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 入学

﻿    心情忐忑的踏入寝室，推门进去却是空无一人，望着灰蒙蒙讲话都能有回声的寝室，宋依霏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猛地被背后的老爸一巴掌拍在头上。

    “死丫头，你怕个什么？”

    “哎呀！老爸，能不能不要打我头！”

    怒目而视，还没来得及动手，身后的老妈跳起来开骂了。“这丫头本来从小就不聪明，这下考上这么个破乡下地方，你还打人头！”

    宋依霏听着即将展开的每日对话，非常无奈的率先走进宿舍。

    “有什么不好？好歹也是个本科，让她自己出来锻炼锻炼……”

    “锻炼锻炼！你怎么不去锻炼！”边说还边捶，宋依霏开始担心老爸那飘着虚假肌肉的胳膊。

    为着她这一远离家乡，家中已召开过大小家庭会议无数次，熬得奶奶那头刚染色的黑发又有了发白的迹象，最终，家里的女性氏族势力被强行说服打压，好歹也是她自己考上的大学，老爸如是说。

    有了爸妈的帮助，整个寝室焕然一新。几个小时不到，寝室又进来一个女生，高高瘦瘦，皮肤白皙，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眼，倒是标准的美女类型，宋爸爸偷偷对依霏说：“怎么比你还白呢？”

    本来人家就是一靓女，这下连老爸也倒戈相向了，宋依霏立马怏怏的躲在一角，宋妈妈和那个女生客套几句，便揪着她的耳朵扯到人女生面前。

    “文蔚，一月份的，比我家依霏大一岁多，这孩子，来说说话呀，怕什么？！平时在家嚣张得跟什么样！”

    依霏偷偷在老爸耳边说：“太高了，不是我的菜。”

    “那也得打招呼，人父母还在旁边呢，待会就有你的菜来了！”老爸也走过去，宋依霏无奈，安静站在一旁听大人们闲聊。

    花瓶叫纪文蔚，看上去起码有一米七几，对于中间这不可跨越的十几厘米的鸿沟，依霏满脸黑线。

    突然就想起《大话西游》里面莫文蔚演的白骨精，清纯又妖娆，这个纪文蔚分明就是现代白骨精，又白又瘦又妖娆。

    …… …… …… …… …… …… …… …… …… …… …… …… …… …… ……

    寝室一共六个床位，只住进了五个人，都是同一个班的，其他三个女生却没有父母一起，原来家就在本省，还有一个女生由本校的老乡带着。

    都是十七八九岁的年景，一聊到明星，一聊到减肥美容，都兴奋起来，依霏发现那个纪文蔚很冷漠，纵然参与到她们之间的讨论了，却是很少笑，反而其他几个女生扯着她不停的叽叽喳喳，当她拿出一些明星的签名照，室友们开始尖叫了。

    “依霏！F4帅不帅？!谁最帅？！”

    “哎哎哎！原来鲁豫本人更瘦啊？”

    “我好喜欢Eason!！”

    “………”

    宋妈妈在一边也开始参与讨论，最后干脆把那几张照片全部送给了依霏的新室友们，嘴上不停的说着，“我们家依霏年纪小，从来没离开过家里，以后要麻烦各位姐姐照顾了呀！”

    宋爸爸满脸恸色看着依霏，依霏内心暗自惋惜了一小下，出门的时候把老爸那张珍藏的学友CD牵走了，这会正被寝室长宝贝似地捧在手上。

    晚上是班会，三个班一起在大教室坐着，整个教室两百多号人，闹哄哄的像菜市场。政治辅导员往台上一站，教室立马安静下来。

    交代了一些军训事宜，便安排各班去各自的小教室，想起又要做无聊的自我介绍，依霏内心小小紧张了一下，跑去上了趟厕所，再回来就有点晕头转向了。长长的走廊，几十间教室，依霏茫然的抬头看了眼门上的班牌，忽然领悟到一个事实：她忘记自己是哪个教室了。

    依霏绞着双手左右张望，沿着原路返回到女厕所，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安静得见不着一个人，她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厕所门口。古时候有‘守株待兔’，依霏无可奈何的想，且守厕待人吧……

    终于听到有脚步声疾跑过来，依霏探出身子站到男女厕所中间，果然见到一个男生直往男厕里冲。

    “等等！”他竟然直接越过她，一只脚已经踏入男厕门内。

    男生回过头，尤带着惊吓后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望着宋依霏，一只脚保持着跨步的姿势，上半身硬生生的朝她转过来。

    “同学，请问……你知道03企管一班在哪个教室？”依霏问得有些心虚，尤其看到眼前的人是一个颇为帅气的男生以后。

    “……”

    那人沉默了几秒，尴尬的咳了一声，慢慢站正，走了几步到走道上，手往右边一指：“走廊最尽头那间……”

    依霏双眼发亮，马上抬腿往右边冲，不忘飘下一句大声的‘谢谢’。

    “诶！”男生叫住她，声音在走廊上显得格外空荡。

    “那里是学生会办公室，那个……我也是03新生……”

    学生会里面的人围成一个小圈，层层叠叠，圈子中间坐着一个男生，满室喧哗，看来正在进行内部活动，依霏敲门进去，一瞬间满屋子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她不知该看向哪个，眼睛不自觉就转到正中间，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眉头却深深的撅起，眼神凌厉的望向她。

    “学长学姐……有谁知道03企管一班在哪个教室？”

    气氛有一段时间的僵硬，一个学姐招呼她进去坐下，便去打电话查询。

    依霏紧张得双手不知该往哪放，先前喧哗的办公室已经整个安静下来，偶尔有低声的耳语，抬眼看了看中间的人，他皱起的眉头似乎一直没舒展过，好像非常不欢迎她这个不速之客。

    一会儿学姐便回来告诉她在4026教室，她道过谢马上急匆匆往外走，看了眼学生会的门牌，4008，再看眼对面的教室，4059。见鬼了，学校这个教室是个什么排列，4008对面不应该是09或者07么？

    只好顺着走下去，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没注意到什么，依霏依然往前走着，直到那个人走到她旁边。

    “就知道你往这边走。”

    原来是刚才学生会坐在中间那个学长，依霏心中小鹿乱撞了几下，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又听见他说：“我们系教学楼是双子楼，四楼这边是走不过去的，下到三楼中间的天桥才行。”

    依稀记得刚刚辅导员有这么交代过，不知道怎么就给自动过滤掉了。

    “走吧，我送你下去。”学长说完便带头走在了前面，依霏想着下午和老爸说的话，太高了，不是我的菜。不禁黯然伤神，这个人也高，而且高度应该跟白骨精挺配的，中间那二十几厘米也不是她可以跨越的。

    好不容易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寝室长站在那张望，见她来了几步跑到面前，抓着她直嚷：“依霏！你急死我们了！手机怎么也没带着？！”

    学长还没走，她心虚的低声说：“我忘记是哪个教室了……”

    寝室长摸摸依霏的头，转眼看见一旁和辅导员寒暄的他，“依霏，你认识那个学长？”

    “才不是，我找不到教室，只好去学生会问他们，他……学长刚刚带我过来的。”

    “哇塞，好帅啊……听说学生会里面云集我系系草系花，这个学长，你看他，细皮嫩肉的还这么man，还有桃花眼……！比咱老师高了一个半头了！依霏依霏！我们一定要加入学生会！”

    她倒是没想过这么多。班上的自我介绍早就完了，老师宣布自由活动，自己还站在门口和那个学长闲聊，似乎正在兴头上，胖胖的肚腩往前倾倒，依霏心里为学长担忧着，她们寝室的这会也全部往教室外走来。

    刚刚在大教室那会，依霏就发现她寝室算得上集结了班上的精华，尤其纪文蔚，应该是班花了，这会从教室走到门口这几秒钟光景，依霏就发现了所有男生追随的目光。

    依霏也一路追随着纪文蔚的身影，直到她走到自己面前。

    “依霏，你去哪了？打你手机是阿姨接的，这会恐怕着急了，你赶紧回个电话吧！”

    依霏发誓这是见到纪文蔚后听她说过最多的话，一下子受宠若惊的站在那。老师在旁边笑嘻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却是对着那个学长说：“岑荆，这孩子麻烦你了啊！依霏，谢过岑荆学长没有？”

    原来他叫曾经，多么奇怪的名字，和他的气质也太不符合了，依霏感觉到一旁的寝室长也有点讪讪的。

    仿佛被他猜透了心思，就听到一旁的他说：“岑曾的岑，荆棘的荆。”

    还在想着那两个字，他跟老师说学生会还有事便转身走了。
------------

2 军训

﻿    过了几天便是大一新生的统一军训，依霏躺在床上赖着不起来，寝室长羡慕的看着她。

    “依霏，真是太爽了吧！可以不用去军训！”

    其他女生也开始围拢过来，“依霏！你爸妈真好，和老师打个招呼你就不用军训了！这大夏天的，真羡慕你呀！”

    依霏依旧躺着和她们说话，“可是我还是要去列席参加啊！”

    “辅导员都说了，只是要你搬个凳子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大小姐，这样你都埋怨啊？！”一个女生口气有些冲，寝室长赶忙转移了话题，提醒依霏不要迟到，众人忙忙碌碌了一阵便急匆匆往体育场跑去。

    在床上又赖了一阵，直到老妈从门外闯进来。

    “依依！你还不起床？！不要搞特殊好不好！赶紧去体育场待着，昨天给你买的小凳子放哪了？”

    可是已经搞了特殊了，这迟不迟到有什么区别，整个场上都在站马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坐在树荫下乘凉……

    “宋阿哥，都说了和老师说我直接不去就行了，干嘛要我去列席啊？”

    “死丫头，又没大没小……军训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现在他们都在一起，你一个人待在寝室干什么？我跟你妈明天就走了，没人陪着你，你好好跟同学们搞好关系。”纪文蔚的父母前天就回家了，她老爸老妈倒是一直住在学校宾馆里。

    被爸妈强行拉着的宋依霏别扭着往体育场方向走去，老爸拿着小板凳，一手帮她们娘俩撑着太阳伞，宋妈妈手上提着一袋小笼包，另只手拿着一瓶营养快线。

    从寝室到体育场这段路着实很远，才走到一半，依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小板凳上不肯起来，宋爸宋妈劝不不是骂也不是，只好先哄着她吃掉早饭再说。

    “爸！里面有香菇！”一口吐掉口中的肉，依霏厌恶的拿起营养快线猛灌，漱了几下赶紧往一旁垃圾桶里吐。

    “哟，这老板，买的时候明明问了说没有的！”宋妈拿起包子吃了一口，也皱起眉头。

    “真是的，怎么做事的！”宋爸嗔怪的看一眼宋妈，帮忙拍着依霏的背。

    宋爸宋妈忙得一团糟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宋依霏，怎么回事？”

    听这声音依霏就知道是谁，曾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们系老大，学生会主席岑荆。

    “哦，岑荆啊，我们家依霏不参加军训的。”宋妈笑着说。

    他当然知道她不参加军训，整个大一也就她一个人不用参加。宋依霏，17岁，高二直升大学，父亲是学院政治部主任的战友。家境富有，任性懒散，差遣着自己的爸妈居然就像在差遣佣人。

    “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去吧，宋依霏我送过去！”

    宋依霏只能默不作声看着自己爸妈离去的背影，岑荆看了眼她，突然不耐烦起来。

    “既然说好了要列席，就准时点。”顿了一秒，终于忍不住又说：“请你多为父母着想。”

    依霏站起来，有一阵的头晕，站定后抬起头看着他，说：“关你什么事？学生会不是事儿妈会，还流行路见不平？”

    他像是从没见过这种女生，只能直愣愣瞪着她，见着他的哪个女生不是温婉着的？

    俩人默不作声的站着对峙了会，一个穿着军装的男生跑过来。

    “宋依霏？！你快点儿，整个连等你一个人集合了！”

    依霏回过头看见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高高瘦瘦，长得很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哪里见过，等俩人往体育场走的时候，他自己介绍道：“我叫郝天。”

    郝天，只消一会儿，依霏便想起来这个男生，那天回去和室友一说，都说她一开学就遇上个‘厕所情缘’，依霏想到厕所门口那个尴尬的身影，不由得轻轻一笑。

    郝天见她急急走了几步便开始喘气，赶紧停下来。

    “宋依霏你怎么了？”联想到这个白得像瓷娃娃的女生是唯一一个不用军训的人，他扶着她走到树荫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在这坐着，我去跟连长打个招呼！”

    说罢便拿着她的折叠小凳子放好在地上，转身准备走。依霏扯住他，小声的说：“不用了！我不想让同学知道……”

    郝天看着她，见她神色间似乎确实不太愿意，便蹲下身子，说：“上来！”

    宋依霏看着这男生宽厚的背，穿着迷彩军装，后颈还能见到大颗的汗。惊吓之余心里忽的涌上一股感动，只是什么也没说，便拿起小凳子趴在他背上。

    等赶到体育场，才发现同学都看着他们，后排的男生甚至对着他们吹口哨，依霏赶紧挣扎了几下从郝天背上落下来，很自觉的站到了树荫底下。

    在烈日下站军姿，一站就是几十分钟，不能喝水，不能上厕所，除非真正有人受不了要晕过去。宋依霏真正感谢起老爸来，郝天班和依霏班组成了一个排，八十几号人全部站着动也不能动，那个部队来的教官第一天就给了这些新生们一个大下马威，依霏在旁边有点坐立不安，总是有数道不友好的目光盯着她瞧，过了几分钟，依霏撑起伞往操场外走去。

    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们班已经全部坐在树下休息了，男生见她撑着小阳伞，一身桃红色连衣裙，在这满眼绿色的场地上格外扎眼，一下子口哨声满场飞，有几个高个女生也坐在男生群里，瞥着她露出莫名其妙的笑。

    无措的在人群中搜索着，想要找到认识的人，可是她们寝室的人居然一个也不在，教官坐在旁边任凭这些男生们继续吹口哨，依霏心里扎扎的难受，又急又恼，站在离男生几米外的地方进退不是。

    “宋依霏！来一个！宋依霏！来一个！……宋依霏！来一个！……”不知道谁起的头，大伙儿都开始起哄，依霏望了眼教官，发现他正在和她们班的女生说笑，其他女生都坐在那笑着看着她，有几个女生甚至也站起来起哄。

    “好了，别为难宋依霏了！”

    郝天从树荫里站起来，朝男生们挥了下手，走到依霏面前示意她坐到树下，她感激的看了一眼郝天，便也慢慢的跟在他后面，那些男生们安静不少，他们走过时有几个捅了一下郝天，发出“啧啧”声，看着他们俩的眼神故意露出暧昧的神色。

    依霏走近才发现，原来纪文蔚一直坐在郝天旁边，因为被人挡住，她刚刚一直以为室友们都不在，心里有点忿恨，又不敢在郝天面前说什么。纪文蔚朝她笑笑，拿过她的小凳子给她。

    过了会便见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后座上一个大大的泡沫箱子。

    “哎！这里是五连二排不？”

    教官说是，那个男人把后座上的箱子拿到树荫下，说：“你们排那女生叫的冰淇淋和饮料！数一下给我签收。”

    郝天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依霏是去买饮料给他们了，打开箱子，一边全是蒙牛伊利的冰淇淋，还有不少雀巢的，另一边都是冰镇的饮料，可乐绿茶红茶，塞满了纸箱。

    大伙儿闹哄哄的分完了，几个男生不好意思的走到依霏面前道谢，女生看她的眼光也温柔起来，她坐在树下有点尴尬，只好微微笑着重复说着不用谢。

    第一天军训一下子过完了。依霏坐在树下，每当教官吹哨宣布休息时间到，她便开心起来，大家都喜欢上了和她说话，两个班的同学，一个上午也都熟识起来。

    军训第二天，宋爸宋妈要回家了，依霏抱着宋爸不肯松手，室友们都啼笑皆非，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宋妈在一旁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两父女。

    “乖乖，老爸学校也要上课了，学生都等着老爸呢，让你妈留下来好不好？”

    “不要……”依霏趴在老爸胸口，瓮声瓮气的说。

    “这孩子，不哭了，让室友们看了笑话你，”宋爸在依霏耳边小声说,“我们家依霏是个大学生了，以后老爸不在身边自己要独立，多交朋友，寒假争取带个小男朋友回家给老爸看看好不好？”

    一边的宋妈听了嗔怪的瞪了一眼宋爸，依霏室友们听见了却都崇拜的看着他。

    哄了好一会，也不见依霏松手，宋妈在一边着急起来。

    “依依，我们九点的飞机，你老爸明天还有一堂课呢，妈妈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寝室长也过来拉依霏的手，看见她抬起头却吓了一跳。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整张脸惨白得很，真像一个哭鼻子的小精灵，一直以为她赖在宋爸怀里撒娇，没想到无声无息哭得这么惨，难怪连带着宋爸也一副惨兮兮的表情。

    “叔叔阿姨，怎么了？”响了两下“扣扣”的敲门声，岑荆走了进来。

    依霏马上在宋爸身上擦了一下眼泪鼻涕，把头扭向里边。

    “哦，岑荆啊，没事儿，这孩子舍不得我们呢！”宋妈笑着说。

    “高叔叫我来送下两位，”顿了会，依霏感觉他的目光正望向她，“叔叔阿姨，九点多的飞机，再不走来不及了，这样吧，宋依霏今天别去军训了，和我一起去机场送你们。”

    依霏正巴不得，听了这话扭过头朝岑荆露出感谢的一笑，岑荆漠然的看了一眼她，帮着宋爸宋妈提行李。

    她还趴在宋爸身上不肯下来，宋妈瞪了一眼她，“依依，这个样子在寝室还可以，这出门了不怕人笑话你啊！”

    她只好不情愿的站下来，宋爸捏着她的脸颊，宠溺得很。

    一行人出了门，门外一辆的士正等着，依霏一家坐在后座，岑荆理所当然坐在了附驾位置。

    宋妈寒暄道：“岑荆啊，替我们向你爸问好啊，这次我们过来他又去北京开会了，真是不巧。”

    依霏“咦”了一下，扭过头问宋妈，“你认识他爸爸？”

    宋爸敲了下依霏的头，笑呵呵的说：“小迷糊，校长姓什么也不打听清楚？”

    岑荆透过后视镜看到宋依霏瘪着嘴，一副不屑的表情。

    宋妈接着说：“我们家依依的身体不好，岑荆啊，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呐……”

