哎，圆缺，是顾聿衡！”

    辛圆缺一下子顿住，顺着他目光看去，一确定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陈易见她仓促跑去的背影，一点点平息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唇边却漫出嘲讽的笑意：

    又能拖到什么时候呢？陈易……答案她都已经给你了。

    还是等这件事了了吧，不然，他真的无法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是顾哥哥的戏了，不要急……

    他们一定会化险为夷~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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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死亡(上)

﻿    辛圆缺的体力比起高中一点没有长进，反而因为这些年的折腾越退步。

    刚从醉酒中醒来的她，觉得跑向顾聿衡的这几步分外费力。可下了车的顾聿衡就这样扶着车门看着辛圆缺艰难的向自己跑来，脸上的表情是绷到死紧的漠然。

    辛圆缺在这个深夜，背脊无端生出一阵凉意，突然觉得自己和顾聿衡这短短几步的距离，无限制的被拉远，拉远，直至成为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抚着凶猛跳动着的心口慢慢停下来，原本那个想用来填补脆弱的拥抱，因为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他仍然扶着的车门而被省略掉了。辛圆缺脑子被抽空，在喘气声中傻傻看着他，开口：“顾聿衡，你回来了……”

    顾聿衡唇角微勾，关上车门，声音冰凉，“对，我回来了，昨天晚上……”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不多过去七个小时了，辛圆缺，晚了七个小时，还不算晚对不对？可是你能不能施舍般的开下尊口告诉我，过去这七个小时你在哪里？我还差点以为我又一不小心被你抛弃了。”

    辛圆缺被他这一番明显夹枪带棒的话击的体无完肤，她咬了咬下唇，控制住自己退缩的步伐，轻声说道，“我说过，不会再这样做……”

    顾聿衡微笑，“承诺于你，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辛圆缺。15岁的时候，你就承诺过我再不骗我，可是这些年……要我列举些什么么？可我知道的显然不如你骗我瞒我的多，不是么？”

    辛圆缺将白的嘴唇一点点抿紧，手缓缓捏死，再一下子失掉力气的松开，“顾聿衡，你知道昨天下午你爸爸……”

    顾聿衡听到这里突然放大声音抢断辛圆缺的话，“他不是我爸爸！辛圆缺，我说过无数次！对，我知道他给了你一巴掌，所以呢，就跟上次他找你一样，你又躲起来了，躲到一个永远不会跟我有交集的地方，再也不见我，难道我这样推理不对么？”

    “顾聿衡……”辛圆缺突然觉得自己失败极了，什么事情都被她弄糟了，糟到这样，惨不忍睹，“是，昨天顾天行给了我那一巴掌后，我觉得很难受，所以拉了路迟去一个地方喝了几杯。我只想泄一下，仅此而已，可我没想到陈易来接我……我醒来后给你打过电话，但一直不通……”

    语极快的说到这里，她失力的一笑，抬眼看向顾聿衡，“算了……这些或许都不重要，你究竟想说什么？”

    顾聿衡心口一样如被刀扎，拼尽全力才维持自己讥嘲的表情，“我想知道你瞒了我什么，辛圆缺，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告诉我么？你不肯告诉我是怕什么？你在怕什么……怕我知道什么真相之后会爱你爱到无法自拔？辛圆缺，我真的受够这种折磨了，你怕我爱你，可你看看自己，你这么坏的女人，让我怎么爱你！？”

    辛圆缺闻言脚下一软，她看着顾聿衡那双满载星光的眸子，记忆于一刹那间回到了那年的圣诞，空中飘着零散的雪花，他也站在离自己那么近的位子，不，那时更近一些，那时的挑衅也不是今日这般的伤人，只是他说，“辛圆缺，你不是好学生么？”

    从好学生，到坏女人……概括的多么简单而准确，她都想为他鼓掌。顾聿衡总归是她的劫，不愧是她的劫，他永远知道怎样直截了当的一刀刺中她的心……

    相似的场景，却找不回当时坏坏笑着的他与心头小鹿乱撞的她。

    辛圆缺眼眶无可避免的酸涩，湿润，泪珠就这样滚落下来，她抬手擦去，若无其事的笑笑，“顾聿衡，你说的对，我是个坏女人，彻头彻尾的坏……

    可惜你怎么没有早点看透我呢？顾聿衡……我可不是现在才这样坏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我很早就学会骗人了，而且最最擅长的就是一脸无辜的去骗人。没办法，十四岁之前跟着我妈妈，在外面吃尽了苦，这段日子让我明白，为了生存，人不能那么清高。所以当初顾天行让我去接近你，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时候毕竟还是太单纯，所以原本想耍坏让自己活的好一点，却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爱情把自己赔进去了……还单纯的把爱情当什么一样供着，感觉没有爱情就不能活，离开了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所以，我更没良心了，为了爱情，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忘了当初是谁不顾家庭压力的生下我，是谁背负着社会上流言蜚语压力的养大我，是谁，为了让我过得好才嫁给顾天行而不是为了什么该死的爱情！可我，就这样对她说，我不要你了，妈妈，你不懂什么是爱情，妈妈，你背叛了我爸爸……”

    辛圆缺惨笑着，摇摇晃晃，举起了自己的手，放到眼前仔细的端详，“然后，我就用这双手，这双从小到大被她捂在怀里、牵在手里的手，亲手把她推向了车轮！”

    不敢触碰的记忆一波又一波汹涌而来，辛圆缺眼前出现了那年的场景——

    她和顾聿衡的事情被于敏敏揭穿的那天下午，当顾天行让肖雪从房里出去后，他立马沉下脸来问辛圆缺：“于敏敏说的是真的么？”

    辛圆缺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怎么不说是假的？啊？或者说不是你勾引的聿衡，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嗯？你们真是本事呀，当着我们眼皮之下，还瞒的那么好！我真是看轻你们了！聿衡回来后对你的淡漠是装的吧？你们故意假借一个机会吵起来，在我们面前演出那出和好大戏也是假的吧？装出兄妹情深，各自和陈易和于敏敏保持一定密切的关系也是假的！你们说说，你们在我们面前还有什么是真的？难怪了！难怪聿衡一直说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还说要登报，你们真是笑话啊，给了我一个天大的笑话！”

    辛圆缺心闷到极点，但对上暴怒的顾天行，脸上却不自禁的浮出嘲讽的讥笑。原来，顾天行没有对她当场怒，一可能是顾及面子，不想当着于敏敏审问于她，二是因为肖雪，怕肖雪因为自己而和他翻脸！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顾天行气到极点，指着辛圆缺怒喝，可对上辛圆缺冷清到极点的目光，他却突然软了下来，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努力平静呼吸，“圆缺，你说说，难道我对你有半点不好？我对你妈妈不好么？你要这样……”

    辛圆缺别过头去，“你对我妈妈很好，所以……”

    “所以你不忍心破坏我跟你妈妈的幸福，就让顾聿衡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是，你们也知道，像顾家这种家族是不可能承认你和顾聿衡的关系的，可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让顾聿衡断绝和我的关系，你们在一起了，就真的不会破坏我跟你妈妈？圆缺，放弃吧，你们不能在一起……我只有聿衡这一个儿子，你怎么忍心把他拐走？而你妈妈你难道也不要了么？”

    辛圆缺拳头渐渐捏紧，终是被挑动了敏感的神经，“顾天行，你威胁我！你竟然拿你跟妈妈的感情来威胁我！你是真的爱她么？你如果真的爱她，怎么可能拿你跟她的感情来威胁我！？还有，你以为真的是因为我，顾聿衡才想跟你断绝关系么？你问问你自己干过什么伤害了他和他妈妈！？你或许还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顾聿衡根本就不会回来，跟你和平的度过这两年！”

    “荒谬！”顾天行狠狠一砸桌子，猛地站起来，“我干过什么，如果不是你妈妈，我以前会那般荒唐？辛圆缺，你简直没有良心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你们最好赶快分手，不要逼我用什么非常手段！”说完，顾天行就重重拧开房门，摔门而去。

