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卷


------------

第1章 穿越

﻿    世界的极东之地，有一座大山，因其终日云雾飘渺，被世人称为仙山，在仙山上住着两个仙人，现在正值岁末盘点，两人端坐在山上的亭阁里，一人拿笔一人执纸，将自己这些年放下去的祸水逐一统计。突然，其中一个稍微高点的仙人诧异的说：“怎么少了一个？”

    另一个矮点的仙人蹙眉念道：“妲己、丽华、杨玉环、……好像真的少了一个，还有一个祸水呢？”

    高个子仙人掐指算去，想了半响，才恍然大悟的说：“我想起来了，那个祸水好像已经被教化了！”

    “教化？”矮个子仙人诧异的反问道：“祸水也能被教化！”

    “九年义务教育啊！”高个子仙人重重的感叹道：“她又是思想品德成绩最好的那一位！”

    矮个子仙人仍然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愣了愣，又说：“那祸水本是我们警示世人的任务，现在无端端的被教化了一名，待会上去开总结大会，会不会被玉帝责难！”

    高个子仙人神秘莫测的笑了笑，静静的说：“现在离开会还有几个时辰，人间还有几十年，祸水的本性，也是时候露出来了！”

    矮个子仙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说了一句：“那得把她送到一个没有思想品德课的地方去才行，万一又被教化了怎么办？”

    高个子仙人略一沉吟，点点头说：“贤弟此言甚对，我们这就去把她送到别处去！”说完，水袖一挥，只看见漫天的白雾顿起，两人的身影竟消失了。

    而此时，21世纪的广州，正在下雨。

    又是雨天，广州的雨可真多。

    霍水儿从公司的落地窗户往外望过去，被严重污染的天际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乌云还是化学物质。

    “霍小姐，陈总让去他的办公室！”一个柔和的男声突然响在耳边，带着一丝丝羞怯。

    霍水儿回头灿然一笑，那是新来的应届大学生唐三，有点内向，说起话来仍然青涩的紧。

    唐三见她笑了，没来由的愣了愣，脸色微红的垂下头去。

    霍水儿并不觉得吃惊，几乎所有内向的男人看见她都会做出如此的反应，当然，若是外向的男人，就会直接找她要电话号码。

    是的，霍水儿很漂亮，不是时下靠化妆整形的那种漂亮，而是一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清新，精致的五官没有丝毫凡尘的气息，如新月般淡雅矜持。

    事实上，她的性格也是极好的，朋友总是戏谑：如果要评选本世纪最后一个淑女，水儿当仁不让！

    照这样的行情看，这位霍水儿一定N多人追了。

    追求她的人确实不在少数，但是无一例外的打了退堂鼓，因为，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也在广州上班，人不算太出众，有那么点小帅，可是偏偏将一个大美女哄得服服帖帖。

    不过知情的人都知道，并不是他哄着水儿，而是水儿的爱情观很执着，她认为爱一个人就要一生一世。

    想想看，青梅竹马啊，多纯洁的都市童话。

    不过，水儿似乎太纯洁了，都在外面飘，男男女女为了省一份房租通常都会婚前同居，可是水儿不，执意要另外找一个地方住，对于男友凌风提出的要求置若罔闻。

    只有真正的好女孩才值得男人爱，这是她的价值观。

    不过偶尔还是去他那里做下饭，像其它热恋的男女一样办家家玩。想到这里，霍水儿禁不住叹了口气，昨晚去凌风那里的时候，把招标书忘在那了，只希望今天陈总不要问起才好。

    一边琢磨着，霍水儿一边向最里面的那间豪华的办公司走去，推开门，陈总从大堆文件后面抬起头，热忱的说：“是水儿啊，你先坐一会，等我把这份文件看完先！”

    霍水儿诺诺的点点头，顺势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老实说，陈总是一个颇有魅力的中年人，举手投足间，把成功男人的自信与从容诠释的很到位，长的也算斯文英俊，只是一些不经意的暧昧让霍水儿有点尴尬。

    譬如一起会客回来，他会随意的拉起她的手说：“看吧，我说你衣服穿少了，以后裙子要穿长一点的！”他的口吻和动作都不露痕迹，让霍水儿想发作也找不出理由。

    也许生意场上的人都这样吧，霍水儿每次都自我安慰道：他们习惯过分热忱，热忱到你分不出真假。

    正在霍水儿胡思乱想之际，陈总突然抬起头看向她，“把招标书拿进来我们研讨一下！”

    霍水儿暗叫倒霉，只得讪讪的站起来，轻声道：“招标书我落在家里了，要不我现在回去取？”

    已经是黄昏接近下班的时期，霍水儿原以为陈总会说：明天吧，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点点头，正色说：“那就快回去取吧，我在公司等你！”

    霍水儿只得答应了，从办公室退了出来。

    走出大楼，方才灰蒙蒙的天气竟然已经彻底的暗下来了，这座所谓的不夜城市，其实暗夜来的特别早。

    扬手招了一个的士，在广州大道又遭遇下班高潮期最常见的堵车，等她终于辗转到了凌风的住处时，竟然已经过了8点钟。

    过道没有灯，霍水儿就着手机微弱的光芒掏出钥匙，然后打开门。

    这是一个很精致的一室一厅，只是客厅里平时整整齐齐的沙发上竟然丢了一堆衣服，霍水儿叹口气，习惯性的走过去为他收拾，可是走近才发现，那竟然是女人的衣服。

    她一呆，这才听见一旁闭着的房间里传来影影绰绰的响动，细一听，又不似在说话，倒像在呻吟。

    霍水儿顿时心慌，难道凌风病了，此刻也不管手中那女人的衣服了，她快步走过去，推门一看。

    自然是活色生香的一幕。

    凌风硕长的身子压着一个白皙丰满的女人，那女人此刻正抱着凌风的背，一边挪动一边懊恼的看着她。

    凌风也吃了一惊，似乎想抽身离开，可是xiati的结合姿势实在太暧昧，只能定在那里不敢动。
------------

第2章 欺骗

﻿    霍水儿的脸色变得惨白，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她有她的涵养，只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份招标书，空洞的说：“我回来取东西，你们继续！”说完，也不继续看他们，带上房门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等出了门口，一直稳着的脚步终于开始小跑起来，泪水也一个劲不听使唤的流，心中空荡荡的，只是不停的流泪。

    可是她还没有崩溃，一边擦眼泪，一边马不停蹄的向公司赶去。

    交了招标书，顺便请一个长假，她很乱。

    磨磨蹭蹭的到了公司，同事早已经走光了，霍水儿站在公司大门口看见陈总办公室里投射出来的隐隐的灯光，连忙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走了进去。

    陈总没有向平时那样坐在那张办公桌后，而是半靠在真皮沙发上，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翻阅着今天的报纸。

    霍水儿走过去将招标书递给他，就准备转身离去，陈总突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说：“我们一起讨论！”

    霍水儿迟疑的一下，然后讪讪的坐到一边。

    陈总将文件翻开，身子有意无意的靠向她，他身上的古龙香水一个劲的往水儿的鼻子里钻。

    “哭过了？”陈总侧头看着她红圈圈的眼睛，询问道。

    “外面雨大，迷的！”霍水儿慌忙解释道。

    “进沙了吧！”陈总关切的贴过来，凑近她的眼皮，手也顺势从她的背上挽过去。

    霍水儿吃了一惊，推开他，霍然站起来，看着他不以为意的脸说：“陈总，我有事先回去了！”

    “着什么急！”陈总若无其事的站起来，走向她，“公司刚刚空出一个营销部主任的位置，你要不要？”

    霍水儿愣愣，还没有反应，那古龙香水又到了鼻子下：“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装，你要什么直接说，我要什么，你应该知道！”

    霍水儿一阵恶心，转身就准备离开，手却被抓住，一使劲，带入到真皮沙发里。

    男人粗厚的呼吸吹到了脸上。

    正准备呼救的嘴被一团温热堵住了，强行的撬着她的唇舌。

    她的眼睛睁得老大，在衣服被扯下来的那一刹那，手终于抓到了案上的青瓷花瓶。

    不容细想，砸下。

    身上的中年人闷哼一声，从她的身上倒了下来，霍水儿抓住机会，一边揪住自己已经敞开的领口，一边夺门而逃。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

    不夜城里灯火通明。

    雨淋在那张美得不正常的脸上，和泪水搅在一起，浸润了霍水儿的心。

    原来所有的男人想的，都不过是上床。

    脚步停下，水儿仰头望去，不知不觉走到了沿江西路，广州最HIGH的酒吧BABYFACE近在咫尺。

    午夜11点，酒吧依然热闹非凡，灯红酒绿下的红男绿女们再次迷醉。水儿从前只是和朋友一起来过，她并不喜欢这里。

    可是今晚不同，她一进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喧闹里，心竟然平静了。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说：“小姐，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不能！”霍水儿扬起脸说：“请我喝一瓶！”

    男人欣然同意，于是在嘈杂的没有交流的音乐里，霍水儿似乎喝醉了，但是心里很清醒。

    那男人喜滋滋的把今晚猎到的极品带出酒吧，扶到车里。

    很舒服的别克车，霍水儿一边任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自己的胸前蹂躏舔舐，一边仰着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愈来愈大的雨势。

    雷雨交加，闪电一阵紧一阵的划过天际。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在一个车里，霍水儿想着，唇角就勾出一个绝艳的笑容，是从前认识她的人没有见过的笑容。

    那男人终于将她身上的白色衬衣褪了下来，傲挺美好的双峰让男人的喉咙发出咕噜的响声，然后终于难耐欲火扑了上去，可是在他的唇就要接触到红樱桃的一刹那，一个大大的Z字型闪电突然从窗**了进来，男人慌忙伸手挡在自己的眼前，可是再睁眼的时候，身下的美人竟然不见了。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又趴到座椅下瞄了瞄，仍然不见踪影。

    男人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的嘀咕道：“嗑药嗑多了，竟然有这种幻觉，不过那女的还真不错，尤物！”

    手按在发动机上，一阵轰鸣声后，银灰色的别克车消失在忙忙的雨势中，宛若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霍水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硬邦邦的床板碦得她生疼，想略微挪一下身子，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无奈，只得拼命的转动双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入眼的仍然是凌乱的茅草，糊上黄黄的泥浆，便是所谓的屋顶了，四周空无一物，似乎这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了。

    绑架？囚禁？霍水儿脑中闪过诸多念头，可是仍然不知到底哪里才有如此简陋的房子。

    正琢磨着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霍水儿费力的扭头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端着一盆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满脸皱纹，一道一道刻画着生活的愁苦。

    霍水儿想出言相问，张开嘴，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枯，竟然没有发出声，她只得让自己暗暗镇定，凝好真气，准备再开口。

    一会儿功夫，那老头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霍水儿这才发现他的服饰不只破旧那么简单，而且样式还及其奇怪，长长的一件灰色袍子，腰间束着一条灰色脏污的绳索权当腰带，上面满是五颜六色的补丁，不仅如此，老头的发型也奇怪，灰白的头发高高的束成一个髻，颤颤的顶在头上，很是滑稽。

    霍水儿心念一动，终于用被唾沫浸润后的嗓子问道：“这是哪啊？你是谁？”

    老头愣了愣，正准备回答自己是从后院里捡到她的，那女子又问道：“这是那个朝代？什么国家？”

    原来霍水儿已经从他的装束中猜到自己也许穿越了，这种事情在小说中看过许多，虽然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

第3章 淡定(1)

﻿    老头愣了愣，不知是不是错觉，霍水儿竟然觉得他的眼睛里划过一道狂喜。（）

    “你不记得这是哪个朝代了？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老头试探的问。

    霍水儿怔了怔，突然觉得如果能失忆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将所有的不愉快全部抛之脑后，多好。

    “现在是天启国三年，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老头紧问了一步。

    霍水儿心一沉，天启国？果然，自己穿越了，还是一个历史书都没有记载的国度。

    看着老头殷殷的眼神，霍水儿茫然的摇摇头说：“我全部不记得了！”反正自己的身世说了他也不信。

    那老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笑眯眯的说：“看你这孩子，干什么不好跑去打鸟，这不摔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我的宝儿啊，乖女儿！”

    女儿？霍水儿一阵惊疑，可是并没有点破，也许他只是一个平常的孤苦老人，所以撒了一个美丽的谎言，以此来留住她。

    想到这里，霍水儿的心一暖，迟疑的唤了一声：“爹？”

    那老头嘿嘿一笑，将毛巾拧干递给她说：“来，擦个脸，看你的脸黑的！”

    脸黑？霍水儿心慌的坐起来，凑近脸盆望进去，还好，只是因为在泥地里躺久了，脏了泥污，其它的都没有变化，再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仍然是之前穿着的高领衬衣和齐脚踝的长裙，也不算唐突，但是脏的看不清颜色，咋一看，挺像一件灰色的连衣裙。

    舒了一口气，霍水儿这才用毛巾小心的将脸上的污垢擦净，然后回头对老头笑笑，没想到这一笑竟然老头愣了半响没吭声，末了，才讪讪的说：“我家宝儿是越来越漂亮了！”

    水儿只是含笑看着他，也不争论。

    事实上，那老头对她也算是极好的，每天端茶倒水的不亦乐乎，还为她向邻居家借来了换洗衣服，其实很多漏洞都表明自己不是他女儿的事实，譬如家里没有丝毫女孩子的用品，床铺也只有一张，这几日老头天天睡厨房，可是霍水儿仍然由着他称呼自己女儿，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时空，有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爹爹又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穿越也没什么坏处，不用想着怎么去面对凌风，不用想着那烦人的工作，当然，日子是凄苦一些。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霍水儿已经料定老头是一个穷鳏夫，家里的全部家当大概也就是这样一间茅草屋和那张木板床了，平日的吃食则全靠院子后的几分薄田，连吃饱都成问题。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水儿很感激他，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他仍然收留了自己，而且还尽力让自己吃好穿好，可见人心依然是好的。

    这日傍晚，霍水儿正在琢磨着做些什么来贴补家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她顿了顿，凑到窗前，凝神听去，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和老头的声音。

    老头说：“她真的是我的女儿，长的可标致了，大爷这2两银子绝对值！”

    “一个野丫头能长的什么样，哪值2两银子！”中年人蛮横的声音。

    “大爷是没见过她，所以见过她的人都说她长的比天上的仙女还美呢！”老头忙忙的说。

    “去！你大爷看过的美女多了！少唬我！1两，最多1两，还要先验货！”那中年人也满语不耐。

    霍水儿呆呆的站在窗前，只觉得周身冰凉，就如那个下雨的夜晚。

    老头还想推销几句，霍水儿突然在里面咳嗽了一声，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喊道：“爹爹，宝儿要喝水，爹爹快进来给宝儿倒水！”如5岁龄童无赖的撒娇。

    那中年人果然皱了皱眉，对这宗买卖也没有了多大兴致。

    老头也不及解释，连忙推门走了进去，进门一看，才发现宝儿正坐在床沿上，木然的看着他。

    “宝儿要喝水？”老头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霍水儿只是看着他，目光清澈，却全然没有温度。

    老头顿在那里，一时不知做什么好。

    “爹爹你过来！”霍水儿拍拍旁边的位置，轻声招呼道。

    她的真声很好听，低醇婉转，就像午夜魔女的歌声，让老头如中魔一般缓缓向她挪去。

    “爹爹，我想过了，家里的情况并不好，我作为女儿，应该想法子报答你的！”霍水儿似毫不在意的说：“可是身为女儿家，一不能出将入相，二不能考取功名，能用得上的，就只有这幅身子了！”

    老头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似想说点什么，霍水儿妙目淡淡的瞟来，眸子里有一抹魅惑的光彩耀过，让老头将话哽在喉咙里不能言语。

    “既然要卖呢，那就要卖一个好价钱，大户人家当丫环本不错，可惜价钱不能算高，而且以你女儿的姿色，迟早也会被主人糟蹋的，不能保全身，相较之下，青楼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一来价格可以更高点，二来，女儿也不想只被一个男人糟蹋，倒不如让女儿去见一下世面，死也死得甘心！”

    老头瞠目结舌的望着一脸媚笑的女子，没来由的一阵心凉。

    “爹爹以为如何？”她轻巧的问，没有丝毫的不悦。

    老头自然只有点头的份。

    “那天启国最大的妓院是哪里？”霍水儿站起来面向窗外，淡淡的说：“要找一个出得起价的才行！”

    与其这样一次次将温情的表象在自己眼前生生的扯开，不如去一个能正视一切欲望的地方。

    人啊，只有看清了，坦白了，才能过得豁达。

    3天后，老头收了10两银子，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奇怪女子头也不回的迈进了京城最大的妓院燕子坞。

    “你叫什么？”风韵犹存的老鸨乜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绝好的货色，若能听话，想来也应该会成为燕子坞的一个红牌吧。

    “霍水！”霍水儿微微仰起脸，平静的回答。

    阳光倾泻而下，映照在她绝美的脸上，老鸨突然坐直身子，眯着眼睛又把她牢牢的盯了一眼。

    ...


------------

第4章 淡定(2)

﻿    霍水来到燕子坞后并没有像其它姑娘一样被虐打被调教，因为她很乖，很听话。

    因为她知道，当境况不能改变的时候，你不听话的后果，只能是伤害自己。

    譬如现在老bao说：霍水，打扮一下，后天晚上就让你在燕子坞登台。

    所谓的登台，就是将她的初夜竞价卖出去，即使是最大方的女人，对第一次总是忸怩的，可是霍水不，她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淡淡的说：“好，我去准备！”

    燕子坞的老bao其实并不老，不过三十来岁，当初也是燕子坞的一大红牌，她的花名是牡丹，牡丹一枝可倾国，现在用回了本名周玉，燕子坞的人都称呼她为周妈妈。

    周妈妈满意的点点头，又问了一句：“有没有需要我们提供的东西？”

    “有！”霍水仍然淡淡的说：“我要一件好一点的衣服和一些精致的胭脂，打扮的美些，价格也会更高一些！”

    周妈妈欣然同意，一双桃花眼再次将霍水从发梢到脚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不仅是以一个天生的美人胚子，最重要的是乖巧听话，两者合一，在燕子坞就算前途不可限量了。

    霍水自然知道她的想什么，仍然只是不动声色的笑得温婉。

    傍晚时分，按照京城最新式样做好的连身纱裙就送到了燕子坞的云水阁，新鲜的胭脂盒上还打着“连城第一号！”五个金色的大字，听碧荷她们唠叨，连城第一号是京城最大的商铺，里面许多商品是直接提供给皇室御用的，可见周妈妈还是在她的身上下足了本钱。

    云水阁是霍水现在住的地方，在她进来的第二天就被安排在那里。

    在燕子坞，拥有自己阁楼的人不过3个，一个是现在燕子坞最红的清官，碧荷；另一个不是清官，但却更加的红，走到路上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人缘并不太好，丫头们私下都叫她**子，因为她的本名叫做媚儿，丫头们忘了，身在青楼，倘若不骚，那就是不敬业了。

    霍水在搬入云水阁的当天见过她俩，三个阁楼本是林茨排开，碧草，云水和心媚阁，推开窗户左右望去，若她们也没有关窗，那屋子里的摆设也能尽收眼底，可见距离之近。

    来了新邻居，而且进驻的第一天就能入住最中间的阁楼，可见周妈妈对她的重视，即使清高如碧荷，骄傲如媚儿，也禁不住过来瞧瞧是何方神圣。

    在云水阁的大厅里，霍水亲自为她们奉茶，然后端坐在下方等着她们的审视。

    当然，她也在审视着她们。

    碧荷生得淡雅，细长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嘴唇是一种淡淡的粉红，如一团轻雾罩在五官前，让人觉得不忍亵渎。媚儿则人如其名，挑上去的眼角如妖艳的狐狸般泛着邪气，似笑非笑的唇角妖媚动人，即使她本没笑，仍然有种笑看红尘的肆意。

    碧荷看着她的视线突然收了回去，端起手中的茶，极慢的抿了一口，媚儿却已经笑出声来，大声说：“妹妹真的是好样貌，难怪你一来，周妈妈就把你供到阁楼里，假以时日，我们可都是要比下去了！”说完，她又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碧荷，讥笑道：“当然啦，你也许比不过某人假清高，装矜持！”

    霍水轻笑不语，碧荷和媚儿之间的矛盾，在搬进来的时候，一个丫头就向她提起过，碧荷在燕子坞的人缘很好，即使是嫖客，对她也是尊重客气的，怎么也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的才女，而且坊间还有一种说法，说碧荷的身世原也是不简单的，还想是一位落难的小姐，所以气质风度原也是出身山野的媚儿比拟不上的。

    此时媚儿这样含沙射影，碧荷也不恼，如没有听见一般，扭头看向霍水，轻声问：“怎么妹妹刚起床，没有梳头么？”

    她的声音本是很好听，轻缓舒展，可是霍水听了，还是有点局促，她不会梳那种复杂的发髻，只是找了根丝带，将青丝垂在右边，松松的拢了，殊不知这样其实更衬得她明眸皓齿，眼淡如风。那大概也是让两大美女同时怔忪的原因。

    “只是懒得梳头！”霍水轻笑着避开这个话题，又说：“似姐姐这么才艺双全的人物，妹妹自然是自弗不如的！”

    碧荷客气的笑笑，不知为何，眼神里竟然划过一丝担忧。

    她们坐了没多久，见霍水新迁阁楼，还有许多零碎的事情要做，也觉得不便久留，又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到了门口，媚儿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葱指碰了碰碧荷的衣服，幸灾乐祸的说：“你煞费苦心的想从碧草阁搬入云水阁，没想到却被一个完全不知来历的丫头捷足先登了，是不是很生气？”

    “谁说我想进云水阁了？”碧荷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的回答道。

    媚儿仍然笑个不停，指头不停的乱颤：“你还说你不想进入云水阁，上次我可是听见了，云公子过来的时候，是谁苦苦哀求着，说‘让我进云水阁吧，你就遂了我的愿吧’，我一个字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你还道云公子是其它的笨男人吗？他那样一个人物会听你的？哼哼，还不是自讨没趣！”

    碧荷的脸色一沉，也不和她纠缠，兀自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媚儿在后面又笑了几声，见她走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愤愤的转向自己的心媚阁。

    云水阁上，站在二楼的霍水放下帘子，虽然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可是似乎这个阁楼还有一些特殊的意义。

    她也不多想，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所以反而没有什么可担忧的，无论什么事情，大不了是一副身子一条命，连心都不会有。

    云水阁有三层，一楼是会客厅，古朴大方，二楼是闺房，轻纱慢拢，琉璃屏风，布置的也算奢华雅致，三楼，按照现代的叫法，便是天台了，只是简简单单的搭了一个棚，两旁载有几株并不算茂盛的盆景，也辨不清是什么花。

    站在三楼望过去，后面，是燕子坞的全局，前面，是京城最熙熙攘攘的大街。
------------

第5章 魅惑

﻿    假山亭阁流水糜烂与外面的叫卖、清新，热闹繁华只有一墙之隔。

    可是站在高处，霍水还是为燕子坞恢宏的格局所震惊，她一开始就知道燕子坞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可是即使是最大，不也是一个做皮肉交易的青楼吗？进来后才发现自己错了，里面的精致高雅，竟然比她在一些皇家园林遗址参观后的感觉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占地也是极广的，临街一栋4层高的楼房，那些不是红牌的姑娘便集中在那处，进了门，便是一个构造与假山糅合在一起的风月场，高台曼舞，地下觥筹交错，绕场缓行的流水浮着一艘不大的木船，酒水佳肴设于其上，可以尽取，曲水流觞，倒平添了风雅。

    再绕过他们，后面又是一排厢房，许多新近的姑娘和服侍姑娘的丫头就集中在那里。

    而阁楼所在的地方，则是燕子坞的最中央，燕子坞全部的建筑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着她们，宣告着燕子坞红牌的地位。

    碧荷和媚儿倒没什么，虽然常有腹诽，可是心里是服气的，只是霍水这样一个根本就没有经过磨砺的丫头，凭什么就能进其中一个？众人很是纳闷，这大概就是燕子坞这几日总是溢着不平之气的主要原因吧。

    可是身为这场骚乱的当事人，霍水还处于完全不自知的状态，她只是进来了，告诉周妈妈她叫霍水，她只是温婉的一笑，周妈妈就坐直身子，正声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云水阁吧！”

    为什么，她也不想去思考。

    红牌嘛，不过是一个赚钱多一点的***她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至于**这个行业，她也是极其淡然的，你用身体去取悦爱人，换得他注定会变的爱，和你用身体去换钱，换的最终会花完的钱，有什么区别？

    所以此时，当周妈妈告诉她后天登台，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只是觉得既然周妈妈这样器重她，她便要多赚点钱。

    不想让任何人为难，也不再为难自己，不要欠任何人什么，也不要让别人欠自己，这就是她的准则。

    无心，无欲。

    生命就是一场游戏，她已经戏剧化的穿越了，为何不更加戏剧化的过下去。

    想到这里，霍水的唇边又滑起一个绝艳的笑容，眼神中浮现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

    周妈妈站在门口，静静的打量着里面那个绝美女子的笑靥，双眸微敛：就是这样的眼神，那种无心超然如局外人的淡定，让她做了这样一个胆大的决定。

    这个女人，天生就应该做祸水，那种将别人玩于股掌间，即使再多人为她生为她死也不会簇一下眉的冷情女子。

    门外，周妈妈同样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没有惊动她。

    今晨起床，霍水刚刚准备将脚踏入沉香履，还没有塞进去，却突然停住了。

    她的视力一直很好，所以虽然只是那一闪的光线，她仍然看见了放在鞋里密密集集的绣花针，半截入底，露出一点尖头，若踩了，明日怕是不能登台了。

    能进出云水阁的人，无非是周妈妈指派下来的丫头，霍水并不熟悉，只知道一个叫做青儿，另一个，叫做阿紫。

    她不动声色的把脚收了回去，然后唤了她们来。

    两个丫头都长得颇有点姿色，五官端正，小家碧绿般，这样的女子如果在良善人家或许也是方圆几里的良人，可是在青楼，只能被淹没。

    青楼不需要耐看平和的人，它需要张扬或者另类的美。

    如碧荷的淡雅，如媚儿的狂放，如她的……魅惑。

    “这是新鞋吧？”霍水懒洋洋的问。

    青儿和阿紫都是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点点头。

    “我素来不喜欢新鞋，磕脚，你们谁帮我先穿着，等穿旧一点，再给我！”霍水不紧不慢的说。

    青儿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阿紫则脸色略微一变，忙忙跪下说：“姑娘，我……”

    霍水略略抬手，止住她的话，然后略整了整身形，慢慢的说：“你们认为，一个女人若要在青楼立足，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样貌了！”青儿嗫嚅道，满头雾水。

    “我长的如何？”霍水嫣然一笑，泛着星光的眸子淡淡扫向她，竟让站在近处的青儿一时失语。

    良久，她才结结巴巴的说：“姑娘是天人之姿！”

    霍水浅笑说：“其实在青楼立足的资本，并不是简单的样貌，世界美丽的女子何止千万，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而在这里，所有的美丽都不过一个目的，那就是……勾起男人的欲望！”

    她仍然笑盈盈的看着她俩，如闲话家常般诉说着：“碧荷的美固然清雅出尘，吸引的男子也不过是把她当成一个另类的诱惑，才华清高，不过增加他们追逐的筹码，给最后的征服添加成就感，媚儿呢，手段技巧也是极好的，也受到了客人的好评，只是靠献媚得到的宠爱，也将随着技巧的匮乏而慢慢散去，其它的女子，大概都不会出这两位之右，而我，即使一无是处，即使不动不语，在我面前的男人，我都可以在他们眼中看见赤裸裸的欲望，你们想想，以后谁才是燕子坞真正的红牌？”

    她早已看透，无论是看着她脸红的唐三，还是做出那种行为的陈总，各种表现形式不同，可是究其原因，却都不过是男人的欲望。

    她只要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不动一只指头，就能让看见她的男人燃起欲火，这，就是魅惑。

    她甚至想，凌风或许也是因为太渴望而不可求，所以才需要在别的女人身上加以宣泄，可是那件事确切的真相，她已经不想再继续深究了。

    青儿懵懵懂懂的望着她，不知她到底是何意。

    “所以，不管你们先前是什么人的，现在既然来到云水阁，又跟了一个前途不算太差的主子，那就应该尽心做，不要选错了！”她的话很轻，可是在有心人耳中却如擂鼓一般沉重。

    “阿紫啊！”霍水话音一转，和颜悦色的说：“这双鞋太小，你拿去换一双大一点，穿着舒服一点的！”
------------

第6章 碰撞

﻿    阿紫一个激灵，忙忙的爬起来，迭声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奇了，你帮我做事，我还没有谢你，你怎么倒谢起我来了！”霍水又是一笑，扬手让她快去快回。

    阿紫走后，青儿正准备告退，霍水却叫住她，奇怪的问：“这个云水阁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为什么所有人对她入住这里都是一副心有愤愤的样子。

    青儿犹豫了一下，怯怯的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这栋阁楼是专门为云公子准备的，能进入这个阁楼的女子自然会受到云公子另眼相看，大家都喜爱云公子，所以难免会对姑娘眼红一些！”

    “云公子又是谁？是一个重要的客人吗？”霍水奇问。

    “云公子就是云公子，不是什么客人，他是周妈妈的……哦，不是。应该是碧荷的……总之是一个很复杂的人！”青儿口拙，不知怎么解释，急得小脸通红。

    霍水诧异的看着她，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云公子是谁，至于那么难以解释吗？

    “为什么大家都喜爱云公子呢？”霍水轻巧的帮她解围，继续问道。

    青儿这才舒了口气。可是脸色仍然是红的，只是与方才那种涨红不同，却似怀春少女看见梦中情人时那种娇羞愉悦的桃红。

    “因为他是一个很英俊很英俊的人！”青儿一脸向往。

    “是吗？有多英俊？”霍水顿时觉得有点好笑，继续追问道。

    “奴婢嘴笨，描述不好，碧荷姐姐说他‘钟灵奇秀，万中无一’，周妈妈又说他‘生不可太胜，人不可太强，任何事，若太过卓越杰出，便都类同妖魔了，反是祸乱之根本。那位云公子，就是这样一个妖魔之人’，那些都是青儿无意间听到的，因为说的是云公子，所以记得很清楚！”青儿略带得意的说。

    一个美到妖魔的男子？霍水的眼神划过一丝好奇，而且是见多识广的周妈妈口中的妖魔，那将是怎样一个人呢，只是听周妈妈的语气，似乎对那位云公子有什么不满似的。

    再看青儿还是一脸的陶醉样，霍水微笑着摇摇头，别人说到他一句话，她便这样的记在心中，小女孩的暗恋，果然是最可爱的。

    想当初，凌风的一言一动，不也是牵动着她全部的心神吗？

    可惜纯真的时间毕竟是短的，男男女女，总要长大。

    屏退了青儿，霍水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仍然陌生的环境，笑容微敛，如青儿所说被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处，以后，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第二天，霍水早早的就开始收拾打扮了。

    换下素装，戴上翡翠，套上玉镯，六层纱衣，青丝垂鬓，红脂描唇，铜镜中的容颜，丽色入骨之间，竟然明光如珠，没有丝毫的风尘。站在镜子后面的青儿眼睛都直了，良久，才怔怔的说：“姑娘，你真美！”

    霍水却没有丝毫得意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美与不美，都不过是转瞬的事情！”

    刹那芳华。

    缓步走下台阶，大厅里似乎已经坐了一位客人，周妈妈正在向他介绍着自己。

    “那位霍姑娘，容貌性情都是极好的，云公子见了面，自然就会知晓了！”

    “是吗？”漫不经心的回答，却似天下最珍贵的宝石在轻轻敲击遥远国度最神秘的水晶杯，竟是不可思议地悦耳。

    霍水心念一动，云公子，就是青儿口中那位很英俊很英俊的云公子吗？

    她扭头望上去，果然，跟在身后的青儿已经红晕满脸，娇怯不已。

    霍水心中了然，顺着台阶拾级而下，大厅里的景象终于尽收眼底，周妈妈刚好背对着她，挡在那位客人的前面，听见脚步声，周妈妈侧过身，露出面前的人。

    椅上坐着一个着白色锦袍，腰围玉带的少年。只是他容颜之美，却令得雪色衣袍失色，灿然玉带黯淡。眉目之清朗出众，让人恍惚只觉这般容华，这等神彩，竟生生是块绝世美玉，幻化而来。

    “云公子？”霍水福了个礼，眼睛却牢牢的看着他。

    “霍姑娘！”那男子站了起来，轻笑一下，更是炫目。

    周妈妈只是抿着嘴笑，并不打搅，等了会才说：“云公子，人我是替你找好了，剩下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

    云公子略略的点点头，手晃了一个“送客！”的动作，无比优雅。

    霍水突然想到整个燕子坞的女子都喜欢他的理由：因为他太纤尘不染，如梦似幻。

    周妈妈转身走出门去，带走了在一旁踌躇着的青儿。

    “霍姑娘是哪里人？”云公子又坐了下来，低下头给一个空杯续上茶，然后推给她。

    霍水接了，微吟片刻，答道：“燕子坞的人！”

    云公子略一怔忪，然后莞尔一笑。“你不是燕子坞的人！”他说“你是云水阁的人！”

    “难道云水阁不属于燕子坞？”霍水奇问。

    “属于，也不属于！”他玩着太极，可是听着却不觉得反感，因为神色太淡，声音太美。

    霍水突然想到，这样的人，岂不是男人里的祸水？

    “霍姑娘可有什么亲人，或者恋人？”云公子又问。

    “没有！”霍水轻摇头，在这个时空，她一无所有。

    “听周妈妈讲，是你父亲把你送来的？”他抬起头，用一种洞悉的眼神探究她，不过语气仍然如风吹田野一般自然轻柔。

    “他拿走了10两银子，便算两清了！”霍水淡淡的回答。

    “不恨他？”

    “为什么要恨？”霍水略略挑眉道：“他不曾欠我什么，反而是我欠他的，现在用我给他换得一笔不算少的财富，很公平！”

    云公子默然的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良久才说：“你是一个很清醒的人！”

    “清醒不好吗？”霍水凌厉的反问一声：“难道云公子不是？”

    一个游走花丛间的人，能有多少意乱情迷，不一样是清醒的来去吗？

    云公子仍然浅笑不已，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她，泛着淡紫色光芒的瞳仁里飘过一抹玩味。
------------

第7章 嘲弄

﻿    有一刻，她觉得他们是同类人。

    “我也是一个清醒的人！”云公子终于回答：“所以我并不喜欢一个同样清醒的人，我不想面对一个人的时候如同面对一面镜子！”

    霍水并不生气。她何尝没有这样的想法。

    第一眼见到他，确实惊为天人，可是心中却并没有其它女子那般喜爱，他的优雅和从容，只是昭示着他是同她一样清醒的人。对世界的规则已经看得透彻，所以能够任意游走。

    “我们来做一笔生意，霍姑娘认为如何？”云公子淡然的转换话题。

    “说来听听！”霍水饶有兴致的说。

    她喜欢生意这两个字，有价有市，钱货两清后便两不相欠。

    “在我说之前，我必须先确定一件事！”云公子卖了个关子，身子往后微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说：“你还会爱一个人吗？”

    霍水没料到竟然是这个问题，倒是一愣。

    “譬如说，爱你的父亲，母亲，或者爱一个男子，一个小孩！”他不紧不慢的继续问：“你的清醒，是不是能抵御所有让人迷乱的情感？”

    轻咬下唇，她略略垂下头，正准备回答，云公子却站了起来，撩开衣摆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说：“你不用急着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怕是你自己都回答不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霍水迎着他的视线，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我问，只是要向你表明这项生意的前提是什么！”云公子仍然尔雅的笑：“而答案，我们会帮你寻找！”

    “我们？”霍水狡黠一笑，眉毛轻挑，“云公子身后，还会有什么人呢？”

    她问这个问题，并不是真的对他的背景有什么兴趣，只是他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她本能的想反击。

    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的自以为是，仿佛什么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云公子的怔忪一闪而过，然后后退了一步，优雅的轻弯下腰，眼睛却含笑的看着她，“霍姑娘，告辞！”

    也不等霍水点头，他已经转身，白色的衣摆顺着身子的幅度勾勒他的身形，绝代风华。

    她也并不紧追不放，因为对那个问题的答案本就没兴趣，只是端起手边他续满的茶，轻抿一口，浅浅的笑。

    晚上的亮相，周妈妈显然给足了面子，专门在二楼搭上了一个台子，但凡城里有点身份的人都被邀请在此，上楼前，预交100两定金，若没有，对不起，请在楼下等。

    丫头们在霍水的头上又装上数支金钗步摇，繁琐不堪的衣服叠叠加来。等打扮停当后，霍水往铜镜里一瞧，唯有深深的叹息一声，镜子里如出嫁的新服，说不出的喜，说不出的……俗！

    “姑娘，客人来齐了，都等着你出场呢！”青儿受了周妈妈的命令，前来催促道。

    霍水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一旁的沙漏，说：“还早，让他们等着！”

    男人，越是轻易得到的越是不上心。

    青儿愣了愣，又不能拿原话去回周妈妈，只得踌躇在房门口，赖着不走。

    霍水也不理她，突然走近放在一旁的铜盘，鞠了一捧水，抹在脸上，将方才丫头们折腾的胭脂唇红全部洗的干干净净，然后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扯下满身的珠翠，将头发松松的往后拢去，垂到颈下，系了一根淡蓝色的丝带。铅华之气顿时一扫而空，却有一种另类的妩媚。

    终于有丫头靠了过来，怯怯的喊了一声：“姑娘……”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霍水已经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只脱得身上仅一条肚兜了，这才从落一旁的大堆衣服中挑出一件微薄的纱质长裙套上，对襟开，仅腰间有一条一指宽的丝带将春光固定在若隐若现的水湖色肚兜里。

    “姑娘……”绕是在燕子坞见多识广的丫头也没有见过敢在大庭广众下这样穿的人。

    霍水不以为意的旋过身，青丝划着一个弧度遮住了凝脂一般的脸，“好看吗？”

    在场的丫头目瞪口呆，良久，才愣愣的点点头。

    “可是，会不会太……露？”终于只有时常接触她的青儿抵御了美色的诱惑，率先开口道。

    “露？”霍水嘲虐的一笑：“你知道我今晚是要去干什么吗？”

    “姑娘首次登台……”青儿嗫嚅的不知怎么回答。

    “说登台太委婉了！”霍水笑着打断道：“我是要把自己的初夜卖出去，满座的宾客无非是花钱买乐子，都已经在大张旗鼓的做皮肉生意了，我却还在那里装矜持高贵，岂不是很可笑？”

    如果决定了，就要坦然，若不想做，就不要做这个决定。

    青儿又被咽在那里，无力辩驳。

    霍水也不难为她，透过镜子再次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吸了一口气，“走吧！”

    外面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有几个暴躁的年轻公子正拿着筷子在桌上狂敲，口中嚷嚷着：“怎么还不出来！人呢？死啦？”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像放下指挥棒的交响乐一般停息了，会场静的连掉一粒针都听得见声响。

    霍水静静的站在台子中间，手拉着腰间唯一的丝带，青丝拢起，掩映着一轮魅极的笑容，声音勾魂一样婉转悦耳，“想看吗？”她轻轻的问，手缓缓的拉动丝带，胸前水湖色的肚兜在衣襟中间露出小小的一块。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水唇角的弧度照样不动声色的扬着，手停在那里，仰起脸，如情人低语一般淡淡的说：“那就开价吧！”

    这句话如导火线一样将现场炸翻，众人如梦方醒，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极品尤物原来也是有价格的，当即扬起手中的竞价牌，“100两！”、“150两！”、“200两！”……一个劲的加价。

    霍水只是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只是当价格到了一个高点而被短暂停止的时候，她便再动一动手，让胸口的春光再泄出一点点，价钱便又向一个新的高点冲去。
------------

第8章 婉拒

﻿    在一旁的周妈妈早已经乐开了花，先前打算责备她动作慢的念头早已经不知飘到哪个九霄云外去了。

    报出的价格从500两攀升到1000两，眼见着就要突破2000两。场面早就已经失去了控制，开价开红眼的男人开始恶言相向。

    “你都一个老头了，这样的尤物你消受得起吗？”

    “你娘子可到处向别人说你不举啊，别在这里糟蹋国色了……”

    “你花那么多钱，难道回去不怕你家母老虎骂？”

    “你放屁！”

    “你混账！”

    终于，所谓的竞价变成了一场谩骂与揭人隐私的派对。反而被凉在一边的霍水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男人啊，她轻轻的感叹。

    周妈妈却忧心忡忡，试着叫了几声，却被更大的嘈杂声压了下去，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她的金主，她总不能要龟奴上来把他们一个个都教训一通吧。

    目光终于停在了霍水身上，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周妈妈婀娜的走上台，可是还没有开口，霍水已经笑着说了出来：“我来停住他们！”

    说完，她缓缓的转身走向台子边上的栏杆，从这里望下去，底下的人影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在大厅里喝着茶，顺便看着楼上的热闹。

    霍水回过身，半倚在栏杆上，一只腿微微弓起，表情闲适的如郊游的学子。

    “我不要你们的钱！”她的声音很轻，可是醇厚的音色依然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她的身上：“这一次，换一个筹码！”

    “你要什么？”一个人嘶着嗓子，一边死死的盯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边死命的压抑着喷薄而出的鼻血。

    “爱！”润红的朱唇开启，飘出一个让众人默然的字。

    可是那默然很快就被另一场拼比的风暴所掩饰，“姑娘，我最爱你了！”“大爷肯定会好好爱你的！”“爱到金子都不换！”……

    种种表白，穷形尽象。

    霍水轻轻的将头往外仰了去，弓起的腿撑在栏杆的下侧，手扶着两边，一脸的云淡风清，她说：“那谁的爱，能爱到为我死呢？”

    会场再次一阵静默，可是静默的时间并不长，男人再次醒悟，只是所有虚假的诺言还没有冲出口的时候，霍水已经愈仰愈低，伴着青儿一声短促的惊呼，她的手松开，脚抬起，腰绕过栏杆，轻盈的向楼下落去，她的脸上仍然有一种成竹于胸的笑意。

    所有的惊诧都止在瞪园的双眼间，仰面飘落的霍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跟随跃出。

    这一次，让他们认识到自己有多么虚伪，霍水想，只是自己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表情。

    可是，她并没有真的落地，在即将跌下的一瞬间，一个青色的人影倏然跃起，在空中搂住她的腰，略一回旋。然后翩然而下。

    霍水略凝心神，待身形立稳后便注目向那人看去，却撞见了一双阴骘含笑的眼睛，眉梢挑起，说不出的玩味和冷静。

    霍水的唇角再次扬起一个绝美的笑容，若无其事的拉拢已经滑落半截的衣衫，轻声道：“这位公子是遇见不平，英雄救美呢？还是也要参加这场角逐？”

    那人略一怔忪，松开挽在她腰上的手，然后挪开一点，饶有兴致的瞧着她。

    霍水这才发现他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除了那双看不清探不究的眼睛外，鼻子五官都堪称清秀，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以及略显苍白的脸都无不显示着对方是一个斯文俊秀的书生，可是在那双漆黑的看不清底的眼眸下，斯文这个词显得那么无力，那双眼睛太凌厉太透彻，让人完全看不透这人到底是怎样的性格。

    楼上受惊的人此刻已经冲了下来，走在前面的两个士子突然惊呼一声：“萧丞相！”然后纷纷跪倒在地。

    霍水诧异的看着他，她能从他华贵的衣服里猜出他的身份并不低，可是却没想到竟然是丞相。

    丞相一职，并不是因为显赫的家世就能胜任的，可是他看上去太过于年轻，许是因为皮肤太白的原因，在霍水的眼中，竟只有20岁左右的年纪。

    可是地上的人并没有因为年纪而轻视他，相反的，跪在最前方的两名士子还悄悄的往后挪了挪，如躲避什么很可怕的事物一般。

    周妈妈也随着众人冲了过来，看见萧丞相，脸上也是一变，好在风月场上混迹出来的胆量也不是唬人的，虽然吃了一惊，周妈妈还是稳步的走了过来，调笑着说：“萧丞相光临我们燕子坞，真是让燕子坞里蓬荜生辉啊，却不知萧丞相有没有看中哪位姑娘……”

    “她！”萧丞相薄唇含笑，手中的扇子一转，用扇骨指了指霍水。

    霍水并不吃惊，这是一个太俗套的剧情，她仍然笑得欢欣，轻言慢语的说：“那萧丞相准备用什么筹码来要我？钱，还是爱？”

    “我说我爱你，你能相信吗？”他的眼睛全是促狭的笑意，身形微动，又站在霍水的面前，用扇子挑起她尖俏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说：“开个价吧！”

    “一万两！”霍水挑衅的将下巴抬高，躲开他的动作。

    萧丞相神色未动，只是转向周妈妈，漫不经心的说：“一万两可以把她买下了吧？”

    周妈妈怔了怔，然后立刻堆满笑容，讨好的说：“只要萧丞相开口，就算没有钱，燕子坞的姑娘也会好好陪丞相大人的……”

    “我说，买下她！”他不耐烦的打断周妈妈的话，声音微沉，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磁性而阴醇。

    “我不卖！”霍水代为回答，秋水氤氲的眼睛往他一瞟，娇笑的说：“我就是要呆在青楼里，萧丞相若是喜欢霍水，欢迎随时来燕子坞找我，霍水自当好好服侍，若不喜欢，也犯不着花那种冤枉钱！”说着，她又将目光移回或跪或站的黑压压的人群，朗声说：“若这位萧丞相不肯出1万两买下霍水的初夜，那各位请继续叫价吧！”

    萧丞相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在这样的注视下，一屋子的人竟然噤若寒蝉。
------------

第9章 朋友

﻿    “我用1万两帮你赎身，为什么你反而会拒绝，难道是天生贱骨？”他的用词很刻薄，可是语气依然平静和缓，好像再问一个极其平常的问题一般。

    霍水抿嘴笑道：“是赎身吗？还是沦为丞相私人的禁脔？”

    她若这样兴高采烈的跟他走，那便会一辈子臣服于他，他是她的恩人，她是他的奴隶，这样的好心，还不如不要。

    萧丞相又是一愣，看着她微微沉吟。

    “你若对霍水没什么兴趣了，那便给旁人一个机会吧，燕子坞开门是要做生意的！”霍水淡然的说，很奇怪的，虽然并不熟，可是她并不想迎合于他。

    大概是讨厌男人的自以为是，而萧丞相无疑是最自以为是的人，一开始就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自居，却不知世界的人本是平等的。

    她霍水不需要任何人施以援手，如果你要帮助我，除非……你爱我，哪种爱都行，而不是居高临下的指使。

    变幻莫测的眸子微敛，那张混合着秀气和霸气的脸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好，那就成全你，你们继续叫价吧！”萧丞相极轻的说了一声，然后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往旁边坐去。

    霍水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笑容满满的脸上洒下几缕忧伤的阴影，她的笑容不曾减免半分，对于一个陌生人，她不曾奢望，所以也不会失望。

    众人还在静默中，霍水轻盈的转身，眼皮微微垂下，轻吟道：“怎么？难道各位对小女子已经没有兴趣了吗？”

    她的话再次震醒了懵懵懂懂的众人，几个胆大的边查看萧的颜色，边小心翼翼的报出了几个数字，萧只是坐在一旁喝茶，漠不关心的玩着手中的骨扇。

    像是受到鼓励一般，众人的声调渐渐的扬了上去，眼见了就要恢复当初的景象了，突然一个极微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很低，可是仍然让所有人都止住了叫价声。

    那人说：“一万两！”

    用1万两去买一个**的一夜，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考虑的，即使那个女子长的天姿国色。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那个声音的来处投去，可是却没有见到说话的人，因为两个身形硕壮的彪形大汉叉臂，挡在那人的前面，若有人望过去，他们便睁圆双眼把视线瞪回去，直把满屋的人都看得无人再望向这个方向了。

    “轻尘！”那个低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却又让众人一震。

    轻尘是萧丞相的名，满朝中能直呼他名字的人，恐怕只有皇室中人了。

    萧轻尘果然站了起来，略带恭谨的走了过去，饶过那两个彪形大汉，低头仔细的听着那人吩咐。

    等了会，萧轻尘直起身子，缓缓的走向霍水，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递向周妈妈，眼睛却停在霍水身上，含笑说：“霍姑娘，今晚请移步在下的府第，放心，一晚足以！”

    “好！”霍水乖巧的欠了欠身子，忍不住往那人看了一眼，依稀看见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并不真切。

    “恭候姑娘！”萧轻尘客气的说了一声，然后转身护着那人一道儿走出了燕子坞，留下一屋目瞪口呆的人。

    “萧轻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率先说话的是霍水，她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漫不经心的问。

    “他是天启国的传奇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十四岁出仕，十六岁登坛拜将，十八岁入主兵部，二十岁入阁，二十二岁封太傅，二十三岁加封太子太保，二十四岁就已经做到一国首辅之职，权倾朝野。”周妈妈无不叹服的回答道。

    霍水点点头，然后笑着转身说：“那我要好好的准备一下了！”也不理其它的人，兀自登楼而去。

    那一天，因为这天价的初夜费和神秘的竞拍者，霍水的名字不胫而走。

    傍晚时分，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燕子坞的前面，一个长相利索的小厮扬着鞭子把霍水接往了萧府。

    到了府第，霍水为面前这个简陋的房子吃了一惊，她原以为以萧轻尘今时今日的权势，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算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吧。

    可是事实情况是，面前的房子虽然雅致，但是对以天启国最年强的丞相来说，还是略小了一点。

    只是门前那两个草书的“萧府！”给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房子添了几分霸气，题词后隐隐的有一行小字，霍水不用细看，也知那是御赐的。

    丞相府没有一个御赐的牌匾，那反而不正常了。

    天启国的皇帝，想来也是一个豪情之人吧，霍水看着那两个飞扬跋扈的字，一边暗暗的揣测。

    过了中门，转过一段不算太长的走廊，边是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了。

    会客厅被一个半透明的屏风分为两截，萧轻尘站在屏风侧，向里面的人说了句什么，屏风里面的人影便动了动。

    已经坐在对面的霍水好奇的向那人影盯着看了一眼，可惜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霍姑娘可懂琴？”萧轻尘突然转过身，淡淡的问。

    霍水略怔，她懂钢琴，可惜并不会古筝。

    看出她的迟疑，萧轻尘继续问道：“那棋呢？”

    她本想说会一点，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的棋技比起古人来说，可能终究会差上一筹，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应该学会藏拙吧。

    想到这里，她莞尔一笑，轻声问：“那位公子是想消遣，不如我试一样新鲜的玩意？”

    “什么？”萧轻尘饶有兴致的问。

    “给我七杯水！”霍水缓缓站了起来，这样的节目她曾在毕业晚会上表演过，用不同高度的水制造音阶，然后敲击成曲，这个道理学过物理课的人都知道，可惜能奏出曲的人并不多。

    还好，从小被钢琴课夺取所有课余时间的霍水却深谙其道。

    用具很快就准备好了，霍水端坐旁边，用玉缒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敲出了那首最脍炙人口的《天鹅湖》。

    也许只有悲剧才能持久。

    屏风里的人影慢慢的坐直了，瓷器与玉器相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

第10章 心悸

﻿    “很别致的弹法！”曲罢，连萧轻尘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只要有心，本来就可以处处音乐！”霍水抿嘴笑道，这本是她的音乐老师教她的，现在想来，音乐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物，可以穿越过境，也可以穿越时空。

    萧轻尘微微颌首，霍水却已经站了起来，挪步走到那个屏风前，笑语道：“难道这位公子还不肯现身吗？一万两一夜，这个价钱怕不止是让水儿来这里陪公子弹琴下棋吧？”

    “那姑娘想怎样？”屏风里的人轻笑着，声音还是那么低，也很柔和。

    “至少，我得知道怎么称呼你吧？”

    “三少主！”萧轻尘插言道：“其它的，你就不便知道了！”

    霍水顿时觉得好笑，古代的人，在对外宣称皇室子弟的时候，总不算带上“主！”“爷！”等字样，实则是欲盖弥彰。

    可惜她对天启国的国情并不知晓，所以也不多想，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回到座位上慢慢的喝茶。

    反正出钱的又不是她，正主子不急，她干嘛要着急。

    果然，静默一段时间后，三少主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了，还是柔柔的声音，让人没来由觉得暖和。

    “霍姑娘今天从楼上跃下时，难道就没有害怕吗？”

    略一怔忪，霍水调笑道：“不会啊，因为知道萧丞相会接住我的？”

    “哦？”里面的人一阵诧异。

    “跳之前我先往下面看了一眼，那时候三少主坐在靠墙角的地方，萧丞相站在你旁边，我靠在栏杆的时候，萧丞相低头听你说了什么，然后抬头看了看我，我就想，那个人是不是想接住我呢？”霍水笑吟吟的说：“因为这一层关系，我当然可以毫不顾忌的跳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我没有因此谢萧丞相，因为……”她的目光洞悉的望向屏风，一字一句的说：“救我的人，应该是你！”

    里面的人也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依然轻柔的说：“霍姑娘好眼力！”

    “好赌徒！”萧轻尘也略微佩服的瞧了她一眼，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世事本来就是一场豪赌！”霍水不甘示弱的看着她，傲然的说。

    “那你这次是想赌什么？如你的命去赌的东西，难道真的是一万两一夜的天价吗？”萧轻尘尖锐的反问道：“还是，别有目的？”

    “霍姑娘，在赌爱吧？”屏风里的人轻描淡写的把萧轻尘的火药味给化解到：“那一跳，本是你对世人的嘲弄，你讥诮他们敢说不敢做，可是，那一跳，也未尝不是一种不甘心，你不甘心，世情原来真的如你所想，那样的薄情惨淡，是不是？”

    霍水的心一跳，那人云淡风清的几句话，竟让她无法辩驳。

    口口声声说不相信爱，可是真的不相信吗？还是在期待着，期待着那个能改变你的人最终出现，带着满世界的希望与美好，带走自己心中的阴霾。

    可是她的犹豫只是一瞬间，浮上唇角的艳笑再次将一切疑虑打破：“三少主高看我了，水儿只是燕子坞一个普通的女子，不会转那么多心思，我的赌，就如萧丞相所说，只是为了那一万两银子的天价，以后水儿在京城，就会名动四方，很可喜，我的目的达到了！”

    里面的人再次静默。

    “春晓苦短……”霍水再次提醒道，她宁愿人不要那么有好奇心，让一切都停留在买卖中，不要深交才不会受伤。

    “难道不能做朋友吗？”三少主竟然有点祈求的问。

    霍水愣了愣，朋友？与男人做朋友？可能吗？

    “若是朋友，我就不能收你的一万两银子，若是朋友，我今日便算亏欠于你了！”霍水淡淡的说。

    朋友与爱人一样，也是最需要平等的，而她，是决计不亏欠任何人的。

    “霍姑娘错了，所谓朋友，就是无论对方怎么不可理喻，无论事情怎样复杂多变，都能够坦然接受！”三少主轻轻的说：“只要心里尊重着对方，那就足够了！”

    “那如你所说，作为朋友，你是否能让我见一眼呢？”霍水顺着他的话说。

    萧轻尘脸色突然一变，含着怒气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说什么，三少主突然道：“霍姑娘所说极是，我口口声声说想和你做朋友，却一再的故弄玄虚，轻尘，把屏风撤了吧！”

    萧轻尘皱了皱眉，迟疑着。

    “轻尘！”声调扬高了一点，带着一点尊崇的威严。

    萧轻尘终于走上前去，将屏风折叠起来，霍水凝目望去，心蓦然一痛，一个纤弱俊秀的男子正端坐在轮椅上，温和的看着她。

    她曾经想过千种可能，但是并没有想到他竟然身有残疾。

    如果是现代，也许应该礼貌的说一声：“sorry！”不过霍水想，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她表达些什么。

    “我的样子，让霍姑娘觉得为难了吗？”低低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温润的眼睛藏着淡淡的忧伤默默的看着她。

    霍水摇摇头，笑着说：“不会，我只是觉得天启国太灵秀，最近见过的男子都太过于俊美，让水儿自惭形秽！”

    三少主虽然身残，可是却俊美异常，比起云公子那种如梦似幻的出尘，他是一种近乎柔弱的美，是深海里那抹蓝色的忧愁。

    “霍姑娘也是容颜无双！”三少主轻笑，然后转头向萧轻尘说：“天色已经不早了，轻尘，你送霍姑娘回去吧？”

    “不再聊一下吗？”霍水诧异的反问道，毕竟是一万两银子啊。

    “不了，下一次，我会以一个朋友的方式约你出来！”还是三少主特有的温暖柔和的声音：“这样霍姑娘也会自在一些吧！”

    霍水略略的低下头，他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男子，也许真的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

    萧轻尘已经走了过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跟在后面，与霍水一道儿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霍水正准备钻进马车，萧轻尘突然轻声说：“我们走过去吧！”
------------

第11章 赌局

﻿    霍水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从马车边退开，点点头。

    外面更深露重，月上浓妆。

    “今夜所见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可以吗？”寂静的大街上，两人沉默许久，萧轻尘淡淡的说。

    霍水又是点点头。

    有一刻，两人只听见各自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弥漫，霍水突然想到在大学的时候，自己经常与凌风玩到擦黑，然后他步行着送自己回寝室，在大学空寂的接到上，那脚步声便如今夜一样清晰。

    “我派人查过你的身世！”萧轻尘终于打破了这个宁静，率先说道：“可惜竟然什么也没查出来！”

    以他当朝首辅都看不透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来路？

    “萧丞相的身世不也让许多朝中人为难吗？”霍水轻描淡写的提醒他：“查不到身世的人无非分为两种，一种是隐藏的实在很深，另一种是太过于平凡，平凡到成为路人甲乙丙丁，无从寻起！”

    “霍姑娘是哪种？”萧轻尘的眼睛在夜色中依然凌厉的可怕，好像世界万物都逃不出他过人的洞悉。

    “丞相又是哪种？”霍水不动声色的反问。

    萧轻尘愣了愣，旋即笑道：“霍姑娘锋芒太露，萧某甘拜下风，只是……三少主极少对人这样好，希望姑娘以后不要负他！”那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及其诚恳，倒让霍水略微恻目。

    原来那个天启国出名的铁腕人物，也有如此在乎的一面。

    看着他等着回答的眼神，霍水低头道“你放心，只要有人全心全意的对我好，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他，为他死了都甘愿，只要，他不负我也不伤我！”

    我不会负他，但你们也不要随意的招惹我。

    萧轻尘闻言大笑，继续问道：“那倘若有人负你伤你呢？”

    “若有人伤我负我，我必百倍千倍回报之，让他一生一世，痛苦莫名，生不如死！”霍水并没有笑，而是及其认真的回答。

    “霍姑娘……”萧轻尘正准备说什么，道路的尽头突然飞奔来一辆马车，那马车因夜半无人，跑得极疯，萧轻尘不及多想，伸手搂过霍水的腰，回旋一转，把她带到一旁。

    霍水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着微微熏香味的胸膛，手不自主的抓住他的前襟。

    也是在这一刻，霍水发现他的姿势是一种极为保护性的，手箍到她的背部，将她小心的护在手臂围绕的那个安心的范围里。

    马车飞驰而过，将他的手臂挂出了一条血迹。

    那一刻，霍水突然觉得温暖，她自然知道在他与她之间其实还不过是陌生人，可是在坚强冷淡的面具下，已经太久没有这种被保护的感觉。

    车走远后，萧轻尘终于放开了他的手，淡淡的退开一步，近乎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你呢？”霍水看着他带着血丝的手臂，直觉的反问了一句。

    萧轻尘不以为意的拂了拂衣袖，失声笑着说：“你太喜欢反问了，也太过于咄咄逼人了，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别人怎样你才要怎样的，毕竟，你自己有判断的能力！”

    霍水转过脸，略低下头说：“我不过是想问你伤的怎么样？”

    萧轻尘倒是一怔，也意识到自己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只得自嘲一笑，答道：“没什么，小事情！”

    是啊，一个十几岁就在战场厮杀，24岁就在波谲云诡的朝堂里当了首辅的人，怎会把区区的挂伤放在心上呢？霍水同样自嘲一笑：她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种。

    不知觉中，他们已经行到了燕子坞的门口，萧轻尘撩开衣摆便要告辞，只是在临行前，他不失诚恳的说：“萧某也知霍姑娘不肯受其它人的恩惠，但是久居这种勾栏院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希望姑娘能够另做打算，若需要萧某帮忙，直说便可！”

    “多谢，水儿会考虑的！”霍水微微的福了个礼，淡淡的看着他。

    萧轻尘也略略的点了点头，回望着她，只是有一刻，两人竟然都不急着移开眼神。

    直到楼上传出哪位姑娘碰到椅子的敲击声，才让萧轻尘讪讪的退了一步，然后大步流星的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霍水一直站在燕子坞的门前，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萧轻尘走远，这才转身走了过去，进了云水阁的时候，她才发现里面似乎有客人，白衣素净，安静的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却是云公子。

    她略略吃了一惊，迟疑片刻后，还是轻轻的欠了欠身，“云公子深夜至此，不知有何事？”

    云公子转过头，客气的笑笑，指着身边的座位缓缓的说：“霍姑娘请坐！”

    霍水静静的走过去，坐定，然后也同样客气的看着他。

    站在后面奉茶的青儿捂着自己已经通红的脸，痴痴的看着面前云公子的背影。

    霍水顿时又觉得好笑，原来男人美起来，也是如此有杀伤力的，他若白天走在大街上，恐怕也能造成满城女子看云郎的壮观场面吧。

    云公子慢慢的将手中的茶饮完，然后又小心的将茶盏放在桌面上，这才转过头，淡淡的说：“我们开始谈生意吧！”

    霍水微一怔忪，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你已经见到了萧轻尘，虽然有点机缘巧合，但是也省掉我们许多麻烦！”云公子说：“生意很简单，你要做的只是让萧轻尘爱上你！”

    霍水抬头定然的看着他，不动声色的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你不能得到什么，但是你可以保全自己！”云公子对这个显然不公平的交易很是坦然，手玩着杯沿，轻声说：“在青楼，能保全自己，大概是比金钱更大的价码了！”

    “我若不答应呢？”霍水冷然的说。

    云公子似乎对她的拒绝并不吃惊，闻言，扬手轻拍了一下，几个形容萎缩的中年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云公子也不看他们，仍然淡淡的瞧着霍水，说：“倘若你不愿意，你的初夜既已卖出去了，对于燕子坞来说，已破身的姑娘入幕之宾多几个少几个，就没有区别了，这几位朋友，就麻烦姑娘多多照应了！”
------------

第12章 乱心

﻿    霍水的身子略略的僵硬了一下，良久，才低低的说：“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只要别人不犯我，我断不会先犯别人！”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霍姑娘就是愿意招待这几位了？”云公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让众多女人神魂颠倒的浅笑，可是吐出来的话语却冷静的可怕。

    霍水轻咬下唇，一缕血丝从唇角逸出，映在殷红的唇上，美得妖娆。

    然后她站了起来，手伸向衣襟，静静的看向云公子，轻声说：“不知这几位是想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一块儿上？”

    云公子怔了怔，他算到了她的拒绝，算到了她的犹豫，却算不到她的坦然和坚持。

    扣子解开了一粒，里面若隐若现的皓白的皮肤让站在一旁的几个汉子吞了吞口水。

    当第二颗扣子即将解开的时候，云公子终于坐起身，开口阻止道：“萧轻尘，值得你这样为他吗？”

    霍水轻笑：“即使那个人不是萧轻尘，我也会做这样的决定，我说过，我不会率先去算计别人，除非别人先欺骗我！”

    “你以为萧轻尘就是一个谦谦君子吗？”云公子的笑容中有一丝讥诮：“你怎知他以后不会害你骗你？”

    “我没有说他是一个君子，可是他并没有伤害我，所以我也断不会伤害他，这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毫不相关！”霍水微抬下巴，傲然的说。

    云公子低吟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美丽的凤眸紧紧的逼着她的眼睛说：“我原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没想到还是那么傻，你坚持不肯在别人伤害你之前先伤害别人，殊不知，别人做所的事，早已经想将你置之死地了！”

    霍水不语，她不能反驳。当她发现的时候，也许事情真的已经迟了，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允许自己变成一个不明是非的坏人。

    “我们打个赌吧！”云公子突然轻笑道。

    霍水疑惑的看着他，不知他又有什么花招。

    “我赌你，有一天恨不得将萧轻尘千刀万剐。我赌你，有一天会不停的伤害别人，即使那人并没有伤害你！”

    “不可能有那一天！”霍水微簇眉，断然否决道。

    “别说的太快，人世间的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云公子自信的说，宛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霍水不再辩解，眼睛瞟了瞟在一旁等候美色的汉子，然后探询的看向云公子。

    云公子似随意的扬了扬手，那几人虽有所不甘，但还是念念不舍的走了出去。

    “你放心，我既然和你打了这个赌，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不会再逼你做什么！”他好整以暇的说，好像刚才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霍水暗暗觉得心惊，这个云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和燕子坞，和萧轻尘各有什么样的渊源，对自己，又在企图什么？

    可惜所有的答案都不可知，唯一能知道的是，他必然与萧轻尘是宿敌，才不惜用美人计去打探萧轻尘。

    她应该去提醒萧轻尘吗？霍水突然想。

    可是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自嘲的笑笑，自己不过是一个局外人，对于两个陌生人的争斗，她何必要关心。

    可是对于她一转而过的念头，云公子似尽收眼底，他的唇角又扬起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退了一步，仍然优雅的弯腰道：“夜深了，霍姑娘早点休息吧！”

    霍水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云公子，礼貌的点了点头。

    可怕的男人，连杀人都能做到优雅自如的男人。看着他轻然转身的背影，霍水只觉得心中泛出一丝凉气。

    第二天，一纸拜帖，她再次被邀请到了丞相府。

    临行前，她看见前厅的碧荷，极为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霍水心中默然，因为前日的轰动，本来就扎眼的自己恐怕早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今晨就听见媚儿在下面指桑骂槐，说：“有些人啊，表面上端庄淑雅，骨子里，不知是什么样呢，实实的出人意表啊！”

    即使风骚如媚儿，也不敢穿着那么暴露，那么嚣张的拍卖自己的初夜。

    青儿忍不住想反口回骂，霍水阻止道：“随她吧！”

    媚儿不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情，更重要的是人的心。无论做什么，她心中端然，那便足够。

    出了燕子坞，早已经有丞相府的人在外等候了，霍水从容的上车，在帘子放下的那一刻，她看见三楼的一个房间窗帘闪动了一下，依稀是云公子的面容。

    她忍不住又响起云公子的话，让萧轻尘爱上她？

    可惜爱这个东西，真的是可以用心计得到的吗？

    抑或是，本来就是一场最不可遇的美梦，你入睡前，又怎知自己会做怎样的一场梦？

    当春有好雨，润物细无声。

    还是那栋简单的宅院，萧轻尘难得的穿着未来得及褪下的朝服，头戴青冠，长筒的牛皮厚底靴，暗褐色盘丝编织的落落长袍让他显然比昨日老成许多，气宇轩昂。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深邃的让人不敢直视。

    “霍姑娘！”他礼貌的笑笑，只是比起昨日的客气，竟依稀有了一丝亲切。

    霍水欠欠身，很奇怪，她竟然有一种欣喜，似乎从昨晚开始就盼望着见到他。

    也许，是因为云公子的一番话吧。

    “三少主在亭子里，霍姑娘这边请！”萧轻尘笑着让开一条路，引霍水往右边走去。

    还是一条不长但是不失雅致的小回廊，霍水跟在萧轻尘的身后，缓缓的前行着，转过一弯，就能看见一个不大的凉亭，嵌在环绕的池水间，轻纱慢拢，在清晨氤氲的水汽中，平添飘逸。

    三少主就端坐在亭子中间，看着面前的一旁棋，似在苦苦思索着，手中执着的黑子始终没有放下。

    “三少主心思缜密又太过于仁慈，连下棋也要斟酌周全！”萧轻尘突然感叹道，霍水诧异的望过去，她竟然在他冷静无踪的眸子里看出些许的温柔。
------------

第13章 定情(1)

﻿    他的话音刚落，前面那个俊美如画的男子已经转过头，浅笑道：“霍姑娘来了！”

    霍水点点头，迈上台阶，倾身靠过去。

    围棋她并不甚懂，只是看三少主如此专注的神情，难免有点好奇。

    “要不要下一盘！”轻柔的声音邀请道。

    霍水本想摇头，转念一想，既然是朋友，那就没有必要藏拙了，于是点头答应了，只是提前说道：“我的棋艺可不好！”

    “无妨，我的也不好！”三少主微笑道，手撑着石桌，将轮椅往后退开一点，然后一粒一粒的捡起棋盘上的棋子。

    “许多人说，下棋是最能看出一个人性格的游戏！”霍水注视着安然的动作，轻声说：“其实收棋同样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三少主，是一个很细致的人！”

    三少主抬头温和的看着她，眉眼处从容祥和：“我不是细致，是无聊，若有一个人每天所做的事情都不过是下棋看景，那他也一定会变得如我这般细致的！”

    “三少主不做其它事情吗？”霍水下意识的反问道。

    他的目光黯淡下来，只是收棋不语，霍水顿时觉得愧然，可是一时不知如何补救。

    一直站在后面的萧轻尘突然踏前一步，从三少主手中接过棋盒，柔声道：“起风了，先回屋吧！”

    果然，方才还晴好的天气突然泛起漫漫的风，吹皱了一池塘水，亭子四边的轻纱也在风中轻轻的舞动着。

    “轻尘总是把我当成病人！”三少主突然笑着说：“其实我也不过失去两条腿而已！”

    萧轻尘面色沉沉的站在那里，也不辩驳。

    “我在你这里呆的太久了！”三少主也看出了萧轻尘的窘迫，慢条斯理的将气氛化解道：“久到自己都以为是你的家人了，其实在你心中，仍然不过是客人！”

    萧轻尘的面色愈加的沉，恭敬而激烈的说：“三少主不要这样说，轻尘从来就把三少主当恩人一样看待的！”

    三少主只是笑，开口又准备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手捂着胸口，身子一个前倾，大声咳嗽起来。

    萧轻尘连忙蹲下身，手捏住他的手腕，微一沉吟，然后转头向一旁伺候的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三少主回屋！”

    侍从赶紧走来前来，推着三少主的轮椅往里屋走去。

    萧轻尘和霍水跟在后面，隔了一段距离，霍水偏头看去，萧轻尘仍然深锁眉头，担忧的看着前面的人。

    “其实萧丞相表现的太过于紧张，对他反而不好！”霍水忍不住叮咛一句：“三少主，大概是希望自己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被对待吧！”

    萧轻尘低头不语，良久才轻声说：“我何尝不想让他觉得自在，可是总忍不住，三少主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他虽然不怪我，可我断不能轻易的原谅自己！”他的声音极低，可是霍水离他很近，所以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夹杂在他话语里的自责与关切，都让霍水有一瞬间的心疼。

    “他没有怪你，我看的出来！”除了这句话，她想不到有什么话可以安慰眼前的这个男人。

    萧轻尘抬头向她轻轻一笑，目光脱了那种让人不忍睹视的凌厉，竟藏着一丝感激，“可我宁愿他怪我！”他看着她，略微哀痛的说。

    霍水又觉得心紧，也许每个女人都有一种天然的母性，想去安慰所有受伤的人。

    看着前面的人越行越远，霍水轻声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吧，跟不上了！”

    “不用跟上！”萧轻尘摇摇头说：“他此时并不想见到我们。他向来不希望别人同情他！”

    霍水默然，这倒像三少主的性格。

    “不好意思，今天又让霍姑娘白跑了一趟，我送霍姑娘先回去吧！”萧轻尘再次恢复到最初的礼貌，在路口向另一个方向抬手道。

    霍水又远远的看了看被簇拥而去的三少主，点点头，转身顺着来时的路缓缓的走开。

    萧轻尘静静的走在她的右边，他的手臂偶尔会拂过她的衣袂，带着一种淡淡的熏香味。

    “萧丞相可认识云公子？”她终于忍不住问。

    “云公子？”他有点困惑，目光澄明的看着她。

    霍水愣了愣，摇头低言：“没什么！”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不要管他们的事情，让自己永远做一个局外人。

    终于到了门口，萧轻尘正准备跟出去，霍水连忙扯住他的衣袖说：“外面人多口杂，堂堂一个丞相送燕子坞的女子出门，怕会引来蜚语！”

    萧轻尘展颜一笑，淡淡的说：“如果我怕外面的闲语，又岂能坐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自信而沉静，霍水手一松，心中自嘲一笑，难道她竟然又忘记了，那人并不简单的。

    “霍姑娘请！”他客气的说，门外已经准备了马车。

    霍水微微颌首，转身上车，只是脚步有点乱。

    抑或是，心乱？

    不知是不是因为三少主身子不适的缘故，连着几天，萧轻尘没有再着人来请她。

    霍水虽然觉得有点惆怅，但也安然。

    她本来就是一个清冷的人。

    上午，碧荷如往常一样坐在白色的纱帐后轻轻的抚着琴，厅里的客人或喝酒或望着纱帐后影影绰绰的身影遐想不已。

    周妈妈有事找霍水，着人请她来前厅，霍水刚刚走过亭阁，就听见前面传来喧闹之声，及近一看，却是一个喝醉酒的客人缠着碧荷不放，强要她陪着喝酒。

    碧荷自然不肯，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周妈妈赶紧上去打圆场，哪知走近看清那人，却愣在那里不敢说话。

    霍水也走了进来，从侧面望过去，那人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镶金长袍，束着碧玉腰带，坠了一块通体透明的美玉，人也长得端正，甚至可以说俊秀，可是眉眼处总是少了一缕英气，倒显得脂粉味十足，也许是因为那双微微挑起的丹凤眼的缘故吧。

    她探寻的看向周妈妈，周妈妈满脸为难，见了她，面色突然一喜，急忙说：“太子爷！不如让我们燕子坞的红牌霍水姑娘来陪太子爷吧！”
------------

第14章 定情(2)

﻿    霍水微微蹙了蹙眉，那样一个满脸桃色的人，竟然就是天启国的太子？

    那人闻言，放开手中的碧荷，向霍水望过来。

    霍水也不为所惧的迎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与三少主真的有点神似，只是他满身的风尘与三少主的出尘之气实在相隔甚远。

    太子爷显然对这位新人更感兴趣，也不去纠缠碧荷了，径直向她走来。

    闻到他满身的酒气，霍水一阵不悦。

    “霍水？就是前日萧轻尘用一万两银子买你一夜的那个女子？”他促狭的看着她，满眼的轻佻与玩味。

    “就是她了！”周妈妈一边让碧荷赶紧退下去，一边上前讨好道。

    “果然是国色天香啊！”太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霍水，他的目光中，有一种赤裸裸的试探与评断，让霍水浑身不自在。

    “那就要我们的霍水姑娘陪太子爷？”周妈妈笑着圆场。

    太子挥了挥手，示意周妈妈不要在一旁继续搀和了，周妈妈也知趣的退了一边，招呼了几个人看着这边的情况，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向她汇报。

    另一边，霍水看着面前一步一步走近的人，忍不住泛出一丝厌恶之色。

    这个人长的并不算差，身份也算及其尊贵了，可是霍水仍然下意识的讨厌他，好像已知自己与他会有扯不清的关系似的。

    “霍姑娘一万两一夜的身价，我可是时有耳闻啊！”他轻浮的说，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那个女子淡定绝艳的神色让他吃惊。

    方才碧荷在那里装矜持，那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此时周妈妈已经点破，可是面前的这人却没有丝毫的讨好之色。

    “小女子的荣幸！”霍水不动声色的别开脸，淡淡的说：“太子爷不是想喝酒吗？那就请入座吧！”

    “着什么急！”太子不以为意的笑道：“萧轻尘肯花那么大代价的女人，不知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有？”

    “本就是一无是处，不过是丞相的错爱而已！”霍水无奈的周旋着。

    “错爱，他区区一个错爱就能闹得满城风雨，比我这个堂堂的太子还会呼风唤雨一些！”他的脸上突然现出了愤愤之色，竟还夹带着一丝嫉妒。

    霍水一阵困惑：身为太子，怎么会嫉妒自己以后的臣子呢？

    “本宫今晚也错爱一回，他萧轻尘肯为红颜掷金万两，我出2万两，今晚，就请霍姑娘去太子府一叙吧！”太子的神色又开朗起来，回复到方才促狭。

    霍水怔了怔，有心回绝，但也知道他定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只得站在那里，并不言语。

    太子的目光一凛，正待催促，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霍水心中顿喜，回头望去，果然，萧轻尘正轻快的走了过来，安心的瞟了她一眼。

    “丞相大人，真是巧啊！”太子阴声招呼道。

    萧轻尘停在他的面前，微微躬身行礼说：“太子殿下，实在不好意思，霍姑娘今晚已经定好去丞相府了！”

    太子的面色一变，不自然的说：“那就请萧丞相割爱于本宫，可否？”

    萧轻尘轻轻一笑，悠然道：“太子殿下难道忘了古人的一句话，君子不夺人所好，而且萧某也不想失信于美人！”

    太子的脸色更加难看，憋了良久，才愤愤的喊了一声：“萧轻尘！”

    “请太子殿下吩咐！”萧轻尘淡淡的笑道，不为所动的看着他。

    霍水看见太子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的拽了起来，场面一阵难耐的静默。良久，他握紧的拳头突然一松，青白交加的脸色也展开，轻笑一声说：“既然是丞相先看中的，本宫断不会横刀夺爱，霍姑娘！”他又缓缓的转过头，看着霍水说：“那我们后会有期！”

    霍水欠了欠身，算作回答。

    太子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疾步向燕子坞外走去。

    待他走远以后，霍水才歉然的对萧轻尘说：“都是因为水儿才让丞相如此为难！”

    “无妨！”萧轻尘还是气定神闲的笑着说：“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不关姑娘的事情！”

    “哦！”霍水突然有了玩心，似不在意的问：“即使是任何一个女子，丞相大人都会这样么？”

    “不！”哪知他极快的否决了，清朗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只因为是你！”

    霍水低头浅笑，萧轻尘突然说：“既然今晚已经定好去丞相府，在此之前，不知萧某可否有幸请霍姑娘出去走一走呢？”

    她猝然的抬起头，萧轻尘只是轻笑，从容而淡定。

    郊外，柳絮飞扬。

    霍水迎着酥软的清风，轻扬起笑脸问：“萧丞相……”

    “轻尘，你可以直接叫我轻尘！”萧轻尘温润的看着她，打断。

    “为什么？”她转过头，这句问话中，包含着太多东西，连她自己都无法一一解释清楚。

    萧轻尘俊秀的脸浮现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因为，从我接住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是你！”

    “你不知道我是谁！”

    “没关系！”

    “你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

    “也没关系！”

    “你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霍水轻笑道。

    萧轻尘回头含笑的看着她，“能告诉我吗？”

    “不是也没关系吗？”霍水玩心顿起，很奇怪的，在这样的艳阳，这样的和风中，竟有种初恋般的悸动。

    “不说也没关系！”萧轻尘轻笑不已，突然靠近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我自己会找到答案的！”

    霍水愣了愣，可是并没有挣开。

    “无论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二次牵着一个女子的手！”萧轻尘有种奸计得逞般的得意。

    “第一个是……”

    “我娘！”萧轻尘的语气顿时黯淡下来：“可惜她已经过世了！”

    霍水怔了怔，歉意的说：“节哀顺变！”

    萧轻尘侧头温暖的看着她说：“没事，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了！”
------------

第15章 试探

﻿    可是他的神情依然在诉说着他的哀伤。

    “众人都说你14岁出道，那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吗？”霍水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可是她想了解他。

    萧轻尘并没有避开她的询问，沉吟片刻，然后说：“是，在我10岁那年，她就已经过世了，而且，去的并不安宁，那以后，我以一个童生的身份参加科考，14岁中举入世，那之后又历任多职，到了今日，一共10年！”

    他说的很云淡风清，可是霍水依然能看到其中的艰辛。

    她没有再问，很多事情，能够遗忘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萧轻尘显然也不想继续深讨这个问题，场面突然沉默下来。

    “叫你水儿可以吗？”许久，萧轻尘才开口。

    霍水轻轻的“恩！”了一声。

    “你并不怎么相信别人！”他洞悉的说：“是因为某些往事吗？”

    霍水回头灿然一笑，俏声说：“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她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因为萧轻尘突然用力把她拽进了怀里。

    “你对世人的怀疑，常常让我心疼！”他在她耳边低低的说。

    她的心突然化开，有种久违的温热，爬上眼角。

    “我很想让你重新相信世人，可惜我自己就是最让人不信的人！”萧轻尘莫名的说道。

    可是霍水已经不想深想，因为他的心疼，她再次弃械投降。

    在穿越千年后，是不是还有一种东西能够让她感动？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她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着。

    萧轻尘似听见她的心声，将她搂的更紧，和风拂过的郊外，他的目光沉静的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很多时候，我们会问自己从什么时候爱上这个人？为什么会爱他？

    每个坠入爱河的人都察觉到它的神奇，也试着寻找问题的答案，却始终没有人能真正的回答。

    就如此时霍水面前的那一池水，雨点落下，溅在水面上，我们却忘记了第一滴雨落在了哪里。

    从那日回来后，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每日下朝，萧轻尘便会来燕子坞，在云水阁静静的喝完一杯茶，然后离去。