    “妈！”依霏不耐烦的打断宋妈，宋爸拍了拍她的背，“你少说两句，别弄得孩子不开心！”

    “好好好！你爷俩真是的！”

    送走宋爸宋妈，宋依霏又大哭了一场，好在岑荆在旁边，她才没有扯着宋爸不让走。回程的路上，两个人坐在的士后座，岑荆见她还在抽抽搭搭个不停，皱起眉头说道：“宋依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依霏心里正伤心着，听到岑荆不耐烦的语气不禁气不打一处来。

    “校长公子！我就是这样，你管得着吗？！”

    岑荆气结，很多人都不知道他这层身份，因为他最讨厌别人拿他爸说事儿。

    “千金大小姐，你还真娇贵！”

    “校长公子！你！你给我滚远点！我娇贵碍着你了？我才不想认识你们这种纨绔子弟！”

    “好，在你爸妈面前倒是装得跟小白兔一样儿，我还以为宋家的小姐多么优秀呢，张口脏话连篇！”

    “我就说脏话，你去死！臭变态！”

    两个人怒目而视，半天岑荆憋出一句话，“宋依霏，好男不跟女斗！”

    …… …… …… …… …… …… …… …… …… …… …… …… …… …… ……

    学校的军训并不正规，从部队请了几个教官，安排各个院系的学生分散在学校各个角落，学习一些基本军训内容，例如正步走、齐步走、射击等，依霏和高中同学打电话，才知道他们都是去专门的军事训练基地军训，真像书里写的那样，不准带手机、不准带零食，在那些地方整整被折磨一个月。可是依霏学校就很轻松了，完全是像走一个过场，军训从9月24号到30号七天时间，其中最后一天还是统一的阅兵仪式，算上去，他们也就正正经经训练了6天。

    室友们都被晒成了非洲人，依霏偷偷观察着纪文蔚，她也黑了不少，折损了很多美丽光彩，难怪都说‘一白遮三丑’，现在她们寝室五个女生走在一起，依霏的回头率终于超过了纪文蔚。
------------

3 十一

﻿    军训过后便是十一长假，因为军训，依霏和郝天他们一伙渐渐混熟了，大家商量着十一一起出去玩，依霏马上响应，最后商量结果是去“小武当山”，郝天走到依霏面前，小声问她：“宋依霏，你身体吃得消吗？”

    宋依霏心里顿时涌进一股暖流，原来他一直关心她，可是她是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出去玩，便笑着对他说：“没事儿，就算吃不消那时不是还有你吗？！”

    虽然郝天的脸也被晒黑，可是依霏分明见到他的脸红了，对她‘嗯’了一声，他飞快的扭头走开。

    …… …… …… …… …… …… …… …… …… …… …… …… …… …… ……

    最后变成了两个寝室的联谊，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火车。依霏有点不高兴，原计划是她和郝天寝室一共七个人，有人却说只有她一个女生不太方便，便叫上了她们寝室其他四个人，依霏不开心的是纪文蔚也来了。

    对纪文蔚，依霏有种自然的敌对感，虽然确实纪文蔚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会刻意针对谁，可是这种不好的感觉却好像很理所当然的，在每次见到纪文蔚时都冒出来。

    宋爸说依霏这是被纪文蔚的美貌折杀到了，委婉的指出依霏这是嫉妒心作祟。依霏看着这几个男生争抢着帮纪文蔚擦桌子、椅子，心里暂时同意了老爸的说法。他们是在中途站上火车，因此买的都是无坐票，又是没有空调的绿皮车，依霏更加不开心，偏偏早上去的男生占到座位想都不想就让给了纪文蔚。

    寝室长也有点不高兴，轻声对她说：“依霏，我带你去茶座买个位子吧，要站八个小时，你身体吃不消。”

    依霏不知道老妈跟寝室长说了些什么，反正这个大她一岁的女孩总是时刻担心她的身体，她对寝室长笑笑：“萧丹，你也一起去吧，这里连空调都没有。”

    萧丹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茶座一个位子要花掉三十元，对她来说确实不太划算，正在犹豫间，听见郝天的声音。

    “宋依霏！过来这边！”

    她们寻声望过去，郝天把包放在一个座位上，兴冲冲跑过来。

    “宋依霏，那边有一个座位，不是靠窗的，先暂时坐一下吧！”

    萧丹对着依霏挤眉弄眼的，那几个男生也‘哟’的叫开了，依霏红着脸快步走到那个座位上坐下，将郝天的背包放在腿上抱着。

    …… …… …… …… …… …… …… …… …… …… …… …… …… …… ……

    到了南县，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依霏又困又饿，在火车上脏兮兮的，不敢睡不敢吃，只能看着他们热乎乎的吃着方便面。

    他们先去订好旅馆的房间，依霏走进去一看，标准双人间，两张床一台电视一台风扇，一个简陋的浴室，萧丹问她：“要不要给你换间有空调的？”

    那边郝天也闻声望向她，她赶紧摇头，“不要不要，我要和你们住一起！”

    大家都有点困了，洗了澡各自待在房间休息，为明天的爬山养足精力。依霏正想着这个小县城，才九十点钟外面就黑灯瞎火的，肚子已经饿过头了，反而没有感觉了，洗了澡出来，萧丹不知道跑哪去了。

    湿着头发斜靠在床上，边看着电视边等萧丹，迷迷糊糊就打起盹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开门声，直到被萧丹唤醒。

    “依霏！吃饭了！”

    依霏勉强睁开眼，萧丹拎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郝天站在后面望着她似笑非笑。

    她一下子惊醒，萧丹递给她饭盒，“郝天刚买回来的，你慢慢吃，我去隔壁了啊！”

    郝天却没走，走上前帮她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在旁边，顺口说道：“宋依霏，头发还没干，不要睡着了。”

    说完人往浴室走去，依霏看见黄橙橙的蛋炒饭，嘴里瞬间聚满了口水，刚吃完一大勺，郝天拿着一个大浴巾递给她。

    “快点把头发擦干了。”

    也不等宋依霏有什么反应，他说了句‘我先走了’，便逃也似的走了。

    依霏一手拿着浴巾，一手拿着饭勺，心里甜滋滋的，想着郝天，脸上不由得烫起来，心里满满的。

    也许真的是饿着了，一盒炒饭被吃得干干净净，萧丹回来看见了，对依霏竖起大拇指：“依霏！好样儿的！”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呢！”宋依霏不服了，爸妈不在身边，萧丹像是高级保姆，每天盯着她吃饭。

    “我刚特地跑出去，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依霏一头雾水。

    “郝天呀！他知道你没吃饭，跑了老远帮你买吃的，你看在火车上，自己站了四个多小时，给你找了个座位，还有军训的时候……”

    “哎呀！萧丹！”依霏脸蹭地红起来，马上若无其事的说：“哪有啊，他还不是给你们都找了座位……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没吃饭，对了，文蔚不是也没吃么！”

    “依霏，说起纪文蔚，”萧丹坐到她对面，鬼鬼祟祟的说：“你小心点，我觉得她对郝天有意思。”

    依霏心里莫名的胀痛起来，萧丹见她不说话，继续小声的说：“而且你要赶紧呀，我看郝天挺受欢迎的，不仅纪文蔚，我们系都有好多女生虎视眈眈着呢！”

    “是吗？”

    “是啊，我听他们寝室的说，其实这次十一，很多人约他一起出来玩的，不知道怎么他还是和我们一起出来了，依霏，郝天他不是为了你吧？”说完，萧丹一副媒婆的脸孔望着依霏。

    原本因为纪文蔚正担心着，萧丹最后这句话却使依霏内心跳跃起来。那时候她说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他根本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 …… …… …… …… …… …… …… …… …… …… …… …… …… ……

    一大早就被吵醒，依霏看看手机，才凌晨两点多，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见萧丹正快速梳洗着。

    “萧丹！萧丹！你们干嘛啊？”

    “依霏你睡觉吧，他们说要看日出，这么早你肯定吃不消的，你还是睡会吧！”

    依霏躺下去，不到一分钟又马上弹坐起来：“萧丹，你们都去吗？”

    “都去！都去！”

    萧丹马上要出门了，却被依霏拉住，不到五分钟，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郝天见到依霏，看了眼萧丹，萧丹故意摆出夸张的造型，他便笑笑，招呼大家往景点走去。

    虽然才三点钟，天还没亮，一路上却见到不少游客，都是冲着看日出去的，依霏走在前面，耳朵不停的受到后方袭击，那些男生们一路上缠着纪文蔚，萧丹挽着依霏，说：“整的自己跟女皇一样。”

    依霏也不搭腔，一路上没机会和郝天说话，他一直在最后面，除了出门时交代她带好长袖外套，两人倒是没有了一句交谈。

    他们的计划是坐车到半山亭，再步行上山顶，赶在四点钟之前上山。

    一行人包下了一个小中巴，十分钟光景，司机就以彪悍的速度到达了半山亭。

    依霏下车时心还在不停的狂跳，那些险峻的上山之路被司机当成了平路，连拐弯都是挂着五档的速度，他们在车里被甩来甩去，居然活着到了半山，不得不佩服司机。

    大家在亭子里坐定，全部声讨起那个司机来，依霏寝室有个女生甚至跑到一边吐起来，郝天征求了大家意见，决定照原计划，稍事休息就要准备出发。特地绕到依霏面前，见她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倒也没什么事，正好有个老婆子担着一担豆腐脑停在一边，他跑过去买了两碗，端了一碗给刚吐完的那个女生，还有一碗想都没想便递给了依霏。

    原本大家注意力都在纪文蔚身上，见郝天此举，不由得全部打趣起他们俩来。

    “哟，郝大班长，人家好饿啊……人家也要吃！”一个男生大声说道，故意装出甜嗲嗲的声音，听得大家一阵鸡皮疙瘩。

    “我付过钱了，你们自己去端啊，还要我伺候你们不成！”郝天自然要辩驳一番，依霏红着脸看向他，天空渐渐泛白，整个山上静寂得只听得见虫鸣鸟语，可是她还是看见了他，腼腆的微笑着，眼睛不易察觉的望向她这边。

    低下头慌乱的想要避开他的眼神，旁边的萧丹轻轻的掐了一下依霏的手臂，她转过头嗔怪的望去，萧丹眉目带笑，她身边的纪文蔚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 …… …… …… …… …… …… …… …… …… …… …… …… ……

    休息不到十分钟，郝天站起来吆喝大家赶紧往山顶赶，要是赶不及看到日出，这帮人这么起早贪黑，势必接下来的行程都不得安宁。

    刚吃过豆腐脑，好歹士气被激扬起来，领头的男生们唱着军训中学会的军歌：军中绿花。依霏那时被教官一遍又一遍的唱，居然也就学会了，这会儿，他们这一票人嘶喊着唱着歌，在这无人的山路上倒是一道别有韵味的景致。

    依霏慢慢走着，渐渐有点跟不上队伍，原本以为大家会直接坐车上山，等到大家决定步行后，又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意愿改变，想着千万不要拖累群体，依霏让萧丹先走，自己坐在路边休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的欢歌笑语，依霏心里只有失望，他竟然也没发现她没跟上，而她只能默默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有时候只要停下来休息了，便也再也不想站起来，宋依霏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一拨拨游客从她面前走过，她却提不起兴致，再美的日出她也已经看过，再美的风景她也已经欣赏过，再巍峨的山她都爬过，可是原来为着别人还是可以这样患得患失。

    岑荆看见一个人把头埋在双膝中，身影格外熟悉，前面的同学频频回头催他，他不由自主的就唤出了声。

    “宋依霏！”

    依霏抬起头，看见岑荆撅着眉弯腰盯着她瞧，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十一，旅游。”他倒是从来对她没有好声好气过，见她坐在路边休息，心中了然：“怎么，千金小姐太娇贵了，走不动了？”

    依霏原本因为在外地遇见熟人，心里的不开心慢慢散开，没想到岑荆却恶声相向，一股气冲上脑门，顾不得身体不舒服，大声说道：“校长公子！您真是冤魂不散，去山上拜拜吧，听说很灵的！”

    岑荆直起身：“不劳烦你提醒。”说着便往上走去，心里后悔着和她搭话，不出所料般，碰了自己一鼻子灰。

    依霏的气还没发泄完，岑荆一转眼就不见踪影了，她委屈得只想哭，这个男人未免太没风度，想着便想到了郝天，他总是细心照顾她，哪曾有过半句不耐烦。

    正在发愣，山上跑下来一个人影，她以为岑荆心有不甘又来找她吵架，赶紧用衣袖一把擦了眼泪鼻涕，等到那个人走近，原来是郝天。

    “宋依霏！怎么了？！不舒服吗？”郝天气喘吁吁，一口气对着依霏问了一大串话。

    她应该知道他会来找她的，刚刚因为某人而气愤的火气一下子往下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内疚和感动，他肯定因为她不见了着急着往下一路找来，这么冷的早晨，他只穿着薄薄的短袖，却全部汗湿透了，喘气喘得说话都断断续续，望向她的眼神却是满目怜惜。

    两个人默默无语的往山上走去，对她不放心的岑荆转头下来找她，见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天际已经慢慢泛红，太阳仿佛呼之欲出，那个男生在前面不疾不徐走着，她却已不是刚刚那个蛮不讲理的宋依霏，脸颊微微烧红着，望着前面那个背影，专注又温婉，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嘴角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往旁边的山路上一闪，岑荆快步离开大路，避开了他们。
------------

4 杨柳依依（修）

﻿    依霏不得不佩服萧丹，寝室长就是寝室长。那天在小武当山，她和郝天终究没赶上看日出，最后坐了缆车到山顶，就见到打得火热的萧丹和岑荆。

    十一以后就是各大社团的招新和学生会的招聘，萧丹不费吹灰之力，免去了一系列的面试，直接到了学生会团委做委员，她们寝室的人见到五花八门的社团都看花了眼，也有人慕名想进系学生会，却被惨兮兮的刷下来，萧丹说，多亏在山顶和岑荆搭讪。

    依霏想着便觉得不可思议，岑荆这斯在萧丹嘴里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极品男，依霏在心里对萧丹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此人的真实面目。

    依霏问了老爸意见，报了一个瑜伽社，为着强身健体，听说还能减肥美容，室友们也都报了一两个社团，纪文蔚和萧丹一样，被学生会挖过去，免去所有面试。

    十一以后开始正式上课，大一通常都是两三个班在一个大教室上公共课，依霏去网上下载了课表，发现她们班和郝天他们信息管理班一个星期有五六节大课在一起上，马上高兴的告诉萧丹，萧丹这会儿才想起来告诉依霏：“你们家郝天也在学生会。”

    难怪他总是这么忙……依霏赶紧问萧丹：“你们学生会还招人吗？！”

    “招完了。”见依霏低下头，她接着说：“不过，你去跟岑荆说说，一定能进去的。”

    “不是吧？一定要找他么？”依霏对岑荆讨厌都来不及，何况要自己低声下气去求他，“你可不可以叫你们部门的部长把我弄进去？”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他不是还认识你爸妈么？再说了，郝天在宣传部，和我们部门隔着十万八千里，你要进我们部是可以进，可是见他的机会就少了。”

    依霏长长的‘啊’了一声，萧丹手上的鼠标还在不停的点击，一会儿跳起来大叫道：“依霏！不好了！”

    依霏被萧丹吓得不轻，只听到她继续粗着嗓子叫嚷：“纪文蔚也在宣传部！”

    …… …… …… …… …… …… …… …… …… …… …… …… …… …… ……

    要她去求岑荆，不可能不可能，依霏心里闪过无数个不可能，想着那人一见她就‘千金小姐’，她心里马上爬上千万只毛毛虫，难受得紧。

    只好听萧丹的，每天她都会去办公室值班，依霏只要拿着作业去办公室坐着陪她就行，反正学生会那么多号人，老师也不知道谁是谁不是。

    第一天还有点做贼心虚，以后就越去越顺。学生会办公室装修得比教室要好很多，萧丹他们团委办公室光空调就有两台，听说岑荆他们那更是夸张，连真皮沙发都有，依霏知道院长公子这回事大家都不知道，看来他真的以权谋私，偏偏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岑荆见宋依霏趴在桌上转着圆珠笔，该在这里值班的萧丹却不见人影。

    依霏见到岑荆，立马竖起了战斗的警觉性，整个人坐直起来，随时准备迎接他的攻击。

    “千金小姐，这么给面子，光临我们学生会？”岑荆见她的反应不禁好笑，本来有事要忙，这会儿也停下来逗弄她几句。

    “××公子，如果不想暴露身份，我劝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岑荆不急不恼，对她说：“××讲学回来了，要你今晚去我家吃饭。”

    依霏还在想，什么××，萧丹从门外飞奔进来，身后还跟着郝天，见到岑荆，都笑着打了招呼，郝天见依霏也在，对萧丹瞪了几眼。

    岑荆交代了工作上的事情，叫了叫发呆的依霏：“宋依霏，还不走？”

    院长请客吃饭，这是依霏得出的结论，只好放弃了和郝天的相处机会，对萧丹抱歉的笑笑，跟着岑荆出了门。

    岑荆妈妈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的菜，政治部主任高叔两夫妇也在，高姨十几年没见依霏，不禁红了眼圈，摸着依霏的头发，一只手紧紧抓住依霏的手不放。

    “你这是干什么！”高叔扯开妻子，自己坐到依霏身边，问了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琐事，依霏一一答了，岑院长也不时告诫一两句，依霏脑袋里乱哄哄的，餐前教育就像在开政治□□会，斜眼见岑荆坐在地上正激烈的打着游戏，时不时给她一个嘲讽的眼神。

    “开饭了开饭了！”岑妈妈的呼唤终于使依霏解脱出来，高姨拉着她的手，坐到餐桌上。

    席间两个大人物讨论着学院里的大小事情，高姨怕依霏嫌闷，说起了她小时候的糗事。

    “依霏啊，高姨最后见你那年你才一丁点大，扎着牛角辫，才五岁，白白胖胖的，整天黏着高姨不放呢！”