    辛圆缺在房间里重重呼吸着，每一下都带动着心口钝钝的疼，她捂住满是伤痕的脸，没有一滴眼泪，也哭不出任何声音。她找到手机，想给顾聿衡打电话，却终究还是冰凉的女声告诉她用户已关机。门外传来顾天行对肖雪的指责，让她来劝自己趁早和顾聿衡分手……

    窒息的压抑漫无边际的向她袭来，她忍住浑身的疼痛，翻身下床，推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客厅里肖雪正站在一边泪流满面，坐在沙上顾天行正喋喋不休的控诉辛圆缺的罪行，辛圆缺冲过客厅的时候，停下来，狠狠的瞪向顾天行，瞪到他噤声为止才冷笑一声大步冲出了大门口。

    “圆缺……”肖雪仓皇的唤着，忙不迭的想追出去。顾天行却在后面怒骂，“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居然还瞪我！她还有理了！”

    辛圆缺在街头快的跑着，听她妈妈在后面一面追一面唤，“圆缺，圆缺……”

    辛圆缺不是充耳不闻，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肖雪，眼前终究是一片模糊，泪水不住而绝望的往外淌着。待到巷口时，因为红灯，辛圆缺稍微迟疑了一下，肖雪立马便冲上前将她拉住，“圆缺，危险啊！不要做傻事！”

    明明说的是闯红灯，辛圆缺停在耳里却像是有双重含义，她重重一震，转过身子，缓缓摇着头看向肖雪，“妈妈，妈妈……你是来劝我的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么？”

    肖雪紧紧抓住她双臂，也是满脸泪痕，“妈妈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圆缺，你确定，你确定顾聿衡真的是你喜欢的人么？”

    辛圆缺惨笑，“妈妈，他怎么可能不是？他怎么可能……”

    “你或许只是一时迷惘，或者是，或者是你只是气天行，你气他……所以才有意和顾聿衡……”

    “妈妈！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是，我年轻，我年纪小，可是你呢，你当初还不是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生下了我？你后悔了么？你对爸爸的难道不是真感情么？还是说，还是说你真爱上了顾天行那个畜生！”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辛圆缺脸颊。

    天地间仿佛都因为这一声响声安静下来，肖雪和脸被打的偏往一边的辛圆缺同时愣住，脸上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敢置信。

    肖雪表情更慌，“圆缺，妈妈不是故意的……”

    辛圆缺手指慢慢爬上脸颊，满是不可思议，“你打我，妈妈……你从来没打过我，可你今天居然为了顾天行那个混蛋打我……”

    肖雪终是再次绷起脸，“圆缺！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毕竟养了你三年，给了你优越的环境，人不能如此忘恩负义！”

    “我忘恩负义么？妈妈？你以为他把我送进那所学校是对我好？我开学第一天他就交给我一个任务啊，他让我去帮他监督他那能干的儿子。是，我和顾聿衡相爱了，那也是他自找的！他自作自受！妈妈，你居然爱上了他，你爱上了他给你的优越日子是不是……你爱上了每逢情人节飞法国，每年冬天去阿尔卑斯，你爱上了身上每一件衣物都过万是不是？所以你忘了我爸爸，你忘了什么才是真爱！”

    肖雪呼吸逐渐加粗，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浑身剧震，再次扬起了巴掌。

    辛圆缺冷冷笑着，“妈妈，你再打我呀？你再打……可笑我还以为你该是最理解我的，可笑我也认为应该让你继续过好日子，所以才想和顾聿衡一起离开这个家，可笑我还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既然顾聿衡本来跟顾天行关系不好，我便乐见其成……可妈妈你呢？你问问自己，你对的起我那死去的爸爸么？你对得起他么？”说完辛圆缺重重的用手背一抹眼泪，“妈妈，你继续过你的好日子去吧，我绝对不会出现再惹你厌烦的！”

    说完，辛圆缺便转身跑开，肖雪见她跑走的身影，如被电击，再次醒过神来，忙不迭的冲上前拉住辛圆缺的手肘，“圆缺，圆缺……”

    辛圆缺甩手却没甩开，便不耐的用另一只手去扯肖雪，一面说，“你还来拉我干什么？我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配做你女儿，怎么配！？”说完就将肖雪重重往后一推，本是准备立刻转身跑掉，却不妨眼前一花，一辆白色富康正极快的向这边冲来，而它前方几米处正是傻愣愣站着的肖雪……

    一声犀锐的惊叫霎时划过天空——

    “不！！！”

    后来辛圆缺每当午夜梦回，仿佛都能看到那天那惊恐的一幕：绿灯亮起，行人本该是安全的，却有辆车从她的左边，飞快的冲过来。她的妈妈——肖雪正站在街口，满是哀伤的望着自己。

    一声惊叫，一声闷响，她妈妈就这样被撞飞起来，脑袋率先在挡风玻璃上一磕，整个人随着还没停下来的富康车又往前行了好久，才滚落在地，浑身是血，原本美艳绝伦的眉眼，再也看不清，睁不开……

    辛圆缺记得自己跪坐在肖雪浑身是血的肖雪面前，嚎啕大哭，说着，妈妈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她听见肇事司机的啐骂，听到围观群众的怒吼，听见警笛悲怆的嘶鸣，听见一直没死心还没走远的于敏敏走过来不敢置信的说，“你……你居然杀了自己的妈妈？”

    她……杀了她妈妈。

    滑落到唇边的泪水通过咧开的唇角渗进唇里，尘封多年的记忆就这样轰然拉开，辛圆缺突然觉得这咸涩的味道，胸腔里撕心裂肺的疼痛，残忍的让人觉得爽快。她抬眼，看着顾聿衡，再接着没心没肺的笑：“顾聿衡，你看我多坏，我早该8年前就站在这里，站在公安局外面，因为杀人罪，而不是现在……你要的真相，我全都给你了，现在你满意了？可以放过我了？还是等着我给于敏敏偿命？

    为什么说是‘等到现在还想瞒着你’，为什么今天你那么反常……你出现在这里，证明你知道于敏敏的死了，对不对？现在我进一步告诉了你，当年她害的我有多惨，害的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妈妈，是不是给了你更多的理由怀疑我是杀了于敏敏的凶手？你说我坏，是不是也掺杂了这样的怀疑？你会想，哦，难怪辛圆缺当时要求放出于敏敏，因为于敏敏犯的法罪不至死，让她出来后，辛圆缺反而可以买凶杀人，血债血偿，对不对？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于敏敏死的好，死的真好，大快人心！因为她死，让我彻底看清你了，顾聿衡！！”

    现他们之间的异常后便跟来一直站在一边的陈易此时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圆缺，低声劝道，“别说了……”

    辛圆缺松下一口气，轻轻点头，再看向顾聿衡，如刀锋的目光渐渐冷却，变得如隔了雾般的漠然：“顾聿衡，你既然不爱我，这段时间的接触辛苦你了……现在你成功的侮辱了我，你成功的试探出了我对你旧情难忘，报复的目的达到了，你要的真相也有了，从此……我们互不相欠，生死无关。”

    说完，辛圆缺转身，泪水刹那间滚落，让她恨死了自己的软弱。

    她背后的顾聿衡不受控制的伸出了手，似是想拉住她，最终却颤抖着将没有抬高多少的手紧攥成拳。

    陈易锁眉，满是思索的深深看了顾聿衡一眼，转念却想起辛圆缺，立马转身追了过去，陪着辛圆缺进了大门去面对警察的审问和调查。

    夏末的天气，依旧说变就变，闪电划亮天际，大风忽起，吹起浮躁的闷热空气，一场暴风雨降落在即。顾聿衡衬衣下摆被吹的鼓起，那张俊朗深邃的面孔此时早被悲伤侵袭的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通红的眼眶也夺走了幽黑瞳仁的光芒，薄薄的唇边却忽而抿出一点苍凉的笑意。