    萧轻尘再次提到为她赎身的事情，这一次霍水没有拒绝。

    她不喜欢别人的恩惠，可是萧轻尘已经不是别人。

    有时候她也会应三少主的邀请去丞相府陪他说话，在与三少主聊天的时候，霍水会有一种隐秘的快乐，因为她能察觉到站在三少主身后的萧轻尘和煦的目光，静静的流淌在她身上。

    也因为如此，她经常会心不在焉。

    三少主似有察觉，变得愈发沉默。

    有一次，萧轻尘出去处理政事，只留了霍水和三少主两个人在屋子里。

    “其实你应该多出去走动一下的，很多时候，并不是别人另眼看你，而是你自己都不能面对自己！”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掩不住的落寞，她忍不住说。

    他抬起头，润润的瞧着她，良久才说：“即使自己能够面对，事实就是事实，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吧！”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改变！”霍水轻笑，对于三少主，他的自尊与沉默，都让她颇为怜惜：“总是要尽力争取，才知道结果的！”

    他牢牢的望着她，秀美的唇抿成一丝淡淡的笑意：“霍姑娘说的其实很有道理，如果不试一下，以后怕是会徒留遗憾！”

    霍水笑着点点头，他能这样想，她很欣慰。

    他们并没有继续深谈下去，萧轻尘回来的时候，三少主要他把霍水送回去了。

    一路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道上，萧轻尘下意识的伸手绕过她的背，护着她。

    她于是笑：“别人会看见的！”

    “让他们看吧！”轻尘淡淡的说：“我既然要娶你，又岂会怕别人说什么！”

    霍水就会觉得很幸福，其实女人的幸福很容易得到，只要你表现的在乎她，不顾一切的在乎她。

    萧轻尘偶尔会向她谈到朝中的事情，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所想的不差，三少主就是三皇子，因为一场莫须有的谋逆罪而被处以刖刑，后虽然平反，可是失去的双腿却永远失去了。

    可是萧轻尘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他要对这个三皇子格外的好，为什么会称他为恩人。

    霍水也没问，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即使是最亲密的爱人，也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譬如霍水对于自己的来历，也一向讳莫如深的，任萧轻尘怎样旁敲侧击，都笑而不答。

    他们又提到云公子，霍水将她所知的一切都向萧轻尘说了，萧轻尘皱眉道：“印象中并没有云公子这样的人，不知他为何让你接近我！”

    霍水沉吟片刻，心念一动，似不经意的说：“不如我去试探一下！”

    萧轻尘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的说：“不用，一般的肖小之辈根本近不了我！”

    霍水也不坚持。

    回到燕子坞，周妈妈笑脸迎上来，谄媚的说：“丞相大人这么快就送姑娘回来了，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霍水觉得好笑，周妈妈真的有种丈母娘选女婿的感觉。

    萧轻尘没有多留，客气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云水阁，霍水又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云公子，还是白衣，玉一般无暇的脸安静淡定。

    见她进来，他轻轻的转过头，优雅的微笑。

    “云公子有事吗？”霍水不动声色的问。

    云公子不紧不慢的走到她的身边，“霍姑娘已经成功的接近萧轻尘了，果然不容小觑！”

    “那并不关你的事情！”霍水傲然的看着他：“云公子也不需要太关心这件事！”

    “还记得那个赌吗？”云公子并不生气，还是很好脾气的问。

    “记得，而你输了！”霍水昂头说。

    “是吗？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下赌注，不如现在好好想想输的那方要付出什么！”云公子依然笑得安详。

    “没兴趣！”霍水不想过多纠缠，一口回绝。
------------

第16章 笑情

﻿    “如果你输了，就不要再继续可笑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了，认认真真的和我做一笔生意，那笔生意后，我能保证你后半辈子的生活无忧！”云公子似没有听见她的回绝，兀自说道。

    “我说过，我没兴趣！”霍水提高声调说。

    “你真以为萧轻尘喜欢你？”云公子突然哑然失笑：“也许你已经忘记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相信他！”霍水迎着他的眼睛，定定的说。

    云公子似始料未及，静静的回望着她，良久才感叹道：“其实你并没有表面上那样冷情，骨子里，还是一个傻女孩啊！”

    霍水没有接话，每个女孩在骨子里都是一个傻女孩，而那个傻女孩最终的长大，又会是拜谁所赐呢？

    云公子没有再说话，只是礼貌的欠了下身，淡淡的说：“明天我会带一位朋友来看霍姑娘！”

    霍水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同样礼貌的点了点头。

    “见了那人之后，也许你会考虑我的赌约的！”云公子又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终于离去。

    霍水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她也将被这漩涡卷进去，无法逃身。

    第二日，萧轻尘并没有如约定一般来找她。倒是云公子来得很早，坐在大厅里，喝着青儿递过来的茶，等着来人。

    霍水也满心狐疑，可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分毫。

    等了一会仍然没有踪影，她正准备起身询问，云公子却将茶放在了茶几上，淡淡的说：“他来了！”

    霍水诧异的往门口望去，然后萧轻尘走了进来了，穿着初见一般的长衫，腰间束着宽宽的玉带，眉眼沉静。

    “怎么你来了？”霍水站起来，明明期盼着他，可是现在看见了，声音里却夹杂着不安。

    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安？

    “轻尘！”亲密的呼声，身后的云公子也站了起来，含笑的看着他。

    “之逸！”萧轻尘同样含笑的点点头，擦过霍水的身边，径直走向云公子。

    霍水呆在那里，她似乎听见一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这位霍姑娘，轻尘想必已经认识了吧？虽然之前缺乏了一点调教，以后怕不会再犯错了！”云之逸轻描淡写的说。

    萧轻尘点点头，清冷的回答：“周玉和之逸选的人，当然非同一般！”

    霍水默然的站在那里，思绪纷繁芜杂，只是手紧紧的握着，忍住自己轻颤的身体。

    “霍姑娘，客人已经来了，可以谈生意了吗？”云之逸终于转向她，和颜悦色的说。

    霍水终于回过头，牢牢的盯着萧轻尘的眼睛，萧轻尘的目光深邃的没有一丝痕迹。

    “这就是你们寻找答案的方法？”她突然嗤笑，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即使流血了也没有丝毫知觉。

    萧轻尘漠然颌首，轻声道：“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很谨慎！”

    “萧丞相肯在我这样一个名不经传的女人身上花那么大的心思，还做的那么以假乱真，也实在是用心良苦，水儿应该觉得荣幸才是！”霍水的唇角缓缓扬起，勾勒出一个魅惑至极的笑容。

    萧轻尘凝目望着她，目光中依然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神色竟有些许不自然。

    “那么，全是戏吗？”霍水仍然没有挪动自己的眼神，笑容艳丽如初，声音也空前的慵懒起来。

    萧轻尘并没有回答，云之逸也笑了起来：“霍姑娘，按照赌约，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的谈一下生意了？”

    霍水这才把目光移到云之逸的身上，浅笑道：“奇怪，赌约的事情，可一直是你自说自话，我并没有应允啊。你们花了那么多心思来看看我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不如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这世道，本就没有什么信用是需要遵守的！”

    “水儿！”萧轻尘终于开口。

    “萧丞相，请称呼我为霍姑娘，戏已经落幕了，难道萧丞相还没有出戏吗？”霍水轻然的笑，她的笑容是一朵凄美的罂粟花，让人迷醉。

    可是心却疼的没有一丝感觉。

    “霍姑娘出戏倒很快！”萧轻尘勉强的说，目光中一抹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霍水头微昂，媚眼如丝的瞧着他：“看来萧丞相的演技还不够好，下一次要多多努力了！”

    “谢谢霍姑娘的建议，轻尘以后会多注意的！”萧轻尘也笑，生疏客气的笑。

    “好了，我们谈正事吧！”云之逸插到二人之间，似不经意的说。

    “谈什么正事！”霍水依然笑得欢畅：“在燕子坞的正事，无非是男欢女爱，一晚春梦，难道两位也想为水儿一掷千金么？”

    “霍姑娘，你忘记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听说太子爷对霍姑娘很是垂涎，如果卖与他……”云之逸不动声色的说。

    “好啊，能成为堂堂一个太子爷的宠姬，水儿真是三生有幸啊！”霍水不为所动，仍然摆出一副不想深谈的模样。

    “够了！”萧轻尘微微皱眉，看着她如花的笑靥说：“你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并不需要这样！”

    “怎样？”霍水好笑的看着他，声音娇俏动人：“水儿确实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所以这一次不过是自作自受，萧丞相也不需要太放在心上，只是水儿现在所说的句句是真心话，能服侍太子，水儿怎么会不开心呢？”

    “霍姑娘确实聪明，既然如此，那霍姑娘就是乐意接近太子了？也就是说，那笔生意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云之逸插言道。

    “哦！”霍水微一怔忪，随即不在意的问：“我能得到什么呢？”

    “自由！”云之逸淡淡的说：“以及财富！”

    “不够！”霍水笑着回绝道：“我是一个很记仇的人，我说过，谁若是伤我负我，那……”

    “你必百倍千倍回报之，让他一生一世，痛苦莫名，生不如死！”萧轻尘望进她的眼睛，缓缓的说。

    霍水婉转的看着他，娇艳艳的笑意动人心魄：“萧丞相的记忆果然好！”
------------

第17章 求婚

﻿    “你想报复我？”萧轻尘好整以暇的说：“似乎少了一点能力，至今为止，你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好怕怕哦！”霍水轻拍自己的胸脯，娇声说：“我哪敢报复萧丞相萧大人啊，只是我看不顺眼的人，我是断不会与他合作的，就算是***偶尔也能自己挑一下嫖客吧！”她说道嫖客的时候，妙目盈盈的一瞟，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既然不肯合作，那我们也不会让已经知道真相的人安安逸逸的留在这个世上！”云之逸说话还是那样优雅清淡，但是语中的杀意却没有丝毫的掩饰。

    萧轻尘眉毛轻挑，神色复杂的看着云之逸。

    “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灭口吗？”霍水仰起脸，倔强的笑。

    云之逸微抬起手，拈着手指，慢条斯理的看着她。

    “把戏并不高明啊，难道那个让朝中人赞叹有加，堂堂的丞相大人就只有这样的手段？”她依然笑得没心没肝，眉眼如花一样逸散出一种玩世不恭的魅惑。

    白色的身影微动，云之逸的手倏然伸出，眼见着就要到达她的颈脖前，电石火光间，一柄骨扇在空中拦住了他。

    骨扇的尽头，萧轻尘沉静的脸，云淡风清。

    “轻尘？”云之逸探寻的叫了一声。

    萧轻尘只是沉吟不语，然后转头看向霍水。

    那一瞬间，霍水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你不要逼我！”他低低的说，磁性的，曾经让她心跳不已的声音。

    泪水终于涌了出来，莹润在眼眶里，倔强的不肯落下，大大的眼珠被水雾氤氲得美丽朦胧，唇角的弧度并没有减少半分。

    “丞相错了，不是我逼你，是你在逼我！”她终于笑出声，脆生生的说：“你已经把我逼得没有退路了，也没有了出路！”

    从此，即使她还活着，也没有丝毫出路可言。

    萧轻尘默然的看着她，手缓缓的垂下，他的目光终于躲开她的，移到别处。

    “云公子！”霍水妖娆的旋身，头微微昂起，细细的瞟着他说：“请继续吧！”

    萧轻尘霍然扭头盯着她，云之逸也看着萧轻尘，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异常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良久，萧轻尘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可是还没有开口，刚才被遣出去的青儿突然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嚷道：“姑娘，前厅有一位坐轮椅的公子点名要见你！”

    三人都诧异的看向青儿，萧轻尘脸色一白，低声自语：“三少主？”

    青儿困惑的摇摇头说：“奴婢也不知是谁，不过那位公子虽然坐在轮椅上，长相却极俊美，而且气质也很高贵，姑娘要不要去见一下？”

    霍水微一怔忪，然后俏声说：“好，我这就去！”

    萧轻尘的拳头突然拽紧，终于，她在他的脸上找到了迟来的慌乱。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霍水轻笑着说：“怕是今日，丞相不能解决我了！”

    萧轻尘的垂在两侧的拳头反复的抓紧，松开。

    青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等了等，又催促道：“姑娘，那位公子还等着你呢！”

    霍水悠然的走过来，经过萧轻尘的身边，不紧不慢的往门口挪去。

    “不要把他扯进来！”萧轻尘终于开口，霍水停住脚步，冷冷的背对着他。

    原来，在你的心中，还是有一个真心在乎的人。

    她没有答话，停驻片刻，然后大步的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她的话才传了进来：“我说过，我是一个很小气的女人！”

    萧轻尘倏然转头，那个轻盈的身影已经在不远处的长廊里。

    出了门口，霍水便走的很急，青儿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等她终于追上霍水的时候，她发现她在流泪。

    “姑娘！”青儿惊奇的问：“丞相欺负姑娘了吗？”

    霍水摇摇头，泪水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无法抑制。

    “最后一次了！”她在心中暗暗的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因为自己的傻而流泪了！”

    可是最后一次的泪水为什么如此多如此灼热，一点一点把自己烧空，掏尽。

    终于到了前厅的大门，霍水深吸一口气，擦干眼角，然后换上笑容走了进去。

    靠门的位置，那个白色的身影抬起头来，温润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暖意洒向她。

    就像置身冰川里那一簇烛火的光芒。

    “三少主！”她扯开嘴角，微笑。

    “很惊奇吧？”他低柔的声音，温文尔雅：“我接受了你的意见，走出来，然后坦然的坐在这里！”看着霍水缓缓的走到对面坐下，他继续说：“这样面对自己的感觉很好，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霍水再次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是啊，只要能面对，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即使再大再痛的伤害，正视它，然后藐视它！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面对！”三少主静静的看着他，温煦的目光如春日暖阳一般带着含蓄的热度。

    “三少主请说！”霍水端起面前的茶，轻轻的抿一口，她已经舌干口燥，全身脱力。

    三少主似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

    那是一双漂亮的手，修长的，骨结清秀。

    霍水隐隐的察觉了什么，放下茶杯，鼓励的看着他。

    他终于再次抬头，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霍姑娘，虽然我知道很唐突，但是你说过，很多事情如果不去争取难免徒增遗憾！”他声音依然很低，但是很坚定：“所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还是选择将它说出来！”

    霍水盈盈的看着他。

    “嫁给我吧！”他望着她的眼睛，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

    她的心跳猛地一顿，置在桌面上的手指微拢，安静的看着面前那个温润的男子。

    “你不答应很正常，毕竟，我已经不是一个完全的人，只是说出来，以后想起来便不会觉得遗憾了！”三少主淡淡的笑笑，解嘲的说。
------------

第18章 下嫁

﻿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安然的覆在他的手上，她和他的手心，竟然都有一层密密的汗。

    “我答应你！”霍水柔声说，轻轻的笑。

    三少主惊喜的看着他，反手握紧她的手。

    “我说，我愿意嫁给你，越快越好！”霍水重复道，她的声音有点飘渺。

    三少主只是沉浸在猝不及防的喜悦中。除了点头，还是点头，温婉的笑。

    霍水也温婉的看着他，可是视线沉淀在看不清的海藻中，沉淀在海蓝色的忧伤下。

    萧轻尘，我终于还是把他扯了进来。

    大厅明艳的光线下，她的唇角勾起，罂粟般的笑容突然绽放。

    花轿已经在门口停了有些时候，鼓乐声震响了整个京城。

    天启国的三皇子龙昕大张旗鼓的迎娶燕子坞的一个姑娘，即使三皇子自上次冤案后已经隐匿多时，可是毕竟是皇室贵胄，所以此事比上次一万两一晚更加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多大臣甚至犹豫要不要前去祝贺，毕竟皇上已经放话说他不会承认皇室有这样的王妃，可是萧轻尘却参加了，也因为萧轻尘的参加，许多墙头草还是送上了自己的礼单，只是办事难免低调了一点。

    云水阁，霍水很细心的打扮着自己，大红似血的新娘袍子，映衬着她抹上胭脂娇艳似花的脸，如大漠里最动人心魄的夕阳，艳丽的，让人不敢直视。

    青儿一边将她满头的青丝挽住，用发簪别了，然后看着镜子里那张安静的没有丝毫喜悦的脸说：“姑娘，你真的是很美，三皇子虽然尊贵，但是他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气！”

    霍水莞尔一笑，真的是福气吗？

    收拾妥当，青儿拿来喜帕，正准备盖上，霍水伸手阻止说：“不用了！”

    她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的美，就是让萧轻尘看着她。

    周妈妈倚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绝世的容颜。

    “水儿！”她突然开口：“虽然云公子他们对不起你，但是若能嫁给三皇子，还是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吧，女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一个安稳吗！”

    霍水只是笑，并不言语。

    “其实云公子他们，也是不得已……”周妈妈似乎想解释什么，想了想，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得已？霍水终于讥诮的笑出声，所有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借口，可是那个理由都不足以用来伤害别人。

    “吉时到了，姑娘出门吧！”青儿解围道。

    霍水点点头，再她走出门的时候，她看见碧荷在二楼的窗口静静的看着她，神色竟然有些许的哀怨。

    她知道，昨晚萧轻尘夜宿在碧荷那里，琴声悠扬了一夜，却不知是何人所弹。

    她在琴声里睁着眼睛躺了整晚。

    出门，外面看热闹的人们已经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目睹这个能嫁入皇室的烟花女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然后霍水出来了，走得很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没有盖喜帕，精心雕饰的容颜在一瞬间让整个场面停顿了下来。

    那是怎样艳绝的一张脸，从容而雅贵，没有丝毫烟花女子的风尘之气，只是魅惑入骨。

    所有本来准备来看笑话的人顿时将满心的鄙夷之意变成了羡慕，变成了渴求。

    为那一簇不属于人间的美。

    霍水缓行慢走，她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自己，看见她的凛然，看见她的绝色。

    包括萧轻尘。

    抬头间，萧轻尘正策马立在迎亲队伍里，里面穿着一件白色束腰的长衫，外面套了件淡蓝色的外袍，风声动，外袍翻起，马儿不安的原地走动，他的神色却依然沉静。

    等她走近，他翻身下马，揭开红色的轿帘。

    霍水温婉的笑，然后弯身踏进轿子，她的肩膀被他的指尖滑过，回头间，他的眼睛依然深邃的没有踪影。

    新娘坐定，漫天的鼓乐声再次惊扰了那一瞬间的宁静，浩浩汤汤的迎亲队伍向城东走去，走到了三皇子龙昕自己的府第。

    后面跟随着一大队的路人，只为了在风吹帘卷的时候能瞥见佳人哪怕一丁点的容颜。

    轿子在三皇子府前停住，喜娘过来将她扶下来，龙昕静静的坐在满前，含笑的看着她。

    他也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可是那样艳俗的颜色在他的身上却全然没有一丝凡尘的气息，他依然笑得温和安然，好像四周所有喧嚣的人都可以视而不见，眼中只有她缓缓走来的身影。

    他将会是她的夫，霍水心一动，他就是她在千年之外遇见的、猝不及防的归宿。

    笑容满满的绽开，所有的尘嚣顿时落定，因为身体不便，他们没有拜天地，只是喝了一杯交杯酒，在满朝文武惊艳的、被震慑住的、静谧的大厅里，龙昕端着一个青瓷酒杯，挽过她的手臂，然后慢慢的饮尽。

    那原是一杯酒，是苦是甜，个人自知。

    她被送入洞房的时候，他低低的说：“能娶到你，是我的荣幸！”

    霍水终于有了一种嫁为人qi的感觉，那张温和俊美的脸，便是她朝朝夕夕面对的人。

    她笑着看着他，笑着回头环视着那些各怀心思的宾客，她的目光扫过在一旁喝酒的萧轻尘的脸，他却没有看她，只是满桌的敬酒，一杯一杯，豪气干云。

    转身，奢华别致的新房早已经布置好。

    贺礼堆满了满桌，一整套“连城第一号！”的用具家装摆在另一张桌子上，礼单是赫然写着云之逸的字样。

    “云之逸到底是什么人！”她问自己新来的侍女青岚。

    青岚到底是三皇子府中人，知道的消息也比青儿多，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云之逸是京城有名的商贾，这家‘连城第一号’听说就是云公子名下的产业，好像除了他之外，他的生意还涉及海运、赌馆、钱粮……总之是很神秘的一个人，连京中的许多高门大户都巴着和他来往呢！”

    霍水默然，这样的一个人物，又怎么肯花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他和萧轻尘又是怎么样的关系？
------------

第19章 书房

﻿    前厅，真真假假的祝贺喧闹声一阵紧一阵的传过来，霍水索性不再去想，托着脸安静的坐在铜镜前，烛火摇曳，映衬着里面倾国倾城的侧脸。

    夜晚终于沉静了，霍水撑着脸的手重重的垂下，蓦然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可能是昨晚失眠的缘故吧。

    霍水起身，松弛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然后环视着满目红艳艳的新房。

    青岚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两只粗粗的红烛在微风中摇曳着，屋里的光线也随着它的摇曳而时明时暗。

    窗外夜色沉沉，龙昕的身影依然没有踪迹，她在房里来回的踱了几步，然后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

    靠着墙壁的地方，龙昕一个人静静的呆在门外。

    “怎么不进来？”她带点埋怨的问，夜来风急，他的身体禁不起这样凉的夜风。

    龙昕抬起头，喝酒后的眼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水儿！”他低声说：“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霍水的心猛得一软，蹲下身，仰视着他说：“别傻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龙昕却避开她的眼睛，只是不语。

    “难道是你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嫌弃我了？”霍水笑着问，龙昕莫名的自卑让她心疼。

    “当然不是！”龙昕回头激烈的反驳，可是撞见霍水莹然含笑的脸，便知她不过是在激自己而已，脸微微泛红，不自然的说：“这一辈子，我不会再看上其它姑娘的！”

    因为你已经占据了我整个视线。

    霍水只是盈盈的看着他，并没有说出相同的海誓山盟，可是，她现在挂在脸上的笑却多少出自内心了。

    “进屋吧！”她站起来，伸手扶住他的轮椅。

    他的神色黯淡着，沉沉的说：“我自己来！”

    尽管已经尝试着面对了，龙昕依然如当初一般自尊而敏感。

    霍水也不坚持，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艰难的用手转动轮椅，在翻动中，他掌心里与纤细的手掌并不相称的厚茧刺痛了霍水的眼睛。

    以他的身份，他明明可以让许多人服侍他，即使残废了，也依然能够和正常人无异。

    可是他却坚持亲力亲为，与其说坚强，不如说是倔强，甚至，是一种自我为难：为难着自己，提醒着自己的伤痛。

    看着他艰难的想绕过前方的桌子，她终于往前走了一步，手扶住他的椅背。

    看见他神色里的抵触，霍水低下头在他的耳畔说：“我是你妻子了，你忘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如情人的私语。

    龙昕的头微微的垂下，站在身后的霍水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刚才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进来！”龙昕轻轻的说：“如果我没有提出娶你，而是像以前那样远远的看着你，也许在你心中，我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即使身体有缺陷，可是做朋友却是无妨的！”

    霍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站在那里，静静的听他说话。

    “可是人是贪心的，有一天，我发现做朋友已经不能够让我觉得满足了，我希望你一直在我的身边，希望你的视线里只有我！”龙昕缓缓道来，如同诉说着一个绵长的故事：“可是那样做的结果却是让你目睹我的生活，让你和我一起承担我的缺陷，我残破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霍水轻轻的打断他的话：“你并不残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残缺，比起那些心理残缺的人，你已经比他们好很多！”

    至少，你还会爱，还会那么真挚的对一个人。

    龙昕默然，然后抬起手慢慢的伸向身后，握住她的。

    他的手冰凉如水。

    “水儿，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也许并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他说。

    “是好是坏，我自己会评判！”霍水也握紧他冰冷的手，柔声说：“夜太凉，早点上床安歇吧！”

    龙昕突然笑了，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的前面，霍水又蹲下来，手松松的搁在他的膝盖上，温润的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顺着她的眉骨、鼻梁，滑至她的唇瓣，垂下。

    凝脂一样的肌肤，玉一般顺滑而下的触觉。

    “我不能和你在一间房里，也许很可笑，可是我甚至还没有准备好！”龙昕笑着说，带着些许自嘲：“突然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你的面前，会觉得不自在！”

    “我明白！”霍水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说：“你需要时间！”

    她又何尝不是需要时间，这场婚礼太快太匆忙，让身为当事人的他们都有种深深的不真切感。

    “水儿，能不能送我去书房！”龙昕淡淡的说。

    霍水点点头，推着他的轮椅，缓缓的向门外走去，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讲话。

    可是霍水并不觉得孤单。

    到了书房，她将他送到床榻前，伸手扶他的时候，他拒绝了。

    “我说过，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没有伪装的身体！”龙昕微笑着说，长长的下摆遮住他的腿和膝盖，所以旁人看上去，他不过是一个端坐着的翩翩公子，可是掀开衣囊呢，他便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残疾人。

    而这一切，都将是他不愿意让霍水看见的。

    她也没有坚持，只是温润的看着他，伸手拂开他脸上散落的发丝，发丝下秀美的容颜虽然挂着笑意，可是仍然让人觉得凄婉。

    霍水又心疼了，可是面上依然笑得灿烂，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惋惜，因为他是那么敏感的人，容不得别人的怜悯。

    “早点回去休息吧！”龙昕松开握住她的手，柔声说。

    “要我叫侍女过来吗？”霍水轻声问。

    “不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让自己的新娘独守空房！”龙昕浅浅的笑：“这样的消息出去后，对你不好！”

    新婚不同房，所有人都会看新娘的笑话。

    霍水垂下头，他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好了，回去吧！”他催促道。

    霍水终于转身走开，出了门后，她回头透过窗纸看过去，在烛光的映射下，龙昕的影子放大在窗户前，落寞而孤寂。
------------

第20章 夜谈

﻿    屋外，凉风袭人，让霍水无端端的打了一个冷战。

    她并没有急着回房，而是顺着月光照耀的小道缓缓前行，鹅卵石铺就的道路让薄薄的绣花鞋上的脚底有种酥麻的触觉，提醒着她一切并非梦境。

    以后，她便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抬头望去，远远的水榭亭台，回廊楼阁，都朦胧在淡淡的月色之中，似披上一层薄薄的纱，恍若仙境。

    然后，她看见了萧轻尘。

    他站在氤氲的池水边，还是白日的装束，白衣轻衫，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执扇，晚风鼓起他的外袍，还有鬓角的发丝。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萧轻尘略略的回过头，他的脸在朦胧的月光中显得柔和，连一向让人看不清的眼睛也突然润泽起来，闪耀着满池湖水的光泽。

    “霍姑娘……不，王妃！”他淡淡的打着招呼，负着的手垂下，衣摆轻扬。

    “萧丞相！”她温婉的笑，客气的说：“怎么还没有回去，宾客似乎都已经走完了，难道萧丞相是想来闹洞房的！”

    萧轻尘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霍水突然觉得恼怒，他是来看笑话的吗？看着她的新婚之夜变成了独守空房？

    “只是喝多了，在这里透一下气！”萧轻尘终于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霍水这才闻见隐隐约约的酒气顺着夜风缓缓的袭来，眉头轻簇，轻声说：“那丞相大人就在这里透气吧，我先告辞了！”

    “水儿！”

    她转身，他突然叫了一声。

    她的拳头拽紧，回身，乜斜着他，扬起最灿然的笑容说：“丞相又叫错了！”

    萧轻尘的目光再次沉淀成看不清的墨黑，“我说过，不要将三皇子扯进来，为什么你偏要这样做？”

    “能嫁给皇子是多大的荣耀，正常的女人都不会拒绝！”霍水继续笑道：“何况我一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

    “你明知道三皇子对于我，有多么……”萧轻尘沉声说。

    “萧丞相！”霍水断然打断他的话，转过身摇曳生姿的走向他，眼波扫来，妩媚的笑道：“既然你不要我，总不能阻止我去别处找一个安身之所吧，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我选择谁还要考虑你的感受？”

    萧轻尘微敛双眸，注视着面前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她的笑容，已经让他辨不出真假。

    那个在燕子坞的阁楼上，笑得忧伤的清冷女子已经无迹可寻。

    “萧丞相若没有其它什么话要说，我就先走了！”霍水退后一步，看着他微笑道：“何况丞相即使有话说，我也不想再听了！”

    除了自以为是，就是谎言。

    “水儿！”萧轻尘并没有反驳，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目光彷徨在她的脸上，流连游走：“许多事，我并没有骗你！”

    霍水嗤笑出声，傲然转身道：“我早已经忘记你说过什么了，萧丞相等酒醒了，就早点回府吧！”

    萧轻尘怔然的站在那里，看着还穿着红色喜袍的身影消失在漠漠夜色中。

    寒风袭来，酒醒了一半，池水边杨柳依依，月色如梦，说不出的寂冷与淡漠。

    碧荷的碧草阁，云之逸抿着茶，静静的看着前面奏曲的碧荷。

    突然，琴声停住，碧荷按下琴弦，轻声问：“为什么选她不选我？”她的语气里有一种隐隐的埋怨。

    云之逸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不回答。

    “为什么？”碧荷紧问了一句。

    “因为你的心思太重！”云之逸终于放下茶盏，俊秀的眼睛轻轻的瞟向她：“心思太重的人，容易误事！”

    碧荷咬了咬下唇，端坐在上方。

    “还因为，我不想让你去！”云之逸又说。

    碧荷霍然抬头，牢牢的望着他。

    云之逸的神色并没有丝毫不妥，仍然安然如玉。

    “我答应过世伯要好好照看你，把你安置在这样的勾栏院馆已经不妥，又岂会让你用身体去取悦别人！”

    碧荷的头又垂了下来，良久，才轻声问：“轻尘是什么打算？他对那个女子……”

    “听说前晚轻尘夜宿你这里？他可说了什么？”云之逸打断她的话，疑惑的问。

    “恩！”碧荷侧过脸，黯淡的回答“他在这里喝了一夜的酒，喝醉了便弹琴，根本就没有和我说话！”

    云之逸沉吟不语。

    “难道他真的动心了？”碧荷忍不住又问。

    “不知道！”云之逸轻轻的摇头：“这个世界上，我本是轻尘最亲近的人，可是那个人，却是我都看不透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讳莫如深，才能在步步波谲云诡的朝堂深处拼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碧荷也低下头去，良久才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我也渐渐不认识他了！”

    云之逸默然，他真的还是自己从前认识的萧轻尘吗？

    10岁那年，那个抬头望着悬梁自尽的母亲，满脸倔强的少年已经成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当朝丞相。

    天启国元年，一场政变搅乱了天启国三大世家的命运，政变后究罪人员牵扯之广之深，让如今的许多老人还在津津乐道。

    也因为这一个变故，他和萧轻尘一起成为了孤儿。

    那时候，萧轻尘牵着他的手傲然的站在山顶上，大声的说：“有一天，我一定要得到很多很多权力！”

    一种能保护自己保护他人的权力。

    可是自那后，他就开始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工于心计，隐而不发。

    有时候，连自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都觉得有心无力，何况之后再认识的碧荷？

    碧荷显然也察觉气氛的凝重，连忙转开话题问：“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老样子！”云之逸淡淡的说：“只是轻尘又叫了几个大臣过来，赌坊为此赔了不少钱！”

    “轻尘既然让你赔这个钱，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现在需要他取悦的人，怕是也不多，不知是什么人？”碧荷诧异的问。

    “轻尘没说，我也没问，不过京都织造下了文让我为宫里的娘娘们做冬衣，倒是把赔的钱都赚了回来！”云之逸还是一脸的淡然。
------------

第21章 凛然

﻿    好像钱财于他，已经是一件无聊的谈资。

    他到底多有钱？许多人都弄不明白，就连碧荷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他的财产他的身世，可是所有京城繁复芜杂的生意网中，无论是公的还是私的，都能见到他的名号。

    就连这座燕子坞，其实也是他名下的产业，只是众人不知而已。

    燕子坞的生意并不赚钱，事实上，年年赔钱。

    这里的姑娘本是最美丽的，这里的景致本是最别致的，这里的名头本是最大的。

    可是却有一半的客人来此醉生梦死都不用花一分钱。

    因为，萧轻尘需要拉拢他们。只要是萧轻尘开口提到的人，云之逸就会把他打点的妥妥帖帖，欲生欲死。

    权力，并不是仅凭勤奋机警就能得到的，云之逸微微叹息一声，而在这条道路上，萧轻尘无疑已经走得很远。

    新婚月余，龙昕还是坚持在书房睡，霍水也不勉强。

    其实这样有距离的相处，对于她反而是求之不得。

    龙昕并不常常来找她，只是在每次用餐的时候，他便会到她的房里。

    他吃的很少，每次吃完，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霍水的对面，含笑的看着她。

    霍水就会把筷子放下来，假装生气的说：“你这样看着，我会不好意思吃饭的！”

    她渐渐的学会撒娇了，毕竟对面坐的是她的夫。

    龙昕俊美的脸上依然洋溢着笑意，于是又拿起筷子说：“那我们一起吃！”

    可是等霍水再抬头的时候，他又已经停住筷子，安静的看着她，目光莹然如水。

    “嘴角沾了一粒饭！”有一次她起身，龙昕突然倾过身子，手指拂过她的嘴唇。

    霍水愣了愣，蓦然间，觉得很温暖。

    也许只有相敬如宾，才能细水流长。

    可是她已经有了一颗不安分的心。

    有时候，她会陪龙昕下棋，他总是让子，也坚持让她执黑子。

    他赢她，但是赢得并不过分，若是赢了3颗子，他便在她的额头弹三下，而是手指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却迟迟不肯落下。

    最后，他会放下手，淡淡的说；“留着以后再弹吧！”

    一个月，他已经攒了近百下，可始终没有说以后是什么时候，也许永远也不会兑现。

    有时候，他会弹琴，她在一旁听。

    龙昕的琴很淡雅，清新悦耳，没有一丝烟尘气，一如其人。

    霍水坐在一边，看着白衣素裹，温雅俊朗的他，睫毛轻轻的垂下，专心的扣着手边的琴弦，突然觉得，其实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为什么她仍然觉得若有所失？

    “不如我教你？”看着霍水在一旁发呆，龙昕侧过头笑着问。

    他的笑，纯净雅致。

    霍水点点头，靠过去，倚着他的肩膀，学着他把手放在琴弦上。

    “你要先听音色，用心去感知它们的不同！”龙昕的声音近在耳边，他的手覆上她的手，逐弦扣动。

    一个一个逐渐高昂的音符从两只交握的手下逸出。

    霍水学过钢琴，所以对其它的乐器也能触类旁通，她学的很快，在他的引导下，也能试图弹一些断断续续的调子了。

    龙昕赞许的看着她，浅笑道：“娘子好聪明！”

    这是他第一次称自己为娘子，霍水略一怔忪，随即也笑得温婉。

    正在他们沉浸在乐音中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大笑，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三弟好福气啊，闺房之乐何其融融！”

    龙昕的手僵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从僵硬的手指里荡出。

    霍水站起来，回过身去，来人果然是太子。

    他的声音，虽然只听过一次，却记忆犹新。

    “霍姑娘，好久不见！”太子促狭的笑笑，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一身宫装的霍水。

    淡紫色的贵妇式锦缎长衫给霍水添了一份莫名的尊贵，虽然没有在燕子坞看见的那样绝色艳丽，可是却高贵端庄，反而让人不敢亵渎。

    在他打量霍水的时候，霍水何尝没有打量他：太子龙隐今日的打扮比那日更加的华贵，溜金边的大翻领袍子，里面是一袭黄色的朝服，长发束起，缀上通体宝玉，拇指上一枚耀眼的白玉扳指宣告着他储君的地位。

    “太子！”龙昕也将轮椅转过来，淡淡的喊了一声。

    他看上去并不高兴，甚至，还有一点抵触。

    龙隐丝毫不以为意，还是笑嘻嘻的凑过来说：“三弟，你许久未进宫了，父皇经常念叨你呢！”

    龙昕皱皱眉，轻声道：“我会择日去晋见父皇的，太子此番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事！”龙隐直起身，看着霍水说：“只是三弟大婚后，我一直没来看看我们的王妃长的什么样子，今日特地来瞧瞧！”他停了停又说：“果然是美貌贤淑，一点也不像燕子坞出来的……”

    “太子！”龙昕沉声喝道：“太子若是来看我娘子，此刻已经见了，太子公务繁忙，还是早点回宫吧！”

    “三弟是在下逐客令吗？”龙隐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嬉笑样：“我不过是夸奖一下弟妹，不过听说弟妹从前可是与萧轻尘出双入对的，看来三弟与萧丞相的关系可真是好啊，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

    龙昕的面色沉了下来，并不言语。

    霍水却突然笑了，盈盈的看着龙隐，正声说：“太子方才不也夸我美貌贤淑吗？没想到水儿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厚看，连堂堂太子也不吝溢美之词，实在让水儿受宠若惊啊！”

    龙隐微一怔忪，然后大笑起来，连声道：“好！”

    至于为什么好，却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龙昕的脸色愈沉，那双总是含着温意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嫌恶之意。

    霍水自然也看出了龙昕的态度，她往前走了一步，脆声说：“水儿送太子出去！”

    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逐客令了。

    龙隐自然听出来了，这次并没有反驳，而是顺着霍水的话说：“那就麻烦弟妹了！”
------------

第22章 棋局

﻿    霍水点点头，手拂过龙昕的肩膀，向龙隐走去。

    一路上，龙隐倒也正经，并没有说什么太出格的话，只是身体有意无意的靠向霍水，然后做出深呼吸的模样，不正经的感叹着：“香，实在是香！”

    霍水并不理他，转过院门，终于快到门口的时候，龙隐终于按捺不住的说：“水儿，以你的姿色配一个残废太可惜了，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你跟我……”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霍水，霍水心中厌恶，正准备将他甩开，大门方向，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那里。

    霍水的脸上立刻换上娇美的笑容，任龙隐拉起手，另一只手拍上龙隐的肩膀，低头浅笑道：“我可是你的弟妹呢？”

    “弟妹又怎么样，就算是我娘……”龙隐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打住话题，涎着脸说：“那个残废让你独守空房，二哥我于心不忍啊！”

    龙隐是天启国的二皇子，天启国的大皇子5年前夭折，死因不明，那之后就由二皇子担任太子之位了。

    “二哥不忍又能怎样，水儿终究已经嫁人了！”霍水照样低笑浅吟，直把龙隐的魂都笑没了，手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柔夷往她的腰间探去，霍水轻笑一声，拍手打掉他不安分的收，暧昧的眨眨眼。

    龙隐只恨自己不能马上带她走。

    正打情骂俏着，一声不自然的咳嗽顿时响起，龙隐不悦的望过去，萧轻尘正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龙隐这才讪讪的将手抽了回去，霍水的表情依然一如往常，风一般的笑着，娇浓的声音软软的唤道：“萧丞相，你今日来的好早啊，这青天白日的……”

    说到这里，她似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担忧的瞟了一眼龙隐。

    龙隐满眼狐疑，又不好问什么，只是客气的说：“弟妹不送，本宫自己回去好了！”

    “太子慢走！”霍水福了福礼，眉眼轻抬，很是妩媚。

    龙隐咽了咽口水，狠狠心，这才转身走开。

    等龙隐离开后，霍水将视线转移到一边已经青着脸的萧轻尘身上，脸上的笑容不改分毫：“萧丞相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萧轻尘目光凛然的看着她。

    等龙隐离开后，霍水将视线转移到一边已经青着脸的萧轻尘身上，脸上的笑容不改分毫：“萧丞相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萧轻尘目光凛然的看着她，半天才沉声说：“请王妃多注重自己的体面！”

    霍水忍住心中的冷笑，看着他的眼睛，笑吟吟的说：“什么样才叫体面？体面就是无论底下多龌龊多卑劣，却仍然装出一副仁义道德的模样来欺世盗名的玩意吗？水儿出身平凡，这种高深的玩意着实不懂，不如请萧丞相指教指教！”

    萧轻尘垂下眼眸，并不做答。

    霍水也不紧逼，后退一步，淡淡的看着面前宽袍大袖，白衣出尘的萧轻尘，正色问：“萧丞相是来找三皇子的吧？这边请。”

    萧轻尘略显诧异的抬起头，眼前的霍水又是一派风姿卓越的贵妇模样，方才的轻佻竟然无一丝迹象可循。

    霍水并不去看他的反应，已经转身，往亭子走去，萧轻尘慢慢的跟在后面。

    远远的，龙昕正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的停留在雾气弥漫的湖面上，那满池的烟气也敌不过他面上的愁晕，而如画的景致在他的容颜前也顿时黯然失色。

    霍水心中感慨，所谓美如神子，也不过这样的姿容了。

    萧轻尘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样的人，你真的忍心伤害吗？”

    “丞相错了，我从来没有打算伤害他！”霍水看着龙昕的身影，静静的说：“无缘无故去伤害一个不相干的人，这种事情，也只有丞相这种当世俊才才做得出！”

    萧轻尘扭头看着身边妖娆娴静的女子，目光深邃，没有一丝波动。

    霍水已经往前走了一步，龙昕听到她的脚步声，顿时收了满脸的愁意，笑着看向她，“太子已经走了吧！”他的声音清淡如风。

    “恩！”霍水点点头：“不过萧丞相来了！”

    龙昕这才越过她的身后看到了肃立在后方的萧轻尘，脸上的笑容绽放的更开，“轻尘！”他欢快的喊道：“正想找你呢！”

    萧轻尘也被他的语调感染，快步走过来，停在龙昕的面前，恭敬的问：“不知三皇子找我有什么事？”

    “想和你手谈一局！”龙昕温温的笑，顺便瞟了一眼霍水，低声说：“因为某人的棋技实在太差，连我的技艺都不免退步了！”

    霍水怔了怔，随即意识到龙昕所指的是她，顿时也装出恼怒的样子，娇嗔道：“你也不过是赢了三个子而已，也不见得多厉害啊！”

    “就是每次都处心积虑的赢你三子，才更是头疼啊！”龙昕破天荒的反驳她，唇角挂起一抹调皮的笑。

    霍水嘟起嘴，愤愤道：“以后你别找我对弈了，我去吩咐他们备些小吃，你就和你厉害的丞相大人慢慢切磋吧！”赌气的样子做得很到位，可是语气里却透露着一丝戏谑，全然一副闺房之乐。

    龙昕含笑看着霍水转身离去的背影，眉眼里都是暖暖的宠溺。萧轻尘看在眼里，也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却兀自含着一丝酸涩。

    等霍水端着糕点小吃返回的时候，两人已经对弈多时，只见龙昕手执白子，手肘搁在石凳上，似苦苦思索着。

    霍水走近一看，白子似乎并没有落下风，她不太懂，也想不出龙昕何以为难。

    突然，龙昕叹息一声，随即含笑的将白子弃于棋盘上，“我认输了！”

    “殿下明明可以取胜，为何认输？”萧轻尘波澜不惊的说：“只需要将白子填于此处，那边能重开一片局势了！”

    龙昕只是笑，也不看棋盘，似乎已经知道萧轻尘所指的位置。

    霍水好奇的打量着棋局，正如萧轻尘所说，只要白子落于此处，白子虽然会损失一大片，可是局势便会豁然开朗。

    看龙昕的表情，他定然也知道这一招，只是他的心思一向仁念，不忍弃子而已。
------------

第23章 质子

﻿    “一子错，满棋皆落索！”萧轻尘迟疑片刻，终于悠悠的说了一句：“殿下，保一子而弃全局，实在可惜！”

    龙昕不语，又将视线挪到了烟雾迷蒙的远处。

    霍水虽然并不知他们在映射何事，可是身体竟然忍不住寒冷起来。

    抑或是，晚来风急的缘故吧。

    点点夕阳，滑过水面，沉沉落下。

    霍水嫁过来已经有了一些时日，每日与龙昕弹琴做唱，倒也自在。

    三皇子府不小，人员也甚而庞杂，霍水并不这怎么管理家事，一切还是如往常一般，她这样一个堂堂的王妃倒像一个客人。

    霍水也不是没想过好好端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可惜实在没有那个心思，比起指使仆役，她更愿意躲一处闲适之地，或看书，或望天。

    日子，便如此轻飘飘的过去吧。

    这日霍水又起得很早，龙昕还没动静，许是没起床吧，通常他会专门着人来请她，近日既然没有人来，她索性寻了一堆泛着墨香的线装书，一个人躲到花园的角落里揣摩端详。

    对于古文，她并不甚懂，好在她天资聪颖，而且从前在学校里的基本知识也学的不错，所以没几日也能跟他们文绉绉的对上几句，甚至连平仄复杂的诗句，也能吟诵一二了。

    不过她不知道天启国在历史里到底是公元几几年，不知唐诗宋词这样的玩意在这边算不算常见？

    想到这里，霍水不禁莞尔微笑，她好歹也有点得天独厚的优势，几千年的文化积累，为什么就不能活得比世人更自在呢？

    不料这一分神，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原先放在膝盖上的书纷纷抖落下来，散了书页，洒了一地。

    她知道三皇子的藏书大概都是海内孤本，极其珍贵，连忙弯腰去拾，哪知初秋的风大，纸又薄，竟然吹了几张往湖中间飞去。

    霍水下意识的惊呼一声，书页眼见着就要落到水面上，一个白色矫捷的身影斜插过来，带过池边的依依杨柳，在空中夹住它，然后足尖轻点湖面，再生生的折返过来，动作流畅优雅，竟让霍水有了一瞬的失神。

    王府之中，什么时候有这般人物了？

    正在霍水惊疑间，那人已经飘飘的落了下来，闲适的停在池边上，笑吟吟的看着她。

    “今日的风，怕是大了点！”那人的声音也甚为雅致，倒与云公子的风情不相上下。

    霍水这才仔细打量过去，却是一个仪表不凡的年轻公子，并不像府中人，带著束发玉冠，齐眉勒著青色抹额，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朗星，容颜如玉。身穿白色锦袍，领口绣著翠竹，清雅漂亮，身上却绣了麒麟，倍显华贵，偏又能将华贵与清雅如此完美地融为一体，越显得此人俊雅非凡。

    “你是？”霍水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却偏偏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

    “在下叶远！”那人淡淡一笑，礼貌的回答。

    叶远？也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霍水也只是礼貌的回笑一下，然后接过他递来的书纸，又疑心他的龙昕的客人，所以倒不便开口询问他的来历。

    哪知她不开口，叶远却忍不住的问了起来：“姑娘是？”

    “这里的女主人！”霍水扬起一个带着些许俏皮的笑容，盈盈的说。

    叶远果然始料未及，可是并不窘迫，反而洒脱一笑，拱手道：“原来是王妃，倒是叶远唐突了！”

    “叶公子严重了！”霍水欠了欠身子，突然又觉得这样文绉绉的福来福去，未免好笑，刚刚都还想着怎么过自在一点，没多久又开始约束自己了，果然好女孩做久了，骨子里仍然是循规蹈矩的人。霍水自嘲的笑笑，又抬起头看了看叶远，叶远见她一忽儿深思一忽儿浅笑，也略怔忪。

    可是无论是什么表情，在这个女子脸上都是极美的，不仅美，比起宫里的女人来，还添了几分纯粹，如蓝天白云一般清澈自然。

    “不知叶公子为什么而来？”霍水终于问道了正题。

    叶远笑道：“我若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而来，王妃肯定不会相信吧！”

    霍水含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叶远见她一脸淡定，也知自己遇见的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子，随即放弃卖关子，继续说：“我是和皇上一起来的，现在皇上和三皇子在书房密谈，所以在我附近随便转转，然后就遇见你了！”叶远的声音里仍然有种盈盈的笑意，甚是洒脱明朗。

    “皇上？”霍水惊奇的问：“皇上来府里了？”

    为什么她这个女主人都不知道？不过想一想又觉得释然，皇上已经公开不承认她这个儿媳了，为何要通知她呢。

    而面前这个锦衣公子，既然能伴驾，那也应该是一个官衔不小的少年俊才了，却不知为何天启国的高官要员都如此年轻，譬如萧轻尘。

    “我不是官！”叶远似看透她的猜想，明澈的眼睛漾着淡淡自嘲：“我不过是一个质子！”

    “质子？”

    “当然，好听的说法就是你们天启国的贵客！”叶远照样笑吟吟的说，脸色明媚如阳春三月的阳光。

    霍水只是看着他，想着近几日了解的国情，除了天启国外，这个世界还有其它两个相对较大的国家，火焰国和舞月国，那两国现在无不对天启称臣，去帝号，称国主，而为了防止他们有异心，都会在两国的皇室贵胄中选一些年轻子弟客居天启，常住京城。

    对外宣称贵客，其实也就是质子。

    他们在天启不用做任何事情，整日游走无所事事，但若是自己的国家出了什么状况，他们就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羔羊了。

    而叶远能陪伴在皇上身边，想来应该是质子里比较出众的人物，不然也不会入皇上的青眼，可是再怎么另眼相看，也终究是别国的质子，在异国他乡，也难免被猜忌被排挤。

    也正因为如此，霍水突然很欣赏叶远。

    因为那个男子眼中的明媚没有丝毫的做作，他的笑容也如一洗如碧的晴空一样干净。
------------

第24章 毒酒(1)

﻿    明明是被自己的国主牺牲的棋子，却仍然没有一丝抱怨或者抑郁。

    “你是不是在想，现在是该同情我呢，还是假装礼貌周到？”叶远笑嘻嘻的问，霍水的沉默让他略微失望，他已经领略了太多人各色的情绪和企图，突然之间，他并不想面前的这个女子像其它人一样。

    霍水莞尔一笑，“我只是在想，我该不该请贵客一起帮我捡书呢？”

    叶远一愣，随即大笑，蹲下身拾起散落满地的书简。

    等终于收拾停当后，霍水兜着这满手的书页，满满停停，只懊悔自己没有将侍女青岚带在身边。

    其实人有的时候，还是需要别人的帮助的。

    “我帮你拿吧！”叶远丝毫不避嫌的把手伸过来，从她的怀中取出少许，霍水也不退却，可是当他的手探到她的面前时，后面突然响起一个被刻意抬高的声音，“叶公子，皇上正寻你呢！”

    霍水回头一看，却是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脸公公，眼睛狭长而晶亮，颇有深意的看着她。

    霍水心中坦然，也不甘示弱的回望了一下。

    “这位就是王妃吧？”那公公虽然说的客气，可是语气里并没有丝毫对皇族妃子的恭敬。

    也难怪，他跟在皇上身边，什么嫔妃公主没见过，何况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王妃。

    “是，公公是？”霍水不卑不亢的旋过身，看着他问。

    “他是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叶远提前介绍道，然后往前踏一步，挡在高公公与霍水之间。

    霍水心中一阵感动，他自己都是被别人防范，被人瞧不起的质子，却仍然试图掩饰她。

    高公公果然皱了皱眉，尖声说：“王妃，皇上方才派人有请，却不见你在房中，现在遇见了，麻烦王妃也跟老奴走一趟吧！”

    霍水稳步向前走去，安心的看了叶远一眼，然后笑道：“请高公公前面带路！”

    叶远也回以一笑，突然之间，两个并不熟识的人似乎有了某种默契一般，竟同时觉得温暖。

    也许是，同在异国他乡的缘故吧。

    高公公走的很快，足不沾尘，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厉害角色，霍水尽可能的跟上他的步伐，却仍然觉得吃力，所以到了偏厅的时候，难免有点气喘吁吁。

    远处隐约传来了丝竹管乐之声，那琴声原本高亢嘹亮，却时时有乱音，可见弹琴的人心并不平静，等他们走至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乐音顿时消散。高公公打住脚步，客气的说：“请王妃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通报！”

    霍水点点头，叶远也一同留在了门外。

    偏厅地处王府的僻静之处，除了几尾竹略加点缀外，古朴简陋的建筑和空荡荡的庭院实在不能用来招待贵宾，不知龙昕怎么会让皇上来这里。

    也或者是，他们要做什么隐秘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

    正琢磨着，高公公已经走了出来，大声说：“皇上请两位进去呢！”

    霍水也不多想，随叶远一道儿走了进去，那里面的布局自己是清楚的，无非是一个书架，一条香案，软塌，琴台和棋台，现在也不过在软塌旁添了几名劲装精瘦的侍卫，棋台上用青铜炉温了一壶酒，散发着缭缭的酒香。

    单单只看那种架势，谁也猜不到坐在软塌之上的那个眉眼慈和的中年人竟然是天启国的皇帝。

    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了一件轻便的绸缎长衫，衣襟处鎏上一道金边，在素青里添了一份低调的华贵，五官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威严硬朗，反而与龙昕有点神似，只是线条比龙昕清晰许多，没有那般俊美，却显得沉稳，带着凛然的英气。

    如果在现代，他应该是那种很有魅力而且事业有成的中年人，霍水暗暗的想，在这里，大概也是最大的钻石王老五了。

    不过现在，那个人是他的公公。

    霍水突然又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看上去并不老，很难将他当成自己的长辈，古人大多婚配甚早，特别是皇帝，所以父子之间的年纪相隔并不大，霍水又抬眼看向一旁的龙昕，不知为何，龙昕的脸很是惨白，眼神分外复杂，像在隐忍着什么。

    自她进来后，天启国的皇帝龙释也同样在打量着她，在最初的一瞥中，也难免惊艳，可是眸中那一抹光彩很快就被压制下去，脸上照样平静肃然。

    “你就是霍水？”他开口问，他的声音没有刻意的抬高或者加重，可是长年累月积攒的颐指气使让闻者仍然觉得压力。

    “见过皇上！”霍水含糊的称呼着，微微欠了欠身。

    对于一个不承认她存在的人，似乎没必要称呼他为父亲。

    龙释的的眼眸微微敛起，这个女人，虽然恭敬，却没有平常人见到皇帝那般惶恐与害怕，而且方才进来的时候，她甚至毫不客气的将自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眼神里还有一丝很客观的赞叹。

    “果然是颇有姿色，难怪老三为了你不惜违逆朕！”龙释的表情依然云淡风清，可是言语却并不客气：“似乎萧丞相也为了你一掷千金，不知有没有此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越过霍水的肩膀往后面的琴台望去，霍水下意识的转过头，这才发现萧轻尘也在屋里，只是一直背对着他，所以竟然没有看见。

    如此说来，方才那阵悦耳的琴声也是由他所奏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越过霍水的肩膀往后面的琴台望去，霍水下意识的转过头，这才发现萧轻尘也在屋里，只是一直背对着他，所以竟然没有看见。

    听闻龙释相问，萧轻尘略整衣襟，恭敬的站起身，回到：“确有此事！”

    “哦？”龙释眉毛微挑，饶有兴致的说：“爱卿一向淡薄，朕以幽兰郡主许配与你，爱卿都婉拒不受，当日怎么动了这番心思？”

    萧轻尘默然不语，而龙昕的面色也愈加苍白。

    此刻龙释虽然不过是与自己的臣子拉家常，可是所涉及的女子却是自己新纳的儿媳，轻视之意溢于言表，若是有心维护，又岂会拿霍水的陈年旧事向自己倚重的臣子发难？
------------

第25章 毒酒(2)

﻿    萧轻尘自然也知道皇上此番的诘问并不是针对他，天启国民风开放，连皇子贵戚都可以随意出入秦楼楚馆，他就算有一段风流韵事也无关大雅，而此番话，分明就是说给龙昕听的，也是给霍水一个下马威。

    可是此事毕竟是事实，他有心维护三皇子，却也不想因此事而惹得圣怒，所以并没有丝毫的辩解，只是神色更加恭敬，俊秀的脸上拂过一丝赧然。

    “父王，当日轻尘……丞相是受命儿臣接近水儿的，是儿臣对水儿一往情深，丞相无非奉旨办事！”龙昕终于忍不住，轻声说。

    龙释的目光陡然一瞟，转到龙昕的身上，重重的“哼！”了一声。

    霍水也一言不发的站在殿下，对于现在的状况，她固然明白，却动不了分毫。抛却天家皇族的身份，即使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不满意儿子的婚事，发发难，似乎也无可厚非。

    所以，她断不会能为了逞口舌之快而让龙昕为难，想到这里，她屈膝向龙释盈盈一拜，柔声说：“三殿下对水儿情深意重，水儿无以为报，只望以后能恪尽妻职，相夫教子，不辜负三殿下的一片厚爱！”

    龙释见她说的恳切，脸色也稍有缓和，此时不免也觉得可惜。

    虽然此女出生卑贱，但是容颜无双，也深得大体，可惜她嫁的人是皇子，既然是皇子，就断不能让她这样身份的人坐上正室的位置。

    而且，京城近日谣言她与丞相之间的暧昧事宜也让他知道此女留不得，损皇威不说，还让天启国君臣不分，共求一女，被别国知道了，太失国体。

    狠狠心，龙释的眸子突然敛起，迸发出一丝凛然决绝的寒光，霍水心中一慌，又看到站在龙释后面的叶远也是一脸的惋惜，心中已经猜到了八分。

    她固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一个女子牵扯了天启国最权势的宰相和堂堂的三皇子，也难怪皇上觉得她是祸根了。

    只是皇上此刻显露的杀机，龙昕可知道？

    霍水心念一动，从方才进来的时候，龙昕的脸色也苍白的不同寻常，想来也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却不知对她这个结发妻子，他会不会起而维护？

    青铜炉上温的酒愈发的醇香，溢了满屋。

    “第一次见面，朕也没有什么见面礼，不如赐酒一杯，这是舞月国进宫的萧瑟春，取春寒料峭萧瑟凛然之意，味纯且净，霍姑娘不要推辞！”龙释淡淡的挥了挥手，高公公便已经倒了一杯，正想踏上前，龙释又说：“丞相大人代朕赐酒吧！”

    萧轻尘神色不拜，撩袍微拜，然后大步的走了过来。

    龙昕神色大变，正准备说什么，却见迎面走来的萧轻尘示警般的瞧着他，那一瞥似蕴藏着极大的功力，让龙昕突然胸口烦闷，大声的咳嗽起来。

    霍水心一沉，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如此糊里糊涂的被鸩杀，她虽然不肯定那酒有什么问题，只是看众人的神情，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而现在，唯一能说上话的龙昕好像也被极厉害的内功制住，只是咳嗽不已，面色红白交加，自顾不暇。

    龙释一个眼神，高公公立刻灰衣的扬声说：“三皇子殿下身体有恙，奴才先送殿下回房吧！”

    龙昕自然不肯，一边惊慌的看着霍水，一边勉力的喊道：“父王，不可……”只是他最后的那句话没有说完，就被走上前去的高公公拂手一点，竟然晕睡了过去。

    见此景，霍水反而笑了，温婉可人的说：“相公体弱，麻烦高公公好生照顾相公！”

    在场的人都不免诧异，生死关头，她却还能如此轻快明媚。

    可是霍水心中已然冰寒，龙昕虽然在最后关头为她求情，可是为什么之前不说？他也一定在矛盾在犹豫吧，即使他最终选择了保她，只因为这一刹的犹豫，她的心，就不能全部给他了。

    人心，容不得一点沙子。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美目流盼生辉，萧轻尘心中黯然，这样的笑容，他是见过一次的。那个烟视媚行的女子，总是将自己一点一点的埋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酒端起，萧轻尘的神情依然沉静。

    霍水，不过是一个绝美的插曲，如果她的存在曾经让许多人砰然心动，那心动的情怀，也将随着这个女子的香消玉殒而归于沉寂。

    叶远似有不忍，俊雅的脸也变了变颜色。

    萧轻尘还在一步一步的走近她，每走一步，霍水的心就沉一分，有一种千丝万缕的东西，凝固成冰，再生生折断，清清脆脆的响彻耳边。而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若烟花，让满屋的光线为之失色。

    即使是龙释，也忍不住坐直身子，惊奇的看着她，禁不住流露出来的惋惜。

    “丞相！”当萧轻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霍水突然静静的开口：“久闻丞相诗文无双，前些日子三殿下作了一首诗，让水儿答诗，可惜水儿文墨不堪，拙作不敢相和，今日萧丞相难得来一次，水儿想让丞相帮忙斟酌斟酌，不知可否？”

    萧轻尘目光深邃的看着她，不知她在这个时候为什么突然想起作诗了。

    霍水心中平静，现在的局势，若是以美色自保，像皇上坐拥环肥燕瘦的一代帝王自然是盼不上了，叶远虽然对她有好感，但是毕竟人微言轻，何况是皇家之事，他定然也是插不上话的。所以，唯一的生机只能是萧轻尘，萧轻尘虽然只是一个臣子，可是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能担任天启国的一朝宰相，那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他对太子的态度如此有恃无恐，也定然是与皇上关系斐然。

    所以，如果不想死，那就只能孤注一掷，赌他的心。

    “王妃不妨念出来，我们这些俗人也能享享耳福！”叶远冷不丁的打破宁静，爽声说。

    霍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叶远与众人一样困惑，但是想着她在此时提这样的要求，自然有她的深意，所以顺水推舟。

    见龙释没有反对，萧轻尘只得将手中的酒端上，说：“愿闻其详！”
------------

第26章 谈判(1)

﻿    “不过是一首闺中小曲，让各位见笑了——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总被无情弃，不能羞！”霍水浅笑吟完，然后伸手去拿萧轻尘手中的酒杯。

    萧轻尘身子一震，那词虽然简单，却宛若他与霍水定情之时，她是一个性情决烈的女子，当日随他，却也是至情至性，可是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负她伤她，到如今，也是他的一杯毒酒来葬送她。

    霍水已经将酒杯抬至唇边，她的动作很慢，而此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她的生死存亡。

    朱唇微启，她听见自己无声的叹息。

    在仰脖的一刹那，手中的杯子突然消失无踪，霍水疑惑的看向萧轻尘，萧轻尘仍然神色未动，也不看被打翻在地的酒杯，回身恭顺的说：“请陛下恕臣一时失手，臣突然有要事想禀报，不知能否屏退他人？”

    龙释挑挑眉，不置可否的望着他。

    霍水嫣然一笑，裣衽施礼道：“皇上和丞相有事商议。水儿暂且告退了！”

    话音一落，裙衫微摆，佳人已经飘出。

    高公公目露寒光，请示的看了看龙释，却见萧轻尘突然跪下，朗声说：“陛下若是真心为三殿下着想，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说到这里，萧轻尘抬眼看了看愠怒中龙释，继续说：“臣自有办法能让三殿下自动休了此女，又不会埋怨陛下！”

    龙释冷冷的看着他，许久才说：“果真如此，那爱卿就去办吧！”

    萧轻尘领旨叩首。

    门外，刚刚走出去的霍水早已经没有了方才婀娜多姿的仪态，冷汗已经浸儒了全身，薄薄的罗衫紧紧的帖在背上，秋风吹来，禁不住一阵寒战。

    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了。

    高公公的手法显然很重，已经过了大半天，龙昕依然昏迷不醒。

    霍水从青岚手中接过毛巾，小心的为他擦拭着微汗的面庞，一边漫不经心的问：“王府的账务平时都是谁管的？”

    “是章大总管！”青岚欠欠身，毕恭毕敬的回答。

    “你去把总管叫来，把历年的账本一道儿带来！”霍水淡淡的说完，又将毛巾递还与她。

    青岚这就下去了，只留了霍水与龙昕两人呆在卧房里。

    霍水又伸出手指拂过那张俊美精致的脸，然后决然的收回。

    章总管很快就跟着青岚走了进来，进门的时候还满心疑惑，这个王妃似乎从来不过问家务事，现在怎么突然想起查账了？

    好在三皇子仁德，底下的人都恪尽职守，没有太大的漏洞，所以章总管虽然满心疑虑，倒也坦然。

    霍水瞟了一眼站在下首的那个身材不高的老者，从床沿边站起来，轻声问：“你就是章总管？”

    “奴才见过王妃！”章总管行了个礼，低头侍立。

    “前段时间琐事太多，一直没有过问家里的事，王府的杂事全部交给你一个人，实在是辛苦章总管了，现在我得闲，就应该尽一个女主人该尽的责任，只是我毕竟是一个生手，以后还得仰仗总管扶持了！”霍水一边说，一边走到他的面前，笑吟吟的打量着他。

    章总管连忙将腰伏得更低，心中想着，王妃是想夺权了，可是口中依然恭敬的回到：“打理这些杂事本就是奴才的本分，岂敢说辛苦二字，王妃若想知道什么，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霍水点点头，似不经意的拿起抱在青岚手中的账本，一页一页仔细的翻阅，口中淡淡的问：“不知王府现在的家产值几何？”

    “回王妃，王府的收入主要来自封地的税收，三皇子的封地主要在城南一块，占地三百万亩，但是三皇子为了减少封地佃户的压力，将税收减半，所以每年收上来的粮食折合银两只有50万两，现库府存银共200万两，另有宅子两处，仆人两百余人！”

    “名下产业没有商铺，或者银号吗？”

    “回王妃，三皇子一向不喜商人行径，故而没有投资其它的买卖！”

    “哦！”霍水将手中的账册又放回青岚怀中，说：“单凭税收，王府的开支大概一直很紧张吧？”

    “是，现在的库存是因为连着几年丰收，若是往年收成不好，三皇子还会再减税收，王府经常入不敷出，还是萧丞相出资度过难关的！”章总管老老实实的回答。

    霍水浅笑一声，又是萧轻尘，他拥有云之逸的产业，当然是财大气粗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霍水假装叹气道：“丞相的诚心固然是好，但是若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变相的行贿，说三皇子勾结朝臣呢，我们还是要自立才行！”

    “王妃说的是！”

    “200万两库存，留100万两应急，另100万两提出来，划到我的名下，我要拿它去投资！”

    “王妃？”章总管迟疑的叫了一声，显然是有所怀疑。

    “现在三皇子的产业就是我的产业，难道我会将它糟蹋吗？”霍水仍然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却不知王妃打算怎么做？”章总管自然知道这句问话有点越矩，但是他实在不能信任她的能力，商场险恶，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能有多大的作为？

    霍水但笑不答，许久才说：“也许明天，我该去拜访云之逸了！”

    显然，云之逸的名字章总管是熟悉的，闻此言，倒觉得有了一点门道，也不过多纠缠，他又行了个礼，垂首道：“奴才这就去办！”然后退了出去。

    等章总管走后，霍水要青岚将账本留下，细细的查阅了一番，账本详细整洁，无一丝纰漏，看来这个总管倒是一个可用之人。

    合上账本，霍水抬头静静的看向窗外，心中一阵澄明。

    无论要做什么事情，手中得有钱才行。靠人终究是靠不住的，还是靠自己。

    阳光洒进来，映在她的脸上，坚定而平和。

    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突然停在了燕子坞的前面，站在门口的姑娘立刻迎了上去，看那轿子的装饰，里面不是王孙贵族，也应该是一个有钱的主了，她们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

第27章 谈判(2)

﻿    旁边的一个大眼丫头走上前揭开轿帘，一只纤如白玉般的手伸了出来，搭在大眼丫头的胳膊上，一双秀气小巧的脚缓缓的踏了出来，姑娘们好奇的望过去，却见到一个皎若春花般的脸，身上的衣服华贵美丽，头饰妆容更是雍容得体。

    其中一个姑娘眼尖，连忙转身大喊道：“周妈妈，霍姑娘回来了！”

    周玉连忙跑了出来，满脸堆笑的说：“哟，姑娘回来省亲了，我昨儿个还向其它姑娘说，我们燕子坞还出过一个王妃呢，可巧王妃今儿就来了！”

    霍水淡淡的一笑，扶着青岚走进去，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声：“云公子可在？”

    周玉愣了愣，然后陪着小心问：“王妃是来找云公子的吗？云公子的行踪向来飘忽，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

    “周妈妈！”霍水扭头望着她，嫣然道：“别人或许不知云公子在哪里，周妈妈却一定能找到他，麻烦周妈妈转告云之逸一声，说我在云水阁等着他，有事商量！”

    周玉一哽，面上仍然带着笑容，却已经比方才勉强许多。

    燕子坞还是如往常那般热闹繁盛，霍水的来访显然也引起一个不小的风波，但是大多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倒不敢随便轻言调戏，而且她端庄凛然的风华，也将这满屋的胭脂风尘味比了下去，大厅里突然安静许多。

    正在前面弹琴的碧荷也掩了琴声，目光略带幽怨的随着霍水的身影，往后面的楼阁而去。

    还是那个三层的小楼，霍水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一楼的客厅，然后靠着红木桌子坐定，顺手拿起桌上已经泡好的茶，慢悠悠的用杯盖轻拂茶面，显然是准备长时间的等下去了。

    周妈妈也不含糊，连忙着人去通知云之逸，然后自己在一旁陪坐。

    在此间暇，周妈妈小心的问：“姑娘在王府过的可好？”

    “很好！”霍水不留缝隙的笑道。

    “姑娘嫁过去就是金枝玉叶了，以后还得多提携燕子坞的姐妹才是！”周玉继续叨念着。

    霍水点点头，抬起手，将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周玉也察觉她似乎没有心思继续聊天，便知趣的不再说话，云水阁突然间异常安静。

    好在那阵沉默并没有多久，一个小丫头走过来附在周玉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周玉站起来，笑着说：“云公子已经在碧草阁了，请王妃移驾过去！”

    霍水也不计较，叫了青岚，然后起身向隔壁的小楼走去。

    云之逸正在碧草阁二楼的雅间，与露台的接口处仅隔了一席竹帘，摆上案台，布好茶具，精致的小吹壶里正烧着开水，烟气缭绕，在水汽氤氲后的云之逸显得更加俊逸非凡，宛若仙中人。

    霍水不觉得什么，倒是极少看见云公子的青岚无端端的红了脸。

    “霍姑娘，或者……王妃！”云之逸浅笑的站起来，很礼貌的往旁边让了让。

    他的动作还是如以前那般优雅从容，似乎曾经动过的杀机从来没有过。

    也许生意人，就是需要健忘。

    霍水也是一个健忘的人，所以她也礼貌的笑笑，然后靠着他坐了下来。

    “尝尝我今年新得的茶，听说此茶叶极其珍贵，采自碧山之巅，每年最多生产十斤，而十斤中称之为上品的不过三斤，三斤制为茶叶的也不过三两，普天下只有三个地方有，一个是太子府，一个是皇宫大院，还有一个就是我这里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好像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霍水也不客气，接过来喝了，只觉得入口清香，但是也并没有觉得味道多特别，也许它真正的过人之处只是在于稀少而已。

    “王妃觉得如何？”见她喝完，云之逸看着她问。

    霍水放下茶盏，淡淡的说：“虽然珍贵，却不见得有多好！”

    云之逸闻言一愣，随即大笑：“我每年都用这茶招待贵宾，所饮之人无不将其夸到天人有人间无，唯有王妃坦然告知，其实云某也觉得，它无非是珍贵了一点，倒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好处！”

    “既然我们已经坦诚布公，不如直接谈生意吧！”霍水不失时机的接了一句。

    云之逸显然并不觉得惊奇，只是不紧不慢的问道：“不知王妃向和云某做什么生意？”

    “云公子名下的产业不知千万，丝绸茶盐，那些都是巨利行当，水儿手中只有100万两银子，若想插足，实在有点妄自菲薄，但是‘连称第一号’所经营的都是却多为女人家的用品，所以，水儿斗胆，想向云公子买下连称第一号6成的股份！”

    “就用那100万两银子？”云之逸笑着反问了一句，他的言语并没有讥诮之意，但是知情人都知道100万两对于连称第一号那样偌大的产业来说，有多么微不足道，又怎么能开口吞下它6成的股份呢？

    “当然不止！”霍水好整以暇的看了看他，淡淡的说：“还加上丞相大人的面子，不知够不够？”

    “轻尘？”云之逸皱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女子在萧轻尘心中的地位，萧轻尘为了她连圣旨都违逆了，还给自己揽上了一个麻烦的任务，却不知她此时提到轻尘，又是什么用意。

    “我固然不知道云公子与丞相是什么关系，也不想知道，但是见云公子的表情，但丞相想来是关心的吧，若是丞相完成不了任务，或者因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被皇上查办了……”霍水仍然云淡风清的说。

    “你怎么知道他有任务，还有，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云之逸打断她的话，一样温雅的眼睛也蓦然凌厉起来。

    “我猜的啊！”霍水脸上笑容不改：“若不是他拦下来，水儿又岂能站在这里？所以，水儿断言他一定向皇上下过什么军令状，也许是要我离开三皇子吧，至于伤风败俗的事情，那个还需要水儿明说吗？瓜田李下，捕风捉影，男女之间的事情……”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云之逸一眼。
------------

第28章 姐妹

﻿    云之逸心中一凛，他真的一开始就小看这个女人了。

    可是毕竟是商海里过来的，他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窘迫，反而也如她一样笑得舒心：“依王妃的意思，若得了这6成的股份，那就会离开三皇子了？”

    “是！”霍水仰起脸，轻笑道：“我会离开他的！”

    却并不是为了交易，只是不想龙昕再这样为难下去。

    “好，成交！”云之逸很爽快的说了一声，“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霍水的唇角洞悉的扬起，她知道此时云之逸的想法，他料定自己无经验无渠道，那6成股份到了她手中也形同虚设，所以才答应的那么爽快。

    他毕竟不知道，她是学市场营销出身的。

    青岚很快就布置了纸张笔墨。云之逸挥洒而下，很快就写了两份契约，各自签了名，画押。

    “水儿以茶代酒，谢过云公子了，希望以后合作愉快！”霍水将手中的清茶一饮而尽，然后笑吟吟的看着云之逸。

    云之逸也端起茶，并不急着饮，只是细细的看着她，良久才说：“其实轻尘对你，已经算情深意重，我认识他那么久，未尝见过他为一个女子这样失常过！”

    “云公子话太多了！”霍水不悦的打断他的话，然后起身告辞：“今日事情已了，明日我会去连称第一号的总部办理交接的事情，打扰了！”

    “王妃慢走！”云之逸也不相留，客气的欠了欠身，注目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

    那样一个聪慧凌厉的女子，萧轻尘，你爱上她是幸、还是劫？

    霍水与青岚离开云水阁后，还没有走多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霍水掀开帘子询问的看向一边的青岚，青岚连忙上前禀报说：“王妃，前面好像有什么纷争，要不我们绕道走吧！”

    霍水点点头，她素来不是喜欢惹麻烦的人，可是轿子还没有走远，突然有一个凄厉的声音喊着：“你们放开我妹妹，她快要死了，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她！”

    霍水心念一动，连忙让轿夫停下来，然后随青岚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青岚分开了人群，护着霍水走到中间，霍水这才看见一个15岁左右的少女，站在街角的空地上，穿着破烂简陋，眼睛喷着怒火，牢牢的盯着面前三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

    站在最中间的中年人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着一位异常瘦弱的女孩，那女孩的穿着同样脏污不堪，面色分明也有一个12、3岁，可大概也是营养不良的原因，她的身形却宛若一个7、8岁的小姑娘。

    根据方才听到的话，这个女孩应该是少女的妹妹了。

    霍水又细细的看了两人的长相，眉宇间果然极其相似，虽然脸上布满灰尘，但是五官不失清秀，特别是少女的那双眼睛，那么倔强，闪着不屈，愤怒，担忧，眸子里散发的光彩将满身的污秽全部遮盖下去。

    “你偷了我一只鸡，要么你赔钱，要么你去我府上做丫头抵债，你自己选吧！”那个站在中间的中年人粗着嗓子说。

    “我没有偷你家的鸡！”少女咬着牙说：“你快放下我妹妹，她经不起你这样！”

    “不就是要死了吗！”那人狞笑一声，将手中的女孩举高，果然，女孩的眼睛已经闭紧，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似乎也失去了呼吸的痕迹。

    少女的拳头拽紧，一眼不眨的看着女孩，生怕那人一时失手让她跌落下来。

    “你说你没有偷吃我家的鸡，可我家的家丁都是亲眼看到的，这又作何解释？”那人又得意洋洋的说。

    “我就是没偷！”

    “证据呢？”

    “剖开她的肚子看不就行了吗？”正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清冷的女声，众人惊诧的看向声音的来处，却是一个艳绝的女子，服饰华贵，妆容艳丽，让人望而生威。

    霍水往前踏了一步，迎着众人的目光，含笑的看着那个中年人，轻声说：“现在吃与没吃，唯一的证据就在她胃里，用刀剖开看看不就行了吗？”

    她的声音婉转清丽，她的神色清幽尊贵，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如此的寒冷残酷，让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位姑娘……”中年人的眼睛泛出光来，色迷迷的看着这位凭空冒出的绝色美人。

    “什么姑娘，我家主子是天启国的王妃！”青岚娇喝一声，怒目看着面前的人。

    那三人吃了一惊，眼珠滴溜溜的看着她们主仆俩，见那丽色女子满身的华贵，一时也将信将疑。

    “你信我吗？”霍水突然转向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轻声问。

    少女愣愣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好，你们可以动手了！”霍水嫣然一笑，然后好整以暇的站在一边。

    中年人怔了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看那女子一脸的淡定，他也不想显得自己没种，将手中的女孩往地下一放，然后提起龙头刀往少女走去，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当然了，动手之前约法三章，倘若她真的偷吃了你家的鸡，那也是她自找，怨不得别人，但是，如果不过是一场误会，这开膛破肚的事情，可是犯了律法，要偿命的！”霍水继续笑吟吟的说。

    中年人的脚步突然收住，回头看了看那个依然笑得灿烂美艳夫人女子。

    “青岚，准备笔墨，让在场的人都做个证词，也请这位……公子画个押，签个名！”

    旁边顿时浮起轻微的笑意，中年人的眉头皱了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终于抵不住压力，跺了下脚，然后转身道：“这次就便宜你这个丫头了，我们以后走的瞧！”

    “咦，不验了吗？”霍水惊奇的问：“公子的鸡死的如此冤屈，怎么也不替它讨回公道，这说出去，公子的面子往哪搁啊？都会说公子连自家的鸡啊都保不住，以后恐怕连鸡都看不起公子了！”

    围观的人终于忍不住哄笑出声。

    那人虽然气急，但是看情形也知道此地不容久留，闷哼一声，然后带着两个保镖匆匆离去。
------------

第29章 与龙昕的谈话

﻿    霍水这才将目光移到面前，却见那少女已经扑到了妹妹的身上，伸出手指颤颤的试了试女孩的鼻息，然后她的神色大变，泪珠簌簌的滚落，凄越的喊了一声：“妹妹！”

    霍水一惊，也靠过去，蹲下来试了试，果然，女孩已经没有了呼吸。

    来不及细想，霍水已经伏下身，捏住女孩的鼻子，开始紧急救护，人工呼吸。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霍水奇怪的行为，只见她不顾女孩脸上的沾污，一口一口的将新鲜的空气灌入女孩唇内，手交叠着，不住的在女孩的胸口按压着，虽然所有的迹象都表示着女孩已经死亡的事实，可是她没有丝毫放弃，只是不知疲倦的重复着这个行为，在所有人都在以为她在枉费心机的时候，女孩终于大声的喘了一口气，轻微的咳嗽起来。

    众人自然是一片喝彩，霍水也不及查看，抱起那个小小的身躯，回头吩咐到：“青岚，你快去请大夫！”

    青岚连忙应了，叫轿夫将轿子抬过来，扶霍水她们上轿，然后小跑着去请大夫了，少女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等轿子停到了王府门口，霍水这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人，不禁埋怨自己的疏忽，只一心想着怎么救妹妹，却忘记了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她转过头看着她，轻声问。

    “五月！”少女静静的回答：“她是我妹妹，七月！”

    霍水点点头，见她始终看着自己的妹妹，便将怀中的人交到她的手中，正准备进大门，章总管匆忙迎出说：“王妃，你可回来了，三皇子正在到处找你呢！”

    “龙昕？”霍水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淡淡的说：“我知道了，这就去，麻烦总管照顾一下这两位姑娘，给她们安排好吃住！”

    章总管接令，引着五月往后面的厢房走去。

    霍水则在门口站了站，然后缓缓的走向书房。

    走过回廊，顺着那扇布满栅格的窗户望进去，龙昕白色的身影隐在案上摞起的书本后，显得异常单薄。

    霍水心中黯然，缓缓的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

    龙昕转过头，看见她，眉眼展开，露出一个无比嫣然的笑容。

    霍水也报以笑容，慢慢的走向他，她的身影从门口阳光倾洒的光辉中一点一点的融入书房幽暗的气息里。龙昕突然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他就要失去她了。

    “水儿……”他轻声说，他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却不知怎么解释起。

    霍水伸出一只手指放在他的唇上，浅笑道：“不要说，让我先说！”

    龙昕点点头，握住她放在自己唇间的手。

    “上次见你父亲，虽然他并不喜欢我，但是我嫁的人是你，所以我断不会因他而后悔跟了你！”霍水笑意吟吟的说：“所以，你不用为此感到不安！”

    “水儿！”龙昕舒了一口气，有点感激的看着她。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事实上，我谢谢你，你没有嫌弃我的出身，没有在意我的过往，更加没有因为皇上的反对而怯场，你娶了我，让我被京城里所有女孩都羡慕不已，在登上花轿的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一个灰姑娘，很幸福！”

    “灰姑娘？”龙昕有点不解的看着她。

    霍水盈盈一笑，“灰姑娘是我家乡的一个故事，就是讲一个很平凡的女孩，有一天遇见了王子，王子很喜欢她，从此，便给了她一个公主般的生活！”

    龙昕也笑了，他的眼睛明亮璀璨，泛着点点星光，“你也是我的公主！”

    “因为你也是一位王子啊，世界上最好的王子！”霍水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她的声音变得深沉，醇厚“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你有一个很高的城堡，在城堡里，没有魔法没有坏人，只有童话一样的生活！”

    “水儿……”龙昕被她的语气所感染，也被她突然悲伤的眼神所触动，他拉紧她的手，轻声说：“我虽然不知你所说的城堡是什么，但是，如果它能换得你的幸福，我可以为你建一个！”