    依霏印象中高姨的形象已经淡化不见了，努力回想着那个时候自己的样子，却好像只有血淋淋的一片。

    拿着筷子的手剧烈的抖了一下，依霏感觉高叔看向自己，只好露出笑容，努力把青菜塞进嘴巴里。

    明明是清甜的生菜，依霏却味同嚼蜡，脑海里不断的浮现一幕幕凄厉的画面，说了声‘对不起’，便推开椅子往洗手间冲去。

    高姨在门外着急的拍着门，直到吐出胃里的苦水，依霏才洗了把脸，打开门。

    “依霏呀，怎么办啊？跟高叔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对不起高叔，可能中午吃坏肚子了，没事儿的，你们先去吃饭吧，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四个大人都围着依霏，仿佛不相信她的话，高叔始终不肯放依霏走，岑院长见自己儿子一个人在优哉游哉的吃饭，气不打一处来。

    “岑荆！带依霏去楼上休息！”转头又对依霏说：“孩子，今晚歇在我家，折腾回寝室着急胃又不舒服了。”

    见高叔高姨一副急坏了的模样，依霏想，好好的一餐饭就这样被自己搞砸了。

    安顿好宋依霏，岑荆慢慢走下楼，这个女生还真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做这么恶心的事，到了餐厅外，果然见到四个大人坐在餐桌上，谁都没有再动筷子。

    “我说，说了那么多次，你还不知道怎么说话吗你！”高叔刻意压低的声音，岑荆停下脚步。

    “我也不想啊……那个孩子……凭什么就要让一个孩子受这种苦啊！”高姨哭着说。

    絮絮叨叨想起岑父岑母的劝说声，刚准备走进去的岑荆念头一动，站在了虚掩着的门外。

    “这有什么办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瞒着依霏！”高叔仿佛压制着许多怒气，“老宋真是造孽，好好的一个家，好好的一个孩子……”

    “可是杨柳怎么办？就这么死不瞑目，死了连自己的孩子一起送给了那个狐狸精，见着依霏叫那个女人妈妈，我这心呐……”高姨声音一下子提高，哭声传来，可是岑荆却真真切切听到了她的话。

    “妹子，你别伤心了，当初杨柳想不开，依霏这孩子又撞见了，你没看见今天你说起她小时候，肯定还是记得的，我看她脸色一下子白了，也是啊，那么小的小孩，见到那个血淋淋的画面怎么受得了……”是岑母的声音。

    岑荆心中大惊，他帮宋父宋母拿机票的时候，因为宋母身份证上的出身年份特别留意了一下，比宋父小了整整六岁，这么算来，生依霏那年她才18岁。那时候见宋依霏一副小孩的样子，想必她母亲这么年轻也无可厚非，可是身份证上那个名字，绝对不是杨柳！

    最后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岑荆回到书房，望着渐渐黑下去的天幕发呆。

    “岑荆！怎么不下来吃饭？你高叔叔他们都走了！”岑母敲门进来，发现他靠坐在皮椅上，一动不动。

    “妈，依霏她妈妈……依霏她妈妈是不是死了？”

    岑母赶紧把书房门关上，示意岑荆小声说话，走到他面前，问：“你都听见了？”

    见岑荆点头，岑母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告诉了他。

    “依霏她爸爸跟妈妈是父母包办婚姻，后来宋叔叔大学毕业直接当兵去了，回来后依霏都两岁了，就这样也就好了吧，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不好，偏偏那时候你宋叔叔年轻气盛，等依霏她妈妈发现蛛丝马迹，他和那个女人什么都收拾好准备私奔了。”

    “你高姨是杨柳阿姨的好姐妹，杨柳这妹子也可怜，父母都没了，又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表哥还是什么人之类的在美国，她当然是不肯离婚了，宋叔叔家里条件还是很好的，年轻的时候又一表人才，婆婆见依霏是个女孩儿，也不太管他们两夫妻的事，公公虽说很疼依霏，但一天到晚在外面工作，想顾也顾不上。两个人天天闹，那时候你高叔叔一家还在北京，依霏4岁以前基本上都是高姨带的。”

    “这些我也是听你高姨说的，老宋和杨柳闹了两年，有一天真的丢下她们母女和那个女人私奔了，依霏的奶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见杨柳不肯离婚，使劲把她往外赶，高姨那天带了依霏去接杨柳回她家住，就这么一房间都是血。高姨知道坏事了，叫依霏去叫爷爷奶奶，自己往卧室走，杨柳早就死了几天了，躺在床上，满屋子都是尸臭，高姨还没从惊吓中回神呢，依霏就自己走到了妈妈身边，也不哭，一下子吓傻了。”

    岑荆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悲痛，一颗心早就被那个叫宋依霏的女孩儿吊了起来。

    “依霏现在都不记得了？”

    “哪能啊，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没见这小孩儿今天在厕所吐呢，估计是想起了那时候的事。那时候依霏才4岁呀，老宋赶回来的时候依霏已经不哭不笑，话都不会说了，还好老宋对女儿还是没话说的，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就马上带梅红，哦，就是依霏那后妈，带到依霏面前说妈妈还在这儿呢，可能依霏小时候都是住在高姨家，对自己妈妈的印象不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真的以为妈妈还没死，认了梅红做妈，老宋一家从北京迁到了广州，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本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少，也就这么一瞒就瞒了十几年。”

    岑荆想起宋母殷勤的样子，问道：“那个梅红，对依霏怎么样？”

    “那个女人！自作自受呀，老宋是不打算和她生孩子了，她也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依霏她妈，依霏她爷爷那时候发大脾气，要把她往死里打，她保证把依霏当亲生女儿对待才和老宋结的婚，谁知道呢，表面上看是还行，反正自己也没个一子半女的，要是依霏就这么把她当妈，她倒是不吃亏。你高姨高叔和你宋叔叔说了好多次要接依霏到他们家去，这个女人倒是拦在前面不肯。”

    “这次依霏到我们学校啊，也是老高做的主，其实依霏高二去参加高考，也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上线了，本来吧，是可以去他爸爸那学校读书的，高叔硬是把依霏弄到这来了，怎么说还是对梅红不放心的。对了，这事你谁都不能说，以后对依霏要像自己亲妹一样，你不是老冲我们叫嚷着要妹妹吗？现在给你送个现成的来！”

    岑荆给母亲递过卫生纸，岑母擦了眼泪，整整衣服，走了出去。
------------

5 搬家

﻿    依霏一早回到寝室，萧丹就跳下床，吃惊的抓住她拷问。

    “宋依霏！你昨晚没回寝室！”

    白了萧丹一眼，依霏说：“我知道啊……”

    萧丹凑到依霏耳边，轻声说：“你不知道，昨天我费了好大力气把郝天骗去我们办公室，你怎么就跟岑荆走了？还有，你不是很讨厌岑荆的吗？难道你们俩昨晚在外面？？”

    依霏赶紧打断萧丹的臆想，澄清道：“岑荆的爸爸认识我爸爸，昨晚我睡在他家客房好不好！”

    “哦！这样啊……”依霏分明见萧丹松了一口气。

    “昨天，郝天有没有问什么啊？”好不容易见他一次，还是十一以后的第一次碰面，心里觉得很可惜，还浪费了萧丹一番好意。

    “没说什么，只是把我害惨了，他知道我为了你骗他去团委，立马摆正立场跟我划清界限呢……依霏呀，我看他对你明明是不同的呀，可是昨天怎么又这么别扭呢？”

    依霏听萧丹这么说，心里又开始胀痛起来，只要有关他的事，她总是没有一点办法，她也感觉得到郝天对她的特别，可是，他昨天为什么怪萧丹呢？

    “你也别想太多，依我看，依霏呀，我觉得你主动跟他说吧！”萧丹怂恿道。

    “你的意思是，我向他告白？”依霏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没想到还要由自己来告白。

    “本来不用那么急的，可是我看，纪文蔚也在宣传部，你没看她一天到晚不落寝室的，整天待在宣传部，和郝天每天都在一起，你可能没注意，我可是经常见她瞧郝天那眼神……”

    依霏心中不禁也着急起来，对于纪文蔚，她向来没有自信，纪文蔚好像什么都比她好，比她漂亮，比她高，比她瘦，比她白，比她能干……

    可是，要她主动，她真的没这个胆子，而且如果……郝天喜欢的是纪文蔚，那她去告白岂不是闹大笑话了。

    “不成不成！我不去！”

    “笨蛋！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纪文蔚抢走郝天？那可是一块大肥肉啊！要是没有岑荆，我肯定也拜倒在他脚下……”

    依霏倒是听清了，吃惊的望向萧丹：“你说你喜欢岑荆？！”

    萧丹脸红了一下，马上毫不畏惧的说：“是啊！我是喜欢他！”

    依霏对此完全没有立场发表意见，只是担心萧丹，萧丹反过来劝她：“怕什么，我知道他有女朋友的，反正我又还没有和他告白。”

    “他有女朋友？！”依霏更加吃惊。

    “废话，他这么优秀，能没有女朋友吗？依霏你不知道，哈哈，岑荆的女朋友可以排成一个拉拉队了……”

    “你很高兴？！”宋依霏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萧丹的思维了，自己喜欢的男生花心成这样，该伤心不是吗？

    “这说明他有魅力，还有，”萧丹朝着依霏眨眨眼，“说明他的心还没被任何一个女人收服……”

    “呕……你好恶心……”真的是被萧丹恶心到了，依霏给她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萧丹见了追着她打。

    …… …… …… …… …… …… …… …… …… …… …… …… …… …… ……

    晚上纪文蔚才回寝室，拿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也不顾室友们好奇的眼神，径直去厕所洗澡。

    依霏心里突然紧张起来，会不会是他送的？

    萧丹仿佛也知道依霏的心意，对其他人‘嘘’了一声，悄悄从花里拿出卡片，打开来看。那一秒钟依霏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咚咚’乱跳着，眼睛紧盯着萧丹的每一个表情。

    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甲女喜欢乙男，乙男却喜欢丙女。

    不像其他家庭，宋爸对依霏的管教可谓宽松到不行，从初中开始，言情小说、琼瑶阿姨、少女漫画、日剧韩剧台剧，依霏没有一样落下，里面的情节通常都是这样的，三角纠结关系，或许还有更多，只有这样才能吸引读者兴趣。男女主角的一起一落都能影响到她的心情，和别人不同，依霏通常都会比较喜欢第二男主角，那个在女生后面默默付出，没有男一号风骚，没有女主的爱。女配通常都是心肠很坏的，想尽千方百计拆散男女主角。

    依霏心想，我应该不会是那么坏的女配，大不了只是一个默默退出的配角。

    萧丹经常见到郝天的签到，对他的笔迹熟到不行，因为从小练习书法，卡片上他的字，就像word里面标准的华文行楷，极尽龙飞凤舞，她还没见过哪个男生的字这么好看过。

    …… …… …… …… …… …… …… …… …… …… …… …… …… …… ……

    依霏不再跟着萧丹去学生会，上大课时坐到了第一排，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般，下课了就去图书馆泡着看看小说和杂志。

    岑院长叫她搬去他家住的时候，依霏吃惊不少，照理说，老爸和高叔叔才是战友兼好朋友，和宋院长应该只是间接认识的关系。

    高姨也劝她住到岑院长家，他们都知道她有哮喘，怕她在寝室发病了没人照顾，再说，老爸希望她考研，岑母就是她们系的导师。

    “我不能住到高姨家吗？”依霏在电话中问老爸。

    “依霏乖啊，就住到岑叔叔家吧，岑荆大你两岁，又是一个系的，照顾你也方便。”依霏感觉老爸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原因不愿意让她知道。

    “可是我还想跟萧丹住在一起呢……”依霏开始只是抗拒住到陌生人家里，老爸一提醒，她才想起岑荆这号人物。

    “还是可以去寝室住的嘛，萧丹也大不了你多少，老要人家照顾依霏也不好意思对不对？岑叔叔家有家庭医生，平时也方便些。”

    依霏知道老爸主意已定，只好答应暂时搬过去住。

    和室友们才相处不到两个月，走的时候和萧丹感怀了一下，依霏见其他人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施施然，什么也没说，默默搬去了岑院长家。

    岑院长经常要到各地开会讲学，岑阿姨也在很多大学当客座教授，两夫妇是真正的空中飞人。整个岑家，经常只有保姆的身影，当然，也经常飘荡着岑荆的身影。

    依霏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刚搬去岑家，尽量不和岑荆打交道，除了每天两餐饭的时候准时出现，其他时间都在图书馆，或者和萧丹腻在一起。

    一天晚饭，保姆张姨张罗好饭菜，依霏下来，见岑荆不在，张姨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这几天他每天在家吃饭！”

    依霏问：“他以前不在家吃饭的？”

    “一个月难得回来几次，院长他们忙，他比院长更忙，我看不是忙着谈恋爱，就是忙着调皮捣蛋去了！”

    张姨是岑家老保姆，听说岑荆还在流鼻涕的时候，张姨就一直在岑家做事，讲起岑荆来，总是滔滔不绝，依霏觉得张姨才更像岑荆他妈。

    “张姨！谁说我谈恋爱去了？！”张姨话刚讲完，岑荆就推开餐厅门，包往凳子上一甩，人便坐定在依霏对面，边说着话边盯着依霏瞧。

    依霏觉得刚跟张姨嚼完舌根，便被当事人听见，还蛮尴尬的，赶紧低下头专心喝汤。

    张姨显然很高兴他回家吃饭，帮他把包放好，笑着说：“还不承认呢！前段时间我去买菜，见着那个漂亮女生是谁啊？”

    “同学而已……”岑荆怕依霏误会，赶紧解释。

    “你又蒙我，同学还勾肩搭背的抱在一起？”

    张姨讲完，就听见依霏‘噗嗤’一声，汤全部溅在了桌子上。

    岑荆瞪着依霏，依霏抬起头，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这个人恶狠狠瞪着，心想，不过弄脏了你家的餐桌，果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 …… …… …… …… …… …… …… …… …… …… …… …… …… ……

    没有郝天的日子，竟然也这样快速的过去了，眨眼间，已经搬去岑家大半个月，半个月里，尽管依霏经常陪萧丹在学生会值班，却从没见过郝天，对于他和纪文蔚的后续发展，萧丹也很默契的绝口不提。

    依霏晚上回到岑家，早就饿得肚皮贴肚皮，张姨已经去老家两天了，依霏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总觉得每个菜里都有夺命香菇的存在。

    拿起方便面，哗啦啦撕开，放好在碗里，等着水烧开。

    水还没烧好，倒是听见开门的声音，依霏心里着急起来，偏偏今晚她回来晚了一点，前两天都准时的避开了岑荆，只好在内心祈祷着他不要往厨房走。

    可是岑荆不管在哪个方面似乎都不让她省心，等他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宋依霏拿着一双筷子，两眼紧盯着水壶，面前还摆了一碗方便面。

    岑荆皱了皱眉，估计前面两天她都是这样度过的，身体不好还这样自虐，他突然觉得莫名的烦躁，想也没想便冲进去。

    依霏只能眼睁睁看着岑荆把方便面倒进垃圾桶，瞋目结舌，三字经在舌尖打转转，马上就要飞奔出来问候他，他看到依霏这个反应，好像很是得意，扯开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

    “走吧，我请你吃东西。”

    “不要！”依霏下意识就拒绝。

    这个女的真的很难搞定，岑荆不由分说，左手已经伸出去握住了她的右手，见她有挣扎的迹象，火大的说：“你以为我愿意啊！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你在家吃这个，倒霉的是我！”

    趁依霏闪身的那瞬间，岑荆牵着她往门口走，手中的那双小手，柔柔软软的，就像是握住了一方丝绸，就像她的人，玲珑剔透。

    两个人坐车到了小吃街，依霏见到这么多小吃，一时之间难以抉择，岑荆说：“从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

    第一家是“强民豆皮”，百年老店，排队的人从店内的收银台一直排到了门外，依霏走近一看，黄灿灿的豆皮分外诱人，也不管要等很久，赖在门口不走了。

    岑荆怕她饿坏了，可是这个小丫头打定主意要等，他没办法，只好先去隔壁买了一碗臭豆腐。

    不见其人先闻其臭，依霏难以想象，堂堂学生会主席，萧丹等众多女生眼中的梦中情人，此时端着一碗臭豆腐，使尽浑身解数要她吃。

    依霏从来不吃有特殊气味的东西，岑荆恼火的瞪了她几眼，见她前面排队的人还有十几个，转身又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上的臭豆腐不见了，端了一份锅饺。依霏心想他不会将那份臭豆腐吃完了吧？

    岑荆见她转溜着眼睛，无奈的说：“丢掉了。”

    “火宫殿买的锅饺，给点面子，吃一个好不好？”

    “啊！火宫殿的？！我吃！”赶紧夹了一个往嘴巴里塞，岑荆还没来得及阻止，依霏就咬下去了一口，马上就见到她张着嘴巴，边跳边用手扇着。

    “啊！好烫！”

    “刚出锅肯定烫啊！你速度怎么就这么快！”岑荆见她嘴唇都红肿起来，心中焦急不已，，跑到旁边买了一杯冰冻酸梅汤，拿着贴在依霏嘴唇上。

    “好一点没有？”

    依霏原本没事，只是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岑荆一问，不知不觉眼中涌上一片雾气，鼻子也堵塞起来。

    换在以前，他一定不耐烦的走掉，可是现在他的脚像是定在了原地，手也不自觉的抚上依霏的眼，慢慢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竟然很自然的哄起她来。

    “依霏乖，这里这么多人，别哭了啊？”

    旁边的人都以为是小情侣闹别扭，好笑的看着他俩。

    依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挥开岑荆的手，转过头去排队。

    可是岑荆却见到她的脸红得跟柿子一样，头都要低到胸口去了，不由得心情大好。

    打包了一份豆皮，岑荆说第二家“双燕馄饨”一定要尝一尝，依霏此时只觉得尴尬非常，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他忽然性子大变，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哄，脸上又快速绯红。

    岑荆去排队，依霏坐着吃豆皮，感觉有点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等岑荆回来，两块豆皮都被依霏扒拉得面目全非，忽然就有种宠溺的感觉。

    据说“双燕馄饨”当年的老板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因为转乱迁徙到本地，靠买馄饨为生，依霏曾在电视里的小吃节目里多次看到介绍，原本还在想这里馄饨种类繁多，无法做出选择，等到全部端上来的时候，依霏傻眼了。

    “鲜虾馄饨、原味馄饨、酸辣、猪脚、牛肉……”岑荆一个一个介绍。

    “你点了12碗！”依霏望着满桌的馄饨，哭笑不得。

    旁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们，依霏小声对对面的岑荆说：“别人不会以为我们俩真吃这么多吧？”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喝点热汤，当心胃又不舒服了。”岑荆脱口而出，自己觉得再自然不过，依霏倒是听得一惊。自从搬去岑家，岑荆好像就不跟她吵架了，而是像今天这样，时不时说出一两句吓死她的话。