    终于，终于让她说出了口。

    很好，顾聿衡，你成功了……虽然，情况不是你设定的那样，虽然出了这么多意外，虽然没有时间给你让你解释清楚……

    可长痛不如短痛，你不是一直这么说么？只是没有人告诉你，看她痛，你也会痛成这样而已。

    但现在不是舔伤口的时候，顾聿衡渐渐定下心神，打开车门，动车子，一踩油门，宝马车的尾灯很快消失在了风雨欲来的街头。

    作者有话要说：真相揭开了，原本的两章被我合成了一章……

    圆缺，其实真的蛮惨的……不对，他们俩都蛮惨的……

    以后都没有校园篇呐~全是都市篇，穿插一些小小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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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死亡(下)

﻿    暴雨倾盆，陈易在客厅拨通和接完一个又一个电话，终是找到事情转机的他稍稍安下心来，抬头望向阳台的辛圆缺。

    她两只手肘横在栏杆上，细腻如磁的肌肤连同秀美的五官一起，安静的融入了前方的朦朦烟雨。

    “别站在这里，全身都淋湿了。”陈易看了她半晌，喉头有些梗住，却终是忍不住规劝。

    辛圆缺静了半晌才唇角噙笑的开口，“没事的，陈易。就让我最后任性这一次。”

    陈易还能说什么呢？

    上班高峰期过去，打着伞依旧被淋的狼狈的人消失在小区，雨势才渐渐小了下来，小鸟的鸣叫声清脆而欢快的响着，整个世界宁谧而美好。

    同样被飘散的雨丝淋湿的陈易终是忍不住说，“其实，或许他有苦衷的。”

    辛圆缺闻言苦笑了下，再摇了摇头，“从他回来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起，我就怕有这么一天……我怕他只是不服气，只是想报复，我也怕被他知道真相，我习惯了躲着他，习惯了骗他……我怕输给他，也怕输给自己……可他毕竟是赢了。

    我只觉得为什么认识他的时候年纪那么小，我和他纠缠了11年了，我也不过25岁，还有很多年要活……

    那些记忆，我一点儿也不想再碰，我只想试着和他重新开始。所以我拼尽全力去爱他，希望他也忘掉以前……于敏敏这件事的确是个意外，可却让我提前看到了结局，原来不过是我自欺欺人……

    也好，和他在一起，再带着那些过往，我也活得很累，现在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轻松很轻松……我想，或许我能忘记他。”

    陈易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伸出手想去帮辛圆缺把额头上沾湿的头理开，辛圆缺侧脸，却也没躲，由得他理开湿后细细打量自己再把自己轻轻抱在怀里。

    陈易在她头顶眼眶红透，苦涩的笑笑，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说，“所以，我也会是被一起抛弃忘记的那个，对么？”

    辛圆缺将手放在他腰上，笑了笑，“不，陈易，你永远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答应我，这一次让我一个人好起来……你回北京吧，这件事我有办法处理，你放心，我没做过的事情，他们怎么也栽赃不了我的……”她从陈易怀里抬起头，皱了皱鼻子，故作娇憨的说，“要知道，辛圆缺的本事，可不是盖的！”

    陈易心里痛极，却还是配合她的轻松，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温和的轻笑，“我当然相信。”随着又将她抱进怀里，长长的舒出口气后，宛若叹息的说，“好，我回北京。只是你解决了这件事后有什么打算？”

    “唔……我和顾亦南有个半年之约，我去问问他可不可以给我打个折，然后我会去香港，接手我外公家的家族生意。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健康，烟我绝对不会吸了，酒也不喝，如果是生意上的应酬，我会派我请的美貌的男公关或者女公关出马。还有，或许我节日的时候会飞去加拿大，陪在那边疗养的外公外婆。我会给你们寄礼物的。当然，我觉得以我的美貌和实力，一定低调不了，你们肯定会在各种杂志呀、报刊呀、网站上看到我活的多姿多彩的消息的！当时不要太惊讶哟。”辛圆缺眉眼笑成一团，抱着陈易兴奋而激动的轻轻晃着。

    陈易听完也不自觉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摸了摸她头，沉下心来说，“好的，辛圆缺小姐，我很期待。”

    **

    “辛圆缺的电话记录很有问题，单子上有很多她和一些现在已经弃用的电话号码有长时间通话，”才从国外连夜飞回来的苏俊在沙上坐下，从顾聿衡面前的烟盒里抽出里面的最后一支烟，一晃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后再说，“而且，她的一个银行账户在网上有一笔逐渐汇往国外某账户的巨额支付。”

    “辛圆缺在接受调查的时候说什么？”顾聿衡将烟摁熄，嗓音已经全然沙哑。

    “交代说那些电话她也觉得很莫名，说最常出现的几个号码，打电话的有男有女，不是说推销保险就是说她银行账户有问题，还有一个是号称联系天顾产品销售的……至于那个银行账户，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办了信用卡放在那里，后来没用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为这个账户开了网上银行，还是那么大的授权……”苏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可是手续那么健全，办理日期对应的监控录像都显示她那天确实去了银行，还办理了一系列手续……这些，确实是致命的证据。”

    顾聿衡闻言冷笑一声，把空了的烟盒捏成一团，扔进脚边的垃圾筒，从电话桌的抽屉里再找出一盒，打开，抽出一根夹在指间，一边点燃一边讥讽笑着，“这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难对不对？”

    苏俊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吸烟。

    “杀人的凶手抓到了么？”顾聿衡也不在乎他的沉默，吸了口烟问。

    “在抓，看样子快了，他对辛圆缺的指认应该是最后一步棋，”苏俊熄灭了烟，看了看一边表情严肃的顾聿衡，“你准备怎么办？”

    “你说呢？”顾聿衡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边甚至还有一点笑意。可透过烟雾，仔细看那笑，就会现那笑有多么残酷而嗜血。

    “可万一不是他……”苏俊的表情不乏担忧。

    “除了他还会是谁，”顾聿衡向后倒在沙靠背上，摇了摇头，“如果我早知道，他和于敏敏为了害辛圆缺会如此疯狂……不，我还是会和她在一起，这种感觉隔不断，我最开始也想理智点，冷静点，而且最初，我不是不恨她，不是不想报复的……可最终，除了爱，什么都不剩了。”

    苏俊闻言，微垂下眼睛，想了半晌后，伸出手，放在顾聿衡膝盖，用力按了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顾聿衡挑眉，“局长同志，你接到我电话放弃国外的逍遥跑回来陪我淌着浑水，我该感谢你。”

    “我不信你不知道，”苏俊唇边有点讥讽的笑容，当初跳脱的少年，不过几年的官场混迹，眉眼就已经蜕化出完整的成熟和沉稳。功勋累累，外加背景强硬的家境，少年得志似乎是注定的结局。可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他欠自己最好的兄弟的，“当初，我也是一时被蒙蔽，以为他真的是对你好，还认为是你太固执，所以……”苏俊苦笑，“不过，我保证，我一点真正重要的事情都没有透露给他，包括当年你和辛圆缺……”

    顾聿衡笑笑，将手落在苏俊手背，“我知道，所以这最关键的一次，他一样不信任你的将你支使出国了。”

    苏俊抬眼，看到顾聿衡幽黑眸子中绝不虚假的信任，慢慢的扬起了唇角。

    一切都不必再说，兄弟决定用命去赌，他只有奉陪，而且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他，不允许他出事。

    只是，他和辛圆缺的感情呢？

    “你决定瞒着她？”

    “大概吧，今天我说了很多让我后悔的话，我真的没想到当初的事情是这样，由此我更恨顾天行，他故意放出那些假的消息，知道我会因此失去冷静……我当初怎么会不信任辛圆缺的……如果我那个时候相信她，根本不离开，或许现在也不会出那么多事……”顾聿衡极快而轻的说完，沉下面目，“现在这一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不会同意的，虽然最后知道真相后，她还是可能会恨我……”

    “恨？”苏俊不解，“为什么？你为她付出那么多，你只是想让她说出口来才好摆脱……”

    “你不了解辛圆缺，有些时候，她就是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顾聿衡笑着摇摇头，似是不打算再谈，掐了手中的烟后起身，“走吧，我送你，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或许好长时间，我们都睡不了安稳觉了。”