    霍水凄婉的笑笑，她轻轻的摇头，她的手更紧的拽着龙昕，“可是我们毕竟不在童话里！”

    龙昕疑惑而哀伤的看着她，方才她走进来的时候，他蓦然感到的失落突然越发的浓重了。

    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水儿……那天，我真的不知道，虽然父王之前说了这个意思，但是我不知他会那么快动手，我本想在事情发生前阻止，直到父王让轻尘取酒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龙昕突然急切起来，他的手指深深嵌入霍水的肌肤中，只是两人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

    “我没有怪你！”霍水静静的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感情，那也是我感谢你的一个原因，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其实还有可以珍惜的东西，你让我知道人心也是能够善良无暇的，可是……有心就能做成事情吗？不是，所有的人在这个世界都是身不由己的，即使我们很珍惜一件东西，但是如果没有能力守护它，那珍惜与不珍惜又有什么区别？”

    “水儿……”龙昕的眼神蓦然黯淡，变得异常沉重。

    “同样，因为我珍惜着你的真心，所以，我不想让我们陷入两难的境界，如果你给了我一段童话，就让它永远成为记忆里的童话，不要让它破碎……龙昕，我们分开吧！”霍水艰难的吐出最后一句话，不去看他的眼睛。

    请原谅我的残忍，可是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为什么还要坚持走到最后呢？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在你的面前，那岂不是一件比离开更加残忍的事情？

    龙昕的身子一震，再抬眼时，他的眼眶已经湿润，“我不会让你走的！”他说，可是神情却那么无力。

    霍水心中酸楚，她并没有再说什么，话已至此，聪明如他，未尝不知她的选择是怎样的无可奈何。

    “龙昕，如果没有我，就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吧！”霍水勉力一笑，将他的手拖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着他指间的骨结。
------------

第30章 暧昧

﻿    唇瓣拂过的时候，他的手，冰凉如初。

    然后她站了起来，她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不然她会贪求，会留念，会依赖这个男子温暖的气息。

    手臂展开，她松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握紧。

    “再给我一个机会！”额前的长发挡住了龙昕的神情，可是语气里的坚定与期盼足以让霍水动容。

    她点点头，凄迷的笑，“好！”

    龙昕抬起头，略有点惊喜的看着她，她答应了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要好好对自己，好好吃饭好好吃药，等你觉得自己足够强的时候，再来娶我！”霍水看着他的眼睛，含笑说。

    龙昕心中一宽，随即又诧异的问道：“再娶？”

    “是啊！”霍水笑吟吟的说：“在此之前，我可不嫁给你！”

    “可你已经嫁给我了！”龙昕啼笑皆非的说。

    “那你现在休了我啊，不然就没动力了！”霍水露出一个调皮的神色，也不等龙昕回答，兀自转身走开：“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霍姑娘了！”

    龙昕迟疑的看着那个欢欣跑出去的背影，在她踏出书房的时候，霍水脸上如花的笑靥突然收敛，泪水倏然涌出，缓缓滑落。

    那一天，霍水没有再去见龙昕。

    即使吃饭，她也开始刻意的躲着他。

    如果已经决定离开，那么相见不如不见。

    到了傍晚的时候，章总管前来询问怎么安排那姐妹俩，霍水这才想起自己在路上遇见的那两个人。

    想了想，她淡淡的说：“去看看吧！”

    随着章总管来到后面的厢房，五月正在门口挥着扇子煎药，她的面容已经洗净，在蒸腾的热气后面，清丽明艳。

    “五月！”霍水笑着喊道：“七月怎么样了？”

    “主子！”五月竟然毫无预兆的跪了下来，抬起头很认真的说：“谢谢主子的救命之恩，我们两姐妹一定会报答主子的！”

    霍水慌忙的扶起她，嗔怪道：“第一，我不是你主子，第二，不要随便对什么人都跪，第三，我也不需要你们的报答！”

    “主子可以不需要我们。但我们却一定要为主子做点事！”五月仍然跪着倔强的说，她的目光依然如初见一般明亮坚毅。

    “你们能为我做什么？”霍水抬手之下，五月竟然不动分毫，不免有点好笑的问：“如果是照顾我的起居生活青岚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青岚姐姐不能保护主子，不是吗？”五月突然也笑了，别有所指的说。

    “哦？”霍水来了兴致。

    “五月自小体弱，但是5岁那年曾经遇过一位异人，那人曾教给五月一套强身健体的法子，五月每日修习，虽然不能说武功极高，对付十几个大汉却是绰绰有余的，只是今日他们挟持了我妹妹，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五月不紧不慢的缓缓道来。

    “那你和七月又怎么流落于此呢？”霍水又问。

    “我们自小便没了父母，后来妹妹染病，村里的大夫说不能治，妹妹说，她想在临死之前看一眼海，所以，我卖了家里的田产，这才带着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五月的神色顿时黯淡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请人好好医治你妹妹的，等她身体好了之后，我派人送你们去看海！”霍水怜惜的说：“先起来吧！”

    “谢谢主子！”五月站起来，感激的看着她，然后更加坚决的说：“我们姐妹已经无家可归，还是请主子收留我们吧！”

    霍水愣了愣，想到她们这样在外面确实孤独无依，若是再遇到坏人，则未必会有出来相助的人，也不再拒绝，淡淡的“哦！”了一声，轻声说：“你若没有其它地方去，可以在我这里呆着，但是你并不属于府中人，什么时候想离开，可以随时离开！”

    “五月知道了！”五月喜笑颜开，欠了欠身，然后“哎呀！”一声，转身端起已经沸腾的药汁。

    霍水看着她麻利的倒好一碗药，然后轻巧的走进厢房里，霍水没有跟进去，只是靠在门口往里望了望，床上的七月已经醒了，被五月搀扶着，一口一口的抿着姐姐手中的药，那药很苦，可是她的笑容却始终香甜。

    霍水笑了笑，然后悄悄离开。

    走到院门的时候，她回过头吩咐跟在后面的章总管说：“明日你随着我去一趟连称第一号的总店！”

    “王妃？”

    “我要你当连称第一号的大掌柜！”霍水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淡淡的说。

    章总管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诧异的看着前面女子窈窕的身影，连称第一号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商行，难道任命大掌柜也是王妃的一句话吗？

    可是王妃说的自信而随意，让他不得不信，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了！”前面的霍水也停住脚步，回身问：“还没有问你自己的意愿，有信心做好这个大掌柜吗？”

    “奴才只当竭尽所虑，绝不辜负王妃的信赖！”章总管动容的说。

    “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不要太有压力，我相信你的能力！”霍水说的随意，却让章总管为之一暖。她对他并不熟悉，却仍然这样重用他，这份信任是自己肝脑涂地都难以报答的。

    正在章总管想进一步表明自己时，青岚突然匆忙的跑了进来，边喘气边说：“王妃，萧丞相来了，此时正在偏厅里，他来的很隐秘，还不准我们通知三皇子殿下！”

    “哦，知道了！”霍水莞尔一笑，没有丝毫惊奇：“比我想的还是慢了一点！”

    青岚有些愕然的看着那张盛满笑意的脸，突然觉得无比服气。

    到了偏厅门口，霍水似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淡淡的吩咐道：“青岚，你去催一下他们上茶没有！”

    青岚机警，自然知道王妃是要刻意支开她，她也不作多想，福了个礼，径直下去了。

    虽然她离开后，王妃与萧轻尘难免就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奇怪的是青岚并不觉得不妥，似乎霍水身上有一种力量，让别人都莫名的信任她。
------------

第31章 再遇叶远(1)

﻿霍水等她走开后，才缓缓的踏进门槛。

    屋里面，一身华裘的萧轻尘倚桌而坐，他的表情仍然如初见般闲适，清淡的，却让人看不出端倪。

    “萧丞相！”她的脸上浮出一个绝对标准的笑容，也如他一般清淡，如他一般深不可测。

    萧轻尘黑若水晶 ……
------------

第32章 再遇叶远(2)

﻿    ﻿

    那日，萧轻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匆忙的离去。

    似乎在急着躲开什么，躲开霍水，抑或是躲开自己

    霍水并不打算深想，她不想再为无谓的事情伤脑筋，现在应该好好想想的，是如何与连称第一号交接。

    她可不相信云之逸会这么轻轻松松的将连称第一号交到自己手中，他一定会耍出一些把戏的。

    技术？人才？这都不是问题，最麻烦的就是，如果他暗中抽空了里面的流动资金，那自己拿到手中的连称第一号，就真的是一个空壳了。

    而在法律不健全的古代，即使云之逸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极其理所当然的。

    如果他真的使出这一手，倒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霍水轻锁眉头，一个人走在京城喧闹的街上。

    与章总管约好的时间还没到，在之前，她想自己先去总部看看，所以也没有叫上青岚。

    正在琢磨着这可能出现的资金问题，却听见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的阁楼里响起，霍水暗叹了一声，抬头一看，果然是太子龙隐。

    “弟妹怎么一个人？”龙隐穿着便服，看样子并没有公开身份。

    霍水也不揭穿，礼貌的回了一声，“二哥。”

    那阁楼是京城驰名的“醉香楼。”的雅间，只是在靠街的地方开着窗，此时龙隐便是探过窗户向她说话，霍水在一望之下才发现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被龙隐挡着，看不真切。

    “弟妹也上来坐坐？”龙隐显然不打算这样轻易的放她走，兀自邀请到。

    霍水正待回绝，方才站在醉香楼两侧的两个劲装大汉很客气的走到她的旁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奈何，看来只能上楼应对一番了。

    等上了阁楼，方才发现雅间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小房间，在小房间外也站着两个劲装大汉，目露精光，呼吸沉厚，看来也是太子府的高手了。

    霍水心念一动，莫不是太子在会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可若是需要这样警戒才能见到的客人，被自己看见了想来并不是好事。

    正在她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雅阁的门被轻巧的拉开，一个侍酒的丫头恭敬的躬身道：“王妃请这边请。”

    霍水索性大步走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精巧的案台，上面摆满了吃食点心，而案台的左右各坐着一个人，一个当然就是太子，至于另一个，却是霍水认识的人——叶远。

    关于叶远，霍水之后也打听了一些，他是火焰国的二王子，因为哥哥是下一届国主，所以前来做质子的人自然就是他了，其实天启国并没有要求其它各国必须派遣王子到来，只是火焰国的政治很微妙，他哥哥似乎并不得人心，而他的出身听说也不是太正统，火焰国国主为了避免家庭的权力纷争，所以才将他支过来远离朝堂，也不会给他哥哥造成威胁。

    父亲的偏心与护短，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在霍水眼中，叶远仍然如初见一般自然明媚，并没有丝毫的抑郁或者不甘。看见她只是淡淡一笑，秀气的眼梢微微挑起，清清爽爽，碧空如洗。

    “弟妹，我帮你介绍一下……”龙隐站起来，很有兴致的介绍道。

    “见过王妃。”叶远已经站起，浅笑道，“太子，我们已经见过了。”

    “是吗？”龙隐大笑，指了指霍水，眼睛促狭的挤了挤，压低声音说，“怎么样，叶老弟，我所言不虚吧？”

    叶远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霍水，并不回答。

    霍水已经猜到了太子叫她上来的目的，无非是把她当成美色一样向别国的人炫耀，她心中不悦，可是忍了忍，终于没有发作，只是耐着性子说，“二哥有事要谈，水儿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的福了福礼，优雅的转身。

    龙隐刚准备开口挽留，叶远却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抢到霍水身边说，“我送送王妃。”

    见此景，龙隐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笑容，也就听之任之，也不多话。

    出了醉香楼，霍水侧头客气的说，“送到这里就好了，叶公子先上去吧。”

    哪知叶远竟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低声说“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麻烦，哪有回去继续找麻烦的事情。”

    霍水一愣，怎么太子对于他来说是麻烦吗？

    叶远略略的低下头，往她靠了靠，继续压低声音说，“我们继续往前走，估计他正在上面看我们呢。”

    霍水突然觉得好笑，也由着他的意思，慢慢的往街北走去，在行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对着叶远做出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那娇俏的笑容让楼上的龙隐看到眼里，心中更加的有底。

    燕子坞里出来的人，果然还是免不了轻佻啊，只是便宜了叶远这个小子，不过他若是肯出资帮我，那也是值得的。

    等走离龙隐的视线，霍水才忍不住问，“你若是不喜欢与他交往，又何必……”

    “身不由己啊，这个道理王妃恐怕比我清楚。”叶远不在意的回答道，不过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身不由己的话，但是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无奈。

    霍水抿嘴笑道，“看门口的侍卫，怕是太子很看重你吧。”

    “没办法，我现在被人追杀，他不抽点高手出来，万一我被别人杀了，对他也没有好处。”叶远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笑容依然明媚的没有一丝阴霾。

    “追杀？”这次换霍水吃了一惊。

    “厄……政治的事情。”叶远含糊的带过，“现在暗中就不知隐藏了多少杀手呢。”

    霍水怔了怔，然后也笑了，“能把生死大事这样若无其事说出来的，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生死皆命，反正我尽力了，至于结局如何，何必费神？”叶远侧过头说，霍水笑着迎上去，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带点浅蓝色，方才一直没注意，只是迎着阳光的碎点，那抹似有若无的浅蓝才荡漾出湖水般的波澜。

    “你的眼睛……”霍水惊奇的说，“是蓝色的。”

    叶远愣了愣，目光里的蓝色更加的幽深，他轻声问，“你能看见吗？”

    “很明显啊。”霍水浅笑道，“也很漂亮。”

    “漂亮吗？”叶远神色一黯，“被诅咒的颜色而已。”

    霍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是看他一脸索然，也不追问，只是更加坚定的说了一声，“很漂亮。”

    叶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前方，也学着她无比坚定的说了一声，“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霍水也不谦虚，冲着他一笑，算是接受这份恭维了。

    “不知王妃是要去哪？”叶远终于扯到了正题。

    “去连称第一号。”霍水淡淡的回答，“太子是不是有求于你，所以才麻烦呢？”

    她本不想打听他的**，虽然问了，却并没有打算他会回答。

    可是叶远似乎并不介意向她说，“他是向我借钱？”

    “借钱？！”霍水吃了一惊，“堂堂天启国的太子需要向别人借钱吗？”

    “太子也穷啊，特别是花销太大的太子。”叶远笑着说，“而这位太子的花销确实惊人。”

    “可是，你……”霍水略带迟疑的问，难道一个别国的质子就有钱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火焰国最盛产的就是金矿吗？”叶远狡黠一笑，“而我的父王为了弥补以前对我的薄待，在钱财方面一向慷慨，就算是私生子，我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吗？”

    霍水愣了愣，他将这样隐秘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反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所以啊，我的命很好，有一个很有钱的老爹，虽然才华不高武功不济，钱却是要多少有多少，你以后若也有需要的钱的时候，随时开口。”叶远笑嘻嘻的说，还是一副坦然自在的模样。

    霍水见他如此，也不免怪自己多想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觉得自在，又何必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也许我过不了多久真的需要找你借钱呢。”她轻笑道，方才还在为连称第一号的资金头疼，可巧一出门就遇见了一个大金主。

    “随时开口，不要客气，我能帮你也只有那么多了。”叶远突然无不真挚的说，霍水知道，他还在为上次毒酒之事而埋怨自己。

    “上次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至于结局如何，何必费神？”霍水用他自己的话回答他，引得两人都会心一笑。

    等到了连称第一号的门口时，霍水停下脚步说，“我已经到了，就送到这里好了。”

    叶远点点头，蓝色的眸子溢满笑意，“希望能很快再见。”

    霍水也轻轻的点了点头，浅浅的笑，将满世界的暖意都聚在她的脸上。

    叶远正待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凤形美玉，放到霍水手中说，“你以后找我，只要拿着这个玉佩到叶府，就不会有人敢拦你了。”

    霍水接了，置在掌心细细的看，那块玉极其透明，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阳光下，连手心的掌纹都清晰的映了出来，一看就是极品。

    她正待抬头道谢，叶远已经离去。


------------

第33章 全面接管

﻿    ﻿

    那日，萧轻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匆忙的离去。

    似乎在急着躲开什么，躲开霍水，抑或是躲开自己

    霍水并不打算深想，她不想再为无谓的事情伤脑筋，现在应该好好想想的，是如何与连称第一号交接。

    她可不相信云之逸会这么轻轻松松的将连称第一号交到自己手中，他一定会耍出一些把戏的。

    技术？人才？这都不是问题，最麻烦的就是，如果他暗中抽空了里面的流动资金，那自己拿到手中的连称第一号，就真的是一个空壳了。

    而在法律不健全的古代，即使云之逸真的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极其理所当然的。

    如果他真的使出这一手，倒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霍水轻锁眉头，一个人走在京城喧闹的街上。

    与章总管约好的时间还没到，在之前，她想自己先去总部看看，所以也没有叫上青岚。

    正在琢磨着这可能出现的资金问题，却听见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的阁楼里响起，霍水暗叹了一声，抬头一看，果然是太子龙隐。

    “弟妹怎么一个人？”龙隐穿着便服，看样子并没有公开身份。

    霍水也不揭穿，礼貌的回了一声，“二哥。”

    那阁楼是京城驰名的“醉香楼。”的雅间，只是在靠街的地方开着窗，此时龙隐便是探过窗户向她说话，霍水在一望之下才发现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被龙隐挡着，看不真切。

    “弟妹也上来坐坐？”龙隐显然不打算这样轻易的放她走，兀自邀请到。

    霍水正待回绝，方才站在醉香楼两侧的两个劲装大汉很客气的走到她的旁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没奈何，看来只能上楼应对一番了。

    等上了阁楼，方才发现雅间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小房间，在小房间外也站着两个劲装大汉，目露精光，呼吸沉厚，看来也是太子府的高手了。

    霍水心念一动，莫不是太子在会见什么重要的客人，可若是需要这样警戒才能见到的客人，被自己看见了想来并不是好事。

    正在她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雅阁的门被轻巧的拉开，一个侍酒的丫头恭敬的躬身道：“王妃请这边请。”

    霍水索性大步走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精巧的案台，上面摆满了吃食点心，而案台的左右各坐着一个人，一个当然就是太子，至于另一个，却是霍水认识的人——叶远。

    关于叶远，霍水之后也打听了一些，他是火焰国的二王子，因为哥哥是下一届国主，所以前来做质子的人自然就是他了，其实天启国并没有要求其它各国必须派遣王子到来，只是火焰国的政治很微妙，他哥哥似乎并不得人心，而他的出身听说也不是太正统，火焰国国主为了避免家庭的权力纷争，所以才将他支过来远离朝堂，也不会给他哥哥造成威胁。

    父亲的偏心与护短，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在霍水眼中，叶远仍然如初见一般自然明媚，并没有丝毫的抑郁或者不甘。看见她只是淡淡一笑，秀气的眼梢微微挑起，清清爽爽，碧空如洗。

    “弟妹，我帮你介绍一下……”龙隐站起来，很有兴致的介绍道。

    “见过王妃。”叶远已经站起，浅笑道，“太子，我们已经见过了。”

    “是吗？”龙隐大笑，指了指霍水，眼睛促狭的挤了挤，压低声音说，“怎么样，叶老弟，我所言不虚吧？”

    叶远只是笑盈盈的看着霍水，并不回答。

    霍水已经猜到了太子叫她上来的目的，无非是把她当成美色一样向别国的人炫耀，她心中不悦，可是忍了忍，终于没有发作，只是耐着性子说，“二哥有事要谈，水儿先告辞了。”

    说完，她不动声色的福了福礼，优雅的转身。

    龙隐刚准备开口挽留，叶远却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抢到霍水身边说，“我送送王妃。”

    见此景，龙隐露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笑容，也就听之任之，也不多话。

    出了醉香楼，霍水侧头客气的说，“送到这里就好了，叶公子先上去吧。”

    哪知叶远竟然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低声说“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麻烦，哪有回去继续找麻烦的事情。”

    霍水一愣，怎么太子对于他来说是麻烦吗？

    叶远略略的低下头，往她靠了靠，继续压低声音说，“我们继续往前走，估计他正在上面看我们呢。”

    霍水突然觉得好笑，也由着他的意思，慢慢的往街北走去，在行走的时候，还时不时对着叶远做出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那娇俏的笑容让楼上的龙隐看到眼里，心中更加的有底。

    燕子坞里出来的人，果然还是免不了轻佻啊，只是便宜了叶远这个小子，不过他若是肯出资帮我，那也是值得的。

    等走离龙隐的视线，霍水才忍不住问，“你若是不喜欢与他交往，又何必……”

    “身不由己啊，这个道理王妃恐怕比我清楚。”叶远不在意的回答道，不过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身不由己的话，但是神色却并没有丝毫无奈。

    霍水抿嘴笑道，“看门口的侍卫，怕是太子很看重你吧。”

    “没办法，我现在被人追杀，他不抽点高手出来，万一我被别人杀了，对他也没有好处。”叶远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笑容依然明媚的没有一丝阴霾。

    “追杀？”这次换霍水吃了一惊。

    “厄……政治的事情。”叶远含糊的带过，“现在暗中就不知隐藏了多少杀手呢。”

    霍水怔了怔，然后也笑了，“能把生死大事这样若无其事说出来的，天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生死皆命，反正我尽力了，至于结局如何，何必费神？”叶远侧过头说，霍水笑着迎上去，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带点浅蓝色，方才一直没注意，只是迎着阳光的碎点，那抹似有若无的浅蓝才荡漾出湖水般的波澜。

    “你的眼睛……”霍水惊奇的说，“是蓝色的。”

    叶远愣了愣，目光里的蓝色更加的幽深，他轻声问，“你能看见吗？”

    “很明显啊。”霍水浅笑道，“也很漂亮。”

    “漂亮吗？”叶远神色一黯，“被诅咒的颜色而已。”

    霍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只是看他一脸索然，也不追问，只是更加坚定的说了一声，“很漂亮。”

    叶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到前方，也学着她无比坚定的说了一声，“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霍水也不谦虚，冲着他一笑，算是接受这份恭维了。

    “不知王妃是要去哪？”叶远终于扯到了正题。

    “去连称第一号。”霍水淡淡的回答，“太子是不是有求于你，所以才麻烦呢？”

    她本不想打听他的**，虽然问了，却并没有打算他会回答。

    可是叶远似乎并不介意向她说，“他是向我借钱？”

    “借钱？！”霍水吃了一惊，“堂堂天启国的太子需要向别人借钱吗？”

    “太子也穷啊，特别是花销太大的太子。”叶远笑着说，“而这位太子的花销确实惊人。”

    “可是，你……”霍水略带迟疑的问，难道一个别国的质子就有钱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火焰国最盛产的就是金矿吗？”叶远狡黠一笑，“而我的父王为了弥补以前对我的薄待，在钱财方面一向慷慨，就算是私生子，我也是他的儿子不是吗？”

    霍水愣了愣，他将这样隐秘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反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所以啊，我的命很好，有一个很有钱的老爹，虽然才华不高武功不济，钱却是要多少有多少，你以后若也有需要的钱的时候，随时开口。”叶远笑嘻嘻的说，还是一副坦然自在的模样。

    霍水见他如此，也不免怪自己多想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自己觉得自在，又何必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也许我过不了多久真的需要找你借钱呢。”她轻笑道，方才还在为连称第一号的资金头疼，可巧一出门就遇见了一个大金主。

    “随时开口，不要客气，我能帮你也只有那么多了。”叶远突然无不真挚的说，霍水知道，他还在为上次毒酒之事而埋怨自己。

    “上次的事情，你已经尽力了，至于结局如何，何必费神？”霍水用他自己的话回答他，引得两人都会心一笑。

    等到了连称第一号的门口时，霍水停下脚步说，“我已经到了，就送到这里好了。”

    叶远点点头，蓝色的眸子溢满笑意，“希望能很快再见。”

    霍水也轻轻的点了点头，浅浅的笑，将满世界的暖意都聚在她的脸上。

    叶远正待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凤形美玉，放到霍水手中说，“你以后找我，只要拿着这个玉佩到叶府，就不会有人敢拦你了。”

    霍水接了，置在掌心细细的看，那块玉极其透明，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阳光下，连手心的掌纹都清晰的映了出来，一看就是极品。

    她正待抬头道谢，叶远已经离去。


------------

第34章 追杀(1)

﻿    ﻿

    到了连称第一号的门口，霍水在门口打量了一番，正待进去，.com

    还没有等霍水开口询问，章总管就提前解释道，“听青岚姑娘说王妃一个人来了，老奴不放心，所以提前来了，五月姑娘也执意要跟来……”说道这里，五月往前走了一步，揖了个礼说，“主子，以后就让五月跟着主子吧，主子出门又不带侍卫，五月实在不放心。”

    霍水见她说的真诚，也不退却，只是淡淡的说，“你跟着我也无妨，只是不要再自称主子了，我比你大，你称我一声姐姐也的担得起的。”

    五月忙忙的摇头，执拗的说，“还是叫主子好了。”

    霍水蹙了蹙眉，正待理论，突然意识到这是大街之上，还是等回府再慢慢说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多言，领着章总管径直的走入连称第一号的总部，一入大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连。”字，而字的下方，摆着一张檀木桌，两把太师椅，店内柜台装饰以棕褐色为主，显得古朴大气。此时的云之逸已经坐在了其中一把太师椅上，玉带锦袍，头发松松的挽住，插上一个古色的木髻，神情淡然，仍然是一派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我没有来迟吧？”霍水客气的一笑，坐到他的对面。

    “我也才来不久。”云之逸挥手让下人斟了茶，不以为意的说，“却不知王妃准备怎么接手？”

    他大概已经料定她吃不下这样一个大产业，所以神色间有一缕看好戏的戏谑。

    霍水也不介意，扫了一眼早就站在一旁的诸位当家们，轻声问，“人都来齐了吗？”

    “总店和各位分店的掌柜都来了，只是河南、通州、广州等地相隔太远，那几位主事人还在路上，暂时赶不过来。”云之逸慢条斯理的介绍道。

    “好，能给我引荐一下吗？”霍水美目顾盼，将面前的人一溜儿看过后，然后将视线停在了最右首的一个老者身上，见那老者的穿着、气度，应该是连称第一号的大掌柜了，也定然是云之逸的亲信。

    果然，那老者踏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秦群，正是这里的大掌柜，这几位依次是天津、虢城、荆州、咸宁等各地分店的管事。”

    “秦掌柜。”霍水站起来漫步走到他的面前，望着他微垂的头，轻声说，“却不知你们平时的经营方式是怎样的？”

    “各大掌柜每半月聚首一次，大小适宜在会上由大家商酌决定。”

    “分店掌柜所使权力有哪些？”霍水继续问。

    “管理日常事物，小额进出货，记账，发酬金。”

    “平时进货出货可有记录，渠道关卡需要注意什么，提防什么，这些可都有记录？由谁记录？”

    “回王妃，我这里都有记载。”

    “酬金怎么发？”

    “依照所担任的职务发放，，大掌柜5000两银子一年，各地掌柜为2000两银子一年，底下的工头分别为1000两银子、500两银子、200两不等。”秦群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暗自心惊了，他原也以为对方不过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女流之辈，难免生出轻视之意，如今看来，她竟然如此明白，所问的问题无比犀利有效，一针见血。

    霍水沉吟片刻，然后缓缓的说，“你可知我今日为什么会来这里。”

    “回王妃，东家已经和我们说了，连称第一号于今日起由王妃做东家了。”秦群恭敬的说。

    “你是由云之逸一手提拔出来的，所以你很明白大掌柜和东家之间的关系。”霍水不紧不慢的说。

    秦群身子抖了一下，低低的回到，“知道。”

    “所以换了东家自然也会换大掌柜，相信你也不会怨我吧。”她的声音还是平缓可亲，让人没办法怪责。

    “是。”秦群到底是大家风范，一下子从这个肥缺里下来，竟然没有丝毫的抑郁之色。

    “我本欲留你，但是你断然不肯屈尊做一个分店掌柜，何况，云公子也一定还有其它重要的位置等着你这样的人才，我也不能挡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也希望秦老爷子能够见谅。”其实这句话很诚挚，霍水到没有虚言，云之逸终于也坐不住了，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霍水旁边说，“现在连称第一号你是大东家，你想怎么动都随你，并不需要解释。”

    “话不是这样说，有些话说清楚一点，才不会有误会，再何况，你们在这里是为我做事，是为自己赚钱，并不是我的仆人，我们是雇佣关系，所以彼此之间应该尊重。”霍水说完，将视线移到其它掌柜身上去，看新东家一来就换掉了大掌柜，这等雷厉风行的作为，早就让其它人惶恐不已了。“至于其它几位当家的，若是不肯在我的名下做事，可以自动提出离去，我会好生发银遣散，你们如果选择留下，便是同意尽心尽力为我做事，断不可三心二意。不过在大家做决定前，我先将以后的制度说一下：从今日开始，每半月一次的会议改成每两月一次，大小事宜也并不用都请教大掌柜，除了大原则的规矩外，你们自己分店的事情可以自行做出，然后汇报给大掌柜备案就行，至于薪水，我取消以前的配额，将银钱改为股份，你们参与分红，一人三成，不知这样的安排是否妥当？”

    众人皆是一脸的讶然，这样的安排相当于将分店承包于他们分管，这是对他们能力和人品的信任。而他们参与分红，就代表自己的生意越好，自己得到的钱就越多，即使只是三成，也是一份很可观的收入了。

    “如果你们觉得能力不足以胜任，可以离开，我再找有能力者顶替，在经营中发现人才，也可以不拘礼法的直接提上来做掌柜，你们中间若有突出者，就是当这大掌柜也是无妨的。”霍水又补充了一句，然后笑盈盈的看着他们，“留下的人，请到章总管那里签一份合约，在你们中间没有产生大掌柜之前，连称第一号的大掌柜就暂时由王府的章总管担任，各位可有意见？”

    众人早就喜笑颜开，只觉得自己翻身做主、施展才华的日子终于到了，又何来的意见？等霍水话音一落，便一起涌向章总管那里签署重新聘用的协议。

    “这样安排，云公子觉得如何？”霍水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有点怔忪的云之逸身上。

    云之逸干笑两声，俊秀的脸庞扯出几缕笑意，却怎么看都不像开心的模样，他心中暗惊：原以为霍水匆忙的接掌一定会遭遇冷场，没想到不仅让她三言两语将大掌柜换了，还将其他人等一并儿笼络了，何况在业务不熟的时候，用这种承包的方法，既得人心，又为自己争取时间，确实是一个妙计，连他竟然都没有想到。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让他吃惊了。

    “对了，王妃。”秦群似想起什么，靠过来说，“马上又到了屯货时间，流动的银两在前几日支援到了其它的行业，而……”

    “店里没钱了是不是？”霍水莹然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着急。早就料到云之逸会来这一手了，看着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霍水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依然笑如春风，“钱不是问题，就是千万亿万，我也是能弄来的，这点秦老爷子就不用操心了。”

    老实说，如果没有叶远方才的那句承诺，她可真的被云之逸将了一军，不过现在是她反将了云之逸一军，看着那张冠玉般的脸愈发的难看，霍水更是在心中冷笑。

    “却不知王妃从何处找来资金？”忍了忍，云之逸终于将这个疑问提了出来，如果他没有记错，上次霍水去找他的时候，还声称只有100万两，此时又何来的银两？

    霍水只是看着他一笑，并不回答。

    云之逸愣了愣，随即释然，他们之间本是相互算计的关系，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渠道实情以告呢。

    “倒是之逸小看王妃了。”云之逸有点挫败的笑着说，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王妃这样的人物，当初又怎么会流落到燕子坞呢？”

    他这句话本没有揭她家底的意思，却实在是他心中所叹之事，一直站在霍水后面的五月闻言，却觉得这句话是羞辱了她的主子，当即往前跨出一步，拦在霍水前面，怒目看着云之逸。

    云之逸的身手也是不凡，自然不会被这个静美清秀的少女吓到，只是看着五月满眼的维护之意，身形步法虽然青涩了点，实力却也不容小觑，心中更是惊叹：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那么多人真心的为着她。

    “五月。”霍水轻轻的遏制了五月的怒火，淡淡的说，“云公子没有恶意的，你且退下。”

    五月闻言，这才慢慢的退到一边，眼睛还是不肯离开云之逸的脸，看着她一脸的警告，似乎在说：不要动我家主子，也不准你出言伤她！

    云之逸却只是饶有兴致的冲她一笑，然后转而望向霍水说：“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不如去里间喝杯茶？”

    “好。”霍水也不客气，大方的点了点头。


------------

第35章 追杀(2)

﻿    ﻿

    到内堂坐定后，五月仍然一脸敌意的站在霍水身后，云之逸也不看她，兀自说道，“不知王妃得了这连称第一号，到底为何？如果为钱的话，你既然能为连城第一号筹集到巨资，怕是钱财之事于你并不难吧？”

    “那云公子呢，这样默默的站在萧轻尘身后，又是为了什么？云公子为人，其实也不是一个热衷聚财的人吧。”霍水浅笑着顶回去。

    云之逸脸色一沉，显然并不愿意别人提起他与萧轻尘的关系。

    霍水也不紧逼，淡淡的说，“我不是喜欢到处搬弄是非的人，只要人不犯我，我自然也不会犯人。”

    “你会报复轻尘吗？”云之逸的目光突然凌厉，“用三皇子报复轻尘可是最好的筹码，王妃如此冰雪聪明，让我实在为轻尘担忧了。”

    “不。”霍水缓缓的摇头笑道，“也许我真的没办法像你们一样能够若无其事的去害一个人，如果我成心要报复萧轻尘或者你，你认为你现在还能这样安稳的坐在这里吗？”

    云之逸轻笑一声，他本来并没有将霍水放在心上，即使以前有过纠葛，一个女人能做的事情毕竟有限，直到今日，看到她的作为与心计，才真正的有所忌惮，所以才会从她口中探寻她真正的想法。

    “希望你记得今日说的话，永远不要利用三皇子打击轻尘。”云之逸仿佛得到了她的某种承诺，又加了一句。

    擅长谈判的人，喜欢见缝插针，可惜霍水并不是谈判的对象，所以她笑了，不以为意的说，“我什么也没承诺啊。”

    面前这个俊雅如仙的男子，自以为是得让她讨厌。

    “可是，王妃方才……”

    “云公子什么时候对别人的随便的话语那么认真了？”霍水媚眼扫来，俏生生的问，“两个人客套寒暄本是做不得数的，譬如你现在叫我王妃，心中怕也是没有一丝一毫对王妃的敬意吧？”

    云之逸怔了怔，并不说话。

    “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你和周妈妈不小心选中的棋子，不知走了什么运，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不安安生生的享自己的狗屎运，却偏要在这里跳上跳下。”霍水的语气突然激烈起来，被小心隐藏的不甘与怒火稍一挑拨，就迅速的燃烧起来，“我承认，有一度我是想报复萧轻尘，可是我并没有真的做什么，我没有处心积虑，没有欲求不满，之所以现在和你坐在一起，吞下你的连城第一号，难道不是你们一步一步逼过来的吗？你、萧轻尘、那个什么皇上、太子，一个个光鲜高贵的人，却对一个无心世事的女子咄咄逼人，而我现在所做的无非的保护自己而已。”霍水惨然一笑，“即使是自保，也要劳烦云公子小心提防着。”

    云之逸脸色微变，呆呆的看着她，目光划过一瞬的温润。

    “所以，我不能承诺任何事情，因为即使承诺了，我也不能保证自己有能力遵守。”霍水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淡淡的说，“云公子也不用继续在我这里花心思了。”

    “如果王……霍姑娘只求自保，何不离开这滩是非？”良久，云之逸才轻声说。

    “这个世界真的有退路吗？如果有，云公子又怎么不退呢？”霍水洞悉的看着他，精致的脸上平和而透彻。

    云之逸苦笑一声，再次无言以对。

    “这个世上，本没有什么是值得的，你沉浮商贾之中，也应该明白钱权无非是过眼云烟，只是沦陷太深，抽不了身而已。”霍水一边说，一边立起身，然后转向云之逸，“时日不早了，以后连城第一号的诸多事宜，还要多仰仗云公子，告辞。”

    说完，也不等云之逸的答复，径直往外走去，五月则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只是临走之前仍然把云之逸瞪了一眼。

    她已经认定云之逸不是好人了。

    云之逸也没有挽留，这是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纤长背影，不免有点动容。

    章总管因为还要交接一些账本事宜，所以并没有同回，走到大街上，五月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主子是不是不高兴？”

    霍水摇头，虚弱的笑，“不是，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赶紧回府休息吧。”五月急道，王妃此刻的沉默让她担忧。

    霍水扭头，看着五月那双圆圆的杏仁眼装满诚挚，心中一暖，轻声问，“七月怎么样？”

    “她很好，大夫说躺几天就没事了。”五月感激的回答。

    “回头我让账房支给银子你们，你们在京城另外找一个住处吧，王府……怕是待不久了。”

    “主子不要我们了？”五月顿时惶恐。

    “当然不是。”霍水失笑道，随即神色一黯，“只是连我也住不久了，你们是新人，如果我走了后，你们还在王府，难免被别人欺负，所以我想要你们提前搬出去。”

    “主子要走了吗？主子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五月还是用那种不用辩驳的、执拗的语气说。

    霍水愣了愣，本想劝说，只是心中贪恋这种被关心的温暖，也就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先找一个宅子，以后我们一起住好了。”

    “好，五月等下就去办。”五月的脸这才展开，虽然相交不久，但是她已经完完全全的认定王妃了。

    她的话音刚落，却见王妃的身形突然停了停，五月顺着她的视线往街的另一边瞧去：是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外面套着一件雪纺轻纱，身形硕长，举止高华，显得卓尔不群，此时正扶着一个端庄温婉的丽人，从丝绸店里走出来，那丽人面容极美，柔弱无骨，与男子温和俊秀的气质倒很般配，只是男子的眼神太过于深邃沉静，所以看上去也不像情人。

    霍水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走开，五月自然不耽误，忙忙的跟了上去。

    “轻尘。”只听身后的丽人轻轻的唤了一声，“你去哪里？”

    “请郡主先回府，轻尘突然有点事情，先走一步。”接下来是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霍水刚刚拐弯的时候，蓝色的身影一闪，便落到了她的面前。

    五月抢前一步，警惕的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

    “丞相有事吗？”霍水挥手制止了五月的攻击，冷声问。

    丞相？五月狐疑的看着面前那个俊秀男子，他便是声名在外的天启国最年轻的丞相萧轻尘？

    萧轻尘并不说话，只是走过来拉起霍水的手就往巷子深处走。

    霍水怔了怔，然后猛地甩动手腕说，“你干什么！请丞相自重！”

    “水儿！”萧轻尘扭头一脸无奈的喊道，“这里很危险，你快点跟我走！”

    霍水还待多说，只听五月娇喝了一声，“是谁？！”窈窕的身影一晃，五月便如箭一般射向巷子旁的屋顶，萧轻尘神色一凛，也顾不上霍水满脸的惊诧，手挽住她的腰，脚步轻点，然后折腰向郊区的方向跃开。

    因为在空中使不上力，霍水只得牢牢的抱着萧轻尘的肩膀，在匆忙中回头望了一眼，果然有几个黑衣人拿着雪亮的兵器紧追上来。

    等到了郊外僻静之地，萧轻尘放下霍水，带着她闪入一片灌木之中，轻声说，“先躲一躲，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城。”

    “是什么人？”霍水惊疑的问。

    “太子的人。”萧轻尘简明扼要的回答，“三皇子已经派人出来找你，等下就会有援兵了。”

    霍水仍然满头雾水，但见那几个黑衣人已经跃进了树林，当即不再说话，紧贴着萧轻尘俯下身子。

    萧轻尘也下意识的搂过她的肩膀，将她的头埋入自己的怀中，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响在她的耳畔，与她的呼吸声交织不清。

    那几个黑衣人搜寻一番后正待离去，其中一个人突然回头，不小心瞥见了霍水衣服上的丝带从灌木从中露了出来，萧轻尘暗叫一声“不好。”也不等他靠过来，已经一把扯过霍水，继续往后山的方向退去。

    后面的人自然紧追不舍，翻手打出几柄倏然作响的飞镖。

    萧轻尘很灵巧的全部躲了过去，可是因为在空中行为本来就不便，再加上身负一人，还是硬生生的落了下来。

    哪知他落的不是地方，霍水脚刚刚沾地，身子便往后一陷，却是山崖边一个松土地带，只是铺满落叶，所以看不真切，

    萧轻尘本准备全力赴敌，没有扶着她，只听见“哎呀。”一声，身边的人竟然已经往后倒了下去，几乎没有一刻思考，他跟着跃下，拉住霍水的手。

    黑衣人追上来的时候，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早就没了人影，只是草木葱茏，有几根被压倒的茅草直直的躺在路上，掩住底下深不见底的深谷。


------------

第36章 雨夜

﻿因为在空中使不上力，霍水只得牢牢的抱着萧轻尘的肩膀，在匆忙中回头望了一眼，果然有几个黑衣人拿着雪亮的兵器紧追上来。

    等到了郊外僻静之地，萧轻尘放下霍水，带着她闪入一片灌木之中，轻声说，“先躲一躲，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回城！”

    ……
------------

第37章 渊源(1)

﻿    ﻿

    “不要走。”萧轻尘低沉暗哑的声音伴着天际的一道闪雷炸在山洞里，“留在我身边。”

    霍水惊疑的看着他，洞内的光线迅速的变暗。暗色掩饰了他的表情，逆光中，他的影子如此陌生。

    洞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暴雨前的沉静。

    然后霍水笑了，她的笑声和紧接着落下的雨滴一起叮咚作响，雨下的很大，霍水的笑声同样很大。

    狠狠的，砸在萧轻尘的心上。

    “游戏吗？又是一场游戏吗？”霍水忍住笑戏谑的问，“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若是老鼠不挣扎了，猫就觉得不好玩了，所以你一次一次让老鼠知道还有生气，让老鼠不要等死，继续陪你玩？”

    “水儿。”萧轻尘的声音已经无力。

    “对不起，我没那么笨。”霍水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眸子里迸射出一丝凛然的寒意，“你也不要枉费心机了，只要不招惹我，尽可以找别人玩，方才见到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丞相的下一个目标吗？又何必纠缠我这个手下败将？”

    “她是幽兰郡主。”萧轻尘的声音很低，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陪她，只是因为皇命。”

    “你不需要告诉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兴趣，耐心等援兵吧。”霍水将脸侧开，注视着洞外的水帘。

    “水儿……”萧轻尘又叫了一声，霍水的眉头皱了皱，有点恼意的看向他，却见那个贴在岩壁上的人缓缓的滑了下去，他的手已经垂了下来，一道闪电划过洞内，映射着他惨白的没有一丝血丝的脸。

    “你……怎么了？”霍水下意识的往他走了一步，萧轻尘极轻极轻的摇摇头，身子往前扑去。

    霍水吓了一跳，连转抢前接住他，他的头倒在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她顺势坐在地上，将他的身子扶好，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膝盖上的人脸白的吓人，呼吸也不同寻常的急促。

    “难道镖上有毒？”霍水心中一凉，这似乎是刺客常用的伎俩。

    萧轻尘没有回答，只是大口的喘气，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砸在洞口，水花溅了进来，空气里全是浸润着水汽的寒意。

    她已经揭开了他的衣襟，慢慢的取下伤口上包扎的布条，果然，伤口上的血已经成为了棕褐色，而且越来越黑。

    手作势探到萧轻尘的额头，也一样的灼热难当，萧轻尘的气息越来越弱，连说话都仿佛没了力气。

    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霍水心中一空，这个男子，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为什么自已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脑中会一阵空白？

    “水儿……”萧轻尘吃力的叫，霍水不得不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他，“对不起。”

    霍水的眼泪倏然滑落，低声说，“我说过，我原谅你。”

    萧轻尘的唇角划开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似乎并不为死亡所威胁，神情依然安定沉静，“如果你的原谅是离开，我宁愿你不原谅我。”

    “有区别吗，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回去了。”虽然明知他可能活不久了，霍水仍然没法骗他，他们回不去了，这是事实，当两个人不再信任彼此的时候，即使有爱，也无法走到一起。

    萧轻尘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慢慢的抬起手，缓缓的，想伸向她的脸，那张不知沾着泪水还是雨水的清丽脸庞，他的话语里仍然是春风般的笑意，尽管微弱，尽管无奈，“为什么你不肯骗下我？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选择，我永远不想骗你。”霍水目光顿时氤氲，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垂下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息下，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拂着她的手指。

    她果断的放下萧轻尘，然后走到洞口，仰起面，张嘴接了一口雨水，然后含着水凑近那块已经发黑的伤口。

    她要为他将毒吸出来，无论会不会成功，在她的心目中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语。

    入口，一股腥臭和酥麻谧满整个感官，霍水皱皱眉，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将口中的毒血吐掉，然后从外面接了一口水，继续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液，萧轻尘的气息愈来愈重，脸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一些，显然伤口未来得及扩散的毒素已经被吸得八**九了，霍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方才一直压抑的不适应感也迫不及待的涌出，一阵晕眩，她晕倒在萧轻尘的旁边。

    那一夜的雨似乎下了很大，因为等霍水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洞内也积满了水，浸湿了她全身的衣裳，她的手臂搭在一个水坑中，已经冻得僵硬，费力的屈了屈手指，才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人的侧脸，却也是好看的。

    “轻尘。”她低声叫，萧轻尘的睫毛翕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从洞口射进来的晨曦，然后他终于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大幅度的运动很显然牵动了伤口，一声极低的呻吟从他的口中逸了出来。

    霍水心中顿松，又试图让自己起身。

    “你怎么了？”萧轻尘很快发现了她，伸手搂起她的背，把她从水坑上挪开，“衣服全部湿了。”

    “没事，只是受了寒，你到洞口看有没有人来。”霍水终于抬起手臂自己支坐起来，避开他满眼的关切，淡淡的说。

    “好，你等一下。”萧轻尘见她冷淡，突然想起昨晚的谈话，悻悻的将手垂了下来。

    其实他也很奇怪，昨晚还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今早起来，虽然这气仍然有所阻滞，但是精神却不算差，也不知是怎么挺过来的。

    走到洞口，昨晚的大暴雨将天空清洗的干净瓦蓝，白云朵朵游过，山野的空气沁人心脾。

    悬崖上，已经出现了零碎的脚步声，萧轻尘纳气入胸，然后高声喊道，“我们在这里！”

    果然传来了一身欢呼声，率先进来的走一个翠衣少女，却是拖着绳索的五月，只见她满脸憔悴，眼圈泛黑，看来也是一夜未眠。

    “主子！”她也不去看萧轻尘，径直往霍水所在的地方奔去，霍水虚弱的笑笑，安慰道，“我没事。”

    “主子，你吓死我了！”五月拉起霍水的手，满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簌簌的流泪。

    “傻丫头，哭什么。”霍水心中一暖，将她拉近自已，“你看，我全身上下都好端端的。”

    五月却抢过她的手腕，将中指和食指搭在她的脉上，沉吟片刻，脸上的焦虑愈加浓重，“怎么没事，你明明中……”

    “五月！”霍水低声喝止她的话，“我很冷，先带我出去吧。”

    五月看了看她满身的湿气，点了点头，撑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

    萧轻尘只是站在洞口看着她们，想说话，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救援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带了几根藤索，萧轻尘虽然很是身弱，但是攀岩上去却是不在话下，霍水则由五月负着，没想到五月这样单薄的身子，力气倒很大。

    刚刚上了悬崖，霍水已经半跪在他上咳嗽不已，萧轻尘心中揪紧，下意识的想走到霍水的面前，可是脚刚刚抬起，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焦虑的声音喊道，“水儿。”抬头一看，龙昕竟然也来了。

    “三皇子。”萧轻尘的身子折向了龙昕，略带埋怨的说，“你不应该出来的，明明知道太子现在正想对付你……”

    “轻尘。”龙昕低声打断他的话，“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也应该是我自己面对的时候了。”

    萧轻尘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水儿。”龙昕已经转动轮椅，靠到了霍水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关切的问，“你不要紧吧？”

    霍水扬起脸笑笑，轻声说，“不要紧，只是受寒了。”

    “没事就好。”龙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布满疲惫。

    “丞相受伤了，还是赶快回去延请大夫看看。”霍水心有不忍，赶紧将话题扯开。

    “轻尘受伤了？”龙昕又是一惊，转过头担忧的看着萧轻尘，“要不要紧？”

    “”萧轻尘看着他们，摇摇头，然后将脸转开，眼角中散着淡淡的忧伤。

    “先回府吧。”龙昕吩咐道，五月早已经抱起霍水，将她送到停在一旁的轿子里，帘子垂下，霍水才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依然晕的厉害，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了王府，萧轻尘执意要回去，龙昕也没有强留，在他的心中，天平早已经倾在了霍水一人身上。

    厢房里，刚刚诊断完的大夫一边拈须一边摇头说，“轻微中毒，又受了寒，喝付药应该没事了。”

    “什么毒？”守在一旁的龙昕无不担忧的问。

    “想涂想兵器上的一种烈性毒药，也不知王妃是怎么染上的，她身上并没有伤，好在中毒不深，多休息几天就不碍事了，倒是身子在水中浸泡太久，怕是会留下风湿之痛。”

    “全力治，什么后遗症也不允许留下。”这是霍水第一次听龙昕如此强硬的说话，愣了愣，随即莞尔。

    无论如何，面前的人毕竟是个皇子，从小到大使唤过那么多下人，自然会有一种威仪。

    大夫诺诺的应着，拿起医箱到外室开药去了。

    霍水终于取笑出声，“何必为难大夫？”

    “以前在宫中，父王就是这样对待御医的，结果还真的管用。”龙昕转向她，温和的笑道。

    霍水又笑，在这里当大夫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龙昕已经俯下身，又拉起她的手，支着手肘，握紧，看着她的眼晴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保护你，而不需要倚靠别人的力量。”

    “别人？”霍水不解的反问，可是话一出口，随即就知道了别人是谁。

    龙昕并没有回答，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了然。

    “龙昕，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对我不利？”霍水转移话题，疑惑的问。

    “因为我手中得到一个对他很不利的东西。”龙昕叹息道，“我本不想拿出来威胁他，可是他仍然不放心，所以想通过挟持你逼我就范吧。”

    “什么东西？”霍水一时好奇。

    “一个账本，关于……他非法利用军械牟取私利的账本。”龙昕迟疑了片刻，还是实话说了出来。

    “私卖军械，是死罪吧？”霍水吃了一惊，她虽然对古代的刑罚不是很懂，但是这种常识一样的律法却是知道的。

    “是不赦之罪。”龙昕点点头，平静的回答。

    “难怪……”霍水若有所思的看着龙昕，突然想到，皇上龙释似乎只有三个儿子，大皇子在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若是太子犯事，难道下一任皇帝竟然是龙昕？

    “账本的昨天下午得到的，没想到太子那么快就做出了反应，我一拿到账本就派人去找你，可是还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龙昕有点自责的说。

    “是我出去的时候没有通知你。”霍水浅笑道，“何况也没有出事，不要了再担心了。”

    “如果今早再找不到你，我几乎打算拿账本去太子那里换你了。”龙昕爱怜的紧了紧霍水的手，如同握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

    霍水怔了怔，那个账本，岂不是同江山一样重要么？他也可以如此轻易的拿出，只为她。

    “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身边了。”龙昕重重的叮咛道。

    霍水目光湿润，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傻瓜，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没有办法留下来阻你的前程。

    那天，龙昕一直守了她许久，直到霍水沉沉的睡去后，他才离开。

    宰相府此时也忙翻了天，萧轻尘一进门就吐出口黑血，早等在里面的云之逸身形急动，赶紧扶住了他。

    云之逸的身后，碧荷拽着手帕跟了过来，清秀的脸担忧的皱着。

    “怎么会弄成这样？”云之逸一边顺着掌心向他缓缓的输入真气，一边急切的问。

    “被伏击。”萧轻尘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先扶我进去。”

    云之逸小心的将他扶到内室，坐好后，他才继续问，“被太子的人伤了吧？不是我说你，任何臣子扯入皇嗣之争都不会有好结局的，即使当今圣上倚重你，也是容不得别人管他的家事的。”

    “云之逸，你怎么还那么多废话，看看轻尘有没有事情啊。”碧荷恼怒的打算云之逸的话，死命的绞着手帕。

    “他死不了。”云之逸看着碧荷，吃味的说，“刚刚我看了他的脉搏，虽然中过毒，但是体内只残留了少许，就被他自己逼了一口出来，休息几天就好。”

    “只残留了少许？”萧轻尘蹙蹙眉，似乎不理解。

    “应该是谁给你吸了伤口吧。”云之逸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道，“你以前与三皇子交好，我能理解，因为他帮过你，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你不能再走近他了。”

    “你是想说，他定然斗不过太子，为了不被权力之争反噬，我只能躲得远远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三皇子被太子打倒，到万劫不复之地？”萧轻尘轻蔑的说。

    “圣上心如明镜，底下人的事情，什么时候逃过他的眼晴。”云之逸蹙眉道，为什么现在的萧轻尘越来越不懂得隐忍了，“太子的事情，他固然不知道十分，八分九分却一定是知道的，你真的以为凭那个账本会扳倒太子吗？再怎么闹，太子也是陛下唯一健全的儿子！”

    萧轻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声说，“你明明知道，三皇子的腿是因为……”

    “为什么一定要揽到自已身上！”云之逸生气的说，“那件事情与你毫无关系，你只是没有来得及施救，并不关你的事情，你到底还要背负这个罪恶感多久？这些年来，若不是你一直护着三皇子，以太子的阴狠，三皇子又怎么能平安活到现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能继续陷下去了。”

    “就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其实五年前，大皇子并没有造反，我知道是一个误会，只是大皇子那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只能让他自取灭亡，皇上派去查明大皇子是否造反的密探被我买通了，大皇子其实是死在我手里的。”萧轻尘的眼晴露出一道寒意，深邃无际。

    云之逸怔了怔，随即淡淡的说，“你不过是自保，也保护了我，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大家都身不由己。”

    “我杀了三皇子唯一的哥哥。”萧轻尘的眼神开贻黯淡，“可是我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趁机作乱，将三皇子一并扯入了谋反案中，皇上大怒之下，才会对其施以刖刑，以一个皇子之尊，受到如此的酷刑，三皇子……那时候恐怕生不如死吧。”

    “都过去了。”云之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当初三皇子只不过为你免了一顿打，给了你一顿饭，你何必要为这一饭之恩，将自己逼到如此的田地。”

    萧轻尘不答，14岁那年，他离开云之逸来京城赶考，虽然进士入士，却仍然因为没有背景被克扣俸禄，被别人欺负，甚至衙门丢了东西也赖在他身上，若不是三皇子刚巧路过那里，为他解围，还请他吃了一顿饭，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未必会如此的顺利。也许对于龙昕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可是对于萧书尘，却是最困难的时候人间仅存的温暖，因为这一抹温暖。他顽强的活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那天三皇子的笑，弯腰扶起他时阳光般的笑容，成为他心中不能背叛的重。

    “他固然是好人，却始终是龙释的儿子。”云之逸又提醒了一句，而这句话，十年来已经说过无数遍。

    果然，这次还是被萧轻尘轻巧的躲了过去，“不如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应对吧。”

    “不用想，现在账本在三皇子手中，太子一定会狗急跳墙，痛下杀手，他本来就有点蠢蠢欲动，现在无非是多一个理由罢了。若不是一早察觉到太子要对三皇子不利，你怎么会急着要安插一个人进去，心中明明舍不得霍水，却仍然咄咄相逼，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云之逸冷冷的说，“你为自己树了一个麻烦的敌人。”

    萧轻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良久才闷闷的说，“无论如何，不要再扯上她。”

    “晚了。”云之逸看着天说，“已经抽不了身了。”

    这原是霍水对他说的话，可是现在说来，却如此的贴切。

    “她现在就算离开龙昕，你以为龙隐会放她走吗？她就是三皇子身上的弱点，再者，只要这个女子存在一天，那个皇上就会对龙昕存有意见，所以龙隐断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开的。”云之逸不紧不慢的说。

    “我会想办法的。”萧轻尘淡淡的说。

    “轻尘。”云之逸看着他问，“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子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碧荷将手中捧着的茶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萧轻尘的脸上恢复到往常的沉静，“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云之逸苦笑一声，轻轻的摇头。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是我别无选择。”萧轻尘的眸子收敛，聚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沉进去，深不可测。

    “你累了，先去休息吧。”云之逸叹口气，终于开始关心起萧轻尘的身体了。

    “我扶你进去。”碧荷连忙站起来，准备搀扶萧轻尘。

    “不用。”萧轻尘不动声色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的说，“我自己可以走。”

    碧荷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美丽的眼晴里盛满失落。

    云之逸走到碧荷旁边，解围道，“别理他，他喜欢自虐，我们回去吧。”碧荷仍然哀哀的看着萧轻尘，萧轻尘只当没看见，径直往后堂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的云之逸突然问道，“你真的打算插手他们的太子之争？”

    “我已经抽不了身。”萧轻尘丢下同样的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之逸一脸凝重，难道所有的人都抽不了身吗？

    “我们能帮他吗？”一边的碧荷突然抓着云之逸的衣袖急切的问。

    “有，你混入太子府刺杀太子。”云之逸被她脸上的焦虑激怒，顺口答道。

    “好。”哪知碧荷竟然满口答应了。

    云之逸气急，望着碧荷清丽无双的容颜，大声问，“你难道没听他说吗，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怎么还那么傻！”

    碧荷幽幽的望了他一眼，轻声问，“那你呢，又何必这样傻？”

    云之逸愣了楞，也不理她，大步的往门外走去，碧荷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过去。

    书房内，龙昕把玩着手中的账本，陷入沉思。

    书架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藏在了暗色中。

    自五年前的变故后，他早已经无心政事，可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太子之位。

    以现今太子的跋扈，父王百年后，他也不会有好下场，自己尚且不管，可是水儿呢？

    龙昕翻开账本苦笑一下，自己这样做又有几分胜算呢？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已无法守护水儿，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呢？龙昕神色黯然，为什么不成全了她与轻尘？

    想到萧轻尘，龙昕开始懊悔方才对他的办淡，可是这场太子之争，若是他一个外臣扯了进来，无论父王多宠爱他，也难免会成为炮灰。

    他还记得五年前大哥被诬陷造反时父王的愤怒，所有与之相关的大臣都或杀或囚，震惊朝野。

    虽然史书还是将大哥写成了病逝，可是那一缕冤魂大概永不会安宁吧。

    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抽不了身。

    龙昕放下手中的帐薄，推着轮椅来到书房的门口，望着天际渐渐沉下的落阳。

    大皇子与他是同胞兄弟，也因为这一层，他才会被怀疑，被连坐，可是直到现在，他也仍然无法相信大哥会谋反。

    印象中，总是唇角含笑，目光温润的大哥，真的会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可是斯人已去，太多秘密，都消散在如烟的空气里，遥不可追。

    为了防止太子绝地反扑，在拿出这致命的证据前，他必须先准备一下了。


------------

第38章 渊源(2)

﻿    ﻿

    “不要走。”萧轻尘低沉暗哑的声音伴着天际的一道闪雷炸在山洞里，“留在我身边。”

    霍水惊疑的看着他，洞内的光线迅速的变暗。暗色掩饰了他的表情，逆光中，他的影子如此陌生。

    洞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暴雨前的沉静。

    然后霍水笑了，她的笑声和紧接着落下的雨滴一起叮咚作响，雨下的很大，霍水的笑声同样很大。

    狠狠的，砸在萧轻尘的心上。

    “游戏吗？又是一场游戏吗？”霍水忍住笑戏谑的问，“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若是老鼠不挣扎了，猫就觉得不好玩了，所以你一次一次让老鼠知道还有生气，让老鼠不要等死，继续陪你玩？”

    “水儿。”萧轻尘的声音已经无力。

    “对不起，我没那么笨。”霍水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眸子里迸射出一丝凛然的寒意，“你也不要枉费心机了，只要不招惹我，尽可以找别人玩，方才见到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丞相的下一个目标吗？又何必纠缠我这个手下败将？”

    “她是幽兰郡主。”萧轻尘的声音很低，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陪她，只是因为皇命。”

    “你不需要告诉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兴趣，耐心等援兵吧。”霍水将脸侧开，注视着洞外的水帘。

    “水儿……”萧轻尘又叫了一声，霍水的眉头皱了皱，有点恼意的看向他，却见那个贴在岩壁上的人缓缓的滑了下去，他的手已经垂了下来，一道闪电划过洞内，映射着他惨白的没有一丝血丝的脸。

    “你……怎么了？”霍水下意识的往他走了一步，萧轻尘极轻极轻的摇摇头，身子往前扑去。

    霍水吓了一跳，连转抢前接住他，他的头倒在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她顺势坐在地上，将他的身子扶好，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膝盖上的人脸白的吓人，呼吸也不同寻常的急促。

    “难道镖上有毒？”霍水心中一凉，这似乎是刺客常用的伎俩。

    萧轻尘没有回答，只是大口的喘气，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砸在洞口，水花溅了进来，空气里全是浸润着水汽的寒意。

    她已经揭开了他的衣襟，慢慢的取下伤口上包扎的布条，果然，伤口上的血已经成为了棕褐色，而且越来越黑。

    手作势探到萧轻尘的额头，也一样的灼热难当，萧轻尘的气息越来越弱，连说话都仿佛没了力气。

    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霍水心中一空，这个男子，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为什么自已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脑中会一阵空白？

    “水儿……”萧轻尘吃力的叫，霍水不得不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他，“对不起。”

    霍水的眼泪倏然滑落，低声说，“我说过，我原谅你。”

    萧轻尘的唇角划开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似乎并不为死亡所威胁，神情依然安定沉静，“如果你的原谅是离开，我宁愿你不原谅我。”

    “有区别吗，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回去了。”虽然明知他可能活不久了，霍水仍然没法骗他，他们回不去了，这是事实，当两个人不再信任彼此的时候，即使有爱，也无法走到一起。

    萧轻尘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慢慢的抬起手，缓缓的，想伸向她的脸，那张不知沾着泪水还是雨水的清丽脸庞，他的话语里仍然是春风般的笑意，尽管微弱，尽管无奈，“为什么你不肯骗下我？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选择，我永远不想骗你。”霍水目光顿时氤氲，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垂下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息下，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拂着她的手指。

    她果断的放下萧轻尘，然后走到洞口，仰起面，张嘴接了一口雨水，然后含着水凑近那块已经发黑的伤口。

    她要为他将毒吸出来，无论会不会成功，在她的心目中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语。

    入口，一股腥臭和酥麻谧满整个感官，霍水皱皱眉，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将口中的毒血吐掉，然后从外面接了一口水，继续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液，萧轻尘的气息愈来愈重，脸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一些，显然伤口未来得及扩散的毒素已经被吸得八**九了，霍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方才一直压抑的不适应感也迫不及待的涌出，一阵晕眩，她晕倒在萧轻尘的旁边。

    那一夜的雨似乎下了很大，因为等霍水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洞内也积满了水，浸湿了她全身的衣裳，她的手臂搭在一个水坑中，已经冻得僵硬，费力的屈了屈手指，才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人的侧脸，却也是好看的。

    “轻尘。”她低声叫，萧轻尘的睫毛翕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从洞口射进来的晨曦，然后他终于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大幅度的运动很显然牵动了伤口，一声极低的呻吟从他的口中逸了出来。

    霍水心中顿松，又试图让自己起身。

    “你怎么了？”萧轻尘很快发现了她，伸手搂起她的背，把她从水坑上挪开，“衣服全部湿了。”

    “没事，只是受了寒，你到洞口看有没有人来。”霍水终于抬起手臂自己支坐起来，避开他满眼的关切，淡淡的说。

    “好，你等一下。”萧轻尘见她冷淡，突然想起昨晚的谈话，悻悻的将手垂了下来。

    其实他也很奇怪，昨晚还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今早起来，虽然这气仍然有所阻滞，但是精神却不算差，也不知是怎么挺过来的。

    走到洞口，昨晚的大暴雨将天空清洗的干净瓦蓝，白云朵朵游过，山野的空气沁人心脾。

    悬崖上，已经出现了零碎的脚步声，萧轻尘纳气入胸，然后高声喊道，“我们在这里！”

    果然传来了一身欢呼声，率先进来的走一个翠衣少女，却是拖着绳索的五月，只见她满脸憔悴，眼圈泛黑，看来也是一夜未眠。

    “主子！”她也不去看萧轻尘，径直往霍水所在的地方奔去，霍水虚弱的笑笑，安慰道，“我没事。”

    “主子，你吓死我了！”五月拉起霍水的手，满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簌簌的流泪。

    “傻丫头，哭什么。”霍水心中一暖，将她拉近自已，“你看，我全身上下都好端端的。”

    五月却抢过她的手腕，将中指和食指搭在她的脉上，沉吟片刻，脸上的焦虑愈加浓重，“怎么没事，你明明中……”

    “五月！”霍水低声喝止她的话，“我很冷，先带我出去吧。”

    五月看了看她满身的湿气，点了点头，撑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

    萧轻尘只是站在洞口看着她们，想说话，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救援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带了几根藤索，萧轻尘虽然很是身弱，但是攀岩上去却是不在话下，霍水则由五月负着，没想到五月这样单薄的身子，力气倒很大。

    刚刚上了悬崖，霍水已经半跪在他上咳嗽不已，萧轻尘心中揪紧，下意识的想走到霍水的面前，可是脚刚刚抬起，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焦虑的声音喊道，“水儿。”抬头一看，龙昕竟然也来了。

    “三皇子。”萧轻尘的身子折向了龙昕，略带埋怨的说，“你不应该出来的，明明知道太子现在正想对付你……”

    “轻尘。”龙昕低声打断他的话，“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也应该是我自己面对的时候了。”

    萧轻尘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水儿。”龙昕已经转动轮椅，靠到了霍水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关切的问，“你不要紧吧？”

    霍水扬起脸笑笑，轻声说，“不要紧，只是受寒了。”

    “没事就好。”龙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布满疲惫。

    “丞相受伤了，还是赶快回去延请大夫看看。”霍水心有不忍，赶紧将话题扯开。

    “轻尘受伤了？”龙昕又是一惊，转过头担忧的看着萧轻尘，“要不要紧？”

    “”萧轻尘看着他们，摇摇头，然后将脸转开，眼角中散着淡淡的忧伤。

    “先回府吧。”龙昕吩咐道，五月早已经抱起霍水，将她送到停在一旁的轿子里，帘子垂下，霍水才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依然晕的厉害，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了王府，萧轻尘执意要回去，龙昕也没有强留，在他的心中，天平早已经倾在了霍水一人身上。

    厢房里，刚刚诊断完的大夫一边拈须一边摇头说，“轻微中毒，又受了寒，喝付药应该没事了。”

    “什么毒？”守在一旁的龙昕无不担忧的问。

    “想涂想兵器上的一种烈性毒药，也不知王妃是怎么染上的，她身上并没有伤，好在中毒不深，多休息几天就不碍事了，倒是身子在水中浸泡太久，怕是会留下风湿之痛。”

    “全力治，什么后遗症也不允许留下。”这是霍水第一次听龙昕如此强硬的说话，愣了愣，随即莞尔。

    无论如何，面前的人毕竟是个皇子，从小到大使唤过那么多下人，自然会有一种威仪。

    大夫诺诺的应着，拿起医箱到外室开药去了。

    霍水终于取笑出声，“何必为难大夫？”

    “以前在宫中，父王就是这样对待御医的，结果还真的管用。”龙昕转向她，温和的笑道。

    霍水又笑，在这里当大夫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龙昕已经俯下身，又拉起她的手，支着手肘，握紧，看着她的眼晴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保护你，而不需要倚靠别人的力量。”

    “别人？”霍水不解的反问，可是话一出口，随即就知道了别人是谁。

    龙昕并没有回答，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了然。

    “龙昕，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对我不利？”霍水转移话题，疑惑的问。

    “因为我手中得到一个对他很不利的东西。”龙昕叹息道，“我本不想拿出来威胁他，可是他仍然不放心，所以想通过挟持你逼我就范吧。”

    “什么东西？”霍水一时好奇。

    “一个账本，关于……他非法利用军械牟取私利的账本。”龙昕迟疑了片刻，还是实话说了出来。

    “私卖军械，是死罪吧？”霍水吃了一惊，她虽然对古代的刑罚不是很懂，但是这种常识一样的律法却是知道的。

    “是不赦之罪。”龙昕点点头，平静的回答。

    “难怪……”霍水若有所思的看着龙昕，突然想到，皇上龙释似乎只有三个儿子，大皇子在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若是太子犯事，难道下一任皇帝竟然是龙昕？

    “账本的昨天下午得到的，没想到太子那么快就做出了反应，我一拿到账本就派人去找你，可是还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龙昕有点自责的说。

    “是我出去的时候没有通知你。”霍水浅笑道，“何况也没有出事，不要了再担心了。”

    “如果今早再找不到你，我几乎打算拿账本去太子那里换你了。”龙昕爱怜的紧了紧霍水的手，如同握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

    霍水怔了怔，那个账本，岂不是同江山一样重要么？他也可以如此轻易的拿出，只为她。

    “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身边了。”龙昕重重的叮咛道。

    霍水目光湿润，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傻瓜，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没有办法留下来阻你的前程。

    那天，龙昕一直守了她许久，直到霍水沉沉的睡去后，他才离开。

    宰相府此时也忙翻了天，萧轻尘一进门就吐出口黑血，早等在里面的云之逸身形急动，赶紧扶住了他。

    云之逸的身后，碧荷拽着手帕跟了过来，清秀的脸担忧的皱着。

    “怎么会弄成这样？”云之逸一边顺着掌心向他缓缓的输入真气，一边急切的问。

    “被伏击。”萧轻尘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先扶我进去。”

    云之逸小心的将他扶到内室，坐好后，他才继续问，“被太子的人伤了吧？不是我说你，任何臣子扯入皇嗣之争都不会有好结局的，即使当今圣上倚重你，也是容不得别人管他的家事的。”

    “云之逸，你怎么还那么多废话，看看轻尘有没有事情啊。”碧荷恼怒的打算云之逸的话，死命的绞着手帕。

    “他死不了。”云之逸看着碧荷，吃味的说，“刚刚我看了他的脉搏，虽然中过毒，但是体内只残留了少许，就被他自己逼了一口出来，休息几天就好。”

    “只残留了少许？”萧轻尘蹙蹙眉，似乎不理解。

    “应该是谁给你吸了伤口吧。”云之逸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道，“你以前与三皇子交好，我能理解，因为他帮过你，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你不能再走近他了。”

    “你是想说，他定然斗不过太子，为了不被权力之争反噬，我只能躲得远远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三皇子被太子打倒，到万劫不复之地？”萧轻尘轻蔑的说。

    “圣上心如明镜，底下人的事情，什么时候逃过他的眼晴。”云之逸蹙眉道，为什么现在的萧轻尘越来越不懂得隐忍了，“太子的事情，他固然不知道十分，八分九分却一定是知道的，你真的以为凭那个账本会扳倒太子吗？再怎么闹，太子也是陛下唯一健全的儿子！”

    萧轻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声说，“你明明知道，三皇子的腿是因为……”

    “为什么一定要揽到自已身上！”云之逸生气的说，“那件事情与你毫无关系，你只是没有来得及施救，并不关你的事情，你到底还要背负这个罪恶感多久？这些年来，若不是你一直护着三皇子，以太子的阴狠，三皇子又怎么能平安活到现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能继续陷下去了。”

    “就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其实五年前，大皇子并没有造反，我知道是一个误会，只是大皇子那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只能让他自取灭亡，皇上派去查明大皇子是否造反的密探被我买通了，大皇子其实是死在我手里的。”萧轻尘的眼晴露出一道寒意，深邃无际。

    云之逸怔了怔，随即淡淡的说，“你不过是自保，也保护了我，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大家都身不由己。”

    “我杀了三皇子唯一的哥哥。”萧轻尘的眼神开贻黯淡，“可是我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趁机作乱，将三皇子一并扯入了谋反案中，皇上大怒之下，才会对其施以刖刑，以一个皇子之尊，受到如此的酷刑，三皇子……那时候恐怕生不如死吧。”

    “都过去了。”云之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当初三皇子只不过为你免了一顿打，给了你一顿饭，你何必要为这一饭之恩，将自己逼到如此的田地。”

    萧轻尘不答，14岁那年，他离开云之逸来京城赶考，虽然进士入士，却仍然因为没有背景被克扣俸禄，被别人欺负，甚至衙门丢了东西也赖在他身上，若不是三皇子刚巧路过那里，为他解围，还请他吃了一顿饭，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未必会如此的顺利。也许对于龙昕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可是对于萧书尘，却是最困难的时候人间仅存的温暖，因为这一抹温暖。他顽强的活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那天三皇子的笑，弯腰扶起他时阳光般的笑容，成为他心中不能背叛的重。

    “他固然是好人，却始终是龙释的儿子。”云之逸又提醒了一句，而这句话，十年来已经说过无数遍。

    果然，这次还是被萧轻尘轻巧的躲了过去，“不如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应对吧。”

    “不用想，现在账本在三皇子手中，太子一定会狗急跳墙，痛下杀手，他本来就有点蠢蠢欲动，现在无非是多一个理由罢了。若不是一早察觉到太子要对三皇子不利，你怎么会急着要安插一个人进去，心中明明舍不得霍水，却仍然咄咄相逼，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云之逸冷冷的说，“你为自己树了一个麻烦的敌人。”

    萧轻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良久才闷闷的说，“无论如何，不要再扯上她。”

    “晚了。”云之逸看着天说，“已经抽不了身了。”

    这原是霍水对他说的话，可是现在说来，却如此的贴切。

    “她现在就算离开龙昕，你以为龙隐会放她走吗？她就是三皇子身上的弱点，再者，只要这个女子存在一天，那个皇上就会对龙昕存有意见，所以龙隐断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开的。”云之逸不紧不慢的说。

    “我会想办法的。”萧轻尘淡淡的说。

    “轻尘。”云之逸看着他问，“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子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碧荷将手中捧着的茶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萧轻尘的脸上恢复到往常的沉静，“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云之逸苦笑一声，轻轻的摇头。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是我别无选择。”萧轻尘的眸子收敛，聚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沉进去，深不可测。

    “你累了，先去休息吧。”云之逸叹口气，终于开始关心起萧轻尘的身体了。

    “我扶你进去。”碧荷连忙站起来，准备搀扶萧轻尘。

    “不用。”萧轻尘不动声色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的说，“我自己可以走。”

    碧荷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美丽的眼晴里盛满失落。

    云之逸走到碧荷旁边，解围道，“别理他，他喜欢自虐，我们回去吧。”碧荷仍然哀哀的看着萧轻尘，萧轻尘只当没看见，径直往后堂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的云之逸突然问道，“你真的打算插手他们的太子之争？”

    “我已经抽不了身。”萧轻尘丢下同样的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之逸一脸凝重，难道所有的人都抽不了身吗？

    “我们能帮他吗？”一边的碧荷突然抓着云之逸的衣袖急切的问。

    “有，你混入太子府刺杀太子。”云之逸被她脸上的焦虑激怒，顺口答道。

    “好。”哪知碧荷竟然满口答应了。

    云之逸气急，望着碧荷清丽无双的容颜，大声问，“你难道没听他说吗，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怎么还那么傻！”

    碧荷幽幽的望了他一眼，轻声问，“那你呢，又何必这样傻？”

    云之逸愣了楞，也不理她，大步的往门外走去，碧荷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过去。

    书房内，龙昕把玩着手中的账本，陷入沉思。

    书架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藏在了暗色中。

    自五年前的变故后，他早已经无心政事，可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太子之位。

    以现今太子的跋扈，父王百年后，他也不会有好下场，自己尚且不管，可是水儿呢？

    龙昕翻开账本苦笑一下，自己这样做又有几分胜算呢？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已无法守护水儿，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呢？龙昕神色黯然，为什么不成全了她与轻尘？

    想到萧轻尘，龙昕开始懊悔方才对他的办淡，可是这场太子之争，若是他一个外臣扯了进来，无论父王多宠爱他，也难免会成为炮灰。

    他还记得五年前大哥被诬陷造反时父王的愤怒，所有与之相关的大臣都或杀或囚，震惊朝野。

    虽然史书还是将大哥写成了病逝，可是那一缕冤魂大概永不会安宁吧。

    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抽不了身。

    龙昕放下手中的帐薄，推着轮椅来到书房的门口，望着天际渐渐沉下的落阳。

    大皇子与他是同胞兄弟，也因为这一层，他才会被怀疑，被连坐，可是直到现在，他也仍然无法相信大哥会谋反。

    印象中，总是唇角含笑，目光温润的大哥，真的会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可是斯人已去，太多秘密，都消散在如烟的空气里，遥不可追。

    为了防止太子绝地反扑，在拿出这致命的证据前，他必须先准备一下了。


------------

第39章 渊源(3)

﻿    ﻿

    “不要走。”萧轻尘低沉暗哑的声音伴着天际的一道闪雷炸在山洞里，“留在我身边。”

    霍水惊疑的看着他，洞内的光线迅速的变暗。暗色掩饰了他的表情，逆光中，他的影子如此陌生。

    洞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暴雨前的沉静。

    然后霍水笑了，她的笑声和紧接着落下的雨滴一起叮咚作响，雨下的很大，霍水的笑声同样很大。

    狠狠的，砸在萧轻尘的心上。

    “游戏吗？又是一场游戏吗？”霍水忍住笑戏谑的问，“就像猫抓老鼠一样，若是老鼠不挣扎了，猫就觉得不好玩了，所以你一次一次让老鼠知道还有生气，让老鼠不要等死，继续陪你玩？”

    “水儿。”萧轻尘的声音已经无力。

    “对不起，我没那么笨。”霍水脸上的笑意突然收敛，眸子里迸射出一丝凛然的寒意，“你也不要枉费心机了，只要不招惹我，尽可以找别人玩，方才见到的那个女孩，难道不是丞相的下一个目标吗？又何必纠缠我这个手下败将？”

    “她是幽兰郡主。”萧轻尘的声音很低，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我陪她，只是因为皇命。”

    “你不需要告诉我，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兴趣，耐心等援兵吧。”霍水将脸侧开，注视着洞外的水帘。

    “水儿……”萧轻尘又叫了一声，霍水的眉头皱了皱，有点恼意的看向他，却见那个贴在岩壁上的人缓缓的滑了下去，他的手已经垂了下来，一道闪电划过洞内，映射着他惨白的没有一丝血丝的脸。

    “你……怎么了？”霍水下意识的往他走了一步，萧轻尘极轻极轻的摇摇头，身子往前扑去。

    霍水吓了一跳，连转抢前接住他，他的头倒在了她的怀里。

    “怎么了？”她顺势坐在地上，将他的身子扶好，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膝盖上，膝盖上的人脸白的吓人，呼吸也不同寻常的急促。

    “难道镖上有毒？”霍水心中一凉，这似乎是刺客常用的伎俩。

    萧轻尘没有回答，只是大口的喘气，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砸在洞口，水花溅了进来，空气里全是浸润着水汽的寒意。

    她已经揭开了他的衣襟，慢慢的取下伤口上包扎的布条，果然，伤口上的血已经成为了棕褐色，而且越来越黑。

    手作势探到萧轻尘的额头，也一样的灼热难当，萧轻尘的气息越来越弱，连说话都仿佛没了力气。

    他竟然就这样死了？

    霍水心中一空，这个男子，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为什么自已一点也不开心，为什么脑中会一阵空白？

    “水儿……”萧轻尘吃力的叫，霍水不得不低下头，将耳朵贴近他，“对不起。”

    霍水的眼泪倏然滑落，低声说，“我说过，我原谅你。”

    萧轻尘的唇角划开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似乎并不为死亡所威胁，神情依然安定沉静，“如果你的原谅是离开，我宁愿你不原谅我。”

    “有区别吗，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回去了。”虽然明知他可能活不久了，霍水仍然没法骗他，他们回不去了，这是事实，当两个人不再信任彼此的时候，即使有爱，也无法走到一起。

    萧轻尘无声的叹息一声，他慢慢的抬起手，缓缓的，想伸向她的脸，那张不知沾着泪水还是雨水的清丽脸庞，他的话语里仍然是春风般的笑意，尽管微弱，尽管无奈，“为什么你不肯骗下我？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选择，我永远不想骗你。”霍水目光顿时氤氲，看着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她垂下头，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放在他的鼻息下，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拂着她的手指。

    她果断的放下萧轻尘，然后走到洞口，仰起面，张嘴接了一口雨水，然后含着水凑近那块已经发黑的伤口。

    她要为他将毒吸出来，无论会不会成功，在她的心目中从来没有放弃这个词语。

    入口，一股腥臭和酥麻谧满整个感官，霍水皱皱眉，忍住恶心反胃的感觉，将口中的毒血吐掉，然后从外面接了一口水，继续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液，萧轻尘的气息愈来愈重，脸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一些，显然伤口未来得及扩散的毒素已经被吸得八**九了，霍水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方才一直压抑的不适应感也迫不及待的涌出，一阵晕眩，她晕倒在萧轻尘的旁边。

    那一夜的雨似乎下了很大，因为等霍水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洞内也积满了水，浸湿了她全身的衣裳，她的手臂搭在一个水坑中，已经冻得僵硬，费力的屈了屈手指，才发现自己竟然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另一个人，那人的侧脸，却也是好看的。

    “轻尘。”她低声叫，萧轻尘的睫毛翕动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住从洞口射进来的晨曦，然后他终于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大幅度的运动很显然牵动了伤口，一声极低的呻吟从他的口中逸了出来。

    霍水心中顿松，又试图让自己起身。

    “你怎么了？”萧轻尘很快发现了她，伸手搂起她的背，把她从水坑上挪开，“衣服全部湿了。”