    百年老店果真是名不虚传，依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第二家，后面一排排的店都不用去了，只能淌着口水，看着满桌子的人大口吃着口味虾。

    “别看了，明晚我们再来继续！”岑荆心想，特色还没吃到，这小妞就被几碗馄饨给撑坏了。
------------

6 过敏

﻿    第二天倒没去成，依霏一早起床，就觉得全身上下都痒，晚上睡得沉，抓了几下又睡着了，早上掀开被子一看，手上、腿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红肿，像是被蚊子叮出来的包，只是每个包的面积都特别大。

    岑荆收拾好了叫依霏一起去学校，敲了几下门都没反应，转了一圈到客厅，碰到刚好从外面回来的依霏。

    “这么早干嘛去了？”

    “没……没干吗……”依霏把手藏在身后，闷头就往楼上走。

    岑荆正觉得奇怪，见她似乎手上拿着什么东西藏在身后，几大步就跨到她面前。走近才发现，依霏□□在外面的脖子上肿起来一大片，红得分外刺眼，扯出她的手，一只手上拿着一支皮炎平，岑荆赶紧撸开她的衣袖，果然见到了连连不断的红色大包。

    岑荆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像是被针尖扎过，手也微颤起来。

    “过敏了？！”

    依霏见他紧抿嘴角，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心虚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不放。

    “是……有点过……有一点点过敏……”

    “有一点？！你就打算擦这个完事？！”岑荆也不知道怎么就对着她吼出来，吼完又马上后悔，眼睁睁见着她的眼泪大滴的滴下来。

    打电话问了宋爸，才知道依霏对香菇过敏，因为体质原因，又不能打针，只能擦一些皮肤药，只能慢慢等它痊愈。

    宋爸在那边手忙脚乱，交代岑荆好生照顾依霏，不要乱抓身上的包，依霏小的时候就因为过敏抓得满身是血。

    岑荆自责不已，心痛到不行，对着依霏满身的红肿却无能为力，只好守着她，见她痒得难受便轻轻帮她揉揉。

    等张姨回来就见到这个画面，依霏倒在岑荆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岑荆的两只手不停的摸着依霏的手臂和腿。张姨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倒是岑荆看见她了，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张姨你快来！依霏难受死了！”

    依霏听见声音醒过来，张姨这才发现原来是过敏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烧了一大壶艾叶水，倒在浴缸里，张姨说艾叶祛毒治过敏，依霏闻了那个味道就止不住反胃，却被岑荆半拖半拽进了浴室。

    连续洗了两天艾叶澡，又擦了各种皮肤药，依霏身上的红肿才慢慢消掉，岑荆见这几天她明显憔悴许多，竟感到从未有过的心痛，晚上睡觉时心里念里浮现的都是依霏泪眼迷离的脸、骂他时愤怒的眼，一切尽在脑海里沉浮，她的身影好似从没离开过一样。

    …… …… …… …… …… …… …… …… …… …… …… …… …… …… ……

    从来不逃课的宋依霏缺课四天，等再去教室的时候，就被同学们围住，七嘴八舌问她的情况。

    依霏受宠若惊，平时都不怎么熟的同学，反倒这么关心她，正在和萧丹唏嘘感叹，前面坐下来一个人，回过头问她：“好点了吗？”

    萧丹识趣的走人了，依霏觉得双手放哪都别扭，朝郝天笑笑，“没事了。”

    “身体这么弱，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要照顾自己。”郝天说道。

    依霏不由自主往斜前方的纪文蔚瞟去，发现她正旁若无人般看着小说。

    上课的时候依霏终究忍不住，撕下本子的一角，和萧丹传纸条。

    “他和文蔚？？”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没有在一起……”

    依霏心里还是闷闷的难受，萧丹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听说郝天家条件不是很好，我估计她肯定要找个金龟婿。”

    依霏对钱没什么概念，老爸说了，要她一定要找个两情相悦的男朋友，不要因为任何别的原因和别人在一起，老爸难得的正经语气，依霏倒也一直记住了。

    第四节课下课是12点整，大批学生往食堂涌去，依霏慢吞吞收拾着东西，中午时间短，有课的时候一般是不回岑家吃饭的，萧丹临时爽约，和老乡聚餐去了。依霏正想着中午要怎么解决，就见到绕到教室拿东西的郝天。

    “依霏，你怎么还在这？没吃饭吧，一起吧？”

    依霏从没被郝天主动约过，心里和嘴上一齐说道：“好的！”

    郝天学信管的，自然对电脑精通，在国储电脑城做校园销售，一台电脑赚一两百的提成，因为是班长，再加上帅气的皮相，倒是一天到晚都有单子主动找上来。

    郝天带着依霏在大排档吃完饭，便一起去了电脑城。

    依霏见郝天对着手上的配置单一个一个的组装起一台电脑，心中忽然有种自豪感，一直知道郝天是优秀的，大一的开学就拿了全校最高的新生奖，学校奖励了8000元，现在大家都在学习玩耍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依霏不禁满心欢喜。

    依霏一家一家专卖店逛过去，突然就想买台电脑，她们系对计算机的最低要求是国家二级，刚开学就听辅导员恐吓过，有很多学姐学长因为没过二级拿不到学位证。郝天见她兴趣颇高，轻声问她：“要不要我给你推荐推荐？”

    依霏当然求之不得，郝天说像她这种女生最好是买笔记本，推荐了几个品牌，无不都是华硕、IBM、惠普等，两人选了几个小时，郝天对着配置选出两台，依霏盯着IBM看了半天，郝天见她似乎动心想买，建议道：“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依霏听了这话心里喜滋滋的，当下就毫不犹豫刷卡买了另一台惠普。

    出了门，郝天塞给依霏三百块钱，依霏正莫名其妙，郝天说：“我带你去买的自然可以拿提成。”

    依霏这才知道他是把他拿的提成退还给她了，心里一阵感动，约好了第二天中午请郝天吃饭。

    …… …… …… …… …… …… …… …… …… …… …… …… …… …… ……

    下午没有课，依霏直接回了岑家，一眼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岑荆。

    “买电脑了？”岑荆接过依霏手中的电脑，打开。

    依霏上楼洗了个澡，等再下楼的时候，就见岑荆正兴致勃勃摆弄着她的新电脑。

    “过来看一下，全部给你装好了。”

    宋依霏歪着脑袋凑近一看，电脑已经被岑荆整得面目全非。桌面装上了vista美化系统，刚买来时那个一只小狗叼着朵玫瑰花的桌面被换成了几米的漫画，原本空空荡荡的程序里装满了各种软件，桌面图标也换成了可爱的卡通图案……

    “啪”的一声合上电脑，依霏皱起眉头。

    “我没说要你装。”

    “电脑买来就要装好的啊……”对依霏的发火，岑荆感到莫名其妙，一般女生都不太会摆弄电脑，知道她要考二级，他还特地帮她装好了无忧软件。

    “不用了！你就这么闲吗？！”

    “宋依霏！”岑荆忍不住还是对她大小声。依霏看都没看他一眼，拔掉插座抱着电脑就上楼了。

    第二天，依霏下课后在教室等着郝天，等人都走完了，才看见他急匆匆赶来。

    “宋依霏！不好意思，学生会有点事情拖住了！”

    依霏赶紧说“没事”，俩人往校外走去。

    “对了，昨天不是要你把电脑带来吗？我给你装好软件。”

    依霏心里懊恼，脑海里出现岑荆那张讨人厌的脸。

    “我……不用了，有同学帮我装好了……”

    郝天倒是没说什么，依霏想起上课的时候萧丹的怂恿，心里一阵紧张。

    原本是要去湘菜馆，郝天说：“你胃不好，不要吃这么重口味的菜吧？”

    就这么商量着到了东北菜馆，依霏心想，早知道会在这儿碰见纪文蔚，情愿吃辣也不要来了。
------------

7 恋爱

﻿    纪文蔚和一大帮人一起，在那一堆人中间格外扎眼。

    依霏还没坐定，就见郝天有点走神，眼睛总往她身后瞟，其实依霏一进门就发现了纪文蔚的身影，她总是像众星捧月的皓月，让人看不见都很难。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纪文蔚走上前来打招呼。

    “依霏，郝天，真巧。”

    依霏淡淡的笑笑，余光瞥见郝天不自在的别过了头。

    “文蔚你也在啊？郝天昨天带我去买电脑，今天请他吃饭谢谢他！”

    “哦，我们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在聚餐，郝天你要不要去打打招呼？”

    郝天“嗯”了一声，和依霏点点头，就随纪文蔚进包厢了。

    依霏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给萧丹发短信，告诉她又碰见纪文蔚了，这个告白，只怕是不可能了。

    俩人短信来往了一会，郝天才从包厢出来，也带出了一身的酒味。

    依霏原本高昂的兴致，这会也有点提不起精神，只想早点吃完饭，早点不要再和他面对面。

    沉默着吃饭，原来不知不觉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就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了。

    “宋依霏，文蔚她……她这段时间还好吧？”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郝天突然问依霏。

    “啊？还好吧……我也不太清楚诶……”依霏心里顿时失落起来，根本没想到郝天会和她谈纪文蔚的事。

    “哦……”郝天低下头，依霏见他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失望，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他：“郝天，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文蔚？”

    问得小心翼翼，问得自己心惊胆颤，却见郝天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是过了几秒，郝天却说了一句让她不敢相信的话。

    “宋依霏，做我女朋友吧！”

    依霏停下脚步，抬起头。秋天的校园，到处都是萧索的一片，脚下是枯黄的落叶，阳光透过树丫穿透进来，斑斑点点落在他们身上，依霏只觉得郝天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仿佛有某种巨大魔力，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般。时间静止，空间流逝，依霏永远记得这一幕，这个男生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定定的看着她，说，做我女朋友吧！

    “嗯。”

    只一个字，依霏却花了全身的力气。

    …… …… …… …… …… …… …… …… …… …… …… …… …… …… ……

    岑荆见依霏好像有什么心事，吃饭的时候少见的没有和张姨搭话，扒拉着吃了几口饭就跑上了楼。

    难道还在为电脑的事情生气？

    不一会，依霏就背着包准备出门。

    “依霏，等等我，我也要去图书馆。”岑荆基本上能掌握依霏的行踪，不是图书馆，就是萧丹。

    依霏几不可见的瘪了下嘴巴，见他也拿了包准备穿鞋，赶紧说道：“我不是去图书馆的！”

    岑荆直起腰，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依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晚上7点多，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岑院长家在教师公寓区最后一块，和教室隔得远，一般人都要走上四五十分钟，何况宋依霏那病怏怏的身子。岑荆赶紧拿了单车钥匙往外追。

    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依霏人影了，岑荆的心忽的就揪起来，教室公寓这一块经常荒无人烟，又已经天黑，也顾不得拿单车，蒙头就往外冲。

    朝着教室方向跑了一两百米，四处还是没有人影，岑荆赶紧掏出手机拨依霏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按掉，他这才松了口气，想着定是那个小妮子还在生他气，连电话都不肯接。

    也不是非要去图书馆，见到她要出门的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想着要和她待在一起，没想到被甩得不见踪影了……岑荆苦笑着，慢慢踱着步子往家走去。

    路上零散可见散步的人，抱着小孩儿的爷爷奶奶，年轻的两夫妻，热恋中的小情侣……夏天刚过，傍晚的微风吹来，沁人心脾，格外的舒适。岑荆慢慢往学校后山走去，举目可见一对对的小情侣，散落在草地各个隐蔽处，自己也觉得不太适合，转身往回走。

    可能今天他就是不太适合出门，如果依霏出门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如果看见了没有神经兮兮的追着出来，如果打完电话知道她没事便回家……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宋依霏是谁？旁边的那个男生他认识，宣传部部长马上就要退，郝天才大一，就能得到推荐成为下任部长，系里老师对他的评价也颇高。

    以前多次见到依霏和他在一起，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岑荆不觉以手握拳，待到掌心传来阵阵疼痛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依霏，从没见过她这么娇羞的一面，静静坐在郝天身边，两只手不断搅弄着，也许听到了某个笑话，正歪着头朝郝天笑着。

    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岑荆回到家里，呈‘大’字躺在床上，等到听见张姨和依霏说话，看了眼手机，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过了会，张姨回家了，便听见依霏上楼的脚步声。一阵阵轻快的踏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打着拍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口。

    岑荆闭上眼，牵出嘴角一个苦涩的笑，努力想要平复心中的愤怒，却在听见依霏哼着歌的那刹那全线崩溃。

    ‘擦’的开门声后，岑荆堵在了依霏面前。

    “有事吗？”依霏见他面无表情，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又惹他了，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你去哪里了？”

    “去……去上自习了……”

    岑荆瞪着她，眼睛里燃烧着一簇簇火焰，见她心虚的低下头，心里瑟缩了一下，开口时依然是冷冰冰的语气。

    “上自习？”

    依霏忙不迭点头，岑荆向前跨了一大步，两人间间隔只剩下半米。

    “奇怪了，刚刚在后山，怎么见着一个人，和你挺像的。”

    依霏闻言，抬起头惊讶的望着他，脑海里空白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立马想到的是他在耍她。

    “哦，就是我，怎么了？”

    “你跟郝天在谈？”

    依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可是想想，有什么见不了人的，何况还是他这种人。

    “关！你！屁！事！”说完也不等岑荆反应过来，哧溜跑回了自己卧室。
------------

8 问题

﻿    这就是谈恋爱么？依霏下了课，照旧先去食堂打好两份饭菜，找好位子等着郝天。

    萧丹说她重色轻友，每天唯一的午饭时间都留给了郝天，晚饭则是留给岑荆，颇为羡慕她的艳福不浅。对于前半句话，依霏照例含羞笑笑，郝天事忙，经常顾不上吃饭，所以尽管她不是很喜欢在食堂吃饭，每天还是很享受午饭那一段时光。可是后半句——冷战，如果她和岑荆那个讨厌鬼适用于这个词的话。

    依霏和郝天已经确立关系一个星期了，她想想也觉得还是不可思议，跟以前比起来，除了每天都会见面，好像也没什么很大的改变。

    郝天不喜欢黏人，每天忙班上的事，学生会的事和兼职的事，一天下来，好像真的只有中午才有时间和依霏见面。依霏尽量克制自己每天少给他打电话和发短信，尽管这样，心里还是喜滋滋的，萧丹说她这是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自娱自乐，对郝天在恋爱中的淡定表示怀疑。可是依霏已经很满足了，每天都能见到他，每天都可以和他说话，‘女朋友’这个词莫名的让她有种强烈的归属感。

    “依霏！”郝天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发呆的依霏。

    “你来啦?”食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到连说话都要用吼的。

    郝天满脸是汗，接过依霏递过来的饭勺就大口开始吃。依霏知道他在经济方面一向独立，所以难免有压力，做事也分外认真，看着他就觉得心疼，赶紧拿出纸巾帮他擦汗。

    “哟哟哟，这是谁呀？！被撞见了吧！”郝天寝室的胖子端着个饭盒正在找位子，冷不丁见到面前卿卿我我的俩人。

    “一起坐吧胖子。”依霏叫住他。

    胖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郝天旁边，望着依霏发笑。

    依霏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上次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她和郝天还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瞎起哄的时候俩人总会极力澄清。

    “怎么不吃？”郝天见依霏拿着饭勺拨来拨去，以为她不爱吃食堂的清汤寡水，起身去买了两份炒菜。

    “嫂子，真幸福呀！郝哥哥怎么从不对我们这么好呢？”胖子夹走一大块肉，还不忘损郝天。

    “就你话多，肉也堵不住你的嘴。”郝天笑骂道。

    “嫂子你还不适应我这表达方式吧？没关系，以后要郝哥哥带你经常来我们寝室！”

    依霏确实吃不消胖子的紧迫盯人，胡乱点了个头便埋头吃饭。

    郝天下午没事，胖子便真的拖了依霏要回他们寝室，依霏看了一眼郝天，见他点头，才敢答应。

    男生寝室都一个样，没有最脏，只有更脏。依霏一进郝天寝室，倒是吃了一惊，和传说中的男生寝室完全不一样，没有垃圾，没有臭袜子，没有到处乱扔的东西，居然比她们寝室还要整洁，最不可思议的是每个人的被子都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嫂子，你见到了吧？赶快解救我们吧！你家郝哥哥快把我们逼疯了！”众人见到依霏来了，全部向她诉苦。

    郝天要求他们每天都要拖地，不准累积袜子，要叠被子，东西收拾放放好，很多人受不了了，胖子更是一天丢一双袜子。

    原本依霏还抱着去郝天寝室要大扫除一场的想法，看来她还真不太了解他，平时见他穿着虽不至于潮，却也是干净清爽，在男生中间可算是异类。

    “依霏，你别管他们，随便坐。”郝天带着她坐到他的书桌前，给她倒了杯水，自己拿了衣服去楼下洗衣房。

    胖子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全部坐着打牌，地上摆满了一毛五毛的毛票子。

    依霏看了会，只见他们每人拿三张牌，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比的大小，几轮下来，一地的钱总被最后一个人全部收走。满寝室都是他们的吆喝声，依霏不禁感觉好笑，随手打开郝天的抽屉，入眼便看到一个崭新的相框。

    郝天洗完衣服回来，还在寝室几米之外就听见了赌博的声音，想起依霏在里面，加快脚步推门而入。满屋子乌烟瘴气，搜索了一圈，却不见依霏。

    “老大，你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我们打牌看得好好的，突然就说不舒服先回去了。”胖子们接受到郝天的杀人眼神，赶紧解释道。

    “该我说，老大不会在抽屉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用品吧？啊！哈哈！我见依霏打开屉子脸色都变了，马上就走了。”坐在郝天书桌正对面的陈卓说道。

    郝天心里一惊，赶紧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一看，果然，相框里他和纪文蔚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

    “依霏走了多久了？！”郝天吼出声。

    “走……刚走……一分钟不到……”室友都被郝天吓到，纷纷停下打牌脚步，看着他冲出门。

    郝天往教室公寓方向跑去，跑了几分钟路上都没见到依霏的身影，心里开始着急起来。偏偏手机放在寝室没有带，只好跑到旁边的小店里给她打电话。

    依稀记得的几个数字拨过去，响了五六声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那端传来依霏的声音。