    **

    辛圆缺真的不想生病的，她也想很健康的应对接下来生的麻烦事，只是那天淋了雨后，她身体不争气的被重感冒攻陷，再或多或少的加上不断的被传讯，感冒拖了半个月一点好转也没有，反而逐渐加重，直到她嗓子一点声音也不出来。

    幸好杀人凶手一直没有落网，也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再指向她，半个月的折磨后，辛圆缺终是获得了一点轻松的时间，在家好好养病。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可刚刚搭上被子，手机就不依不饶的响了起来。

    因为担心是警局传讯，她只得无奈的伸手去够，也没看屏幕就漫无意识的按了接通键放在耳边，懒懒的应了一声，“喂？”

    那边的好听嗓音却是气急败坏：“喂？你还好意思喂？辛圆缺，我在医院等了你十天了！你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邵泽呀……”辛圆缺被邵泽的怨气吓走了一半的睡意，微微撑起身，想起自己重感冒被邵泽知晓后，为了怕他不停念自己，就答应了他抽空会去医院看看……可事情一多，她早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想到应付了邵泽十天，辛圆缺也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轻轻蹙了蹙眉，“邵泽，我最最亲爱的邵医生，我前段时间真的没空……”

    那边的邵泽立马追问，“今天呢？”

    “唔……邵医生，其实我感冒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你让我睡一觉，我一定什么事都没了……喂喂？”辛圆缺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嘀嘀声，皱了皱眉，这个邵泽，居然压她电话？不过不管了，她真的要困死了……

    丢开手机，她拥着被子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

    睡到傍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辛圆缺嘟囔一声，翻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邵泽”二字，长叹一声，“邵医生，怎么了？”

    “我到你家楼下了，你住哪间？”

    “啊？”辛圆缺愣住，撩开被子，走到阳台，往下一看，邵泽果然正站在下面仰头张望着，看见她便灿然一笑，“哦哦，你暴露了，辛圆缺，我知道你住哪间了，马上上来。”

    “邵泽，你真是……”辛圆缺好气又好笑，深吸口气，板起脸，“哎哎，邵医生，我这上面不接待男客，你要上来之前或许可以先变个性？”

    楼底下的邵泽瞪她一眼，一边往楼道走，一边冲着话筒喊，“我是客么我是客么？辛圆缺，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辛圆缺“扑哧”笑出声，放下电话，转身，穿越客厅，打开房门站在一边等候邵大医生的光临。

    邵泽吹着口哨上楼，一看到倚在门边的辛圆缺，就甚是夸张的捂住眼睛，“哇，哇……辛圆缺，你身上穿的是哪个男人的衬衣？那个男人不在吧？在的话请他先穿好衣服，我不要长针眼。”

    辛圆缺抬起穿拖鞋的脚踢他小腿，“滚，这是我的睡衣。小白，咬他！”

    从邵泽进门起就在一边狂吠的小白得了主人的命令，更是得意的龇牙咧嘴叫着在邵泽脚边打转，冲他示威。

    邵泽瞪它一眼，愤愤说：“狗仗人势！没良心的，上次你的小命儿可是我救回来的。不过话说，你为什么叫小白呢？明明就是个黄狗。”

    “它外表是黄的，内心是雪白的，懂不懂？对吧，小白？”

    小白立马配合而骄傲的叫了两声。

    邵泽“切”了一声，“香蕉狗，有什么得意的？”

    小白闻言立马又冲他龇开了牙齿。

    邵泽懒得再搭理它，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辛圆缺，颇为大爷的说，“拿着。”

    “这是什么？那么重……”辛圆缺接过，还没打开袋子就闻到了粥的香气，顿时觉得肚饿，“好香，谢谢你。”

    “嗯，看到粥顺便买的，你现在也只能吃这个了，哎哎，你轻点放，另外一个袋子里的盒子装着针药。”

    “啊？”辛圆缺就说为什么粥能重成这样，甚是后悔刚刚没有一时没拿住将东西砸了。转身看了看邵泽，从痛的嗓子勉强咽口口水，“可不可以不输液？”

    “可以啊，”邵泽笑着挑眉，“打针就可以了，唔……我看看，你这个睡衣打屁股好像还挺方便的，掀开就可以了……”

    辛圆缺柳眉上指，“你流氓！”

    邵泽小人得志的笑，“打屁股还是输液，你选一个吧？”

    辛圆缺还欲抗衡，邵泽就黑下脸来：“你听听你现在嗓子多难听！还要不要命了啊？想拖成肺炎？你……”

    “我选输液！”辛圆缺举起手，截断邵泽的话，在他满意的笑容浮现唇际的时候，她委屈的转身打开袋子，“先吃粥好不？”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忘了祝大家端午节快乐，这次大家不要忘了祝自己的老爸们父亲节快乐哟~

    陈易同志完美谢幕，邵医生千呼万唤始出来……咳咳，不过也快谢幕了……因为下章或者下下章就完结了，之后会有番外吧……也许……

    被隐瞒的那个，虽然不公平，但有些时候其实是幸福的，因为有个人愿意瞒住你，独自扛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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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终点(上)

﻿    “我选输液！”辛圆缺举起手，截断邵泽的话，在他满意的笑容浮现唇际的时候，她委屈的转身打开袋子，“先吃粥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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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辛圆缺冷气连连，死死盯着眼前的邵泽。

    邵泽被她这样的表情水意嫣然的眼睛一瞪，浑身都热了起来，却又怕尴尬的一边垂头粘她手上的胶布，一边哼哼两声，“少来啊，你去问问，邵大医生什么时候亲自给人扎过针？这叫荣幸懂不？”

    辛圆缺翻白眼，她有常识，总知道‘护士’是干什么的好吧？像邵泽这种大医生，扎针不痛都怪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好笑，和邵泽的这一来一往就像回到了过去。

    邵泽眼角瞥见她笑容，手莫名的痒，就去弹她额头，“笑什么？生病了有什么好笑的！”

    辛圆缺抬头瞥他一眼，这句话就更像那时候的他了，于是她笑，“没什么，只是想到还在当实习医生的你了。那个时候你也老凶我，后来我因为抽烟进医院，你还把我痛骂了一顿，你那个时候让我去死，你还记得么？”

    记得，当然记得。

    邵泽默然坐在那里，思绪就这样飘回了当年。

    最初认识辛圆缺的时候，他还是个实习生，自视甚高，因为家庭、长相和能力颇受女生欢迎，他在这样的追捧中或多或少也有了点游戏花丛的意思。直到辛圆缺因为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苍白而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她，看上去那么柔弱，仿佛一触碰就会碎，却因为一个男生坚决勇敢的熬住了锥心刺骨的疼痛，用性命来保证那个男生的前途。

    她性格有些冷冷的，不过邵泽是谁，没有搞不定的女生，渐渐的，就与她混熟了，渐渐的，一天不见她就会有那么些想念，想她灵动而美丽的眉眼，想她表示不屑时的轻哼。

    可惜，她已经心有所属。于是他就想好好的保护她，她还小，他希望她能健康幸福的长大。

    当有了这个想法，邵泽都想笑自己，从来对感情玩世不恭的自己，形象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崇高而伟大？

    但她过得一点都不好，似乎真的是应了天妒红颜，先是她母亲那样死去，同样悲痛欲绝满是伤痕的她还躺在医院里就被自己的继父逼着跟男朋友分手，随后，宫外孕大出血还被人暴打，爱如生命却被迫放弃的那个男生也跟着她的仇人一起出国。一蹶不振似乎是注定的，如果换个人，说不定就此疯了或者干脆自杀，她至少还坚强的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可他怎么能看的下去她这样摧残自己的身体？烟酒过度，晨昏颠倒，她终是因为胃出血被送进医院，邵泽再也忍不住，冲着她一顿臭骂——