    “没事，只是受了寒，你到洞口看有没有人来。”霍水终于抬起手臂自己支坐起来，避开他满眼的关切，淡淡的说。

    “好，你等一下。”萧轻尘见她冷淡，突然想起昨晚的谈话，悻悻的将手垂了下来。

    其实他也很奇怪，昨晚还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今早起来，虽然这气仍然有所阻滞，但是精神却不算差，也不知是怎么挺过来的。

    走到洞口，昨晚的大暴雨将天空清洗的干净瓦蓝，白云朵朵游过，山野的空气沁人心脾。

    悬崖上，已经出现了零碎的脚步声，萧轻尘纳气入胸，然后高声喊道，“我们在这里！”

    果然传来了一身欢呼声，率先进来的走一个翠衣少女，却是拖着绳索的五月，只见她满脸憔悴，眼圈泛黑，看来也是一夜未眠。

    “主子！”她也不去看萧轻尘，径直往霍水所在的地方奔去，霍水虚弱的笑笑，安慰道，“我没事。”

    “主子，你吓死我了！”五月拉起霍水的手，满心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簌簌的流泪。

    “傻丫头，哭什么。”霍水心中一暖，将她拉近自已，“你看，我全身上下都好端端的。”

    五月却抢过她的手腕，将中指和食指搭在她的脉上，沉吟片刻，脸上的焦虑愈加浓重，“怎么没事，你明明中……”

    “五月！”霍水低声喝止她的话，“我很冷，先带我出去吧。”

    五月看了看她满身的湿气，点了点头，撑着她的肩膀扶她起来。

    萧轻尘只是站在洞口看着她们，想说话，却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

    救援的人陆陆续续的来了，带了几根藤索，萧轻尘虽然很是身弱，但是攀岩上去却是不在话下，霍水则由五月负着，没想到五月这样单薄的身子，力气倒很大。

    刚刚上了悬崖，霍水已经半跪在他上咳嗽不已，萧轻尘心中揪紧，下意识的想走到霍水的面前，可是脚刚刚抬起，就听见一个熟悉的焦虑的声音喊道，“水儿。”抬头一看，龙昕竟然也来了。

    “三皇子。”萧轻尘的身子折向了龙昕，略带埋怨的说，“你不应该出来的，明明知道太子现在正想对付你……”

    “轻尘。”龙昕低声打断他的话，“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的事情，现在也应该是我自己面对的时候了。”

    萧轻尘僵在那里，没有说话。

    “水儿。”龙昕已经转动轮椅，靠到了霍水身边，伸手拉过她的手，关切的问，“你不要紧吧？”

    霍水扬起脸笑笑，轻声说，“不要紧，只是受寒了。”

    “没事就好。”龙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布满疲惫。

    “丞相受伤了，还是赶快回去延请大夫看看。”霍水心有不忍，赶紧将话题扯开。

    “轻尘受伤了？”龙昕又是一惊，转过头担忧的看着萧轻尘，“要不要紧？”

    “”萧轻尘看着他们，摇摇头，然后将脸转开，眼角中散着淡淡的忧伤。

    “先回府吧。”龙昕吩咐道，五月早已经抱起霍水，将她送到停在一旁的轿子里，帘子垂下，霍水才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依然晕的厉害，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等到了王府，萧轻尘执意要回去，龙昕也没有强留，在他的心中，天平早已经倾在了霍水一人身上。

    厢房里，刚刚诊断完的大夫一边拈须一边摇头说，“轻微中毒，又受了寒，喝付药应该没事了。”

    “什么毒？”守在一旁的龙昕无不担忧的问。

    “想涂想兵器上的一种烈性毒药，也不知王妃是怎么染上的，她身上并没有伤，好在中毒不深，多休息几天就不碍事了，倒是身子在水中浸泡太久，怕是会留下风湿之痛。”

    “全力治，什么后遗症也不允许留下。”这是霍水第一次听龙昕如此强硬的说话，愣了愣，随即莞尔。

    无论如何，面前的人毕竟是个皇子，从小到大使唤过那么多下人，自然会有一种威仪。

    大夫诺诺的应着，拿起医箱到外室开药去了。

    霍水终于取笑出声，“何必为难大夫？”

    “以前在宫中，父王就是这样对待御医的，结果还真的管用。”龙昕转向她，温和的笑道。

    霍水又笑，在这里当大夫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龙昕已经俯下身，又拉起她的手，支着手肘，握紧，看着她的眼晴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的保护你，而不需要倚靠别人的力量。”

    “别人？”霍水不解的反问，可是话一出口，随即就知道了别人是谁。

    龙昕并没有回答，他看见了她眼中的了然。

    “龙昕，太子为什么会突然……对我不利？”霍水转移话题，疑惑的问。

    “因为我手中得到一个对他很不利的东西。”龙昕叹息道，“我本不想拿出来威胁他，可是他仍然不放心，所以想通过挟持你逼我就范吧。”

    “什么东西？”霍水一时好奇。

    “一个账本，关于……他非法利用军械牟取私利的账本。”龙昕迟疑了片刻，还是实话说了出来。

    “私卖军械，是死罪吧？”霍水吃了一惊，她虽然对古代的刑罚不是很懂，但是这种常识一样的律法却是知道的。

    “是不赦之罪。”龙昕点点头，平静的回答。

    “难怪……”霍水若有所思的看着龙昕，突然想到，皇上龙释似乎只有三个儿子，大皇子在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了，若是太子犯事，难道下一任皇帝竟然是龙昕？

    “账本的昨天下午得到的，没想到太子那么快就做出了反应，我一拿到账本就派人去找你，可是还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龙昕有点自责的说。

    “是我出去的时候没有通知你。”霍水浅笑道，“何况也没有出事，不要了再担心了。”

    “如果今早再找不到你，我几乎打算拿账本去太子那里换你了。”龙昕爱怜的紧了紧霍水的手，如同握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

    霍水怔了怔，那个账本，岂不是同江山一样重要么？他也可以如此轻易的拿出，只为她。

    “以后不要随便离开我的身边了。”龙昕重重的叮咛道。

    霍水目光湿润，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

    傻瓜，你对我越好，我就越没有办法留下来阻你的前程。

    那天，龙昕一直守了她许久，直到霍水沉沉的睡去后，他才离开。

    宰相府此时也忙翻了天，萧轻尘一进门就吐出口黑血，早等在里面的云之逸身形急动，赶紧扶住了他。

    云之逸的身后，碧荷拽着手帕跟了过来，清秀的脸担忧的皱着。

    “怎么会弄成这样？”云之逸一边顺着掌心向他缓缓的输入真气，一边急切的问。

    “被伏击。”萧轻尘轻描淡写的回答说，“先扶我进去。”

    云之逸小心的将他扶到内室，坐好后，他才继续问，“被太子的人伤了吧？不是我说你，任何臣子扯入皇嗣之争都不会有好结局的，即使当今圣上倚重你，也是容不得别人管他的家事的。”

    “云之逸，你怎么还那么多废话，看看轻尘有没有事情啊。”碧荷恼怒的打算云之逸的话，死命的绞着手帕。

    “他死不了。”云之逸看着碧荷，吃味的说，“刚刚我看了他的脉搏，虽然中过毒，但是体内只残留了少许，就被他自己逼了一口出来，休息几天就好。”

    “只残留了少许？”萧轻尘蹙蹙眉，似乎不理解。

    “应该是谁给你吸了伤口吧。”云之逸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道，“你以前与三皇子交好，我能理解，因为他帮过你，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你不能再走近他了。”

    “你是想说，他定然斗不过太子，为了不被权力之争反噬，我只能躲得远远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三皇子被太子打倒，到万劫不复之地？”萧轻尘轻蔑的说。

    “圣上心如明镜，底下人的事情，什么时候逃过他的眼晴。”云之逸蹙眉道，为什么现在的萧轻尘越来越不懂得隐忍了，“太子的事情，他固然不知道十分，八分九分却一定是知道的，你真的以为凭那个账本会扳倒太子吗？再怎么闹，太子也是陛下唯一健全的儿子！”

    萧轻尘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沉声说，“你明明知道，三皇子的腿是因为……”

    “为什么一定要揽到自已身上！”云之逸生气的说，“那件事情与你毫无关系，你只是没有来得及施救，并不关你的事情，你到底还要背负这个罪恶感多久？这些年来，若不是你一直护着三皇子，以太子的阴狠，三皇子又怎么能平安活到现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不能继续陷下去了。”

    “就是我的错，你知不知道，其实五年前，大皇子并没有造反，我知道是一个误会，只是大皇子那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我只能让他自取灭亡，皇上派去查明大皇子是否造反的密探被我买通了，大皇子其实是死在我手里的。”萧轻尘的眼晴露出一道寒意，深邃无际。

    云之逸怔了怔，随即淡淡的说，“你不过是自保，也保护了我，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大家都身不由己。”

    “我杀了三皇子唯一的哥哥。”萧轻尘的眼神开贻黯淡，“可是我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趁机作乱，将三皇子一并扯入了谋反案中，皇上大怒之下，才会对其施以刖刑，以一个皇子之尊，受到如此的酷刑，三皇子……那时候恐怕生不如死吧。”

    “都过去了。”云之逸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当初三皇子只不过为你免了一顿打，给了你一顿饭，你何必要为这一饭之恩，将自己逼到如此的田地。”

    萧轻尘不答，14岁那年，他离开云之逸来京城赶考，虽然进士入士，却仍然因为没有背景被克扣俸禄，被别人欺负，甚至衙门丢了东西也赖在他身上，若不是三皇子刚巧路过那里，为他解围，还请他吃了一顿饭，他以后的仕途之路未必会如此的顺利。也许对于龙昕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可是对于萧书尘，却是最困难的时候人间仅存的温暖，因为这一抹温暖。他顽强的活了下来，一步一步的走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那天三皇子的笑，弯腰扶起他时阳光般的笑容，成为他心中不能背叛的重。

    “他固然是好人，却始终是龙释的儿子。”云之逸又提醒了一句，而这句话，十年来已经说过无数遍。

    果然，这次还是被萧轻尘轻巧的躲了过去，“不如先想想现在该怎么应对吧。”

    “不用想，现在账本在三皇子手中，太子一定会狗急跳墙，痛下杀手，他本来就有点蠢蠢欲动，现在无非是多一个理由罢了。若不是一早察觉到太子要对三皇子不利，你怎么会急着要安插一个人进去，心中明明舍不得霍水，却仍然咄咄相逼，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云之逸冷冷的说，“你为自己树了一个麻烦的敌人。”

    萧轻尘的脸色沉了下来，良久才闷闷的说，“无论如何，不要再扯上她。”

    “晚了。”云之逸看着天说，“已经抽不了身了。”

    这原是霍水对他说的话，可是现在说来，却如此的贴切。

    “她现在就算离开龙昕，你以为龙隐会放她走吗？她就是三皇子身上的弱点，再者，只要这个女子存在一天，那个皇上就会对龙昕存有意见，所以龙隐断不会轻易的让她离开的。”云之逸不紧不慢的说。

    “我会想办法的。”萧轻尘淡淡的说。

    “轻尘。”云之逸看着他问，“你真的，爱上那个女子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碧荷将手中捧着的茶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萧轻尘的脸上恢复到往常的沉静，“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云之逸苦笑一声，轻轻的摇头。

    “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是我别无选择。”萧轻尘的眸子收敛，聚成一个看不清的黑点，沉进去，深不可测。

    “你累了，先去休息吧。”云之逸叹口气，终于开始关心起萧轻尘的身体了。

    “我扶你进去。”碧荷连忙站起来，准备搀扶萧轻尘。

    “不用。”萧轻尘不动声色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淡淡的说，“我自己可以走。”

    碧荷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美丽的眼晴里盛满失落。

    云之逸走到碧荷旁边，解围道，“别理他，他喜欢自虐，我们回去吧。”碧荷仍然哀哀的看着萧轻尘，萧轻尘只当没看见，径直往后堂走去。

    走了几步，身后的云之逸突然问道，“你真的打算插手他们的太子之争？”

    “我已经抽不了身。”萧轻尘丢下同样的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之逸一脸凝重，难道所有的人都抽不了身吗？

    “我们能帮他吗？”一边的碧荷突然抓着云之逸的衣袖急切的问。

    “有，你混入太子府刺杀太子。”云之逸被她脸上的焦虑激怒，顺口答道。

    “好。”哪知碧荷竟然满口答应了。

    云之逸气急，望着碧荷清丽无双的容颜，大声问，“你难道没听他说吗，他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怎么还那么傻！”

    碧荷幽幽的望了他一眼，轻声问，“那你呢，又何必这样傻？”

    云之逸愣了楞，也不理她，大步的往门外走去，碧荷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过去。

    书房内，龙昕把玩着手中的账本，陷入沉思。

    书架投下的阴影将他的身形藏在了暗色中。

    自五年前的变故后，他早已经无心政事，可是上次的事情，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太子之位。

    以现今太子的跋扈，父王百年后，他也不会有好下场，自己尚且不管，可是水儿呢？

    龙昕翻开账本苦笑一下，自己这样做又有几分胜算呢？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自已无法守护水儿，当初又为什么要娶她呢？龙昕神色黯然，为什么不成全了她与轻尘？

    想到萧轻尘，龙昕开始懊悔方才对他的办淡，可是这场太子之争，若是他一个外臣扯了进来，无论父王多宠爱他，也难免会成为炮灰。

    他还记得五年前大哥被诬陷造反时父王的愤怒，所有与之相关的大臣都或杀或囚，震惊朝野。

    虽然史书还是将大哥写成了病逝，可是那一缕冤魂大概永不会安宁吧。

    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抽不了身。

    龙昕放下手中的帐薄，推着轮椅来到书房的门口，望着天际渐渐沉下的落阳。

    大皇子与他是同胞兄弟，也因为这一层，他才会被怀疑，被连坐，可是直到现在，他也仍然无法相信大哥会谋反。

    印象中，总是唇角含笑，目光温润的大哥，真的会做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可是斯人已去，太多秘密，都消散在如烟的空气里，遥不可追。

    为了防止太子绝地反扑，在拿出这致命的证据前，他必须先准备一下了。


------------

第40章 情两难，凤初翔(1)

﻿走了几步，身后的云之逸突然问道，“你真的打算插手他们的太子之争？”

    “我已经抽不了身！”萧轻尘丢下同样的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云之逸一脸凝重，难道所有的人都抽不了身吗？

    “我们能帮他吗？”一边的碧荷突然抓着云之 ……
------------

第41章 情两难，凤初翔(2)

﻿在那段变故后的一个月里，霍水几乎以为自己触到了幸福透明的翅膀，连五月都在一旁说：“我觉得三皇子对主子真的很好，主子就不要搬出去了！”

    可是霍水心如明镜，龙昕越是与她风花雪月，就越是代表他的处境并不乐观。他只是想给她最好的而已。

    ……
------------

第42章 沧桑(1)

﻿“可是燕子坞毕竟不登大雅……”章总管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因为他突然想到面前的王妃就是从那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地方出来的。

    霍水不以为意的笑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你们都说烟花之地不登大雅，可为什么出入烟花之地的男子仍然光鲜体面呢？你不 ……
------------

第43章 沧桑(2)

﻿龙昕自然比他纯美，比他体贴，可是终因为承受过太多的过往，所以少了叶远的洒脱与清新。

    “说吧，需要多少？”叶远言归正传，一边摆茶具，一边问。

    “一千万两！”霍水也不客气，径直说，“事后除了还本金外，今年利润所得的一半就当这笔钱 ……
------------

第44章 痕迹

﻿“是你和七月很好，我只是顺水推舟！”霍水转头看着她，清艳的容颜在夕阳中圣洁和煦。

    五月满心的话头哽在喉咙里，只觉得自己选择留在这个女子身边，大概是今世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回到王府，龙昕显然还不知她出门的事情，因为王府里一片宁 ……
------------

第45章 逃避(1)


------------

第46章 逃避(2)

﻿霍水呆呆的看着他，突然无言以对。

    “早点回房休息吧！”他又放下她的手，然后转动轮椅慢慢的移开。

    霍水仍然蹲在原处，悬在空中的手指慢慢的合拢。

    直到龙昕已经走得看不见，一直在旁边侍立的五月才走过去扶起霍水，口中焦急的说， ……
------------

第47章 逃避(3)


------------

第48章 太子寿宴

﻿萧轻尘没有回答，只是挥袖走开。

    “轻尘！”云之逸在他的身后大声喊道：“为什么不肯面对自己！”

    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答，看着青色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繁华锦簇之中，云之逸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润。

    轻尘，你知不知道，我真正想守候 ……
------------

第49章 太子寿宴2(1)


------------

第50章 太子寿宴2(2)


------------

第51章 太子寿宴2(3)


------------

第52章 彩灯节(1)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霍水有点答非所问：“所以总是委屈自己！”

    太子府外，一定华丽缓行的轿子里，萧轻尘与龙昕诋足而坐。

    龙昕的脸色仍然很白，但是比起方才吓人的惨白，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呼吸和顺，只是俊秀的眉眼间仍然郁结着以散不 ……
------------

第53章 彩灯节(2)

﻿    ﻿

    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风平浪静，碧荷失踪，太子被行刺的事情便耽搁了下来，而且现在显然也无人追究了。

    龙昕在家养病，也没有什么风声出来。霍水仍然住在郊外的宅子里，闲暇时就和七月她们一起读书习宇，七月虽然年纪小小，可是厨艺竟然不错，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手艺，最简单的菜式都能做出别样的风味来。

    “你前世一定是个金牌大厨！”霍水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啧啧赞叹道。

    七月脸色微红，抓着五月的衣摆往姐姐身上钻。

    舒凌她们学习也都很用功，五月将自己的武功向她们传授一点，只是打出了的招式总有点花拳绣腿，五月便板着脸一个一个的纠正训斥，竟然也有一种教练的意味。

    院子里经常传来她们的欢声笑语。

    章总管还是隔三差五来报告连城第一号现在的经营状况，果然不出霍水所料，新品上市后好评如潮，现在的顾客比以前多了许多，许多达官贵族家的女眷家属都早早的下了定金预定下一季的产品了，价格一涨再涨，却还是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

    “是时候试一下其它的行业了。”霍水只说了一句，章总管立刻心领会神。

    对于上次碧荷的事情，霍水并没有想明白，可是唯一能明白的事情就是——要提防云之逸，因为他是萧轻尘的后盾。

    瓦解云之逸在商场上的垄断地位，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

    对于章总管，霍水庆幸自己的眼光，章总管显然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商业奇才，各方面都能打点的妥妥帖帖，而且没有野心，恪尽职守，除了大主意要霍水亲自拿外，其它琐碎的小事他都能承担。

    不过比起云之逸，他毕竟还是逊色许多，这几日她刻意的调查了了一番，云之逸现有的产业足以让她咋舌，所谓的富可敌国，大概就是他这样的情况了。

    他的年纪并不大，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所有大行业的幕后老板一夜之间易主一样，云之逸隐藏的实力让霍水觉得心惊。

    关于龙昕，她知道他来过，只是他没有惊动她，她也装作不知道。

    五月是很铁的保皇派，所以在她睡着之后，五月擅作主张让龙昕进来，他的动作很轻巧，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心从自己脸颊上拂过的感觉，可是她没有睁眼，只是怕睁开眼，蕴涵在眼中的泪水会不由自主的滑落。

    直到龙昕离开，霍水才呆呆的望向门口兀自摇动的珠帘，心中空落落的。

    有一段时间，她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所有人都在迷夫。

    日子轻飘飘的流逝，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的轨迹向前驶去，人与人之间恰如纵横交叉的铁道一样，相交，然后背道而驰。

    然后，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午后，霍水掩了书，弹掉落在身上的一片残叶，枝子跑进来说：。”水儿姐姐，外面有一位很好看的公子找你呢！”

    霍水失笑：“什么很好看的公子？”

    枝子的脸红了红，讪讪的说：“就是长的很好看……姐姐出去就知道了。”

    霍水也不继续逗她，穿过亭阁，便看见一身锦衣玉带的叶远。

    风乍起，他的衣枚翩跹不定，散落的几缕发丝从耳后扬起，拂过他坚挺的鼻梁。

    霍水抿嘴笑，果然是一个很好看的人。

    “霍姑娘。”看见她，叶远带着笑意喊了一声。

    霍水快走几步，很快就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身上有一种蓝天的味道，清新自然。

    “怎么？是不是自己偷偷把茶喝完了，所以来赔罪？”霍水笑问。

    叶远轻轻摆手道：“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不会食言，茶我还留着呢，今天找你是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情？”霍水饶有兴致的说：“难道是催我还钱？”

    “不催，我知道你的生意前景大好，还想再放一千万两进去呢！”叶远笑道：“今日找你，纯属私事。”

    “哦？”

    “你难道忘记了，今日是天启国一年一度的彩灯节，不知道霍姑娘有没有兴趣，晚上一起去看灯？”叶远有点期盼的瞧着她，神色坦然。

    霍水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说，“好。”

    天启国的彩灯节，是不是同现代的元宵节一样？

    叶远见她答应，满眼逸出笑意，他并不急着离去，而是赖在霍水这里一起用了晚餐，在桌上，他自然也对七月的厨艺大加赞叹。叶远很健谈，而且态度随和洒脱，所以只是短短的一顿饭，竟然赢得了在座的所有人的欢心，所以连霍水都有点吃味了。

    不过有这样一位朋友，毕竟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待日之将斜，华灯初上的时候，叶远很自然的请霍水上街一游。五月本是准备跟去的，叶远伸手拦住她说：“难道你的武功比我好吗？你家主子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安全无碍的。”

    五月看了看他，竟然真的留下了。

    霍水又是一阵吃味：不过是短短的几次接触，怎么连五月也那么信任他，这个人未免太会收买人心了吧？

    可是对上那双清澈干净的眼晴，也许真的让人无从怀疑。

    天色还没有黑透，许多彩灯还没有挂出来。稀稀拉拉的几盏点缀在街道两边，叶远见了，笑着说：“不如先去阁楼上坐一下，等灯全部挂出来的时候再赏？”

    霍水点点头，移步走向街边的一间茶馆，这样的茶馆一般都是两层楼，二楼是雅间**的阁楼，临街有窗。

    坐定后，叶远点了一壶碧螺春，为霍水斟上一盏，然后推开窗户，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上次在太子府中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了。最近过的还好吧？”叶远开口道，他果然不是请她赏灯那么简单。

    是担心她吗？霍水心中一暖，唇角勾出一轮温润的笑。

    “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和三殿下一起离开，因为你从来就不属于这里。”叶远的目光仍然停在街上：“只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我曾经在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许多想法，只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生活就是这样，永远占领着领导他位，当无教傻子高呼着自己控制了自己生活，自己掌握了自己命这时，生活又站在更高的苍穹之上露出讥笑嘲讽的面容。”霍水淡淡的说，淡淡的笑：“我们总是难以把握生活，可是我们尽力了，只要尽力，就不要有遗憾！”

    叶远静静的看向她，浅笑轻然。

    “你是一个很与众不同的人。”良久，叶远缓缓的说道：“是我所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

    “你高看我了，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霍水自谦道，可是随即又是一阵黯然。

    她想要的东西走真的很简单，可是这样简单的东西，竟是世间最难求的。

    爱。

    叶远果然接了一句：“简单的事情，也许更难得。”他的眼神很干净，很透彻，好像知道霍水所说的是何物。

    霍水温润看着他，蓦然有种人逢知己的感觉。

    “灯亮了！”叶远突然欢欣的呼了一声。

    霍水顺着他的视线望下去，街道两边的花灯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映照了黄昏暗色的夜空，游人也多了起来，喧嚣热闹，全然一副节日景象。

    “走，带你去看花灯！”叶远站起来，一脸的雀跃。

    霍水顺从的站起来，步下楼梯，灯火温馨的味道扑面而来。

    花灯的形式多样，花灯下，是各式各样的商铺，针线、点心，饰品、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霍水流连其中，观赏着各式古色的玩意，目不暇接，在他们行过一个水粉店的时，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说：“不要在这里买，去买连城第一号的，那里的东西好。”

    “我听翠儿也说那里的东西好，到底怎么好啊？”

    “就是，那里的产品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什么意思？”

    “总之很好用就是。”女孩没法解释，只是一个劲的推销。

    比女人更了解女人，霍水抿嘴而笑，这是她给连城第一号的定位，虽然剽窃了别人的广告语，不过应该不会收到投诉吧。

    “很受欢迎呢！”叶远侧过脸，笑着说。

    霍水回以一笑，眼波转处，很快被一盏琉璃宫灯吸引住，暗红色的灯架衬着闪亮的琉璃，每块琉璃上还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宫妆丽人，灯顶飞檐雕翅很是精致。

    宫灯下已聚了很多人，大多是妙龄女子，想必都是看中了这盏灯的细腻精致。“那是灯谜。”叶远介绍道：“上面会写着谜面，只要猜中就会得到这盏灯。”

    霍水抬头望去，只见宫灯的一片琉璃之上写着：“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婵娟，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灯下坠着的纸条上写着：“猜一物。”“喜欢吗？”叶远望着她，颇有兴致的问道。

    “只是我不会猜谜。”霍水又端详了一番那盏灯，遗憾的说。

    叶远已经驻足，曲起一只手指抵住下巴，一脸沉思。

    “走吧！”霍水见他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微笑着去扯他的衣袖，叶远却突然放下手，大声说：“谜底是‘团扇’。“站在花灯后面的老板眼中现出赞叹之色，笑道：“还请公子解谜。”叶远笑着说：“不在梅边在柳边，那是说冬日不用夏日用，个中谁拾画婵娟，指的是那件物什中有美丽的图案，团圆莫忆春香到，是说那件物什是团团圆圆的，一别西风又一年，指的是想要弄用到它，只好等到来年了。那自然就是团扇了。”“公子好才情，这盏花灯就送给小娘子！”老板洞悉一笑，然后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取下宫灯，递给霍水。

    霍水连忙伸手接了，可是被老板的笑容惹得脸红，在众人眼中，他们俨然是一对携手问游的情侣。

    “她是我朋友，不是娘子。”叶远看出她的窘迫，笑着解释道，不过他的语气很坦荡，就像遇见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霍水突然释然，若心中无胎垢，又何需要管别人的眼光。

    提着宫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因为人多，叶远不得不伸手护在她的身后，但走他很谨慎，并没有触碰到她，言笑之间，爽朗开阔。

    夜渐渐深了，游人愈来越少，霍水止住脚步说：“回去吧，晚了，五月就要担心了！”

    “好。”叶远点点头，然后体贴的问：。”既然赶时间，介不介意飞过去？

    “飞？”

    “就像这样！”叶远灿然一笑，然后挽住她的腰，在一阵惊呼声中翩然跃起，霍水只觉得身子一悬，脚已经踩到了巷子旁的屋顶上。

    霍水平抚突然失重的心脏，有点嗔怪的说：“至少要先打声招呼吧！”

    “你看，月亮！”叶远不以为意，只是兴致盎然的指着头上一轮近乎圆形的满月。

    霍水抬起头，头顶一片蓝丝绒般美丽纯净的星空，那月亮星星，比现代的夜空似乎大些，低些，在头顶闪烁不定，仿佛触手可及。

    而霍水真的伸出了手，她的指尖停在了空中，与星空的光晕重叠在一起。

    这是同一片天空吗？霍水突然被时空的无常所侵袭，前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让霍水突然觉得无助：她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她还会得到什么？

    叶远只是温润的看着她，他的眸底映着她的身影，还有她眼眸里闪烁的星空。

    “那是人马座，我的星座。”霍水突然开口道，她的唇角划开一个隐约的笑容，带着回忆的味道。

    “人马座？”

    “是啊，争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已的星座，我的是人马座，你的星座……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霍水扭过头，笑着问。

    那一刻，她的面容是活泼着，脸上的光泽将漫天的星光全部比了下去。

    “生日？哦，生辰是吧？”叶远笑道：。”大概是火焰元年十月初十左右吧。”左右？霍水不解地看着叶远：“到底是左，还是右？”

    叶远轻松地一笑：“谁知道呢，我娘生我之后就死了，我被一个哑奴养到三岁才被接进宫，只是推算着日子应该是十月，确切的并不知道。”霍水心里微微紧了一下，这样凄苦的童年吗？为什么他的笑容仍然那么纯净？好似无忧无虑般？“对不起！”她下意识的说。

    叶远失笑道：“干嘛跟我说对不起？你还没说，哪颗星星是属于我的？”他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到感染。霍水一时语塞，把古代的时间换算成现代的日历，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算不准时间，所以也不知道。”她迟疑了一下，为难的说。

    叶远不以为意，只是顺着她的手指望向天边明亮的星星，笑着说：“既然如处，不如我就和你一样吧，那个叫……人马座？为什么叫人马座？”

    “你把这十几颗最亮的星星连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像一个人头马身的影子？”霍水用手指在空中描画着。

    “世间真的有人头马身的动物存在吗？”叶远一边注视着她微透明的指尖，一边若有所思的问。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霍水的眼晴熠熠生辉：“我们总是要相信奇迹的！”

    “我信！”叶远中肯的点点头，和她一起望向没有一丝杂质的天间：“因为我信你！”

    大街上稀稀拉拉的人声成为他们的背景，在遥远的星空下，她给了他一个属于自己的星座。

    “霍……水儿，如果在天启找不到奇迹，去火焰国吧！”良久，叶远打破这片静谧，轻声说。

    霍水凝目望向他，叶远的侧面很柔和，优美清晰的轮廊在月光中拢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只要相信，总是有奇迹的！”她回答，然后轻轻移开眼神。

    只是在转头的一刹那，她看见叶远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落寞，又很快恢复正常。


------------

第54章 神秘人

﻿霍水突然释然，若心中无垢，又何需要管别人的眼光。

    提着宫灯，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因为人多，叶远不得不伸手护在她的身后，但是他很谨慎，并没有触碰到她，言笑之间，爽朗开阔。

    夜渐渐深了，游人愈来越少，霍水止住脚步说：“回去吧 ……
------------

第55章 赠玉佩(1)

﻿轿子没有停，只是径直的往里走，这样七歪八拐的又走了许久，霍水身子猛的震了一下，睡意立刻烟消云散——轿子停了。

    “还好吧？”叶远已经撩开轿帘，一脸关切的问道。

    霍水伸出手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悦的说：“你若是希望我保密，为什 ……
------------

第56章 赠玉佩(2)

﻿霍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完甬道，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不足10平米的石屋，正对面还有一个小门，屋里的设置很简陋，中间摆放着一张石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过多久，对面的门被苏嬷嬷拉开，一位穿着粉红色长衫，披着绒毛小坎肩的宫装丽人走了 ……
------------

第57章 遇袭(1)

﻿霍水自然只有点头的份，不过她并不想把自己扯入最俗套的宫斗之中。

    一阵暗暗的幽香迎面袭来，德庄已经停在了她的前面，霍水迎着她实无忌惮的眼，不卑不亢的对望着。

    “果然绝色！”德庄终于感叹道，可赞叹之余，略带神伤。

    霍水迅速 ……
------------

第58章 遇袭(2)

﻿    ﻿

    出宫时，还是坐上来时的轿子。

    只是待出了宫门，霍水突然喊停了轿子，撩开帘子向马上的叶远说：“我们随便走走吧。”

    叶远点点头，翻身下马，然后吩咐那些轿夫自行回去了。

    现在不过是下午时分，京城的大道上依然人来人往，他们下意识的躲开喧嚣，慢慢的行到了接近郊外的小径上。

    “德庄皇后……是你堂妹吧？”霍水迟疑的问。

    “嗯。”叶远点点头说：“我离开火焰国来到天启的时候，她还不过16岁，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嫁过来。”

    “哦。”霍水淡淡的应了一声，看叶远的模样，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问题，她也不追问。

    可是沉默了半晌，霍水仍然忍不住问道：“其实你很关心她，为什么和她说话时，会那么……那么生硬？”

    她还记得德庄眼中的忧伤和落寞。

    “不想让她为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伤神。”叶远并不避讳，沉声回答。

    霍水反而不知怎么反应了，只是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又为德庄惋惜。

    那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竟然也成为了一个棋子，连追求幸福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你心里在骂我冷酷么？”身后的叶远突然问道。

    霍水摇摇头，轻声说：“你已经给了你能给的。”

    没有给的，也是无法给的。

    叶远笑了一声，“若是她有你那么明白就好了，你一直知道什么是可以得到的。”

    “一直知道吗？”霍水凄然一笑，“或许吧。”

    叶远察觉到自己失言，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沦入往事，一时两人都有点兴致索然，霍水正准备回头向叶远提出回去，可是砖头一看，却发现叶远将手指贴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霍水惊异地看了看周围，四周景色如常，难道又有人追踪？

    见她满眼的疑问，叶远快走了几步，贴在她的身后，低声说：“后面有人，前面有一个废庙，我们到了那里在伺机脱身。”

    霍水极轻的点点头，然后靠在他的旁边，不动声色的往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前面果然出现了一间破败的庙宇，断壁残垣，屋檐上还长着几根杂草在半空飘扬。

    叶远悄悄伸手拽住霍水，直视着前方，低声说：“我们再飞一次。”

    霍水下意识的握紧他，她的下巴触到叶远的肩膀，宽厚温暖，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

    叶远快速的搂住她的腰，然后箭一般的跃到屋顶上，稍一纵身，又从另一端的窗口射入庙宇内，身子略一回旋，便带着她藏入庙里狰狞的神像后，在暗中窥探着来人。

    果然，透过半开半掩的庙门，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黑衣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看黑衣人的神态动作，显然是在找叶远他们。

    “又是太子的人？”霍水还记得上次被追杀的事情，不过太子与龙昕的事情已经告了一段落了，应该不会故技重施吧。

    “不是，他们是火焰国的，冲着我来的。”叶远轻声解释道。

    “为什么？”

    “火焰国现在不太平，而我碍了有些人的眼，就这样。”叶远压低声音解释着。

    霍水大惑不解的看着他，正准备继续问，叶远轻轻的摇了摇手，示意那两人已经走了进来。

    “不在庙里吧，我看见他们往前面跃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哑声说。

    “还是小心一点好，不然回去后殿下又要责罚我们。”另一个黑衣人说。

    霍水心中了然，又是一场皇族中常见的亲子之争，即使叶远远避他国，竟然也不能幸免。

    说话间，那两个人已经将庙里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个遍，终于查看佛像的时候，霍水才发现叶远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因为她的手心里，有他的汗。

    其实以叶远的身手，逃走是绰绰有余的吧，只是因为有她，所以他只能躲在这里。

    想到这里，霍水翻开他的手心，另一只手在他的掌心里比划着，意思是让他先走，那两个黑衣人应该不会为难她。

    叶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

    眼见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先前说话的那个黑衣人突然停住，转向另一个人说：“你说，如果叶远真的死了，殿下是不是就能顺利登基？”

    “那是当然。”

    “其实不是，叶远若死了，世人只会更加指责殿下的失德，说他为权弑弟，反而成全了叶远的声望。”

    “依大人所见……”

    “如果叶远以一个质子身份，**天启宫闱，那自然会被世人唾弃。”

    霍水心中一滞，难道德庄嫁过来也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吗？

    另一个黑衣人闻言哈哈一笑，连声称“是。”

    大概是这忽然的话题打断了他们寻人的兴致，他们没有继续找下去，而是转身走开了。

    等脚步声渐远，霍水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远。

    叶远的面色却并没有释然，反而比刚才更加凝重，额头甚至渗出几粒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了？他们已经走了啊。”霍水不解的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探向他的额头。

    叶远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哑声说：“不要碰我，你先回去。”

    “怎么了？”霍水心中惊疑，快速的查看叶远的全身，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啊“他们没有发现我们，已经走了。”她接着说。

    “他们发现了。”叶远站起来，站开几步，然后低声说。

    “咦？”霍水已经满头雾水了，若是他们发现了自己，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难道他们用了什么暗器？！”霍水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又抓起叶远的手上下查看着。

    叶远的脸果然浮现出不正常的红，他无奈的叹了声，似被什么烫到一样甩开霍水的手，忍着声音说：“我是中招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你赶快离开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刚才都没有扔下我独自逃生，我又怎么会扔下你。”霍水执拗的靠近他，愤愤的说。

    难道只有男人懂得义气吗？

    叶远满眼无奈，脸上的红晕愈来愈深。

    “他们刚才说什么**宫闱，会不会对德庄皇后不利？”霍水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急声道。

    叶远摇摇头，一边稳住自己的脉息，一边苦笑的说：“他们还没有这个心思，所谓的宫闱，是指天启国的王妃，也就是你。”

    霍水愣了愣，然后迟疑的反问了一句：“我？”

    “他们转身的时候向我发射了几发银针，因为太小，所以你没有看见。”叶远的声音越来越低，额头的汗珠滚滚落下：“而这银针上，是催情药。”

    霍水眨眨眼，怔在那里。

    “所以，拜托你现在不要讲义气，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叶远一边扶住旁边的佛像，一边挥手道。

    “好。”霍水也不耽误，转身就跑到了庙门外。

    叶远怔怔的看着兔子般逃脱的背影，没来由一阵失落。

    虽然说你站在我面前对我是一种折磨，但是也犯不着跑那么快吧！

    正在他盘腿坐下运功时，庙门外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现在你看不到我了，要不要去找大夫？”

    叶远正在运功关口，被这声音一震，逆血上冲，差点没有走火入魔。他睁开眼，有点啼笑皆非的说：“你最好也不要说话，不要让我知道你在这里。”

    “哦。”外面的霍水应了一声，果然很乖巧的不再说话，叶远继续坐下运功调息已经紊乱的气血，可是那药物极怪，内息下沉，不但没有一点改善，反而愈演愈烈，一道炙火从下腹直接冲到了胸口。

    “该死！”他暗暗的咒骂一声，周身过热的体温让他烦躁莫名。

    不会**吧？他有点模糊的大脑竟然还在戏谑地自嘲，第二天别人就会看见他气血上攻，死于欲火焚身。

    到时候，恐怕连父皇都觉得丢脸，更别提为他哭了……不过父王本来就一直觉得他的存在是件丢脸的事情，叶远苦笑不已：他或许一开始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所有被小心埋在记忆里的往事，突然如潮水般蜂拥而至，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原来并没有忘记。

    没有忘记小时候在宫里受到的白眼，那双碧蓝的眼睛带来的讥笑，父王、满朝文武看着他时满脸的轻视。

    “你还好吧？”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叶远虚弱的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的霍水，尽力的轻松笑道：“不太好。”

    “为什么哭了？”霍水蹲下身，关切的望着他。

    “哭了吗？”叶远伸出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果然，他竟然哭了！

    该死的药！他再次咒骂不已。

    “解不了，是不是？”霍水又问，她看得出来他压制的很辛苦。

    “所以你赶紧出去。”叶远艰难的说，霍水身上怡人的体香，在此时可比任何利箭都折磨人。

    他几乎要产生幻觉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身后你不要怪我。”霍水迟疑的靠过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叶远脑中一阵空白，如遭雷击一样，只想也搂着她，可是在理智崩溃的一刹那，他还是勉力推开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不会……不要这样做……我不想你后悔……”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霍水已经抡起从他身后拾起的砖头，狠狠地砸下了去。

    看着叶远闷哼一声，软软的倒在她的身上，霍水一边心疼的搂住他兀自流血的额头，一边笑着摇头。

    **是一件让人难以抵御的东西可是若人失去知觉，所有的**不是不攻自破了吗？

    叶远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叶府，头上也整洁地包扎着布条，散着一种淡淡的草药味。

    “我怎么回来的？”他顺口问在一旁伺候的小厮。

    “一位姑娘拿着玉佩让我们到庙里找公子，我们去的时候，公子不知被谁打晕在地上……”小厮气愤的回答。

    叶远思索了片刻，然后猛地拉上被子，闷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厮莫名其妙地看了叶远一眼，然后一声不响地退了出去。

    是药物的残劲还留在体内吗？叶远暗暗思忖，为什么还是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无论如何，这次的脸算是丢大了。

    ……

    霍水的大宅子里。

    五月一边打量着霍水的衣摆，一边考虑要不要开口问。

    霍水瞥了一眼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裙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道她要对五月说：这是为了给叶远包扎伤口而撕烂的？而叶远的那个伤口，就是被自己砸出来的？

    如果这样说，五月肯定会以为叶远图谋不轨，说不定马上就拿剑冲过去算账了。

    “路太崎岖，那些树枝挂的。”她想了想，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五月显然不是笨蛋，可是她的思维方式告诉她不能质疑主子的话，所以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霍水反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加了一句：“好大的荆棘啊……”

    五月憋了半天，才没让自己笑出来，看着霍水一脸的讪讪，她决定主动改变话题，“主子。”

    “嗯？”

    “三殿下来了，在屋里呢。”五月一边查看她的神色，一边静静地说。

    霍水脸上的窘迫果然都消失了，变成一种说不上是欣喜还是沉静的表情。

    “主子！”看着霍水径直往里屋走，五月连忙提醒道：“换件衣服。”

    霍水怔了怔，然后讪讪地笑。


------------

第59章 洞房(1)


------------

第60章 洞房(2)


------------

第61章 纠缠(1)

﻿屋里早已经准备好一桶热腾腾的洗澡水，看来七月她们真是热心过头啊。

    “你先洗澡，我出去等你！”霍水尴尬的笑道。

    龙昕微低下头，有点黯然，却没有说话。

    霍水怔了怔，突然想打自己的嘴巴，他行动不便，又怎么能自己洗？

    “ ……
------------

第62章 纠缠(2)

﻿    ﻿

    温热的水细碎的砸在肌肤上，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浴桶中，霍水斜靠在龙昕的怀中，手将起他浮在水面上的发丝，绕在指尖，慢慢的把玩着。

    龙昕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在她的发间轻琢。

    “你会不会后悔？”他轻声问。

    霍水失笑道：“是啊，好后悔，所以你一定要负责到底。”

    龙昕低低的“恩。”了一声，然后将脸埋到她的颈间。

    “在想什么？”察觉到龙昕的反常，霍水禁不住关切的问了一句。

    “我在想，又会有一个月不能见你。”龙昕轻声叹息道：“一定会很想你。”

    霍水停住手中的动作，呆呆的重复了一遍：“一个月不能见吗？”

    “我怕与你来往太密了，会引起太子的怀疑……而且，看着你，我也会分心的。”龙昕的手臂环到她的胸前，低声解释道。

    霍水轻轻的“哦。”了一声，沉默不语。

    明明只有一个月而已。为什么她又开始不安？一阵一阵的，烦躁莫名。

    “你会等吧？”龙昕又问，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不确定。

    霍水又开始心疼，他对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安全感，即使已经如此亲密了，可是仍然能感知到他的不自信。

    也许真的如五月所说，还需要一句话。

    可是犹豫了良久，那句话，霍水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会等你。”她回过身，重新搂着他，用吻来说明一切。

    第二日，萧轻尘的马车早早的停在了宅子之外。

    他没有进去，只是扯着缰绳，让马在原地踏着步。

    在霍水与龙昕出去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侧开脸，淡淡的说：“我来接三殿下回府。”

    “丞相为何不进来等？”霍水客气的问道。

    萧轻尘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霍水颈下一簇粉色的吻痕，目光一闪而过，忧伤流溢。

    霍水突然觉得黯然，他随风摆动的衣袂晃了她的眼晴。

    然后他翻身下马，将龙昕扶进马车，在他从她手中接过轮椅时，萧轻尘的头一直是低垂着，可是霍水依然看见了他惨白的脸色。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的失去她了吗？

    霍水礼貌的笑，然后转而望向车里的龙昕，柔声说：“一定要小心保重，记得我在等你。”

    她的眼中，甚至没有萧轻尘的身影。

    萧轻尘心中一涩，终于……终于没有一丝干系了吗？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已经预见到这一天，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如此心痛，恍然若失？

    龙昕点点头，安心的瞧了她一眼，然后放下车帘。

    可是在帘子垂下的那一刹那，霍水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拉住落下的帷幕，看着里面略带惊诧的龙昕。

    “记得我等你。”她又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绝别的忧伤，也许只是因为离别的原因。

    龙昕愣了愣，然后温婉一笑，他轻扬的唇角让他纯美的面容光耀飘逸。

    然后，她松开手，帷幕慢慢的挡住他们交织的视线。

    “王妃。”萧轻尘生硬的提醒她往旁边站了站，然后翻山上马说：“我们要走了。”

    霍水点点头，终于仰头看了他一眼。

    一身素白长衫的萧轻尘在晨曦的逆光下，看不清表情。

    “院子里的君子兰，记得多浇水。”临行，萧轻尘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霍水怔忪了一下，他已经扯动缰绳，马儿嘶鸣一声，与马车一道儿往城区的方向奔去。

    直到绝尘许久，霍水才转向站在门口的五月问：“萧丞相进过屋吗？”

    “没有，他一直站在外面，我们劝了很多次，他却总是推辞。”五月满脸不解的回答。

    既然如此，他怎么知道院子里种着君子兰？

    不过想一想，霍水又觉得释然，既然他身怀武艺，偷偷潜入过也不足为奇。

    这些问题，她已经不想继续花心思追究了，她只需要再等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能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找到自己的奇迹了。

    让她最后再相信一次，这一次不要再让她失望。

    到了午后，五月领着众人去后山练功去了，院子里只剩下霍水与七月两人，七月的身体不好，所以霍水没有让她一样随别人练武。

    七月一边蹲着摆弄着花圃里一簇一簇的君子兰，一边听霍水小声的哼唱着一些不知名的歌。

    “水儿姐姐，这些歌都好好听，只是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听过？”欣赏之余，七月忍不住抬起头问。

    “是我老家流传的歌。”霍水笑笑，随口答道。

    “水儿姐姐，你老家是哪里？”七月又问。

    霍水怔了怔，然后淡淡的看向围墙之外，模棱两可的说：“很远很远。”

    “你还会回去吗？”

    “……不会回去了。”霍水想了想，然后转声回答：“其实哪里都一样。”

    只要有你有心的地方，便是故乡。

    “我也不回去了，我跟着水儿姐姐就好了。”七月闻言，也笃定的说道。

    霍水莞尔一笑，正待说什么，围墙之外却传来一件马的嘶鸣声，就像有人骑马奔驰而来，然后急刹在墙后似的。

    霍水皱皱眉，他们所在的宅子是郊区偏僻的地方，平时很少人来的，而且现在五月又不在，她不得不防。

    迟疑了一下，她挥手示意七月躲进屋里，然后自己悄悄的从后面绕了过去。

    来人显然并没有刻意的躲着她，甚至似早知道后门的地点，已经将马束到就近的一颗大树上，白色的身影负手站在树下，修长的身影置身在被树叶打碎的阳光中，影影绰绰，长发微束，轻扬。

    “是你？”霍水皱皱眉，狐疑的问了一声。

    转过身来，那双沉静深邃的眼晴，静静的看着她，眸底深潭暗涌。

    “你怎么来了？”霍水走过去，并不看他，只是极其客气的问。

    “我来带你走。”萧轻尘平静的，一字一句的回答。

    霍水抬起头，讥诮的看着他，这个问题她甚至已经不屑于去反驳。

    “现在。”他并不理会她的反应，仍然继续说：“就像你希望的一样，我带你去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就我们两个人？”霍水唇角一弯，轻松的问。

    “是。”他往她走了一步，望进她的眼晴，深深的应了一声。

    然后霍水笑了，笑得大声，笑得张狂，可是声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萧索：难道真的必须等完全失去了，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甘多么的不舍吗？

    萧轻尘似乎早预料到她的笑，他没有丝毫惊奇，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她。

    “迟了。”等笑声过后，霍水也同样平静至极的望着他说：“这句话，你说的太迟了。”

    世间的事情，都是不能回头的。

    萧轻尘的眼角抽动了一下，略微别开脸。

    “今日丞相怎么有这样的雅兴啊。”霍水后退一步，声音再次疏远：“没有公务在身么？云公子的燕子坞被封，碧荷在逃，怎么丞相不去为他们操心，反而跑到这里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可以全部放下。”萧轻尘打断她的话，沉声说道：“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放下。”

    “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嫁做他人妇了。”霍水戏谑的看着他说。

    “我不在乎。”

    “你在说醉话，当然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霍水突然蹙眉道，当风向转到她这边时，她闻见空中一丝隐隐的酒香，“而你在乎与否，又与我何干。”

    “回去吧。”她说完，然后挥神转身，她已经厌烦这样的谈话，有意义吗？除了一次一次的搅乱她的平静，除了一次一次伤害她，他还曾做过什么？

    可是她没能走开，因为萧轻尘已经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我是王妃！”她轻斥了一句，然后试着挣脱了几下，可是萧轻尘钳制的很紧，她索性放弃了，回头冷冷的看着他。

    “你爱上龙昕了？”他问，他的声音很低，略显嘶哑，似乎忍受着许多难以忍受的猜疑与嫉妒。

    “是！”霍水很坚定的回答道：“他不值得我爱吗？”

    “值得。”萧轻尘顿了顿，然后黯然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还认为我会和你走吗？麻烦请放手。”霍水又抽了抽被他抓住的手臂，这一次，他松开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萧轻尘白衣蹁跹，落寞的站在大树之下，额前散落的发丝才挡住了他的神情。

    “我不会向龙昕提起这件事情的，也希望你与龙昕之间，不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霍水叹息一声，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抬脚要走。

    可是就在她即将离开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环到了她的腰间，在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撞进了一个熟悉湿热的胸膛。

    霍水心中一滞，突然想起那一天他从飞奔的马车旁将自己拉开的情形。

    不过区区数月，便恍若隔世。

    在霍水一瞬呀的怔讼中，萧轻尘的手臂已经绷紧，或者说整个人都绷紧了，霍水心中微凛，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崖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硕长身影。

    以萧轻尘的身手，竟然也未能察觉到他是何处站在那里的。

    “来者不善。”萧轻尘低声说。

    霍水不语，屋顶上的男子青衣蒙面，他固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单单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骨子里的清冷透出来，散着隐隐的杀伐之气。


------------

第63章 青衣刺客

﻿“我不会向龙昕提起这件事情的，也希望你与龙昕之间，不会因为我而受到影响！”霍水叹息一声，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抬脚要走。

    可是就在她即将离开的那一刻，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环到了她的腰间，在她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撞进了一个熟悉温 ……
------------

第64章 山谷歌声(1)


------------

第65章 山谷歌声(2)

﻿“你是龙昕的什么人？”等两人都进了山洞，男子看了她一眼，慎重的问。

    霍水怔了怔，然后有点不确定的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变得挑剔，声音也骤然冰冷：“我只知道昨天龙昕来找过你，你对他应该是一个特别的人。 ……
------------

第66章 阵法


------------

第67章 钟林是谁？(1)

﻿“你叫什么？”钟林终于想到了一个本该最先问的问题。

    “水儿！”霍水并没有说全名，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一个简称。

    也在她开口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霍水突然想到自己曾在哪里听过钟林的名字——是叶远，那日她同五月去找叶远，他曾经问过五 ……
------------

第68章 钟林是谁？(2)

﻿    ﻿

    霍水再次回到京城的时候，最先见到的人，竟然是叶远。

    在林子里的时候，钟林就已经提前走开了，她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宅子，然后就看见了叶远，一个人徘徊在门口。

    见到她，他很欣喜的迎了过去，弯起一个轻松至极的笑容说：“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霍水愣了愣，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失踪了六天的事情？

    想一想，她又释然，很显然，萧轻尘已将消息全面封锁了，他做事向来谨慎，连叶远这样神通广大的人都没有听到风声。

    “怎么五月她们都不在？”叶远看着紧闭的大门，又诧异的问。

    霍水摇摇头，五月她们应该是出去找她了吧，她莫名失踪，她们自然会放心不下。

    “你这座宅子应该取一个名字。”因为不能大门上落锁，他们只能站在门外。叶远指了指屋顶下空荡荡的墙壁说：“不然别人会以为是荒废的房屋。”

    霍水想了想，顺口说道：“不如就叫做‘天一阁’吧？”

    “天一阁？”

    “天一生水，水生万物。”霍水淡淡的解释道。

    “好名字。”叶远合掌赞叹道，他不知道，只是她当时随口一句话，竟成就了天启最大的地下组织。

    “对了，你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叶远既然不知道，霍水也不打算告诉他那件事情，何况她答应过钟林，对谁都不能说到他的名字。

    “还记得上次你给德庄皇后作的《长门赋》吗？”叶远笑道：“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过吧？”

    霍水摇摇头，山洞一日，人间便已千年，何况是整整六日？

    “难道你没听说皇后已经重立的事情？”叶远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在天启，应该是一件大事了。”

    霍水苦笑一下，只得解释道：“最近一直深居简出，朝堂的事情，都不怎么了解。”

    “没关系，我告诉你就是。”叶远不以为意的说：“其实当时我带你去看她，只是怕她想不开，想让你去开解而已，没想到你竟然那么有本事，一首《长门赋》，就能让天启皇帝回心转意。”

    那也是司马相如写得好，霍水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德庄皇后让我谢谢你，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叶远又加了一句，不过很显然他只是传话，并没有认真的对待。

    “有。”哪知霍水竟然一口应道。

    “咦，你要什么？”叶远颇为诧异的看着她，在他心中，霍水几乎是无欲无求了，钱财权势，对她不是一向没有吸引力吗？

    “要她以后不要为难自己，开开心心的。”霍水一本正经的说完，然后莞尔一笑。

    叶远也是一笑。

    可是对于霍水来说，这句话却是认真的，对于德庄，她并不了解，但是她仍然怜惜她，那是一个还会爱的女子，即使身处深宫，贵为国母，她仍然没有放弃心中最初的爱。

    “那句话你亲自对她说吧。”叶远笑完，轻声说道：“她今晚在凤寰殿设宴，也邀请你参加。”

    霍水点点头，她不介意再见一下那个女子。

    “我的话说完了，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叶远看着她，眼中莫名闪过一丝尴尬，最近一直没有来探望她，实在是对于上次破庙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霍水大概是惟一一个看过他哭的人。

    “你头上的伤可还好？”果然，霍水一开口，就提到了他的伤疤。

    叶远似踩到什么似的，讪讪的回答道：“没大碍，那个……你……我那天有没有对你……”

    “哪天？忘记了？”霍水看出他的窘迫，心中暗笑，面上却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叶远怔了怔，随即长吁一口气，“忘记就算了。”

    虽然明知她说的是假话，不过叶远还是觉得舒畅不少。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霍水似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一脸如释重负的叶远，“钟林是谁？”

    “钟林？”叶远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你怎么知道钟林？”

    “不是你说的吗？”霍水嗔怪的看着他：“你问五月，认不认识钟林？”

    “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叶远有点不自在的叉开话题：“今晚可要穿漂亮点，皇后邀请了全天启的名媛公主……”

    “直面回答。”霍水好笑的看着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打算：“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我想多多了解五月！”

    这是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好在叶远并没有深究。

    “就是一个朋友，只是已经过世很久了。”叶远的神情有点黯然：“算一下，也有五年了。”

    “一个朋友，还是半个朋友？”霍水压低声音试探道。

    “半个朋友，半个敌人。”叶远顺口答道：“那小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住话，狐疑的看着霍水：“你怎么知道是半个朋友？”

    “因为你说自己朋友很少啊。”霍水又开始胡乱找借口，叶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叹息一声，望向天边的苍穹说：“其实我一直把他当成毕生最好的朋友，也一直希望能和他好好较量一番。”

    “为什么会死？”霍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人心的猜疑和自私，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叶远感慨道：“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可惜。”

    “他和龙昕是什么关系？”霍水得寸进尺的问道。

    这是她打算问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料定叶远或许不会轻易回答。

    可是叶远回答了，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天启国的大皇子，名龙凛，字忠蔺，而他微服时，所用的名字就是钟林。”

    霍水怔了怔，他不是已经死了五年吗？被皇上赐毒而死，如今他的陵墓还在东郊之场，怎么又活了过来？

    “所以，你千万不要在龙昕的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叶远小心的叮嘱道。

    霍水点点头，可是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龙昕的大哥还活着，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会恨萧轻尘，萧轻尘又会不会做出对龙昕不利的事情？

    “别多想了，记得晚上进宫赴宴，这是皇后重立后第一次大宴宾客，所以一定要赏光。”叶远又叮嘱了一声，然后望着门楣说：“至于匾额，我今日打好就送过来，就当祝你乔迁新居的贺礼。”

    “好。”霍水点点头，笑着看了他。

    叶远是一个能让人放松的人。

    “也不知五月她们干什么去了，竟然把你一个人关在门外。”叶远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说：“不如我陪你吧，万一遇到什么事……”

    “好像和你在一起，我才会遇到什么事吧。”霍水瞟瞟他，似真似假的说道。

    叶远脸一红，又想起上次破庙丢脸的事情，也不坚持，讪讪的笑道：“那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已经落荒而逃。

    霍水看着他疾步远去的背影，禁不住哑然失笑：难道对于他来说，哭真的是一件如此丢脸的事情吗？

    会哭的人，是因为心底还有一片柔软的地方吧。

    ……

    宰相府。

    萧轻尘烦躁的听着一个劲装侍卫跪在地上回报着搜寻结果。

    “还没有找到！”他猛地拍在一旁的檀木桌上，厚实的桌子应声砸成了两块。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云之逸连忙走过去，一边挥手示意着那侍卫下去，一边抬起萧轻尘的手，愠怒道：“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又被你砸裂开了，轻尘，你的冷静呢？”

    萧轻尘将手抽回来，并不去看绷带上渗透的血丝，只是望向大门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他没有死。”

    “他？哪个他？”云之逸合拢虚空的手心，反问道。

    “龙凛。”萧轻尘转过身，往大厅正中间的太师椅上走去。

    云之逸愣了愣，随即难以置信的自语道：“龙凛？他已经死了五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服毒后验尸的人，可是你的人……”

    “人是不可信的。”萧轻尘的目光露出一丝寒意：“又有谁永远是你的人？”

    “轻尘……”云之逸看着座上突然变得坚硬冷酷的人，轻唤一声：“你有什么打算？”

    “他虽然人还活着，但是龙凛这个名字，却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萧轻尘端起桌上的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其实在当时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可能就是五年前死去的龙凛后，萧轻尘心中未尝没有一丝欣喜。

    因为那人若真的是龙凛，他便不会伤害霍水，自己亲弟弟的妻子。

    也许，他已经放了她……

    正在萧轻尘沉思的时候，云之逸突然提醒道：“幽兰郡主可在偏厅等了许久了，你还不去看看？”

    萧轻尘皱了皱眉，然后解开手上的绷带，用毛巾胡乱的擦了，大步的走了出去。


------------

第69章 皇后设宴

﻿也许，他已经放了她……

    正在萧轻尘沉思的时候，云之逸突然提醒道：“幽兰郡主可在偏厅等了许久了，你还不去看看？”

    萧轻尘皱了皱眉，然后解开受伤的绷带，用毛巾胡乱的擦了，大步的走了出去。

    霍水一直在门口等到五月回来，果然， ……
------------

第70章 太子的秘密(1)

﻿在座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跪呼“千岁！”

    后宫的跟红踩白，霍水现在终于有了一点意识，记得当初德庄在冷宫之时，又有什么人去看过她，或许除了叶远，那个地方便再也无人涉足了。

    如今一朝得势，凤寰宫一夜之间喧哗热闹了不少。

    ……
------------

第71章 太子的秘密(2)

﻿    ﻿

    宴席散后，叶远与霍水一同走出凤寰殿，萧轻尘与幽兰郡主也在同一时间起身离开。

    到了门口，霍水下意识的让他们先过，在低头避开的时候，幽兰郡主似有若无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一开始就让她自惭形秽的女子，让她如此不安。

    幽兰又往萧轻尘那里靠了靠，夹在霍水与萧轻尘之间，走了出去。

    “你在后园等下我，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皇后。”出了凤寰殿，叶远叮嘱了一句，然后径直往后面走去。

    霍水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叶远还没有出来的迹象，她又顺着灯火映照的小道往园子深处走了走。

    晚上的空气清新怡人，夹杂着园子花草的味道，氤氲着浓浓的夜色，比起白日的喧嚣，夜晚的皇宫别有一番意趣。

    她往前走了一段，但是并没敢走远，皇宫地势错综复杂，这个道理她还是知晓的，何况，叶远也应该出来了吧。

    正在她准备返身回去的时候，前面几株铁树掩映的地方蓦地出现了两个人影，霍水只是瞥了一眼，似乎是一男一女，但是具体在做什么，什么样子，她看的并不真切。

    如果不是男子忍不住轻吟了一句，霍水已经走开了，在抬脚的一瞬，男子低声喊道：“环儿，想死我了。”

    声音是熟悉的，霍水怔了怔，把自己藏入小径旁的树影下，凝目看着那边的身影。

    那个男子果然是太子，而所谓的环儿……难道是环妃？

    无论是不是环妃，在皇宫中的任何女子都是皇上的，即使这个叫做环儿的女子只是一个宫女，他这样已经是**了。

    女子娇俏一笑，往后跳开一步，嗲声说：“太子殿下怕是一边左拥右抱，一边想着环儿吧？”

    “天地可鉴，我对环儿可是一片真心！”龙隐连忙举起手指对天起誓道，“只是你忙的紧，我想找你也没机会啊。”

    “老家伙这几日总往我那里跑，不然，我也不会与你避而不见的。”环儿乖巧的解释道，“今晚他不知怎的去了陆妃那里……”

    “所以我的环儿就耐不住寂寞，来找我这位情哥哥了？”龙隐暧昧的笑道，欺到环儿身前，伸手搂住她的腰。

    老家伙？宫里唯一的男人只有皇上，那她自然是环妃无疑。霍水看着他们转到铁树林深处，暗暗的想。

    只听见铁树后透出几声压低的笑声，还有女子慢慢浓重的喘息，霍水脸色微红，没有继续听下去，只是顺着原路慢慢的走了回来。

    回到凤寰宫门口，叶远果然已经等候了一些时候，见到她，只是略微担忧的说：“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皇宫大院能出什么事情？”霍水笑问。

    “皇宫大院才是杀人不见血。”叶远很慎重的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万一你出事了，五月一定会和我没完，因为我承诺过她，要好好的保护你。”

    霍水抿嘴一笑，担心朋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用得着将五月搬出来么？

    “别说那么多了，我刚才就是随便转了一下，现在出去吧。”霍水看了看他略窘的脸，轻声说。

    叶远点点头，同霍水一起走到宫外。

    五月早已经在外等待多时，见到他们，五月赶紧迎了上来，挤到叶远与霍水中间，仰起脸说：“主子，怎么宴会散了那么久，你才出来啊？我担心死了。”

    方才见到那么多的人都出宫来，唯独没有看到叶远与霍水，她心中自然会不安。

    “都说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叶远在一旁笑道。

    五月没有理他，只是扶着霍水往马车走去。

    叶远又是一怔，他到底做错什么了，让五月那么防备着他？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唯一的错就是太好了，好到让五月觉得是莫大的威胁。

    霍水虽然不知道五月为什么如此大的情绪，但是也能隐隐的猜到一些，心中也觉得好笑。

    她与叶远，按照古代女子的道德观来看，确实已经算逾矩了，可是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却纯粹是相互欣赏的君子之交。

    只要两人心中坦荡，别人若是有什么想法，就由着他们吧。

    马车在五月的驾驭下平稳的行驶在京城的大道上，叶远则一直站在他们分开的地方，知道马车拐了弯，再也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慢慢的收回视线。

    “还在看呢，那个女孩对你来说，难道真的是特别的？”叶远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叶远吃了一惊，自己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豁然转身，深敛双眸，看向来人，可是目光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眼中的戒备立刻被惊喜和难以置信所替代。

    “叶远。”暗夜中，雪白色的身影伸出一只手拍在了叶远的肩膀上。

    叶远也反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却只说了一句：“你这小子……”可是那噶然而止的部分，才真正让人动容。

    他是真的很高兴见到他。

    宫门处换班的人提着灯笼来报到了，在微弱的火光映射下，叶远看见了一张俊逸硬朗的脸，一如五年前的模样。

    “龙凛，还是钟林？”他拉住他的胳膊，一边往街上走，避开守宫的侍卫，一边问。

    “龙凛已经死了很久了。”钟林静静的说：“这个世界，只有钟林。”

    叶远沉默，良久才轻声问：“你能甘心吗？”

    “死了一个单纯意气的龙凛，活了一个稳重透彻的钟林，这样不好吗？”钟林笑道。

    “说真的，你是怎么……我记得你已经服下……”叶远这才想起要问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是服毒了，只是师傅在我服毒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个情况，所以专门为我配置了一颗解毒丸提前服下，只是会假死一段时间。”钟林淡淡的说。

    “那尸体……”

    “是我的一个侍从。”钟林有点悲戚的说，“他自愿为我而死，然后易容了。”

    “无论如何，看着你安然无恙，他定然是高兴的。”叶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有什么打算？”停了一段时间，叶远问。

    “打算就是，和你喝酒，我很怀念和你喝酒的日子。”钟林朗声一笑：“我在山洞里陪师傅住了整整五年，而在这五年时间，我唯一想的人竟然是你……，还有龙昕。”

    “别忘了，我们可是敌人。”叶远好心的提醒道：“我曾经说过，若天启国传承在你手中，那火焰国只能成为你们的附属国，所以啊，我绝对不会让你登基的！”

    “我也说过，如你回到火焰国，一定能够与天启抗衡，所以，我也断然不会让你回到火焰国。”钟林大笑道。

    叶远也跟着大笑起来，“好在我是我，你是你，在那天来临之前，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钟林望着叶远明亮的眼睛，心中微暖。

    无论如何，叶远永远是一个让人心生暖意的朋友，如果注定有化友为敌的时候，只希望那天永远也不要来。

    “喝酒去！”钟林微微一笑。

    “就为了你如此信任我这个敌人的份上，也值得饮上一坛！”叶远应和道。

    可是他的话音一落，钟林的面色突然一沉，满目萧索。

    是啊，满朝文武，作为天启的大皇子，明明身在天启，却不得不选择相信一个别国的人，一个敌国的质子，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其实叶远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不愿意点破，所以只是一派轻松的问。

    “我在想，我现在落难，可付不起酒钱。”钟林收神笑道。

    “你难道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叶远挤挤眼说：“我就是开金矿的，别的没有，钱有的是！”

    又是一阵大笑。

    那一晚，两人一共解决了八坛陈年花雕，然后一齐卧倒在地。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把玉佩送给那个水儿……”钟林有点含糊的问，他看来也有点醉了。

    “朋友。”叶远还是坚持方才的关系，“真的就是朋友。”

    “朋友？”

    “朋友！”

    ……

    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许久，直到不知不觉沉入睡梦中。

    叶远再次醒来的时候，钟林已经不知去向，只是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清清淡淡的写了几个秀挺的大字：“保重，告辞！”

    “又玩消失！”叶远将纸往地上重重一拍，口中嘟囔道。

    他揉了揉有点晕眩的脑袋，然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脚步一时不稳，踢倒了昨日散落的酒坛。

    俊秀温雅的脸上露出一个难辨的笑容：朋友吗？

    朋友吧。


------------

第72章 龙释的偏心

﻿“朋友！”叶远还是坚持方才的关系，“真的就是朋友！”

    “朋友？”

    “朋友！”

    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许久，直到不知不觉沉入睡梦中。

    叶远再次醒来的时候，钟林已经不知去向，只是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清清淡淡的写了几个 ……
------------

第73章 再见萧轻尘

﻿“没看法！”萧轻尘将账本丢到一边，端起手边的茶，淡淡的说。

    “我名下的所有产业现在都或多或少的受到冲击，照这种情况下去，今年的盈利可真的不容乐观！”云之逸皱眉道。

    萧轻尘深深的看着他，似乎很多年没有见过云之逸为生意的事情烦心 ……
------------

第74章 君子兰下故事(1)

﻿霍水沉吟了一下，其实钟林并没有对她说什么，但是萧轻尘既然提到这点，她索性模拟两可的说：“说了一些！”

    “所以，我不仅不会帮龙昕，还会尽可能的煽风点火！”萧轻尘有点恶毒的说：“龙氏家族的人，我是一个都不会帮的！”

    他也不知道自 ……
------------

第75章 君子兰下故事(2)

﻿    ﻿

    正想着叶远呢，霍水从马车上一下来，竟然就看见了叶远。

    他是来送匾额的，上次不过是霍水随口的一句话，他竟然也放在了心上。

    “天一阁。”三个鎏金的大字已经被悬挂在宅子上，七月、舒凌、枝子她们都围在匾额下，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看见霍水，叶远笑着迎上去说：“这匾额做得怎么样？”

    霍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浅笑道：“很好啊。”看的出来这块匾额是用心打造的，檀木做底，字是镀金青铜，金黄色里夹杂着铜的沉静，古朴而不失华贵。

    叶远见她的情绪不高，关切的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吗？”

    霍水只是摇摇头，七月已经笑着跑了过来，拉起霍水的衣角说：“水儿姐姐，叶远哥哥送来的匾额好漂亮！天一阁，这个名字也好好听哦！”

    “是啊，以后我们就是天一阁的人了。”舒凌也欣喜的加了一句，这个名字给了她们归属感。

    从以前无家可归的状态到现在，她们在世态炎凉中找到这唯一能安身立命的地方，这里有温暖有欢笑，有一个永远含笑，让她们都钦佩信赖的大姐姐，所以对霍水对这里，她们早就已经有了归属感。

    现在，就是差一个名分了。

    “是啊，你们都是天一阁的人了。”霍水冰雪聪明，自然能察觉到这种欣喜之情，顺着舒凌的话说：“你们都是这里的主人。”

    “五月姐姐就是天一阁阁主。”枝子嘻嘻一笑，“我就是天一阁的二阁主。”

    “不行，我要当二阁主。”七月抢着说。

    “我比你大啊。”

    “但我来的比你早。”

    ……

    她们很快围绕着这个新话题展开了讨论，倒把霍水晾在了一边。

    霍水并不在意，只是擦过她们走进屋里，叶远则紧紧的跟了进去。

    “是在为龙昕的事情烦扰吗？”叶远自然也听说了龙昕入宫的事情，看到霍水的神情，他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个原因。

    霍水并不否认，只是笑笑说：“也许是我多心了。”

    “或许并不是你多心。”叶远的脸突然变得慎重起来：“我听说在龙昕入宫的前夕，龙隐曾经在上书房与皇上谈了很久。”

    霍水心中咯噔一下，可是仍然勉强笑道：“再怎么说，龙昕也是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做父亲的总应该会保护自己的骨肉吧？”

    “难道太子就不是皇上的亲儿子吗？”叶远微微一晌，“你忘记龙昕的腿是因为谁而残疾的？”

    他的话让霍水一阵心寒：是啊，一个可以毒杀自己的大儿子，弄残自己的小儿子的人，那份心思，那份阴狠，岂是平常人能理解的？

    身为帝王，亲情反而是最微末的东西。

    “你也以为……”霍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叶远了然的眼神让她知道。叶远心如明镜。

    “不是以为，龙昕现在很危险，这是不争的事实。皇上固然不会做伤及他性命的事情，可是太子呢？若太子真的做了什么，皇上也会护着他，而不会追究。”叶远一边说一边担忧的看着她，“水儿，我以前曾让你们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什么要选择留下？”

    霍水无言以对，是他们选择留下的吗？还是根本就没得选择？

    就像无形中有一双命运的大手，推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行到现在。

    “叶远。”霍水想了想，轻声问：“你上次对我说，唯一能影响局势的只有萧轻尘，为什么？”

    “是啊，当日我说那句话时，还以为龙昕还有机会，所以没有力谏你离开，只是如今，或许太迟了。”叶远惋惜的说。

    “为什么？”霍水直直的看着他，重复着问话。

    “我本来以为萧轻尘应该会毫不迟疑的站在龙昕这边的，但是现在不敢肯定了。”叶远叹息道：“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萧轻尘大概动摇了。”

    那个人，是钟林吗？霍水心念一动，是不是因为钟林没死，所以萧轻尘不得不忌惮他们兄弟的势力呢？

    在钟林和萧轻尘之间，若是让龙昕去选择一个，结果肯定是自己的亲兄弟。这个道理，霍水也明白。

    “真的，只有他能改变事态吗？”霍水紧追着问。

    叶远点点头道：“我浸润天启朝事已经很久了，所以事情看得比别人透些，你以为萧轻尘以这样的弱冠之年，在毫无背景之下走到这一步是件容易的事情吗？他一手培植的势力足以撼动这个朝纲，而在太子身边他也同样安插了人。要找到太子的把柄对他其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若是他真的想让龙昕登上皇位，他早就做了，只是前些年龙昕无心逐位，而现在，却是萧轻尘在权衡，在观望。”

    “他在观望什么？”

    “观望两个结果：第一，两皇子争斗，两败俱伤，然后他取而代之。第二：他继续帮龙昕，然后利用龙昕之手把持朝政，打击皇室。”叶远洞悉的分析道。

    “你是说，萧轻尘想谋权？”霍水惊异的看着叶远。

    叶远点点头，慎重的说：“相信我，他完全有这个实力，现在的皇室，太子的能力自不用多说，即使是龙昕……”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看到霍水坦然的眼神，他才继续说：“三皇子固然是一个好人，可是作为帝王人选。他是不合格的，因为他的心太软，也太容易相信人。至于老皇帝龙释，年轻时固然是一个枭雄，但是为人太多疑，而且近年来愈来愈暴躁阴狠，已经渐失人心了。”

    也就是说，朝堂之中，能与萧轻尘媲美的人，一个也没有。

    叶远虽然可以一拼，可是他并不是天启中人。

    “如你所说，结局已经确定，至于龙昕的生死，也不过在萧轻尘的一念之间？”

    “是，他若是顾全旧情，也许会保三殿下性命，做一个傀儡皇帝，但是若想自己登基，那龙昕的生死，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其实不是谋权那么简单。”霍水突然说：“萧轻尘似乎是恨着龙释，恨着天启。”

    “哦？”这倒让叶远吃了一惊。

    “虽然我不大清楚，但是听他的言语，似乎以前遭受过什么很大的变故……而且，他明明气质高华，又怎么可能真的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山野小民呢？”霍水蹙眉道。

    “变故？天启唯一最大的变故大概就是龙释横扫异性王的时候，那应该是很久以前了，当时的天启有几个因为战功煊赫而封王的大臣，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异姓王了，后来龙释总担心他们会篡位分权，所以用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将他们一一诛杀了，而且是株连九族，据说连一个后人也没有留下，那应该是天启最大的血案了。”叶远若有所思的说。

    “他们都姓什么？”霍水心中一震，牢牢的看着叶远的嘴。

    叶远也是满脸震惊，呐呐的说：“一个姓萧，另一个……”

    “姓云？”霍水心脏都似停了半拍，略微迟疑的问。

    叶远点点头，重复道：“是，另一个姓云。”

    云和萧本是世间最平常的姓，所以也没有人联想到当年的血案，而是历时太久，再粘稠的血都能被人们遗忘殆尽，竟一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个不是巧合的巧合。

    叶远的脸色也变了几变，低声问：“难道……可是那件案子明明做得滴水不漏，不可能有漏网之鱼的。”

    “天下没有不漏水的瓶子，何况，人也不是水。”霍水敛起双眸，静静的说。

    “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叶远摇摇头，感慨道。

    “是与不是，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霍水将视线移到了院子里那块开得茂盛鲜艳的君子兰上，这个被钟林萧轻尘反复提起的君子兰下，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这座宅子，难道竟然是萧轻尘的故居？

    “五月！”她回头唤了一声，五月立刻从门口那群还在热闹讨论中的女孩中钻了进来。

    “拿把铲子，把这君子兰挖开。”霍水沉声说，萧轻尘让她好好爱护这片君子兰。定然是不希望她将它挖开的。

    可是事情紧急，她不能顾及其他。

    五月虽然有点大惑不解，但仍然很听话的拿来了铲子，马上开始动手。

    湿润肥沃的泥土被掀到一边，其他的女孩子见状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圈，看着正在中间掘土的五月。

    “那里面有什么？”叶远和霍水站得稍微远一点，遥遥的看着上下翻动的铁铲。

    “不知道。”霍水摇头说：“也许是一个被尘封的秘密。”

    “这里的君子兰……太茂盛了。”叶远突然说了一句似完全不相干的话。

    霍水怔了怔，心中隐隐有点阴风划过，那边已经响起一阵惊呼，女孩全部像触电一样从四周分散开去，七月则快步奔到霍水身边，揪起她的衣角，惨白着脸说：“骨头……好多骨头……”

    霍水一震，还没有迈步，叶远已经纵身跃了过去，弯下腰小心的查看着。

    其他的女孩都站得远远的，倒是五月不以为惧，仍然站在一旁。

    “有什么发现？”霍水慢慢的走到叶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问。

    “是两个10左右孩童的尸身。”叶远直起身说。

    霍水远远的看了一眼，只见到森森白骨，早已经凌乱不堪，随意的埋在土地里，全然没了人形。

    “我大概猜到他是怎么脱身的了。”叶远将手中的泥土拍掉，淡淡的说。

    “怎么做到的？”霍水惊诧的问。

    “当年萧府在满门抄斩之前，听说萧王爷的夫人因惧生狂，亲手将自己的儿子，还有在他们家做客的云家世子一并砍死了，然后自己悬梁自尽，只是孩子的尸身在屋里放了几天才被发现，已经轻度腐烂，而且身上砍伤太多，也许当时验尸的人根本没有仔细看，何况孩子的容貌本没有成年人那样清晰，被掉包也是很正常的。”叶远慢慢的分析道。

    “也因为这两个孩子已死，所以来抓捕的人并没有将尸体带走，而是胡乱的埋在了院子里。”霍水接着他的话说：“等所有人都走了，躲在暗处的萧……萧轻尘和云之逸便出来将他们转移到君子兰下，权当坟墓，因为他们是代他而死的，是不是？”

    叶远赞同的点点头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位夫人会精神失常的原因了，她并不是疯了，而是借着自己的疯，自己的死，来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保住自己的儿子。”

    悬梁自尽吗？霍水心中一痛，当10岁的孩子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悬在梁上时，那是怎样的记忆？

    所以，他才会那么恨龙释，恨天启，才会这样历经千辛万苦的回到朝堂之中。

    “如果萧轻尘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小世子。”叶远担忧的说：“那么他对龙昕，真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对于一个仇敌的儿子，他用心的守护了那么多年，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霍水心中很乱，萧轻尘的经历让她心悸莫名，可是同情却不能改变事实。

    事实就是：她现在下决心保护的男子，与萧轻尘，实际上是宿敌。

    即使以前因为什么原因而让他们一度走得很近，但是深藏在内心的仇恨将一直如不定时炸弹一样，稍不留意，就能将对方炸得粉碎。

    “你在想什么？”叶远见霍水一脸沉思，开口道。

    “叶远，你能带我去见皇上吗？”霍水突然仰头问。

    叶远怔了怔，诧异的说：“难道你想自己去让皇上放了龙昕吗？我几乎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不仅行不通，稍有不慎，还会将你自己也搭进去。”

    霍水仍然执拗的说：“我知道，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叶远还想劝慰，但是看着霍水不容商量的神色，只得叹息道：“好，我帮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拿自己冒险。”

    霍水点点头，然后看向呆在一旁的五月——方才她与叶远的谈话，虽然声音很低，但是五月站得太近，所以全听了去。

    “把他们好好安葬吧。”霍水又看了一眼土壤里不知名的白骨，那些为了世子而死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可怜的孩子，眼眶突然湿润了。

    叶远似了解她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浑不知这个动作在五月眼中已经是犯了大忌。


------------

第76章 进宫面圣(1)

﻿“他们都姓什么？”霍水心中一震，牢牢的看着叶远的嘴。

    叶远也是满脸震惊，呐呐的说：“一个姓萧，另一个……”

    “姓云？”霍水心脏都似停了半拍，略微迟疑的问。

    叶远点点头，重复道：“是，另一个姓云！”

    云和萧本是世间 ……
------------

第77章 进宫面圣(2)

﻿    ﻿

    凤寰殿。

    霍水略有点忐忑的望着幽暗的来路，天色已暗，德庄皇后派出的公公已经去了很久了。

    “我只能请皇上过来，其他的就帮不上忙了。”德庄瞟了一眼还坐在一边的叶远说：“叶侯爷最好回避一下。”

    叶远起身，很诚挚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又颇有深意的看了霍水一眼，转身离开。

    凤寰殿里很快只剩下德庄与霍水两个人。

    “其实你这样的举动很傻。”德庄突然说：“你有什么筹码向皇上谈判？何况，你若是当面点破了他的偏心，他又岂能下台？”

    “可是如果不试一试，我会遗憾。”霍水一边望向门外一边说：“有很多事情，我这个局外人也许比局内人明白一些。”

    德庄怔了怔，不再言语。

    外面很快就传来一阵喧嚣的脚步声，几盏灯笼远远的飘来，显然是皇上已经来了。

    果然，没过多时，苏嬷嬷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娘娘……”

    而高公公嘹亮的一声“皇上驾到。”将苏嬷嬷后面的话全部压了下去。

    侍卫很快在殿外排开来，一身明黄锦袍的龙释大步迈了进来。

    “皇后，你说的客人是……”

    他的话没有问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霍水。

    那个在哪里都能光彩夺目、引人注目的女子。

    “水儿见过皇上。”霍水裣衽作礼。

    龙释有点惊讶的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向德庄，目光里分明是一种疑惑。

    “水儿与臣妾有些私交，今日她不知因为何事，想见见皇上。臣妾想，皇上宽厚仁德，应该不会拂一个小女孩的意吧？所以臣妾斗胆请苏嬷嬷将皇上请了过来。”德庄不慌不忙的说。

    “想不到皇后会与她有私交。”龙释威仪而又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霍姑娘真是相识满天下啊。”