    “宋依霏！你在哪里！？”郝天咆哮出声。

    那端好像被吓到了，隔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在……在图书馆……”

    郝天寻到图书馆，在馆后面的小林子里找到了坐着的宋依霏。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一路跑过来，他有点气喘，还没坐下来便开始质问她。

    “……”依霏心想，总不能说自己看到了他和纪文蔚的照片，生气了，吃醋了，所以走了吧？

    俩人都是喜静的人，在这片静寂的林子里，相对无言，偶尔传来远处若有似无的说话声。

    “我和纪文蔚，没什么。”

    依霏吓得说不出话，还没从他的话里挣扎出来，就听见他接着说：“她没有选择我。”

    “依霏，今天我跟你说清楚，是怕以后又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依霏用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慢慢想着郝天的话。

    郝天见她一直不说话，心里烦闷更加，偶尔有情侣从林中小道上相携走过，欢声笑语传来，竟好像在嘲讽他们俩一般，他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罢，郝天转身就走了。
------------

9 JQ

﻿    依霏回到岑家，已经晚上七点半，张姨将饭菜放在微波炉里。整个岑家安安静静的，岑院长已经出外一个多星期，岑阿姨昨天才去每年一次的专家座谈会。晚上张姨回去早，依霏不愿意碰到岑荆，便每晚都七八点才回。

    胃里空空的难受，可是依霏却没半点胃口。郝天走后她便一个人在林子里坐了几个小时，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她和郝天，脑海里来回了千百次，还是无法启齿，心里像是扎着一根刺，被白骨精越扎越深。

    回房洗了个澡，也不管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盖上被子就准备睡觉。一闭上眼便想起了那次十一，郝天拿着浴巾递给她，说“宋依霏，头发还没干，不要睡着了”，依霏心里苦涩难忍，对于郝天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备受折磨。有时候明明能感受到他待她是与众不同的，可是事实上他送花给纪文蔚，追求她，甚至将合照中他们俩的那片区域剪切，放大，冲洗出来珍藏着。难道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明明知道前路坎坷，还是满心期待着，跃跃欲试。

    待到依霏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短促响亮，依霏吓得弹起身，赤着脚跑去开门。

    岑荆站在门口，一瞬不眨的望着她。

    “你有病啊？我都睡着了！”依霏捂住心口，还能感受到心在扑通扑通急跳不止。

    “宋依霏，你干嘛不吃饭？”

    依霏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大男生，一件T恤被穿得松松垮垮，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因为和她说话，身体微微前倾，可是眉宇间那抹不耐烦还是非常明显的显现出来。

    “我不想吃。你放心，叔叔阿姨他们不会知道的。”

    岑荆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过她，知道她在躲他，每天刻意早出晚归。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而且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岑荆一阵头痛，也不管她越瞪越大的眼睛，进房拿了拖鞋，蹲下身子。

    “干嘛？穿鞋啊！”见她傻站着，岑荆扯过她的右脚，套上棉拖鞋，尔后又是左脚。

    拉过她的手，牵起她往厨房走去。依霏还处在疑问中，也没注意到自己被他牵着。

    定好微波炉的时间，岑荆上楼拿了一个吹风机下来，插上插头就要给她吹头发。

    “我来我来！我自己吹！又不是不会……”依霏赶紧抢过吹风机。

    “还有你会的东西？”岑荆笑道，如愿看到她瞪起眼睛瞟他。

    依霏坐着吃饭，岑荆就坐在对面看着。

    刚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待她抬起头，发现他是在盯着她看以后，不自然的感觉到了脸红，像是为了掩饰，依霏故意说：“你很饿？想吃？”

    岑荆这才回过神，说:“我吃过了。”

    见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他接着说：“以后要按时吃饭，知道为什么身体会不好吗？就是因为挑食，又不吃饭。”

    依霏瘪了下嘴，小声说：“又一个老爸。”

    在岑荆的注视下，依霏不得不被他念叨着吃完了满满一碗饭，刚站起来，岑荆便接过她手中的碗筷，拿去池子边洗。依霏觉得岑荆今天未免太不正常了，不跟她吵架，不还嘴，甚至还跟老爸一样说这说那的，居然还帮她洗碗。

    看了眼手表，原来才九点钟，依霏慢慢踱到沙发上，偎在抱枕里看电视。

    不一会，岑荆洗完碗也坐过来。

    电视剧黄金档，每个台都在播电视剧，韩剧悲情戏，台剧小白戏，大陆苦情戏，依霏不停的换台，最终落在凤凰电影台。正在播一部很老的恐怖片，日韩标准心理恐怖，依霏已经看了很多次，哪里会突然冒出东西，哪里会突然出现‘咚’的配音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岑荆就不一样了，在又一次长‘啊’音出现后，他直接坐到了依霏旁边。

    “你怕?”依霏终于发现他的气场不对，‘噗嗤’笑出了声，趁他分神的时候整个人向着他弹起来，嘴里配合着‘嘿！’的一声。

    刚好电视里播放着阴森的音乐，被依霏这么一吓，岑荆整个崩着的神经一下子断裂，整个人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回过头尤带着余震望着依霏。

    “哈哈哈哈哈哈……”依霏从没见过男生怕看鬼片怕成这样，尤其还是岑荆这种给人感觉非常强势的男生。

    “宋依霏！”岑荆怒目而视，发现依霏还是捂着肚子笑翻在沙发上，赶紧向她扑过去，作势要掐她的脖子。

    依霏笑得没了力气，也不还手，任他掐着脖子。

    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岑荆却是忍不住了。

    依霏笑得眉眼弯弯，两边脸蛋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分外晶莹剔透，就着这股笑意，岑荆慢慢俯下头，吻上了依霏的嘴。

    和想象中的感觉一样，软绵绵的，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使得他的脑子里只余下‘嗡嗡’的声音，反复吸吮着，不愿放开。

    依霏完全回不过神，看着岑荆慢慢放大的脸，停留在她眼前，闭上的眼，浓密的睫毛，轻抚着她的下颚的双手……直到嘴唇传来一阵阵酥麻感，才慌忙伸出双手一把推开他。

    尤带着震惊和害羞，依霏站在离他几米开外处，手臂捂着嘴巴。岑荆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张了又闭上。

    “岑荆！你这个龌龊卑鄙小人！”

    “依霏你听我解释！”岑荆开始害怕，见她反应激烈，怕她误会他，更怕她讨厌他。

    “不要听我不要听！”依霏捂住耳朵，见他往她走过来，往后退了几步，冲着他就喊出了声：“岑荆你混蛋！我有男朋友了！”

    岑荆脸色瞬间惨白，带着不可思议望着依霏，是啊，他怎么忘记了，那天她和郝天坐在后山，一个星期来她的避而不见，就算现在，她被他吻了，想到的也是她的男朋友。

    “他……他对你好么？我的意思是……”岑荆深深的望向她，“你喜欢他么？”

    依霏不知道岑荆的反常是为什么，可是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全都是郝天。

    “喜欢！当然喜欢！”
------------

10 JQ

﻿    上课的时候刻意在旁边留着一个空位，萧丹坐在右边，帮着她留意。

    “来了！来了！”见郝天从后门进来，萧丹赶紧转身告诉依霏。

    依霏右手握笔，眼睛紧盯着课本，后脑勺像是被某个物体瞄准般，预感到他正看向她。

    两个人都正襟危坐着，直到上课铃响起，依霏才确认，他是不愿意理她了。

    “依霏，他坐在他们班那群人中间去了……”萧丹回头，见郝天和一帮男生坐在一起，整个教室就那一块吵吵嚷嚷。

    依霏满心失落，趴在桌子上，也不想听复杂的统计课了，眼里看到的只有老师一张一合的嘴巴。

    萧丹问：“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反正郝天现在是你男朋友，你管纪文蔚做什么？”

    依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小心眼，昨晚以前，明明想好了要打电话向他道歉，可是……突然就想起了那个吻。难道情绪失落也有岑荆那个混蛋的原因？

    “萧丹……我问你件事儿……”

    萧丹也趴在桌子上，离依霏近些了，用眼神示意她讲。

    “你……你真的喜欢岑荆？”

    弄了半天，结果这丫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萧丹正想拍拍她的头，余光看见几个桌子外的郝天。

    “诶诶！！依霏！他在看你！！”

    依霏闻言马上转过头朝郝天望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依霏赶紧回过头，脸朝里趴着。

    萧丹‘噗嗤’笑出声，郝天对依霏，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吧？连上课都在偷看她，这么一打岔，也忘记问刚刚依霏要说的话了。

    第一节课下课，很多人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夹着课本走人了。萧丹也坐不住了，对依霏说：“走了，我去看岑荆哥哥了，下课了打我电话！”也不等依霏有所反应，一溜烟从后门溜走了。

    依霏这才想起要和萧丹说的话，一回头，哪还有她的影子。

    第二节课，老师仍在黑板上板书复杂的公式，四个黑板全部写满了，依霏一个人望着课本发呆。

    依稀感觉到周围渐渐嘈杂起来，还在晃神，旁边便落下一个人。

    “你……你怎么过来的？！”依霏见郝天坏笑着看着她，刚刚还在旁边几行的人，现在正坐在她旁边。

    “当然是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郝天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依霏放在腿上的左手。

    “怎么一直趴在桌上？不舒服？”

    他掌心的温度传来，依霏紧张到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他粗厚的手掌，慢慢摩挲着她的。一瞬间想起那日，岑荆牵着她，却是软滑的手指，霸道的不容抗拒般的感觉。

    “没有……”

    郝天右手握住依霏，两只手放在依霏膝上，整个人往前坐，左手拿着课本，在别人眼中，根本看不到他们桌子底下交握住的手。

    可是依霏却一整节课都在胆颤心惊，做贼心虚的觉得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他们紧握住的双手，抬眼看看郝天，他正若无其事般在听课，仿佛他们跨出的这一步再理所当然不过。

    …… …… …… …… …… …… …… …… …… …… …… …… …… …… ……

    马上就要圣诞节，依霏想着要送一个有特殊意义的礼物给郝天。室友们正在看热播的偶像剧，‘恶魔在身边’。纷纷打趣她，干脆就像戏里面的女主角，亲手织一条围巾给男友，虽然亲手织围巾手套等被排上了‘最差礼物榜’前三，可看收到礼物那人的反应，通常都是暗爽半天。

    买了两捆灰色纯羊毛，依霏就躲在寝室开工，以前也像模像样学过针织，等到真正要去了解，才发现其中的花样繁多。元宝针、交叉罗纹针、棒针……远远超过了依霏的掌握程度，只好去网上下载了视频现学现卖。

    好像一针扎入了进去，竟也觉得其乐无穷，待到室友下课回来，只见依霏两只手捧着刚成形的一小截围巾，整个人都要埋进毛线堆里去了。

    “天呐！依霏！”室友都围拢过来看依霏的‘围巾进程’。

    “逃课织围巾的好女人呐……”依霏对这些调侃无奈的笑笑，又埋头继续努力。

    萧丹最后一个回寝室，见依霏还在，不禁吃惊：“大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织？！现在几点了你知不知道？！”

    依霏这才想起来看手表，已经晚上八点四十，她居然连回岑家都忘记了。

    …… …… …… …… …… …… …… …… …… …… …… …… …… …… ……

    一个星期的奋战结束，圣诞节也如期来临，学校到处是一派欢乐的气氛，依霏攒着包装好的围巾，有点紧张的在寝室等着郝天。

    室友们好像一个个都有约，马上走得只剩下依霏一个人，依霏拿出围巾看看，有些地方漏掉了一针，出现一个小小的洞。有些地方针法忽紧忽松，出现一波波的褶皱……不过总体看来还是挺淡雅大方的，颜色和郝天平时喜欢穿的色系搭配。应该不会被评为最狗血的情人礼物吧！

    待到晚上八点，郝天还没打电话过来，依霏拿出手机，数次拨下号码，却又按下了红色键，如若他正在忙正事，这样打搅终究不好吧……

    倒是等来了萧丹的电话。

    “依霏，你还在寝室？”那边吵吵嚷嚷，想必又是和一群人在聚餐。

    “恩……郝天他还没打电话给我呢，可能正忙吧……”

    那边窸窣了一会，周围安静下来：“依霏，我看……你先去吃饭吧……那个……”

    萧丹平时大大咧咧，说话也分外露骨，今日吞吞吐吐，依霏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到底怎么了？”

    “哎，依霏，你还是先回岑荆家吧，等郝天干什么！指不定他现在在哪醉生梦死！”

    “你……别胡说，他肯定在学生会忙着呢！”

    “我们聚餐，纪文蔚那狐狸精喝多了，郝天刚刚将她抗走的！她还没回寝室是吧？依霏我跟你说，我没想到郝天是这种人……”

    最后萧丹说了些什么依霏都没听清楚，只觉得心里分外冷静，好像这些事都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捏在手里的围巾格外温暖，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倾注心血完成的，想的都是他，念的都是他，谁曾想过这般讽刺？
------------

11 Lonely Christmas

﻿    依霏回到岑家，岑妈妈和一些老师正在客厅搓麻将，见她回来这么早，问道：“依霏，今天圣诞节啊！怎么没出去玩？！”

    依霏有些无力的笑道：“玩了……早点回来休息……”

    连自己都觉得无力，那个形同虚设的人，总是这般。

    突然就想起那首不怎么好听的歌，孤独的人是可耻的。都说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依霏就突然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岑荆。

    岑荆听到萧丹打电话，喝多了酒，嗓门特别大，就算在阳台上避着他们，还是清楚的听到了。急匆匆赶回来，见她强颜欢笑，心里像是扎着根刺，她越笑，刺扎得越深，痛得越是强烈。

    自从那日，依霏把岑荆当做了透明，绕过他进了卧室，马上就听见他尾随进门的声音。

    “你干嘛！”依霏将手中装着围巾的袋子抛在地上，对跟在后面的岑荆怒目而视。

    “喂，有你这么赶送上门的礼物的吗？”

    岑荆变戏法般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盒子，小巧精美，一看就知道是戒指项链之流。

    “你滚蛋！我才不要！”依霏一脸嫌恶的看着他。

    岑荆早就习惯她的突然间爆发，依然向她伸着手。

    依霏瞪他，他眯着眼睛，微微低头，眼角眉梢形成一个柔美的弧度，几轮下来，依霏终于败下阵来，不情愿的接过了小盒子。

    看得出来包装者用心良苦，边角处理完美，依霏拇指指甲从边缝中挑过，轻巧的就撕开了外面的包装纸。一个棕色的木盒，没来得及欣赏，马上打开了盒盖。

    一个深黑色Q版香菇胸针。菌盖上镶着几颗亮晶晶的碎钻，盖下露出一截又短又粗又亮的小柄。

    “岑荆！你故意的！”

    依霏哭笑不得，没想到这人这么幼稚……看到这个香菇，那种全身长包的恐怖感觉貌似又朝她袭来。满心的怒火原本想借机发泄出来，岂料说出的话里却带上了一股撒娇的意味。

    “作为回报。”岑荆拾起地上的袋子，说：“这个就送给我了！”

    也不等依霏阻止，马上就闪出了门。

    傻妞，戴上它，以后不管去哪，它会提醒你注意，要忌口。

    …… …… …… …… …… …… …… …… …… …… …… …… …… …… ……

    一个破香菇换走了自己一个星期的劳动成果，依霏望着紧闭的房门，好长时间没有想出应对的法子。

    等到岑荆再次敲门进来，依霏仍然坐在地上，拿着那个胸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宋依霏！起来了！”

    “干嘛？”

    岑荆走上前一只手将依霏从地上拉起来，一边说着：“大冬天的你往地上坐着干什么？”

    依霏翻了个白眼，对他从始至终的老妈子习性无奈至极。一抬眼，他竟真系上了她织的围巾，随便打了个花样，灰灰的，衬着他墨色的眸子，却是另有一番味道。

    “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又去？不要了我不去！”上次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呢。

    “走了！”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岑荆也不解释，推着她出了门。

    这个城市堪称玩乐享受之极致，曾被戏言为“脚都”，就是因为“洗脚城”（足浴按摩店）数量和密度在全国各大城市中遥遥领先。当然餐饮业也呈现爆满态势，无论是街头小吃还是酒店排挡，赫赫有名的就有糖油粑粑、姊妹团子、臭豆腐、嗦螺、口味虾等等。一些好吃的小吃店总在偏僻的地方，辟出一个不大的铺面，通常都是老本地人才知道。

    岑荆说出一个地名，的士司机听了半天不得要领，最后在他的指示下左拐右拐，在一条小巷子口停下来。

    依霏没想到校长公子也喜欢这种街头小店，整个铺面只放得下四五张小桌子，凳子都是小小的塑料凳，要是几个体格稍大点的人在里边，打个转身恐怕都很难。偏偏生意红火得紧，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连外面都已经加了几张大桌子，还有几个年轻人干脆蹲在路边吃，老板早就忙得跟陀螺似的，见岑荆来了，急匆匆打个招呼，岑荆便牵着依霏往里边走。

    原本以为还有小包厢，待走到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分明是老板的临时卧室。

    “这里最有名的是鸡爪，想要吃点什么？”

    “你点吧，我又没来吃过。”

    “嗯，你先坐着看会电视。”

    不到十分钟，岑荆就端着一大盘东西进来，两大碗小小的鸡爪，里面放着一层包菜。凉面、藕片、猪脚、卤菜等一些小吃摆满了一桌。

    依霏望着那两碗鸡爪问：“这里多少只？”

    岑荆递给她筷子，说道：“八十。”

    依霏终于相信他是一个晦涩难测的人。

    鸡爪虽小，却仿佛柔嫩无骨，入口即化，连骨头都能吃下去，微微带点辣味。把整只脚放到嘴里，软趴趴的，油而不腻，感觉它是溶化在嘴里了，连舌头都被溶了一样。

    依霏一口气吃了十几个，直呼好吃，岑荆在一边又是拿纸又是递饮料，两人围着两盘鸡爪奋战了十几分钟，竟也吃得七七八八。

    “我们俩吃了八十个？！”依霏简直不能相信。

    “傻妞，你才吃了十几个……这家店的鸡爪都是西班牙进口的，每天晚上9点到凌晨4点才营业。”

    依霏沉浸在鸡爪的巨大欢乐中，根本就忽视了岑荆突然间对她的称呼。

    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蹲在外边也要吃了，都是抵御不住美食诱惑的人，连她也这样，一开始对岑荆的敌意早就飘散不见了。