    “辛圆缺，你这样还活着干什么，你说你活着干什么？你就折磨自己，你以为你妈妈愿意看到你折磨自己！你这样岂不是还是误会她讨厌你！你既然认为你妈妈爱你，你现在好好珍惜自己一下行不行！？你以为丢了你妈妈，丢了顾聿衡就没有人爱你了么，就没有人心疼你了么？那我……那陈易算什么！你能不能把这些人当人看看，难道他们就没有心，不会心疼了么！？你要一辈子这样，你不如早点去死，让这些人也解脱了比较好！”

    她终于痛哭出声，再一点点好了起来。

    “哎哎哎，邵大医生，你走什么神呢？”辛圆缺用没有插针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嘴角不屑的咧咧开，“还一脸春笑，想到什么了？”

    “想幸好你还没把自己折磨死！”邵泽说完后又觉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两声加以掩饰，“不过也是，祸害一般都遗千年，你估计也不是早死的料。”

    辛圆缺颔，“嗯，我也觉得我会活很长，祸水和祸害是一个意思，谢谢你夸我漂亮。”

    “哧，”邵泽笑开，就去揪她脸，“这脸皮真厚。”

    辛圆缺笑着躲开。

    邵泽看着她笑脸，自己的笑就慢慢的变得柔和起来，不过转眼就又重新拾起了漫不经心，懒懒的坐在床边问，“哎，说正经的，接下来你有打算没？跟顾聿衡正式掰了？”

    辛圆缺笑容一点点收起，只是淡淡一点挂在唇边，再点头，“嗯，掰了。”

    邵泽挑眉，“不复合了？”

    辛圆缺摇头，“大概不了吧，太累……”

    邵泽一弯唇角，双手清脆的一拍，豪爽的说，“既然跟他这么累，要不就跟我呗？

    哎，你那啥表情，你看呀，我长相身材都不比他差，对吧？

    他是律师，我是医生。

    他家里有钱，我呢，以后至少会有那么大一家医院。

    而我明显会比他逗你开心，对吧？

    你生病了，连医院都不用去，有我呢，可以随时帮你扎针，你那虚弱的小身板就有保障了。你以后再去医院也不用犯怵，所有护士医生看着你肯定都跟看着亲娘一样，还得恭恭敬敬叫你一声院长夫人，多好的待遇。来来来，考虑考虑……”

    辛圆缺眯缝着眼冷冷的看着他，待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完，只送了他两个字：“无……聊……”就闭上了眼。

    邵泽愤然瞪大眼睛，弹了下辛圆缺的额头，“你这个臭丫头！”

    辛圆缺只是闭着眼睛轻笑，困意再次袭来，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邵泽感觉到她呼吸的平稳，看着她唇边笑容，表情也终是慢慢平缓下来，只化作唇际一点轻扬。

    起身帮她掖了掖背角，邵泽走到窗边，揣着手，对着窗外浓黑的夜色浅笑着喃喃自语，“傻丫头，我这么好的人，错过了可是你的损失。”说完，唇角一弯，平白带出几丝讽刺，再融于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

    辛圆缺从警局那边获得的轻松居然一直延续到她病好。等她在家呆了足足一个星期将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病毒都赶出体外的时候，警局终于联系了她，让她去一次。

    审讯室里，负责此案的甘队长给她倒了杯水，温和的对她笑笑，“病好了么？”

    辛圆缺愣了一下，接电话的时候她就察觉警局这一次的态度，比以往不知道好了多少。这让她或多或少有些疑惑，难道是外公外婆找的人起了作用？

    笑了笑再回答：“完全好了，谢谢关心。”

    甘队长在桌子对面坐下来，“别客气呀，我们也算是很熟悉了。”

    的确很熟悉，虽然这熟悉起来的理由让人很尴尬。辛圆缺无言，只有用浅笑相对。

    甘队长笑笑，也不再多言，摸了摸下巴，打开钢笔，垂眼在桌上的案卷纸上一扫，说，“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了解一下，你跟顾聿衡的关系。”

    辛圆缺怔了怔，脑子里先本能滑过的念头是顾聿衡出手帮了她，可又随即将这个念头扫走。嘲笑了下自己的痴心妄想，他要是想帮自己，也不会等到现在。自己那番真相，看来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心软，或许他真的是早就知情了，真的是来报复自己的……

    辛圆缺面上的自嘲当然没有逃过甘队长的眼睛，他眸色微沉，稍微等了一会儿才追问：“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辛圆缺找回自己的意识，缓缓摇了摇头，将自己和顾聿衡的纠葛老老实实的用比较简单的语言交待了。

    甘队长听完，沉思了稍许，问，“也就是说，在你接到局里传讯那天，在警局门口，你和顾聿衡分手了？你认为他跟你分手的原因是什么？报复？”

    辛圆缺放在腿上的手早就捏的死紧，闻言，低头，长长舒出口气，“或许他回国重新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但我认为那天在警局门口的分手，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了于敏敏的死，认为和我有关。是这件事让我确定他不爱我的，如果爱，你也知道，怎么也不会在这种状况下以那样一种态度对我。”

    甘队长垂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询问了下旁边的女警笔录的情况，将写好的笔录转向辛圆缺，笑笑，“好了，没事了，看看笔录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签个字，就回去吧。”

    辛圆缺怔了怔，就这样？

    签好字起身，甘队长将她送到门口，又叮嘱她，“好好注意身体，好像又瘦了点。遇到这种情况确实很让人难过……”

    辛圆缺终于忍不住了，组织了下措辞，开口问道：“甘队长，现在这个案子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

    甘队长微愕，随即哈哈一笑，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案件明朗了许多，放宽心。当初还是你说的你没做过的事情，别人手段再完美也不能栽赃给你，既然你有自信，就应该相信我们能抓到真的凶手……至于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唉，我先进去了，开车小心些。”

    辛圆缺站在门口，目送甘队长疾步而行的背影，牙齿缓缓滑过下唇，听甘队长的意思，竟像是自己的嫌疑被洗脱了？今天这番对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背脊突然有些冷，辛圆缺再一次认真的思考起杀于敏敏的凶手究竟是谁。她以前一直想，于敏敏应该是自杀，再想办法栽赃给她，虽然总觉得于敏敏不该有本事制造了那么多有力的证据，可凌昭在这件事前后都没来找过她，十分有可能也是帮助策划的人之一，如果如凌昭当时所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还掌控有什么势力或财产，有钱能使鬼推磨，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这些证据，外公和外婆都说头痛不已，她完全已经准备好被最后落网的凶手指认，然后逃脱不了罪责的结局。怎么好像突然之间，所有问题就解决了。

    她是漏掉了什么重点呢？

    立在原地想了想，她重拾脚步往停车场而去，抬头，却猛然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顾聿衡，陪在旁边的是当初和他一起上杂志，再出席天顾的晚宴的女律师祝今夜，她神情严肃的似是在跟他争论什么，他只是沉默，间歇抿紧嘴唇摇头表示否定。

    辛圆缺愣愣的被钉在原地，就看着他们两人一点点走近，她觉得他好像瘦了点，可是精神看上去还好，所以她不想去胡思乱想他清减的原因，只是隐隐现，即使是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她都不受控制的怀念。

    辛圆缺，难道你被伤的还不够？

    指尖在掌心狠狠的一掐，回过神来的她现他们已近在咫尺，也看见了她。

    顾聿衡目光清淡的从她面上移开，倒是祝今夜淡淡笑笑，对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啊，”辛圆缺弯起唇角，“来工作？”

    祝今夜歪了歪头，目光在顾聿衡沉静的面上扫了扫，再笑道，“对，至少我是的。但因为我从顾律师所里辞职了，所以不大了解他的情况。”

    “辞职？”辛圆缺对眼前分明是一起来的两人的关系不太了解，但想想又觉得祝今夜语气很是暧昧，大概自己不该追问这句的。

    顾聿衡大概是不耐烦了，冷冷丢下句：“我先进去了。”就迈步向警局里面走去。

    祝今夜看着他背影弯了弯唇角，又隐约透了点无奈何苦涩。再看向辛圆缺，抓住她手笑着说，“我现在在上海培训，这次回来呆的时间估计非常短，如果你有机会去上海，我们再聚聚，市的号码我没用了，但另外一个手机号一直没换过，回头我用那个手机给你个短信，记得有空来找我。”语极快的说完，她便加紧步伐赶上了顾聿衡的脚步，看上去两人又继续起了刚刚的争执。