    “回皇上，前些日子皇后因为抑郁患疾，刚好水儿这里有些偏方，如此便结识了，实在是因为皇后为人和善，重情重义，才将水儿引以为故识，倒是水儿高攀了。”霍水镇定的解释道。

    龙释淡淡的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那你今日想见朕，所为何事？”

    “皇上可还记得在上次太子府中的事情？”霍水抬起头，目光盈动的望着龙释。

    龙释愣了愣，不知她到底所指何事，只是应道：“朕当然记得。”

    “当日三殿下请求皇上，说他想与水儿一道儿归隐，皇上并没有应承。”霍水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水儿若是旧事重提，却不知皇上能不能成全了水儿与三殿下？”

    龙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霍水问：“我记得你上次让我成全的可不是这件事。”

    “是，当时水儿自认身份配不上三殿下，所以想解除婚约，但是现在，水儿又不这么想了，水儿觉得三殿下的皇子身份实则比水儿还可怜，所以，水儿才改变心意，希望能和三殿下归隐。”霍水缓缓的说，她的头虽然是微垂着，但是言语却不卑不亢。

    “哦，难道堂堂天启国的皇子会比一个山野丫头还可怜吗？”龙释挑眉问。

    霍水慢慢的抬起头，静静的说：“他固然是皇子，可是却时刻担忧着被别人算计谋害，他固然有个家，那个家却是世间最冰冷的所在，他固然有父亲有哥哥，可是却没有真正一心为他的人，即使他不愿意争，因着这皇子身份，他也不得不被别人猜忌，为自保而勉力的挣扎，皇上说，这样的皇子是不是比水儿还可怜？水儿虽然一无所有，但是我是自由的，是不受限制、来去自如的，岂不是比处处身不由己的三殿下要好出许多？”

    龙释的眼中划过一丝愠怒，那个女子是在指责他吗？

    “水儿并没有诋毁皇家的意思，只是身为帝王家，本是无奈多于尊荣，既然如此，皇上不如放了三殿下，让他归隐江湖吧。”霍水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慢声道。

    “朕说过，龙昕是朕的儿子，所以朕断不会让他远遁江湖，受风餐饮露之苦。”龙释不耐的、生硬的说。

    “皇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在乎权势地位，水儿深信，在三殿下心中，和水儿长相厮守比任何权利地位都重要。”霍水无比真挚的看着龙释，柔声说：“请你以一位父亲的身份，原谅一位做儿子的心意。”

    “你对自己那么有信心？”龙释的目光里现出一抹玩味，牢牢的看着霍水。

    “皇上觉得水儿是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吗？”霍水近乎挑衅的扬起头，她优美的脖子如天鹅般高贵优雅，如画的眉眼让龙释有一瞬的晕眩。

    面前的女子，确实可以媲美倾天权势带来的诱惑，因为她本身就是一朵让人不容拒绝的罂粟花。

    一如权力。

    可是龙释毕竟是腥风血雨里过来的一代帝王，那种美丽对于他，虽然充满诱惑，却不至于失了心神，他嘲弄一笑，逼视着霍水明亮的眼睛说：“你确定龙昕会守着你一辈子，不会有丝毫不甘或者后悔？”

    “是，我确定。”霍水笃定的回答。

    只要相信龙昕无心逐权，只要龙释点头，她便可以和龙昕一道儿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的情况已经复杂的让她心生畏惧，害怕有一天将好不容易等来的东西再一朝失去。

    龙释心中一动，面前的这个女子，是真的爱着龙昕，而这个世界上，又有没有其他的女子这样为着自己？

    没来由的一阵失落让龙释大为光火，他扬起一个意义难辨的笑容，冷声说：“你这么自信，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男人。”

    “哦？”

    “男人，可以给你世上的一切，但却不会为你放弃这一切。”龙释的声音傲然无比，带着几十年帝王的积威，仿佛在下着人间不容更改的定律。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忌惮着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儿子，自己的臣子吗？

    因为他以为世间所有人都是权力的奴隶，都不可能从权力迷幻的色彩里彻底的走出来。

    “皇上为何不试一试，看看龙昕肯不肯为我放下一切？”霍水紧逼了一句。

    “平常人家或许可以，你方才也说过，帝王家就得承受尊荣带来的无奈，朕也断不会用江山做赌注，来与你玩这个试验。”龙释的声音有点冷然，过分的平静与理智。

    “他真的是你的儿子吗？”霍水几乎喃喃自语道。

    面前这个被龙昕称为父亲的人，让她觉得心寒。

    龙释目光一凛，凌厉的看着她道：“霍姑娘今日的话太多了，看着龙昕的份上，朕不会治罪于你，至于你所请求的事情，朕的回答是——不行！霍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不知道。”霍水突然莫名执拗起来：“如果我是龙昕，我也会像他一样无助自闭，到了今时今日，我才能真真切切的感知他的情绪，被逼着往前走，又被逼着退回去，在他面前，从来就没有过路，是不是？”

    “霍姑娘！”德庄掐准时机轻喝一声，“天色已经晚了，你的请求皇上既然已经答复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无妨，让她说完。”龙释挥手止住走上前来的苏嬷嬷，望着霍水说：“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开始责骂朕的不近人情了？”

    “水儿不敢。”霍水低下头去，恭谨的说：“皇上的一番话，实在让水儿受益匪浅，而水儿今日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怜惜，但是身之发肤，受之父母，所以即使皇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也是对的，也是人伦常情。”

    龙释倒有点吃惊，不明白她何以又软了下来。

    其实，除了偶尔的凌厉，她还算是一个懂事的人。

    “皇上，夜深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德庄打破尴尬，又开口道。

    这次龙释没有推脱，只是站起身，缓步走到霍水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你对三殿下的一片心意，朕很感动，但是你也要记住关心则乱这句话，有些事情，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再行事的，不过朕欣赏你的这份勇敢，这份意气，以后就和皇后多走动走动，让皇后教教你为人处事的规矩。”

    霍水深深下拜，并不言语。

    龙释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开去。

    等外面的灯笼侍卫全部都消失在夜色之中，苏嬷嬷才走上前将霍水扶了起来，眼中也多了一丝钦佩怜惜之色。

    “本宫告诉过你，这样很傻。”德庄叹口气说：“还好你机警，虽然触了逆鳞，但是圆的倒快。”

    “也并不是全无效用，只要有了今日一言，皇上即使有什么打算，也会好好的再思量一阵子，而那一阵子的时间便是至关重要的。”霍水目光清亮，语气平静透析：“也让我了解到，真的不能对人心存在什么幻想，万事只能靠自己了。”

    德庄的脸色可并不轻松，甚至还有一丝惋惜：“你固然劝住了皇上，可是你却不知道，现在三殿下被软禁的殿宇里可全是太子的人。”

    霍水身形一顿，诧异的看向德庄：“太子的人？”

    “你以为五年的太子是白当的吗？龙隐虽然文武不修，可是培植自己的势力，暗中勾当却无人能出其右，你这次入宫太鲁莽了，太子若不知道还好，如是知道了，只怕会加快动作，弄不好，还会致……”德庄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霍水一眼，轻声说：“而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宫大院里也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霍水怔了怔，心中的寒意愈盛。

    “你还是放开点，他们毕竟是一家人。”德庄见她神色大变，忍不住宽慰道。

    霍水还是怔怔的，难道她的自作聪明将间接的害了龙昕吗？

    “王妃。”苏嬷嬷突然提醒了一句：“要关宫门了，王妃今日要在宫里留宿么？”

    “不，我要出去！”霍水心中一凛，也来不及向德庄告辞，便极为匆忙的往宫门走去。

    德庄说得没错，宫里的消息传的一向很快，也许现在龙隐已经在猜测她与龙释的谈话了。

    也许，他会在猜忌中，做下一个致命的决定。

    霍水越想越慌，甚至有种绝望的无力感，她的至爱正徘徊在生死之间，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吗？

    也或者……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霍水的眼睛露出一丝莫名的光泽，坚定的、忧伤的。

    宫门外，叶远竟没有走，和五月一起站在萧瑟的夜风中等着她。

    见她出来，两人一同迎了上去，五月率先开口道：“主子，事情……”

    霍水挥手止住她的话，转向叶远说：“我很好，没事，你先回去吧，我有五月送就好。”

    叶远愣了愣，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可是看着一脸平和的霍水，他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是啊，叶公子，你先回去吧。”五月也在一旁说。

    叶远这才点点头，又关切的望了霍水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等霍水上了马车，五月习惯性的吆喝了一声：“回家了！”

    “不回天一阁，去丞相府。”马车里，霍水清冷的声音从帘子里透出来。

    五月愣了愣，满脸不解的回头望了一眼，可是终于没有问什么。

    鞭子扬起，啪的一声打在马背上，在寂寥的大街上散着荡荡的回音。


------------

第78章 情色之间(1)

﻿龙释目光一凛，凌厉的看着她道：“霍姑娘今日的话太多了，看在龙昕的份上，朕不会治罪于你，至于你所请求的事情，朕的回答是——不行！霍姑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不知道！”霍水突然莫名执拗起来：“如果我是龙昕，我也会像他一 ……
------------

第79章 情色之间(2)

﻿    ﻿

    .com

    丞相府大门紧闭。

    暗褐色的木门在夜色里如张开嘴的上古巨兽，让人心生寒意。

    五月上前大力的拍着门，“啪啪。”的声音在夜晚空寂的大街上不停的回荡。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打着呵欠的老主管走了出来，颇有点不耐烦的问：“谁啊，这么晚上……”

    霍水从马车里走下来，柔声说：“麻烦老人家去通报一下，说一位姓霍的姑娘来拜访丞相。”

    老主管翻起眼瞟了她一眼，然后满脸不情愿的走了进去。

    “主子，恕五月多嘴，你这么晚来找丞相，恐引人非议。”五月为难的提醒道，毕竟深更半夜，一个有妇之夫去另一个男子家，总有所不妥。

    霍水并不言语，良久才淡淡的吩咐道：“你先回天一阁吧，等下我自己回去。”

    五月愣了愣，疑惑的看着她，“主子？”

    “你先回去。”霍水加重语气说：“难道你不信我？”

    五月怔了怔，然后垂头说：“五月自然是信主子的，主子万事小心。”说完，她回到马车上，吆喝一声，驾车远去。

    霍水定定的看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马车，暗自道歉道：不是我想向你使主人架子，只是……

    你本就不该信我。

    大门再次被拉开，萧轻尘一身白衣，静静的站在门口，望着她。

    “你来了？”他的声音与其说是得偿所愿，不如说失望，那是一种诧异、失落、惊奇、黯然混杂在一起的奇怪的情绪。

    “不欢迎吗？”霍水清冷一笑，被云朵一直遮掩的月华突然倾洒而下，朦胧着她的周身。

    也朦胧着萧轻尘。

    “我没想到你会来。”萧轻尘轻声说，然后低下头，淡淡的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霍水欠欠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萧轻尘则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走的很慢，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

    悄无声息。

    然后霍水推开厢房的门，迈了进去，走到房间正中间时，她回过身，而萧轻尘刚刚停在门口。

    “在这里吗？”她问，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

    萧轻尘愣了愣，还没有回答，就已经呆住了。

    面前的霍水已经将手放在了领口处的丝带上，草绿色的斜襟长衫仅由一根丝带系着，她的装扮一直素净，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乌黑顺滑的长发不扎不束，松松散散的洒在肩头。

    然后细如香葱的手指拈住丝带，轻轻的拉开。

    白的，美玉般的肩头被长发掩映着，在慢慢滑落的长裙底若隐若现。

    “你想让我自己脱吗？”她昂起头，草绿色的丝绸松垮在肩头，露出里面优美的锁骨，还有泛着淡淡玉色的肌肤。

    即使在光线幽暗的房间里，仍然有一种明媚的颜色，驱散着暗夜的阴潮。

    萧轻尘喉咙一紧，别过脸，暗哑着声音说：“你别这样。”

    “这不就是你要的吗？”霍水平静的说，没有埋怨，没有不甘，“也希望你兑现你许下的承诺。”

    萧轻尘没有说话，但也没看她。

    他从来没有这样混乱过，是，作为一个男人，对着面前这个堪比天仙的女子，任何人都会将她搂入怀中，何况，还是她主动献身的。

    可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比得不到更痛。

    霍水轻轻淡淡的笑，她婀娜的走过来，走到萧轻尘的前面，然后合上门，背着手靠在门上，看着他。

    连最后微弱的夜色都被拦在了门外，在陡然暗下的屋子里，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然后她伸出手攀上他的肩膀，微颤着，却异常坚定的去解开他领口的纽扣。

    一只温润的、宽厚的，渗着细密汗珠的手掌心将她的不安分的手包裹住，再慢慢的挪开。

    “怎么？自己来？”霍水娇笑，只是笑声也是干涩的，没有一丝水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嘶哑的声音埋藏了太多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感，让霍水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讥诮的，轻松的，“因为你要，我就给，这就是一场生意，不是吗？”

    “你真的那么爱他？”声音已经低得听不清，但是夜色太静，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是。”霍水目光一冷，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萧轻尘的身子轻微一震，仍然没有松开握住她的手。

    “当初，你也是那么爱我的吗？”

    霍水怔了怔，然后扭开脸，淡淡的看向别处：“是，曾经。”

    当她用情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用了全部的心和力，倾尽自己的所有去爱。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全力以赴，却始终得不到一次圆满。

    萧轻尘的手终于松开了，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

    当眼睛习惯黑暗，面前的景物，面前的人，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而萧轻尘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的，深得让人看不见的眼睛，在她的眼前，闪着足以光耀万物的光芒。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你看在我的面上，还是看在你和龙昕旧日的情分上，求你救他，他在宫里很危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之中……”霍水摇着头，紧紧的靠着门，想在暗夜里找到最后可以依靠的事物。

    然后萧轻尘踏前一步，将她最后的话全部封在一个近乎野蛮的吻里。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任他粗鲁的撬开她的唇，将她的温热尽数吮吸，掠夺，温柔的、绝望的。

    他的呼吸很重，他的手插进她的发丝，按在她的后脑上，压进自己，只想在这一刻揉合的更深一点，再深一点。

    然后她开始喘息，开始回应，最后哭泣。

    在她的泪水滑进他的唇舌时，他终于松开她，温热的唇游走在她的脸颊上，吻去她的泪痕。

    霍水虚软在他的怀里，轻微的颤动着。

    “你知不知道，若是我插手这件事情，我也会有性命之忧。”他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这样你也要我去吗？”

    霍水只是哭，隐隐的抽泣着。

    “如果必须用我的命去换龙昕的命，你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吗？”萧轻尘在她的耳边期盼的、绝望的、轻声的、凝重的问道。

    霍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没有回答。

    而沉默就是默认。

    “你是一个很傻的女孩。”萧轻尘突然笑了，将她慢慢的挪开，看着她低垂的眼眸，闪亮的泪珠兀自悬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动人的，如春天最先飞来的那两只蝴蝶。

    霍水只是将脸侧开，红肿的嘴唇微微开启着。

    有一种疼痛，隐秘的徘徊在两人之间，即使谁也没说，但是却能彼此感知。

    “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我。”萧轻尘凄迷的笑容背后，是海一样的涌动，潮落时，海滩的落寞。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爱。”他往后退开一步，慢慢的松开抱着她的手，修长温润的手指从她的肩头滑开去，突然裸露在空中的肩膀，让霍水觉得丝丝的冷。

    “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萧轻尘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霍水怔了怔，然后镇定的将衣服拉好，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她突然又想起叶远的话，十岁时就目睹全家惨死的孩子，用手拼命的刨着土，将代替自己而死的玩伴埋在院子里的君子兰下。

    转眼，转眼，十几年，心中一丝软得发疼的地方让她喘不过起来。

    然后她缓缓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她说，然后转身走开。

    留下僵在原地的萧轻尘，独自站在屋里，寂寥，孤傲。

    记得，我曾爱过你。

    记得，你也爱着我。

    只是错过了，就没有回头的路了。

    也或许，千回百转后，仍然可以再遇。

    直到背后终于没有任何生息，萧轻尘的唇角终于划开一个自嘲的笑：终于，输得一败涂地了吗？


------------

第80章 逝(1)

﻿她的目光突然温润，心中一丝软得发疼的地方让她喘不过气来。

    然后她缓缓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她说，然后转身走开。

    留下僵在原地的萧轻尘，独自站在屋里，寂寥，孤傲。

    记得，我曾爱 ……
------------

第81章 逝(2)

﻿    ﻿

    第二天，霍水还在天一阁里心神不宁的等着消息，就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冲进来说：“听说三殿下昨夜已经回府了。”

    已经回去了吗？霍水心一落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突然的松懈让她有种站立不稳的晕眩。

    可是……为什么会那么快？萧轻尘甚至没有入朝，即使他是早朝是晋见的皇上，那也应该是下午回来啊。

    “主子，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去看看。”五月在一旁焦急的催促道。

    霍水这才正了正心神，带着五月急匆匆的往王府赶去。

    还没有走到王府，霍水就被一种深切的不安所侵袭，好像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她而去，比头发，比皮肤，比血液，甚至比灵魂更重要的东西。

    她心中敲锤，紧走了几步，连身后的五月都惊奇她的速度，快到王府的时候，门口撞见了许多巡逻的兵士，看见她，倒没有出手相拦，只是眼神的怜悯与同情比任何刀剑更加剜心。

    章总管站在大门旁，整个人似乎一夜间老了十岁，抖抖索索的。

    “发生什么事了？”霍水的声音也莫名的颤抖起来。

    章总管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王妃，三皇子他，三皇子他……”

    霍水心猛地沉了下去，落到没有丝毫知觉的谷底，她没有等章总管说完，只是径直往王府里走，刚开始只是快走，可是走着走着，渐渐变成了小跑，最后几乎是狂奔了，她的小腿肚在不停的颤动，麻木的，机械的。

    “主子。”五月一边喊，一边紧追而上。

    终于到了厢房，那里聚集了许多的人，高公公，萧轻尘、龙隐……还有谁，她看不见，她的眼中只容得下一样东西，只容得下一个人，那个人此刻正躺在床上，面容如初见般安详。

    “龙昕。”她扑过去，握起他放在锦被旁的手，他的手那么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不把他的手放进被子，怎么会不冷呢，霍水想，她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握了过去，搓了搓，她想为他取暖。

    “水……王妃。”萧轻尘的目光溢满沉痛，他走上前去扶起她。

    “走开。”霍水警惕的往旁边闪了闪，目光冷冷的扫过这满屋子的人，那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人。

    “王妃节哀，三皇子服毒自杀……”高公公操着不阴不阳的声音解释道。

    “放屁！”霍水断喝一声，“他怎么可能服毒，他怎么会自杀！明明就是你们杀了他，现在为什么还要围在这里，在看他是不是没有死透，是不是还要再补一刀？！”

    “王妃。”高公公皱皱眉，想制止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出去！出去！你们这群凶手！”霍水站起来，一把将离她最近的萧轻尘往门口推去，萧轻尘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眸底的暗涌似想承担她所有的痛，可又无能为力。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终于退到了门后，然后霍水又转回来，她开始推高公公，她抓着他的衣摆，执拗的拖着他干瘦的身躯往门口走去，高公公怔了怔，想反抗一下，却不知从何下手，一直盯的后面的五月也仔细的看着他，像一只忠实的猎犬一样，随时准备攻击所有可能伤害她主子的人，高公公被扯得衣衫不整，白净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很是狼狈，霍水似不察觉，仍然扯着他的衣袖，一步一步往门口拖，她走得很稳，似乎在做一件很认真很认真的事情，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癫狂，当高公公也终于被送到门口的时候，其他人也不等霍水动手了，全部讪讪的退了出去。

    屋里很快只剩下霍水还有五月两个人了，或者……还有龙昕。

    如果一个没有呼吸的人，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主子……”五月等人全部走完后，关上门，然后担忧的看着霍水。

    可是奇怪的是，霍水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哭号不止，或者恍惚欲狂，事实上，她的脸很平静，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悲伤。

    “主子……”五月又唤了一声，这样的反应反而更让她忧心。

    霍水淡淡的瞧了她一眼，然后重新回到床榻边上，握住那只发凉的手，那只修长的，总是含着温润从她的脸庞划过的手。

    “我什么都懂，我也知道你并不想看到他们。”霍水低低的说，她又抬起头，床上人的容颜纯净安详，仿佛只是花园的小憩，连闭合的睫毛都有丝若有如无的颤动，霍水心中空空的，她不觉得悲伤，不觉得难过，她的思维都从来没有这样清明过，“龙昕，你知不知道，原来我早就不知不觉深爱你了，只是自己竟然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很傻？”霍水轻轻一笑，唇角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与释然，“你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吧。”

    床上熟睡的人仍然安静无声，霍水伸出手指，抚过他的玫瑰色的唇瓣，同手一样冰冷的唇瓣，好看的，微微上扬的唇角竟然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听见了，对不对？”霍水贴过去，在他的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垂头低声问，她的发丝落在他苍白无暇的脸上，黑得刺眼。

    “主子，你别这样。”五月走过去将霍水拉开，五月的力气很大，让霍水打了个趔趄，可是她的笑容却越来越大，最后幻化成一抹惊心动魄的璀璨，让五月目眩，也让她心痛不已。

    “我很傻，是不是？”霍水一边笑，一边静静的流泪，“其实我可以和他一起走的，为什么当时不走呢，为什么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爱他呢？”

    “主子！”五月一边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霍水的泪水，一边焦急的喊道。

    “你放心，我很清醒。”霍水拦开她的手，静静的说，“我知道他死了，从我踏进王府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不会不会无理取闹，只想这样坐一下，五月，你陪我坐一下。”

    五月顺从的端来了一把椅子，坐在霍水的身边，面向着床榻，房间一时沉寂。

    “好了，你去让他们进来吧。”霍水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看着五月仍然在一旁踯躅不定，霍水回头看着她说，“你认为我是那种轻易寻死的人吗？不，我不仅不会死，还要好好的活，狠狠的活。”

    五月怔了怔，看着霍水眼中的凛然，终于往门口走去。

    在五月转身之后，霍水往前一步，将头垂到龙昕的耳边，看着他的侧脸，低声说：“你不要走远，就在这里好好的看着，看着那些害你的人是怎么一个个付出代价的。”她的手指绕上他的一缕发丝，扯断了，然后握紧手掌，指甲嵌入肌肤，让疼痛来提醒着麻木的神经。

    高公公他们又返了回来，见霍水一脸的木然，只道她刺激过度了，正准备让人送她下去，霍水却突然站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冷声说，“这是三殿下不久前写给我的休书，现在我并不是什么王妃，等三皇子入土后，我就不再与他有任何关系。”

    屋里一阵哗然，亡人尸骨未寒，她竟然就那么急不可耐的与他解除关系！

    也许所有人中，只有龙隐有一个人是开心的，方才还觉得她反常，看来霍水果然还是那个耐不住寂寞的小蹄子啊。

    也只有萧轻尘一个人，没有笑，也没有恼，只是洞悉的看着她，沉痛而不忍。

    葬礼举办的异常热闹，甚至比他们的婚礼热闹百倍千倍，龙释也亲自来了，只是露了一下面，然后匆匆离去。

    他也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吧？霍水轻蔑的想，龙释来的时候，她是唯一没有跪下的人，龙释不悦的看过去，却见在一身雪白孝服里的那个高洁如白莲寒梅的女子，一脸的淡漠，一脸的透彻，就这样昂然的站在芸芸众生中，直直的看着他。

    龙释突然觉得心慌，他不知道原来美丽也有如此摄人的力量。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心惊和心悸，从儿子的葬礼上退走。

    满场的宾客，满朝的文武大臣们，所有真真假假的面孔与把戏，像走马灯一样从霍水的眼前闪过，却没有落下一点记忆。

    她只记得灵堂上的长明灯，在风中不停的摇摆，温暖明亮，一如龙昕的眼睛。

    他在看着她，霍水抿嘴浅笑，泪水却倏然涌上眼眸，你在看着我吗，龙昕？

    “太子殿下到。”“丞相到。”“叶侯爷到。”唱名的人将各种称谓拖得老长，霍水转身，鞠躬，行礼。

    萧轻尘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所有人都穿着白衣，白色的世界空洞的没有一丝声音，萧轻尘走过来，说，“节哀顺变。”叶远也走了过来，同样是“节哀顺变。”他们都在走一个仪式，而霍水也在仪式中，她点头，她鞠躬，她明亮清澈的眼睛从每个人身上划过，也从每个人的心头划过，心颤颤巍巍的，泛起一阵止不住的涟漪。

    一身素白的女子，倘若再蒙上忧愁的光晕，竟能美成这样。

    龙昕的葬礼，成为满朝文武瞻仰美女的会场，所有人，走进来的，走过去的，坐定的，都不再把心思放在死人身上，而是看着面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一个在自己丈夫死后不久就断掉与丈夫关系的女子，岂不是更增添了几分遐想？

    当太子走过来的时候，他也被霍水身上近乎圣洁的美所驱使，他弯下腰，一抹浅笑藏在他假意的悲戚后，“弟妹要节哀，以后有空，多去太子府走走，散散心。”

    然后霍水笑了，她笑得恰到好处，虚弱，轻佻的，楚楚动人，在龙隐怔忪的时候，她回道，“我会常去的。”

    龙隐立刻喜上眉梢，连伪装的悲戚都顾不上了。

    装成侍从跟着萧轻尘进来的云之逸见此景皱了皱眉，凑到萧轻尘的耳边问，“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的，怎么这样？”

    “她是疯了。”萧轻尘的语气里全是怜惜，“她要用一己之力来对抗整个朝廷。”

    “怎么讲？”云之逸诧异的问。

    “若不是即将做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她又怎么会急于与龙昕撇清关系，而不愿意让以后的所作所为来连累他的名声。”萧轻尘看着远处那个烟视媚行、绝然高华的身影，沉声说，“我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可是我已经闻到一场巨变的气息了。”

    “轻尘，她会对你不利吗？”这才是云之逸最关心的事情，这个女子在商场上的能耐已经让他咋舌不已了，若她真的打算做什么，即使机警如轻尘，恐怕也在劫难逃，何况，他还爱着她。

    “会吗？”萧轻尘凄然一笑，“我倒希望她对我不利，可惜在她心目中，也许我连做一个敌人都不够格。”

    云之逸震惊的看着萧轻尘挫败的脸，第一次，萧轻尘在他面前认输，对象，却是一个女人。

    一个没有背景，甚至没有野心的女人。

    灵堂前，霍水淡淡的看向四方，看向本与她不相干，又将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突然，在灵堂的走廊拐角，她瞥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也是一身白衣，白色的绸带束在腰间，全身没有一点装饰，修身长立，挺直的身姿衬着如玉一般的脸，略显细长的眼睛微敛着，俊朗的容颜依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真正让霍水注意到他的，却是他的悲伤，他全身散发的悲伤比任何都都浓重都真切，那是一种失去亲人的刻肌之痛，他们的痛是如此的相似，所以在第一眼看见了彼此。

    也只是一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的一刹那，白衣男子便闪到了廊柱后面，极目望去，满园的宾客一如往常的行行走走，似乎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是钟林吗？霍水心中一动，可是并不肯定。

    拜祭结束，所有的宾客全部打道回府，走到路上，萧轻尘突然叹道，“也许我真的变得很坏了。”

    “哦？”云之逸挑了挑眉，诧异的看向身边一脸萧索的萧轻尘。

    “我原以为自己追逐权力是为了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可是，碧荷为了我行刺远走，你有为了我羁留商海，龙昕又被别人毒杀……”

    “那不是你的错。”云之逸哑声驳道。

    “我不是在追究对错的问题。”萧轻尘抬起头，惨然的说，“让我觉得惊恐的是，对于龙昕的死，我并不难过，不仅不难过，还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轻尘。”云之逸扶住他的肩膀，竟然也失去了安慰的语言。

    龙昕在你的心中，已经沉沉的压了十年，现在你解脱了，不要再有负罪感了，不要再左右为难了。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所以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祖在我的面前了。”萧轻尘深吸一口气，所有的脆弱与怀疑只是一刹那，他的目光再次坚定如前，所有的情绪都埋到了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里，消失了踪影。

    云之逸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男子慢慢的走上前，一如十年前他离开家乡去京城的样子，只是当年少年单薄的背影，已经变成了男子修长健硕的脊梁，寂寞的，似走了千年万载，依然承担着整个苍天的重量。

    ……

    纸灰燃尽，霍水站了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她踉跄了一下，膝盖扎心一样的痛。

    只是她没有察觉。

    五月走了进来，小声说，“主子，皇后身边的苏嬷嬷来了。”

    霍水点点头，扶着五月稍微站了一下，等腿恢复了知觉，再慢慢的往外走去。

    门外面，苏嬷嬷心疼的看着她，一把扶住正准备施礼的霍水，安慰道：“皇后娘娘怕你悲伤过度，想让你进宫陪她几天。”

    “多谢娘娘的厚爱。”霍水抬起雾蒙蒙的眼，有点哽咽的说。

    苏嬷嬷更加心疼，捏紧她的手，继续说，“娘娘知道你与三皇子的事情，她说，霍姑娘即使做不成天启皇室的儿媳妇，也是皇室的贵人，娘娘说，她已经奏请皇上，要封你为天启的清河公主。”

    霍水怔了怔，然后感激的看着苏嬷嬷，“娘娘有心了。”

    “等这边的事情了了，就进宫吧。”苏嬷嬷又看了看里面白色的灵堂，叹息道。

    “水儿知道。”霍水福了福礼，吩咐五月将苏嬷嬷好生送出去。

    等苏嬷嬷走远后，霍水回过头，看着灵堂静谧的素白，轻声呢喃道：“很不错的开头，是不是？”

    然后泪悄然的滑落。


------------

第82章 钟林再现

﻿是钟林吗？霍水心中一动，可是并不肯定。

    拜祭结束，所有的宾客全部打道回府，走到路上，萧轻尘突然叹道，“也许我真的变得很坏了！”

    “哦？”云之逸挑了挑眉，诧异的看向身边一脸萧索的萧轻尘。

    “我原以为自己追逐权力是为了守护 ……
------------

第83章 点朱砂密谋(1)

﻿霍水看了她们一眼，终于不再说什么。

    “这座天一阁，你们就留着住吧，若是缺钱用，可是找章总管，我还是那句话，想走的，可以到章总管那里领一份盘缠，然后随时可以离开！”霍水不容的自己有半点心软，声音愈发清冷。

    众人均点点头，纷纷起 ……
------------

第84章 点朱砂密谋(2)

﻿    ﻿

    再次见到青岚的时候，霍水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募然涌了出来。

    青岚似乎在几夕之间瘦了许多，目光黯淡无光，面色也憔悴不堪。

    可是真正让霍水觉得心痛的是她的惊惶，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吓得半死，拼命的喊着"不要""不要。”

    这里是京城郊外的一个小农庄，四周少无人烟，所以青岚虽然大呼小叫的闹腾，但是也没有人听到。

    在她的身上，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

    “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她没有忍心走进去，只是和钟林一并站在门口。

    “在我潜入宫找龙昕时，一个老宫女正在往她嘴中灌毒酒，我便顺手救了她"钟林看了一眼屋里头发凌乱的青岚，低声回答。

    “他们是在杀人灭口"霍水的眼睛微微敛起，迸射出灼人的恨意。

    钟林正待接话，里面的青岚突然爆出一个欢呼声，快步扑到钟林的前面，大笑着说：“三殿下，你没有喝那杯酒啊，真好，真好。”

    她显然将钟林错认为了龙昕。其实面前的钟林，虽然修长的身子，俊雅的面容与龙昕有点神似，可是却比龙昕多了一份英气，一份睿智而尊贵的气质。

    钟林似乎已经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不慌不忙的扶稳她，和声问道：“那酒是谁端来的，为什么不能喝？”

    青岚愣了愣，然后茫然的四顾一下，"是谁端来的？为什么不能喝？”

    她真的已经神智不清了。

    钟林看了霍水一眼，眼神里全是无奈和惋惜，大概他能问到的情况只有这些了。

    霍水深吸一口气，上前抓住青岚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拂开她散在额前的发丝，"青岚，你还认不认得我？”

    青岚眨眨眼，定定的看着她，良久，她有些许混沌的眼珠突然出现了两点清透的亮色。

    “我认得你，你是王妃！”她笑道。

    霍水心中一颤，更紧的拽着她的手，大声说：“你认得我，是不是？那你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告诉我，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谁去过，谁端的酒？”

    青岚却只是傻笑，霍水满心的希望再次被一点一点的浇灭，正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青岚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指，轻轻的弓起，然后在霍水额头上弹了一下。

    霍水怔了怔，疑惑的看着她。

    “下棋输了的惩罚"青岚嘻嘻一笑，"弹三次就算扯清了"

    霍水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下棋输了，没有兑现的承诺，一直一直没有舍得弹下的手指。往昔的记忆风一般的从她脑海里划过，带着海水的腥味，让她鼻子突然发酸。

    这句话，原是龙昕说的吗？是在调笑中无意提起的，还是在弥留时莫名想起的？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在青岚的手指再次伸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躲开。

    手指弓起，又轻轻的弹了下去，一次，两次。

    每一次，都让霍水心中阵痛不已，而那痛，也如青岚的动作一样，轻飘飘的，不明所以。

    钟林一直站在她们旁边，虽然并不懂青岚的举动到底是何意义，但是见霍水病没有避开，他也没有出手阻止。

    直到三次弹完，青岚笑着咕噜了一声，"清了"，然后转身跑开时，钟林才露出一个惊讶至极的眼神。

    在霍水光洁的额头上，眉心之间，赫然出现了一点红色的印记，它殷红娇艳，仿佛刚刚用一只沾满朱砂的毛笔浓浓的点了一笔。可是青岚的力道并不大，他看得很清楚。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疼？”他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位置，迟疑的问。

    霍水有点疑惑地看着他，轻轻的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个红点"钟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霍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是吗"，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心中微微一窒。

    “我只听老人说，人在极伤的时候，因为某种心理的暗示，而出现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印记"钟林想了想，突然说道，"直到有一天你放下了，它才会消失。”

    霍水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看不出她的情绪。

    只是那粒血一般的红点，映在霍水阳春白雪般的容颜上，无端端的多了一丝妖媚的意味，极美。

    钟林禁不住想伸出手触摸着她额头突然长出的那粒朱砂印，不过手抬到空中，又轻轻的放了下去。

    “你有什么打算？”霍水偏过头，掩饰住眼中已经盘旋了太久的泪珠。将话题转移开。

    “你可以叫我大哥。”钟林答非所问的说道：“我是龙昕的大哥。自然也是你的大哥。”

    霍水回过头，看着钟林鼓励而温暖的眼神，迟疑了片刻，终于低声唤了一句，“大哥……”

    钟林温婉的笑笑，而那笑容也让霍水心中微暖。

    龙昕的大哥，她的大哥，难道她以后在这里，就算有了一个亲人吗？

    “大哥，你有没有打算过……复国？”霍水自然的对他生出几分亲近，说话的语气也随意了许多。

    “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钟林神色一凛，正色说：“而现在，我比以前更想回到那个皇宫了"

    “你信不信我？”霍水目光一转，盈盈的看着他。

    “信，因为我相信龙昕的眼光"钟林望着她的眼睛，笃定的回答。

    “那我们开诚布公，如果所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联手为之"霍水静静的说，

    “我不想你扯进来"钟林顿了顿，诚挚的说：“我想龙昕也是希望你能平平静静的生活""你认为我可能平静吗？”霍水惨然一笑，轻声说：“若我不去做点什么，只怕会更快的疯掉"

    钟林怜惜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何况你现在孤身一人，做事到底不方便，总是需要人帮的，是不是？”霍水倔强的看着他说。

    钟林淡淡笑道：“我不是一个人"

    “对，你还有你师傅"，他的师傅就是五月的师傅，这一点她从叶远的话语中猜到过。

    “不仅如此，我也有足以撼动天启朝的实力"钟林自信的说，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平静，带着一种夹杂着傲然与平和的威仪，极有……王者气度。

    “哦？”

    “我师傅本事天启一位颇负盛名的世外高人，只是世人都知道他是隐士，却不知他也有自己的势力，而我，就是他的嫡传弟子"

    “什么势力？”

    “宿将门，那是天启的武士将军自愿形成的一个秘密组织，历来权势之争，真正受损的只有被上位者当成利剑兵器的各路将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形成了一个秘密的组织，在经历一些突发变故时，也可以守望相助，这个组织原只有部分武将知道，而且进此门的人都必须宣誓不能将门中的事情诉与他人，所以世人并不知道宿将门的存在。”钟林淡淡的解释道：“而师傅就是宿将门的第十代门主，我便是下一任门主""其实你师傅是用心良苦"霍水突然感慨了一句。

    钟林看了看她，也是一脸了然。

    如果门主是天启的下一任皇帝，那所谓的权力之争也伤不得门中的成员了，不仅如此，他还可以将宿将门发扬成一个可以面世，赋上王权的门教，这大概也是他以一个世外高人接近大皇子，并且帮他复国的原因吧。

    “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是不是代表……”霍水突然问。

    “是，你不是要坦诚相见吗？”钟林温润一笑，眼中满是信赖。

    霍水也会心的笑了，似漫不经心的问：“你知不知道太子的一些陋习？”

    钟林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的说：“这我倒是知道一点，听说太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迷上了青楼，好几次包下天启有名的艳妓秘密金屋藏娇，知道后来父皇知道了风声，他才收敛了，最近他已经没有做这种风流勾当了，倒是总是到东宫帮忙处理政事，最近倒安分。”

    霍水冷冷一笑道：“那是因为他改了消遣方式，他迷上了皇上的一个妃子。”

    钟林一惊，诧异道：“这怎么可能，这是**的事情，若是父皇知道，岂不是要重责于他，恐怕废了他的储位也是可能的。”说道这里，钟林顿住了，半晌才道：“以宫闱之事废储君，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后宫不能干涉国本。”

    霍水意味深长地说：“太子殿下若是有些本事，皇上或者不会废了他的储位，可是皇上本就已经对太子失去了信任，这件事情发作，就是皇上无心，恐怕也会对太子施以重惩，不管皇上是否有意废除太子的储位，态度总是要表示一下的，这样一来，他越是想要弥补，只怕越引起皇上的不满，别说宫闱之事不重要，自古以来天子父子之间，亲情从来不厚，父子相残却是屡见不新，而太子一旦开始猜忌，那就会自乱阵脚……或者，谋反。”

    她说谋反的时候，还是用眼角瞟了一眼钟林。

    果然，钟林俊朗的脸上滑过一丝黯然，一丝愤恨。

    可是他在恨谁呢？是挑拨离间的萧轻尘，还是下了那个最终命令的龙释？

    “大哥……龙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要复国，要回到那个皇宫，就必须面对自己的父亲兄弟相对立的命运，这样也不要紧吗？”这是一个很凌厉的问题，但是也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果然，钟林沉默了，即使被父亲猜忌被兄弟排挤，也毕竟是血浓于水。

    可是，真是血浓于水吗？霍水讥诮一笑，就是因为太相信亲情，龙昕才会有这样的结局。”龙凛已经不在了"良久，钟林才异常坚决的说了一句，"他已经死在五年前所谓的亲情里。”

    霍水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其实比龙昕更可怜。

    因为龙昕已经不用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而他，却要用死过一次的生命来承担天家所有的罪孽与残酷。

    “太子的事情，你交给我吧"霍水心中一软，将话题叉开道：“我会让事情布于天下的。”

    “你打算怎么做？”钟林略有点诧异的看着她。

    他对她并不甚了解，只知道山洞里的她是一个美丽聪慧的的女子，灵堂里的她，是一个哀伤真诚的妻子，答应让她涉足此事，只是因为她的那番话。

    可是一个区区弱女子，又怎么能撼动太子的地位呢？

    “我自然有办法"霍水讳莫如深的说了一句，却并不说明。

    钟林愣了愣，良久，才轻声说：“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无论如何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霍水点点头，再次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句很平常不过的叮嘱，但是钟林语气里的慎重与关切却是发自内心的。

    也许，他真的会是一个不错的大哥。

    倾城祸国(六十四)入宫

    等霍水回天一阁的时候，宫里来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五月他们显然也发现她额头突然多出的印记，只是那个红点并不大，也不像受伤的样子，故而没有人询问。

    苏嬷嬷走过来催促道：“娘娘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请清河公主快点上车吧。”

    “清河公主？”五月有点诧异的嘀咕一句。

    苏嬷嬷瞟了她一眼，喜乐的说：“皇上已经答应娘娘封霍姑娘为清河公主了，今天就是正式册封"

    还是补偿吧？霍水礼貌的笑笑，心中讥诮不已。

    然后她转身，将手搭在五月的肩膀上，凑到她耳边低声叮嘱道：“如果过几天有个人来找你，那个人就是你师兄，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仰仗他"

    五月愣了愣。疑惑地看着霍水，但是没有怀疑。

    主子向来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苏嬷嬷又催促了一声，霍水这才登上马车，只是在拐弯的时候，透过车帘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天一阁。

    马车在京城宽阔的大街上缓缓的行驶，那个红墙碧瓦。尊荣至极的所在也一点一点的出现在霍水的视野里，宫墙上露出的殿宇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巍峨过，似耸入云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宫门，穿过林茨的楼阁宫殿，他们在一个广场前停了下来，开始步行。

    苏嬷嬷很尽职的指着各处向她介绍道：正中间的这座就是大臣上朝时的勤政殿了，勤政殿旁是供大臣们休息的偏厅，皇上的寝宫在后面，凤寰殿在右边……那边是太子辅政时候居住的东宫……那是环妃、陆妃两位所居住的霄环宫和敏陆宫……

    霍水下意识的将她方才提到的地名多看了几眼，果然，东宫与霄环宫离得并不远，而且因为地处偏僻，中间夹着一片灌木花丛，实在是一个私会的好地方。

    就这样一面走一面行，他们终于停到了凤寰宫的前面，宫外早已经有皇上的亲从侍卫把手，看来龙释在里面。

    果然，走了没几步，高公公就迎了出来，冷淡的做了一个手势说：“清河公主这边请，皇上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对她的态度并不友好，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她是危险的。

    霍水点点头，顺着大理石铺就的地板缓缓而行，走过长长的甬道，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厅了，大厅里，龙释端坐在上座，一身华服的德庄则坐在他旁边。

    不仅德庄，在场的还有两个同样坐在下首，形容艳丽的女子，不用猜她们必然就是传说中的环妃与陆妃了。

    这两位妃子的容貌还是并没有见过，那一次在花园里撞见太子的时候也因为光线太暗而看不真切，可是她仍然能一眼将环妃认出了，因为

    两个妃子中有一个极媚，那是一种年轻无畏的张扬，轻轻上挑的眉眼，衬着凝脂般瑶鼻，眼神是肆无忌惮的、也同样勾人心魄，相形之下，另一个妃子虽然也是个美人，但是五官淡而清秀，没有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娇媚。

    德庄的面容虽然也无可挑剔，但是她隐隐的高华与清冷，却是最能将男人拒之门外的气质，这大概也是龙释宠溺环妃而轻怠皇宫的原因吧。

    霍水一边思量着，一边盈盈下拜，“水儿见过万岁，见过皇后千岁。”

    龙释微靠椅背，从上方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已经换上淡蓝色百褶长裙的霍水恰如南方最美的湖水，浓妆淡抹，都掩饰不住湖面上粼粼的光芒，在她的映衬下，坐在旁边的两位妃子倒像山野最微不足道的小花，固然招摇，却远没有面前这个人来的妩媚自然。

    如此美人，龙释在心中暗暗的感叹了一句，看来让她进宫是正确的选择，如此绝色若是留在了宫外，岂不是引发群臣哄抢？

    “水儿，皇上已经正式册封你为清河公主了，还不快谢恩"德庄看准时机，在一旁提醒道。

    霍水再次拜了一拜，"水儿谢皇上圣恩。

    “免了"龙释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可是视线却怎么也无法挪开去。

    德庄自然你也看出了龙释的异样，可是她非但不恼，反而无比洞悉的抿嘴笑笑。

    她不爱龙释，所以无所谓他爱谁想谁，霍水是皇后保进来的，那便是皇后这边的人，所以她甚至希望龙释对她有非分之想。

    可是座下的环妃想法便完全相反了，见到龙释怔忪，她很不悦的"哼"了一声。龙释也因为她的一哼而回神，颇有点愠怒的看着环妃。

    倒是陆妃起来打圆场，她上前几步，很亲切的抓起霍水的手，笑吟吟的说：“不知清河公主的住处可准备好没有？敏陆宫还有一些空的厢房，清河若是不嫌弃，不如随我住吧"

    她的语气及其热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两个知己朋友在哪里唠家常。

    霍水突然觉得好笑，这便是宫里的为人处事么？她终于要踏入世上最俗套、也最险恶的宫斗中了么？

    “妹妹有心了，本宫的凤寰宫还是有地方让水儿住的。”德庄冷冷淡淡的一句话立刻将陆妃的表情讪讪的。

    “那怎么行？既然已经被皇上封为公主，那怎么也应该有自己的住处，长期寄住在别人的宫里，岂不是让别人说皇家待客不周么？”环妃不冷不热的冒出一句。

    “本宫和清河公主情同姐妹，又何来寄住之说。”德庄凤目瞪向环妃，娇声驳道。

    那句‘情同姐妹’可谓深得龙释之心，可是环妃马上接过来的一句话却让龙释大为光火，“娘娘在说什么话，清河公主明明是娘娘的晚辈，又怎么能说是情同姐妹呢！娘娘这样说不是乱了辈份吗？”

    她的那一句话并不仅仅在驳斥德庄，也将龙释心中某些隐隐的、不能见光的欲念一并讽刺了，也许环妃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别的用心，但是在龙释耳中，却认为她别有所指，一时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行了！”龙释大声的呵斥道：“谁也不争了，苏嬷嬷！”

    苏嬷嬷连忙走到座前跪下。

    “把花园后的那座筱水宫收拾一下，安排清河公主住下吧。”龙释皱着眉说。

    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愣，筱水宫，便是当年皇后所居的宫殿，也是龙昕的生母所居住的地方。

    时隔五年，他为什么要安排他的儿媳妇入住呢？但是也不难看出，龙释对于这个叫做霍水的狐狸精，恐怕是别有兴致吧，不然又怎么会让她单独住一个宫殿。

    筱水宫地处偏僻，而且与上书房临近，若是暗中有什么勾当……，一瞬间，几乎所有人心头都划过这样的疑惑。

    身在皇宫，风月暗情对于她们来说并不陌生。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皇宫，就是一个最大最堂皇的勾栏院馆，只是嫖客只有一个人而已。

    “朕累了，先这样吧，苏嬷嬷，你先带着清河公主下去安排。”龙释何其敏感，当然知道别人心中的猜测，他心中烦躁，抑或是做贼心虚，起身挥手道。

    苏嬷嬷连忙领着霍水往外走了出去，霍水欠了欠身，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一个个花容月貌、光鲜亮丽的人事物，便是她以后的战场了。

    筱水宫果然离上书房很近，也离御花园不远，因为许久无人居住，在推开那扇朱红色大门时，门轴甚至逸出了一声生锈的"吱呀"声，一阵阴潮之气迎面扑来。

    “空闲很久了，不过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苏嬷嬷在一旁解释道。

    霍水淡淡的点点头，顺着不满尘埃的过道往殿宇深处走去，筱水宫里，一切都还保留着原来的主人摆设的模样，似乎连时间都尘封了，空气里

    有种过往的味道。

    宫殿的结构很平常，院子，过道，大厅以及内室，在大厅与内室之间隔着一扇花鸟琉璃屏风，花纹淡雅清秀，可见居主也是一个淡雅的女人。

    转过屏风，便是一台古朴的梳妆镜，梳子还凌乱的摆放在桌面上，半人高的铜镜已经模糊不清。

    龙昕的生母住过的地方吗？霍水心念一动，伸出手去拂开镜子上的尘埃，这面镜子，是不是曾经映照过一个和龙昕相似的容貌。

    手划过的地方，尘埃纷纷落下，被打磨的平滑鉴人的铜镜在窗外深入的浅浅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镜中的女子，有一双明亮璀璨如上古繁星般的眼睛，还有眉间一粒血一样娇艳妩媚、勾心动魄的朱红印记。

    她的手终于抚向了额间，心中已经平静。

    真的会有放下的那天吗？还是放下的同时，自己也不复存在了？

    唇角勾开，是艳丽至极，决绝至极的笑面。


------------

第85章 入宫(1)


------------

第86章 入宫(2)


------------

第87章 初试心计

﻿转过屏风，便是一台古朴的梳妆镜，梳子还凌乱的摆放在桌面上，半人高的铜镜已经模糊不清。

    龙昕的生母住过的地方吗？霍水心念一动，伸出手去拂开镜子上的尘埃，这面镜子，是不是曾经映照过一个和龙昕相似的容颜。

    手划过的地方，尘埃纷纷落 ……
------------

第88章 叶远的秘密(1)

﻿龙释突然了解到所谓的“唐突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见犹怜，我见犹恨。怜佳人，恨那个唐突她的人。

    “你刚才说朕管不了你。是不是？”龙释心生怜惜，被激起的保护欲立刻变成更大的怒火，泻向龙隐。

    “儿臣……儿臣……”龙隐有 ……
------------

第89章 叶远的秘密(2)

﻿    ﻿

    在筱水宫安顿好后，叶远是第一个拜访的。

    霍水发现他真的可以在宫中来去自如，事实上，他与龙释的关系比起其他同等身份的人，确实好很多。

    这个情况在霍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霍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初衷，因为她不能确定叶远会不会帮她。

    毕竟，逼着皇上与太子同室操戈这样大的事情，并不是友情所能承担的，何况她也不希望把叶远牵扯进来。

    所以当叶远问起，“今后有什么打算。”时，她只是笑而不语。

    什么打算？也许这件事情做完后，自己也会一并反噬，因而不需要想那么长远。

    “其实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叶远想了想，望着霍水的眼镜说：“不如我带你离开？”

    “你能离开吗？”霍水反问道，据她所知，身为质子，是不能无故离开天启国的。

    “我自然有办法。”叶远还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要你答应，其他的事情我可以全部解决。”

    霍水轻轻的摇摇头，浅笑道：“我不会走的。”

    “还有什么值得留下的理由？”叶远有点担忧的说：“你不会想……”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除了复仇，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接受封号住进宫里来呢？

    “你有没有想过。”龙昕微低着头，沉声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是龙昕吧。霍水还是浅浅的笑，是，如果龙昕站在她的面前，一定会鼓励她走得远远的，从此远离是非。

    可是心已禁锢，她走不了。

    叶远并没有劝慰，他自然知道劝慰不会有任何效果，所以他只是沉默了良久，然后叹息道：“我能帮你什么？”

    “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霍水温婉一笑，轻声说。

    叶远若有所思的顿了顿，迟疑了一会，方才很艰难的说道：“水儿，其实……我可以帮你的。”

    霍水略微狐疑的望着他。

    “我……”他欲言又止，似乎在坐着一个很难取决的挣扎。

    霍水见他为难，连忙说：“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当我是朋友，我就很开心了。”霍水说到这里，又诚挚的加了一句：“虽然事实总是不顺，但是能够认识你，对我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无论金钱上、感情上、人情上，叶远都没有回报的为她做过许多，人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叶远抬起头，目光温润的看着她，似终于下定决心，望了一眼周围端茶倒水的侍女说：“能不能让她们都出去一下。”

    霍水狐疑的望了他一眼，还是挥手将旁人都退了下去。

    筱水宫的宫女侍从都是皇后那边选派过来的，所以还算可靠，不过为了更保险，霍水还是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并且很阔绰的各包了一百两，以此来告诉她们，她并不是一个倚靠皇后生活的人。

    在金钱上，她不需要为难，跟着她，也不会没有前途。

    而叶远此番举动，显然是事情非同小可了。

    等大厅里的人都退尽的时候，叶远正待开口，霍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轻笑道：“我不想听。”

    叶远愣了愣，迷惑不解的望着她。

    “你知道，我平生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让朋友为难，而这件事情对于你一定很隐秘，也一定不能让外人知晓，所以我并不想知道。”霍水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你不是外人。”叶远突然静静的接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是朋友，就该坦诚。

    而且，你早已经不止朋友那么简单了。

    霍水温暖一笑，没有再阻止。

    “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和我的很像。”叶远望着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因为我不仅是质子，也是火焰国派遣过来的间谍。”

    霍水大吃一惊，连忙往四周又望了望。

    这句话若是被别人听去了，无论叶远是什么身份，都会马上收到凌迟的罪责。

    而如此机密的事情，他竟然选择告诉了她。

    “所以，我才有那么多钱。”叶远继续道：“那些都是从国库里拿出的经费，只要有钱，我就可以接近太子，也可以接近皇室，从而探得一些有利于火焰国的秘密，以便于日后反击。”

    “为什么要告诉我？”霍水怔怔的问，他难道不知道，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就等于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了她的手中。

    “因为我不想你孤军作战。”叶远淡淡的说：“如果我不表明立场，你也断不会把我牵扯进来，是不是？”

    他何其的聪明，所以她的心思从来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我现在可是天启国的公主？”霍水挑起眉，似真似假的说。

    “你真的是天启国的人吗？”叶远不以为意的笑笑，“在你的眼中，我只看到不在乎，即使天启国就这样覆灭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眨一下眼，是不是？”

    滞留这里，是因为这里还有你爱的人，不然，它不过是一个异乡。

    霍水没有回答，良久又说：“你可知道……”她犹豫着要不要将钟林的事情告诉他，若是他能坦诚布公，我为什么不能？

    可是，如此说来，钟林与叶远便是宿敌了，钟林固然可以牺牲皇室的利益，却始终是天启国的人，所以断不会让别人做出对天启国不利的事情。

    “别告诉钟林。”叶远仍然一眼看穿她的顾虑，小心的叮嘱道：“我不想那么快就成为他的敌人。”

    即使那一天终究会来，在来之前，还是做朋友吧。

    “你也知道钟林的事情？”这次霍水是真的吃惊了。

    “我说过，我会算命啊。”叶远又恢复成以前开朗嬉笑的神情，“我还算出，他这次回来，动静应该会不小，也许有一个很厉害的地下势力。”

    “是。”霍水点头道：“所以我并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也不想因此让你暴露身份。”

    “可是钟林的势力渗透不到宫中，而我的势力主要集中在宫里，比起他，你更需要我的帮助。”叶远淡淡的说。

    这几乎是交底了，她若是借用了他隐藏在宫里的势力，那便知道了他辛辛苦苦布置下的情报网。

    叶远，真的冒了一个很大的险，也因为如此，霍水断然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她已经欠下他太多，这段友谊已经不对等了。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不要再提了。”霍水端坐起来，正声说。

    “我的话让你很为难了，是不是？”叶远有点黯然的说：“这样做，无异于逼着你在钟林和我之间作选择，我说出来，是因为你迟早有选择的那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霍水轻松的回答了一句。

    因为她活不到那一天，也不希望面对那一天，对于钟林，虽然还不甚了了，可是她心底是亲近他的，因为他是龙昕的大哥，也因为山洞外那首轻灵至极的曲子。

    可是叶远，她同样不能辜负。

    “水儿……”叶远的声音突然变柔，似遥远天宇拂过来的清风，“等你的事情做完了，跟我走吧。”

    霍水怔了怔，然后轻轻的点头说：“好，等我要做的事情完成后，我会去你的国家看看的。”

    一个遍地金矿的国土，应该很富裕吧。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不会有那一天，等事情真的结束时，她纵然还活着，世人也容不得她。

    何况她也没打算活。

    只是，她不想让叶远难过，对于叶远的邀请，聪慧如她，又怎么不懂他的心意。

    叶远温雅的脸庞上终于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喜色，浅蓝色的眼眸静静的停在她的脸上，“你知道吗？其实世人看到的都是我的表象，我并不是真的对什么都不在乎。”叶远突然笑道：“其实我在乎的东西很多，只是太明白什么是可以得到的，什么是不可以得到的，所以从不强求什么，在别人眼中，反而洒脱了。”

    霍水只是笑着看着他，淡淡的，即使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叶远后面的话也终于没有说出口，那句话便是：可是你让我第一次失去了洒脱，因为我明知可能会得不到，还是在尽力的接近着。

    “也许你去火焰国的时候，我已经是火焰国的皇帝了。”叶远沉默片刻，又用一种轻松的语气笑着说：“因为我来天启的时候，与父王打了一个赌，赌约就是：我让天启国内乱，他便把皇位传与我，是不是很可笑，其实没有我，天启不也会内乱吗？”

    霍水仍然没有说话，叶远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足以将自己毁灭的秘密。他仍然如此轻松如此自然的告诉了她。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不在乎权力的人。”良久，她才感慨了一句。

    “是在乎权力吗？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叶远望向门外，缓缓的说。

    置身敌营，只身在异国发展着自己的势力，然后一朝回朝，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得到父王的认可，来回应那些轻视过他的大臣宫人们。

    他叶远固然有一半蛮人血统，固然出身不正，却比火焰国任何一个皇子贵胄都优秀都强大！

    霍水望着他的眼睛里瞬间闪过的不甘与忧伤，心中黯然，叶远叶远，一直快乐开朗的叶远，那个笑容如阳光般明媚的叶远，原也是一个不开心的人啊。

    原来人生在世，所有人都要忍受着不同的伤害，不停的不停的被伤害。

    “你听我说。”她探过身，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无论要做什么事情，你要先想一想，是不是想去做，是不是值得去做，若是想好了，那便不要迟疑，若自己都不确定，就不要做。”

    如果这样生活在夹缝之中让你觉得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我想得很清楚，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叶远没有动自己的手，他甚至希望那只手能永远的放在上面，在她掌心的覆盖下，“就像你不后悔你所选择的。”

    总有一种心结，让我们不能放下。

    即使，它带给你的生活，让你不开心。

    其实想一想，萧轻尘何尝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心结，比起叶远的岂不是更深更难以放下？

    还有钟林。

    没有一个人在快乐，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别说这些了，不如说一些实际一点的事情。”叶远的落寞只是一时，他的情绪恢复的很快。也许早已经习惯调节自己的情绪了，在长达十几年的白眼与谩骂中学会开朗快乐的呈现在那些本想看他笑话的人面前。

    笑，已经是他的一个保护色。

    霍水这才放下心，手也不自觉的收了回来。

    他的手背有种凉凉的失落。

    “对了，这个你收着。”叶远似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与她。

    “什么？”霍水诧异的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却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从大臣、侍卫、到宫女太监，各种身份的人的都有。

    “这些都是我的人，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只要拿着我送你的玉佩去找他们，他们都会提供帮助的。”叶远解释道。

    霍水立刻将羊皮卷收了起来，义正严词的说：“我说过，我不能收！”

    这份情意太贵重，她受不起。

    “你迟早会用得上。”叶远不由分说的推了回去，见霍水同样也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他索性站起身，拍拍衣襟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霍水还待推脱，叶远已经快步的往门口走了去，拉开大门，侍立在外面的侍卫纷纷行礼。

    因为有外人在场，霍水无奈，只得将它小心的收入怀里。而这张羊皮纸，便是叶远在天启苦心经营了近十年的心血，也是火焰国在天启的命脉之网。

    第一次，她发现原来纸也能那么沉。


------------

第90章 皇宫何处不宫斗(1)

﻿霍水仍然没有说话，叶远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足以将自己毁灭的秘密。他仍然如此轻松如此自然的告诉了她。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不在乎权力的人！”良久，她才感慨了一句。

    “是在乎权力吗？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叶远望向门外，缓 ……
------------

第91章 皇宫何处不宫斗(2)

﻿    ﻿

    叶远来后没几日，霍水本打算出宫去看望一下五月她们，顺便见一见钟林，可是计划还没有得以实施，另外的拜访者又来了。

    她们的到来没有出霍水的意料，事实上，她等她们许久了，今天来已经比她预想的晚了几日。

    太师椅上，环妃与陆妃端然而坐，仪态万方。

    “不知两位娘娘今日来找水儿所谓何事？”霍水很客气的问，虽然心知肚明，可是场面上的事情要做足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着清河公主入宫好几日了，我们这些做前辈的理应来看看。”陆妃说话果然温柔得体，没有一丝架子。

    霍水心中又觉得好笑，称这些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前辈，多多少少有点别扭。

    “清河公主可还住得惯？”环妃也在一旁生硬的问候道：“可有什么不相干的人来烦你？”

    不相干的人？霍水愣了愣，随即排除她暗指叶远的可能，笑吟吟的说：“还好，虽然有人来，但总是相干的。”

    她的回答极其模糊，在有心人耳中，自然就另有一番滋味了。

    霍水仍然是一脸祥和的笑，目光却透彻洞悉的停在她的脸上，环妃果然变了变脸色，略微有点愠怒。

    那么，她是在为谁生气呢？皇上，还是龙隐？

    无论如何，总是当中的一个，这几日无论她与谁在一起，总会怀疑另一个人会不会跑到她这里来厮混。

    霍水心中有数，索性再做得暧昧一点，伸了伸腰，轻捶了捶自己的膝盖，娇懒的抱怨道：“这几日折腾死了，腰酸背痛的，倒让娘娘们费心了。”

    这一次，连陆妃脸上都有点讪讪的。

    陆妃？霍水的唇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连陆妃都在意的人，那便是龙释无疑。

    难道龙释这几日竟没有召见她们？所以她们跑到这里兴师问罪来了？

    “我听说清河公主和已故的三殿下夫妻感情甚好，却不知为什么会被他休掉呢？”开始出击了吗？霍水看着环妃自鸣得意的嘴脸，淡淡的笑。

    “环妃妹妹！”陆妃轻斥了一句。

    怎么？难道还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

    霍水面上的笑容没有减损一分，依然轻松自然、明媚耀人，“环妃娘娘的问题……水儿其实羞于回答，但是娘娘既然开口问了，水儿做晚辈的，理应答话……三殿下之所以要休我，实则是……实则是与水儿感情好的人太多了。”

    你们认为我是一只狐狸精，我索性就做一只狐狸精，让你们天天防着，记挂着，算计着，直到你们自乱阵脚的那一天。

    而女人生气时，往往会失去理智的。

    失去理智时，私会情人难免会出现纰漏，是不是？

    果然，两位妃子的脸色又变了变，这样坦诚自己不守妇道的女子，岂不是非常危险？

    看来，皇上这几日果然就是栽在她手里了。

    “清河公主年纪不小了吧？”陆妃突然语气一转，又变成了一个拉家常的老相识。

    霍水不置可否的望着她，突然问起年纪，又是何用意？

    “是啊，清河公主总不能一直住在宫里，不知清河在外面的相识中，有没有中意的人，我们可以帮忙给皇后说说，请她做主为你许一门亲事，再以公主之礼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清河公主以为如何？”环妃接着说。

    霍水憋了一口气，差点笑出声来，竟然想出这样的方法。

    把她嫁出去，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了？

    亏她们想得出来！正在霍水想着怎么答复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长长的唱腔，“皇后驾到——。”

    德庄来的倒快，这宫里果然是容不得一丝丝风吹草动的。

    环妃与陆妃立刻起身准备行礼，她们固然可恃宠而骄，但是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圆满的。

    霍水自然也站了起来，对着从大门里走进来的那个穿着大红色外袍、头戴凤冠的女子盈盈拜下，“皇后娘娘千岁。”

    德庄冷淡的扫了她们一眼，然后上前扶起霍水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霍水往旁边让了让，请德庄坐了主位，自己则挨着环妃坐了下来。

    “怎么两位妹妹今日都来筱水宫，本宫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德庄的语气淡淡的，可是目光实在称不上友善，反而透彻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来的太早了，戏还没有来得及上演呢！霍水在心中暗暗回答，口中却说：“两位娘娘是担心水儿在宫中过得不习惯，特意来探望水儿的。”

    “两位妹妹有心了。”德庄赞了一声，然后又关切的问：“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若有，尽可以向本宫说，后宫之事，还是由本宫说的算的。”

    说的人似漫不经心，听的人却自有一番意味：皇后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们逾矩了，皇宫里的人本只有皇后能管，她们算是哪根葱，竟然也多管闲事来了？

    陆妃还好，只是讪讪的笑笑，并不言语。环妃的脸却憋得通红。

    她自然是有理由气愤的，早几月前，当德庄还是废后的时候，她甚至幻想过自己有机会问鼎皇后之位，谁知德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首哀怨至极的曲子，又与皇上一夕长谈，一夕缠绵，竟然又恢复了后位，硬生生的爬到了她的头上！后位丢了尚且不说，现在德庄又弄了一个狐狸精进来，把皇上的心也迷了去，这样下去，难道她也要像其他那些白头宫女一样终老宫中？

    现在固然还与太子有着来往，但是太子是什么心性的人，她又岂会不知，恐怕真的有什么事情，龙隐绝对不会为她承担的。

    为今之计，好好守好老皇帝才是关键。

    这样想着，面前那个美丽非常，烟视媚行的女子就更加刺眼了。

    “本宫与水儿有些私房话要说，妹妹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德庄开始公然下逐客令。

    两位妃子自然不敢违抗，一齐起身告辞了。

    待她们走远，德庄笑了一下，温和转向霍水说：“本宫听说她们来筱水宫，心中不放心，故而来瞧瞧。”

    霍水心知肚明，若不是知道她们来了的消息，又岂会那么巧都选在这个时候来筱水宫？

    “她们可为难过你？”德庄又殷切的问。

    “娘娘是不是希望她们为难我？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为我到皇上面前讨公道，这样不仅会影响她们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还会告诉其他人，我霍水是娘娘这边的人。”霍水望着那张清淡睿智的脸，平静的说。

    德庄不语，只是有点难以置信的瞧着她。

    这个道理，即使真的有人猜出来，也断不会选择说出来的。

    “你是在责怪本宫吗？”德庄微恼，脸色一冷。

    霍水仍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轻声道：“我选择说出来，是因为互相猜忌真的很累，我不是你的敌人，即使算不上朋友，但是我们彼此守望相助过，所以有些话不如诚恳的直说，这样反而会更好些。”

    德庄愣了愣，突然轻轻的叹息道：“是本宫忘记了，霍姑娘原是一个聪慧的人，在聪明人面前，也许坦诚相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霍水摇摇头，幽幽的说：“我不是聪明，只是已经不怎么相信别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了。”

    因为不信，所以清醒。因为清醒，所以自然看得比旁人透些。

    德庄定定的望了她一眼，却也幽幽的接了一句，“你怎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哦？”

    “前几日，叶远是否来找过你？”德庄有点落寞的瞧着她说：“他倒是很久没去凤寰殿了。”

    “也许是要避嫌吧，毕竟你现在已经贵为皇后了，以前的事情，只会徒增烦忧而已。”霍水心中不忍，轻声安慰道。

    德庄目光一凛，警惕的看着霍水，霍水的眼睛清澈透析，没有一丝隐藏的暗色，温润的、诚恳的看着她。

    德庄怔了许久，然后苦笑一声，“原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霍水怜惜的望着这位至尊至荣的女子，心疼莫名。

    “那么他也知道，是不是？”德庄惨然一笑，颤声问。

    “叶远心思缜密，若不是怕伤了你，又怎会对你那么冷淡严厉？”

    德庄脸色有点泛白，搁在桌上的手竟然有点轻轻的抖动。

    霍水没有想到，这个事实竟然会伤她如此之深，叶远不是不喜欢她，不是不关心她，只是不爱，而以她现在的身份，本也是不能爱的。

    这段隐秘的心思，一开始就是绝望。

    “皇后娘娘……”霍水还想说什么来安慰一下，德庄扬了扬手，沉声说：“本宫累了，改日再来探望清河公主。”

    霍水点点头，垂手立在一边。

    身后的苏嬷嬷见状，连忙山前扶住她，往门外走去。

    而德庄的背影，依然那么高傲挺直，用一个女子全部的骄傲，来维持强加在她身上的母仪天下的姿态。

    霍水的目光慢慢的温润起来。


------------

第92章 清风逐月

﻿    ﻿

    终于将宫里的杂事处理好后，霍水决定出宫看看。

    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妃子，也不是皇宫正规的公主，所以出宫还是可以自由为之的。

    因为要去见钟林，她没有带侍从，而是轻车简行，独自走在京城喧嚣的大街上。

    正走着，只听见铜锣疾响，路上的行人纷纷闪避奔走。在两匹鸣锣开道的轻骑之后，是一匹通体乌黑，金雕玉鞍的骏马，左挂雕工，右配金箭，马上男子，年方弱冠，五官倒也端正，只是眉宇之间有一股浮躁阴狠之气，一路长笑着纵马奔驰，却是龙隐。

    他身后有十几匹马驮着死狗、死狼、死鹿等各种猎物，更有几十个人急跑着跟随。有拿着弹弓的，有端着茶盘的，有持着扇子的，有举着唾壶的，外加驾着鹰，拉着狗，别提多大的阵仗了，前几日没见龙隐，原来是出去打猎了。

    百姓惊慌走避，惶恐地互相传告。“太子来了！”

    霍水倒没想龙隐的名声竟然已如此不堪。

    此时正是大街最繁华的正午时期，龙隐竟然不勒马减速，就这样大喇喇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百姓闻太子之名而色变，遥遥听到铜锣响，已经纷纷往街边闪去。

    但是街上的行人毕竟太多，听得远远锣响，马蹄声渐近，惊得慌作一团，东挤西跌，年幼体弱的人就吃了大亏。

    一个小孩跌在路中央，一时爬不起来。

    两匹锣鸣开道的快马到来，分别往两旁一拉，从小孩身边跑了过去。可后面太子的马到了，却是直接在路中央飞驰，眼看要踩到小孩，却连让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一片惊呼声中，太子快马已到——霍水脸色苍白地叫出了声，无数百姓惊呼，心软的大多侧首不忍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人影从街旁直扑到街心，抱着孩子就地一滚，马蹄踏落，踩得他身上一片雪白的衣襟撕裂开来，可是他终是以毫厘之差，带着孩子避了过去。

    从地上站起时，他脸色也有些惨白，想到刚才那险险落在自己身上的马蹄，多少有些惊怕。

    阳光之下，他眉目如画，俊逸秀美，一头乌发松松的束在右肩，面容如画似雾，竟以一个男子之姿，超越女子之美，虽然一身精美的衣服破了，脏了，可是华贵的气度却依旧不损分毫。

    龙隐勒马回首，马鞭遥指：“你是什么人，敢在我太子面前逞能？”可是在看清他的仪容后，龙隐又只是怔怔的看着，忘了言语。

    霍水皱皱眉，天启的太子践踏天启的百姓，反而要责怪冒生命危险相救的人。

    男子并不理他，只是低头给吓坏了的孩子一个温柔安抚的笑容：“快回家吧！以后别再乱跑了。”然后抬头，对着高踞马上的太子抱拳施了一礼：“在下逐月，向太子殿下请安。”

    “你是舞月国的人？”龙隐在马上傲不为礼，冷冷道：“你可知舞月就是天启国的下国，你这等列民又岂有资格向天启的太子请安！你又怎么会来京城？”

    舞月国的贵族子弟名字里都会含有一个‘月’字，而且龙隐在方才的注视下发现，逐月的右耳虽然刻意用头发遮拦了，但是仍隐隐透出宝石的光泽，舞月国的男子有戴耳环的习俗，故而有此猜测。

    逐月执礼甚恭，并不因龙隐的傲慢而生气：“我初来天启，久闻京城牡丹之美，是天下一绝，我听人说起，动了游兴，所以来此一游。”

    龙隐仰天长笑：“公子你错了，这牡丹有什么可看的，眼前就有一朵最美的名花。”

    逐月微笑说：“那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请太子殿下指教。”

    太子在马上俯下身，望着逐月，眼神诡异，慢慢地道：“这朵花，名字就叫逐月，乃是一朵后庭花。”话音刚落，他仰头哈哈大笑。

    身后的侍从们也笑作一团，街边百姓，凡是可以听懂后庭花三字意思说的人，也大多对着容貌如玉，美胜处子的逐月指指点点。

    逐月脸色发青，双拳不自觉紧握起来，提高声音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太子驱马走近，目光在他如玉一般的脸上打了好几个转，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逐月公子仙容神姿，容颜甚美，男女莫分，你该不会是一个女人吧？要不要当街验证一下？本宫派人帮你脱？”

    此言一出，满街哗然。

    逐月确实太过于美丽，方才出现时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五官肌肤，神态风情，竟真的是女子不及，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和好奇心。

    逐月本来铁青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了，怒声道：“你不要逼人太甚。”

    “我逼你什么，你若是男人，当街赤身又有何妨？”龙隐一边说，一边打量逐月，无礼的目光，简直像要直接剥人的衣服。

    逐月喝道：“你……”忍不住伸手想要拉住龙隐的马缰和他理论。

    半空中风声呼啸，龙隐左边的侍卫已经一鞭打了过来。

    逐月在马上笑道：“你方才不是很英雄吗？怎么，被别人拆了老底就恼羞成怒了？难道你果真是个女子？”说完，他又促狭的挤挤眼，伸出手道：“既然如此，美人就随本宫一道回府吧。”

    逐月深陷重围，无力逃脱，只能脸色惨白，直着眼睛，恨恨瞪着龙隐，可是，身边是刀光剑影，眼前是冷冷笑意，耳旁是无尽非议，他眼中的愤怒，渐渐化作无穷无尽的绝望。

    霍水越看越窝火，本想上前阻止，可是突然想起她现在的境况，略微踟蹰了片刻，然后毅然的往前走去。

    可是，霍水还没来得及介入，逐月就已经长叹一声，面露悲凉之色：“我只恨爹娘给了我这样一副容貌，纵然不想认命，也是不能了。”随着他无力的叹息声，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放进龙隐伸在半空的手中。

    龙隐得意地一笑，手上一用力，把逐月拉上了马背。

    逐月双足在马上一借力，复又重新跃了起来。只是他跃起之时，双手左右齐出，左取雕弓，右狭金箭，速度奇快。

    龙隐只来得及惊叫一声，逐月已夺了弓箭，凌空跃起。

    四周的家仆围过来，咆哮呼号，挥刀舞剑扬鞭子，马嘶狗叫之声大作，但逐月已从马上跃起，人在半空，刀剑鞭子，一样都拦不着他。

    逐月跃起的身子在空中翻转，双手犹能弯弓搭箭，无比稳定。

    没有人相信，一个在空中翻腾的身子可以拉得开硬弓，射得准强箭。

    龙隐马鞭一指逐月：“你好大胆……”

    寒光疾闪，愤怒的大吼，变作惊恐的大喊。

    逐月身在半空，一弓驾双箭，射出的箭仿佛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众人之间弓弦微张，而箭已射中目标。

    一箭射中龙隐手上的马鞭，箭上的力道震得他虎口裂开，鲜血流淌；令一箭射中龙隐头上的金冠，冠落发散，而龙隐更是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声，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

    一片惊呼声中，龙隐手脚乱挥，在地上跌个灰头土脸，而同一时间，逐月也双足落地，犹自弓开满月，箭在弦上。

    刚才他突然出手，从龙隐的箭壶中挟走了三支箭，在半空中就射出两支箭以立威，此时唯余一箭在手，遥指龙隐。

    逐月这神乎其神的射术，已经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四周的龙隐收下，呼啸叫嚣，挥刀舞剑，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

    就连龙隐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也觉一阵冷意浸骨而来。那遥遥指定自己的神箭，似是随时会穿透咽喉，使得他连要从地上站起来的动作，都无法继续下去，只是面无人色地望着逐月。

    此时逐月虽仍在重围之中，但他先示之以弱，消除龙隐的防备之心，然后突然夺得弓箭，以神射立威，震住众人，此时他一箭指住龙隐，就没有人胆敢做出任何攻击他的举动。

    满街光灿灿一片，日华如丝，映照在他的身上，却都不及他此刻张弓待射的风采英姿。

    “你狗胆包天，敢对太子殿下无礼？”

    “你还要不要命了？”

    “快快放下弓箭，给殿下磕头赔罪。”

    四周众人叫嚷不断，有几个人忍不住靠近两步。

    逐月眼神牢牢看定萧远，声音清锐如冰石相击：“小心一点，我的力气不大，胆子更小，一受惊，这弓就拉不住，箭说不定会往什么地方射出去。”

    四周所有的叫嚷立刻停止，龙隐下属无不冷汗直冒，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要是太子有什么事，他们的身家性命，自然也就跟着灰飞烟灭。

    龙隐脸色铁青，在地上半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却只觉得整个身体被逐月的箭紧紧锁住，任何动作都会引来那一箭穿胸，竟是只能僵在地上了，脸色铁青道：“逐月，你好大胆子，竟敢在天启国都之内如此放肆？”

    逐月如玉的脸上，满是凛然之色：“舞月、天启本是友邦，为天启国教训狂妄无知，冒充太子的无耻匪类，乃是分内之事，并不需要什么特别大的胆子。”

    龙隐又气又急：“谁不知我是堂堂太子，你敢说我假冒，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是你才对。”逐月眼神若箭，言辞胜箭：“太子殿下，乃是天启国栋梁之才，国之柱石，岂有不爱护百姓的道理。可你却纵马与闹市中，践踏稚儿身体视若平常，又岂会容忍如此败类高居王位。你说你是太子，除了你的手下，有哪个百姓认得你这个太子？”

    此言一出，一众百姓个个退后，大家心中都恼恨太子，恨不得多让他吃点儿苦，自然个个默认逐月的说法，谁也不肯为他做证。

    人群之中，霍水眼看转瞬之间，情势易位，逐月以单薄之身，在众人围困中扭转局势，轻易震住所有人，又用一番话逼住了龙隐，忍不住惊叹不已。

    逐月轻轻一番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认为天启的太子，必是了不起的好人、贤王、贤臣，而随便践踏百姓的，肯定是坏人，坏人一定不是太子，既自称太子，就必是冒充。

    他作为友国之民，当然要出手，制止冒充者败坏太子的名声。

    说起来倒是一番好心肠，只有功而没有过，而且让人无法反驳。

    若是反驳他，就等于承认，太子是个坏人，皇上一点也不仁爱。

    这种同时得罪两个大人物的话，哪个敢说？就是太子龙隐本人，也无言以对。

    可是在众人都钦佩的时候，霍水却深知他的情况并不好，逐月虽然巧妙地扳回了局势，表面上似是占了上风，但情势对他依然不利。

    他用言语逼住龙隐，用弓箭慑住众人，但他终是不能真的射伤龙隐。他手中只有一支箭，身边却有二十多个敌人，虎视眈眈。

    但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拉稳强弓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只要他力量一松懈，无论是控制不住把箭射出去，还是松手让箭落下来，威胁的力量一去，其他人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来。而龙隐身为太子，若是中箭，天启必须追究，纵然不中箭，他受辱若此，也绝不会饭过他。

    这一点，身在神箭威胁下，心惊胆跳的龙隐还没来得及想到，其他害怕得面无人色的手下，也没意识到。

    正在霍水思量着怎么帮他解围，又不会与太子正面交锋时，一个身着棕色劲装的男子已经大踏步的走上前去。

    他一边走，一边朗声笑道：“逐月，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呢好久，快随我回府。”众人均一脸怔怔，脸逐月本人都是满脸诧异。

    男子却丝毫不以为意，兀自走上前，也不看跌坐在地上的龙隐，上前轻轻巧巧地拿开逐月手中的弓箭。

    看逐月的表情，似乎他并不情愿缴械，但是无奈被那男子封住了所有反抗的机会。

    霍水心中惊疑，也猜不出这个凭空冒出的男子到底是敌是友。

    晾在一旁，被无视的龙隐不快的哼了一声，反正逐月手中已经没有了弓箭，他便不需要受威胁了。

    “你又是何人？”龙隐对着那人的背影大声斥责了一句，棕色的身影慢慢的转了过来，霍水看见一张端正英挺的脸，年纪也不过25岁上下，只是脸上的坚毅之色，风沙之尘，倒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兵士。

    “是你？！”龙隐吃了一惊，手指着来人，语气说不上的惊奇还是忌惮。

    青年男子微微点点头说：“这位逐月公子是在下的朋友，初来天启，许多事情不甚了解，还望公子爷海涵。”

    他没有直接称呼龙隐为太子，显然也是因为方才逐月的那番话。

    龙隐愣了愣，脸色自然石极其不甘的，但是他似乎很敬重面前的男子，所以摆着一副怒而不言的样子。

    “幽武在此谢过了。”男子欠了欠身，抓起逐月的手就往人群里走。

    “慢着！”看来龙隐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只见他神色一冷，厉声说：“既然是幽将军的朋友，本宫自然不会再追究，但是他伤了本宫，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却不知公子爷要什么？”幽武一脸的镇静。

    “他不是很会射箭吗？本宫要他的一条手臂。”龙隐阴残一笑，望着逐月的脸说。

    逐月略微皱了皱眉，但没有丝毫惧色。

    见有个叫幽武的男子并没有反驳的意思，霍水心中惊惶，来不及细想，径直走上前去。

    脚步一踏前，霍水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轻松至极的笑容，盈盈的望向龙隐，俏声说道：“太子殿下，怎么今日那么巧，竟能遇见殿下！”她的声音是欣喜的，好像真的是刚刚经过此处，不经意看见他，所以上前打招呼。

    龙隐怔了怔，然后不自然的笑笑。

    霍水心中也暗自觉得好笑，她的一声太子殿下，便是坐实了逐月方才的话，也算是间接骂龙隐无良了。

    可是不知者无罪，龙隐固然心里不舒服，也无可奈何。

    “怎么有那么多百姓围观？难道天启的百姓都在争着目睹太子殿下的风采么？”霍水巧笑嫣然，神色明媚无暇，把一句天大的讽刺说得天衣无缝。

    饶是龙隐脸皮再厚，此时也不免觉得窘迫，只是讪讪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遇见太子真的太好了，水儿正准备去一个地方，不知太子殿下有没有兴趣同往？”霍水一边说，一边慢慢的靠到逐月他们身前，然后背着手在身后摆了摆，示意他们快走。