    “主席大人，怎么圣诞节这么早回家？”居然比她还早，这对于一个花名在外的人来说，不可思议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怎么，早点回来陪你过节不好吗？”

    岑荆心里苦笑，依霏又怎能瞭解他心中的苦闷。原以为这是个情侣狂欢的日子，便跑去了学弟学妹的聚会，好歹却碰到了那一幕。珍惜，看来那个人并不懂得珍惜她。

    依霏撇了下嘴，并不想多做反抗，继续扒拉着盘子里的凉面。

    突然就想到了Eason那首‘Lonely Christmas’，此情此景，再贴切不过。

    也就不那么反感他了，两个孤家寡人，在这个热闹的时候，也算是互相陪伴吧。
------------

12 吃醋

﻿    两个人都吃撑了，打的到学校大门口就下了车，准备步行回去。

    依霏说：“诶，你会玩跳格子吧？我们划拳，一路跳着回去好不好？”

    岑荆见她难得的好兴致，便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第一局，俩人划了两次，依霏石头，岑荆布，依霏笑眯眯的往前跨了一大步。

    等到岑荆赢了一次，一步却相当跨了依霏两步的距离。

    “不行！这样不公平！我赢几次才走这么远，你一次就可以！”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你腿短？”

    依霏气极，又找不出好的理由，只好耍赖。

    “我不管！你要是再跨这么远，下次我赢了就跨两步！”

    “随便你吧，你跨三步都行……”

    “太嚣张了！”见岑荆笑得自信，依霏直想上前拉扯他那张不可一世的嘴脸。

    两人就这样乐此不疲的玩着小时候的幼稚游戏，不一会儿，岑荆就已经在依霏前面几米远的地方了，故意放水给她，每次都出剪刀，待到依霏渐渐拉进和他之间的距离，又重新展现自己实力……就这样循环往返，依霏忍不住说：“喂！你以为我是蓝色生死恋的恩熙啊，每次划拳都出石头？”

    岑荆见她眼波流转，两边脸蛋因为运动起来的关系，微微泛红，整个人包在羽绒服里，露出一颗小小的头，说不出的俏丽。

    “就你那肉粽子样还挺像宋慧乔的……”

    依霏正为这话高兴呢，半晌反应过来又被他骂了，举目望去，那人正悠闲的站在几步之外，着黑色棉质长风衣，双手插袋，越发显得身形高挑，在路灯的映衬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只是配上她织的围巾——着实有点怪异，感觉就像是穿着一身好衣裳，脖子上却随便扯了一块破布围着。

    依霏龇牙咧嘴，趁机跑上前去打他，以图缩短战绩。

    “死岑靳！你就没一句好话！你这人就是典型的找抽男！”

    “那是因为对着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见别人我当然说人话了，见你我只能说鬼话。”

    强词夺理，绝对的歪理。依霏心想为什么每次和他斗嘴都讨不了好？

    这边厢岑荆却是心里喜忧参半，如果只有欺负她让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何不可为？

    …… …… …… …… …… …… …… …… …… …… …… …… …… …… ……

    最后俩人玩累了便歇会慢慢走着，快到家的时候依霏又不甘心就这么落下战败的把柄在他手上，便强迫他再一路划拳回去，谁输了谁就帮赢了的那个人腿部按摩半个小时。

    有了激励，俩人都使出浑身解数，偷看、慢出、变拳，各种耍赖招数都出来了。

    郝天坐在教师公寓区入口的草地旁，听到老远处就有笑声传来，声音分外熟悉，每次都是“咯咯咯”的持续不断，一下一下在他心头撞击着。

    待到他们走近，才发现真的是她。

    不知道和岑荆在玩什么，走几步便停下来划拳，划拳的时候竟然和他推推嚷嚷，两个人马上就要抱在一起似的。

    郝□□他们走去。

    依霏和岑荆正在为谁耍赖互相扯皮，冷不丁右手被人一扯，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郝天？你怎么在这儿？”依霏回头，发现一脸怒气蓄势待发的他，一瞬间的喜悦马上变成了疑惑，和恐惧。

    “我等你几个小时了，打你电话也没接。”郝天对依霏说，脸却微微侧着朝向岑荆方向。

    “电话……电话放家里没带……”

    “没带？难道你忘记今天要出去吃饭？没带不能打个电话告诉我么？”郝天原本想拉着依霏走，却看到岑荆脖子上那条明显不搭调的灰色围巾。文蔚说什么来着，一条灰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偶尔可见几个破洞的围巾。

    依霏从没见过这么凶的郝天，一下子愣在原地，也忘记要解释。

    “你觉得你有立场在这里要求依霏吗？是谁先爽约？今天是圣诞，如果你还记得谁才是你女朋友的话，同样的行为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岑荆皱眉望着郝天拉住依霏的手，关节突出，看得出使了很大的劲，只能心里干着急着。

    郝天捏住依霏的右手，因为气愤，反而冷静。

    “我想依霏是我的女朋友并不需要你来提醒吧？学长？”

    岑荆皱着眉头，伸手去牵依霏，郝天见了，动作迅速的一把将依霏扯到身边。

    剑拔弩张的趋势一展开，依霏开始犯难了，还没弄懂到底怎么回事，郝天便用探询的眼神望向她，那意思仿佛在问，难道你要跟他走？

    岑荆伸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放下，心里仿佛也有个东西缓缓坠下，就像是被人用手上下挤压着，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深深的看了一眼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的依霏，岑荆转身朝家里走去。

    …… …… …… …… …… …… …… …… …… …… …… …… …… …… ……

    依霏酝酿了好久，终究不敢开口问郝天。就像张小娴那本书中写的，我们小心翼翼经营着我们的感情，却没想到我们正走在一层薄冰之上，小小的一点波澜就能令我们坠入那冰冷的深渊，刺骨，焚心。依霏只想保持着这份关系，至少，她要知道郝天现在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郝天却不是那么舒心，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依霏走一步跑两步，他也不多作理睬，等到回过神，才发现似乎身后安静了许久。转身一看，哪里还有依霏的影子。

    依霏一瘸一拐回到岑家，大厅的牌局已经散了。轻手轻脚往卧室走，就要成功进门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冤魂不散的声音。

    “你的脚怎么了？”一眼就看见她跛着只脚，探头探脑的进门。她和郝天刚走不到半小时，却以这幅面孔回来。

    “不小心……撞到了……摔了一下……”为了追上郝天，一路小跑，半路就开始打喷嚏和干咳，一紧张，整条腿嗑在石凳边角上。可是那个身影还在不停的往前走，待她停下来吸完药再抬头，早就不见了人影。

    “他让你一个人回来的？”岑荆隐忍的怒气在看到她低头的那瞬间开始爆发。

    “你跟我进来。”强势的牵扯着她进了卧室，岑荆见她眉头紧皱，似乎有极大的痛苦在强忍着。

    “你怎么了？！”

    依霏双手紧扣着领口，拼命喘息，缺氧似的，脑袋像涨开一般晕眩，静谧的夜晚，只听得见她粗重的呼吸吐纳声，伴着零碎的咳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朝她袭来，手中想抓住什么东西，却是一手湿汗。饶是这样，还是十分努力想将岑荆递过来的水推开。

    岑荆无奈，对她的抗拒恨之入骨，眼见她为着那个男人心甘情愿受苦，心里莫名惊恐起来。

    等到医生来后调理好依霏，已经凌晨一点。岑妈妈重新回房睡觉，见岑荆还坐在床头。

    “岑荆，睡去吧，依霏没事了。”

    “我知道了。”岑荆依然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睡颜，似乎并不舒畅，仔细看能看出眉头微微皱起。

    岑妈妈跨出去的脚步不由得停下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儿子，转身将门关上。
------------

13 和好

﻿    第二天起床，依霏感觉神清气爽，探头出去，外面已经白皑皑一片，不由得站在阳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去厨房的路上碰到一脸菜色的岑荆。

    新生出的胡渣都没剔去，明显的熬夜症状，依霏见他望向她，打趣道：“昨晚跟女朋友H去了？”

    换来岑荆恶狠狠的白眼，依霏吐了吐舌头，走进厨房帮岑妈妈盛粥。

    “依霏，起床了？好点了没有？”岑妈妈问道，同时也听到了刚刚那一幕对话。

    “没事了……”

    “到这儿都半个学期了，也没见过哮喘发作，昨晚是怎么了这是……”岑妈妈自言自语，好像想起什么，抬头跟依霏说：“外面一直站着一个男生，我看着眼熟，是不是找你的？”

    依霏愣住一小会儿，心里觉得不可能，脚步还是飞快的往门外奔去。

    岑荆回头望了望目光深邃的母亲，也快步往阳台走去。

    郝天蹲在路边，正拿着一截小棍子扒拉着雪，一个袖珍小雪人马上就要成形了。

    “郝天！”依霏站在对面，一路叫着他的名字，一路奔跑着朝他而去。一下子扑倒了郝天怀里。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冷冰冰的，触碰到依霏的脖子，引起她一阵战栗。

    “接你去上课。”郝天将下巴搁在她头上，见她穿着毛衣便跑出门，心里苦笑，只好用力抱紧她。脸埋在她的发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头发柔软，软绵绵的埋在脖颈间，郝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期然看见对面阳台上的岑荆。

    “依霏乖，回家穿上大衣，我们去上课。”郝天拍拍依霏，依霏这才觉得自己太过了，红着脸放开他，‘嗯’了一声就低着头匆匆朝屋内走去。

    …… …… …… …… …… …… …… …… …… …… …… …… …… …… ……

    好似变了个人，郝天忽然对她热切起来，上课的时候居然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画了一个愁眉苦脸的Q版头像，对话框里几个字赫然在目：对不起，我欠你一个圣诞节。

    依霏拿着纸条，眼睛都不敢往旁边瞟，心里那股怨气一下子冲没了。郝天伸出手，握住了依霏冰凉的手指。

    “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好不好？”

    “你今天没事吗？”依霏心里疑惑，他每天都似陀螺般不停转动，能抽出的时间实在很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她。

    “没事。学生会那边，我退了。”郝天轻描淡写道。

    “什么？！”

    他已经是部长，萧丹说，岑荆马上大四，退下来，下届主席非他莫属。

    “怎么了？这些东西有什么要紧的，多点时间陪你不好么？”

    依霏傻傻的点点头，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措词。整节课都为这件事在晃神。

    萧丹一下课就跑过来，郝天见她神神秘秘，很自觉的往男生堆里扎去。

    “你家郝天，太牛逼了吧？说退就退，昨天系主任还找他谈话了。”

    依霏心里原本不安，可是想到郝天或许真是为了多点时间陪她，不由自主就傻笑起来。

    “昨晚你们没事吧？我看文蔚回来一身酒气，什么名堂也问不出来。”

    依霏早已忘记这件事，一被提起，瞬间情绪低落下来。

    “没事……我，我也没问他……”

    萧丹瞪着依霏，切身体会到了“怒气不争”。

    郝天在不远处见到趴在桌子上的依霏，一旁的萧丹愤慨的说些什么，还不停的推攘着她。

    皱了皱眉，郝天大步走过去，只来得及听见尾音：“……是你男朋友还是她的？”

    萧丹见他走近，撇撇嘴巴，往前走了。

    课间10分钟休息一下子过去，郝天明显觉得身边的人心不在焉，眼睛倒是盯着黑板，可是眼神涣散，一看就知道在开小差。

    “我和纪文蔚，真的没什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郝天轻声说。

    依霏反应过来，为他看见她的心事脸红不已，慌忙说：“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吵架好不好？”

    依霏望向他的眼，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一入眼便移不开视线，像是被他深深锁住般。

    “好。”

    …… …… …… …… …… …… …… …… …… …… …… …… …… …… ……

    岑荆回到卧室躺下，脑海里全是刚刚依霏飞奔到郝天怀里的情景，那般雀跃，从来没在她和他在一起时见到过，她在他面前，都是强悍得理不饶人的，哪见过这般小鸟依人。心里的酸楚一股脑袭来，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容不得其他男人染指。可是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寻苦果。如果他早点发现她的好，如果一开始他们不是以针锋相对的模式相处……从来都是那般自信，以为任何人都是在乎他的，只要他一转身，想要谁都行，以为依霏也是这样，等到他领悟过来，却发现不可能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岑妈妈推门而入，见到自己儿子和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仿佛陷入昏睡般，对她的进门浑然不觉。

    “岑荆？”

    岑荆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妈妈有话跟你说。”岑妈妈坐在床沿。

    “嗯。”

    “你听好了。”岑妈妈推了推岑荆，自己拿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我希望你和依霏，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其他，没有可能。”

    岑荆张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似乎并不惊讶母亲的话。

    “怎么憋到现在才来下通缉令？”

    “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不需要妈妈跟你多说吧？”

    “妈，你想多了，就算我想，她也不会。”

    “你自己想清楚了，马上就要毕业，你爸爸的建议你还是参考一下吧。至于依霏，她大学期间我们会照顾好。”

    “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是不会去的，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以前也说好不干涉我的选择！”

    “我只是建议，但是依霏这件事，你没得选！”岑母也动气了，说完便站起身，也不等岑荆反驳，将门‘砰’的一声使劲关上。

    岑荆重新躺回床上，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依霏的影子，苦涩的笑笑，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细梳自己的感情，已经冒出来的一点苗头就被发现并且扼杀。
------------

14 “初”吻

﻿    郝天带着依霏到了市区一家装修精致的小店，依霏第一眼见到挂着的大红灯笼就喜欢上了这家店，更何况还有这么个好听的名字：居然天上客。横匾上的店名金字闪亮，反过来念：客上天然居，又有个不同的意思，实在是趣味得很。奇怪郝天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四处吃喝，郝天探头对她说：“跟着电脑城的老板出来混的。”

    郝天要了一个两人包厢，服务员‘哦’了一声，很自然的说：“情侣包厢是吧？两位这边请吧！”

    依霏的脸在这句话后彻底的红透了，郝天倒是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跟着往里走。

    果真的情侣包厢，两个小小的沙发，之间一个小小的木桌，沙发尽头是相通的，对面墙上有一个液晶电视。整个包厢除了小，就是精致，灯光忽明忽魅，在这种环境下吃饭，还真是惬意。

    点好菜，服务员出去了，依霏突然就开始紧张起来，从来没有像这样单独和郝天相处过。原本放松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看郝天正坐在对面拿着遥控器若无其事的换台，倒是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

    等到郝天坐到她旁边，依霏这才意识到紧张，两人坐在一张狭窄的沙发上，郝天将手搭在依霏肩上，另一只手捉住依霏左手，两个人形成了一种亲昵的依偎姿势。

    时间仿佛静止，依霏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就像一个什么物什，不停的拍打着她，左边的半边身体仿佛都麻了，心思全不在电视节目上，慌张得连手放在哪都觉得别扭……

    仿佛过了几十个世纪，久到依霏感觉到头脑里崩着的弦就要断裂，可是身边的郝天似乎心思全在电视上，她这才慢慢放松身体，微弱的吸了一口气。

    等到完全放松自己，刚稳定心神，便发现郝天的脸慢慢在眼前放大，依霏心内一惊，脑海里已经接收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的讯息，可是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嘴上一阵柔软，一股着炙热的气息贴了上来。双手被郝天制住，整个人陷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唇被反复吮吸着，酥酥麻麻，仿佛不受控制般，跟随着他的脚步一直向前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郝天放开她，两个人皆是面红耳赤，依霏更是呼吸急促，只留下唇角处强烈的酥麻感。郝天还是紧握住依霏的手，右手搂住她，她靠在他的怀里，两颊红嫩，双目含春，眼角眉梢像是要溢出蜜来，他禁不住又亲了上去，嘴上那股冰凉的触感碰到了她的唇后马上升温，一时之间难以自制，浅尝辄止的吻被慢慢加深，趁着依霏分神的片刻，郝天试探性的伸出舌头，一触到她柔软的舌，依霏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条件反射般推开了他。

    依霏也不知道怎么，明明期待已久的吻，临头了却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推开，更难以解释的是，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竟然飘出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日岑荆闭上的眼，仿佛就出现在眼前，微颤的睫毛，轻拂过脸庞，抚着她下颚的那双手，灼热的，一直烫在了她心底。原以为早已忘记，两人间也刻意得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此时此刻，在郝天吻她的时候，她竟想到了岑荆。

    不同于对待郝天的紧张，那日她是在完全没有防备下被岑荆偷袭，竟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任凭他肆意妄为，待到明白过来，首先冲入脑海的也不知是什么情绪，继而被自己理解为愤怒，是的，应该愤怒的，他只是一时性起，他一直是一个恶劣的人，他没风度，他从不体贴，甚至从不让她，霸道又自负。

    郝天只当她害羞，心里也为自己的冲动懊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就传来服务员的敲门声。

    依霏飞快的拿下郝天搭在她肩上的手，强装镇定。

    菜一个一个上齐了，中途依霏两眼直盯着电视，心里面还在不停地打鼓，郝天见状，忍俊不禁。

    “好了，吃饭了……”

    偷瞄了一眼他，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给她类似于窃喜的感觉。依霏想要心内坦然，便接过他递来的碗，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马上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家？”

    “嗯？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诶，岑伯伯说要我就在他家过年。”

    岑荆对于岑校长一事隐瞒极好，要不是依霏住到他家，想必知道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还是回家吧，过年在别人家像什么话？”郝天不悦，语气稍微加重了点。

    依霏有些委屈的说：“那是因为你家也在这里啊……”

    好半天没有等到他说话，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等依霏终于急了，才听见他慢慢的说：“我送你回家吧！放假后在这多玩几天，我送你回家？”

    宋爸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念叨，高叔叔和高姨刚开始只是开玩笑般想留下依霏，没想到依霏完全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便也正式给宋爸提了一下，第一个就被宋妈给驳回请求了。

    “好！”依霏止不住开心，朝郝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两个人点了五个菜。一眼望去，第一个印象就是红。中间一份干锅牛蛙，饱满的蛙肉层层叠叠，隐约可见夹杂的几个大蒜，鲜红的汤，看上去味辛辣，一口吃下去，却是咸淡恰当，肉质柔软，微辣其中。