    辛圆缺回过头来，连在心底默默说了三遍“一切都过去了”才觉得脚下多了点力气。可注定今天所有人都不打算让她安心顺利的走到停车场，再动车子，安心的回家，因为此刻，辛圆缺面前又站了几个穿黑西服的人。

    这个熟悉的装扮，倒是提醒了她，她一直以来可能把什么重点误当成了非重点——顾天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好没用……泪，其实作业在上周末就连最后一份形势与政策的小论文都交掉了，可是我现我写不出结局来了，前段时间熬夜太多，白天要实习，傍晚刚下班，累的坐在床上对着电脑呆也不想写，一到晚上就困得厉害，于是自我安慰说明天写明天写，转眼就又重复了今天的历史

    所以我要自觉的承认错误，这一章拖了那么久才更新，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风导太懒==你们骂我吧>

    这章将邵泽over了，其实我现我蛮喜欢他的，对他恋恋不舍，我想说开一篇他的文，但是再想了想自己身上背的债，杜晓的，苑飘飘的，我就沉默了，邵泽，我对不起你，我只有把对你的爱放在心里了……你就当我的唯一吧……

    然后，下章结局……我争取在这周末完结掉正文，我一定会努力滴让这俩个不老实的团结在一起的！

    另外我开了个小剧场集子，里面可能会有些恶搞番外

    主要内容是说，如果祝今夜、路迟、辛圆缺、杜晓、苑飘飘五个女人凑在一起，讨论起各自的男人，比较谁更帅，更有钱，更啥啥……

    里面会有些类似这样的真相，爱看八卦的孩子们可以关注一下

    链接请点→

    我果然很久没出现，于是话痨了……你们请自由的……包容我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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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终点(完)

﻿    辛圆缺一直在想，怎么可能是顾天行呢？

    他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的那巴掌，想起来还觉得脸颊发辣，如果他早做了那么详尽的规划，他该在家里静静等待收网，等着他满意的结果出现……怎么会满是愤恨的来斥责于她，一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逼她离开顾聿衡的样子？

    以上的困扰和想法，让辛圆缺在思索于敏敏的死这个阴谋的最初就将顾天行放在了怀疑圈的外面。可是，现在坐在平稳行驶的汽车里不知道被带向何处的辛圆缺，却觉得自己应该重新思索下顾天行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在警察局门口居然没有怎么思量和挣扎，就乖乖的由这群穿着标准现代打手装扮——黑西装——的男人把自己带上了车。

    现在想想，辛圆缺却有了些害怕，刚才或许不该那么冲动。不过顾天行既然敢在警察局门前带人，应该就会保证她的安全才对。

    车安稳的驶向郊外，停在了山上的一栋别墅前，男人恭敬有礼的请她下车，将她带向屋里。在其中一个男人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敲门的时候，辛圆缺心里隐隐有预感，该是个了结了。顾天行总不至于爱上了玩派人去带她来见自己这个游戏，乐此不疲是不可能的，这次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差不多了。

    别墅很空旷，除了精细的装修，基本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顾天行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等着她。他比上次看到的时候，又老了许多，却穿得很是正式整齐，银灰色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像是马上要去赴情人的约会一样，如果忽略他坐在轮椅上的衰败身子和眸中的阴狠恨意。

    辛圆缺默默的和他对视着，眸中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却丝毫也不退让。

    半晌后，终是顾天行先松了口气，移开了目光，狠狠咳了几声后，招呼身边的助手把拐杖给他。拄着拐杖，他站了起来，挥退身边的人，他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辛圆缺，缓缓开口：“辛圆缺，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聿衡？”

    辛圆缺有些莫名的咧开唇角，眼眸深处寒星闪过：“顾老先生，您怕是神智不太清楚吧，你儿子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毫不留情面的甩了我，你难道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结局？还是，你不看着我因为于敏敏的事情入狱，被枪毙，你就不甘心是不是？可惜，我运气好，大概是如不了你的愿了！”

    “运气好？你当你运气好！”顾天行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了半晌才勉强停住，指着辛圆缺说，“是，你运气好，你运气好有小雪那样的妈妈，你运气好遇到了聿衡，有他毫不计较的宠着你，你问问，辛圆缺，你配么？”

    冷冷笑了一声，顾天行稍稍沉下声音，“你说得对，没有你，小雪或许根本不会嫁给我，没有你，那两年顾聿衡也不会愿意回来和我一起住，但如果没有你，现在我们都不会落得个这样的结局……”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看向辛圆缺，唇边竟然弯出点森冷笑意，“你没有这点自觉么？辛圆缺？”

    顾天行显然狠狠戳中了辛圆缺的伤口，这些，都是她噩梦的根源，如果没有她，如果从来没有她……她妈妈不会死于车祸，顾聿衡……顾聿衡又会是什么样子？

    顾天行拄着拐杖一点点走近辛圆缺，拐杖敲在地毯上的沉声撞击每一声都像敲在辛圆缺的心口，顾天行轻声问她，“所以，辛圆缺，你觉得你该不该消失，该不该离开？”

    辛圆缺回过神，看向已站在她面前的顾天行，“如此说来，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么？”顾天行在辛圆缺话声未落时就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一点点收紧，面露狰狞，“你以为我不敢么？辛圆缺，如果不是怕聿衡永远不会原谅我，你以为我不会杀了你么？这么多年，我都在想，如果那年，我和小雪晚5分钟，不，3分钟，或许1分钟就够了！就晚那么一分钟赶回家，于敏敏或许就已经掐死你了！她不会死，聿衡也不至于到今天这般境地！我现在倒宁愿他恨我，宁愿他从来没回家，没回我身边，这样或许他现在能生活的很好！辛圆缺，你毁了他，你毁了他！你配么！”顾天行一边说一边抛开拐杖，两只手一起掐住了辛圆缺的脖子。

    辛圆缺已经完全无法呼吸，肺和眼睛一样胀的生疼，本着求生的本能，手上拼尽全力去推顾天行，却被后者反压在地上，脖子上的力道半分也没减轻，顾天行是下定决心要杀了她，哪怕同归于尽。辛圆缺觉得自己真是愚蠢，她真的看不懂顾天行，每一次猜他的行动目的，却总是猜错。

    想起八年前，差不多的时间，于敏敏也这样死死掐着她的脖子要杀了她，她心里莫名的起了自嘲，或许，脖子细就活该让别人掐。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辛圆缺残存的意识已经苦笑着接受了这个结局，房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有人急匆匆的用粤语喊了一声：“老爷！少爷他……”

    脖子上的力道猝然消失，辛圆缺本能的吸气，大量空气灌入，呛得她肺更疼，缩成一团在地上咳着，一时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醒来后是熟悉的医院病房，辛圆缺先是茫然的看着天花板，随着意识一点点恢复，喉部的清晰痛楚提醒着她，她是真的差点死在了顾天行的手上。

    眼前出现邵泽透着关心的脸。

    “感觉怎么样？”他问。

    辛圆缺摇了摇头，指了指喉咙表示疼的厉害，实在说不出话来，又示意邵泽，自己想起身坐坐。

    邵泽伏下身帮她调病床，一边奚落她：“辛圆缺，你呀，注定跟医院结缘了。”

    辛圆缺牵了牵唇角，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邵泽，她知道邵泽明白她想问什么，她在等答案。

    邵泽伺候辛圆缺坐的舒服之后才长叹一声，悠悠开口，“你是被警察救了，送到医院来，睡的也不算久。他们现在在外面准备做笔录。

    杀于敏敏的凶手落网了，他指认买凶杀人的人是顾聿衡，结合以前的证据，逮捕令立刻就下来了，不过顾聿衡当时正好在警局。

    顾天行是真的打算杀你，可正好，顾聿衡被逮捕的消息传了过去，于是你侥幸活了下来。

    别着急，顾天行到了警察局，就全部都认了，包括他和于敏敏商量好的一切，于敏敏丧心病狂的选择放弃生命来报复你，让你和顾聿衡一辈子都背上血债……她找到了顾天行，顾天行自然乐意相帮，两人密谋已久，原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顾聿衡……