    逐月愣了愣，望着那个纤细苗条的女子背影，乌云般的青色拢在颈间，侧脸处，笑颜如花。

    龙隐果然心中一喜，霍水身边没有随从，那就应该是一个人，孤男寡女同去一个地方，难道……她是在说私会吗？

    色心一起，找逐月麻烦的心思立刻消散了不少。

    正在龙隐权衡的时候，幽武已经带着逐月往人群里钻了出去，龙隐还想喝停他们，但是美人当前，万一她问起原因，自己岂不是自讨没趣？

    这样想着，他们两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不知水儿要去哪里？”龙隐索性不再追究，转头笑吟吟地问霍水。


------------

第93章 死罪可免(1)


------------

第94章 死罪可免(2)

﻿“是你？”龙隐吃了一惊，手指着来人，语气说不上的惊奇还是忌惮。

    青年男子微微点点头说：“这位逐月公子是在下的朋友，初来天启，许多事情不甚了解，还望公子爷海涵！”

    他没有直接称呼龙隐为太子，显然也是因为方才逐月的那番话。

    ……
------------

第95章 钟林的谋略(1)

﻿霍水也殷殷的望向幽武，她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能让太子顾忌的人。

    幽武正待回答，门口突然疾步走进来一个侍卫，附在幽武耳边说了点什么。

    幽武脸色微变，起身抱拳道，“幽某有急事先走一步，两位海涵！”

    “正事要紧，幽大 ……
------------

第96章 钟林的谋略(2)

﻿    ﻿

    到了天一阁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天一阁大门紧闭，上面悬着两盏灯笼，映着匾额上的字样。

    霍水心中微暖，原来不知不觉，这里已经是她的一个家了。

    她拍了拍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然后大门被拉开，七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访客。

    见到是她，七月惊呼一声：“水儿姐姐！”然后双手拽上她的衣角，也不知是悲是喜。

    霍水牵起她的手，笑着说：“五月在吗？”

    “主子！”正说着，五月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也惊喜地停在她的面前。

    霍水含笑点点头，然后又往后望了望，神色黯然的问：“其他人……都走了么？”

    七月点点头说，“是啊，都不在这儿了。”看着霍水的面色更是惶惶，七月心中暗笑，当初说的那么决绝，却原也是舍不得她们的。

    “主子，别听七月乱说，她们都砸师兄那里。”五月不忍见霍水难过，虽然心中也有点埋怨上次要无情遣散他们的事情，可是真的看到霍水的失落，她心中还是舍不得的。

    “师兄……钟林来找过你们了？”霍水吃惊的问，“可是为什么会在他那里呢？”

    “在学习啊，师兄把她们各分几组，阵法、医药、吟诗作画、暗器武功……什么都教呢。”五月满语钦佩，“我竟然不知当初教我武功的那位高人就是传说中的凌霄上人。”

    “凌霄上人？”

    “是啊，是天启很负盛名的世外高人呢。”五月得意的说：“师兄尽得他真传，也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

    霍水浅笑：看来五月他们并不知道钟林的真实身份，只是将他当成一个绝世侠客来对待。

    “对了，主子，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师兄呢？”五月终于提出徘徊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如果不是霍水当初留下了那句话，她也断不会莫名其妙的认了一个同门师兄。

    “我会算命。”霍水眨眨眼，讳莫如深地说。

    说完后，她自己倒先笑了，什么时候把叶远的口头禅学会了？

    五月怔了怔，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也不会开口质疑霍水。

    “姐姐别说了，水儿姐姐一定累了，我去准备热水给水儿姐姐沐浴。”七月在一旁打算她们的话。

    霍水点点头，然后由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不用了，夜已经过了一般，不如五月陪我去探望一下她们吧。”

    她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呆在残留着龙昕气息的地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她始终没有踏进王府一步。

    在记忆太过的地方，她会心乱，而心若是乱了，很多事情就做不好了。

    五月立刻回身取来了灯笼，率先走到前面。

    一路上五月又说了许多钟林的事情，说他突然出现时自己的惊奇，说他向她们说话时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度，说他微笑时候的优雅和善，总而言之，五月她们对钟林的印象很好！

    霍水心中微晌，她们还真的容易收买啊，当初叶远一言两语就博得了全场欢欣，现在她不过入宫十余日，他们竟然又被另一个人收买了。

    是那些女孩子太单纯了，还是……那两个男人太优秀了？

    可是这个想法划过她脑海时，她只是心寒，当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成为敌人时，会不会两败俱伤？

    五月还是一脸的红潮，兴奋地说：“师兄真的很厉害！”

    霍水笑笑，看着兴高采烈的五月，突然心念一动，五月今年已经17岁了吧，17岁的少女，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遇见一个英俊杰出如钟林的人，会不会……霍水心中了然，但是并不点破，仍然静静听着五月的言语。

    “就是那里！”五月指了指远处一个透着烛火的老宅子，“灯还亮着呢。”

    她们又紧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到大门，五月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门前大树下的身影，轻道了一声，“师兄？”

    霍水凝目望去，幽暗的树影下，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夜风拂起他的衣角发丝，蹁跹不定，在斑驳的树影中，落寞非常。

    五月的声音极低，可是钟林仍然听见了，他略略转身，望向她们。

    “大哥。”霍水心中又是一暖，温温的喊了一句。

    钟林莞尔一笑，走过来望着她说：“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宫里看你，没想到你会来。”

    “你知道我担心，本就不该进宫的。”钟林很自然的责怪道，语气亲昵温和。

    也许他将自己想对龙昕的爱护，全部转嫁给了霍水。所以霍水并不觉得他的亲切太突兀，甚至是温暖的，所以她温婉的笑笑，没有应声。

    五月一直侍立在旁边，等了一会，她突然不自然地说了一声：“我先进去看看舒凌他们。”然后兔子似的奔进屋去。

    “五月是一个好女孩啊。”霍水望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感叹了一句。

    钟林不明所以的和道：“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霍水还想说什么，钟林却已经心不在焉的改变了话题：“我有一个人想让你见一下。”

    说完，也不等霍水反应，他转身往宅子后的一个小厢房走了去。霍水愣了愣，只得小跑着紧随其后。

    前面的钟林似乎察觉到自己步伐太快，又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回头略等了等她，两人这才一并到了厢房门口。

    厢房里，一个男子伏在墙边低低的饮泣着。

    “他是谁？”霍水望着男子上下耸动的肩膀，诧异地问。

    “一个打算行刺龙隐的人，在没有动手前就被我拦下了，原来是龙隐旁边的一个侍卫。”钟林淡淡的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会……”

    “他的未婚妻被龙隐糟蹋后悬梁了，他自然要复仇。”钟林淡淡的说：“只是有点太不自量力，龙隐身边的高手不算多，但是对付他这样的三脚猫工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现在时在为自己的无用哭吗？”

    “是，我告诉他，要想刺杀龙隐，可以，先打败我。他已经打了三天，却连我的衣角都没有挨到过。”钟林的声音变得冷淡严厉：“小豆子，你今天还想不想和我打？”

    哭泣的男子回过身，确实一个很年轻的小童，五官堪称清秀，只是紫一块青一块的，不用说，一定是这三天雨钟林相斗后留下的结果。

    “怎么下手那么重？”霍水皱皱眉，有点不忍的说。

    “一个一心寻死的人，怎么打都是不为过的，因为他既对不起自己死去的未婚妻，也对不起自己，我不过是代他自己教训他而已。”钟林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场理智冰冷。

    霍水诧异的望着他，随即又一脸释然：这句话，怕也是他对自己说的吧，当年的他，何尝没有哀莫大于心死过。

    他既然走了过来，当然也希望这个叫小豆子的人也挺过来。

    “其实你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对付龙隐，你想不想做？”钟林看着又独自落泪的小豆子，冷静的说。

    小豆子猛地抬起头，目光里迸射出一丝仇恨的怒火，“我什么都肯做。让我死都行。”

    “不错，你真的会死。”钟林接了一句。

    小豆子愣了愣，然后用更大的决心说：“我不怕死！”

    钟林上下审视了他一番，然后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真的让你死，只是事成之后，小豆子便不会再存于人世了。”言外之意，就是人未死，这个身份却已经死了。

    小豆子点点头，殷殷地看着他，等着后文。

    “我要你重新回到龙隐的身边，取得他的信任。”钟林说：“我已经查过了，龙隐还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孩的关系，也就是说，你现在仍然是太子府的人，所以回去不会有危险。”

    “可是我应该怎么才能取得他的信任呢？”小豆子迷惑的问。

    “你有一张祖传的密访，你献给龙隐，他自然会信赖你。”钟林邪魅一笑，“因为这张秘方，是每个男人都想要的。”

    小豆子恍然大悟，忙忙的点头。

    “我还有一份全京城最齐全的艳妓名单，你只要带着他挨个拜访，龙隐自然会引你为心腹。”钟林又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略黄的绢纸递给他。

    小豆子连忙伸手接了，眼神也比方才有光泽了许多，因为他已经燃起了希望，“等我成为了他的心腹，我就杀……”他做了一个砍手的动作，眸子里突然现出一丝痛快的神色。

    钟林摆摆手说，“你非但不能杀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奋不顾身的去保护他。”

    “为什么？”小豆子再次大惑不解。

    “我自然有其它的打算，你希望他死的时候是一个被刺杀的尊贵太子还是让他生命扫地后再抑郁而终？”钟林逼着他的眼睛问。

    小豆子想了想，然后咬牙切齿的说：“要先将他的劣行公之于众！”

    钟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淡淡的吩咐道：“你回去吧，回去后就忘记这里的事情，就当自己没有和我有过协议，就当自己心中没有仇恨，尽可能取得他的信任。”

    “公子不用再交代什么吗？”小豆子诧异地温：“譬如我以后怎么与公子联系？”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派人与你联系的，记住，接下来的时间，即使有刺客来行刺龙隐，你也要奋不顾身地位他挡着，不然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信任，全心全意，这就是我交代你的。”钟林又叮嘱了一句。

    小豆子这才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

    其实不选择行刺这样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霍水明白，他想夺位，但是他并不像龙释和龙隐死。

    “他就是所谓的内应？”霍水呆了半晌，然后怔怔地问。

    她固然已经算聪明，甚至也颇有心计，但是真正利用一切资源来使弄阴谋权术的能力，还是远及不上钟林的。

    如果是她，她断不会利用小豆子的伤痛让他为自己服务，而是会劝慰他，打发他回故乡，再找一个可心的姑娘。

    突然间，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呢太复杂，他明明是孤寂脆弱的，但有时候却沉静深邃的让人看不透，比起她的感情用事，他做事可谓睿智冷静。

    所谓的王者之气，就是这样的么？

    “他还没有做内应的资格。”钟林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说：“内应是需要专门训练出来的人，而他只能用一次。”

    霍水心中一颤，用吗？这个动词听在耳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太没出息了一点。

    “天一阁的女孩倒有几个适合做内应的，资质很好，心态也好。”钟林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她们都是你手下的人吗？只是能力弱了点，我正在努力训练她们……以后也好让她们更好地保护你。”

    “不是我手下，她们都是我姐妹。”霍水想就人权的问题辩驳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怎么能指责钟林对吓人呢的淡漠呢？即使遭受过再多的事情，他仍然是皇子，是在众人簇拥，万人跪拜下长大的，要他去关注一个下人的生死存亡，他也许会很善良很温和的帮助他们，却绝对不可能谈什么人权。

    钟林也只道她们主仆关系甚好，所以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

    “你在宫里还好吧？”钟林话音一转，又从方才的理智沉静回复到最先的温润轻柔中。

    霍水几乎有点不能适应，哪个才是真的他？

    “还好，皇后很照顾我，其它人也都算客气。”霍水轻描淡写道。

    “皇后？是叶远拜托的吧。”钟林笑道，“那小子……”那小子喜欢你，他颇具深意的望了霍水一眼，突然又发现自己并不希望叶远得偿所愿。

    因为面前的女子是他弟弟的最爱，他无法忍受她再次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种几乎阴暗的思想一闪即逝，钟林敛正心神，心中暗自说道：“龙凛，你要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龙昕也希望她再次找到幸福的。”

    这样想着，他微微沉下的目光再次温润起来，“叶远很照顾你，不知你觉得他怎样？”

    “好便宜啊。”霍水不以为意的回答道，然后似想起什么，又继续问：“大哥，你可知道幽武是谁？”

    “幽武回朝了吗？”钟林神色一惊，凝重的反问了一声。

    霍水莫名的望着他的反应，“今日在大街上看见他了。”

    “幽武是幽王的大儿子，幽王一家世代驻守边关，领土辽阔，拥兵百万，连父皇都对他们礼遇至极，不仅封了他们的女儿幽兰为郡主，还对他们封王拜相，可谓荣宠一时。”

    是了，当时请她上楼的人称幽武为世子，向来正是这个幽武无疑。

    只是幽兰郡主……幽兰郡主岂不是赐婚给萧轻尘的那个女子吗？

    “他不在边关驻守，却跑来京城，难道……父皇察觉到什么？”钟林兀自陷入了沉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霍水也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若是幽兰郡主嫁给了萧轻尘……”

    若是幽兰郡主真的与萧轻尘完婚，那幽家的势力也将成为萧轻尘的势力。

    “我不会让幽兰郡主嫁给萧轻尘的。”钟林的目光突然变得凛冽无比，锐利而坚硬，“萧轻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

    霍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对于谁入主天启，谁胜谁负的事情，她可以漠不关心。

    可是萧轻尘的恨，钟林的争，叶远的忍，为什么都会集中在一起呢？

    突然间，她在乎的人统统成为了敌对的人，即使她不在乎萧轻尘，可是若他败了，自己也难免伤感。

    毕竟，他曾用心守护过龙昕，因着这一点，她也断不会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幽武这次来朝，难道就是为了妹妹的婚事？”钟林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自语道。

    霍水垂下头，不置可否。

    宅子里，五月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拨着灯芯。

    “想什么呢！”舒凌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五月作势要打，舒凌已经往后弹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别以为你的武功精进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了，看我不教训你！”五月又拿出了自己的教练威风，满屋子追着舒凌。

    舒凌的身法却精巧至极，和五月着实的盘旋了一会，看来天一阁的人实力都开始显露出来了。

    “你在想，钟大哥那么好，要不要留给主子？可是给主子吧，自己又舍不得，是不是？”舒凌眨眨眼，促狭的文问。

    五月往地下啐了一口，恼怒的说：“净说疯话！”

    舒凌也不逼问，只是目光里隐着淡淡的笑意，看得五月浑身不自在。

    少女们，都在慢慢的长大，也慢慢的长出了翅膀。


------------

第97章 钟林的谋略(3)

﻿    ﻿

    到了天一阁的时候，夜已经很深，天一阁大门紧闭，上面悬着两盏灯笼，映着匾额上的字样。

    霍水心中微暖，原来不知不觉，这里已经是她的一个家了。

    她拍了拍门，里面很快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然后大门被拉开，七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访客。

    见到是她，七月惊呼一声：“水儿姐姐！”然后双手拽上她的衣角，也不知是悲是喜。

    霍水牵起她的手，笑着说：“五月在吗？”

    “主子！”正说着，五月已经从里面冲了出来，也惊喜地停在她的面前。

    霍水含笑点点头，然后又往后望了望，神色黯然的问：“其他人……都走了么？”

    七月点点头说，“是啊，都不在这儿了。”看着霍水的面色更是惶惶，七月心中暗笑，当初说的那么决绝，却原也是舍不得她们的。

    “主子，别听七月乱说，她们都砸师兄那里。”五月不忍见霍水难过，虽然心中也有点埋怨上次要无情遣散他们的事情，可是真的看到霍水的失落，她心中还是舍不得的。

    “师兄……钟林来找过你们了？”霍水吃惊的问，“可是为什么会在他那里呢？”

    “在学习啊，师兄把她们各分几组，阵法、医药、吟诗作画、暗器武功……什么都教呢。”五月满语钦佩，“我竟然不知当初教我武功的那位高人就是传说中的凌霄上人。”

    “凌霄上人？”

    “是啊，是天启很负盛名的世外高人呢。”五月得意的说：“师兄尽得他真传，也是一个一等一的高手！”

    霍水浅笑：看来五月他们并不知道钟林的真实身份，只是将他当成一个绝世侠客来对待。

    “对了，主子，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师兄呢？”五月终于提出徘徊在心头许久的疑问，如果不是霍水当初留下了那句话，她也断不会莫名其妙的认了一个同门师兄。

    “我会算命。”霍水眨眨眼，讳莫如深地说。

    说完后，她自己倒先笑了，什么时候把叶远的口头禅学会了？

    五月怔了怔，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也不会开口质疑霍水。

    “姐姐别说了，水儿姐姐一定累了，我去准备热水给水儿姐姐沐浴。”七月在一旁打算她们的话。

    霍水点点头，然后由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说：“不用了，夜已经过了一般，不如五月陪我去探望一下她们吧。”

    她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呆在残留着龙昕气息的地方，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她始终没有踏进王府一步。

    在记忆太过的地方，她会心乱，而心若是乱了，很多事情就做不好了。

    五月立刻回身取来了灯笼，率先走到前面。

    一路上五月又说了许多钟林的事情，说他突然出现时自己的惊奇，说他向她们说话时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度，说他微笑时候的优雅和善，总而言之，五月她们对钟林的印象很好！

    霍水心中微晌，她们还真的容易收买啊，当初叶远一言两语就博得了全场欢欣，现在她不过入宫十余日，他们竟然又被另一个人收买了。

    是那些女孩子太单纯了，还是……那两个男人太优秀了？

    可是这个想法划过她脑海时，她只是心寒，当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成为敌人时，会不会两败俱伤？

    五月还是一脸的红潮，兴奋地说：“师兄真的很厉害！”

    霍水笑笑，看着兴高采烈的五月，突然心念一动，五月今年已经17岁了吧，17岁的少女，也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遇见一个英俊杰出如钟林的人，会不会……霍水心中了然，但是并不点破，仍然静静听着五月的言语。

    “就是那里！”五月指了指远处一个透着烛火的老宅子，“灯还亮着呢。”

    她们又紧走了几步，还没有走到大门，五月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门前大树下的身影，轻道了一声，“师兄？”

    霍水凝目望去，幽暗的树影下，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而立，夜风拂起他的衣角发丝，蹁跹不定，在斑驳的树影中，落寞非常。

    五月的声音极低，可是钟林仍然听见了，他略略转身，望向她们。

    “大哥。”霍水心中又是一暖，温温的喊了一句。

    钟林莞尔一笑，走过来望着她说：“我正想着要不要去宫里看你，没想到你会来。”

    “你知道我担心，本就不该进宫的。”钟林很自然的责怪道，语气亲昵温和。

    也许他将自己想对龙昕的爱护，全部转嫁给了霍水。所以霍水并不觉得他的亲切太突兀，甚至是温暖的，所以她温婉的笑笑，没有应声。

    五月一直侍立在旁边，等了一会，她突然不自然地说了一声：“我先进去看看舒凌他们。”然后兔子似的奔进屋去。

    “五月是一个好女孩啊。”霍水望着她的背影，莫名的感叹了一句。

    钟林不明所以的和道：“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霍水还想说什么，钟林却已经心不在焉的改变了话题：“我有一个人想让你见一下。”

    说完，也不等霍水反应，他转身往宅子后的一个小厢房走了去。霍水愣了愣，只得小跑着紧随其后。

    前面的钟林似乎察觉到自己步伐太快，又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回头略等了等她，两人这才一并到了厢房门口。

    厢房里，一个男子伏在墙边低低的饮泣着。

    “他是谁？”霍水望着男子上下耸动的肩膀，诧异地问。

    “一个打算行刺龙隐的人，在没有动手前就被我拦下了，原来是龙隐旁边的一个侍卫。”钟林淡淡的解释道。

    “可是，为什么会……”

    “他的未婚妻被龙隐糟蹋后悬梁了，他自然要复仇。”钟林淡淡的说：“只是有点太不自量力，龙隐身边的高手不算多，但是对付他这样的三脚猫工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现在时在为自己的无用哭吗？”

    “是，我告诉他，要想刺杀龙隐，可以，先打败我。他已经打了三天，却连我的衣角都没有挨到过。”钟林的声音变得冷淡严厉：“小豆子，你今天还想不想和我打？”

    哭泣的男子回过身，确实一个很年轻的小童，五官堪称清秀，只是紫一块青一块的，不用说，一定是这三天雨钟林相斗后留下的结果。

    “怎么下手那么重？”霍水皱皱眉，有点不忍的说。

    “一个一心寻死的人，怎么打都是不为过的，因为他既对不起自己死去的未婚妻，也对不起自己，我不过是代他自己教训他而已。”钟林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一场理智冰冷。

    霍水诧异的望着他，随即又一脸释然：这句话，怕也是他对自己说的吧，当年的他，何尝没有哀莫大于心死过。

    他既然走了过来，当然也希望这个叫小豆子的人也挺过来。

    “其实你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对付龙隐，你想不想做？”钟林看着又独自落泪的小豆子，冷静的说。

    小豆子猛地抬起头，目光里迸射出一丝仇恨的怒火，“我什么都肯做。让我死都行。”

    “不错，你真的会死。”钟林接了一句。

    小豆子愣了愣，然后用更大的决心说：“我不怕死！”

    钟林上下审视了他一番，然后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真的让你死，只是事成之后，小豆子便不会再存于人世了。”言外之意，就是人未死，这个身份却已经死了。

    小豆子点点头，殷殷地看着他，等着后文。

    “我要你重新回到龙隐的身边，取得他的信任。”钟林说：“我已经查过了，龙隐还不知道你和那个女孩的关系，也就是说，你现在仍然是太子府的人，所以回去不会有危险。”

    “可是我应该怎么才能取得他的信任呢？”小豆子迷惑的问。

    “你有一张祖传的密访，你献给龙隐，他自然会信赖你。”钟林邪魅一笑，“因为这张秘方，是每个男人都想要的。”

    小豆子恍然大悟，忙忙的点头。

    “我还有一份全京城最齐全的艳妓名单，你只要带着他挨个拜访，龙隐自然会引你为心腹。”钟林又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略黄的绢纸递给他。

    小豆子连忙伸手接了，眼神也比方才有光泽了许多，因为他已经燃起了希望，“等我成为了他的心腹，我就杀……”他做了一个砍手的动作，眸子里突然现出一丝痛快的神色。

    钟林摆摆手说，“你非但不能杀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奋不顾身的去保护他。”

    “为什么？”小豆子再次大惑不解。

    “我自然有其它的打算，你希望他死的时候是一个被刺杀的尊贵太子还是让他生命扫地后再抑郁而终？”钟林逼着他的眼睛问。

    小豆子想了想，然后咬牙切齿的说：“要先将他的劣行公之于众！”

    钟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淡淡的吩咐道：“你回去吧，回去后就忘记这里的事情，就当自己没有和我有过协议，就当自己心中没有仇恨，尽可能取得他的信任。”

    “公子不用再交代什么吗？”小豆子诧异地温：“譬如我以后怎么与公子联系？”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派人与你联系的，记住，接下来的时间，即使有刺客来行刺龙隐，你也要奋不顾身地位他挡着，不然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信任，全心全意，这就是我交代你的。”钟林又叮嘱了一句。

    小豆子这才点点头，一步一回头地走开了。

    其实不选择行刺这样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霍水明白，他想夺位，但是他并不像龙释和龙隐死。

    “他就是所谓的内应？”霍水呆了半晌，然后怔怔地问。

    她固然已经算聪明，甚至也颇有心计，但是真正利用一切资源来使弄阴谋权术的能力，还是远及不上钟林的。

    如果是她，她断不会利用小豆子的伤痛让他为自己服务，而是会劝慰他，打发他回故乡，再找一个可心的姑娘。

    突然间，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呢太复杂，他明明是孤寂脆弱的，但有时候却沉静深邃的让人看不透，比起她的感情用事，他做事可谓睿智冷静。

    所谓的王者之气，就是这样的么？

    “他还没有做内应的资格。”钟林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说：“内应是需要专门训练出来的人，而他只能用一次。”

    霍水心中一颤，用吗？这个动词听在耳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太没出息了一点。

    “天一阁的女孩倒有几个适合做内应的，资质很好，心态也好。”钟林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她们都是你手下的人吗？只是能力弱了点，我正在努力训练她们……以后也好让她们更好地保护你。”

    “不是我手下，她们都是我姐妹。”霍水想就人权的问题辩驳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她怎么能指责钟林对吓人呢的淡漠呢？即使遭受过再多的事情，他仍然是皇子，是在众人簇拥，万人跪拜下长大的，要他去关注一个下人的生死存亡，他也许会很善良很温和的帮助他们，却绝对不可能谈什么人权。

    钟林也只道她们主仆关系甚好，所以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

    “你在宫里还好吧？”钟林话音一转，又从方才的理智沉静回复到最先的温润轻柔中。

    霍水几乎有点不能适应，哪个才是真的他？

    “还好，皇后很照顾我，其它人也都算客气。”霍水轻描淡写道。

    “皇后？是叶远拜托的吧。”钟林笑道，“那小子……”那小子喜欢你，他颇具深意的望了霍水一眼，突然又发现自己并不希望叶远得偿所愿。

    因为面前的女子是他弟弟的最爱，他无法忍受她再次投入别人的怀抱。

    这种几乎阴暗的思想一闪即逝，钟林敛正心神，心中暗自说道：“龙凛，你要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龙昕也希望她再次找到幸福的。”

    这样想着，他微微沉下的目光再次温润起来，“叶远很照顾你，不知你觉得他怎样？”

    “好便宜啊。”霍水不以为意的回答道，然后似想起什么，又继续问：“大哥，你可知道幽武是谁？”

    “幽武回朝了吗？”钟林神色一惊，凝重的反问了一声。

    霍水莫名的望着他的反应，“今日在大街上看见他了。”

    “幽武是幽王的大儿子，幽王一家世代驻守边关，领土辽阔，拥兵百万，连父皇都对他们礼遇至极，不仅封了他们的女儿幽兰为郡主，还对他们封王拜相，可谓荣宠一时。”

    是了，当时请她上楼的人称幽武为世子，向来正是这个幽武无疑。

    只是幽兰郡主……幽兰郡主岂不是赐婚给萧轻尘的那个女子吗？

    “他不在边关驻守，却跑来京城，难道……父皇察觉到什么？”钟林兀自陷入了沉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霍水也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若是幽兰郡主嫁给了萧轻尘……”

    若是幽兰郡主真的与萧轻尘完婚，那幽家的势力也将成为萧轻尘的势力。

    “我不会让幽兰郡主嫁给萧轻尘的。”钟林的目光突然变得凛冽无比，锐利而坚硬，“萧轻尘，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

    霍水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对于谁入主天启，谁胜谁负的事情，她可以漠不关心。

    可是萧轻尘的恨，钟林的争，叶远的忍，为什么都会集中在一起呢？

    突然间，她在乎的人统统成为了敌对的人，即使她不在乎萧轻尘，可是若他败了，自己也难免伤感。

    毕竟，他曾用心守护过龙昕，因着这一点，她也断不会将他的生死置之度外。

    “幽武这次来朝，难道就是为了妹妹的婚事？”钟林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低声自语道。

    霍水垂下头，不置可否。

    宅子里，五月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拨着灯芯。

    “想什么呢！”舒凌从后面猛地拍了一下，五月作势要打，舒凌已经往后弹开了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别以为你的武功精进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了，看我不教训你！”五月又拿出了自己的教练威风，满屋子追着舒凌。

    舒凌的身法却精巧至极，和五月着实的盘旋了一会，看来天一阁的人实力都开始显露出来了。

    “你在想，钟大哥那么好，要不要留给主子？可是给主子吧，自己又舍不得，是不是？”舒凌眨眨眼，促狭的文问。

    五月往地下啐了一口，恼怒的说：“净说疯话！”

    舒凌也不逼问，只是目光里隐着淡淡的笑意，看得五月浑身不自在。

    少女们，都在慢慢的长大，也慢慢的长出了翅膀。


------------

第98章 卿本人杰

﻿只是幽兰郡主……幽兰郡主岂不是赐婚给萧轻尘的那个女子吗？

    “他不在边关驻守，却跑来京城，难道……父皇觉察到什么？”钟林兀自陷入了沉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霍水也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若是幽兰郡主嫁给了萧轻尘……”

    ……
------------

第99章 琉璃之夜

﻿“你还是当年的小孩吗！”萧轻尘薄怒的斥道：“他若知道了我的底细，那就会知道你的底细，你留在这里，除了给我增加麻烦外，什么都帮不了我！”

    云之逸怔了怔，脸涨红一片，倔强的别过脸去。

    萧轻尘也知自己的话说重了，其实云之逸这些年来 ……
------------

第100章 父子之间(1)

﻿霍水又闭上眼，双手伸到身前，推开门，一步一步的往那个梦幻之屋走去。

    “睁开眼！”叶远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又似乎很遥远。

    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轻轻的睁开：清亮的眸子很快被一种更为辉煌的光芒所照耀，那是一种惊喜到没有言 ……
------------

第101章 父子之间(2)

﻿    ﻿

    筱水宫。

    似乎有贵客回京，太和殿大宴，她也在被邀请的行列。

    宫女们麻利的拿来了几套衫裙，准备将她好好装扮一下，毕竟是文武众臣都在场的宴会，而且也是她第一次以清河公主的身份亮相，故而她们都如此慎重。

    霍水则百无聊赖的坐在铜镜前，看着她们在她头上梳着一些复杂至极的发髻，插着俗气至极的珠翠步摇。

    正在大家都忙活不停的时候，一个穿着普通侍卫装的男子突然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跪下请安道：“请清河公主屏退左右，皇后有秘旨。”

    霍水诧异的看向来人，侍卫也抬起头，一张英挺俊秀的脸带着淡淡笑意，望着她。

    竟然是钟林！

    霍水愣了愣，随即收起表情，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应声而出，钟林这才站起来，走到霍水面前，望着她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容颜，轻笑着说：“你现在这样的妆容，倒很像我母亲。”

    曾经的皇后，也是这样端重华美的。

    “你怎么进来的？”霍水并不答话，只是微微诧异的问。

    可是话说完后，她突然想起了，筱水宫是已故皇后的居所，所以钟林对这里的设置格局自然熟悉了。

    “想请你帮一个忙，我要去参加宴会，但是护卫太严。”钟林并没有表现出追忆往事的哀伤，只是平静的说：“等下只能让你带我进去了。”

    “会不会有危险？”霍水略担忧的问，钟林的长相应该会很容易被认出来吧。

    “放心，一般普通侍卫是不能进去会场的，我只需要进了第一个门就行了。”钟林不以为意的说。

    “是不是……想去看看皇上？”霍水一边观察的神色，一边迟疑的问。

    钟林的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暗色，随即轻松的说：“不是，是有点事情，我要在宴会开始前说服幽兰改变心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场宴会后，这件事情就是定局了。”

    言外之意，这场宴会就是为了幽兰郡主与萧轻尘的婚礼而举行的？

    霍水点点头，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触。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钟林突然环视了一下周围，叹声说：“好像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我没有让他们换新的。”霍水望着他，静静的说。

    还是会有感触吧，即使掩饰的很好，仍然敌不过记忆的侵袭。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恨萧轻尘吗？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

    “因为……萧轻尘曾经挑拨皇上诛杀你。”霍水有点不肯定的回答，钟林竟然这样问，那便有其它原因吧。

    “其实我也明白，他当时这样做只是为了自保，当时若我不死，他就会死，所以他那样做无可厚非，因为我是败者。”钟林的眼睛一冷，声音也变得寒冷起来：“我恨他，是因为他为了对付我一个人，让太多无辜的人一起陪葬，其中，也包括我母亲。”

    “可是皇后不是抑郁成疾……”霍水诧异的反问道。

    “那是史官的说法，事实上，萧轻尘不仅设计让父皇觉得我谋反，还将母亲一并扯了进去，所以父皇才会将母亲赐死。”钟林咬牙说：“还有龙昕，那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也被连累了。”

    “可是……比起萧轻尘，你的父皇岂不是更可恨？”霍水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别人的挑拨固然可恶，可是狠心诛妻杀子的人岂不是更可恶？

    钟林愣了愣，然后别开脸说：“我也明白，所以我决定夺走他最引以为傲的权力，失去权力对于他来说，大概比死更可怕。”

    “所以你回来了。”霍水低下头接着说：“本已经置身红尘之外，却还是回来了。”

    对于这个选择，你会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钟林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有说话，外面突然响起一片喧哗，一个高尖的声音大声喝唱到：“皇上驾到！”

    霍水吃了一惊，龙释怎么会来？

    但是情势显然不容多想，霍水一把拉住正准备越窗而出的钟林，嗔怪道：“皇上身边的高手何止千万，你这样冲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就因为高手太多，我若是躲在这屋里，恐怕更容易被发现。”钟林极其理智的回答道。

    霍水愣了愣，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大，也越来越近，她猛地抬头，拽着钟林便往床边走，顺手将窗前的帷帐放了下来。

    钟林还在怔忪时，就被霍水推上了床，然后拉起被子盖住她。

    泛着淡淡熏香的被子让钟林脸上一红，而马上也钻入被子，紧靠着他的温热的身体更是让他动也不敢动。

    “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动。”霍水一边叮嘱，一边动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解下。

    钟林立刻别开脸，深深的埋进棉被之中，可是少女淡雅的清香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冲鼻而入。

    “清河公主，皇上来了。”一个宫女随着龙释一起走了进来，然后在帷幕前叩首说。

    “水儿刚刚头晕，刚刚躺下，没想到皇上会驾到，水儿衣衫不整，不能起身迎驾了，望皇上见谅。”霍水将最后一件中衣解下来，顺手丢在床边。

    钟林在被缝里不小心瞥见了肚兜后皓白的一片，心微微一动，随即又窘迫不已。

    “如此便不要起身了。”龙释淡淡的说。

    霍水感觉锦被里的身影微微僵了僵。

    “谢皇上。”清河公主俏生生的声音从帷幕后传了出来，跟在龙释后面的高公公微微皱了皱眉，狐疑的开向帷幕后。

    “不知皇上来找水儿有什么事情？”霍水又问。

    “上次太子的事情后，朕一直没有时间单独与清河谈一谈，今日刚好有空，所以朕便来瞧瞧清河。”龙释回答道。

    “皇上恕罪，那件事情水儿早就忘记了。”霍水善解人意的说。

    龙释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清河是一个识得大体的女子，看来其它的几位娘娘要向清河多学习了。”

    他将霍水与他其它的妃子相提并论，暗示之意几乎很明显了。

    钟林自然也听出了龙释的言外之意，身子又是一僵。

    如果第一次是因为激动，在时隔五年后再次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现在应该是失望了吧。

    一个对自己儿子的妻子觊觎不已的男人，在那个儿子死在自己眼皮下后。

    “哪里，应该是水儿向娘娘们多学习。”霍水自谦道。

    “你身子不舒服，等下的宴席就不要参加了。”想了想，龙释又说。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霍水连忙说，如果是方才，她当然乐得不去，只是现在钟林要进去，她必须将他带进去。

    “清河公主不如让老奴为公主瞧瞧，老奴的医术还见的人。”高公公突然踏前一步，手伸向帷幕说。

    “不劳烦公公了。”霍水连忙阻止道，“皇上……水儿已经不碍事了。”

    “还是让高公公看看吧。”龙释关切的说。

    霍水还想说什么，帷幕已经被撩开了，她咬咬牙，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只穿了一件小肚兜的身子莹白晶透，微微松垮的丝带让胸前的温润若隐若现，青丝慢拢，堆在颈边，媚眼似睁未睁，朱唇请启，全然一副春睡美人图。

    高公公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的转过头去。

    透过掀起的帷幕，龙释满是惊艳的眼神也一闪而过。

    “老奴唐突了。”高公公连忙退了出去，“公主好好休息吧。”

    “恩。”霍水含羞的应了一声说：“再躺一下，就要准备着等下的宴席了。”

    “朕也不打搅清河了。”龙释有点不自然的站起来，和声道。

    霍水又轻轻的“恩。”了一声，那一声的娇羞淡定，直把龙释已经燃起的欲火撩拨的更加炙热。

    “起驾！”外面又响起一声长长地唱和声，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出了筱水宫。

    “他果然一点也不在乎母后。”钟林从床上坐起来，无不感伤的说：“在他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他对母后的一点依恋，反而……”

    反而公然在有着母后气息的房子里与她儿媳妇**！

    霍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想安慰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

    钟林的情绪收起来的很快，可是霍水仍然看见了他那份在山洞里见到孤单与落寞。

    “算了，你……”他转过头，然后又很快回过头去，脸上也是可疑的一红。

    霍水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内衣。

    “我在宫外等你。”钟林逃也似的从床上跃起，背对着她，丢下一句话。

    霍水心中好笑，这样就会窘迫吗？不就是穿着一件小吊带吗？

    心中这样想着，却心中仍然觉得很温润，那个在前几日让她觉得害怕的，运筹帷幄，冷酷睿智的男子，其实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她又耐着性子重新将那些繁复的衣服穿回去，不过妆容真的没办法复原了，她索性解开了所有的装饰，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的束在脑后，再分了两缕垂到身前，清新雅致。

    脸上的胭脂也全部洗净，只余眉间那颗妖冶的美人痣。

    好了，要去赴宴了。

    萧轻尘与幽兰郡主订婚的宴席。


------------

第102章 逐月其人

﻿“清河公主，不如让老奴为公主瞧瞧，老奴的医术还见得人！”高公公突然踏前一步，手伸向帷幕说。

    “不劳烦公公了！”霍水连忙阻止道，“皇上……水儿已经不碍事了！”

    “还是让高公公看看吧！”龙释关切的说。

    霍水还想说什么，帷幕 ……
------------

第103章 幽兰的决定(1)

﻿霍水听得目瞪口呆，上次听清风逐月那样说，她虽然随口应着，但是心中并没有太当真，如今听幽武这样说，心突然一阵一阵的疼。

    不过是一个相士之言，却让他的一生都背负着厄运祸害的名声。

    美如月中仙子般的逐月，原来也有如此凄惶的身世。

    ……
------------

第104章 幽兰的决定(2)

﻿    ﻿

    在霍水与幽武谈话的时候，院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也进行着另一场对话。

    大树下，幽兰一边似漫不经心的赏花，一边与一个站在旁边、侍卫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着。

    初见时的惊诧讶异早已经过去，现在她脸上极为平静，或者说在不小心经过那里的人们眼中，是平静的。

    “我没想到你还活着。”幽兰看着面前开放的茂茂盛盛的月季花，垂着头说：“凛哥哥，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她自小在京城长大，与皇室的王子们也常有来往，只是交情略微深厚一点的，就是大皇子龙凛了。

    钟林淡淡的说：“以前有点事，没法脱身，我也是今日才回到京城的。”

    “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要告诉皇上吗。”幽兰略微转过头，清丽柔和的脸上挂着殷殷的关切。

    “不要要对父皇说。”钟林叮嘱道，“难道你希望我再死一次吗？”

    幽兰怔了怔，不知如何答话。

    “我知道你每次来太和殿都会先来这片月季园，所以，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钟林看出她的惶然，随即改变了话题，“你可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我知道。”幽兰似乎并不惊奇，目光仍然静静的停在花园里的月季花上。

    “你知道？”这一次，换成钟林吃惊了。

    “你来，是不是想让我在宴席上拒绝与轻尘的婚事？幽兰转过头，美丽的秀目盈盈的看着钟林。

    钟林还是一脸惊疑的看着她。

    “虽然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轻尘最近一直很烦躁，我以为是为三皇子的事情，可是又觉得不完全是，今天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和我有关呢？”幽兰缓缓的说，“而你今日又是特意来找我，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必须解决，可是现在最迫在眉睫的就是宴会，而宴会上的事情无非是与哥哥协商我和轻尘的婚事，所以你来，是来劝慰我不要嫁给他，是不是？”

    “是，你不能嫁给萧轻尘。”钟林略有点赞叹的望了她一眼，原来五年的时间，真的可以让一个少不经事的女孩长得聪慧美丽的。

    “理由呢？”幽兰低低的问。

    “理由就是……他并不是你以为的萧轻尘，无论他的来历，动机，甚至他的心思打算，你都不甚了解。”钟林考虑着要不要将萧轻尘的底细抖出来，可是心中却不希望伤着幽兰。

    “我都知道。”幽兰静静的接过话说：“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宰相那么简单，也知道他的身份也远不止及第秀才那么单纯。”

    “既然你知道，这桩婚事就该早一点推了啊。”钟林满语不解。

    “你可知道，我喜欢萧轻尘有多久了。”幽兰豁然抬头，目光灼然的望着钟林，“我从第一次看见萧轻尘就喜欢他，这次赐婚，也是我主动找皇上求的，其实皇上为了巩固幽家与皇室的关系，本是安排我嫁给太子的，若不是我抵死不从，拼了女子的颜面在皇上面前软磨硬泡，你以为皇上会那么心甘情愿的将我嫁给他的一个臣子吗？”

    钟林愣了愣，这种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原以为只要自己向幽兰表明萧轻尘的动机，幽兰就会自己放弃，却没想里面竟熬会有这一段曲折。

    “我好不容易才能嫁给他，所以，我是断然不会拒绝这桩婚事的。”幽兰脸色已经通红，却仍然在一旁执拗的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萧轻尘答应娶你，只不过是因为……”钟林有点不忍的提醒道。

    “因为幽家的势力，是不是？”幽兰透彻的望着钟林，打断他的话，“我能猜得到。”

    “你知道还嫁给他！”钟林突然有点恼怒，这样岂不是自找苦吃。

    “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男子喜爱一个女子的理由有许多种，可能是因为女子的美貌，也可以是才情，也或者是个性契合，而他喜爱我的理由是我家族的权势，这本没有太大的区别。”幽兰脸色淡淡的，可是仍然在不经意中透出缕缕的伤感。

    “幽兰，你这样是自欺欺人！”钟林不知是心疼还是气愤，语气压得很重。

    幽兰只是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因为凛哥哥还没有爱过人，所以你不知道，有时候能够白欺欺人也是好的。”

    钟林被哽在那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幽家在边关割据几十年，对朝中的事情一向很少过问，他们也断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而出面帮谁的。”幽兰又说。

    钟林没有做声，他似乎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因为面前的女孩根本就是什么都清楚。

    幽兰还打算再说什么，只是她的视线投向钟林时，却越过了钟林的肩膀，停在了后面。

    “轻尘！”她惊喜的喊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钟林的身子顿了顿，想回过身去，却被幽兰藏在衣摆前的手势阻止了。

    “宴会快开始了，快点进去吧。”莆轻尘的声音在钟林身后响起，他的语气是温和客气的，但是没有一丝情绪在里面。

    幽兰点点头，轻巧的闪到钟林的前方，拦在两人中间。

    “那个人是谁？”萧轻尘觉得那个侍卫的背影过于眼熟，禁不住询问了一句。

    “一个侍卫，我方才耳环落了，让他帮我找了找。”幽兰略微慌张的说道

    萧轻尘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悬坠在幽兰耳边的宝石吊环光耀洁净，没有一丝泥土的痕迹，显然也没有掉在地上过。

    她在掩护那个侍卫？

    萧轻尘不动声色的将视线收了回来，随着幽兰走了几步，然后他霍然转身，沉声喊道：“龙凛？！”

    钟林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转过头，他早就料到萧轻尘会发现他，若是这样一个明显的破绽都发观不了，萧轻尘就不是萧轻尘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敌手太差。

    “果然是你。”萧轻尘敛起双眸，声音变得冰寒，“你可知道，我现在若是叫一声，你还会再死第二次。”

    “不妨一试。”钟林不为所动的说。

    “轻尘，不要！”幽兰突然抓住萧轻尘手，急声说。

    幽兰的手掌散着阵阵凉气。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萧轻尘不去理会幽兰，兀自问道：“据我所知，今目宴席的关卡极严，难道你真的到了飞天遁地的修为？”

    “过奖。”钟林淡淡的笑道：“我是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

    “哦？”萧轻尘的声音略略的低了低，“那么，是水……清河公主暗中相助了？”

    钟林不回答，便是默认。

    成为敌人了吗？萧轻尘蓦然想到，她现在若是站在钟林那边，便是与自己敌对了。

    “轻尘，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不要再惹争端，好不好？”一旁的幽兰哀哀的请求道。

    萧轻尘还是不去理她，所有的往意力都集中在钟林身上，“那么你今天来，本是来阻止我的婚事的？结果如何？”

    钟林皱皱眉，望着萧轻尘说：“幽兰是一个好女孩，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对她好。”萧轻生傲然的说，可是神色里并没有多少怜惜之意。

    娶她，就是履行一份责任一份义务，其它的就不要再奢求。他本就是一个给不起爱的人，如果曾经不经意的给过一个人，那也己径是住事了。

    他从来没有刻意的在幽兰面前伪装过，所以这个道理幽兰郡主自然也知道。

    钟林心中一叹，也不知幽兰是傻到了极致，痴到了极致，还是透彻到了极致。

    不过她既然已经承诺了绝对不会将家族力量转嫁与萧轻尘，钟林多多少少还是放下了一点心。

    只是，单纯的对小时玩伴的惋惜，却远甚于来时的初衷了。

    “轻尘，我们快点走吧，宴会就要开始了。”幽兰仍然无助的抓着萧轻尘的衣袖，轻轻的拉扯着。

    萧轻尘突然低下头，轻轻的抽开她拽着的衣袖，然后在幽兰泫然欲滴、哀哀怨怨的注视下，重新牵起她的手，温婉的说：“我们走吧。”

    幽兰脸色一喜，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转身，似不知道钟林的存在一般，慢慢的往内室走去。

    萧轻尘是放了他一马吗？钟林怔怔的站在原处，良久，又洞悉一笑。

    看来，萧轻尘与他一样，是想正式的、痛快的较量一场了。

    这一次无论鹿死谁手，都要愿赌服输了。


------------

第105章 宴席

﻿他从来没有刻意的在幽兰面前伪装过，所以这个道理幽兰郡主自然也知道。

    钟林心中一叹，也不知幽兰是傻到了极致，痴到了极致，还是透彻到了极致。

    不过她既然已经承诺了绝对不会将家族力量转嫁与萧轻尘，钟林多多少少还是放下了一点心。

    ……
------------

第106章 情人私语

﻿他固然被霍水义正严词的拒绝了，可是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原因：那就是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轻慢，不符合她的身份。

    他似乎仍然不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为一份家世，一份未来而和一个人一生一世的。

    龙释点点头，再次举杯与臣工共饮。

    ……
------------

第107章 第一次出击(1)

﻿“怎么会，本宫最喜欢环儿了！”龙隐见美人薄怒，连忙弯下身，环住她的纤腰，“你放心，父皇年纪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该退了，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可以广纳天下美女，又焉记得你在霄环宫发的那些誓言！”环妃哀哀怨怨的说，眼睛里也瞬间蒙上 ……
------------

第108章 第一次出击(2)

﻿霍水也礼貌的笑笑，“是水儿怠慢了，只是临时有点急事，竟忘了娘娘来访的事情，水儿该死！”

    “没事就好！”环妃含笑望着她，心中暗暗的咒道：有事才好！

    霍水正待说什么，外面一个宫女匆忙走了进来，附在霍水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霍水脸上 ……
------------

第109章 第一次出击(3)

﻿    ﻿

    天启立国以来，多次举行过祭祀黄帝陵的大典，祭祀的半个月里天子自然是要亲自前往桥山祭陵的，可是同时还要在京城设立祭坛，同时祭祀，翼求天启国运昌隆，着陪祭之人自然只有诸君可以担任了所以龙释诏令太子入东宫斋戒，他自己则在斋宫斋戒。

    斋戒可不是什么等闲的事情，要不吃荤，不饮酒，不听音乐，不近嫔妃、不吊丧、不理刑事，更要平心静气，不能烦躁不安，可是太子龙隐如何能够忍耐得住，饮食只是清汤寡水，全无滋味可言，这已经让他食不下咽，不能处理政务倒还罢了，他本来就厌烦这些琐事，可是不能听音乐看歌舞，已经让他

    郁闷不乐了，更难忍受的是他是每日不可独宿的，不仅女色让他烦躁苦恼，却还要苦苦忍受半个月，更要在礼仪官陈公公的监管下恪守各种禁令，若非此事重大，他早就不肯忍耐饿，心里正想着日后如果自己登基，再举行祭祀绝对不能这么麻烦的时候，送午膳的内宦已经到了，将那些青菜萝卜之类的菜蔬放到桌子上，再端出一碗糙米饭，然后一壶茶，龙隐再次诅咒了一次老天，然后拿起了筷子，草草的用了膳，然后他开始喝茶，茶一入口，他心中就是一阵愉悦。

    早在他入东宫斋戒的时候，就考虑到粗茶淡饭未免太苦了，早就命人将送来的粗茶偷偷换上参茶，这是小豆子的注意，若没有这参茶，只怕他早就因为饮食不如意而形容憔悴了，可惜，若是能有一壶酒就好了，喝了一杯，他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将参茶到一边，准备下午读经的时候再喝。

    来撤膳的小太监手脚轻快，很快就完成了工作，然后礼仪官陈公公亲自送来他下午该诵读的经，龙隐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经匣，便先去午睡了，可以多日以来养精蓄锐，让龙隐更加想念那些爱宠，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不由想起环妃，多日不见，不知道她情况如何，越想越是心中痒痒。忍不住做起神来，心道不如到外面走走，免得这样辗转反侧。

    走出寝殿，只见东宫侍卫环伺，而陈公公却不见踪影，代替他的是一个礼部官员，他随意问道：“陈大人呢？”那个官员诚惶诚恐地道“殿下，萧丞相派人请陈大人去商量祭奠的事情，要等到未时才能回来。”

    龙隐一喜，若是陈公公在此，他不敢放肆，可是陈公公不在，那么自己在宫院里面散散步就没有关系了，抬头一看，自己的亲信侍卫小豆子正在旁边侍立。他低声道：“小豆子，本宫想玩玩投壶，你去悄悄的拿来，不可让别人看见。”

    小豆子听了左顾右盼片刻，道：“殿下稍侯，属下这就去拿。”不过片刻，小豆子果然拿了投壶过来，这是龙隐心爱的东西，一直放在东宫，常常在看折子烦闷的时候用来消遣，这个银壶乃是广口大腹，颈部细长的形状，内装一些豆子，确实为增加难度而设，如用力过猛，投入的矢会反弹出来，那么用来投壶的箭矢都是精雕细刻，美轮美奂。小豆子递过箭失，笑道：“殿下还请手下留情，属下上次就输惨了。”

    龙隐笑道：“若论这投壶，你们可就不如我。”说着透出箭矢，果然一箭中的，他得意的一笑，可是接连赢了几句之后，却又觉得意味索然，往日小豆子总是恰到好处的让龙隐输上几句之后，这样一来，龙隐总是能够反败为胜，自然是十分开心，今日小豆子确实连连失误，让龙隐赢得十分容易，他不免没了兴致，不由怒道：“小豆子，你是在敷衍本宫么？”

    小豆子连忙道：“殿下，属下怎敢敷衍您，实在是属下心中有事。”

    龙隐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心事重重？”

    小豆子连忙回到：“今日属下收到一件信物，原本应该呈给太子，可是如今正是态势斋戒之时，故而不敢呈上。”

    龙隐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东西拿来吧。”

    小豆子不感觉觉，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织锦秀囊呈上，龙隐接过，之间这香囊十分精美，上面绣着并蒂莲花，他心中一动，将香囊打开，里面除了香包之外趋势一条薄如蝉翼的翠绿丝帕，他将丝帕展开，之间那丝帕上绣着一对红羽白首的交颈鸳鸯，下面还有一行小诗，“天阶遥望隔云烟，相似几重残月天。今宵红豆重有约，玉露金风到枕边。”龙隐只觉得心中一荡，这丝帕情意缠绵，莫非是环妃托人送来。

    他又仔细的查看了丝帕上的自己，果然是环妃的蝇头小楷，只是自己匆忙，向来也是急中带羞吧。

    正在他遐思逸想的时候，小豆子已经说道：“殿下，来送此物的乃是环妃娘娘身边的亲信小太监，可是殿下如今正在斋戒，此物未免不妥，故而不敢呈上，可是若是扣了下来，又是对殿下不忠，因此属下十分为难。”

    龙隐笑道：“你有公无罪，好了，你下去吧，本宫也该念经了。”小豆子连忙收起投壶，退了下去。

    下午的时光，龙隐表面上看着经书，心中却在盘算，环妃一定是邀请我今夜私会，可是我如今不能近女色，这可是玩玩不行的，可是一想起环妃那娇艳美丽的容貌、早就已经古筝难眠，一想到环妃今夜会等候自己前去相会，不由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到了夜里，躺在床榻上，龙隐越想越是睡不着，终于站起身披了一件衣裳，看见在外面伺候的小太监已经熟睡，他轻轻走到殿外，看见几个侍卫正在守夜，他到了偏殿看见小豆子一下，小豆子立刻惊醒，他还没有几个在宫中配佩刀佩剑，手下意思的向腰间抚去，龙隐连忙低声道：“是我。”

    小豆子立刻清醒过来，连忙起身下拜，正要问安，龙鹰已经挥手阻止，他低声道：“你陪我去看看环妃，别惊动了外人。”

    小豆子大惊道：“殿下万万不可，这事如果传扬出去，只怕皇上震怒。”

    龙隐笑道：“没事，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们快去快回，不会有什么妨碍的。”小豆子还在苦苦劝解，可是龙隐却恼怒地道：“品日你对本宫百依百顺，怎么今日这么执拗，还不起来，和本宫一同前去。”

    小豆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道：“属下遵命，只是殿下这样出去不免有些不妥，不如换了衣服。”龙隐心想有理，便换上一件侍卫的衣服，带着小豆子两个人偷偷向环妃的宵还宫潜去，虽然宫中侍卫不少，可是小豆子带着太子居然没有碰到多少人，一次碰上了巡夜禁军，也被小豆拿着东宫的斥为腰牌，用花言巧语敷衍过去。

    到了宵环宫，龙隐迫不及待的推开殿门，那殿门果然没有关上，龙隐向内走去，确实不见人影，他知道谴走了宫女太监，匆匆走入寝殿，之间一盏银灯放在桌上，锦榻之上，环妃只穿着薄纱睡衣，睡的正香甜，藕臂露在锦被之外，越发诱人，而她的心腹宫女却没有相配，可见必然是环妃相侯良久，忍不住睡去了，龙隐心中越发觉得愧疚，而被环妃勾起的**也更加按捺不住，胡乱脱了衣服，向榻上扑去。

    环妃原本正在熟睡，突然觉得有人压了上来，她半梦半醒的也无从抗拒，过了一会，她从激情中醒来，发觉身上有人正在肆虐，原本就要惊呼，可是那熟悉的感觉让她没有喊出来，接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男子的身份，心中不由一震，怎么太子会在斋戒期间前来和自己私会，可是不过片刻太子的疯狂就让她沉迷其中，再也顾不得盘问了。

    他们在抵死缠绵，小豆子却是心中一片惊慌，他暗暗的查看了一下，所有的太监宫女都睡的很沉，显然是被人轻轻的点了睡穴，看来这里是一个已经设好的陷阱。而太子就是落入这个陷阱的麋鹿，自己就是帮助收紧绳索的那个人。只是太子如此行径，又有什么值得同情呢？

    想到这里，他有记起昨天钟林来找他的时的情景：昨晚钟林半夜潜入他的住所，交给他一条死啊，两粒药丸，然后吩咐到把丝帕交予龙隐，如龙隐来到宵环宫，则自己分两次将药丸吞下，可以保他一命。

    想到这里，小豆子赶紧拿出钟林给他的药丸，先服下绿色腊衣里面的药丸，一种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让他心旷神怡，让后又把黑色腊衣的药丸藏好，可不要不小心失去了。他站在寝殿之外默默的等候着，却不知道等候的是太子出来，还是此事揭穿时候的抗风暴雨。

    就在太子竟如环妃寝宫不久，在斋宫首斋的龙释睡的正安稳，他虽然不甚老，但还不至于像龙隐一样蠢蠢欲动，多日斋戒只当是清心寡欲的修养罢了，突然，半梦半醒中，他看到窗纸上一片红彤彤的，不由皮衣起身，高声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侍夜的公公匆匆进来，禀道：“陛下，是东宫走水，现在侍卫们正在救火呢。”

    龙释心中一惊，今天已经是十二日，怎么会在祭典之前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大大的不吉利，想起东宫走水，他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问道：“太子殿下呢？快去把他接过来，不可让他出了差错。”

    公公有些神色不安，偷眼望去，确实不敢说话，龙释微怒，问道：“怎么了，可是太子受了伤？”

    公公不得不说道：“殿下在东宫斋戒，是由陈公公负责的，可是今夜东走水，陈公公派人去救太子，却发现太子不在寝宫。”

    龙释只觉得一盆凉水从头上直泼而下，心中一片寒冷，他缓缓问道：“太子去饿那里？”

    公公冷汗淋淋地说道：“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刚才陈公公派人查问，说是，有两个东宫侍卫去了宵环宫。”说道这里，已经是战战兢兢了。

    龙释呆若木鸡，道：“霄环宫、环妃，哼！高公公，你跟着朕去一趟霄环宫。”

    身影一闪，一个身穿御前侍卫总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正是一直守在外面的高公公。

    高公公相貌平平，却是气度雍容，双目开合之间寒光四射，他是龙释的亲信侍卫，一身武功登峰造极，最受龙释信任，备受帝宠。他淡淡道：“陛下不要过于烦恼，以免伤了身体。”

    龙释冷冷道：“好了，快些去霄环宫，吩咐下去，将东宫所有侍卫太监宫女全部监禁起来，不得有误。”

    龙释带着高公公和几个斥为太监，匆匆感到霄环的时候，这里还是波澜不惊。全然不知东宫那边出了问题。龙释使个颜色，一个侍卫上前，一脚踢开了殿门，正在前面守卫的小豆子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去，只见月色之下，天启皇帝龙释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己，他心中反而平静下来，转身呼唤道：“皇上驾到。”

    龙释眼中闪过凶光，也不用他吩咐，高公公身形一闪，一掌重重的打在了小豆子的背心，小豆子觉得自己腾云驾雾一般飞起，身形重重的撞击在墙上，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

    龙释看也不看那个被杀的侍卫一眼，闯进寝殿，只见自己的长子脸色惨白，锦榻之上，环妃身无寸缕，正吓的六神无主。龙释只觉得五内俱焚，头晕眼花，一个跄踉就要跌倒，却被高公公和几个太监扶住。龙释也不说话，怒道：“高公公，还不给我把着俄逆子杀了。”

    高公公目光一闪却不敢奉旨，默然不懂，龙释怒道：“你连朕的话也不停了么？”

    高公公淡淡道：“陛下，太子乃是储君，就是有罪，也得明昭天下，焉能如此处置。”

    龙释原本只是气急攻心，高公公这一句话让他冷静下来，这时候龙隐已经清醒过来，扑上前连连叩首道：“父皇饶命，父皇饶命。”

    龙释嫌恶的看了他一眼，一脚踢出，将龙隐踢飞到一边，道：“高公公，你将这个逆子送到"锦被安殿"软禁起来，不许任何人探望，还有将这霄环宫上下全部给朕处死，环妃，环妃，朕不想再见到她。”说罢，龙释转身出去，侍卫们连忙跟上。

    高公公却奉旨留下，他到殿外一声招呼，一干侍卫虎狼也似的冲进霄环宫，不过片刻，霄环工的太监宫女都已经被勒死，他们大多都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已经丧命了。而小豆子则在龙释等人进入寝殿的时候醒了过来，他艰难的拿出黑色腊衣饿药丸，里面是一颗气味古怪的药丸，小豆子心道，我是死是活全看你了，服下药丸之后，小豆子只觉得四肢麻木，周身上下无法动弹，眼睛也无力睁开，只是偏偏还有一丝感觉。不多时，龙释走了，那些侍卫开始奉旨灭口，到了他的时候，一个侍卫探探他的鼻息，说道：“这人已经死了，其实不用看的，高公公受伤焉能有活口存在。”

    筱水宫，霍水站在阔无人的院子里，望着东宫方向闪过点点火星。

    今天会有不少人喋血皇宫吧，霍水静静饿望着沉静无影的夜色，心中竟然没有了方才的惴惴。

    原来事情的发生时，自己也是平静的。

    正想着，霄环宫的方向也传来了“走水的喧嚣，木材被燃烧的味道阵阵袭来，皇家掩饰丑闻的方式向来决绝，两个宫的宫人应该没有一个能够生还吧。

    霍水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感觉面空空的疼了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夜色火光下她的影子，被耀得闪烁不定。


------------

第110章 谣言勾引

﻿公公冷汗淋淋地：“奴才不知道，不过刚才陈公公派人查问，说是，有两个东宫侍卫去了霄环宫。”说到这里，已经是战战兢兢了。

    龙释呆若木鸡，道：“霄环宫，环妃，哼！高公公，你跟朕去一趟霄环宫。”

    身影一闪，一个身穿御前侍卫总管服色的 ……
------------

第111章 构陷(1)

﻿所以龙隐虽然被关押在锦安殿十天了，龙释仍然没有去看他。

    众人都怕得罪皇上，都不约而同的对太子敬而远之，所以十天来，唯一去探望龙隐的人，竟然是霍水。

    锦安殿实际上就是冷宫，平时就是用来关押一些失德的宫女妃子的，而进锦安殿的那些 ……
------------

第112章 构陷(2)

﻿    ﻿

    就在龙释打算去见太子、父子俩再重归于好的时候，宫里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在龙释对**宫闱这四个字最忌惮的时候，宫里竟然又传出了一个类似的谣言，只是这一次的主人翁变成了德庄。

    而男主，竟是叶远。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刻意的诬陷，叶远与皇后的关系交好是有目共睹的，因为他们本是来自同一个国家，同是皇室宗亲，自然会走得近。

    只是在经历环妃的事情后，谁也不敢说龙释会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所有人都能猜到谣言是从陆妃那里传出的，因为她将是这件事情的唯一受益人。

    关于这个谣言，无论是当事人还是龙释似乎都没有表过态，但是霍水知道，那不过是风暴前的平静。

    她去了凤寰宫，去的时候，德庄正在廊道上喂鸟，一脸的平静，仿佛此时在宫廷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与她无关似的。

    “皇后娘娘。”霍水轻唤了一声，德庄的安静反而让她担忧，看得出来德庄不想争，也不想辩。

    “水儿。”德庄回过头，温婉的看着她，“你也是为那谣言而来的吗？”

    霍水点点头，低声说：“戒知道你们是清白的，这一定是宵小之辈觊觎你的皇后之位，又见皇上今日宠你，所以捏造出来的谎言。”

    “其实……我倒希望谣言是真的。”德庄面色一暗，将手中的鸟食全部碾碎，洒在笼子里。

    霍水怔了怔，随即了然。

    她不怕谣言，是因为她问心无愧，她不会去争，是因为她确实心系叶远。

    “可是，娘娘若再不采取措施，事情就会无法收拾……皇宫里任何捕风捉影的事情都可能酿成一场巨变。”霍水迟疑了一下，继续劝慰道。

    德庄淡淡的瞧了她一眼，突然很真挚的问道：“有时间吗？一起喝杯茶吧。”

    霍水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她们在凤寰宫的后院里摆上一条案台，温上一壶水，又取了最新上贡的茶叶泡了，相对而坐。

    “听说水儿的琴艺很是精湛，不知可否为本宫演奏一曲？”德庄亲自为她续上一杯茶，淡淡的问。

    “水儿的琴技实在粗浅，也是最近才学的。”霍水连忙推辞到，事实上自龙昕死后，她一直没有再抚琴，也没有再下棋。

    那双修长的手扣过琴弦时的温润将永世停在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不能提及。

    德庄也不强人所难，只是洞悉一笑，歉意的说：“对不起，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不。”霍水连忙说：“只是技术太差，不能入皇后尊耳。”

    “你知不知道，叶远的琴技很好，在火焰国的时候，他就经常在皇家的宴席上客串琴师。”德庄突然莫名其妙的说道：“而他的生母，听说就是一个琴技非凡的异国女子。”

    霍水并不打岔，只是端坐在皇后的对面，静静的听着。

    “我当初只有十五岁。”德庄似回忆着什么，迷离的望向远方，“第一次随父亲参加皇家的宴席，那时候叶远刚好也在场，宴席中途的时候，国主让他上去为众人演奏一首，我当时就想，怎么能让堂堂的王子当众献艺呢？可是叶远似乎一点也不生气，笑着走上去，他的笑是那么轻松自然，好像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入他的心，他仿佛在这世界上，又似脱离了这世间，在上方无比透析的望着座下的芸芸众生，他在瑶琴前坐下的身姿，那么端正，那么优雅，仿佛红尘万丈都拂不了他的身。”

    叶远的笑，霍水是明白的，那个将世间万情都埋藏得深深的笑，是透彻后的洒脱，却也是苍凉后的伪装。

    “可是他的琴声扬起时，他的身子又不怎么重要了，因为已经一并化成了琴声，就像雨后窗前的薄雾，袅绕不绝，又让人担忧着它的短暂，在他开始弹的时候，我就害怕他会停下采。”德庄继续用那种娓娓动听的语调追忆着她与叶远的初见，“那一刻，我心中就想，若是能永远看着那个男子，让他永远为自己弹琴，该多好。”

    霍水心中黯然，在世事沧桑后再想起曾经的美好，唯有徒增烦忧而已。

    “后来，找一直想办法接近他，我常常在他出现的地方故意徘徊，我还总是借故缠着他讲话，他对我很和气，也很礼貌，但是一直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对父亲说，以后我一定要嫁给弛，可是父亲却很严厉的骂了我一顿，说他的身世不明，而我是堂堂的宗亲之女，是要嫁给真正的帝王的，我那天和父亲吵了一甲，想去偷偷的找他，让他带我走，可是……那晚进宫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已经被国主作为质子，送去了火焰国。”德庄的声音慢慢暗了下来，“而那一别，就是五年。”

    “五年后，再见他，我已经是别国的皇后了。”德庄微微侧过脸，她美丽高贵的面容拢着淡淡的悲伤，“世人都以为我成为废后，是因为我不懂事，是因为我喜欢吃醋，却不知，我对龙释全然没有一丝心思，又怎么会为他吃醋？成为废后，本是我处心积虑所为，我以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不去面对龙释，才可以得到叶远的怜惜……叶远，他会因为可怜我而带我走。”

    “他不带你走，也是因为不想连累火焰国。”霍水试着安慰道，虽然明知这样的安慰太无力。

    “我原以为他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他在我面前，却总是摆出一副民族大义的样子。”德庄惨然一笑，“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他是真的不喜欢我，也断然不会带我走。”

    “他是喜欢你的。”霍水不忍看到德庄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又说：“只是他是真的比你所以为的要在乎火焰国，也许他真的在为火焰国着想。”

    “会吗？我不认为他真的热爱火焰国，你可知他从前在火焰国是什么样的生活吗？”德庄淡淡的说：“如果他只是一个奴隶，那么他也会开心很多，因为奴隶不需要忍受别人的嬉笑怒骂，因为奴隶不需要在别人凌辱后还要刻意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与地位，他在火焰国时，与其说是一个王子，不如说是一个能被所有人挑弄的弄臣。”

    霍水心中一疼，叶远，那个笑得时候，眸子可以映射漫天蓝天白云的叶远，是在用怎样的达观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所以，才会不甘心吧？因为火焰国给了他太多不堪回首的记忆，所以他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呆在天启，或者远遁江湖。

    “也许他是真的无法放开。”霍水低低的回了一声，慢慢的，她有点能体谅叶远的心思了，能体谅那颗在灿烂阳光笑容后千疮百孔、绝傲孤寂的心。

    “从他带你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德庄一边说，一边将视线牢牢的停在霍水脸上，那眼神中有羡慕，有不甘，有凄婉，也有埋怨：“他不是不可以放弃一切，只是值得他放弃的人，不是我而已。”

    “所以……”

    “所以，我选择了重新回到我的身份中来，至少，可以让他不至于遗忘我，你可以忘记一个废后，却不能忘记一个皇后，是不是？”德庄淡淡一笑，只是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之意。

    霍水没有再说话，她突然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是苍白的。

    “所以，这次的谣言虽然我明知是有心之人趁机打击我，但是我不想出面撇清。”德庄的神色一清，无比冷傲的说：“我想再赌一次，若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他会不会带我走。”

    霍水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生死关头吗？

    也许吧，以龙释现在对出墙的厌恶之意，还有他一贯的冷酷多疑，他也许真的会采取宁错杀勿放过的手段。

    “这样的赌注，既是逼自己，也是在逼他，无论他的选择是怎么样，你们以后又焉会快乐，这样真的值得吗？”

    “如果让我下半辈子面对龙释，为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战战兢兢的生活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我宁愿一搏。”德庄没有丝毫回旋的说道。

    “可是你想过叶远吗？”霍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冷：“你为自己的爱情做赌注，无可厚非，可是你的任性也在拿叶远的一生做赌注，且不说他现在也是生死关头，即使他真的带你走了，为你放下自己的一切，可是……那是他真心想放下的吗？他苦心经营了那么久，他忍辱负重了那么久，难道就因为你一场不甘心不服输的爱情，而毁于一旦吗？”

    “爱情，不能那么自私。”良久，霍水又缓缓的加了一句。

    虽然她也知道这样说很残忍，可是为了让德庄为自己辩驳，她只能用言语相逼，她现在沉默一天，龙释的怀疑就会愈深一点，到时候，无论事态怎么发展，对于叶远终究是不好的。

    德庄身子一震，有点动容的望着霍水。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霍水叹息道：“我希望你最终能做一个自己认为对的决定。”

    德庄仍然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端起面前的茶盏，缓缓的饮了一口。

    霍水还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德庄，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怜的女子，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力，而唯一的希翼，叶远，并不爱她。

    在权力之巅，尊贵到绝望。

    “有一次，我和叶远谈到了奇迹。”沉默了许久许久，霍水再次开口，“他说，他之所以将我介绍给你，是因为他相信我能带给你奇迹。”

    德庄怔了怔，呆呆的望向霍水。

    “虽然我没能真的带给你奇迹，但是叶远的愿望，却是希望你能得到奇迹一般的重生。”霍水望进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而我对此坚信不疑。”

    总有奇迹会发生，总有幸福将降临，人生不总是绝望，对吗？

    德庄清亮的眸子划过一丝明悟，脸色也比方才舒缓了许多。

    “是我太执着了。”她终于承认道：“所以既放不下叶远，也放不下自己。”

    “皇后娘娘，若是有人愿意抛却一切，带你远走，就走吧。”霍水莫名的说了一句。

    不然，当一切尘埃落定时，难道她要以这样的青春韶华之年，独处皇宫至满头白发吗？

    甚至，没有回忆。

    如果那个在瑶琴前脱了万千红尘的身影时仅有的回忆的话……

    德庄没有答话，只是神情比起方才，已经多了一丝释然。

    “我明日就会向皇上说明情况，然后彻查此事。”德庄又恢复了自己母仪天下的尊贵与高华，“制造这个谣言的人，也会付出代价的。”

    其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个人比然是陆妃了。

    从凤寰宫回去的时候，霍水一身轻松，她以为叶远的事情便会这样轻轻巧巧的结束。

    可是，造化弄人这句话却一点也没错，德庄拖得太久了，久到别人已经抢在她想明白前下手了。

    所以叶远终究没有躲过去。


------------

第113章 掩护叶远(1)

﻿“也许他是真的无法放开！”霍水低低的回了一声，慢慢的，她有点能体谅叶远的心思了，能体谅那颗在灿烂阳光笑容后千疮百孔、绝傲孤寂的心。

    “从他带你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德庄一边说，一边将视线牢牢的停在霍水脸 ……
------------

第114章 掩护叶远(2)

﻿    ﻿

    那晚的凤寰宫上演了一出最俗套、也是最致命的戏码：捉奸！

    一纸诏书，一纸矫造的、皇上秘密审讯德庄的诏书，让叶远慌了神。

    其实在谣言起来的时候，他倒没有为自己怎么着想，而是想着德庄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一刻，也曾经有一瞬想带她走，可是带走后呢？

    他终究不能给她想要的爱。

    于是两人僵持着，这种事情，由叶远出面结实澄清显然是不合时宜的，所以叶远在等着德庄的举动。

    可是皇宫那边始终没有传出过消息，太平静了，平静到他乱了方寸。

    也许因为心乱，才会被那纸诏书欺骗，诏书是他在宫里的线人无意间得到的，听说就放在皇上的桌子上，上面写道，“今晚子时，大殿密处皇后。”

    短短十字，触目惊心。

    叶远觉得自己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

    而与此同时，德庄也收到了同样的一纸诏书，也是由火焰国的线人提供的，上面写着同样的话：“今晚子时，大殿密处叶远。”

    也是寥寥十字，让德庄慌了远神。

    他们不约而同的在子时来到大殿，然后……门被关上了。

    殿外顿起喧哗，陆妃得意的向龙释说：“臣妾的消息看来是对的了。”

    龙释没有言语，只是敛起双眸凝视着已经落锁的大门。

    大殿里的两人反而平静下来，黑暗的、没有点蜡烛的厅堂，他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关心我。”德庄冰雪聪明，早已经猜到了叶远必然收到了同样一份矫诏。

    “我们是故友。”叶远静静的说：“我自然会关心你，就像关心妹妹一样。”

    德庄的身子轻颤了一下，不知是喜是悲。

    “现在我们落入局中，怕是会凶多吉少。”等了半响，叶远冷静的分析道：“到时候，为了估计皇家体面，他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大不了再将你废掉，以后……你也可以找机会离开。”

    “那你呢？”德庄颤声问。

    “能保一个是一个吧。”叶远似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然后快步的走向大门的方向。

    “叶远！”站在身后的德庄突然叫了一声，“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叶远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仍然不明白。

    “即使你只当我是妹妹，我也要你一直一直活在这个世上，和我一起活着。”德庄坚定的说：“我出去向龙释说清楚……”

    “后宫之事，愈描愈黑，你若是为我说话，只会更加让人生疑而已。”叶远淡淡的说，然后重新迈开步子，大力的拍着门。

    “开门！”听到里面的响动，龙释黑着脸，沉声说。

    皇后失德的事情毕竟非同小可，所以这次围堵大殿的人都是龙释的亲信，人并不多。

    大门被打开，火把映照着叶远沉静无畏的脸，没有一丝被捉奸的慌乱。

    “叶远，你身为火焰国的质子，朕不但没有轻待你，还一向对你礼遇至极，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非君非臣之事。”站在人群正中间的龙释，压着火气问道。

    叶远淡淡的望向龙释，朗声说：“皇上，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怎么能不信自己的皇后，不信自己呢？”

    “此话怎讲？”龙释的眸子倏然敛起，一双喷火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叶远。

    “其实皇后今次来大殿，是为了拒绝叶远的要求，是……”叶远狠狠心，决定将全部的过错都抗到自己身上。

    “是因为水儿。”清清淡淡的声音将叶远的话接了过来。

    所有人都回过头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不知何时，在人群之后出现了一个轻灵的身影，披着一件月白薄纱似的披肩，长发不扎不束，散散的落下，笼罩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恍若梦中人。

    只有额剑那离妩媚的痔，是全身上下唯一色彩，红白之间，美到惊心。

    “你怎么来了？”龙释有点诧异的问道。

    “是我约了皇后与叶公子来大殿相聚的，只是方才有事耽搁，所以来迟了。”霍水镇定自若的说：“可是没想到这里突然变得那么热闹。”

    “你？”龙释狐疑的望着霍水，“你找他们干什么！”

    “皇上，她分明是胡说！她这是在掩护那两个人！”站在龙释旁边的陆妃急声说，她精心设置的局，可不能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打碎了。

    当然，霍水是在说谎。她也是刚才被一个宫女唤醒，然后被告知这件事情的。

    叶远曾经向自己的人交代过，以后要劲可能的帮着霍水，所以那宫女在得知这一情况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被公子信任的人。

    万事因果，真的是天算不爽。

    来不及梳发，来不及穿衣，只是在睡袍外披了一件披风，终于赶在叶远全部承担下来前阻止了他的话。

    可是龙释这样一问，她倒有点怔松，心思电转着，想着理由。

    “是因为……”霍水一边放慢语速拖延着，一变快速的查看着周围的境况：“是因为叶远向皇后提亲，说想娶水儿，皇后不允，几番拒绝后，叶公子仍然契而不舍，最后反而误会皇后从中作梗，水儿不忍他们为水儿一人反目成仇，所以约了他们，当着两人的面向他们表明：水儿心中已经有人了，因为这句话女孩子家实在是羞于说出口，所以才定在夜深人静，暗色遮面的时辰。”

    她很艰难的将话说完，白玉一般的脸也羞红了一片。

    龙释皱皱眉，又将视线挪回叶远身上，“可有此事？”

    “叶公子！”霍水抢在叶远答话之前，灼灼的望着他，“你是不是心慕水儿已久，想娶水儿为妻。”

    叶远楞了楞，碧蓝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烁不定，“是。”他沉声回答。

    “但是水儿不能答应叶公子的厚爱，因为在水儿心中，还有更重要更放不下的东西。”霍水迎着他的眼睛，无比真诚的说：“叶公子是个好人，是水儿自知之明，觉得自己高攀不上，也希望你不要责怪皇后娘娘，她也是一心一意为水儿着想，为公子着想。”

    叶远沉默了许久，才别有所指的说：“我没有怪她。”

    霍水下意识的往殿内望去，德庄则一直站在大殿的暗影里，不发一言。

    “今日的事情本来很私密，也不知怎么竟然惊动皇上了，水儿真是惶恐之极，只是水儿方才来的时候，在途中遇到一个宫女，说是陆妃娘娘宫里的人，总缠着水儿说话，不然也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了。”霍水接着说：“是水儿的错！”

    “你血口喷人！”陆妃脸色一白，手指轻颤的指着霍水：“你这个狐狸精……”

    龙释很不满的哼了一声，将陆妃后面的话堵在喉间。

    “清河，你方才说你心中有人，能不能告诉朕，朕就成全你的心思。”龙释还在为她方才的话耿耿于怀，看着那张美艳至极又圣洁至极的脸，不动声色的问。

    霍水连忙跪了下来，又轻轻的抬起头，幽怨而迷离的望了龙释一眼，低声说：“只是那个人的名字，水儿不能说，皇上……也不会成全的。”

    “天下没有朕办不到的事情，你且说无妨。”龙释心中一动，饶有兴致的催促道。

    “那人富有天下、泽披四方，只可惜造化弄人……迟了一步。”霍水垂下头，似嗔似怨的说了一句。

    龙释心中一顿，面前美好如月华仙子的女字，难道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是她吗？

    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大凡女子都贪恋男子的权势，她是女人，绝色女人，而他是皇上，盛世之帝，岂不是一件很水到渠成的事情？

    只是她已经做过了自己的儿媳，所以她才会说造化弄人吗？

    龙释思绪千万，对叶远的事情显然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放在心上了。

    “皇上。”霍水直起身，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情绪，那一眼中的风情与魅惑，直把龙释看得心中一燥。

    夜太凉了，她穿得太单薄了。

    “行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只是以后有什么事情，万不可再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龙释看了一旁的陆妃一眼，心中嫌恶，语气蓦然严厉起来，“以后也不要再无风起浪了。”

    “至于你。”他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叶远身上：“朕给你的自由太多了，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入宫。”

    “谢皇上恩典。”叶远挥袍下拜。

    龙释又看了一眼还在殿宇伸出的德庄，想了想，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领着一大堆侍卫太监，匆匆的离开这个荒缪的闹剧。

    待龙释走远，叶远和霍水才同时站起来，叶远迈步走到她的面前，望着她薄如轻纱的衣服，叹息道：“没想到竟然会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霍水温婉的看着他，轻声说：“你帮我过我很多，我现在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叶远也没有道谢，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谢谢了。

    “不过，你要尽快离开天启，我不认为龙释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他就算现在被糊弄了过去，只怕之后想起来，还是会来找你麻烦的。”霍水又无不担忧的说了一句。

    “叶远，你会火焰国吧，这边的事情，本宫会处理的。”殿堂里，一直沉默的德庄突然开口道。

    叶远没有应声，只是回头看着慢慢走出来的德庄。

    从暗影里一点一点现身的德庄，仍然高贵而端庄，锦袍高髻，气质如华。

    “叶侯爷，回去后告诉国主，本宫一定不辱使命，将天启国的皇帝哄得服服帖帖，做好这一国之母，为两国交好尽自己的一份力。”

    “皇后……”叶远心中不忍，德庄眼中的顿悟与决绝，比起她的任性更让人觉得难受，“你受委屈了。”

    “笑话！如果当一个皇后是受委屈，那天下还有哪个女人是幸福的！”德庄看了他一眼，笑着，傲然的说，“你不用担心我。”

    “总有一天，我会来这里接你回去的。”叶远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声，然后欠了欠身道：“叶远先告辞了。”

    德庄点点头，微微一笑，然后看着那个修长健硕的身影翩然转身，然后慢慢的走远。

    霍水怔了怔，在惨淡的、没有星月的夜色下，德庄眼角缓缓滑落的泪水，刺痛了她的心。

    叶远这一走，对于德庄来说，应该就是永别了吧？

    从此，宫闱深深，那个让你心跳不已的男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也许对于她来说，刚才一起死在殿内，反而是一件的仁求仁的事情。