    一份黄瓜皮炒肉，也是清脆美味，依霏一连吃了一大碗菜，心里已经惦记上了这家“天上客”，想着下次可以带岑荆来尝尝鲜。他这么精明的本地人，也未尝知道这家好店。

    吃完饭俩人便去王府井看电影，走在繁闹的街市上，不停的有小孩儿围攻他们，都是拿着一束束红玫瑰的小鬼头。被第一个小女孩堵住的时候，依霏正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好，小孩儿嘴甜，嚷嚷道：“哥哥，你女朋友真漂亮，买支花送给她吧！”

    郝天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依霏点头也不是，见到小孩儿可怜的眼神，又不敢摇头。他轻轻一笑，握紧了牵着她的手，买了一枝玫瑰给她拿在手上。

    刚走不到五米，又被另一个小孩儿盯上，提着花篮使劲儿在旁鼓吹，依霏无奈，对这个地方的此种风气不敢苟同，正准备拉着郝天避开，他已经又买了一枝给她拿着。

    短短一两百米的路程，依霏手上已经拿了一大把玫瑰，数数，已经有十几支，好像整条步行街上的花童都闻风知道有个郝天，不出几步就冒出来一个，也不消他们多吹捧，郝天总会自觉地掏钱买花。过路人都边走边看，朝他们露出心领神会的笑，依霏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催着郝天往电影院赶去。
------------

15 吃醋

﻿    到了岑家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依霏从没试过这么晚回，心内有点虚，还好岑阿姨又要去南方授课，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走了。

    轻手轻脚打开门，回头对郝天挥了挥手，他点点头，转身往学校走去。

    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依霏才恋恋不舍的关上门，手中拿着满满的一捧花，脑海中装着满满的一腔温情，心里也是满满的，整个人神采奕奕起来。

    “怎么这么晚回来？！”

    客厅没开灯，岑荆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把依霏吓了一大跳，手中的花洒了一地。

    “你吓死我了！”依霏赶紧弯腰捡起花，伸手打开了顶灯开关。

    岑荆坐在正对着门的沙发上，眼睛微眯着，姿势看上去舒服慵懒，可却是气场庞大。依霏不禁奇怪，一整天没有惹他，可是他现在的情绪，绝对称得上是火山爆发的前兆。刚刚在门口和郝天依依惜别的那一幕说不定被他看见了，依霏顿时又羞又气。

    “你过得倒是滋润得很。”岑荆慢慢踱到依霏面前，一股红色刺痛了眼。

    “街头上十块钱一支的烂花？”岑荆捻起一枝花的花瓣，轻蔑的撕下，“我们依霏大小姐也喜欢这种廉价的东西？”

    依霏听他轻蔑的语气，眼见他这么毁花，一股热气冲到脑门，空闲的另一只手使劲的拍下了他的手。

    “发什么神经啊！我喜欢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着呢，你喜欢什么东西当然和我有关，尤其是你喜欢什么人，怎么会没关系呢……岑荆心内苦笑，早知道在这里等着会看到这种结果，见她站在门口一副标准女友的样子，顿时气得全身颤抖，努力想要压下那股怒气，却在看到她宝贝着那束玫瑰的时候完全崩溃。

    依霏见他自言自语，神色颇为哀痛，想到昨晚他也是没有休息，怀疑的问道：“你是不是失恋了？”

    岑荆一惊，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她狠狠碾过。

    “你就这么宝贝郝天？”

    依霏心内奇怪，却不敢表现出来，最近他对她和郝天，好像关注过度了。

    “他是我男朋友。”

    又是撅起的眉，愤怒的眼，还有那脱口而出的‘男朋友’，岑荆双手握成拳，清晰的感受心内的火苗一簇簇蹿上来，自己已经忍受不了她的这种忽视。

    “男朋友？你确定他这么喜欢你？还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对于这一点依霏一直比较敏感，只消岑荆这么一提醒，纪文蔚的脸马上浮现出来，郝天和纪文蔚，曾有人说这就是郎才女貌，郝天也曾说，她没选择我；他也曾因为文蔚和她吵架，抛下她独自一人扬长而去……纪文蔚就像是一根刺，卡在她心里某个地方，郝天说不要提，这根刺便安安分分不出来作怪。可是，现在却被一个外人这么说出来，不无嘲讽，不无同情。

    “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喜欢！”

    说罢依霏越过岑荆准备往楼上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因为拉扯力量过大，鲜红的玫瑰花撒了一地。

    “你干什么！你……”

    话还没说完，岑荆愤怒的脸就朝她靠近，一只手抓住了她抵抗的双手，一只手擒住她不停晃动的下颚，将她抵在大门上，狠狠的亲了下去。

    还是如想象中的那般甜美，双唇柔软温暖，岑荆像是着了魔，对依霏的挣扎无动于衷，一股热血冲上脑，手上稍微使劲，痛得依霏张开了嘴，就趁着这一瞬间，他的舌滑了进去。

    依霏完全被震慑住，下巴上的痛还在持续，可是当岑荆的舌尖划过牙膛，继而追着她不停躲闪的舌，像是要将她一口吞下去般狂热。依霏脑海里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慢慢往岑荆身上靠去，整个人借着他的力勉强站立，岑荆松开制住她的手，改用两手怀抱住她，嘴上仍没停歇，轻柔的吮吸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的撤出来，一股热气灼伤了依霏，浑沌的头脑渐渐清醒，作势要推开他，却感到身后一紧，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身体忽的后仰，依霏只能双手攀住他的脖子，却又想使力推开他，岑荆斥道：“想滚下楼去么？”

    一时反应不及，待到依霏认识到居然被他要挟，心里渐渐清明，开始拳打脚踢，只是这时早已走到了他的卧室门口。

    “你放我下来！岑荆你混蛋！”话里已带有一丝哭腔，可是依霏哪敌得过他的力气，只听见‘砰’的一声，门被岑荆一脚踹开。

    “依霏……”呢喃着她的名字，岑荆小心翼翼放她在床上，吻上了她的眼。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依霏心里又惊又怕，哽咽着语气开始软下来。

    “不要……不要……岑荆……”

    岑荆舔去依霏眼角的泪，见她双眼紧闭，依稀可见泛着的泪花，下唇被她咬出了一道血印，楚楚可怜，双手抓着他的衣领，指节都已泛白，轻轻颤抖着。
------------

16 巾帼

﻿    究竟是为何，竟将她逼到如此地步，岑荆脑里一片混乱，望着她惨白的脸，自责、内疚、痛惜一一浮上来，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稍微使力扳开她咬着的嘴唇。

    “对不起……依霏……我……”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看着她不停的掉眼泪，岑荆只好吞下要说的话，跪在床边抱住她。

    “不哭了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依霏听到他不停的道歉，心里悲愤更加，想起上次，他也是这般对她，平时虽说不至于和平共处，总是没有太大的摩擦，岂料他本性这般下龊。

    依霏推开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见他还想拉住她，朝着他大吼：“你滚开！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罢便冲出了出去，岑荆只听见旁边‘嘭！’的一声，门被重重的甩上。

    第二天特地早早下楼，岂料还是在楼下碰到做早饭的张姨。

    “咦？依霏，怎么了这是？眼睛都肿了，哭了吧？”

    依霏躲躲闪闪，见张姨已经向她走过来，赶紧往门口疾步走去。

    “没有没有，我去上课了张姨！”

    还没等张姨反应过来，依霏便不见了人影。正纳闷着，回头去看炉上的粥，见二楼楼梯口的岑荆望着大门的方向发呆。

    “岑荆！怎么回事？！”

    张姨心内一惊，见岑荆的神色间全是歉疚，像是预感到什么。早就跟岑母说过，毕竟这个家里时常只有这两个小孩，那段时间，依霏刚刚搬过来，岑荆每天都准时回家，已经有点不对劲，岑母只说他自己会有分寸。

    “没什么……”岑荆慢慢走下楼，在沙发里坐下，望着关上的大门发呆。那些刺眼的玫瑰花早就不见了。

    “你们昨晚怎么了？”张姨坐在岑荆旁边，“你也不小了，你爸妈说的话可以参考一下，要准备的话，现在就要开始了。”

    “张姨！”岑荆原本一夜没睡，早上见到依霏眼睛都是红肿着的，心情格外不好，这会又被张姨念叨，不禁大声道：“怎么连你都这么说！”

    “哎，你们昨晚怎么回事你？你妈前脚走你后脚就在这鬼搞，要是被她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岑荆皱起眉头，对张姨的用词颇为不满。

    “你们到底要管到什么时候？我喜欢她，让爸妈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岑荆心内苦闷，不禁对着张姨大叫出声。

    “啪”的一声，张姨颤抖着手打了岑荆一巴掌，指着他说：“你说，你从小到大张姨打过你没有？你爸妈干涉你的将来是不对，可是他们不要你跟宋家丫头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你想过你爸妈没有？那个丫头一身的病，家里情况又复杂，你条件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开？爱爱爱，你知道个屁，你爱她你昨晚就不会做出那种事了！”

    也不知道张姨是怎么得知，岑荆听到最后一句话，心抽痛起来，像是被人用鞭子使劲抽打着，鲜血淋漓，无休止的喷涌而出。

    “你以为你昨晚这么一闹她还会原谅你？你给我现实点，你知道你爸的脾气，他们对依霏好是一回事，如果你要和她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至于以后，你还是听你爸的，赶紧给我去伦敦！”

    “你们死心吧，我是不会去的。”

    “早就说好的事情，你干嘛不去？啊！？是因为宋依霏？”

    “张姨，你看着我长大，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想做的，别人怎么逼都没用。至于依霏，”岑荆苦笑道，“要不要和她在一起，他们想管也管不了。”

    张姨气得说话都颤抖起来：“好好好！出国这件事我不管，我也不支持你爸妈这么逼着你，但是要和宋依霏，我也坚决不同意！”

    岑荆不想再多做纠缠，敷衍了张姨两句，便穿上大衣往学校走去。

    …… …… …… …… …… …… …… …… …… …… …… …… …… …… ……

    依霏来到教室的时候还是空无一人，临近考试，很多课都已经停了，整座教学楼空空荡荡，一般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会去图书馆占座，一天都在那复习，大学里的考试靠的就是临阵磨枪。因为是大一，他们都很老实的考试前一个月便开始看各科重点，尤其是复杂的统计学，萧丹在任课老师博客上偷了几十道题目，整理好打印出来，本来是她们寝室内部流传，不知道怎么就变得系里面整个大一人手一份了。

    郝天推门而入的时候，依霏正盯着统计学的题目发呆。一眼便看见她眼睛肿得老高。

    “依霏，怎么了？”放下早饭，郝天想拉她到面前仔细看看。

    依霏恨死萧丹了，一早打电话给她，没想到转过头便差使郝天过来了。

    拗不过他，只好微微侧着脸。郝天见她的眼睛果真又红又肿，问道：“岑荆做什么了？！”

    依霏鼻子一酸，想到说出来的话免不了又是一番波澜，手上微微使力握住，强忍下鼻酸说：“你想多了，不关他的事，我是想到……因为马上要放假了啊……所以晚上偷偷哭了……”

    郝天见她低下头，好似真的害羞的样子，心里的怀疑也慢慢减退。

    “昨天不是说了在这儿多玩几天的，嗯？”

    “嗯……”从没对他说过谎，依霏心虚的低下头。

    郝天凑近，轻轻的在依霏眼上落下一吻。依霏心里一颤，克制住内心的慌张，抬起头对郝天露出一个笑脸。

    “吃早饭吧，别等会胃又痛。”见她伸手就拿苹果吃，郝天皱眉夺过，递给她热豆奶。

    依霏心情慢慢变好，身边这个人仿佛是她一个耐以依靠的支柱，现在和他在一起，竟也没有什么想去烦恼的了。

    可是心头的郁结终究是卡在那里，宣泄不出来，每见到郝天如此体贴待她，心里始终愧疚难忍，好似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心里偷偷摸摸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以前听人说过，如果有心事，可以对着树洞大声喊出来，如果憋着不说，心里的秘密就像是烂掉的种子，在你心底一寸一寸慢慢生根发芽，折磨到你心口难开。

    好不容易盼到萧丹空下来，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依霏，等会我还要去拉赞助，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说完萧丹就像转身走人。

    依霏干着急起来，拽住萧丹的衣角，磨磨蹭蹭想着措辞。

    “那个……其实……我有事想跟你说……”

    “大小姐！你都磨了我十几分钟了，到底什么事啊？又和郝天吵架了？”萧丹觉得奇怪，明明上节课还见两人如胶似漆坐在一起。

    “没有没有！”依霏觉得难以启齿，还是小心翼翼试探的问：“你对岑荆，是认真的么？”

    萧丹难得见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话不禁卡在嘴边。

    “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依霏有心要问出个结果，只沉默着等她的回答。

    “干嘛这么严肃啦？！”萧丹轻拍了依霏一下，她还是一副认真的态势。“你不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私下给哈他的人取了个什么名字？”

    依霏云雾状，萧丹接着说：“话说每个人的粉丝都有专属的名字，连‘什锦八宝饭’都有了，咱怎么也不能把岑荆哥哥落下吧？”

    依霏心里焦急，又不知道怎么打断，只好听着萧丹胡扯。

    “哈，我们叫‘巾帼’！荆哥哥，巾帼，怎么样？”
------------

17 巾帼2

﻿    巾帼？

    虽然土气，叫上去却又好像和‘荆哥’有点谐音似的，依霏不得不佩服这些奋力的后援会智囊团。

    萧丹说起岑荆就开始絮絮叨叨，那边拉赞助的事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依霏不得不重新打断她。

    “你这是崇拜他吧？”

    “嗯，当然！”

    “这种人你们也喜欢……”

    “这种人？……”

    “萧丹，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吧？”依霏突然觉得，就算是真的喜欢，她也要将那个人的恶劣说出来，他并不值得。

    吞吞吐吐的在萧丹的诱导下将事情的前后大致说了一遍，一些细节隐去，大概也说了十几分钟。一旁的萧丹状似受了很大惊吓，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你说的……真的是岑荆么？”

    依霏面红耳赤，第一次对别人讲出心里这么隐秘的事，是真的很看重萧丹。

    “依霏你不知道，他们大三有个学姐，标准美女呀，长发杏眼，一直传说他们俩在谈恋爱，我都撞见好几次他们走在一起，上次我们圣诞节聚餐，学长说，他是单身。我见那学姐的脸都绿了。”

    依霏沉默着，萧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末了还是不忘提醒她：“诶，既然这样，你搬回寝室吧？”

    依霏其实也是想了千百次，只是这一段时间，不用她刻意避开岑荆，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居然也一次都没有碰见过。未免引起岑家长辈的怀疑，只好继续住在岑家，想着等到过年回家，一定要好好和宋爸讨论这个问题。

    …… …… …… …… …… …… …… …… …… …… …… …… …… …… ……

    期末考后各个学院陆陆续续开始放假，大一的放假时间一直比高年级的后，等到依霏意识到放假了，整个学校已经萧瑟得只余下寒风阵阵。

    郝天果真如先前所说，考完后没有急着回家，倒是宋爸已经擅自决定第二天直接开车来接依霏。

    依霏心里不舍，试探着问郝天：“要不，你跟我回我家玩吧？”

    两人交往两个多月，郝天条件反射般回答：“这样不好。”

    依霏闷闷的，心里并没想到有什么不妥，耳边还在回想老爸的话，过年一定要带男朋友回家给我们看！

    两人不欢而散，拒绝了郝天要送她的请求，依霏一个人慢慢踱回去。

    因为有心事，待听到屋内的争吵，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岑家。

    声音从二楼书房方向传来，夹杂着男女的喊叫，整个一楼空空荡荡，没等依霏弄清楚状况，争吵声逐渐变大，岑荆从楼上冲下来。

    见到依霏，他明显一愣，脚步没有停下，微微点头当做打招呼，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依霏见他面色憔悴，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好似从没见过他这般随便。一眼看见他居然围着她织的围巾，心里一紧，见他愣住，那日的事情好像又跑回脑海，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走了。

    岑父岑母从楼上下来，脸色皆不好，见到她，岑母勉强笑笑便在沙发上坐下。倒是岑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笑着拉着依霏坐到沙发上。

    “依霏，听说老宋明天就来接你回家了？”

    “嗯，刚好爸爸单位有车过来。”

    “哦，这样好，过完年早点回来陪叔叔阿姨过元宵怎么样？”

    依霏此刻心情正低落，想到郝天的冷淡，那股子热度早就消失不见。

    “恩，到时候和爸爸说说。”

    岑父又问了下依霏的身体情况，一旁的岑母才开始说话。

    “依霏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身体还是太弱了点。”

    依霏无言以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过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等到看见别的同龄人都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却每每被父母限制，才知道原来这样叫做不健康。

    岑父瞪了岑母一眼，转过头笑着对依霏说：“不要紧不要紧，慢慢来，要张姨照着食谱做，你爸爸说以前在家经常胃痛的，现在也没犯了吧？哮喘倒是发了一次，以后注意一点，身体都是慢慢调好的……”

    正说着话，手机响起来，依霏拿出来一看，郝天来电。

    躲到厨房，一接通，那边就说：“依霏，我想好了，明天还是和你一起走。”

    依霏开心得难以自制，等回到客厅坐下，嘴角还是扬起的。

    岑父见她一副小儿女神态，心里明了，问道：“男朋友？”

    岑母闻声也望向她。依霏点了点头，见对面的长辈神色各异，岑父勉强笑笑，岑母脸色一下子明朗，问道：“郝天是不是？这小孩儿我知道，优秀得很。”

    依霏重重的点了点头，岑母接着说：“怎么？明天想让你爸见女婿啊？”

    岑父不悦，说：“和小孩子说些什么呢！”

    依霏摆了摆手，“阿姨没说错，爸爸说让郝天一起回家玩几天。”

    岑母笑道：“哟，看不出老宋这么性急，不过郝天这小伙子我见着也挺喜欢的，依霏你可要抓紧了。”

    依霏认真的点头，岑父沉吟片刻，还是不放心，问道：“你和那个小伙子交往时间也不长吧？明天刚好我们也要和你爸一起吃饭，叫出来给我见见。”

    依霏对郝天答应去她家已经满足不已，不敢再擅自决定，连忙说：“我还是问问他吧。”

    在酒店订好包厢，依霏盼望着老爸能早点到。在岑家等了会，倒是高叔和高姨早早就来了。

    快到十一点，那边宋爸打电话说已经快到酒店了，依霏一行人准备出发。

    高姨张望了阵，问道：“老岑，怎么不见岑荆？”

    岑父一下子变了脸色，怒容满面。

    “别给我提这兔崽子！我们走我们的！”