    但现在顾聿衡欠警察一个解释，为什么凶手会指认他，而其他所有证据也从原本指向你一点点转为指向他。”

    辛圆缺听了就伸手去拔针头，被邵泽按住，低声喝她：“你疯了！且不说你现在见不到他，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冲过去，又能怎样？好好养养，至少你能开口说话了，他出来了，你再去。”

    辛圆缺争不过他，没了力气，就靠回床头重重喘气，黑白分明的眼睛却还是静静注视着邵泽。

    邵泽避开这目光，状似平淡的说，“听说顾天行见顾聿衡的时候一直在说，他只后悔，为什么对顾聿衡还抱有期待，还期望他有一天能真心的叫自己一声爸爸，回到自己身边，不然，他要不就该直接杀了你，要不就该和于敏敏一起去死，至少这样，不会被顾聿衡利用他的死穴……”

    辛圆缺听了，睫毛重重颤着，阖在了一起。

    顾天行的死穴，从来就只有顾聿衡。

    **

    十天后，顾聿衡刚刚走出看守所，就看到了等在树下的辛圆缺。

    十月份，天气已经入秋，偶尔有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随风飘落，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围着灰色的长围巾，站在那里，直直看着前方，露给他一个弧度无限优美的侧面，光是这样，就已足够入画。

    他驻足半晌，终是一步步向她走过去，停在离她半米左右的距离，想开口唤她，却又停住。

    倒是她先开了口，带着点笑：“好玩么？”三个字冷冷的向他砸来。

    “嗯？”顾聿衡没有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

    辛圆缺转过目光幽幽看向他，纵是才从里面出来，纵是瘦了许多，他看上去，依旧出众而耀眼。想想就觉得心痛难止，一眼万年，当初在教室里那多看的一眼，决定了这一世纠缠不息的伤。

    “我问你里面好玩么？这样做好玩么？”辛圆缺努力的平静，可最终却依旧无法控制，”她再度转过脸，不让顾聿衡看到自己迸出眼角的泪花，“瞒着我，伤害我，这些很好玩么？”

    顾聿衡伸手想去抱她，被她躲开，他急急辩解，“圆缺，我必须和你分手，还必须演的真实，不然……”

    “是呀，这些我都懂，不狠狠甩了我，不狠狠的讽刺我，不表现出你是想要报复我才回到我身边，后来他们怎么又会相信你有作案动机？眼看着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律师，突然变成了杀人凶手锒铛入狱，连我都难以接受，”辛圆缺快而平淡的说完，唇边再次挂起一抹讽笑，“当初看似嫉恶如仇，因为于敏敏的死立马放弃可能是嫌犯的女友，现在更是大义灭亲，甘愿以身作饵，只为了钓出真正的凶手——自己的父亲，顾律师的谋略真是让我佩服。”

    “圆缺！”顾聿衡不管不顾的抓起她的手，厉声喝住她，可待对上她投向他的清冷目光，他又软了下来，“这是我唯一的办法，那个时候，我没有时间，与你分手更能看清楚整个事态变化。不光是为了后面惹人怀疑。

    当然，那天晚上，我没有找到你，先是着急你和陈易，后来收到于敏敏被杀的消息后，我就仔细的想过怎件事，觉得只有顾天行嫌疑最大，而他……我不这样做，你会有什么结局，我真的不敢想。

    圆缺……我不敢想……”

    圆缺轻轻的颤着，用被他死死拽着的那只手抚上他迷人的脸，“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如果出事了我怎么办？如果顾天行没有站出来，而只是想杀了我一了百了又怎么办？我们俩个去地狱见面么？

    只恐怕，到了地狱，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为了我好才对我说那样的话，原来，我又拖累了你……

    顾聿衡，你是觉得我八年前也这样瞒着你，硬是要跟你分手，将你赶出国，所以你觉得对我这样做也无所谓是吧？

    可是我哪里及你伟大了，顾聿衡？

    我赶你走是因为我自己的心理病，是因为我觉得自己背了罪，你呢？你要跟我分手，你连伤我都是为了我好！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样？跪下来抱着你的大腿感谢你对我的牺牲么？顾聿衡？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最后的这件事才是对我最狠的报复！当初你的苦，我全都尝到了，还要加一个自惭形秽……顾聿衡，你是不是想我欠你一辈子？”

    难怪甘队长会问她顾聿衡和她的关系，她只以为顾聿衡真的是为了报复她，于是就那么傻傻的隐晦说出自己的想法，倒坐实了顾聿衡的嫌疑。算的毫无差错，演的如此逼真，胆大的连自己都敢赌上，事到如今，她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可瞒着她是对的么？那样的伤她是对的么？而那句话，谁知道是不是道出了他的心声？

    坏女人，是啊，坏女人。她当初骗的他那么苦，这么多年也那么自私，丝毫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只按照自己的方式想，他离开自己，或许能再寻到幸福，这就是对他好了。不是坏女人是什么？

    顾聿衡嘴里发苦，摇头，“不，圆缺，我们谁也不欠谁的。当初我回来时不知你发生的那些事情，你为了我也牺牲了很多，不是么？”

    “那个时候，你是真正打算报复我？对吗？”辛圆缺见顾聿衡无法否认，唇边弯出一个笑容，“谁也不欠谁？让我想想，哈，我突然觉得不愧疚了。

    我也曾经为你牺牲而瞒着你的，阑尾炎算是个证明，那次我也差点把命玩掉了。

    然后我杀了我妈妈，你现在送你爸爸进了监狱，这也清了。

    宫外孕我不要你还，那是个意外，算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你离开了将近七年是我逼的，这我不怪你。可你带走间接害死我妈妈又差点杀了我的于敏敏，你曾经想要狠狠报复我，这两个应该怎么还？”

    顾聿衡听她这样算账，也为了她的语气气闷到极点，脱口而出，“你曾经在身世上骗我，你保证不再骗我结果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隐瞒，至于于敏敏，那个时候你和陈易接吻，我从没碰过于敏敏，这样可以么？”

    辛圆缺闻言没有觉得失语或者气闷，反而笑了，“你看，你对我还是怨恨的不是么？顾聿衡，事事都算的那么清楚，估计就没有爱了。

    不过不只是你，我恰好也是这样。

    所以我们分开吧，彻底分开，按照你说的，我们两清了。

    恭喜你出狱。”

    辛圆缺说完固执而坚决的将手从顾聿衡手里挣脱，转身一步步离开。

    这一次她走，虽然心底苦涩，却觉得轻松，也没有流一滴泪。

    顾聿衡看着她背影，不是不想去追，只是克制住了，他现在说什么，她也不会听。

    这个结局不是完全出乎预料，正如他对苏俊所说的那样，辛圆缺不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不就是骄傲、脾气差又固执么？不就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却又让人拿她束手无策，对她千依百顺么？

    不过他也确实做错了，怎么傻到会在她气头上顺着她思路去提那两件事说可以抵掉他犯的错呢？顾聿衡有些烦闷的扯了扯在这段时间疏于打理长的有些长了的头发。

    但，出狱？

    不，他怎么可能出的来？

    这还不是终点呢，辛圆缺……

    他不会放弃的。

    他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她多少，这辈子要还给她，把自己全部赔了个干净。不过他乐意。

    **

    12月份，顾天行的判决下来，完成了证人使命的辛圆缺就离开了i市，飞往香港，继承了家族企业，事业一点点上了轨道。

    很忙，很充实，没有什么机会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人。

    在i市时他就开始尝试挽回，送花，接送，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对她嘘寒问暖，她一一视而不见，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