    霍水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德庄显然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她只是看了霍水一眼，缓缓的丢下一句，“水儿，你每次都让我想谢你，又忍不住想怨你。”话音落时，清高寂寞的影子也慢慢的消失在回廊深处。

    霍水又楞楞的站了一会，然后转过身，往叶远离开的方向跑去。


------------

第115章 钟林的堵截

﻿只是她已经做过了自己的儿媳，所以她才会说造化弄人吗？

    龙释思绪千万，对叶远的事情显然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放在心上了。

    “皇上！”霍水直起身，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包含的情绪，那一眼中的风情与魅惑，直把龙释看得心中一燥。

    ……
------------

第116章 谜局(1)

﻿叶远愣了愣，眸子里突然划过一丝明悟，“好，拿酒来！”

    在后面侍立的黑衣人立刻递上了一坛烈酒，两只海碗，分别为他们斟满，酒洒了出来，落在泥土上，消失不见。

    他们都没有说完，只是重重的碰了一下，然后仰脖喝尽。

    然后钟林大笑 ……
------------

第117章 谜局(2)

﻿    ﻿

    锦安殿，龙释终于决定去看望太子。

    他只随身带了高公公与几个心腹太监，显然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太子现在的模样，龙隐现在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比起上次霍水来探望他的样子，他还多了一个症状：那就是头晕体虚，浑身打颤。

    想他堂堂的太子，何时受过这样的苦，现如今在锦安殿夜夜陪伴阴风阵阵，鬼哭萧萧，受了点惊吓时很正常的。

    龙释看着自己形容枯槁的儿子，最后的怒火也变成了一腔怜惜之意，他弯腰探向被窝里瑟瑟发抖的龙隐，皱眉不悦的问道：“太子平时的饮食起居是由谁负责的？怎么把太子弄成这样的！”

    高公公心领神会，立刻欠身道：“奴才这就去办。”

    可叹那个不懂审时度势的人马上就要变成高公公掌下魂了。事实上，即使他没有亏待过太子，凡是见过太子落魄的人，又焉能活得长。

    高公公下去后，龙释拍了拍被子下的龙隐，柔声说：“父皇已经不怪你了，你别害怕。”

    “不行，父皇还要杀儿臣呢。”龙隐一边往被子里钻，一边惊惶的说。

    龙释见他满脸惶恐，心中愈发不忍，连忙强调道：“不会杀你的，你现在时父皇唯一的儿子，朕怎么舍得杀你。”

    龙隐的脸色这才稍缓，怯生生的将头从被缝里钻出来，“父皇，儿臣知道错了，父皇以后不要生儿臣的气了。”

    看着龙隐蓬头垢面的样子，龙释哪还有心思跟他计较，又见他脸色潮红，他伸出手放在龙隐额头上，果然有点微烫。

    “发烧了。”龙释大惊，“快，快宣太医，再多派几个人在锦安殿来照顾太子！”

    后面的人连忙手忙脚乱的上前收拾，太医也被催促着匆匆而来。

    龙隐的惧怕虽然是装出来的，可是病倒是真的，几个太医一合计，得出了“受凉惊风。”的病状，要卧床休息一段时日，锦安殿便真的成为了太子养病的地方了。

    因为皇上亲自去探望了，其他人自然闻风而动，清静了半个月的锦安殿突然变得喧闹起来，人来人往，贺礼成堆成堆的往里送，可是龙隐却空前的烦躁起来，因为这件事情，他意识到的东西很多：第一，他固然贵为太子，却仍然是父皇手中的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蝼蚁，想杀想撤，几乎是在他的一念之间，如若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父皇也许早就把他杀了。第二：人心不古，想自己遇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来为自己说话，现在却突然间冒出那么多人一个个跟红踩白，实在可恶，第三：霍水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懂得用心，又是美人，他龙隐永远不能辜负她逆境送食的心意。

    正想着，他突然意识到霍水一直没有来探望自己，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龙释倒是隔三岔五的跑过来，见龙隐气色渐好。心中也欣慰，有一次试探的讨论了那天的情景，龙隐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很认真的回忆了一番，最后说：“当日，侍卫说陈公公是被萧轻尘叫出去的……父皇，难道说。这一切竟然是萧轻尘的阴谋？”龙隐若有所思的说。

    “萧轻尘？他为什么要找陈公公？”

    他对萧轻尘的印象一向不好，再说当天的情况确实如此，也不能算他诬陷，“父皇去找陈公公核实一下就知道实情了。”

    “核实不了了。”龙释恼怒的说：“他怕惹祸上身，早已经逃之夭夭了。那个狗奴才！”

    “那反而更能说明他做贼心虚！”龙隐笃定的说：“一定是萧轻尘做的，准没错！他本来就一直处心积虑夺权，所以挑拨我和父皇的关系，父皇，你一定要好好查一查他！”

    龙释不语，良久才点点头，目光划过一丝狠绝，“如果是他，朕会好好想想怎么处理的。”

    只是在他们父子慷慨激扬的时候，却已经忘记了事情的本质。

    那些被火烧死的亡魂于他们而言原来也算不得什么。

    丞相府，幽兰已经换了装束，扎了一个简单的少妇鬓，一袭淡色长裙，全身没有任何装饰。

    她也无心装扮，因为看的人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

    书房内，萧轻尘又是一夜忙碌，只新婚到现在，他总是忙得很，忙到……甚至没有时间与她圆房。

    可是……幽兰凄然一笑，他是真的忙吗？

    早晨起床，她亲自下厨做了几色家乡的点心，然后用托盘端着，缓缓地走向书房的方向。

    门没有关，只是虚虚的掩着，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轻巧的推开来，往书房里望了一眼。

    宽大的红木椅上，萧轻尘和衣而眠，手中的书卷松松的垂在他的膝盖上，头靠着椅背，略略往右侧着，而右额上的散发也落了下来，半遮着他的脸。

    幽兰心中一酸，成亲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睡容，竟然是在这样的境况下。

    他似乎瘦了许多，因为熬夜的缘故，眼圈下也残留了一道淡黑色的印记，却也让整张脸更加清晰起来，刀削斧凿的轮廓俊朗如常。

    幽兰蹑手蹑脚的靠过去，将托盘小心的放在桌上，然后怯怯的伸出手：她想抚摸一下他的脸，她心心念念了许久，即使是成亲后仍然觉得遥远的脸。

    萧轻尘的睡容并不平静，眉头微微簇起，似乎在睡梦中仍然在忍受着什么莫大的痛苦似地。

    可是纤白的手指还没有触到他的面庞，萧轻尘已经惊醒，右手豁然抬起，如铁钳般抓住幽兰的柔夷。

    “怎么是你？”待看清来人后，萧轻尘愕然的松开手，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显然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

    幽兰委屈的看着他，莹白的手腕上已经多出了一道紫痕。

    萧轻尘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歉意的望了望她，然后起身说：“我去拿点祛淤活血的药来。”说完，也不等幽兰说话，身影已经消失在书房的门口了。

    走的那么快？连安慰的话都没有吗？幽兰怔怔的看着窗外走过的影子，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只青底百花的小瓷瓶，扭开，散着淡淡的薄荷味。

    “来，把手伸出来。”他轻声说，客气而温和。

    幽兰慢慢的把手伸过去萧轻尘握住了，然后用另一只手挑了一点药膏涂在她的伤痕上，冰凉的触觉将疼痛缓解了些许，却也渗入了她已经不知道奢望的心。

    “轻尘。”她望着蹲在她面前的男子，轻唤了一声。

    萧轻尘低低的应着，手仍然兀自忙活着。

    “以后还是回房休息吧。在椅子上睡觉，很容易累。”她缓缓地说。

    萧轻尘手中的动作略略顿了顿，然后又应了一声。

    只是里面又会有多少诚意呢？幽兰从上面看着他沉静至极的容颜，那丝涌上来的苦涩越来越浓。

    他对她是真的很好，礼貌而尊重，有时候也是温柔的，可是太完美的态度却是另一种疏远，一种比打骂更残酷的冷遇。

    她该怎么才能让他正视她的存在？如果一开始，她只是因为是幽家的一份子而被他接受的话，是不是让自己继续成为幽家的化身，才可以让萧轻尘不至于无视自己？

    幽兰美丽的眸子微微敛起，用心感受着被萧轻尘握着的温度，座下的男子，举手投足的那份孤傲与飘逸，让她沉沦，也不想自拔。

    凛哥哥，对不起，虽然我答应你不会让幽家帮他，可是当你真的爱一个人的，哪怕只是为了他一瞬的眼神，也值得你放弃所有。

    所有，我要食言了，我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帮他。

    “轻尘。”她又喊了一声。

    萧轻尘抬起头，深邃的眼睛静静的停在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探寻。

    “明日，陪我去趟幽府吧。”幽兰咬咬下唇，定定的看着他。

    萧轻尘愣了愣，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也许，你会有很多事情要和哥谈，而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幽兰继续说。

    萧轻尘已经将涂完药，似没有注意到她的话，松开手，直起身说：“以后记得要叫醒我，不然我还会不小心伤了你的。”

    幽兰垂下手臂，眼神淡淡的投向窗外。

    伤害早已经造成了，却是在心上，药膏无法企及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

第118章 作客幽府

﻿“来，把手伸出来！”他轻声说，客气而温和。

    幽兰慢慢的把手伸过去，萧轻尘握住了，然后用另一只手挑了一点药膏涂在她的伤痕上，冰凉的触觉将疼痛缓解了些许，却也渗入了她已经不知道奢望的心。

    “轻尘！”她望着蹲在她面前的男子，轻唤了 ……
------------

第119章 心中所爱(1)


------------

第120章 心中所爱(2)


------------

第121章 挑拨后宫

﻿    ﻿

    萧轻尘一路随着幽武走到书房，等他进门后，幽武顺手关上书房的大门，两人据桌对坐。匕匕·奇·中·文·网·首·发．ｅ

    “大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萧轻尘率先问道。

    “其实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池中物！”幽武开门见山的说：“事实上，在幽兰嫁给你前，我们幽家就对你做了许多调查，包括你的身世、性情、身边的朋友，还有其它的一切！”

    萧轻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等着后文。

    “其实在你念那首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野心了！”幽武已经收起方才的开朗爽阔，神色凝重的说。

    萧轻尘并不惊奇，幽王世子，既然能年纪轻轻就震慑朝野，当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你现在是我的妹夫，我们也不是外人，有些话不防直说！”幽武又说：“龙家对幽家不薄，只是当今太子的德行实在让人堪忧，天启江山若是交付在他手中，天启危矣！”

    萧轻尘没有插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幽武，静静的听。

    “好好待我妹妹，幽家，便是你的家了！”幽武似说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话，却让萧轻尘心中的大石头蓦然落下。

    “谢谢大哥！”他只说了一句，没有多言。

    幽武已经站了起来，负手而立，望向窗外，轻轻的叹了一声。

    锦安殿。

    太子龙隐的病显然好了许多，此时已经不需要卧床休息了。

    今天他很早就起床了，在床上躺久了，全身都懒懒的，而且养病期间还不能近女色，这一点比那些苦药更难熬。

    正想着，守在殿前的侍卫匆忙的进来禀告说：“太子，清河公主求见！”

    “还不让她快进来！”龙隐大喜，急声说。

    侍卫领命而去，很快，霍水便袅娜而至，因为风大，她披了件狐狸裘皮披风，雪白的围脖衬着她阳春白雪的脸上，愈显风情。

    “水儿……”龙隐上前想捉住她的手，可是霍水轻轻巧巧的躲过去了，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周围。

    龙隐会意，连忙挥手道：“本宫和清河公主有事相商，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皆往后退了下去，等房间空无一人的时候，龙隐又上前去牵霍水的手，这一次霍水没有躲开，只是盈盈的望着龙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龙隐从风月场中浸染许久，焉能不懂美人之意，他将她的手抬到自己的眼前，柔声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霍水微微垂下头，轻轻的点了下，长长的睫毛也随着点头的动作颤动不已，让龙隐看得心如鹿撞。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把她搂入怀中的心思，耐着性子问：“是什么事？本宫帮你摆平！”

    “这件事，就算贵为太子，怕也是无能为力的！”霍水轻轻的叹了口气，别过脸，幽幽的说。

    那如乐音般的叹息让龙隐的心都揪了起来，他特别豪气的拍拍她的手，大声道：“我就不信世上还有太子搞不定的事情，你但说无妨！”

    霍水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了想，又轻轻的抽出被龙隐握住的手，扭头叹道：“算了，只是怨水儿与太子殿下有缘无分！”

    龙隐心中一惊，连声问：“什么有缘无份？”

    霍水只是不答，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

    龙隐心念一动，又抓起她的手，厉声问：“是不是父皇也……”

    霍水这才抬起头，无比凄惶的看了他一样。

    龙隐顿时怒火大盛，“他都已经一把年纪了，还霸者那么多美女干什么，环儿的事情就算了，你，本宫绝不相让！”

    “太子殿下不让又能怎样，他终究是你的父亲！”霍水黯然的说：“其实我已经向皇上表明心迹了，说……”她停了停，似无比娇羞的说：“说水儿心系太子，可是，可是皇上说……”

    龙隐眉毛一挑，压着声音问：“他说什么！”

    “他说，太子的一切荣华富贵，一切荣耀权势，都是他给的，他既然可以给，当然就可以收回，让我死了这个心，安安分分的跟着他！”霍水的声音如同蚊虫呐呐般，几不可闻。

    龙隐的白脸刹那间变成酱紫一片，这几****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没想到父皇竟然当真这样想！

    再一想，从古到今，被废的太子还少吗？只要皇上一句话，一个眼神，什么太子，可能还比不上门口的一只狗！至少一个人不会那样去防着一只狗，而太子。却要时时刻刻的被皇上防备着。

    何况作为父亲，龙释对其它两个儿子的冷酷决绝早已经让龙隐寒了心，关键时刻，要指望龙释的亲情，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太子殿下！”正在龙隐烦闷不已的时候，霍水突然轻唤了一声，“太子殿下千万别为了水儿去和皇上争执，水儿怕皇上一时生气，又说要杀了太子殿下的话……”

    “他说了要杀我吗？”龙隐眸子一敛，逼视着霍水。

    霍水似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但说无妨，这句话又不是你说的，我自然不会难为你！”见美人惶恐，龙隐又适当的放柔语气说。

    霍水这才放缓神色，又似下了很大决心说：“水儿有一天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听见皇上在一旁感叹道，有儿子不如没儿子，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省得朕烦心，朕还不老，再生一个……”霍水的声音越来越低，一双妙目偷偷抬起，打量着龙隐的神情。

    龙隐果然似受了很大的打击，呆呆的站在那里。

    是啊，父皇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也不算太老，如果他再生一个儿子，自己岂不是很快就要被他抛弃了？就像抛弃龙凛和龙昕一样。

    父皇本来就是世上最自私最无情的人。

    这样想着，龙隐不禁有点冷汗涔涔的感觉了。

    霍水见他面色不好，心中讥诮一笑，父子离心猜忌若此，也怨不得她挑拨离间了。

    “太子的脸怎么变得这么白了！”霍水的表情依然伪装的天衣无缝，无比关切的望着龙隐，低低的说：“以后水儿不能来探望太子了，太子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

第122章 宫中遇刺

﻿“水儿！”龙隐冲动的抬起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三个字，“你放心！”

    霍水也用力的按了按他的手，望进他的眼睛，同样一字一句的吐出三个字，“我等你！”

    这句话便如千言万语一般，让龙隐的身子为之一振。

    “皇上就要过来探望太 ……
------------

第123章 欺负


------------

第124章 叶远的消息(1)

﻿高公公也只是怒视着霍水，冰寒的目光比任何利剑都凌厉。

    霍水只当没看见，照样缩在龙释的怀里嘤嘤的哭。

    “你的主子是谁？”龙释突然想起什么，倏然转向高公公，冷声问。

    “他自然不肯说了！”霍水接口道：“皇上，你要为水儿做主啊 ……
------------

第125章 叶远的消息(2)

﻿    ﻿

    霍水醒来的时候，满屋的人早已经散了，帷幕后只有两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或坐或站，很不安的样子。

    因为失血太多，喉干异常，她费力的撑起身子，转过头轻轻的叫了一声，帷幕后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到她的面前，那个侍卫装的男子坐到床头，将她的肩膀扶到自己怀中，略有埋怨的说：“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伤害自己，为什么你每次都不放在心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我们很担心的。”

    “是啊，师兄知道主子自戳的消息，顺手把一棵树打断了。”五月在一旁心有余悸的说。

    是，那两人就是身穿侍卫装的钟林和宫女服的五月，只见两人都是一脸的憔悴，显然是担心她，所以悄悄的潜进来在屋里守了半天。

    霍水安慰的笑笑，声音略带嘶哑的说：“不用担心，我的力气不大，心也不狠，所以没有怎么伤。”

    “流了那么多血，也不是什么伤吗？那等你真的打算伤自己的时候，那就只能抹脖子了。”钟林面色一沉，盯着霍水胸口隆起的布带，压着火气说：“我告诉过你，无论什么情况，交给我就行，当时你就应该让五月出来找我……”

    “找你干嘛？找你弑君弑父，血溅筱水宫吗？你明明知道时机还不成熟……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望着钟林愈来愈沉得脸色，霍水又慌忙变了话题。

    现在时机虽然不熟，但是经过这一系列的构陷，时机，也许很快就要到了吧。

    到时候，他是不是真的必须面对弑君弑父，血溅筱水宫的抉择？

    想到这里，霍水的目光立刻温柔起来，扬起头望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那张英朗的脸，那双总是冷清聪慧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看不明的担忧。

    “五月，把茶端来。”钟林也不去理会她歉意的眼神，伸手吩咐五月。

    五月慌忙的将桌上的茶盏递过去，钟林吹了吹，然后小心的凑到她的唇边：“喝点水，一定很渴吧。”

    霍水依然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从喉间流灌在胸口时，刚才一直压着自己的干涩略略缓解了不少。

    “你这段时间要好好养好身体，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担心了。”钟林顿了顿，又望向帷幕外，淡淡的说：“天启国要大变了，若你一直缠绵病榻，到时候怕不安全。”

    “变？太子已经顺利被动手了吗？萧轻尘也准备动手了吗？还有你……”霍水心猛地一颤，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嘘……”钟林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打住她的乱想，眼神里的柔和更盛：“你不用想那么多，从今天开始，我绝对不让你一个人呆在宫里，也不会再允许你任意妄为，拿自己开玩笑。”钟林见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停了停，又低低得说：“我不想以后见到龙昕的时候说：对不起，大哥没有好好的守护好你爱的女人。不要让我背上这样的负疚。”

    霍水沉默，钟林总是用这个杀手锏来阻止她的自伤。

    良久，钟林又说：“其实不仅仅是天启国马上就要遭受动乱，大概现在整个国家的格局都要经受一场大灾难了。”

    霍水疑惑的看着他，静静的等着后文。

    “叶远。”钟林回过头深深的望着他：“叶远回国后，便篡位了。”

    霍水的心跳猛地一停，篡位了吗？他这样的人也会篡位吗？

    篡位？这个本身就意味着大逆不道的事情，在所有人耳中，便是杀戳，便是阴谋，便是冷血。

    可是霍水却突然觉得心疼，以叶远的为人，他不在乎权力，不在乎钱财，也不在乎别人说的话，一定是他们伤他很深，逼他太紧，他才会反击，才会很不甘心很不甘心的反击。

    只是叶远，在你反击后，你可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那个位置，一旦坐上去，再下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从此，你的洒脱随性再不能寻，千年万载中，只有些许的愧疚和长久的寂寞了。

    “你不觉得惊奇吗？”钟林望着霍水过于平静的脸，略有诧异的问。

    霍水摇摇头，轻声说：“有一点惊奇，但是还没有完全出于意料。”

    钟林了然的点点头，低声说：“我听到消息后，派人去查过火焰国现在的境况，听说是在叶远回国后，火焰国国主追究他私自回国的罪状，要加罪于他，后来法场惊变，两拨人拼杀了一天一夜，血流成河，最后叶远以非常微弱的优势占得了先机，然后逼宫夺权，火焰国的国主在战阵中中了流矢而亡，原来的太子殿下被囚禁了。”

    霍水仍然只是静静的听，虽然她未能看见，但是很奇怪，那个画面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等到法场才动手，叶远，你是不是带着希望等到了最后一刻？在这之前，你一定还在期盼着奇迹的发生，期盼着你的父亲会释放你，拉起你的手笑着说：“你在国外那么多年，辛苦你了。

    可是你没有等到，在漫长的等着行刑的时间里，你所有热切的、渺茫的希望都慢慢的幻化成了泡影。

    直到，直到你抬起头，法场高座上，那个一直忽视你，一直嘲弄你，而你却一直努力靠近着，努力想向他证明着自己存在的父亲，终于，掷下了那个令牌，终于，眼不眨色的，决定，杀你。是不是一直等到最后这一刻，一直等到心死心破，你才会不得不、不能不、反击，抗争？

    那时候的你，一定很伤心吧，**一人站在满地的血色里，用被世人诅咒的蓝色瞳仁，用心中最后一丝温热扫视着在一旁厮杀死亡的芸芸众生。因为你伤心了，所以所有人都要为你的伤心陪葬。

    “也许当初放他走，真的是一个错错误。”钟林苦笑一声，“叶远登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国号，立帝号，从此不再对天启国称臣。”

    “天启国这边又焉能善罢甘休？”霍水略微有点担忧，若是两国因此而起了纷争，而天启此时又发生内乱，那情况就会全部失控了。

    “皇上还没有那么傻，他当然知道欲对外，先安内的道理。”钟林眯起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只是不知他所谓的安内，是不是又一场杀戳？”

    “你觉得皇上会杀太子吗？”霍水接过口问，可是问完后，又觉得不妥，她是在问：你觉得你的父亲会杀你弟弟吗？

    钟林却没有丝毫局促，神色仍然坦然宁静，却又好像戴上了一副别人看不见的面具，将自己真正的心掩在面具之下，掩在坦然宁静的面具下，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钟林，是她最看不透的人。

    “放走叶远，你会怪我吗？”霍水突然想起他方才感叹放走叶远是一个错误的事情，又颇有点心虚的问。

    毕竟，当日是她抵着他的脖子，逼着他放走这个最大的强敌的。

    钟林唇角轻轻一勾，低头笑着看向她说：“那你可曾后悔？”

    后悔吗？霍水愣了愣，她当然不会后悔，国之纷争，朝之权斗，于她，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戏码，引不起她一个交睫的注目。

    在她心中，或许是因为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缘故吧，她对各国各朝对没有什么概念，唯一能占据她的心的，是人。

    是所有真心对待过她，也能得到她真心相对的人，无论那真心会不会长久，或多或少，有过便已足够。

    她还记得那晚的琉璃华彩，星光璀璨。

    那晚的风似乎是暖的，那晚的人，也是暖的。

    如斯之景，如斯之人。

    如果那晚，你说过什么，情况是不是不同？

    如果你不是一直那么体贴，一直那么懂得明白，会不会出现另外一个结局。

    只是现在，此刻，我们也许不再有交集。

    即使这件事后我依然活着，也仍然，不再有交集了吧？

    因为叶远，不再是以前的叶远，火焰国的皇帝，也给不起曾经的琉璃华彩，天长地久了。

    “那你呢？那天纵容我的任性，放了他走，你是否会后悔？”霍水没有正面回答钟林的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静静的反问。

    “若不能与他作为朋友。”钟林沉默许久，突然笑道：“能成为敌手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情。”

    他们没有再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即使情况再重来一遍，他们仍然会做下同样的决定。

    “好好休息吧，记得……不要再妄动，我会留下五月监督你的。”见天色不早，钟林松开霍水，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又小心的为她拉好被子。

    有一刻，在他垂头的一瞬间，当额前的散发挡住他的容颜时，霍水有种恍惚是龙昕的错觉。

    然后钟林的指尖轻轻的滑上，抚在她额间殷红的印记上，他的目光沉静哀伤，“它什么时候会消失呢？”

    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她死的时候，也许，是另外一个人出现的时候。

    钟林走后，五月轻巧的放下帷幕，若有所思的立在一旁。


------------

第126章 风雨前夕(1)

﻿她还记得那晚的琉璃华彩，星光璀璨。

    那晚的风似乎是暖的，那晚的人，也是暖的。

    如斯之景，如斯之人。

    如果那晚，你说过什么，情况是不是不同？

    如果你不是一直那么体贴，一直那么懂得明白，会不会出现另外的一个结局。

    ……
------------

第127章 风雨前夕(2)


------------

第128章 宫变

﻿“轻尘！”他又说，又一次唤着这个已经深入骨髓，占据自己所有记忆的名字，“如果你要找死，我也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萧轻尘的神色终于动了动，深深的看了一眼云之逸，可是并没有开口。

    门外，端着茶点款款而行的幽兰将满手的苏州小吃全部 ……
------------

第129章 争吵(1)


------------

第130章 争吵(2)


------------

第131章 云殇(1)

﻿疯了！

    远远的，又来了一堆人，却是那些在耳房等着上朝，脸上挂着迷茫的朝臣们。

    等不来皇上来上朝，又听说太子谋反，他们个个都在耳房里等待这事情的最后结局。

    但是突然有一个太监跑来说：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在筱水宫停止了！

    ……
------------

第132章 云殇(2)

﻿    ﻿

    正待钟林转身时，他突然望向霍水，若有所思的说：“五月，陪着水儿。”

    “我也要去。”霍水傲然的抬头，即使她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她不能逃避。

    无论钟林与萧轻尘谁胜谁败，她要在现场目睹这个过程，无论心痛也罢，心乱也罢，她必须参与。

    不然，她会后悔，就像后悔那些日子没有陪在龙昕身边，没有陪他走到最后一刻。

    钟林沉默了片刻，随即回过头，复而吩咐五月：“保护好你的主子。”

    五月连忙点点头，从台阶上走下来，手搀到霍水的手臂上，五月的手冰凉颤动。

    霍水心中略动，这个孩子，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吧，看着父子相残，看着自己尊敬喜爱的师兄忽而变成了一国之君，心中应该是惊异至极了。

    可是在自己心中，竟然没有意思感触，只是心底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叹息过后，一切化成虚无。

    前面，所有人都簇拥着钟林缓缓的向城楼走去，龙隐的尸身已经被人抬下了，满地的狼藉也被快手快脚的宫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了无痕迹。

    霍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踏步跟了上去。

    宫外的喧嚣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响，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涌来。

    钟林走的很稳，面上没有一丝担忧，连方才的哀伤也没有了踪影。

    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冷静，运筹帷幄的钟林，成为了一个睿智霸气的……君王。

    霍水突然停住脚步，顺着城楼的楼梯往上望去。

    眼中，是他修长寂寞的背影。那个一步一步踏着阶梯向上的钟林，一步一步走到最顶端的钟林，现在，已经是个帝王了。

    “主子？”五月见她突然停住脚步，略有点担忧的问询了一声。

    霍水轻轻的遥遥头，然后敛起心神，慢慢的跟了上去。

    终于，她也走上了城楼，站在钟林旁边，从远处宁静的雪山上，将视线慢慢的挪回。

    城楼下，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黑压压的、一望无际的军队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执着剑，在这个太阳不算太耀眼的上午，里三层外三层，如铁桶一般，围着这个本来就像一只铁桶的皇宫大院。

    宫门外，众人前，两个人引马而立，一身戎装的幽武，还有一身青衫的萧轻尘。

    即使是身赴战场，那个人仍然是一身最随意，最轻便的长衫，那人的面容，仍然是沉静安定的，眸子里投映不出一丝踪影。

    “萧轻尘。”在众臣惶恐不安，面面相觑的时候，钟林却只是淡淡一笑，手松松的靠在城楼上，微微俯身，朗声说道：“你已经迟了。”

    “一切还未有定数，你怎知我迟了？”骏马上，一身青衫的萧轻尘傲然一笑，手扯缰绳，环视了四周一圈，用同样淡而不低的声音回答道：“你区区数人，难道竟可以抵得过我这里的千军万马么？”

    “我当然抵不过，可是他却可以。”钟林仍然淡淡的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哪个他？”萧轻尘清朗自信的声音从城楼下声声传来：“这里站的，不仅有京都守卫，也有幽家军的上万人马，他们，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而你们呢？”

    萧轻尘自然有自信，他原以为自己走到这一步会很艰难，却没料到太子会突然谋逆，给了他这个当渔夫坐享其成的机会。

    现在连一直藏在暗处的钟林都成为了瓮中之鳖，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我们，也是个个能征善战。”钟林淡淡的，却响彻三军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对不对，幽将军？”

    萧轻尘的脸色变了变，豁然策马，探寻的看向幽武力，那个与他并肩而行，一身戎装的幽武。

    幽武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马，朝着钟林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属下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没有迟，刚刚好。”钟林挥了挥手，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展露无遗。

    萧轻尘惊骇的望着这一切，然而所有的惊骇不过是一瞬，刹那怔忪后，他的神色有恢复成以往的沉静，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突然逆转。

    “现金皇上是宿将门的少主，而我们幽家世代从军，当然也是宿将门的一员。”虽然萧轻尘没有问，幽武仍然解释了。

    萧轻尘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策马退开，他后面的人马也随着他退开，在正中间生生的划出了一条战线。

    这一战，无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无论自己怎么惊骇莫名，都一定要战下去。

    他不会给自己后退的几乎。

    他的举动显然彻底打消了幽武想劝降他的意图，那一触即发的战事仍然越崩越紧。

    城楼上，幽武与萧轻尘同样对峙而立，两边的人马立刻隔开了一个三尺宽的距离，转眼从盟友变成了敌人。

    然后，没有犹豫，没有害怕，没有迷茫，明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萧轻尘仍然无不冷静无比决绝的下令道：“破宫！”

    两队人数相抵的人马，闻言身动。

    城楼上，箭雨倏然绽放。

    无数人厮杀，无数人中箭，无数人跑到了城墙底下，却又被箭雨逼了回来。

    巍峨的皇城脚下，转眼，变成了一个流血的战场，上演着一幕幕人间至惨的戏码。

    萧轻尘仍然一袭青衫，淡然的屹立于纷纷箭雨中，淡淡的看着幽武，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退缩。

    幽武则略惋惜的看着马背上萧轻尘的英姿，自己的妹夫。

    若不是有龙凛，也许帮萧轻尘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只是，他早已宣誓为另一个人效忠，而幽家，可以背叛龙家的人，却永远不会背叛这个姓氏这个家族。

    这一点，大概是萧轻尘始料未及的吧。

    所以，他只是看到了背叛，他没有任何准备的背叛。

    手，握在剑柄上，剑刃摩擦这剑鞘，缓缓的滑出。

    幽兰自然也不敢大意，同样准备着，戒备着。

    “轻尘。”正在他们准备一决雌雄的时候，熟悉的呼声随着马蹄声忽而走到了阵前，萧轻尘怔了怔，随即回头怒问：“你怎么还是来了？”

    来的人正是云之逸，昨晚萧轻尘为了防止他涉险，特意偷偷的给他下了许多的迷药，没想到那个笨蛋竟然还是跑来了！

    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在他被背叛的时刻，在这满天流矢、剑光遮天的时刻！

    萧轻尘要气疯了，他一个跃身纵下马去，然后揪着他的领口，将他扯下马怒吼道：“你赶着来送死吗！”

    “赶着来看你死。”云之逸也不甘示弱的回顶了过去。

    萧轻尘抬眸怒视着他，又顺手挥开了几只袭到身边的流箭。

    “回去，现在给我回去！”霸道的，不容人商量的语气。

    “不回去！”云之逸倔强的瞪着他，然后莫名的加了一句：“要我回去就行，我们一起回去。”

    萧轻尘只是无比冰寒的扫了他一眼，也不再去管他，拂袖在厮杀的人群里继续向幽武走去。

    云之逸愣了愣，然后快步的追上他，一边小跑着扯着他的衣袖，一边念叨着。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退下放开都是傻话，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一直跟着……”

    他的神色突然一滞，极缓极缓的低下头去：胸口处，一只雪亮的箭头穿胸而来，带着被勾出的几缕几不可见的血丝。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分为柔和。

    他的心，突然空了，也土壤清明了。

    “轻尘。”他低低的唤。

    萧轻尘停下脚步，极不耐烦，却也极其无奈的转头望向他。

    云之逸仍然抓着他的袖子，却已经不再言语，只是这样看着静静的，空明的看着他。

    “你这样胡闹，只会给我添加麻烦，我相信你的武功实力，但是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万一……你还是快点回去，不要分我的心。”萧轻尘最后一次耐着性子劝说道。

    云之逸却没有反驳一句，而他也听不见萧轻尘此刻的牢骚。

    轻尘、轻尘……看着面前那张含怒的脸，心中只是不停的呼唤。

    用整个身心，用这个正在抽离的身心，麻木的、还没有被察觉的疼痛，被这声声的呼唤，一点一点的引发着，施虐着。

    萧轻尘终于发现情况有异，他疑惑的望着云之逸俊雅至极的容颜，疑惑的望着他眉眼间那突然间了悟、突然间解脱的淡淡笑意，望着他眼神里的不舍与诀别。

    然后，目光慢慢的、慢慢的，滑下。

    停在，那只穿胸而过的利箭上。

    他的脸色刹那褪得雪白，瞳仁放大，收拢，再放大，终于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空与痛。

    “之逸！”凄厉的一声暴喝，那么绝望，那么震怖，直把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刀戟、弓箭、进攻、防守、敌、友，所有人，所有纷乱的战场，所有的杀戮与争斗，因着这震天的一叫，停了下来。

    云之逸颓然的抬起手，他想触摸萧轻尘的脸，告诉他自己并不痛。

    只是要死了，在你之前，死了。

    我告诉过你，如果你执意要死，我一定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现在，我不过是得偿所愿了，所以你不要难过。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他唇角那抹安慰的微笑还没有滑开，人已经慢慢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天际，突然变成了血红的一片。

    血红的色彩，蒙住了他的眼睛。

    可是他并没有倒下去，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用那只已经冰冷的，侵染了血水的手，紧紧的，紧紧的抓住了他。

    一如十岁时，他牵着他的手，走过遍地的死尸，走过所有的困苦所有的磨难，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他便不再害怕什么，那怕死亡。

    可是曾经那双或许不大，却异常温暖的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冰冷？

    冷得，比当胸的那一箭，还要让他透彻心骨？

    “轻尘。”他的罪臣翕动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萧轻尘听见，因为他自己也是听不见的。

    他也不确定，这个声音，是用他的嘴，他的喉，还是他的心发出来的？

    可是萧轻尘听见了，他抱起他，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云之逸的手，另一只手紧搂住他的背，那么用力，那么努力的想将他拉近自己。不要倒下，不要离开。

    “轻尘。”他又唤了一声，仍然不知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还是心底将那个千回百转的名字已经呼唤太久了，以至于心在被射穿的一瞬间，它们就这样毫不设防、毫无顾忌的流泻出来。一遍一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呼喊着这个名字。

    轻尘、轻尘、轻尘……

    萧轻尘只是更紧更紧的搂着他，更紧更紧的握着他，仿佛他心中的每一声呼喊，都能生生的砸入他的耳里，砸入他的心里。

    皇宫外，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成千上万的心思与生死，竟然都不能动，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两个相拥的人。

    一个流逝的生命，与一个试图挽住生命的绝望。

    轻尘，你可知道，能够这样死在你的前面，我是开心的。

    因为我无法承受你的死亡，或者你的心死。

    也无法承受我死时，面前没有你的身影。

    萧轻尘终于略略的松开了他，他将嘴唇轻轻的凑到了他的耳边，“你不要乱动，也不要担心，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萧轻尘嘶哑沉静的声音，依然那么让人安心，依然那么让人放心托付，即使，此时，它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想。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是不是？”低低暗哑的声音再一次笃定的说道。

    只是他是自欺，还是欺人，云之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萧轻尘说了，他便会相信他，用全部的生命去相信他。

    萧轻尘又挪开了一点，他仍然抱着他已经虚软的身子，俊逸的脸庞时一种超越生死的坚信与绝傲：“所以，你绝对不能死。”

    云之逸目光温润的闪动，将他眼中血色的天空映照的如星空般璀璨。然后他笑了，轻轻的一笑，嘴角缓缓流下的血丝将他俊雅如仙的容颜映照的惊心动魄。

    我知道你不会食言，所以你活着，我便活着，活在你的记忆力。

    你想让我活的更久些，就要让自己活的更久些，轻尘，轻尘，在我死后，你能不能在我的坟前结庐而居，你不用守着我，只要一年来住上几天就好，让我看看没有了仇恨后的你，是不是有我希翼的灿烂笑颜，让我看看那个最终会陪伴着你的人，会有着怎么温暖的容颜，让我知道你现在冰冷的心，还会不会有着幼年时鲜活的跃动。

    轻尘，最后的意识定格在最后的名字上，漫天的星光徒然黯淡，只是那弯已经扬起的笑容始终始终，留于唇间。

    身体，重重的沉下，萧轻尘呆呆的，呆呆的维持这相拥的姿势，又慢慢的，慢慢的收拢，让他已经垂下的头，就这样，安然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说过会保护你。

    我答应过，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萧轻尘的指甲一点一点的收紧，终于嵌入了那具一进没有丝毫知觉的身体里面，却仍然浑然不觉。

    一切变得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

    至于等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仍然没有人动，无论是城楼上的钟林，霍水，还是身畔的幽武。抑或是已经收了兵器，站了满地的士兵将领。

    那个从来不会因什么事情而动容的丞相，那个即使在遭受巨变，遭受背叛后仍然可以淡然笑之淡然处之的人，终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失常了。

    当一声凄厉的，宛若不是人类发出的叫喊声从萧轻尘喉咙里发出来时，所有人的面容都变得同情而悲戚。

    是怎样的痛，才会铸就那样的呼喊，那么不甘，那么绝望，那么激奋，那么痛楚，宛若是对上天的一次指责一个控诉，又宛如，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灵魂一并喊出。

    所有人都怔忪了，唯有霍水开始怔怔的流泪。

    轻尘，直到现在，你才发现吗？原来你真正在乎的，从来不是仇恨，也不熟名利权势。你在乎的，是身边的人，是身边的爱。

    原来在你心中，爱一直一直比恨重要，只是你看不见看不清而已。

    这样的叫喊，伤心至极，也同样伤身至极，你连你的身你的心，都统统不要了吗？

    啸声连绵不绝，天地也竟在这一瞬失去了颜色，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可是声音却仍然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人肝胆俱裂。

    “他终于累了。”霍水突然开口，在钟林诧异的回眸中，声音嘎然而止。

    这样用尽全部身心的哀痛，让萧轻尘很快受到了透支的惩罚，他已经撕裂的喉咙，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鲜血喷薄而出，“噗。”的一声，射到了空中，将视线全部染红。

    然后他倒了，手臂松开，云之逸缓缓的滑落，当他白色的衣服沾上尘埃时，萧轻尘，也终于倒了。

    胜败很快定论，甚至没有太多的死亡，大局已定。

    所有人都认为，萧轻尘是败给了钟林，败给了幽武。

    可是霍水知道，他是败给了自己。


------------

第133章 云殇(3)

﻿    ﻿

    正待钟林转身时，他突然望向霍水，若有所思的说：“五月，陪着水儿。”

    “我也要去。”霍水傲然的抬头，即使她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她不能逃避。

    无论钟林与萧轻尘谁胜谁败，她要在现场目睹这个过程，无论心痛也罢，心乱也罢，她必须参与。

    不然，她会后悔，就像后悔那些日子没有陪在龙昕身边，没有陪他走到最后一刻。

    钟林沉默了片刻，随即回过头，复而吩咐五月：“保护好你的主子。”

    五月连忙点点头，从台阶上走下来，手搀到霍水的手臂上，五月的手冰凉颤动。

    霍水心中略动，这个孩子，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吧，看着父子相残，看着自己尊敬喜爱的师兄忽而变成了一国之君，心中应该是惊异至极了。

    可是在自己心中，竟然没有意思感触，只是心底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叹息过后，一切化成虚无。

    前面，所有人都簇拥着钟林缓缓的向城楼走去，龙隐的尸身已经被人抬下了，满地的狼藉也被快手快脚的宫人们打扫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了无痕迹。

    霍水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踏步跟了上去。

    宫外的喧嚣声，愈来愈大，愈来愈响，从四面八方，不停的涌来。

    钟林走的很稳，面上没有一丝担忧，连方才的哀伤也没有了踪影。

    他再次成为了那个冷静，运筹帷幄的钟林，成为了一个睿智霸气的……君王。

    霍水突然停住脚步，顺着城楼的楼梯往上望去。

    眼中，是他修长寂寞的背影。那个一步一步踏着阶梯向上的钟林，一步一步走到最顶端的钟林，现在，已经是个帝王了。

    “主子？”五月见她突然停住脚步，略有点担忧的问询了一声。

    霍水轻轻的遥遥头，然后敛起心神，慢慢的跟了上去。

    终于，她也走上了城楼，站在钟林旁边，从远处宁静的雪山上，将视线慢慢的挪回。

    城楼下，一切景象尽收眼底。

    黑压压的、一望无际的军队已经将皇宫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刀执着剑，在这个太阳不算太耀眼的上午，里三层外三层，如铁桶一般，围着这个本来就像一只铁桶的皇宫大院。

    宫门外，众人前，两个人引马而立，一身戎装的幽武，还有一身青衫的萧轻尘。

    即使是身赴战场，那个人仍然是一身最随意，最轻便的长衫，那人的面容，仍然是沉静安定的，眸子里投映不出一丝踪影。

    “萧轻尘。”在众臣惶恐不安，面面相觑的时候，钟林却只是淡淡一笑，手松松的靠在城楼上，微微俯身，朗声说道：“你已经迟了。”

    “一切还未有定数，你怎知我迟了？”骏马上，一身青衫的萧轻尘傲然一笑，手扯缰绳，环视了四周一圈，用同样淡而不低的声音回答道：“你区区数人，难道竟可以抵得过我这里的千军万马么？”

    “我当然抵不过，可是他却可以。”钟林仍然淡淡的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他？哪个他？”萧轻尘清朗自信的声音从城楼下声声传来：“这里站的，不仅有京都守卫，也有幽家军的上万人马，他们，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而你们呢？”

    萧轻尘自然有自信，他原以为自己走到这一步会很艰难，却没料到太子会突然谋逆，给了他这个当渔夫坐享其成的机会。

    现在连一直藏在暗处的钟林都成为了瓮中之鳖，一切，似乎尽在掌握。

    “我们，也是个个能征善战。”钟林淡淡的，却响彻三军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问道：“对不对，幽将军？”

    萧轻尘的脸色变了变，豁然策马，探寻的看向幽武力，那个与他并肩而行，一身戎装的幽武。

    幽武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翻身下马，朝着钟林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属下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没有迟，刚刚好。”钟林挥了挥手，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展露无遗。

    萧轻尘惊骇的望着这一切，然而所有的惊骇不过是一瞬，刹那怔忪后，他的神色有恢复成以往的沉静，平平淡淡，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突然逆转。

    “现金皇上是宿将门的少主，而我们幽家世代从军，当然也是宿将门的一员。”虽然萧轻尘没有问，幽武仍然解释了。

    萧轻尘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缓缓策马退开，他后面的人马也随着他退开，在正中间生生的划出了一条战线。

    这一战，无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变故，无论自己怎么惊骇莫名，都一定要战下去。

    他不会给自己后退的几乎。

    他的举动显然彻底打消了幽武想劝降他的意图，那一触即发的战事仍然越崩越紧。

    城楼上，幽武与萧轻尘同样对峙而立，两边的人马立刻隔开了一个三尺宽的距离，转眼从盟友变成了敌人。

    然后，没有犹豫，没有害怕，没有迷茫，明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绝对的劣势，萧轻尘仍然无不冷静无比决绝的下令道：“破宫！”

    两队人数相抵的人马，闻言身动。

    城楼上，箭雨倏然绽放。

    无数人厮杀，无数人中箭，无数人跑到了城墙底下，却又被箭雨逼了回来。

    巍峨的皇城脚下，转眼，变成了一个流血的战场，上演着一幕幕人间至惨的戏码。

    萧轻尘仍然一袭青衫，淡然的屹立于纷纷箭雨中，淡淡的看着幽武，没有一丝畏惧，没有一丝退缩。

    幽武则略惋惜的看着马背上萧轻尘的英姿，自己的妹夫。

    若不是有龙凛，也许帮萧轻尘也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只是，他早已宣誓为另一个人效忠，而幽家，可以背叛龙家的人，却永远不会背叛这个姓氏这个家族。

    这一点，大概是萧轻尘始料未及的吧。

    所以，他只是看到了背叛，他没有任何准备的背叛。

    手，握在剑柄上，剑刃摩擦这剑鞘，缓缓的滑出。

    幽兰自然也不敢大意，同样准备着，戒备着。

    “轻尘。”正在他们准备一决雌雄的时候，熟悉的呼声随着马蹄声忽而走到了阵前，萧轻尘怔了怔，随即回头怒问：“你怎么还是来了？”

    来的人正是云之逸，昨晚萧轻尘为了防止他涉险，特意偷偷的给他下了许多的迷药，没想到那个笨蛋竟然还是跑来了！

    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在他被背叛的时刻，在这满天流矢、剑光遮天的时刻！

    萧轻尘要气疯了，他一个跃身纵下马去，然后揪着他的领口，将他扯下马怒吼道：“你赶着来送死吗！”

    “赶着来看你死。”云之逸也不甘示弱的回顶了过去。

    萧轻尘抬眸怒视着他，又顺手挥开了几只袭到身边的流箭。

    “回去，现在给我回去！”霸道的，不容人商量的语气。

    “不回去！”云之逸倔强的瞪着他，然后莫名的加了一句：“要我回去就行，我们一起回去。”

    萧轻尘只是无比冰寒的扫了他一眼，也不再去管他，拂袖在厮杀的人群里继续向幽武走去。

    云之逸愣了愣，然后快步的追上他，一边小跑着扯着他的衣袖，一边念叨着。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退下放开都是傻话，但是，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会一直跟着……”

    他的神色突然一滞，极缓极缓的低下头去：胸口处，一只雪亮的箭头穿胸而来，带着被勾出的几缕几不可见的血丝。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抬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分为柔和。

    他的心，突然空了，也土壤清明了。

    “轻尘。”他低低的唤。

    萧轻尘停下脚步，极不耐烦，却也极其无奈的转头望向他。

    云之逸仍然抓着他的袖子，却已经不再言语，只是这样看着静静的，空明的看着他。

    “你这样胡闹，只会给我添加麻烦，我相信你的武功实力，但是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万一……你还是快点回去，不要分我的心。”萧轻尘最后一次耐着性子劝说道。

    云之逸却没有反驳一句，而他也听不见萧轻尘此刻的牢骚。

    轻尘、轻尘……看着面前那张含怒的脸，心中只是不停的呼唤。

    用整个身心，用这个正在抽离的身心，麻木的、还没有被察觉的疼痛，被这声声的呼唤，一点一点的引发着，施虐着。

    萧轻尘终于发现情况有异，他疑惑的望着云之逸俊雅至极的容颜，疑惑的望着他眉眼间那突然间了悟、突然间解脱的淡淡笑意，望着他眼神里的不舍与诀别。

    然后，目光慢慢的、慢慢的，滑下。

    停在，那只穿胸而过的利箭上。

    他的脸色刹那褪得雪白，瞳仁放大，收拢，再放大，终于变成一片灰蒙蒙的空与痛。

    “之逸！”凄厉的一声暴喝，那么绝望，那么震怖，直把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刀戟、弓箭、进攻、防守、敌、友，所有人，所有纷乱的战场，所有的杀戮与争斗，因着这震天的一叫，停了下来。

    云之逸颓然的抬起手，他想触摸萧轻尘的脸，告诉他自己并不痛。

    只是要死了，在你之前，死了。

    我告诉过你，如果你执意要死，我一定一定会死在你前面，现在，我不过是得偿所愿了，所以你不要难过。

    可是他的手还没有抬起来，他唇角那抹安慰的微笑还没有滑开，人已经慢慢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天际，突然变成了血红的一片。

    血红的色彩，蒙住了他的眼睛。

    可是他并没有倒下去，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用那只已经冰冷的，侵染了血水的手，紧紧的，紧紧的抓住了他。

    一如十岁时，他牵着他的手，走过遍地的死尸，走过所有的困苦所有的磨难，因为萧轻尘抓住了他，他便不再害怕什么，那怕死亡。

    可是曾经那双或许不大，却异常温暖的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冰冷？

    冷得，比当胸的那一箭，还要让他透彻心骨？

    “轻尘。”他的罪臣翕动了一下，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萧轻尘听见，因为他自己也是听不见的。

    他也不确定，这个声音，是用他的嘴，他的喉，还是他的心发出来的？

    可是萧轻尘听见了，他抱起他，他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云之逸的手，另一只手紧搂住他的背，那么用力，那么努力的想将他拉近自己。不要倒下，不要离开。

    “轻尘。”他又唤了一声，仍然不知是自己发出的声音，还是心底将那个千回百转的名字已经呼唤太久了，以至于心在被射穿的一瞬间，它们就这样毫不设防、毫无顾忌的流泻出来。一遍一遍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呼喊着这个名字。

    轻尘、轻尘、轻尘……

    萧轻尘只是更紧更紧的搂着他，更紧更紧的握着他，仿佛他心中的每一声呼喊，都能生生的砸入他的耳里，砸入他的心里。

    皇宫外，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成千上万的心思与生死，竟然都不能动，只是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两个相拥的人。

    一个流逝的生命，与一个试图挽住生命的绝望。

    轻尘，你可知道，能够这样死在你的前面，我是开心的。

    因为我无法承受你的死亡，或者你的心死。

    也无法承受我死时，面前没有你的身影。

    萧轻尘终于略略的松开了他，他将嘴唇轻轻的凑到了他的耳边，“你不要乱动，也不要担心，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萧轻尘嘶哑沉静的声音，依然那么让人安心，依然那么让人放心托付，即使，此时，它不过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幻想。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从来没有食言过，是不是？”低低暗哑的声音再一次笃定的说道。

    只是他是自欺，还是欺人，云之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萧轻尘说了，他便会相信他，用全部的生命去相信他。

    萧轻尘又挪开了一点，他仍然抱着他已经虚软的身子，俊逸的脸庞时一种超越生死的坚信与绝傲：“所以，你绝对不能死。”

    云之逸目光温润的闪动，将他眼中血色的天空映照的如星空般璀璨。然后他笑了，轻轻的一笑，嘴角缓缓流下的血丝将他俊雅如仙的容颜映照的惊心动魄。

    我知道你不会食言，所以你活着，我便活着，活在你的记忆力。

    你想让我活的更久些，就要让自己活的更久些，轻尘，轻尘，在我死后，你能不能在我的坟前结庐而居，你不用守着我，只要一年来住上几天就好，让我看看没有了仇恨后的你，是不是有我希翼的灿烂笑颜，让我看看那个最终会陪伴着你的人，会有着怎么温暖的容颜，让我知道你现在冰冷的心，还会不会有着幼年时鲜活的跃动。

    轻尘，最后的意识定格在最后的名字上，漫天的星光徒然黯淡，只是那弯已经扬起的笑容始终始终，留于唇间。

    身体，重重的沉下，萧轻尘呆呆的，呆呆的维持这相拥的姿势，又慢慢的，慢慢的收拢，让他已经垂下的头，就这样，安然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说过会保护你。

    我答应过，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萧轻尘的指甲一点一点的收紧，终于嵌入了那具一进没有丝毫知觉的身体里面，却仍然浑然不觉。

    一切变得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

    至于等待着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仍然没有人动，无论是城楼上的钟林，霍水，还是身畔的幽武。抑或是已经收了兵器，站了满地的士兵将领。

    那个从来不会因什么事情而动容的丞相，那个即使在遭受巨变，遭受背叛后仍然可以淡然笑之淡然处之的人，终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失常了。

    当一声凄厉的，宛若不是人类发出的叫喊声从萧轻尘喉咙里发出来时，所有人的面容都变得同情而悲戚。

    是怎样的痛，才会铸就那样的呼喊，那么不甘，那么绝望，那么激奋，那么痛楚，宛若是对上天的一次指责一个控诉，又宛如，在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将自己的灵魂一并喊出。

    所有人都怔忪了，唯有霍水开始怔怔的流泪。

    轻尘，直到现在，你才发现吗？原来你真正在乎的，从来不是仇恨，也不熟名利权势。你在乎的，是身边的人，是身边的爱。

    原来在你心中，爱一直一直比恨重要，只是你看不见看不清而已。

    这样的叫喊，伤心至极，也同样伤身至极，你连你的身你的心，都统统不要了吗？

    啸声连绵不绝，天地也竟在这一瞬失去了颜色，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捂住耳朵，不想去听，可是声音却仍然一波一波的袭来，让人肝胆俱裂。

    “他终于累了。”霍水突然开口，在钟林诧异的回眸中，声音嘎然而止。

    这样用尽全部身心的哀痛，让萧轻尘很快受到了透支的惩罚，他已经撕裂的喉咙，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鲜血喷薄而出，“噗。”的一声，射到了空中，将视线全部染红。

    然后他倒了，手臂松开，云之逸缓缓的滑落，当他白色的衣服沾上尘埃时，萧轻尘，也终于倒了。

    胜败很快定论，甚至没有太多的死亡，大局已定。

    所有人都认为，萧轻尘是败给了钟林，败给了幽武。

    可是霍水知道，他是败给了自己。


------------

第134章 雪发轻尘

﻿“他终于累了！”霍水突然开口，在钟林诧异的回眸中，声音噶然而止。

    这样用尽全部身心的哀痛，让萧轻尘很快受到了透支的惩罚，他已经撕裂的喉咙，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鲜血喷薄而出，“噗！”的一声，射到了空中，将视线全部染红。

    ……
------------

第135章 雪发轻尘2

﻿轻尘，在里面的你，是不是觉得同样的黑，同样的暗？

    长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甬道，两边空寂，幽深的牢房，回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

    然后她看见了他，在走道的最深处，还是昨日的那身青衫，已经染血的青衫，略有点脏污。

    可是那 ……
------------

第136章 祸水之名(1)

﻿“我早已经原谅你了！”霍水温和的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滑开一个轻柔的笑意。

    “可是如果我死了，你又认识了另一个人，不要带他去拜祭我，因为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他忽而也笑了，就像那日的郊外，草长莺飞时，漫天桃花日华下的笑容，疏朗而温 ……
------------

第137章 祸水之名(2)

﻿    ﻿

    夜已经很深了，也很沉。

    连着几日，京城的晚上都是深深沉沉的，朝堂的惊变，让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唯恐自己行差踏错一步，然后万劫不复。

    霍水知道，钟林现在要稳固朝局。杀人，是必须的手段。

    可是这暗夜，是真的太沉，太沉了，沉得她快喘不过去气来。

    “主子，皇上今晚可能不会来了，早点睡吧。”五月又望了一眼远方沉沉的暗色，回头劝慰道。

    “五月。”霍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你可知道舍与得之间，是怎么衡量的吗？”

    我们要舍什么，得到什么，才能算得偿所愿？

    “主子。”五月疑惑的看着霍水，轻轻的摇头道：“五月不明白主子的问题，什么舍啊得的。”

    霍水抿嘴笑笑，也不回答五月的疑惑，只是站起来，看着远方几不可见的灯火，“皇上来了。”

    她差了人去请钟林，她知道他很忙，这么晚了，也一定会辛苦，但是她知道他会来。

    也许他真的会变，在以后浩瀚的时空里，也许会忘记她这个人，但是此时此刻，他仍然是关心她的，仍然是一个在乎她的大哥。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太监掌着的灯笼慢慢的行到了跟前，一身便衣的钟林仍然温雅如初，只是脸上有种掩饰不了的疲惫。

    “水儿给皇上请安。”她很恭敬的行了个礼，钟林眉毛一跳，闷声说：“告诉过你，见到朕不要行礼。”

    霍水低头，抿嘴轻笑，你何尝不是说过不会对我称朕的，只是人若是习惯了，就真的很难记得曾经那些不同的思绪了。

    五月也匆匆的行了个礼，可怜的五月，至今没有从打击中醒过来，仍然不敢正眼去看钟林。

    钟林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然后大步的走进内堂。

    “请皇上屏退他人。”一进门，霍水再次请奏道。

    跟在皇上身后的人满脸不情愿，现在是多事之秋，朝局变幻难测，怎么能让新君一个人呆着？

    可是钟林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不假思索的说：“下去吧。”

    君命难违，虽然不怎么情愿，但是还是恭敬的退了下去，即使是五月，也在霍水的示意之下，走出门外。

    待内室终于清空，钟林回过神牢牢的看着她，声音也是异常疲惫的：“你是不是想为萧轻尘求情？”

    自那日她从城楼上默默走开时，他就等着她开口。

    霍水望着他，眼中满是赞赏，也满是歉意，“是，也不是。”

    “难道你不想救他？”钟林沉着声说：“你会保叶远，当然就会保萧轻尘，外面都说你是一个最无情最绝情的人，其实你是最多情最傻气的。”

    “怎么，现在外面有很多人谈论我吗？”霍水微微一笑，“是不是说我祸国殃民，逼得老皇帝与太子火拼，扰乱朝政，动摇国本？”

    “水儿……”钟林无奈的唤了一声。

    霍水仍然笑得安逸，“这本没有什么不对的，因为这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怎么是你做的呢？这明明是我一手策划的，若没有我的谋划，他们又怎么会……

    会自相残杀“钟林略有点痛苦的说。

    霍水只是抬眼盈盈的看着他，“难道你要向天下人宣告自己是一个处心积虑、谋权篡位，意欲杀君弑父的人吗？”

    钟林一时语塞，愣愣的看着她。

    “所以，我不是来求你，只是想做一个很小很小的交易。”霍水转过头，不去看钟林的脸，只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漠而理智：“天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太子的暴毙，皇上的疯癫，江山一夜易主，总要有人去承担这个罪名，而那个人，绝对不能是你，你必须维持你仁孝，端正的形象，所以，不如让我来承担一切罪名吧，告诉天下人，是我引诱了太子，是我蛊惑了皇上，让他们自相猜忌，是我挑拨离间，让天启遭此祸事。”

    “水儿！”钟林低吼了一声。

    霍水仍然不以为动，仍然无比冷酷的说：“而你，作为皇上，第一时间首惩恶首，斩祸国之人以谢天下，谢君王，自此，皇上的声名不但无碍，而且会尽得民心，说皇上不会被美色迷惑……”

    “水儿！够了！”钟林伸手搬过她的肩膀，逼视着她的眼睛：“你明知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霍水柔柔的看着他，柔柔的说：“即使你心中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你还不会那么做，因为现在你是钟林，是我大哥，还不是皇上，可是……你迟早会变成一个皇上，迟早，不是因为一个人而影响全局，就算你现在可以保住我，以后呢？我终究逃不过世人的悠悠之口，当日在场的大臣何其多，在场的侍卫兵士有何其多，你能全部灭口吗？而你，也会因为护着我而背上掩护凶手，沉迷女色的恶名。”

    钟林身子一颤，目光却始终不离开她的眼睛：“不如我们做一个最明智的决定，我当这个被万民唾骂的祸水，而你，就算是为我做一点补偿，放过萧轻尘，给他一个机会。”

    “你说那么多，萧轻尘才是真的目的吗？钟林转过脸，冷声说：。”我不会放过他的，而且，就算我想放过他，他犯下谋逆之罪，大臣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若是萧轻尘自刎于狱中呢？“霍水看着他的侧脸，静静的说：。”萧轻尘的名字，将会永远死去，我只要你放了他的人，今日的萧轻尘，再也不是昨日的萧轻尘了，他不会再威胁你，也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天启的事情，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你想让我偷梁换柱？“钟林讥诮一笑：。”原来你早把一切都想好了，包括方才的那一段话，也不过是为了他“

    “我只想让自己在死之前，再做一件事情而已“霍水声音一暗，脸上的笑容也终于黯淡下去。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结局，从灵堂里做下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终究会背上祸水之名，所以才会与龙昕断了关系，她也知道，世人是最仁善，也是最残忍的，他们可以容忍贪官恶吏的罪行，却无法去容忍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子，所以，无论新君是谁，为了稳人心，为了堵民口，她只能是首当其冲被牺牲的那位。

    看过那么多历史沉浮，见过那么多背上千古骂名的女子，她心如明镜。

    也因为如此，她才想救萧轻尘，因为自己已经为恨意付出了所有，所以她想让萧轻尘重新选择一次，想让萧轻尘完成她没有得到的生活。

    所以，才有了所谓的三年之约，因为有了这三年的等待和期待，轻尘就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而三年后，即使自己不会出现，他也许已经认识了其它人，得到了一个全新的生活了吧，也许，也可以将自己淡忘了吧。

    钟林神色也是黯然，她说的话，他一句也无法辩驳。

    是，在心中，何尝不是什么都清楚，他也知道，他其实是保不住霍水的，保她，只会将自己刚刚得到的皇位一并掩埋在世人的唾沫星里。

    只是一直一直，不想让自己面对而已，只是一直一直，不去想不去做而已。

    现在她说出来，她表了态，他本该顺水推舟，可是为什么心会那么乱，那么痛？

    “我不会怪你的“霍水看得出他的为难，看得出他的痛苦，所以她笑了，笑得一派轻松，“这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如果你觉得对不起，就放了萧轻尘，这样，我不仅不会怪你，还会感谢你。”

    “水儿，我不会放弃你的！”钟林断然拒绝。

    霍水仍然在笑，静静的看着他，静静的笑。

    你会舍弃我的，因为你是一个君王，因为你是一个很聪明很聪明的人。

    你也不要伤心，因为我总是被舍弃，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心中已经没有了痛。

    一次次，被舍弃，被背叛，太多太多次，所以你不要为我难过，我真的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那双清透到尽乎慈悲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看着钟林，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开。

    钟林心中，却是一阵一阵的痛。

    痛，他不得不，舍弃她！

    她是极聪明的，可是为什么要那么聪明呢？为什么不能糊涂一次，让他不要面对这样淋漓的背叛。

    “大哥……”她终于开口，“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钟林愣了愣，方才不经意皱起的眉头舒缓的展开，手下意识的探向她的额头：“消失了。”

    那颗红痣消失了，不知何时，已经聊无踪影了。

    “所以，我心中已经无所挂碍，也许死对于你们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是对于我来说，它不过是一件很无足轻重的事情。”霍水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而所谓的名声，我甚至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因为这就是我做的选择，我为自己设置好的结局，为此，我只会感激你。”

    “水儿……”钟林的声音，疲惫而痛楚。

    霍水只是望着他，淡淡的，淡淡的笑，同意了吗？

    这原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失望，原来自己，一直一直，没有放弃过希望。

    虽然清醒的明白不可能，却一直隐隐希望着，终究会有一个人，不问代价，不顾所有的，爱护她，即使天塌地陷，沧海桑田，也永远不会，舍弃她。

    可是，现实……她笑得更加明媚，知道钟林的不忍，已经足够了。

    “我只希望，若是萧轻尘来问你，永远不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良久，霍水才轻声说：“我只希望，他能忘了以前的一切，而不要背负一点点歉疚。”

    “难道我就要背着歉疚，一辈子不安宁吗？”钟林定定的看着她，声音突然变得嘶哑。

    他做不到断然拒绝她，是因为在他的心中，原来是真的有权衡的。

    可是，为什么心中会那么不甘。

    痛，仍然会一阵一阵的袭来。

    霍水抬起头，依然平静，“你会成为一个天启最成功，最伟大的君王，因为……你懂得怎么去权衡舍与得，你为我痛，而我为万民幸。”

    五月，你可知道舍与得之间，是怎么衡量的吗？

    需要付出多少，才可以得到别人不顾一切的相待，才能得到最简单又最虚无的爱。

    她不懂，所以总是在希望，总是在失望，终于变得绝望。

    钟林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她。

    “我会放了萧轻尘。”他终于开口，“但是我不会轻易放弃你。”

    霍水点点头，沉默。

    然后钟林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霍水还是沉默着，只是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苍凉。

    ……

    议政厅，刚才没有散去的大臣们还在围绕着一个问题继续讨论着。

    “你说皇上不会也迷上了那个清河公主的美貌了吧，怎么这么多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说不准，清河公主那样的容貌，皇上动心也是难免的。”

    “那可不行，她可是一个不详之人，你忘记当日我们看见她时，满身妖气，啧啧，根本就是一个祸水啊。”

    “是啊，现在满城都在传她是狐狸精下世，听说来历不明……”

    “是啊，皇家三父子，都是被她克死的。”

    “当年三皇子……”

    他们在讨论皇家的是非，所以将声音压得很低，却不防门口有个人悄然听了许久，然后悄悄的退了下去。


------------

第138章 离京(1)

﻿“水儿……”钟林的声音，疲惫而痛楚。

    霍水只是望着他，淡淡的，淡淡的笑，同意了吗？

    这原是她想要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中，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失望，原来自己，一直一直，没有放弃过希望。

    虽然清醒的明白不可能，却一直隐隐希望着 ……
------------

第139章 离京(2)

﻿    ﻿

    只一日，萧轻尘狱中自杀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过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没有人提出质疑，因为以萧轻尘当日的表现，他不自杀反倒不正常。

    那日的他，那样的悲痛欲绝，仿佛整个战场都因他而战栗。

    一个有过这样的痛，又败得如此彻底的人，怎么会继续苟活于世呢？

    宫墙外，一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只是离皇宫大院愈来愈远时，他终于转过身，望着远处巍峨肃穆的深深殿宇。

    三年。三年的时间，有多长？

    三次草枯草长。三次雁去雁回。

    三十六次月圆，一千一百个日夜。

    斗笠下的萧轻尘弯出一个会心而凄迷的笑，“你自是用心良苦，但是我，却一定会再次找到你。”

    筱水宫，霍水不紧不慢的梳洗打扮着。

    抖了尘埃，洗了胭脂，一身素衣，素面朝天。

    今天，文武齐聚议政厅，讨论的，却是如何处置她。

    她知道钟林正在很努力的说服他们，正在很努力的周旋，可是他的言辞，在众人的愤怒中，已经无力。

    而她不能让钟林继续为难下去，萧轻尘已经走了，心中突然很是清明，这一世，无论爱与恨，她都做的很彻底，想想，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只是心中，仍然会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不甘。

    那点不甘告诉她，人生还有一处是不完满的，那个抛却一切为红颜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霍水有垂头笑笑，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

    也正在她低头的一瞬间，五月突然跪了下来，仰起脸激烈的说：“主子，你不要去议政厅，那里的人个个欲杀你而后快，你放心，五月虽然不济，送主子出宫却是绰绰有余，而且整个天一阁的人都守在宫外，只要主子点点头，我们立刻一起离开京城。”

    “带我走，就意味着你们要公然与朝廷为敌，与你们敬爱的钟大哥为敌，这样也不怕吗？”霍水心中一暖，但是声音依然冷淡。

    “钟大哥自是对我们很好，但是我们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人！”五月没有一丝犹豫，异常笃定的说。

    霍水差点落泪，原来自己并没有完全被舍弃，拿出空缺的圆满，现在，也充实了。

    “谢谢。”她很衷心的说，然后弯腰扶起五月：“你们有这个心，我记很知足了，只是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我何尝没有自己的选择，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不要怪你们的钟大哥，他也是身不由己。”

    五月怔怔的看着她，眼泪却先她一步落了下来。

    “外面的人都说主子如何的坏如何的心狠，他们全都不明白，主子是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人。”五月哽咽的说：“为什么那么不公平？”

    霍水只是笑，笑着为她擦去眼泪，笑着转身说：“陪我去议政厅吧，无论什么结果，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都会觉得很开心。”

    无语点点头，她也没有继续劝慰下去，因为她了解主子的个性，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

    只是五月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个性，她心中已经暗暗打定主意，若是情况不好，就算挟持了那满宫的大臣，逆行天下，也必要保主子的周全。

    出了筱水宫，在去议政厅的路上，遥遥的，听见东门方向传来的了一阵喧哗之声，其间夹杂着女子凄厉的哭喊。

    霍水愣了愣，那个声音很熟悉，依稀，是……

    她回过头，快步的向东门走去，果然，在东门的正前方，一个女子奋力的想进宫，却被侍卫勉力的拦下了。

    而那个女子，赫然就是幽兰的模样。

    幽兰的模样很是狼狈，那总是一丝不苟的发型，总是一丝不苟的服饰，全部松松的挂在身上。

    可是这种种的一切，全部比不上她些许癫狂的眼睛，那样一双亮的不正常，有迷蒙得不正常的眼睛，是极痛极惊，又茫茫然不敢相信的痴傻。

    昨晚，萧轻尘自刎狱中，因罪大恶极，所以没有入殓，而是被分尸四弃。

    这原是为了掩饰萧轻尘私放的事实，只是这样的传言到了他妻子耳边，又是怎么的震惊和哀痛。

    霍水心中不忍，慢慢的走过去，挥手拂开那些正试图拦住幽兰的侍卫，那侍卫也知皇上下令不能为难清河公主，所以皆很知趣的退了下去。

    没有了人支撑的幽兰突然跌倒在地，手游慌忙的按在地上，想爬起来，却终于只是颓丧的坐在远处，嘤嘤的哭泣。

    霍水蹲下身，伸手覆住幽兰放在地上的手背，柔声说：“你先起来吧，若是萧轻尘看见你这样的模样，岂不是也会不安心？”

    “是我害死了他。”幽兰遥遥头，抽抽噎噎的说：“他不会不安心，只会恨我，他一定至死都会恨我的。”

    “不会的。”霍水揽过她的肩膀，安慰道：“他现在已经心无挂碍，不会再恨任何一个人了。”

    “会，他会恨我，大哥的事情我一早就知道，可是我没有说，还怂恿他去找大哥……”幽兰抬起头，满脸迷蒙的泪水：“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我故意的，我以为他失败了，他一无所有了，就会全心爱我，就会对我好一点……”

    霍水怔了怔，呆在那里，竟不知如何安慰。

    “我多傻，我应该想得到，以他的骄傲，焉会承认自己的失败，我应该会想得到的，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啊——。”幽兰的声音复又凄厉起来，手猛地抓住霍水的手腕，指甲深深的嵌了进去，

    殷红的血顺着手背缓缓滑落，五月眼尖，连忙上前想扯开幽兰，却被霍水摇头阻止了。

    “听我说。”她一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幽兰的背，一边附在她耳边轻语：“他没有怪你，因为，他根本没有死，而是比以前更好的活着。”

    幽兰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霍水笑着点点头，继续低语道：“皇上悄悄的放了他，所以，你不要哭，要去找到他，不过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真的吗？”幽兰仍然还是怔怔愣愣的模样。

    “你相信希望吗？”霍水并不正面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幽兰重重的点点头，眼眸中立刻闪耀出一丝与方才不同的神采，也不等霍水发话，她猛然站起，然后扭身向宫外跑去。

    “主子，你对幽兰郡主说什么了？怎么她突然不闹了？”五月狐疑的看着渐渐跑远的背影。

    霍水缓缓的站起身，看着远方慢慢变小的身影，淡淡一笑：“说了一个希望。”

    这个世界，只要有希望，就永远不会失却光明。

    “走吧。”她又抬头看了看东升而出的万丈初阳，步履坚定的往议政厅走去。

    议政厅，方才一直闹哄哄各抒己见的议政厅，在霍水踏进来的那一刻，就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你怎么来了？”大厅正上方，那个穿着明黄色服饰的龙凛，让霍水有一瞬间的陌生。

    霍水只是浅浅一笑，不惹尘埃的一笑，如不暗世情的邻家小妹第一次赶集时突然面对满街的人，羞涩而纯净的笑。

    满屋的阳光，都成了她衣角的饰品。

    满屋的人，都成为了她呼吸的傀儡。

    即使是龙凛，也屏住了呼吸，站在从门口的光影里缓缓走入的女子，那个突然间纯净淡然如一阵风的女子。

    有一刻，他几乎怀疑他是否真的认识她，因为她太轻飘，太美好，让所有人都疑心这不过是一场光影的骗局。

    “你们陈述的罪状，我全部承认。”霍水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笑，漫不经心的说：“任何刑责，我也全部接受。”

    所以，不要再继续讨论了，不要让龙凛再遭受这样的煎熬。

    没有人说话，刚才一个个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诋毁她辱骂她的人，土壤一个个成为了哑巴。、

    连他们的眼睛，也一并哑了，除了贪婪的停在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了其它的神采。

    而在这万籁的寂静中，只是霍水浅浅的笑意，若无其事的顾盼，没有哀怨，没有不甘，是一种绝对的淡定。

    龙凛突然别过脸，不敢去面对那清淡的藐视。

    对世情，对他们，对一切一切，那么深刻而清浅的藐视。

    在她心中，从此没有了爱憎，因为她已经放下了一切执着。

    从此也不再有奢望，也不会，再有失望。

    而也在这场略显诡异的寂静中，一声爽朗的大笑突然打破了众人的尴尬，只见站在最右首的幽武踏前一步，拱手道：“皇上，你方才是不是答应臣，无论臣要什么赏赐，全部会赐予臣？”

    “是。”龙凛下意识的点点头，眼神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是一阵了然。

    “那么，臣要她。”幽武指了指霍水，继续说“皇上新登基。本应该大赦天下，只是对于罪大恶极的人，需要充军为奴，所以臣想向陛下讨一位充军的奴隶作为赏赐。”

    龙凛并没有吃惊，因为在幽武踏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的这套说辞。

    那一刻，他几乎要感谢幽武了，有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幽将军不可。”有人好心的提醒道：“要了这样的女子，对幽将军的名声可……”

    “笑话，我是一个将军，对士兵好就行，要那名声干嘛，再说了，要一个奴隶也是一件有损名声的事情吗！”幽武大声呵斥道。

    众人闻言，自是不敢再说。

    而且，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不想要这个女子死，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全了皇上的心意，何况她即将远走边关，只要不留在京城，总是无所大碍的。

    想到这里，也就没有人反对了。

    而在他们讨论的期间，霍水自始至终都挂着清清淡淡的笑意，仿佛他们说的那人并不是她，又仿佛，她根本就没听。

    事情，就这样以一种非常戏剧性的变化结束，为了防止日久生变，龙凛嘱咐幽武马上离京。

    收拾行装，上马车，所有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只是身为当事人的霍水，还是没有一丝丝稍微特别一点的反应。

    只是淡淡的笑，淡淡的说话，即使是面对幽武，也是一种淡淡的客气。

    幽武也没缠着她说话，当然并没有真的将她当作奴隶，因为在他心中，她始终是那个在繁华中淡定如水的女子，带着满身的高华。

    随意那日他在门外听见别人这样讨论她时，他便决定将她带走。

    因为她属于万里风沙的干净，而不属于京城纸醉金迷的污垢。

    离别时，她去拜访了德庄，她与疯疯癫癫的龙释同住在凤寰宫。她的面容很平和，似乎近几日的大变对她只是身外之事而已。

    “我相信叶远回来接你。”她们对坐了良久，霍水才轻轻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德庄笑着点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隐隐的光泽。

    在她们谈话时，龙释一直对着一片叶子发呆，举起来，阳光透过缝隙射在那一张曾经威仪无比的脸上，竟然也有一点纯净的感觉。

    世事无常。

    离开的时候，五月没有与她随行，而是在京城将一切事情处理后再去寻她。

    再说，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奴隶之身，若是随身再携带一个丫头，怕是怎么也说不通的。

    马车驶过京城整洁的青石板地，殿宇里的钟林，始终没有出面相送。

    只是在得知她已经离京的消息后，他手中捧着的茶突然倾倒在桌上的信纸上。

    浓浓的茶水将信上的字句一点一点的晕开，隐约可见几个不清晰的小字：“火焰国……袭关……开战……”

    遥远的，满是风沙，满是矿地的火焰国。

    一场多年未见的台风正在拉响着前兆。

    ……

    第三卷终于结束，拖了两天，哎哎，不过赶在2月底结束，也算是应时。

    马上是第四卷《红颜祸世》，情节上应该比第三卷曲折些也温情些，而男主也会在这一卷中确定。

    如果说前两卷是让女主放下爱，第三卷是放下恨，那这一卷，便是放下一切爱恨一切执着，重新开始的女主了。

    纯白的、随意的女子，没有规则，没有所念，随心所欲。读来，也许会轻松不少。

    继续期待吧，呵呵


------------

第140章 边城谣言

﻿想到这里，也就没有人反对了。

    而在他们讨论的期间，霍水至始至终都挂这清清淡淡的笑意，仿佛他们说的那人并不是她，又仿佛，她根本就没听。

    事情，就这样以一种非常戏剧性的变化结束，为了防止日久生变，龙凛嘱咐幽武马上离京。

    收 ……
------------

第141章 清风之影

﻿幽武啊，终究还是一个很纯的男人呢。

    假山下那些说闲话的丫头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四周又恢复最先静悄悄的景象，霍水继续躺在岩石上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只是风太大，云还没有成型，就被吹散，露出瓦蓝瓦蓝，天空的原色。

    边城， ……
------------

第142章 逐月之箭(1)

﻿    ﻿

    外面的暴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因为涉及其中的人皆为普通百姓，官兵没法打击，所以只是闹哄哄的一天，总不见平息。

    不过等幽武赶到的时候，情况已经颇为严重了，从火焰国和舞月国逃难至此的流民不知怎么从粮仓的守卫那里夺来了钥匙，正吵着要开仓放粮。

    粮仓前，数千名官兵分成三排，整装防备着，但是流民的数量却已然过万，虽然没有什么严谨的规划，但是人多力量大，而手持利器的士兵也不可能将自己手中的长剑刺入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所以只能威吓，推拦，可是这样束手束脚，显然敌不过越来越多的人群，粮仓告危。

    幽武纵马到了现场，因为围着的人太多，马匹不能靠近，即使下马，也无法挤过去，只是远远的瞟了一眼局势，幽武便腾的一下踩着马背，跃上房顶，然后迅捷快速的往粮仓靠去。

    士兵们遥遥的看见幽将军到了，不由得一阵欢呼，幽武落于人前，冷静的观察了一下，然后沉声说：“钥匙怎么会在他们手中？”

    粮仓的大门是精铁打造，若流民手中没有钥匙，他们便犯不着忌惮了。

    “是仓管出恭的时候被偷袭了，就是因为这把钥匙，事情才闹起来的。”一个士兵小声的回答。

    幽武皱了皱眉，看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局势，愠怒的说：“那便把钥匙抢回来啊。”

    “将军。”士兵为难的唤了一声，然后示意他往外看了一眼。

    在士兵围成的人墙外，潜伏在各地的流民从边城的大街小巷钻了出来，而高举着钥匙的那只手夹杂在万人之间，想冲过去抢过钥匙，何其难也。

    而银质打造的粮仓钥匙在阳光下映射出的五彩光芒也催发着那万名流民愈来愈疯狂。

    其实幽武他们也不是没有打算开仓放粮，但是如果被这样哄抢，恐怕弊大于利。

    无论如何，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拿回钥匙，挫了他们的锐气，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念及此，幽武不及细想，人已经腾空而起，踩过众人的肩头，人如大鹏展翅一样向那枚闪闪发亮的地方跃去。

    人群里立刻出现一阵骚动，显然都看出了他的用意，流民中不乏身手不错的，虽然没有幽武这样神武，但是伸手去抓他的脚，用东西去砸他的事情还是可以为之的。

    而执着钥匙的人显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转移的甚快，幽武几番扑跃不成，反而自己被围困在人群之中，落下会被他们抓脚，可是长久的留在空中，又极耗体力，实在是进退维谷。

    后面的将士显然也看见了幽武此时的境况，当即呼了一声：“保护将军！”其他人立刻挺剑往人群走了一步。

    幽武人在空中，凭着上好的伸手腾挪翻转，还抽空喊了一声：“不可伤民。”若是大开杀戒，这些本来就是心如浮萍的流民若是激发了另一场叛乱，那就麻烦至极了。

    为今之计，除了拿回钥匙平息此事，竟别无它法。

    可是那钥匙似是活了一般，始终在人群中闪来闪去，却总是够不到，幽武心念一动，难道这竟然是有心之人设的局么？若是平常百姓，即使学过武艺，又岂有那么灵活的身手？

    想到这里，幽武难免有点着急，再这样拖延下去，粮仓比破，而这样大量的粮食一旦被哄抢而出，势必会引起一连串的变乱与哄闹，那边城的治安，危矣。

    豆大的汗珠从幽武的脑壳上溢了出来，正在他准备顾大局舍小局，命令将士调兵血腥镇压时，一声划破长空的呼啸声突然让全场安静下来。

    幽武诧异的回过头，只见白光一闪，那在人群里闪来闪去的银光钥匙竟被一只箭钉在了粮仓之上，箭簇穿过钥匙上面的一个小勾环，半只箭身嵌入粮仓坚固的坚铁之中，钥匙兀自晃动不已。

    等众人回过神后，突然从人群中跃出一个青色的身影，如蚊龙出海一样往箭的方向窜去，幽武低喝一声，正准备上前阻止，却又听到了那一声呼啸。

    一声来自远古蒙荒之时，划过千年时光流转的呼啸，带动着空气隐隐如雷震电闪般颤动，摩擦出火光，射向那个准备上前夺钥匙的人。

    几乎是交睫之间，那人浮在空中的身子一滞，然后惨叫一声，从上面跌进人群，而那只箭，穿过了他的掌心，兀自射向了粮仓，又精精准准的射入了方才的小孔内。

    幽武心中一凛，转眼望向箭的来处，不远处，一个张弓放下的影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崖顶之上，白衣胜雪，翩然若仙。