    岑母偷偷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众人便都噤声往门外走去。

    刚上车坐定，便见岑荆从的士上下来。驾驶位上的岑父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岑母赶紧对车外的岑荆招手示意。

    岑荆见父亲脸色不好，转身准备回家。车里的岑母见他连招呼也不打，眼睛瞟到旁边的丈夫，赶紧下车拦住他。

    “你还知道回家？”

    岑荆见母亲刻意压低声音，不禁好笑。

    “你又干什么去？今天给依霏践行，宋叔叔也来了，好歹也得去一下吧？”

    岑荆回头，依稀可见后座上的依霏，心内一动，主动往车那走去。

    高叔夫妇没有开车，和依霏三个人坐在后座，岑荆打开车门，见依霏尴尬的拼命往里缩。
------------

18 再  见

﻿    等他坐下来，车内一直安静着。不算昨天的撞见，依霏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到他。坐在旁边的那个人，气息仿佛徐徐的喷到她的脸上，弄得她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总觉得他在盯着她的脸瞧，眼睛更是不敢斜视，只好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明明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依霏却觉得过了几个小时般，远远看见酒店的大门，心里就像快解放一样，没等车停稳，便急着下车。

    “小心点！毛毛躁躁的，不怕撞到？”

    依霏下车的时候拌了一下，差一点磕到头，岑荆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皱着眉头凶了几句。

    岑母闻声望过来，深深看了眼岑荆，向依霏说道：“郝天到哪了？”

    …… …… …… …… …… …… …… …… …… …… …… …… …… …… ……

    8个人在位子上坐定，宋爸一直在和高叔、岑父寒暄，依霏和郝天坐在宋爸旁边，对面是岑家三口。

    小辈们都安静的坐着，郝天帮依霏烫了碗筷。岑母眼尖，朝宋爸说道：“老宋，你以后可以放心依霏在这边读书了吧，你看郝天这孩子，体贴得很。”

    宋爸微笑不语，轻轻点了点头，依霏却很尴尬，这种场面并不是她所待见的，郝天就在旁边，那个人却坐在对面，仿佛一触即发般，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怎么，总能感觉对面有道灼热的目光。

    高姨一直握着依霏的手，见宋父并不接口说话，赶紧打圆场道：“是啊，老宋，郝天这孩子我喜欢，对依霏也没话说。”

    众人都看向郝天，依霏却真真切切听到对面‘哼’的一声。

    话题的中心转到了郝天身上，他朝两位女士笑笑，敛起笑容，对旁边的宋父说：“伯父请放心，我会照顾好依霏。”

    宋父闻言却几不可察的看了眼对面的岑荆，才慢悠悠转过头，还是面带笑容地对郝天说：“看来郝天的长辈缘挺不错的，两位领导都替你说话。”说罢又朝依霏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在家等着呢，我看郝天此行困难重重啊！”

    一桌人闻言都被逗笑了，高姨有点讪讪的说：“管别人干嘛，我们依霏自己喜欢就行了。”

    宋父马上将话题转移到岑荆身上：“岑荆，一起去广州玩玩吧？到时候和郝天一起回来？”

    岑父没等岑荆答话，重重的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低着头的依霏被吓了一跳。

    “不了，宋叔，这段时间比较忙，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亲自去看您。”

    他有什么好忙的，依霏心里嘀咕着，前几天萧丹还向他抱怨，岑荆已经基本不到学校了，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惹得一众‘巾帼’们每日望穿秋水。

    岑父好像也比较反感这个话题，和宋父讨论起办一个‘总裁培训班’，以讲课方式将两地企业高层集聚到依霏所在大学Z大,由校方出师资主讲企业管理一干课程，辅以学校的学术和企业间的实践，一方面扩大Z大工商管理学院的知名度，一方面为企业招优纳贤，达成双赢。

    郝天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给依霏和宋父倒水，倒也听出些头绪来。

    原本以为宋父只是单纯一直在大学任教，谈话间却听出他好像与众多名企老板颇为熟络。

    高叔见这小伙子成熟冷静，不随便插话，见长辈茶杯空了便起来倒水，反观另外两个小孩，依霏一直被高姨拉着忆苦思甜；岑荆东西没吃什么，手中的手机像是快要被按翻了。不由得对郝天好感丛生，有意探听他的见解。

    “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颖，对我们学校百利无一害，不管那些企业对这个培训报以何种态度，只要引起外界关注，于我们，目的已经达到一半。”略为沉思，他接着说：“只是在各个环节上要有很好的人脉。”

    几句话引来三个长辈赞许的眼神，高叔偏过头问岑荆：“岑荆，你怎么看？”

    手指还在手机上不停的飞动，岑荆停下来，扫了眼对面的郝天，对问话的高叔说：“对，想法是很好，不过已经有别的大学用过了。”岑父皱起眉，已经有些隐忍着的怒气蓄势待发。

    高叔倒是饶有兴趣的问：“哦？那你怎么看？”

    “人脉，是这个计划里最不需要担心的部分。”调整好坐姿，岑荆放下手机，收敛起笑意，接着说道：“岑校长在学术界振臂一呼，没有人会怀疑什么。企业界，宋叔既然是贺众大股东之一，加上高叔在政府的交际，你们商量做什么都行吧？”

    “至于这个‘总裁培训班’，虽然有人用过，不过都是一些二流学校，构不成影响，如果我们将这个品牌做大，倒也是个现成的便宜。”

    依霏话没听懂什么，不过看三个大人的反映，还有郝天沉思的样子，多少猜出一些。果然便听见老爸的夸奖：“老岑，你这儿子不错，我看是这块料，你两夫妻就随他吧，小孩子总归得去自己折腾。”

    岑父‘哼’了一声，表情倒是缓和不少，也没搭理岑荆，继续和宋父、高叔商讨起来。
------------

19 岑荆失踪

﻿    刚过完农历初十，依霏便迫不及待赶到了学校。先去岑家放东西，和郝天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岑父岑母知道她今天回，倒是都在家，张姨也在厨房忙碌着，整个屋子空空荡荡，在春节这种喜气的日子里稍显冷清，依霏这才发现岑荆似乎并不在家。

    不在家更好，在车上的时候还微微担心过这个问题，怎么说也是春节期间，少不了又得天天面对他。见岑父岑母也没有要提及的意思，依霏乖乖的坐下来吃饭。

    “依霏”岑母似笑非笑的问：“郝天见公婆还顺利吧？”

    朝岑母笑笑，偏过头去，果然又见到岑父一脸不悦。

    “很好啊，爷爷奶奶都挺喜欢他的。”

    一家人都说郝天沉着冷静，倒是宋父没有表现得格外热情，只是整日拉住他问这问那，颇有考察一番的意味，在依霏的多次撒娇下才不得不罢休。

    “外公外婆呢？还有……你妈怎么说的？”岑母不顾对面丈夫的脸色，继续问道。

    “外公外婆倒没说什么，我妈觉得我现在年纪还小。”

    “恩，才18岁，年纪是小了点，我看老宋也是太心急了……呵呵，不过郝天这么出色，你爸以后公司有什么事肯定能分担不少。”

    依霏对老爸的公事从不过问，讲到这里便有些接不上话，安静了会，岑父开口问道：“依霏，你爸爸这段时间很忙吧？听说贺众一下子吞并了不少公司。”

    “我也不清楚，这段时间好像是经常不在家。”

    岑父‘嗯’了一声。待吃完饭，依霏出门，才开口斥责妻子。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时不时的就问孩子那些问题？还有，那个郝天，我见他心机不是那么简单，你别给我在中间瞎搅和！说你也是一知识分子，怎么说起话来跟那些个三姑六婆一个德行！”

    岑母极少见丈夫发脾气，平时很少的几次都拜儿子所赐，今日一见，心里有些瑟缩，嘴上还是回了句：“郝天是我们系的，哪个老师不说这孩子好？就你见过一次就说人心机重。”

    “今时不同往日，你想想老宋见着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怎么表面上还是不为所动？现在的贺众在企业界已经是数一数二了，郝天家里条件不好，想必老宋都调查清楚了，连他都怀疑这孩子的目的不单纯。”

    岑母沉思片刻，说道：“我看郝天未必知道老宋这层身份吧？旁人都以为他只是大学教授呢，谁会想到还是贺众的大股东。”

    “总而言之，你不要插手这件事，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还管别人的？”

    …… …… …… …… …… …… …… …… …… …… …… …… …… …… ……

    开学快半个月了，天气也渐渐晴朗，依霏和萧丹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不时有情侣搂抱着坐到树林深处，萧丹目送了一对又一对，由衷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都大半年了，眼见别人成双成对，我这心呐……！”说罢做出一幅痛心疾首状。

    依霏懒洋洋的半睁开眼，笑道：“又不是没人追，是你自己不要的……”

    “人？那也叫人？！一个个长得跟牛鬼蛇神一个样儿，有一个比我还矮！”

    依霏‘咯咯咯’的笑起来，仿佛只有和萧丹聊天才能这般放松自己。

    “依霏你就帮我向校长打听一下吧……这是我们全体‘巾帼’们的梦想呐……”

    依霏心里忽的一紧，想到了那个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到的人。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校长很忙的，经常见不到人，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我又不在家。”

    萧丹满心懊恼，弹坐起来，大声嚷道：“什么呀！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失踪了？！这对我们这些铁杆粉丝来说是绝对的不负责任！”

    自开学，岑荆便没在学校出现过，甚至没回家，等到依霏意识到这个问题，发现这已经是学校热议话题之一了。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校长公子的名声不胫而走，各种版本的留言满天飞。有说岑公子和校长闹翻了，独自去外地闯荡；有说因为岑公子家里不接受他的绯闻女友，两人双双私奔；更有甚者，岑公子漂洋过海，叛国去了……

    倒是第二种说法更多人相信，因为故事中的女主角也是从开学至今便不见了踪影。

    “什么私奔啊，这些人简直在诋毁我们岑荆！他亲口否认了的，那个学姐漂亮又怎么样！不定校长公子心里只有我们家依霏呢……”萧丹越说越小声，说完便自顾自笑起来。

    依霏顿时面红耳赤，被太阳烤得整个人暖烘烘的，这么一刺激，气血都往上涌。

    “你别乱说……”

    “好啦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不过据我所知，岑荆确实和家里闹翻了，听说去北京了吧……”见依霏一脸怀疑的表情，萧丹赶紧补上：“诶你别不相信，我可是缠了他一哥儿们三四天了，才摸到一点门路！”

    依霏无语的摇摇头：“算了吧，用得着跟特务一样吗？今晚我回去问问张姨不就可以了……”

    萧丹闻言，一副你不早说的表情，仿佛马上就要朝依霏扑过来般。

    晚上吃饭的时候，照例只有依霏和张姨两个人。两个人坐在长长的餐桌一角。

    依霏扒拉着饭，心里斗争良久，每次要开口的瞬间，话又被自己吞下去，想到这是为萧丹问的，顿时心里又集结了一股勇气。

    “张姨，那个……”见张姨望过来，依霏一口气问道：“怎么很久没见到岑荆了？”

    张姨明显的一愣，放下手中的碗，说：“别说你很久没见过，我都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了。”

    依霏尚未吸收张姨的话，就听到她接着说：“年都没在家过，这孩子拗起来，谁都拉不住。”

    仿佛能够理解岑父忽然间的苍老，依霏心里忽然就惆怅起来。

    “说好了要继续深造，说不去就不去了，也不管家里反对，一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创业，在家不是挺好的么……一个人在外边，什么都没有，家里一分钱都没给，哎……”

    还果真如萧丹所说，和家里闹翻了，自己一个人出去打拼了。

    望着眼前的白米饭，依霏眼前清晰的浮现出岑荆那张不耐烦的脸，撇着嘴，双手插在口袋，短短的头发随风飘摆着，一缕刘海随意的搭在额前，就站在不远处，恶声恶气的喊她，千金小姐！
------------

20 两年后


------------

21 同居


------------

22 当幸福来敲门


------------

23 相处


------------

24 妖孽男配


------------

25 这是我女朋友


------------

26 26


------------

27 甜蜜告罄


------------

28 和好

﻿    第二天起床，依霏感觉神清气爽，探头出去，外面已经白皑皑一片，不由得站在阳台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去厨房的路上碰到一脸菜色的岑荆。

    新生出的胡渣都没剔去，明显的熬夜症状，依霏见他望向她，打趣道：“昨晚跟女朋友H去了？”

    换来岑荆恶狠狠的白眼，依霏吐了吐舌头，走进厨房帮岑妈妈盛粥。

    “依霏，起床了？好点了没有？”岑妈妈问道，同时也听到了刚刚那一幕对话。

    “没事了……”

    “到这儿都半个学期了，也没见过哮喘发作，昨晚是怎么了这是……”岑妈妈自言自语，好像想起什么，抬头跟依霏说：“外面一直站着一个男生，我看着眼熟，是不是找你的？”

    依霏愣住一小会儿，心里觉得不可能，脚步还是飞快的往门外奔去。

    岑荆回头望了望目光深邃的母亲，也快步往阳台走去。

    郝天蹲在路边，正拿着一截小棍子扒拉着雪，一个袖珍小雪人马上就要成形了。

    “郝天！”依霏站在对面，一路叫着他的名字，一路奔跑着朝他而去。一下子扑倒了郝天怀里。

    “你怎么来了？”他的手冷冰冰的，触碰到依霏的脖子，引起她一阵战栗。

    “接你去上课。”郝天将下巴搁在她头上，见她穿着毛衣便跑出门，心里苦笑，只好用力抱紧她。脸埋在她的发间，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头发柔软，软绵绵的埋在脖颈间，郝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不期然看见对面阳台上的岑荆。

    “依霏乖，回家穿上大衣，我们去上课。”郝天拍拍依霏，依霏这才觉得自己太过了，红着脸放开他，‘嗯’了一声就低着头匆匆朝屋内走去。

    …… …… …… …… …… …… …… …… …… …… …… …… …… …… ……

    好似变了个人，郝天忽然对她热切起来，上课的时候居然递给她一张小纸条，画了一个愁眉苦脸的Q版头像，对话框里几个字赫然在目：对不起，我欠你一个圣诞节。

    依霏拿着纸条，眼睛都不敢往旁边瞟，心里那股怨气一下子冲没了。郝天伸出手，握住了依霏冰凉的手指。

    “请你吃饭当做赔罪好不好？”

    “你今天没事吗？”依霏心里疑惑，他每天都似陀螺般不停转动，能抽出的时间实在很少，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她。

    “没事。学生会那边，我退了。”郝天轻描淡写道。

    “什么？！”

    他已经是部长，萧丹说，岑荆马上大四，退下来，下届主席非他莫属。

    “怎么了？这些东西有什么要紧的，多点时间陪你不好么？”

    依霏傻傻的点点头，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措词。整节课都为这件事在晃神。

    萧丹一下课就跑过来，郝天见她神神秘秘，很自觉的往男生堆里扎去。

    “你家郝天，太牛逼了吧？说退就退，昨天系主任还找他谈话了。”

    依霏心里原本不安，可是想到郝天或许真是为了多点时间陪她，不由自主就傻笑起来。

    “昨晚你们没事吧？我看文蔚回来一身酒气，什么名堂也问不出来。”

    依霏早已忘记这件事，一被提起，瞬间情绪低落下来。

    “没事……我，我也没问他……”

    萧丹瞪着依霏，切身体会到了“怒气不争”。

    郝天在不远处见到趴在桌子上的依霏，一旁的萧丹愤慨的说些什么，还不停的推攘着她。

    皱了皱眉，郝天大步走过去，只来得及听见尾音：“……是你男朋友还是她的？”

    萧丹见他走近，撇撇嘴巴，往前走了。

    课间10分钟休息一下子过去，郝天明显觉得身边的人心不在焉，眼睛倒是盯着黑板，可是眼神涣散，一看就知道在开小差。

    “我和纪文蔚，真的没什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郝天轻声说。

    依霏反应过来，为他看见她的心事脸红不已，慌忙说：“没有没有，我没有说你什么……”

    “我们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吵架好不好？”

    依霏望向他的眼，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泉水，一入眼便移不开视线，像是被他深深锁住般。

    “好。”

    …… …… …… …… …… …… …… …… …… …… …… …… …… …… ……

    岑荆回到卧室躺下，脑海里全是刚刚依霏飞奔到郝天怀里的情景，那般雀跃，从来没在她和他在一起时见到过，她在他面前，都是强悍得理不饶人的，哪见过这般小鸟依人。心里的酸楚一股脑袭来，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容不得其他男人染指。可是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寻苦果。如果他早点发现她的好，如果一开始他们不是以针锋相对的模式相处……从来都是那般自信，以为任何人都是在乎他的，只要他一转身，想要谁都行，以为依霏也是这样，等到他领悟过来，却发现不可能了，她心里已经有了人。

    岑妈妈推门而入，见到自己儿子和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仿佛陷入昏睡般，对她的进门浑然不觉。

    “岑荆？”

    岑荆没有睁开眼，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妈妈有话跟你说。”岑妈妈坐在床沿。

    “嗯。”

    “你听好了。”岑妈妈推了推岑荆，自己拿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我希望你和依霏，只是纯粹的兄妹之情，其他，没有可能。”

    岑荆张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似乎并不惊讶母亲的话。

    “怎么憋到现在才来下通缉令？”

    “你是个聪明人，这件事不需要妈妈跟你多说吧？”

    “妈，你想多了，就算我想，她也不会。”

    “你自己想清楚了，马上就要毕业，你爸爸的建议你还是参考一下吧。至于依霏，她大学期间我们会照顾好。”

    “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是不会去的，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以前也说好不干涉我的选择！”

    “我只是建议，但是依霏这件事，你没得选！”岑母也动气了，说完便站起身，也不等岑荆反驳，将门‘砰’的一声使劲关上。

    岑荆重新躺回床上，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依霏的影子，苦涩的笑笑，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细梳自己的感情，已经冒出来的一点苗头就被发现并且扼杀。


------------

29 抱枕收藏癖


------------

30 误会大发了


------------

31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

32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

33 两个女配之间的秘密


------------

34 难受的永远是他自己


------------

35 婚否？


------------

36 Boss！喜糖啊！


------------

37 真相


------------

38 真相


------------

39 真相


------------

40 抉择


------------

41 弟弟


------------

42 缘由


------------

43 亲密


------------

44 结局


------------

45 谢谢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