    不过想想，她是真的准备就这样一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她有些不确定，觉得离一辈子的结束，还有好远，似乎暂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只是回想起来，他们之间好像曾经说过很多次一辈子不分开，结果，却还不是如此……可能连半辈子都没到，就天涯海角了。

    圣诞节她飞去加拿大看望在那边疗养的外公外婆，老两口身体好了许多，因此也有闲心唠叨起她的终身大事了，这家少爷，那家才俊，皆是出身大富大贵而且肯努力求上进又聪明的社会精英。她就在这个也和她配得上，那个和她肯定是金玉良缘的评价里挑花了眼。

    在加拿大玩到一月十号才回香港，亲事没订下，公事倒是堆了一大堆，辛圆缺忙的想甩手走人。就在工作的想吐的时候，有故人来访，是苏俊。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盛装打扮了去见苏俊，反正苏俊肯定很讨厌自己，她打扮的穷酸装可怜，他也还是会讨厌自己。

    苏俊看见辛圆缺过的风生水起的样子，火就腾腾的冒，第一句就抛给辛圆缺一个炸弹：“他死了。”

    这个炸弹倒着实吓着了辛圆缺，酒直接倒在了杯外，酒瓶就被苏俊冷笑着抢过，“怎么，原来还担心着的？”

    “没，”辛圆缺回过神来，妖娆一笑，“我只是在想，我该在心里给谁送终。”

    “你说是谁呢？”苏俊冷冷讽笑，“你又没多长只眼睛放在i市，该不会知道顾聿衡的事吧？”

    辛圆缺想，他应该只是在激她，想看她有没有关注i市的动态。说不关心是假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向谁问起过。

    她还不知如何回应苏俊的“刺探”，他就冷冷甩过来一个小盒子，“这是他留给你的东西，回去好好看看吧。”

    “咯噔”一下，辛圆缺如一脚踩入冰窖，看着眼前的盒子整个人都傻了，他不会真的……

    不可能。

    顾聿衡怎么可能已经死了？

    心跳像因为慌张跳的极快，又像根本就不再跳动，她呆呆的伸手去触碰那个天蓝色的小盒子，又立马放开，惟恐里面是什么会让她心碎成粉末的东西。

    苏俊看她这样的反应，才终是觉得心里好受了些，轻飘飘开口，“看你的样子还是会伤心。不知道顾聿衡知道了会不会真的去死，好证明你还是有一点点牵挂于他的。”

    心一下子像在过山车上走了一遭，辛圆缺明白过来，狠狠瞪向苏俊：“有意思么？”

    “有！怎么没有！”苏俊没好气的，“我一直都在想，顾聿衡究竟看上了你哪点？除了美貌简直一无是处，所以我真认可顾天行的说法，你配不上他。”

    辛圆缺先是气愤，后来又立刻抓住了苏俊话中的线索，“顾天行说？”

    “对，我本来被顾天行买通了安放在顾聿衡身边，跟最初的你是一样的，不过我告诉他的也都是无关轻重的小事，但我现在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帮你们在他面前隐瞒了你们在一起的事实。”

    辛圆缺听完无所谓的端起酒，“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说，我习惯了，反正我跟他现在没关系，而你们，世上没有后悔药，再后悔也没用了。”

    苏俊被她气得连连冷笑，过了半晌才逐渐平息呼吸，缓声开口道，“当初他肯回来是我受了顾天行所托去美国找他的，我告诉他，在他走的那一年，你曾经在厕所里流产大出血，险些死了。然后他就回来了。当时他肯定是恨你的，你不光赶他走，连你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你别急着反驳，等我说完。

    可他回来后却发现你虽然变了很多，其实也不过是在伪装，每个男人送你回家，却上不了楼，而你，在某些对你们来说意义非常的夜晚，却会一夜失眠，在阳台愣愣的枯坐整晚。他对我说，有时候如果他走的比较晚，甚至能看到朝阳映射下，你脸上半干的泪痕。

    所以他猜到你该也是对他旧情未忘，便再次怀疑起你当初跟他分手的原因。可他多番调查，找到的消息半真半假，这些经过顾天行和于敏敏改动的证据只能证明你当初是真的变了心。他还不肯死心，于是去找了你的心理医生，周鑫。

    周鑫秉着职业道德，不肯告诉他你的秘密，他就换了办法去问，问，怎样才能解开一个人固封已久的心结，说出不肯说的真相。周鑫便告诉他，如果说你的心结要解开，一个是他温柔的关护，一个便是下猛药刺激。后者很冒险，而前者，却必须建立在你愿意接受他温柔关护的基础上。

    他试过第一种，可你油盐不进。他偏偏也还对你“堕胎”一事心存介怀，又亲眼看到你和陈易亲密的样子。他想对你温柔，却被你气的不自觉地想要狠狠报复你。于是他干脆彻底放弃，借着观察出来的你对于敏敏的恨来刺激你……

    他告诉我，等你告诉他真相，等你走出过去的阴霾，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只要你爱他，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辛圆缺已经完全听傻了，她真的不知道竟然背后还有他去找周鑫这一出，他那般狠心刺激她说出当年真相，竟然是为了让她走出来？

    难怪，顾天行会一直问她什么时候肯放过顾聿衡，原来不只是因为于敏敏被杀……

    苏俊将辛圆缺的反应尽收眼底，本来想再度讽笑，却做不到了，沉默了会儿，又沉沉开口，“他是曾经恨过你，恨你为什么不对他说真话，为什么你宁愿自残，也不愿挽留要离开的他……

    他初到美国，万般不适应，去的太仓促，英语不好，就想起以前你帮他补习英语的样子。明知道不可能，还是每天查邮箱，期待有你关心他的邮件。他不交女朋友，就算被传同性恋被同性骚扰也没关系，他整夜的睡不着，每天和你一样，不靠安眠药或者喝的烂醉就无法入眠……

    辛圆缺，你认为你比他付出的多，可你现在问问自己，你值得么？你想说他怀疑你打掉孩子是因为不相信你对他的感情，可你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当初是谁用出轨来赶走他？而你！从头到尾，更是没有相信过他对你的感情！他甚至愿意为了你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你却将他的好意放在地上践踏！你受伤只知道躲，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你们在一起的希望……辛圆缺，你哪里值得？”

    一口气说完，苏俊仰头饮尽杯中的酒，起身往酒吧外走去，走到一半，却又停下，背对着傻坐着的辛圆缺淡淡说，“顾天行在狱里突发脑溢血，没救过来，苑飘飘在我走的前一天剖腹生下一个儿子……

    还有，他一直在等你，笑着等你。”

    辛圆缺回到住所已经是后半夜，脱掉大衣，她枯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外发呆。

    果然是她最傻，她欠他真的太多，却还那么理直气壮的去跟他狡辩。

    想想，她骨头能那么硬也是他成全的，是他，费尽全力让她卸下了全部的包袱。或许，于敏敏的事情不发生，他会将一切处理的更完美些，只是他宁愿让她恨他，万一他出事，她也能幸福，才那样，逼出了她深藏多年的秘密。

    从那天起，她才真正放松起来，不欠别人真相的感觉，好像真的比较好。

    苏俊说的对，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的感情，才会在出事时将他往外推，才会认定他是为了报复……

    这下要怎么办？回去给他道歉认错？

    苏俊说，他一直在等自己。

    笑着等自己。

    辛圆缺呆呆望着窗外晨曦一点点驱走黑暗，直到天大亮，她才伸手，从包里拿出那个天蓝色的盒子，松开缎带，打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个半透明的小荷包和一张卡片。

    荷包里装着一朵干花，辛圆缺小心翼翼的取出，辨得出手中是一朵绣球荚蒾。

    绣球荚蒾，他们去西安时曾经讨论过的花，花语是，誓死不渝的爱。

    而打开卡片，只有三个字，龙飞凤舞，一如当初他是青涩少年时，在黑板上神采飞扬的写下的他的名字。

    ——“一辈子”

    这三个字怕是世上最难的承诺，可他坚持要做到。

    辛圆缺捂住脸，霎时间泪如雨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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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番外一：陈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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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番外二：邵泽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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