    太阳虽烈，却沾不了那人半点衣襟。

    风沙虽大，却惹不上那人半点尘埃。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左手执弓，右手拈箭，便让万人哄闹的大街，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眼中，只有这万丈光芒之下，万千红尘之上，那个绝美绝傲的影子。

    “清风逐月。”幽武忍不住冲口呼了一声，趁着众人怔讼的时刻，几起几落，便向那雪白的影子靠去。

    来人正是那日在天启京城有过一面之缘的清风逐月，逐月见他来，不躲不避，只是用他特有的，干净清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急急的说：“快安排他们疏散，沙尘暴马上就要来了。”

    幽武怔了怔，站在高处，极目望去，果然，在天地一线的地方，滚滚黄沙夹杂着黑乎乎，翻卷不定的龙卷风，带着磅礴之力气势汹汹，蜂拥而来。


------------

第143章 逐月之箭(2)

﻿    ﻿

    好在这沙漠边缘之地，遭遇沙尘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因为近日台风施虐，这次的沙尘暴规模格外大一些。

    幽武也是百经沙场之人，见此景，只是微微怔讼了一刻，随即疾跃而下，大手一挥，喝声道：“有沙尘暴来，疏散百胜，流民全部去地窖找掩体，快！”

    众人皆是一惊，但是没有人表示怀疑，连日里的大风早已经预告了这个情况，而且风中夹杂的沙粒越来越多，越来越稠，砸在人身上，已经觉得有点生疼了。

    方才还处于敌对地位的官民很快统一起来，惊慌失措、无家可归的人们现在只能听从官家的指挥，分成几队往边城各处的地窖散开。

    幽武一边有条不紊的统帅着全局，一边指挥若定的处理着各种突然的情况，可是正在这忙乱不堪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惊呼了一声：“水儿还在府中！”

    府中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因为常年住在这里，再大的沙尘暴都能从容应付，而霍水刚刚从京城来边城不久，连风沙天气都有些许不适应，又怎么会有应付沙尘暴的经验呢？

    只是，现在的境况，自己又如何分得了身？

    正在幽武万般焦急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如倏然抹出，跃上他方才骑来的骏马，伴着一声嘶鸣声，马头被硬生生的扯转方向，然后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幽武下意识的往他追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担忧的看着渐行渐远的清风逐月，大风鼓起他雪白的衣袍，翩跹翻卷，飘然欲仙。

    现在的幽王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幽王爷一直驻守边关军营，并不在府中，幽武又去疏散流民了，偌大一个幽王府竟没有一个能管事的。

    当然，管家确实可以做主，但是让他专门考虑那个叫做霍水的女人，他必然是不愿意的。

    事实上，霍水来的日子不长，可是在幽王府却是属于天怒人怨的那个人。

    首先，她的名声极其不好，又是不详之人，这已经让他们先入为主了。

    其次，世子过于宠溺她，几乎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干，只是让她整日无所事事，明明是一个奴隶，却有这样的优待，自然会遭人嫉妒。

    第三，她傲，她的傲气是暗藏的，并不是摆架子，而是对每个人都疏离客气，没有丝毫的恭敬，也没有丝毫的谦虚，一直那么淡淡的笑，洞悉的笑。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让所有站在她面前的人莫名觉得低她一等。而如此让人自惭形秽，只会更遭人恨。

    最后，她美。美到日月失色，人神共愤！

    有了这四条，满府的人竟没有人想帮她，即使是觊觎她美貌的男子，也难免有种吃不到葡萄就让葡萄坏掉的阴暗心理，总之，在这场特大的沙尘暴来临的时候，霍水只是怔怔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府的人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自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是需要找地下掩体的，不然会被龙卷风卷走，或者被沙雨所伤。

    即使她知道，她对这个王府的结构并不了解，一时半刻也不知去哪里躲。

    不过她倒没有一丝慌乱，只是下意识的往外走，走到王府门口。

    她想好好看看，让边城人闻风丧胆、谈而变色的怪物，是什么模样？

    此时的太阳已经暗了下来，遮天的沙粒瞬间让天地沉入黑暗，在她踏出王府的那一刻，只感觉一阵疾风迎面而来，如刀剑般的沙粒纷纷砸到她的脸上，她睁不开眼晴，其实睁开了也看不到，因为天地早已经混沌，整个边城都被笼罩在沙尘之中。

    而这不过才是前奏，沙尘暴的主体，还在慢慢的靠近。

    霍水几乎有点站立不稳，只能置身于漫天的风沙中，手紧紧的抓着门前的石狮子，微低着头，避开沙粒凌厉的攻势。

    原来真的那么可怕，她心中终于有了一点骇然，想找个地方躲一下，却终于没有想到合适的位置。

    人生如萍，一种莫名的凄凉涌了上来，风沙越来越大，肆虐也一阵紧一阵，连感伤的时间也容不得给她，霍水只得紧紧的靠着石狮子，慢慢的蹲下来。

    大街很安静，在她耳边的，除了风声，竟然再也听不到其它，边城仿佛就在刚才的那一刻成为了死城，而所有有生命的东西全部被风卷得干干净净。

    她自然也不知道，因为长久对抗沙尘暴，几乎每户人家屋下都会有一个掩体，此时满城的人都在地下，而唯一在地面上的，也许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那个逆风而行的白色身影。

    或许已经不是白色了，密集的沙粒砸在策马奔驰的逐月身上，竟生生的将那身白雪衣衫染成了灰黑之色。

    他没有想到沙尘竟会来得那么快，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从粮仓到王府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行了一小半时，光线便陡然变暗了，遮天蔽日、来自沙漠深处的沙粒开始施展自己的淫威，将边城的光明，一寸一寸的夺去。

    骤然变大的风显然让马也受了惊，又行了一段路程，他固然已经狼狈不堪，座下的马更是嘶鸣不断，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

    他心思电转，当机立断的松开缰绳，足尖点在马背上，身子已经斜斜的射了出去。

    必须抢在主风暴前找到她，不然真的只能去沙底去找她了。

    不过风真的很大，即使轻功如他，也不得不对抗着如拍掌而来的劲道，而且他还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内功不醇厚，无论轻功，还是弓箭，都是因为他善于使用巧劲，也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而在大自然浑厚的力道下，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显然都是不起作用的，所以他的速度几乎称的上慢，因而，当他来到霍水面前的时候，他身后，便是已经滚滚杀来的沙尘暴的主体了。

    听到风声愈厉，砸在身上的沙子愈来愈难以忍受，她抬起头，于是看见了他。

    头发早已经吹散，飘飘扬扬的在风中纷乱，衣袍鼓得高高的，黑白混杂，辫不清颜色，只是那张脸，仍然美到心惊，眉眼处，仍然是淡淡的温淡淡的暖。

    “逐月……”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只是刚一张口，就有无数的沙粒钻入她的口中，让她一阵咳嗽，而声音也埋进了风中，听不清。

    逐月没有开口，他对沙尘暴的经验比她丰富许多，只是上前不由分说的抓起她的手，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回头，风暴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一丝犹豫，也容不得一丝犹豫。他抬手扯下她衣服上的丝带，裂帛声中，几乎全身的衣饰都成了他手中的布条，逐月将其中一端系在箭尾上，然后弓开满月，直直的射向风暴中央。

    劈金裂云的剑锋发出一阵比风声更大的呼啸，只是在经过风暴的时候，箭颤抖了，呼啸声也颤抖了。

    可是，它仍然穿了过去，穿过那肆虐天气的龙卷之势，射到已经被席卷后的平静之地。

    来不及叮嘱，他用手腕挽住丝带一端，另一只手环在霍水的腰间，将她的头低低的压向自己的胸膛，然后……

    借着手腕上丝带的力道，从沙暴中穿过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如果不想被风沙卷走，只能用极快的速度，穿到它的后方！

    在进入风暴的一刹那，霍水剧烈的颤动起来，虽然逐月几乎是用全身去包裹她，为她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可是身上仍然很疼，就像从刀锋箭雨里穿过一般。

    逐月只能更紧的抱着她，事实上，他的境况比她惨上了百倍。

    提上最后一股真气，从仿佛将他撕碎一般的风力里，他带着她，借着一根脆弱的丝带，一只插得并不太牢固的箭，从最可怕的自然之力中，穿过去！

    在景后一刻的时候，他几乎只能祈求奇迹的出现了。

    好在，原来真的有奇迹的，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射入墙壁之内的箭已经被拔起，丝带也随着箭簇摇摇晃晃的向半空中飞去，然后混入主体暗黑的世界里。

    几乎是千钧一发，逐月在落地的时候就完全的跌倒在地上，心有余悸的看着已经袭远的风暴。

    而霍水方才依靠的石狮子，没了踪影。

    等了许久，他才稳住还在不自然跳动的心脏，推了推自方才跌倒就躺在他身上的霍水。

    霍水徐徐的睁开眼，然后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两人都是极其狼狈，满头满脸的沙不说，身上裸露的地方还全部划上了深深浅浅的伤，再绝色的人物遭此一变，也只能用面面相觑来形容了。

    对看了许久，逐月突然莞尔一笑，被灰尘蒙住的脸也在这一笑中，变得生动异常，“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声音本是很悦耳的，只是气管喉舌里若是蒙上了沙，那就会变得有点暗哑，配上他刻意活泼的语气，听上去未免好笑。

    所以霍水笑了，并没有弹开，而是继续保持原状，用同样嘶哑而活泼的声音说：“我又不重。”

    逐月翻翻眼，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霍水终于慢悠悠的坐起来，侧到一边定定的看着灰头土脸的逐月，回想起方才的惊变，竟然也不觉得后怕，只觉得太不可思议。

    她方才，真的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吗？为什么心中没有遗留任何恐惧，只是记得抬头的时候，那双明亮温暖的眼晴。

    而现在，身边的逐月，虽然浑身风尘，那双眼晴，依然是明亮而温暖的。

    “为什么你会出现？”咽了好几口唾沫，霍水的声音终于不再显得那么诡异。

    逐月也坐了起来，一边喘气，一边摆摆手，过了许久，才低声回答道：“来还你人情。”

    上次离开时，漫漫月华下，满街灯火中，他说，我欠你一份人情。

    所以，他才会用生命为赌注，来还这份人情吗？

    霍水怔了怔，随即又笑笑。

    方才一起经历生死的时候，似乎并不需要什么理由。

    看见逐月仍然喘得厉害，霍水又有点担忧的问：“受伤了吗？”

    “这算不算？”逐月伸出自已的手臂，上面横七竖八全是风剑出的伤痕，不过伤痕虽多，却都不怎么深，应该连疤痕都不会留。

    “我是问，内伤。”霍水示意了一下他喘气的动作。

    “是老毛病。”逐月不以为意的笑笑，然后提上一口气，勉力的站起来。等站稳后，他又伸出手，看着兀自坐在地上的霍水。

    霍水也毫不客气的将手放入他的掌心，然后被他小心的包裹住。

    她没有抽开，因为一切都太自然，自然到他们都不觉得唐突。

    环顾四周，飓风卷过的边城仍然风声不断，但是比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现在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了。

    只是街上、树上、屋顶上，那些还没有被卷走的一切事物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沙。

    卷起的沙，是黑色的，落下来的沙，却是白的。似乎是一夜大雪，将边城里里外外都装饰了一番。


------------

第144章 趁人之危


------------

第145章 惊世美男

﻿    ﻿

    逐月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躺到她的身边，继续喘息。

    他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自已不能习武的原因，是因为自出生之日，他的心脏一直很弱，不能使力，也不能溺水。

    而今天，无论是风中，还是水中，都可以让他随时发病，置身生死之间。

    可是他这样全力以赴，在她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对生命的热情，只是清醒到麻木的淡定。

    也因为淡定，她甚至没有开口谢谢他，只是惊异：为什么他会来？

    为什么呢？逐月苦笑一下，然后将手掌伸到她的面前，也不再看她：“把耳环还给我。”

    霍水愣了愣，然后迟疑的从脖子上取下吊坠，她没有打耳洞，自然不会将耳环随身带着，又因为极小，怕弄丢，便用一条细链子系着，挂在颈脖间。

    逐月倒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珍惜，当链子一同落到他的掌心时，他也微微怔讼了片刻。

    “还要吗？”他问，有种郁闷后委曲求全的感觉。

    “你要拿回去，就拿回去好了。”霍水终于开口，清清淡淡的声音，同样有种郁郁的意味。

    “当初那个告诉我不要信命的人，原来不过也是一个傀儡而已。”逐月的唇角歪歪一句，笑容说不出是讥诮还是惋惜，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我收回去了！”

    霍水却也突然坐起来，转过身，从他手中将耳环抢了回来，似笑非笑的说：“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

    “你方才说不要了。”逐月凑过去，去拉她已经放在背后的手，“还回来。”

    “我说过不要吗？”霍水不屈不饶：“是你小气，不情愿给我！”

    “就小气了！”他眉毛一挑，一本正经的说：“我看错你了，所以现在我不想给你了，还给我！”

    霍水蹦起来，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可是她的速度自然及不上号称轻功箭术天下无双的清风逐月，他没几步便追上了她，抢在她身前，很执拗的去钣开她的手。

    霍水自是死都不松手，只是正纠缠着，她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怔怔的看着他。

    逐月也在同时变得异常平静，停在那里，湿漉漉的发丝间，紫色的光芒从耳垂处逸散出来，映着他似梦的容颜，有种哀伤的光晕。

    “逐月……”她轻声唤道：“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他们并不熟，她只是偶尔帮了他一点点忙，便值得他这样用心相待吗？

    “如果我告诉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你相信吗？”逐月淡淡一笑，伸手拂开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同样水淋淋的，贴在她的脖子上，肌肤细腻光滑，水珠嵌在上面，凝而不散。

    “我相信，我也知道原因。”她抬起头，灼灼的看着他：“因为现在的我，就是曾经的你，你也曾经被所有人遗弃过，所以在得知我的境况后，你就会想帮我，希望我能好好的渡过去。”她复又低下头，惨然一笑：“可是我虽然对你说得那么义正严词，当事情真的降临在我身上时，我却不能做到你这般勇敢。”

    将自己封闭在一张漫不经心的面具下，对所有可能造成伤害的事情避而远之。

    不再爱谁，不再信任谁，甚至不想与其他人交往，因为人与人交往，无论有意无意，总是会或多或少的伤害别人或者被别人伤害。

    世人皆称她傲，却不明白，她只是害怕了，因为害怕自己会失望，索性不再去祈求。

    逐月，人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我一直努力真诚的对待它，却总是凄惶。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似听到她的叹息，逐月抬眸轻言。他的声音轻柔如风。然后他抬起手，松松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便拥住了她。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原来心中一直是在乎的，只是在面具下掩饰了太久，久到自己几于忘却。

    “我帮你把耳环戴上，好不好？”他重新从她手中拿起那条链子：“在舞月国，如果两个人同戴一对耳环，那就说明他们是兄弟，是朋友，是挚爱，是可以心意相通的，所以，虽然我不能真的帮到你什么，可是至少能告诉你，还有一个人，不会遗弃你。”

    霍水点点头，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还有他眼中真诚的，带着些许慈悲的闪烁。

    她微微侧过脸，任他的手指触到她的耳垂，小巧圆润的耳垂因为极少人碰触，在他的指尖下有点酥痒，他握住，小心的揉捏着，待血肉推散，皮肤泛出一种透明的玉色时，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银针插过去，耳环似专门为她定做的一般，半月形的孤度很契合的裹着她的耳珠，一滴来不及擦拭的血浸了出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霍水万分受惊的行为，在血滴落下的一刻，他探过去，用舌尖勾去了血珠。

    “消毒。”不以为意的声音响起时，身体已经挪开。

    霍水瞪了他一眼，又伸手摸了摸已经戴在身上的黑曜石，突然真的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了，拜你所赐，我们现在都洗过了，而且洗得于干净净，该回城给你找件衣服了。”逐月一边望天，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愠怒，一边若无其事的说。

    她本想嗔怪两句，见此景，却也只能苦笑。

    第一次见面，她以为他是骄傲而脆弱的。

    而现在，骄傲？也许他还是那个弯弓射箭，世上最骄傲的王子，可是，脆弱呢？

    她不再认为他脆弱，在他的瞳仁里，早已经有着比她更透彻的空明，可即使已经看透，却仍然能含着笑，一边敏感得知道一切世情，一边对现状若无其事的调侃着。

    “你怎么知道我的消息的？”她并没有在意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境况，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细细的问。

    “在我决意离开天启的时候，我在茶楼听见两个人在闲谈，他们说起了京城的巨变，说起了其中一个女孩，他们说那个女孩是个不详之人，又说她这样的人应该被处死，我坐在他们旁边，心中想，为什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要为一个国家的政治交替负责呢？可是他们说得义愤填膺，而我向来好奇，于是我便向旁人打听这个故事，还有故事中的人。”

    霍水的脸上没有丝毫感触，民间关于她的谣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她虽然没有亲耳听见过，但是可以猜测到，何况仅幽王府的下人对她的微词便已经泛滥不堪了。

    “后来，我听说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霍水，便很自然的想到你了。”逐月微微一笑：“我只是认为，能配得上如此美貌的女子，又姓霍名水的人，天下便只有你一个人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打听你的下落，于是又重新回到了京城，本来以为你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只是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你被幽武带到了边城，便一路骑马，从京城赶到边城来找你。”逐月说的很轻松，但是其中的奔波辛劳，她可以想象的到。

    “找我，只是怕我会想不开？”

    “不是，仅仅因为对于这种情况我比你有经验，我想，你或许需要我的帮忙。”逐月淡淡的说：“只是没想到第一天来到边城就会遇见这样的特大沙尘暴。”

    也没想到，第二次见面，便会这样生死相依。

    霍水低头不语，他说他比她有经验，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个自出生就被别人指责为厄运之人、被所有人遗弃，却仍然没有丝毫怨恨，没有丝毫不甘的逐月，本比她凄惶百倍千倍，可是他依然能笑，依然会对一个并不相熟的人倾注自己的热情，风尘仆仆，跋涉千里，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可以帮到她。

    “总而言之，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那句话。”他又说，带笑的眸子暖如春水。

    “哪句话？！”

    “我不会遗弃你啊，因为你有我的耳环，那便是我给你许下的契约。”他莞尔一笑，淡淡暖意从眼角逸了出来，那张本就纯美绝伦的脸也变得光彩四射，让她挪不开眼神。

    “逐月……”她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需要道歉。

    “你真的是个很美的男子。”她突然调皮一笑，伸手捋起他闲闲披下来的头发，湿透的长衫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具修长而韧性的躯体，肤如坚玉，看久了便会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足以让日月失色的光晕。

    逐月的脸果然沉了下来，他果真很在意被别人提及容貌，可惜他方才借着消毒轻薄了她，她当然要讨还回来。

    女人，是很记仇的。

    “你看，比女人还美。”她不理会他足以杀人的眼神，继续说道：“从前，一直不知道所谓的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人比花娇、帅绝人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今才知道，原来你比中所说的更娇艳动人，更楚楚生怜，更……”

    她兀自说个不休，全然不理会逐月黑得堪比玄铁的脸。

    当她搜刮着肚肠，把上下五千年所有形容美女美男的词全部用上后。逐月突然转怒为笑，挑挑眉，看着她说：“既然你把我说成了惊世美男，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为我倾心了？你方才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是你在向我吐露心意？”

    霍水楞了愣，随即翻翻眼，不置可否的望着他。

    “是也不用害羞。”逐月逼近她，促狭的眨眨眼：“向我吐露过心意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寻常女子见到我，眼晴都会发直，我不会因此看轻你的。”

    “我又不是寻常女子，你忘记我是谁了？我可是天启国远近闻名的祸水。”霍水扬起头，斜睨着他，骄傲至极的说。

    “我也是舞月国让人闻风丧胆的祸害啊。”逐月同样摆出一副正经无比的模样，回应着她。

    一瞬间诡异的沉默后，两人都大笑起来，笑得前仆后仰，却总是停不住。

    世人的目光，世人的评论，都不过是世人的看法而已。

    在他们心中，别人如何评价他们有什么干系！只要心中坦然，只要心中的自己永远不要迷失。

    “好了，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等笑声停止，霍水欢欣的说道：“我们先回幽王府吧，不然幽武该会担心了。”

    “如果我是你。”逐月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抬头定定的看着她：“就暂时不要回去，最好……”

    “最好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死了。”迟疑了一下，他将最后一句话吐了出来。

    霍水愣了愣，下意识的问了声：“为什么？”

    “因为……”逐月将目光转向远方，望着天际暗暗的云色，淡淡的说：“比沙尘暴更大的动乱，就要来了。”


------------

第146章 人性之叹(1)


------------

第147章 人性之叹(2)


------------

第148章 是因为你

﻿不过她终究没有让他失望，她心如明镜，世事万千其实早已经在镜中投影，只是自己故意在镜子上蒙上了一层布，不想让自己去看，不想让自己去想而已。

    所以他要帮她揭开那层布，告诉她，世间的事，不是遮住了就可以消失的，只有看透了，心透了，勇敢的 ……
------------

第149章 抓错人了(1)


------------

第150章 抓错人了(2)


------------

第151章 焰国之行

﻿将军一愣，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因为面前这个女子，容颜如画如玉，傲气暗隐，淡定如莲，虽身处险境，面上仍然清清淡淡，没有丝毫畏惧和谦卑。这才是值得被主上挂心的人，这才是在天启演绎了无数传奇的人。

    “那她就是假的了！”将军的目光突 ……
------------

第152章 怀璧有罪(1)

﻿逐月的速度很快，霍水猝然回首间，杜子谦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他仍然跪着，身形微动，目光却犹自随着她，眼神中甚至有一丝祈求。

    难道叶远出了什么事情吗？

    霍水心念转动之际，人已经离山顶老远了。

    等他们轻飘飘的落下后，逐月不 ……
------------

第153章 怀璧有罪(2)

﻿    ﻿

    边城离火焰边防原就是毗邻，所以当他们抵达边防之地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尽，大漠上染着点点黄金。

    一队人马正在例行公事的盘查进出的人，不外乎“是不是火焰国的人。”“来火焰干什么。”“是不是敌国探子。”之类的话。

    霍水听来好笑，若真的是敌国探子，难道你一问，人家就会回答吗？

    他们站在远处观察了一番，霍水突然灿然一笑，扭头望向逐月道：“你发现没有，似乎女子过边防会比较容易呢，要不，你也去做一身女子打扮，依你的姿容，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兴许还能引出一堆色狼呢，不过这句话，霍水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逐月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那个人果然太在意自己的容貌了，其实男人长得漂亮也不是什么坏事啊，何况逐月并不阴柔，在纯美中带着英气。

    霍水耸耸肩，将逸道嘴边的笑意硬生生的收了回去：其实她更想说，你现在就很像一个女子了，头发早已经在救她的时候散了，松松的披在脑后，额前稍短的几缕着柔和的轮廓，飘在胸前，民间的长衫自然没有贵族那样讲究，很是宽松，猛地一看，未尝不像一个身材高挑美少女。

    何况还带着一只耳环呢！

    “能顺利进去的话，就不用动用凤影。”逐月不理会她眼眸中明显不怀好意的笑意，兀自说道。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反问道，如果用它，应该会省下许多麻烦吧，说不定还有官府专门派车亲自送到皇宫。

    “……可能是我多虑了。”逐月望着她的脸，良久，才轻轻的叹了一声。

    霍水也不去管他，拉着他大步的往边防走去。

    驻守边防的将士本来经过一天的站岗，早已经疲乏了，没想到到换岗的时候，竟然走来了两个大美女，让他们眼睛蓦然一亮，人也精神了许多。

    因为霍水刻意的亲密动作，让他们对逐月是女子的想法先入为主，即使走近了，也丝毫不加怀疑。

    逐月反正也不知道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所以也并不生气。

    “两位，是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啊？”其中一个看上去是头头的中年男子一边堆出满脸的笑容，一边和颜悦色的问道。

    逐月正待回到，霍水却将他的脚踩了踩，也满脸笑容说：“官爷，我们是从舞月国来的，正要去火焰国探亲，不如官爷行个方便……”

    她知道天启与火焰国的关系已经微如累卵，所以随口说出自己来自舞月。

    既然是来自舞月国，那几人的胆色便更壮了，众所周知，舞月是三国中最羸弱的一个国家，直到现在，火焰已经宣称**了，舞月依然依附着天启，在世人心中的地位难免会低一点。

    看着他们眼中明显流露出的不屑，逐月的脸色变的有些许不好看了。

    即使那个国家负了他。但是他毕竟是舞月国的人，所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爱国之心的。

    霍水怕他发作，连忙又偷偷的踩了他一脚，继续笑着说：“现在舔舐已晚，再迟，可就找不到投宿的地方了。”

    “那有何妨，小娘子若是不介意，不如去在下的府中住？”调戏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

    霍水叹了口气，看来像顺利出关，还真的不简单。

    不等逐月的眉梢挑起，她已经将手往前一推，微仰头，无奈的说：“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那头头微一怔忪，看着她手中的事物，将连凑过去，自己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猛地抬头，目光不住的在霍水脸上徘徊，“这是……凤影？”

    “还有点见识嘛。”霍水微微一笑，第一次动用叶远送个她的东西，心中未免有点得意。

    头头的脸色顿时大变，一时间，青黄靛蓝紫，各种颜色一溜儿从他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的膝盖一弯，重重的跪下去说：“边关守将陈大年听候吩咐。”

    霍水回头望了逐月一眼，一句感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逐月的神色也是一变，抢到霍水身边，想说什么，却终于一言不发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霍水也突然头晕莫名，眼睛发黑，倒在了逐月身边。

    而那个边关守将陈大年，却带着满面笑容站了起来，将捏在手心的纸随手丢在身后。

    他千方百计的配置了这无色无味的迷香，本来是提防那些穷凶恶极的人，没想到，却能靠它得到了火焰国第一至宝——凤影！

    他方才看似谨慎，其实爱看到凤影的第一刻就已经认出它了，只是借机靠近他们，然后悄悄将迷香撒出去而已。

    他既然配了这迷香，自己和众人自然早已经预服了解药，所有没有中招。而霍水他们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反戈一击，等逐月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大人，大人。”周围的士兵立刻用了上来，望着地上的人，兴奋的说：“恭喜大人得到凤影，那这两人……”

    他们眼中都迸射出**裸的**，若大人下令杀人灭口，那是不是可以奸完后杀，杀完再奸？如此绝色出尘的两个大美人，就算做梦也未必能梦得见，今日竟然在他们手中了，这真的是，真的是……

    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互相望望，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将他们绑了，送到我府中去。”陈大年瞟了众人一眼，然后弯腰从霍水手中拾起凤影。

    众人立刻变得垂头丧气，看来大人是想留着自己享用了。

    不过等大人享用后，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他们又抬起头，眼中重新有橘园*颜飒了希望，也不耽搁，立刻七手八脚的将两人绑起来，然后丢上一辆破烂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城头的小房子走去。

    那句逐月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匹夫无罪，怀壁有罪。

    虽然不想将人心想的太阴暗，却总是一次次遭遇最阴暗的境况。

    得了两大美人，又得了凤影之宝，那做了一辈子守城的陈大年心花怒放，也不继续在这里呆了，草草吩咐了几声，然后跟着马车屁颠屁颠的回家去了。

    在他走后，剩下的人也无心做事，只是围聚在一起，津津有味的讨论着方才的两个美人哪个更出色些。

    正在他们各执一词的时候，只听见一阵快马声，远远的，竟然又来了两个美人！

    比起方才的人，这两人当然会差点，若那两人堪比日月，那这两人便是月下的莲花月季了。

    不过，这不也是花嘛！日月摘不到，花花草草总是可以摘一点的吧。

    于是一个胆大的走上前，对着满脸的笑容，学着头头方才那样，笑眯眯的问：“两位，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啊？”

    前面那个清丽中透着凌厉的少女根本不瞟他，只是冷冰冰的问：“此去是不是火焰国的境内？”

    “是，是，不知两位姑娘……”那人还不死心，兀自笑眯眯的问。

    “火焰国近日有没有出现一位极美的姑娘，姓霍。”少女的声音还是冷冷清清，一本正经。

    士兵愣了愣，方才是经过了两个极美的姑娘，可并不是一个，而且，也不知带姓什么。

    “枝子！”跟在少女身后那个年纪稍大，眉眼多了分成熟柔和的美貌女子轻声说道：“问他们没用的。”

    “怎么没用，我们可是什么都知道，小姑娘，要不要哥哥教下你。”那士兵挤挤眼，周围立刻想起了一阵哄笑。

    头头走了，边防明显松散了下来，缠着这少女说话，原也是为了消遣。

    枝子皱皱眉，将手中的马鞭扬得高高的，口中说道：“五月姐姐，这可不能怪我沉不住气了。”话音未落，那马鞭已经往士兵身上击了下去。

    五月身形微动，再看时，枝子手中的马鞭不知怎么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她瞪了一眼枝子，嗔怪道：“皇……钟大哥是要我们找到主子，可没让你闹事！”

    枝子还想辩说，五月已经夹紧马背，箭一般的往前射去，枝子也不含糊，紧跟而上。

    留下这些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个人惊呼道：“还没有查清楚呢，不会是探子吧！”

    旁边一阵嘘声，不过头头既然不在，也没有人追究他们失职了，这便如每天其他的小插曲一般，归于平静吧。

    此刻驰骋在大漠荒原的五月，正在心中暗暗祈祷：主子，快点让我找到你吧，边城人都说你去了火焰国，难道你去找叶远了吗？

    主子，你知不知道，叶远已经向皇上下了战书，他们现在是敌人了，你去火焰国，就是与天启为敌了。

    主子，皇上一直很愧疚，一直郁郁寡欢，若你再成为他的敌人，他又能情何以堪。

    你呢？也会同样为难吧。

    骏马飞驰，很快就将边防之地甩在了身后，也将边防旁的那个小小土城甩在了身后。

    同样，也将她致力寻找的人，甩在了身后。


------------

第154章 美男计？美女计？

﻿枝子还想辩说，五月已经夹紧马背，箭一般的往前射去，枝子也不含糊，紧跟而上。

    留下这些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个人惊呼道：“还没有盘查清楚呢，不会是探子吧！”

    旁边一阵嘘声，不过头头既然不在，也没有人追究他们失职了，这便如每 ……
------------

第155章 遥见叶远

﻿何况，他处心积虑害了他们，虽然她对爱恨已经没有什么感触了，也不会因此对他恨之入骨，但是给这种纯粹的坏人一点点惩罚，她还是会举双手赞成的。

    所以，在天色大亮的时候，她与逐月已经坐上了一辆还比较舒适的马车，督促着驾车的陈大年，一路往京 ……
------------

第156章 琉璃之撼(1)

﻿对于这个事实，他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好了，先去休息吧，然后我们在京城好好逛一逛！”逐月拍了拍了她的肩膀，笑着说。

    霍水点点头，随着他走入京城最大的客栈，三人的房间毗邻，都是上好的厢房，看来陈大年这一路上可是花了血本啊。

    ……
------------

第157章 琉璃之撼(2)

﻿    ﻿

    他们这样漫不经心的走到路上，浑不知有多少人为了看他们一眼而撞在门柱上，也不知有多少怯生生的男人女人悄悄的尾随了许久，然后悄悄的散去。

    他们只是信步走了，遇到好玩的地方便停下来，遇到好吃的也不放过。

    然后他们进了一家茶馆，因为逐月说：这家茶馆是火焰国最出名的地方，可是让它闻名的，却不是它的茶，而是因为它的点心，也因为它的价格。

    霍水脸露为难之意：“可是我们没钱啊。”

    逐月狡黠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陈大年又要跳脚了。”

    霍水也丝毫没有愧疚的笑笑，率先踏入了酒楼里。

    楼里的店小儿看见他们，自然是堆满笑容，径直将他们引入上好的包厢内，仿佛自己也不愿意别人多看他们一眼。

    点上了一杯茶，又要了两份这里远近驰名的点心，他们很不客气的用陈大年的银子大肆挥霍着。

    如斯好茶，如斯好景，如斯之人。

    他们各自抿茶，或者推开窗户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偶尔闲谈几句。

    心情是轻松的，连身子都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也因为这娴静，视觉似乎比平日里敏感些，所以旁边包厢内的谈话声，也顺着敞开的窗户丝丝传来。

    初时，她没有仔细听，只是抢着逐月面前的点心，嬉闹着。

    直到有人提到“叶远。”的名字，她才突然停止了动作，侧耳倾听。

    逐月显然也听见了，同样停下动作，走进窗户。

    断断续续的声音，所以他们也只听了个八**九。

    ……

    “叶远那小子，听说出身就带着蛮族的血统，难怪那么残历！”

    ……

    “听说昨天又砍了一个。”

    ……

    “砍吧，砍吧，看他能不能砍尽天下人！”

    “小声点，别让人听去了，那明日问斩的，可就是我们了。”

    ……

    “最可恶的就是杜子谦，他也是皇亲国戚，却甘心沦为叶远的工具。”

    ……

    “可恨，可恨，要不，我们反了……”

    声音渐低，连零零碎碎的片段也听不到了。

    而对面的霍水早已经木木的，眼神里流露出困惑、也有心痛。

    对于每一个新政权，它必须的血腥镇压，霍水是知道的，可是突然将它与叶远联系起来，却仍然不想让自己去相信。

    那样洒脱的叶远，也会，变得残历，变得阴鸷吗？

    尽管，你是那么身不由己。

    ……一定，不会快乐吧。

    “要不，今晚我们还是再去一趟。”逐月看着她满面的担忧，善解人意的说。

    霍水下意识的点点头，复而将视线挪回到大街之上：你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在大街上猝然相遇，我们还能认出彼此吗？

    因为这个插曲，霍水的心绪一直不好，玩了没多会，便回了客栈。

    陈大年一路奔波劳累，自然不去干涉他们，下午就回客栈早早的睡了。

    半夜时分，两个轻灵的身影从宫墙上跃过，然后隐身在大树下的阴影里。

    虽然逐月的轻功甚高，但是这毕竟是皇宫，皇宫里卧虎藏龙，当然不可掉以轻心。

    “我对火焰国的皇宫不适很熟，这么大，一时也无从找起。”逐月蹙眉道：“而且乱走的话，也很容易被发现。”

    霍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他们身边经过的太监，“换上他们的衣服就好了。”

    于是，两个倒霉的太监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白光一闪，头上一痛，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内衣，躺在花坛中了。

    而宫里，也多了另外两个探头探脑的太监。

    正在逐月打算再算计一个倒霉的太监，逼问叶远的下落时，迎面却走来了一队巡逻的侍卫，他们立刻束手站在了一旁，垂下头，唯恐被发现。

    不过在那侍卫经过的时候，霍水还是下意识的偷眼瞟了一眼，这一看，心中还有点小小的吃惊，为首的那个人，分明就是当日在边城外的杜子谦。

    没想到他竟然是皇室的近侍，联想起方才偷听的谈话，他应该是叶远的亲信吧？

    正在她心思电转间，已经走过去的杜子谦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他们两人，“你们一起跟来吧，等下用得着。”

    霍水吓了一跳，一般侍卫与太监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啊，可是他既然已经发话了，自己却不能不从。

    杜子谦又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问自己身后的侍卫：“御医去了没有？”

    “回大人，皇上……皇上不让人接近。”跟在身后的侍卫嗫嚅的回答。

    杜子谦皱皱眉，复又长叹一声：“他怎么总和自己过不去。”

    霍水的心猛地一跳：什么叫过不去？

    杜子谦感叹了一句后，又疾步的往皇宫的东边走去，逐月他们也不含糊，赶紧跟在身后。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叶远的住处，本想趁机逃走的，但是现在形势一转，他们反而不急着走了。

    果然，走了没多久，他们渐渐到了一座较为极其的大殿前，而这附近的守卫也明显比其他地方密集些，几乎是三橘园*颜飒步一岗，五步一哨，若不是有杜子谦领着，他们即使知道地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去，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霍水心中侥幸，又紧走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门口的守卫看见杜子谦，既没有拦截，也没有询问，可见他与叶远的关系确实极其亲密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夜闯叶远的寝宫。

    大殿，灯火通明。

    霍水的心跳越来越快，连呼吸都渐渐有点不稳了，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吗？

    可是大殿里却并没有人，杜子谦也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径直的踏过大理石铺就的地板，然后穿过一条冗长的走道，最后，停在了大殿的后院处。

    霍水一直低着头赶路，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住，她才愕然的抬起头，可是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她怔住了，石化了。

    宽阔的庭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负手而立，黄色轻薄的丝绸，高贵寂寞，而身影前，是一间极大极大的……琉璃屋。

    他说，我要为你做一座最大的琉璃屋，给你满天的星空，让你一辈子都不想出来。

    现在，在她面前的琉璃屋，真的很大，很大，倒影着满天的星光灿烂，如此璀璨，如此夺目，让人的眼睛刺痛，酸涩，然后终于流出泪来。

    原来他的承诺，他没有忘记。

    忘记的人，是她而已。

    她漫不经心的一声“好。”给了他等待的理由，而自己，却千般心思，百般滋味，始终，没有去看他。

    任他一个人面对波谲云诡的朝堂俗世，一边杀人，一边流血。

    即使这样，他仍然为她做好了这间梦幻般的琉璃屋，即使他知道，她也许永远不回来。

    “皇上！”在霍水发呆的时候，杜子谦已经大步走了过去，单膝跪在背影的后面：“请让为臣为皇上包扎伤口。”

    叶远只是略略抬了抬手，淡淡的说：“不用了。”

    依旧是和润的声线，只是冷漠了许多，威严了许多。

    可是真正让霍水吃惊的，却并不是他的声音，而是他手上的伤痕，还兀自滴着血的伤痕，触目惊心。

    “皇上！”杜子谦并不退却，仍然执意说道：“伤口再不处理，手就会废的！望皇上以江山为重，保重自己的身子！”

    “朕说不用了。”叶远冷冷的、不容丝毫违逆的说，然后，他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来。

    霍水本束手站在人群之后，此时却禁不住，抬起脸，直直的看向他，不想眨眼，不想呼吸，只是透过中间无数的时光，看向他。

    琉璃的光彩下，依旧是曾经俊朗文雅的容颜，只是瘦了很多，眸子里那抹让人观之可亲的色彩，已经无迹可寻，而变成了一种浓郁的墨黑，连淡蓝色的瞳仁，都被这看不透的阴暗染黑了，那么苍凉，那么疲惫。

    霍水已经开始心疼了，心脏似被人捏了一下，失落落的疼。

    需要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你的眼神变得这样犹豫。

    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将自己全部否定，然后再塑造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

    琉璃屋旁，星空之下，漫天华彩，辉煌灿烂胜过当日，可是当日的笑容，当日的随性，却再也寻不回了。

    泪水仍然止不住的，滴滴滑落。

    叶远却浑然不觉有人在这样深深的望着他，只是漫漫一笑，抬起手，淡淡的说：“这只手沾了太多的血，废了就废了吧。”

    “皇上！”杜子谦，又重重的跪了下去，摆出一副死谏的姿势。

    叶远没有再看他，只是回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座如梦似幻的琉璃屋，风扬起他的衣枚，让这个本就寒冷的夜显得更加萧索。

    她怔怔的看着叶远，却不知，逐月也在静静的看着她。

    朋友吗？真的只是朋友吗？逐月的唇角露出一个略微忧伤的笑容：如果他能给你想要的，那么，我会祝福你。


------------

第158章 分道扬镳

﻿琉璃屋旁，星空之下，漫天华彩，辉煌灿烂胜过当日，可是当日的笑容，当日的随性，却再也寻不回了。

    泪水仍然止不住的，滴滴滑落。

    叶远却浑然不觉有人在这样深深的望着他，只是漫漫一笑，抬起手，淡淡的说：“这只手沾了太多的血，废了就废 ……
------------

第159章 禁锢(1)

﻿逐月说过，绝对绝对不会遗弃她的，所以一定不会丢下她独自一人走的。

    “即使要走，他也会先向我告别啊！”霍水又加了一句。

    “他方才似乎是想过来向姑娘告别，但是见姑娘和皇上不方便被打搅，所以就没有道别了！”杜子谦斟字酌句的说。

    ……
------------

第160章 禁锢(2)

﻿    ﻿

    于是，她住在了火焰国。

    于是，她每天会和叶远一起闲谈闲坐。

    叶远的伤，仍然会流血，但是比起以前，发作的次数已经算很少了。

    他们相敬如宾，叶远专门收拾了一间雅致的庭院给她居住，每日下完朝便会来找她，却只是说几句朝堂中的趣事，喝杯茶，然后又匆匆而去。

    有时候，如果他忙完，她还没有安睡，便会相携一起去看星空，也一起站在琉璃屋里，她给他讲关于星空的故事，讲希腊神话，讲荷马史诗。

    他总是听得很入神，待她讲完，他便会淡淡一笑，“你又来自哪颗星？”

    “最近又最远的那颗。”霍水总是将话题移开，然后轻轻的靠着他。

    他没有提任何非分要求，他待她，更像一个朋友。

    可是霍水知道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很多时候，他满脸疲惫的从外面回来，看着她一脸娴静的站在院子里，没有烦躁，却也没有欢喜。

    他就会站在门口，静静的看她许久，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

    她留下，是因为叶远受了太多的苦，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

    她留下，并不代表她可以成为三千粉黛，后宫里的女人。

    漫说她的身份就已经让朝中人颇多微词了，即使那些大臣国民都同意，叶远也知道，他留不住她。

    他给不了她要的唯一和绝对。

    慢慢的，两人都心知肚明，相守，比承诺难上百倍、千倍，但是没有人点破。

    所以日子如流水，从指缝中滑过。

    他们仍然会坐在一起闲闲的聊天，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淡。

    她慢慢与世隔绝，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每日每日，在这个深宫大院里，静坐，静站，不骄不躁。

    一晃两个月，这两个月最亲密的动作，是有一次她为他包扎时，他突然欺身向前，静静的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腹滑过她的嘴唇，慢慢靠近，却终于没有吻下去。

    她的眼神清明如水，没有如他那般迷乱。

    她偶尔会想逐月在哪里，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的漂泊？

    偶尔，她很怀念和逐月在一起的日子，那样张扬，总是欢笑。

    可也仅仅是偶尔而已。

    因为想多了，自己就会很迷茫，当初决定留下，是为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是为了叶远，因为她喜欢叶远。

    然后呢？

    为什么刚刚开放的心，又在慢慢合拢？为什么她渐渐的，又开始喜怒不形于色了？

    可是她知道，叶远已经尽力了，他忍耐，他等待，对她如珍如宝。

    她也知道，她呆在这里，叶远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可是每次见到他，他仍然是一脸轻松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

    如此累，两人都如此累，为什么还要坚持？

    这一日，花正好，这一日，风正暖。

    她坐在百花丛中，人比花娇。

    叶远从远处走来，走近了，挥手屏退了杜子谦，然后从她的身后绕过去，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猜，我是谁？”

    松松的，阳光般的声音，恍如这似水流年前的记忆。

    她没有猜，也没有将他的手拨开，只是信信的往后倒去，倒进那人温暖的怀抱中。

    睁开眼，她看见阳光下叶远的脸，明亮的有点模糊。

    “叶远。”她轻声说：“我们谈谈吧。”

    叶远怔了一下，原本明媚的神彩，忽而，变成了闪躲的忧伤。

    两个月，他应该知足了。

    她是那么自由的灵魂，却甘愿如囚牢一般，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呆了两个月，他应该知足了。

    可是，在她终于提出要谈谈的时候，他仍然，不想面对！

    日子过得太快，弹指一挥间。

    她终于决定要离开了。

    “叶远。”看着他打算抽身走开，她连忙撑起身子，抓住他的衣角。

    然后叶远安静下来，重回坐到她的身旁，将她重新带入自己怀中。

    如斯美人，如斯美景，可是他只觉得心有点冷，无力的冷。

    “今天，又有几个大臣死谏，要驱逐我？”霍水淡淡的问，没有丝毫表情。

    叶远的身子一僵，她原来什么都知道。

    那个过分聪明的女子，可是，当初吸引他的，岂不也是她的冰心惠质吗？

    “你打算，坚持到什么时候？因为我的事情，而闹得朝堂不安，你的抱负，你的理想，都要弃之不顾了吗？”她仍然是淡淡的问，如老朋友一般，叙叙道来。

    叶远沉默。

    “叶远。”她叹息一声，伸手去触摸他的脸，他憔悴的，英俊的脸，“也许我们本应该一直做朋友。”

    朋友，便会少了许多无奈，反而能长长久久。

    在天启国的时候，他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岂不是也因为怕彻底失去。

    可是心中纠结了这么久，又怎么甘心做一辈子的朋友？

    所以，他开口了，她答应了，接下来的，却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幸福生活，而是接踵而来的无奈和现实。

    叶远仍然沉默，可是她看到了他眸子里翻卷不定的暗流。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庞轻轻的滑下去，滑到了唇角，带过他的唇瓣。

    然后叶远开始轻轻的吻她，在她的手指触到他嘴唇的一刹那，轻轻的吻着她，从指腹，到手背，然后一路向上。

    她怔住，可是并没有抗拒。

    他低下头，轻啄她的额头，眉毛，眼角，鼻尖，然后落到了那双已经诱惑他许久的红唇上。

    她的手伸过去，环住他的脖子，加深那个吻。

    那个吻，是温柔的，缠绵的，如叶远般温婉隐忍，带着阳光的味道。

    那时，花香满园，阳光满园。

    仿佛一千年那么长，他终于松开她，她的唇瓣已经红肿，却更加莹润动人。

    她的目光，依然清明如水，而叶远，已经开始迷乱。

    “我会记住这个吻。”她静静地开口，“然后，相忘于江湖吧。”

    叶远只是喘息着，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你自己，要好好保重。”霍水继续说。

    很奇怪，在她说起离开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逐月。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月，逐月一定也过得不开心。

    “不要走。”叶远终于开口，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似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恳求，“不要走。”

    她动容地望着他，“你知道，我只能走。”

    “我不会让你走的，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叶远的声音突然变得生硬，“那样漫长无望的等待，我不想再试第二次了。”

    “叶远……”

    “水儿，让我自私一次，好不好？”叶远深深地看着她，低声说：“你要的琉璃屋，你要的星空和爱，我都会尽全力给你。”

    “我知道你尽力了。”她疲惫地说：“可是从一开始，一切就已是定局。”

    从钟林告诉我，你已经登基称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你可以付出你全部的爱，可是却给不了我要的自由与纯粹。

    也许当初选择留下，就是一个饮鸩止渴的错误。

    我不想让你受伤，却让你在伤害中越沉越深。

    “水儿。”叶远的神色暗了下来，只是将她搂入自己怀中，用脸摩挲着她的发丝。

    霍水也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淡淡的惆怅。

    许是阳光太烈的缘故吧，叶远的身上突然有点发烫。

    他紧紧地搂着她，再也没动。

    她心中了然，然后又生出一阵潮热的感动。

    情动的男子，仍然那么克制着自己，只为了，怕唐突她。

    而她，却已经决意离开。

    “叶远。”她轻声说：“如果你想要，我给你吧。”

    这句话，也许很寡廉鲜耻，可是在此时，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无比的真挚。

    叶远摇摇头，还是如方才那样紧紧地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就着样，不要动。”

    太阳很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不知为什么。心底，却似有一股热流在缓缓流失。

    “对不起。”良久，良久，他又低低地说了一句。

    霍水狐疑地望向他，“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真的没办法放手，我已经，无法放手了。”他沉沉的声音。

    你越是美好，我越是没办法让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或者在别人的怀里。

    霍水沉默了许久，才应了一声，“你，难道打算一直将我禁锢在这深宫大院里吗？成为你的妃子，你的禁脔，还是你永远不能离开的故人？”

    这句话，已经有些许凌厉了，将面前这一派良辰美景，全部生生地打碎。

    “水儿，难道你没有发现吗？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叶远了。”她的诘问，没有引起他丝毫的触动，“所以，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他豁然起身，而蓦然失去支撑的霍水，重重地跌在草地上，她的手撑着草地，静静地看着急行而去的背影，眼眶里，慢慢浮现出一丝怜悯与哀伤。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才能算极致的爱吗？

    为什么，不能将一切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为什么，你会做出我最怕最失望的决定？

    而这些问题，叶远已经听不见了，他只是沉声吩咐紧跟过来的杜子谦：限制霍姑娘的自由，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宫。

    杜子谦连忙点头称诺，抬头，却是一脸纠结的矛盾。


------------

第161章 回首向来萧瑟处

﻿这句话，已经有些许凌厉了，将面前这一派良辰美景，全部生生的打碎。

    “水儿，难道你没发现吗？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叶远了！”她的诘问，没有引起他丝毫的触动，“所以，原谅我吧！”

    话音刚落，他豁然起身，而蓦然失去支撑的霍水，重重的跌在 ……
------------

第162章 承担罪恶(1)


------------

第163章 承担罪恶(2)


------------

第164章 舞月国的婚事

﻿    ﻿

    “谁？”霍水诧异地望过去。

    “舒凌。”五月淡淡的说：“她现在是隐组的佼佼者了。”

    “隐组？”

    “主子，你忘记我说过，现在天一阁一共分为三个组，一个是杀组，一个是隐组，还有一个是风组，杀组就是负责狙杀、跟踪的任务，隐组就是负责卧底离间的，风组是专门收集情报的。”

    “所以……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联姻，是不是？”霍水心中突然不安，稳住座下的马，沉声问。

    “只是个任务而已，舒凌很久没有见过主子了，现在她要成亲，我想主子或许想和她见一面，而她现在已经在舞月国了，所以我们便去舞月国。”

    “婚姻是任务吗？”霍水蹙眉道：“她会赔上她一辈子的！钟……皇上也同意吗？”

    “皇上没有逼她，是舒凌自己愿意的。”五月为霍水冷而怒的语气愕然了片刻。

    “那只能说她年少无知！”霍水是真的生气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以为自己是间谍，以为是自己是爱国英雄吗！扯淡！”

    “主子……”五月完全怔住了，愣愣地看着霍水。

    霍水深吸口气，也自知失常，可是心中仍然翻滚不定。

    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一份平平静静、普普通通的生活而不可得，可是你们，却将自己送进纷争里！

    “我当时该坚持让天一阁解散的。”霍水冷冷的丢下一句话，然后猛地策马前行：“去舞月国！”

    无五月与枝子对望了一眼，然后紧跟上去。

    舞月，国主大婚，全国上下无不张灯结彩。

    来自天启国的和亲公主已经到了，驿馆里戒备森严。

    霍水她们终于踏上了舞月国的领土，与她想象的不同，舞月国真的是一个很贫瘠的地方，在她们从边境赶往京城的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太繁花的城市，最多只是供周边村庄赶集的小城镇，连一路上住宿的客栈，也远及不上天启或是火焰的豪华大气。

    她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火焰敢和天启抗衡，而舞月不可以，因为它的实力真的与天启差了一大截。

    而且它的地理位置也较为吃亏，既没有天启的长江之险，也没有火焰的高山之峻，而是夹在两国之间的一块平原。

    也就是说，天启与火焰国开战，舞月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的，因为他就是双方军队赴往别国时一定会经过的通道。

    不过到了京城，还是多多少少有了些繁花之气，且不说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彩灯，街道屋舍，也因为人少的缘故，显得很整齐干净，别有一番趣致。

    赶了几天的路，三人不免都有点风尘仆仆，五月也不忙着找客栈，反而直接奔向了驿馆。

    驿馆外，有两队官兵在门口巡逻徘徊，一对是天启的送亲队伍，另一对则是舞月国派过来保护和亲公主的侍卫。

    不过五月进去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只是向侍卫们随意的晃了晃腰牌，其他人便弓腰低头让三人通过了。

    霍水微微诧异：看来钟林给五月的职权不小啊。

    驿馆修建的倒是繁花，亭台楼榭，几乎是一个缩小的御花园，而站在花丛中央，漫步闲走的，正是舒凌。

    许久未见，那些女孩都长大了，也因为刻意的雕琢，而变得美丽妩媚。

    霍水几乎有点不敢相认的感觉。

    “水儿姐姐。”还是舒凌眼尖，扭头间便看见了她，然后飞扑了过来。

    霍水莞尔一笑，牵着她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遥想一起在天一阁的境况，恍如昨日，那时她们不过是读书写字，赏花扑蝶。而今，物是人非。

    “水儿姐姐，舒凌好想你。”舒凌倒也是愣了半天，才终于说了一句话。

    霍水心中感慨万分，“我也很想你们……舒凌，你告诉我，你嫁过来，可是自愿的？”

    舒凌没料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问题，许是这个问题在霍水心中徘徊了太久，所以来不及叙旧，便自自然而然的从口中说了出来。

    “是自愿的。”舒凌点点头，笃定的说：“我觉得很荣幸啊。”

    “你了解舞月国的国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了解成为政治筹码的女人最后的下场吗？你了解你所谓的牺牲给舞月国带来的伤害吗？”霍水一连串的诘问让舒凌呆愣愣的停在原处，又茫然的看了看身后的五月。

    五月连忙上前打圆场，“主子，你累了，先休息再说，好不好？”

    霍水也知道自己的失常，只是叹口气说：“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现状了，你已经决定了，只是，我不希望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幸福。”

    舒凌动容地看着她，诚挚地说：“水儿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本来只是天启国的一个普通的民女，现在我有机会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事情，我觉得很骄傲，至于你说，会给舞月国带来什么……我们为什么要顾忌舞月国呢？它迟早会被天启国吞并的，若是我们为它着想，岂不是无所作为？”

    霍水不能反驳，因为她是局外人，所以并没有什么爱国的意识，而她们，却是自出生起，就将故土的名字深埋于心。

    “也许是我太自以为是了。”霍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淡淡的说：“我忘记了别人的身不由己。”

    她忘记了，她的为人处事，她的标准，比这里的人先进了百年千年，在这个社会，又怎么能做到什么以人为本呢？

    舒凌显然没有弄懂她的话，仍然茫茫然的样子。

    “不过，你嫁过去后，也要试着去爱你的丈夫，如果不能改变，至少要自己好过点……你见过舞月国的国主了吗？”霍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然后心平气和的说。

    “刚来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是没有看清楚。”舒凌回答道：“不过，水儿姐姐，我嫁过去只是因为皇上要吞并舞月，并不是真的有心联姻，所以不需要爱上他的。”

    “不是有心联姻？”霍水有点吃惊了。

    舒凌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内室的方向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水儿姐姐请到内室来。”

    等她们一行人走进去后，枝子很谨慎地关紧门窗，这才将这段时间的形势娓娓道来。

    天启与火焰的战争虽然已经打响，但是规模一直不大，一来叶远要处理国内的一些叛变，分不出太多的心思，二来，龙凛同样要时间来适应朝政，所以大多数纷争仅仅集中在边城附近。现在天启的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这次要一举将火焰国并入自己的版图，而要进攻火焰国，势必要经过舞月国，舞月国虽然一直对天启很恭敬，但是小国通常无信，龙凛为了防止舞月国临阵倒戈，断了天启的后路，因为决定首先将舞月国先纳入自己的版图，联姻，一方面是向舞月国示好，以防它投向火焰，另一方面，也是以送亲的名义带入大量的官兵，在新婚之日，挟持火焰国国主，也就是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所以，我其实是假成亲。”舒凌笑着安慰道：“水儿姐姐不要担心。”

    霍水愣愣的坐在原处，这一招本是良策，如果是以前，她可以当听书一样淡然处之，可是当故事里涉及到你认识的人，那便是另外的意味了。

    “水儿姐姐。”舒凌见她发愣，又试探的唤了一声。

    霍水抬起头望着她，少女的脸上只有一片红润的光彩，丝毫不知这短短几句话，代表着多少杀戮，多少妻离子散，多少英雄末路，战场飘血。

    可是，即使她说出来，她们恐怕也理解不了吧？

    想了想，霍水欲言又止，终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累了，有地方休息吗？”

    五月连忙说：“早已经收拾好了，主子奔波甚苦，早点休息也好。”

    霍水确实觉得疲惫，但是与奔波无关。

    她们都在驿馆安顿了下来，她对外的身份，也不过是和亲公主的密友，所以也没有引来多大的注意。

    傍晚，在五月转身离开前，霍水突然问道：“你说天一阁有个风组，能够查天下消息，那知不知道这里的国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会那么容易被天启摆布吗？”

    “这里的国主叫清风铭月，为人温厚友善，据说她有个命格不好的弟弟，有段时间，舞月国天灾不断，当时大臣们都要求杀之以祭国，就是他一排众难，连着和大臣们争了几日，才保住他弟弟，所以这个人应该不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五月顺口回答。

    霍水点点头，没想到逐月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如此看来，他应该有一个很爱他的哥哥吧，只是……如果这个哥哥变成了天启国的傀儡……

    霍水摇摇头，尽力不去想，却仍然觉得心烦意乱。

    逐月，你现在在哪里？


------------

第165章 人生只如初见

﻿舒凌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内室的方向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水儿姐姐请到内室来！”

    等她们一行人走进去后，枝子很谨慎的关紧门窗，这才将这段时间的形势娓娓道来。

    天启与火焰的战争虽然已经打响，但是规模一直不大，一来叶远要处理国 ……
------------

第166章 生如夏花

﻿愿你所有烦恼云散烟消！

    一遍又一遍，一圈又一圈，他终于转累，停下脚步，手拍着掌，晃着头，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笑，笑得灿烂无暇。听她唱，唱得悦耳动人。

    这世界真爱多难找。

    烦恼一旦抛。

    只想要和你一起快乐逍遥 ……
------------

第167章 盲

﻿她不置可否的望着他，他眼睛里的邪气与玩味让她撇了撇嘴巴。

    “还记得你昨天许下的愿望吗？”他突然神秘一笑，“闭上眼睛，喊一声‘天灵灵，地灵灵’，愿望就会实现！”

    她瞪着他，正要说话，忽听耳边一声轰天巨响，愕然回首，恰见远方天际 ……
------------

第168章 命运(1)

﻿霍水仰起脸，遥望了一眼遥远的天际：那你现在在哪里？或者……是否还活着？

    “不过今晚一定能看到他！”五月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今晚舒凌要进宫赴宴啊，也就是正式嫁给清风铭月，到时候，身为弟弟的清风逐月，不可能不在场 ……
------------

第169章 命运(2)


------------

第170章 抉择

﻿“不要再走了！”她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不要再轻易离开了！”

    逐月没有答话，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太吵，他只是抱着她，动也不敢动。

    如同抱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梦幻。

    在他心中，也许真的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梦。

    ……
------------

第171章 与叶远的谈话(1)

﻿“五月！快去救他！”霍水猛地拽住五月的手，几乎有点歇斯底里，可是还是来不及，这百米之远，便是生死之隔的距离，她心口一空，眼睁睁的看着一柄雪亮的长剑，从他的背后递进去，然后又从胸口处伸出来。

    血，溅了一地。

    逐月微微皱了皱眉， ……
------------

第172章 与叶远的谈话(2)

﻿    ﻿

    这次领兵来的火焰国将士总算是一些见过世面的人，.com

    虽然不知晓她的身份，为了谨慎起见，他们还是按照霍水的吩咐，将逐月妥善安排了，也唤来了城中最好的大夫，另外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在城外驻扎的皇上。

    霍水也不去管他们做了什么，只是紧紧的跟着逐月，待大夫诊断过后，便追着大夫问情况。

    大夫摇摇头说：“倒是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这位公子原本的身子就太弱而且流血太多，实在……”

    “一定要救他，用什么方法都行！”霍水一字一句，不容反抗的说。

    “尽人事吧！”大夫为难的说，然后又望了一眼靠在床上的逐月，“第一关就是把剑拔出来，之后的事情就听天命了！”

    “好。”她点点头，走过去握住逐月的手，也不管他听得听得见，只是在他耳边温柔的说：“有一点点疼，不过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逐月似乎听见了，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

    大夫叹口气，将手放在他身后，突然用力，剑便随着喷泉般的血一起从他的身体里出来，喷了霍水满身满脸，大夫的医术也算娴熟，毫不畏惧，已经拿起草药绷带，开始包扎了。而是泊泊涌动的血一次一次将草药冲散开，床前渐渐淌了一片，手中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温度迅速的降下去。

    “快止血啊！”她慌忙的说，身体却害怕得不能动弹。

    大夫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七手八脚的交手中的膏药全部填了上去，然后又用布带紧紧的扎住上下的血管，这才减缓了流血的速度。

    当一切完成后，大夫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逐月的鼻间试探了一下，然后呼出一口气说：“还有呼吸，活着！”

    霍水没有反应，整个人却似乎冰雕玉琢一般，没有一丝生息。

    “现在只能看他的造化，若能醒过来，就算挺过去了，若是醒不过来，姑娘也要节哀！”大夫惋惜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摇头走了出去。

    毕竟，这样的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他也没多大感慨。

    只是，这个男子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一个天生心脏有问题的人，通常不会那么容易醒过来吧。

    大夫走了很久，霍水的手才终于能动，她小心的将逐月放平，从旁边侍女手上拿起毛巾，小心的为他擦拭着。

    当手指划过他已行凹陷下去的脸颊时，一直麻麻木木的心突然刻骨的痛，就像被人打了一锤，颤抖着，抽搐着。

    “你一定要醒过来！”她靠近他的耳朵，轻声说：“如果你想我活着的话，就给我醒过来！”

    逐月没有一丝反应，长长的睫羽轻轻的颤了颤，然后归于平静。

    “姑娘，你要不要也换一身衣服，皇上要过来了！”在旁边伺候的宫女怯怯的建议了一声。

    她的身上全是逐月身上的血。

    霍水回过头，透过雕花窗棂，看着远方一群渐渐走近的人。

    又要见到叶远了吗？他见到她，会生气责难，还是满脸无奈？

    霍水缓缓站起来，又替逐月整理好被角，然后一脸坦然的走了出去。

    这样也好，比起不告而别，也许这样面对彼此才是最好的办法吧。

    她拉开门，一身便服的叶远已经停在了她的面前，他的眼神里没有吃惊，显然杜子谦已经将她离开的消息汇报给他了。

    “去书房吧！”他淡淡的说，然后转身走向右边的一个小房间。

    这是舞月国一个临时搭建的行宫，所以布局较为简陋，院子并不大，书房与厢房只隔了一条小径。

    霍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叶远身后的随从全部自觉停住脚步，望着他们的主上与那个女子一前一后的迈进去，然后合上了门。

    书房里因为采光不足，有一丝潮湿阴暗的味道。

    叶远的背影拢在暗色里，只有一丝衣角兀自在天窗射下的光柱里浮动。

    霍水低下头，突然觉得，真的没话可说。

    说什么呢？对不起，太轻；讨厌你，也不是真心的；我很高兴见到你，高兴吗？自己也不知道；谢谢？更加不知所谓……

    他们之间，终于成为了一种无法继续也无法理清的关系。

    “他是谁？”叶远终于转身，在阴影里，静静的问。

    霍水一怔，她没有料到叶远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你知道他是谁。”愣了愣，霍水安静的回答，叶远既然来到舞月有段时日了，不可能不知道清风逐月的身份。

    “我是问，他对于你来说，是谁？”叶远的声音伟然很安静，只是隐隐中，有种绵里藏针的凌厉。

    霍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迎着叶远的目光，逆光中，她的眸子里闪着异常耀眼的光点：“是我不能失去的人。”

    “原来不止朋友！”叶远的声音陡然一黯，“因为他，你才想离开吗？”

    “你明明知道原因不是这样……”她反驳，可是话说道一半，突然又觉得疲乏，为什么她要辩解，她根本就不需要辩解。

    “叶远。”她的语音一转，变得异常平和，“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只想要和他表一起，请你，作为一个朋友，祝福我吧！”

    叶远沉默，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不肯有瞬间转眸。

    “如果他死了呢？”叶远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遥远过。如寒冬之日从屋檐摔落的冰条。

    “他不会死，因为你一定要救他！”她用一种坚定的、毋庸置疑的语气说。

    为什么，要将心中最后的温情，也打碎在不甘与嫉炉中。

    “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救他？”叶远不为所动，阴影里的他，仿佛将自己装进了一个让别人触不到的壳里，或许连他自已都触摸不到。

    “你需要什么理由？”尽管已经知道答案，她依然问了一句。

    心中，却不停的祈求着：叶远，不要说出那个答案。

    可是他仍然说了出来，一字一句，没有一丝情绪，只是有一种浓浓的赌气意味：“你答应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就救活他。”

    “不可能！”霍水的心猛地一沉，声音愈发生冷了。

    “你不想救他吗？或者他对你并不重要？”

    “不是！”她抬起头，牢牢的看着面前没有丝毫表情的叶远，静静的说：“是因为我太在乎，所以知道，若不能相守，不如不要救活他！”

    以爱的名义，放手或者牺牲自己，自以为很伟大，却不知，真正受折磨的，恰恰是那个受恩的人。

    龙昕已经让她尝到这样的切肤之痛了，所以，她绝对绝对，不会放开逐月的手。

    即使是为了救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那就不要救活他了！”许是因为要下雨，屋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将叶远的面容全部掩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叶远，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独活！”霍水如一尊雕塑一样站在他的面前，声音如冰如玉、，美丽而清冷，“我不会求你，也不会为难你，因为你从来不欠我！”

    只是，当你有一天相通后，你会后悔今日的话，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你们相识，不过短短几日，为什么会是他？”

    “我们相识也不过短短的时日，为什么，会是我？”

    又是一段长长的静默。

    “我尽力吧！”许久许久，叶远才从暗影里走出来，他温雅如玉的容颜，片刻之间，憔悴了许多“不过你们都要留下。”

    霍水几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谢谢。”

    她其实也怕死，怕叶远拿逐月出气，她不想真的死生相守，她要活着，和她爱的人一起活着。

    所以她的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叶远自然也听出来了，抬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无比疲惫的说：“你出去吧！”

    霍水低下头，轻巧的走向房门。

    “你对我，可曾这样用心过？”在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时，叶远突然低低地问了一句。

    霍水停在门前，良久，才回身在桌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大步的走了出去。

    她拉开门，门外的风飒飒的吹过来，桌上的纸卷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扬起，徐徐的落在了叶远的脚边。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低头望了许久，他的唇角终于滑开一个凄然的笑。

    在最初心动的时候，她还没有放下她的恨意。

    在最后上遇的时候，他也无法放下他的过往。

    错过，便是错过。

    世事，果然只能继续残忍而冷漠的往前走，容不得回头。


------------

第173章 承诺

﻿霍水低下头，轻巧的走向房门。

    “你对我，可曾这样用心过？”在她的手搭在门把上时，叶远突然低低的问了一句。

    霍水停在门前，良久，才回身在桌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大步的走了出去。

    她拉开门，门外的风飒飒的吹过来，桌上的纸卷动了 ……
------------

第174章 前因后果

﻿他听见了，抑或是感知到了，“再也不离开了！”

    似乎心中所有的千言万语，只要这两句便已足够。

    没有其它的话语，没有其它的动作，只是紧紧的相拥。

    一个拥抱有多长？

    一千年。

    或者一刹那。

    门外，一个站立许 ……
------------

第175章 远月之会

﻿“你傻啊，要你当你就当！”霍水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逐月的脸色一黯，低声说：“其实，我本打算拒绝的，只是……”

    “难道清风铭月强迫你？”

    “没有，他只是说，他当日顶着大臣的谏仪维护我的事情受到了国人的非议，若我不能以祭师 ……
------------

第176章 选对筹码


------------

第177章 遇险

﻿“他用我来威胁你？”霍水的脸上愈加落寞，“我并不想成为谁的负担……”

    “我明白！”逐月温柔的打断她的话，轻声说：“你不是我的负担，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你无关！”

    霍水沉默，突然踏前一步，伸手挽过他的腰，紧紧的贴 ……
------------

第178章 痛(1)

﻿只是很奇怪，在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于此的时候，叶远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仿佛，他也已经倦极了这种生活。

    只是，他的眉头又簇紧一分：水儿怎么办？

    来不及细想，他突然转过身，拽起霍水的手，然后大声的叫出三个名字。

    站在最里面的 ……
------------

第179章 痛(2)

﻿    ﻿

    山谷之内，叶远傲然而立。

    那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叶远手下的一百多护卫而今所剩不过数十。

    最后的人都集中力量聚集在叶远附近，拼死护主，而那黑衣人却似总是杀不绝，倒下一批，薄雾之中，就会出现另外一批，前仆后继，仿佛只要叶远不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进攻，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杀戮。

    现场一片狼藉，即使是一直没有出手的叶远，也溅上了一身的血。

    这血，也让他莫名振奋起来，这样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次篡位，法场之内，远比这次更惨烈，更危险。

    只是当时的叶远，被一种愤怒、失望与不甘所支撑着，那时的叶远所爆发的力量与杀伐之气是那么凌厉锐气。

    而这次，他却奇怪的，没有贪生之心。只是血见多了，难免会红眼。

    他的手已经牢牢的窝向了腰间的宝剑，他的目光已经敛起，俊秀的脸上现出凛凛杀气。

    正在他拔剑而出的时候，突然有三个身影跃回包围圈里，仗剑护在他的周围。

    叶远眉头一紧，望着那三个明明护送水儿出去的侍卫，厉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三人叩首回答：“霍姑娘已经藏身在林子里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特意回来援助主上。”

    叶远仍然满脸怒容，张目喝道：“混账！谁要你们擅作主张！”

    那三人正待答话，却见林子里相继跃出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的剑鞘上还兀自挑着一条淡红色的衣带，正是霍水今日所穿之物。

    叶远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一直稳如磐石的身形，莫名的踉跄了一下。

    黑衣人那边，一人狂笑道：“陛下，你心爱的女子，已经死于林中沼泽了。”

    叶远怔怔的站在原处，他身边的三个人连忙围成圆形护在他周围，以防敌人趁虚而入。

    喊声过后，黑衣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进攻，薄雾中、树顶上、山坡下，一时间钻出数不胜数的人影，纷纷跃向中央不足百人、个个精疲力竭的宫中守卫。

    兵刃的交接声、“保护皇上。”的呼喝声、钢刀砍入骨头的咔嚓声……统统这一切，叶远竟似再也听不见了。

    耳边，脑海里，整个身体里，都只剩下方才的那句话：“她死了！”

    她死了。

    叶远突然有种很不近真实的感觉，仿佛现在的境况，仿佛那句话，都不过是一场梦境。

    一梦醒来，他仍然是站在漫天星空下，看着伊人笑靥如花，指点琉璃。

    黑衣人看着叶远失魂落魄的站在这个修罗场中，自然是集中火力往他冲来，好在叶远身边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虽然疲乏至极，伤痕累累，但仍然用血肉之躯去保护自己的主上。

    然而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牺牲，叶远也看不到，心中依然念念不忘那句话。

    她竟然，就这样死了？

    她怎么会死？即使她怨他，恨他，即使她在别人的怀抱中，即使自己这样禁锢她，伤害她，却始终，没有真正失去她。

    那么现在，竟然是真的失去了吗？

    水儿，我终于，失去你了吗？

    从此以后，你的音容样貌，便再也，再也，不能见了吗？

    麻木的心脏突然被一阵剧痛侵袭，他捂住胸口，一口鲜血从喉间喷薄而出。

    守在叶远身边的一个侍卫慌忙回顾，却见皇上慢慢的直起身，他的唇边还有血迹，只是神色一场冷冽，目光中的怒火，仿佛要化成实质的烈火，将一切所见之物烧成灰烬。

    那侍卫无端端的打了一个寒战，叶远已经抽剑，银白的剑刃在空中闪过一阵冰寒至极的白光，莫名的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停滞了动作。

    只听见一声惨叫，站得最近的黑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一剑贯喉，现场愈加诡异起来，叶远似突然被赋予神魔之力，回旋腾转间，已有数十人丧身在他剑下，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倦容，只是一种喷火的狂热，仿佛要将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部杀尽。

    人挡杀人，佛阻弑佛。

    从他身上散发的，仿佛要将这天地的一切空气、水、光明全部遮蔽的杀气，让本来有恃无恐的黑衣人都心生寒意，就如从盛夏之时突然跌落在冰层之底，竟然没有人敢与他交战。

    而皇上的大展神威，显然也激励了站在叶远身后的诸位将士，每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振奋感染着，将自己最后的潜力，全部释放出来，很快，本来处于绝对劣势的战局，再次被扳平。

    倒在叶远剑下的人已经数不胜数，他的脸，他的身，他的手，他的发，全部，被鲜血浸染，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又是自己的。

    那几乎是一种透支生命的打法，让人望而生寒，望而丧胆。

    也就在这时，山谷尽头，马蹄声大作，一队人策马狂奔而至。

    跟在叶远身后的侍卫怆然回头，人马最前面，一身盔甲的杜子谦正满面担忧望着前方。

    援兵来了。

    剩下的黑衣人早已经被叶远吓得心胆俱裂，忽见这遮天蔽日的援兵，当即手往下一斩，“撤！”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幽灵般隐入薄雾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远没有追，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处，良久，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条已经被鲜血与泥土染成暗红色的衣带。

    人马转眼即到，杜子谦滚鞍落马，单膝叩地，“臣护驾来迟，皇上受惊了！”

    他一边说，一边担忧的望着全身浴血的叶远，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触目惊心。

    “皇上……”见叶远神色恍惚，杜子谦又低呼了一声。

    叶远这次回身，目光陡然一凛，手指山林的方向，“马上派人去找，每个沼泽地，全部抽空！就算把这山夷平了，也要找到她！”

    部属不敢耽误，连忙挑了百名士兵往深林走去。

    叶远本想跟上去，但是稍微往前踏一步，全身竟如散架一般使不出劲，发不了力。

    他杀敌无数，但是自己身上的伤，同样无数。

    杜子谦已经站了起来，本想劝说叶远包扎伤口，可是看见叶远癫狂中带着茫然的表情，终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站在身后。

    而叶远，只是撑着最后一丝意志，强迫自己站得笔直，一眼不眨的看着山林的方向。

    水儿，只要你还活着，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要什么，我统统都给你，哪怕你要与别人双宿双栖，我也会全部成全你。

    “水儿，你一定要活着！”拳头被握紧，他低吼一声。

    杜子谦心中一凛，却见皇上握紧的拳头里，隐隐有血液汩汩流出。

    顾不上君臣大防，杜子谦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拉起叶远的手，拼命的扳开。

    十指已经嵌入掌心的血肉中，他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男人的手，且粗且钝，到底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将手指甲生生的插入自己的肉里。

    杜子谦心中微寒，突然反手往已经僵硬的叶远颈边狠狠的敲了一下，然后在别人惊诧至极的目光中，扶住瘫软的叶远，朗声说：“送皇上回宫！这片林子，给我烧了！”

    皇上，你不要怪我，与其让你看到她模糊的尸身，我宁愿背负你的怨气。宁愿让你的伤，变成对我怒。

    “可是，将军，皇上吩咐……”旁人迟疑的问。

    “一切后果我会一人承担。”杜子谦傲然的丢下一句话，然后抱着叶远，大步往御辇的方向走去。

    众人望了望他的背影，又面面相觑了一阵，终于着人准备火把、柴火，放火烧山。

    在这鲜无人烟的山谷里，大火，噼里啪啦烧了三天，燃起的灰烬，将半里内的天空全部遮蔽。耀起的火光，让十里以外的夜，亮如白昼。

    大火过后，曾经的繁茂森林，只余一片寂寂荒野，而林中的一切生机、一切秘密，也全部藏在这灰烬之中。

    当叶远从皇宫里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


------------

第180章 轻放红尘

﻿“可是，将军，皇上吩咐……”旁人迟疑的问。

    “一切后果我会一人承担！”杜子谦傲然的丢下一句话，然后抱着叶远，大步往御辇的方向走去。

    众人望了望着他的背影，又面面相觑了一阵，终于着人准备火把、柴火，放火烧山。

    在这鲜无人 ……
------------

第181章 莫名酸意


------------

第182章 最初的怅然


------------

第183章 擦肩而过(1)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满足她，可是她向来是一个乖巧的女孩，从来不去麻烦别人。

    也就是说，她对他，虽然礼貌客气，甚至有点依赖，但仍然很见外。

    这反而让萧轻尘觉得很安心，他还记得自己初见水儿的时候，她也是如这般矜持，不肯求助于别人。 ……
------------

第184章 擦肩而过(2)

﻿    ﻿

    待她的身体大好后，小红也渐渐不安于室了，虽然萧大哥三令五申，不准带水儿去危险的地方，但是去山林采木炭不算危险吧。

    几月前，那场莫名的大火，不仅让她捡到了水儿，也让这片总是瘴气缭绕的原始森林，成为了一片旷野之地。

    而那些没有烧尽的木材，也是用来生活的绝佳木炭，村里的人都会在这里拾木炭，比干柴还好用。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也没有其它人来，所以小红也放心让水儿独自一个人乱走。

    她们相约了一个地方见面，然后各自散开，一人拎着一只小篮子，装满篮子后，便可以打道回府了。

    水儿做得很认真，低着头在泥泞得荒野里翻寻着未烧尽得树根，她与小红走的是两个不同的方向，渐渐的，也就走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抬头，却已经看不到小红的身影了，她正想大呼一声，一辆马车突然迅疾的从她的身边驶过，扬起的灰尘，扑满了她的发丝。

    她有点不悦的看向马车，没想到车竟然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马车上缓缓踏出。

    他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单单那个修长的背影，就让水儿有了些许的怔忪。

    她原不知，原来背影也可以如此好看的，绝世风华，偏偏，又是如此的落寞清冷。

    “国主，这里风太大，你的身体吃不消的，还是快点回去吧。”驾车的人满脸担忧。

    白衣人却似没有听见一般，一步一步往旷野深处走去，他走得很慢，即使遇到前方有碎石小沟，也不懂得停下来，只是踏上去后，迟疑一下，再轻轻绕开。

    水儿本打算离开，但是看见这样奇怪得情况，心中不免有点好奇，

    于是她悄悄的尾随在他的身后，也跟进了旷野深处。

    驾车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为，所以并没有跟上去。

    他终于停了下来，他的衣摆在风中翩跹不定，白色的背影，明明是耀眼的颜色，却仿佛，要融于这四野的灰暗中去，或者，更加的灰，更加的暗。

    水儿本是好奇而来，却见那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难免觉得索然，正准备转身走开，却听身后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你对我说过，你活着，我就活着，你死了，我也要活着。我一直牢牢记住你的话，尽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这样饱含着苍凉与悲伤的叹息，让水儿微微楞了楞，她又重新转过身，望向那个奇怪的人。

    白色的背影轻轻的颤抖着，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一定失去了一个极重要的人吧，她想。心中难免生出恻隐之情。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走过去，绕到他的前面，第一次，仔细的看着他。

    在看清楚的那一瞬间，水儿有点怔忪了，这个男人，竟如此英俊，出奇的俊美，出奇的出尘，削瘦的脸庞，虽然憔悴，却挡不住他从内到外的风采，夺人心魄，让人挪不开眼神，那是一种不染尘埃的美，超越了性别。

    她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一眼不眨的望着他，恍惚间，似乎已经这样站立了许多年。

    而他，也如此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可是，却没有看她。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的面前摇了几下。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触动，他竟然，看不见！

    这个发现，让水儿莫名心痛，如此的人，为什么会是盲人！

    “你是谁？”有点冷然的声音，逐月固然看不见，但是她在他面前摇手时，气流会变的不一样。

    水儿愣愣，随即歉意的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其它意思……”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白衣人的脸色却陡然大变，伸手拽向她的胳膊，他的身形极快，水儿根本避无可避。

    修长的手指紧紧的嵌入她的衣袖间，水儿有点吃痛的大呼一声：“放手啊，很疼。”

    “是你吗？”他的声音突然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那么深沉而凛冽，让她突然答不上话来。

    “你……认错人了。”良久，她才轻声安慰道：“我不认识你。”

    手颓然的松开，逐月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对不起……”

    可是之后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怎么会奢望她还在人世呢，四个月了，整整四个月了，林子既已经成了灰烬，还会有奇迹吗？这个世界真的还要奇迹吗？

    这个女孩的声音，分明是像她的，可是又有着多么明显的不同，面前的女孩，似完全未经人事般单纯，她定然不会是水儿。

    可是，为什么，在她开口的一瞬间，自己会突然笃定那就是她！

    水儿本有点懊恼，可是看着他神色凄苦，那一点点的不快立刻消失殆尽了。

    “你在这里，是来找人的吗？她叫什么？”水儿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子脸上的愁容，竟让她也觉得莫名忧伤起来。

    逐月只是凄迷一笑，并不回答。

    水儿见他不理自己，也自觉的没趣，低声说：“那你慢慢找吧，我走了。”说完，也不去看逐月，转身兔子一般，往小红的方向跑去。

    只是跑了几步，她仍然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个白色如月华般的身影，依然静立在那灰暗的天地间，孤独的，还有仿佛如洪荒深处走来的寂寞。

    胸口似被什么击中，水儿捂着莫名跳动的心口，满脸困惑。

    逐月在荒野里站里许久许久，久到，身体已经麻木。

    方才驾车的侍卫终于走了过来，试探的问了一声：“国主，该回去了，这里离火焰国太近，还是尽早离开为好，以防被袭。”

    逐月默然，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那侍卫遥望了一眼远方在灰烬里重新长出的萋萋野草，心中也不免嘀咕了一句：能让国主这般心心念念，为之伤身伤神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舞月国现任国主清风逐月，在得知她的死讯后，做得第一个决定，就是南抗天启，北抗火焰。

    然后用一股仿佛不知道疲倦的精力，平息内乱，治国治民，连着几日几夜，不停的听公文，批奏章，研战术，不给自己丝毫停息的机会。

    而天启与火焰，也很奇怪的安静了一段时间，听说火焰国的皇帝叶远因为上次被袭之事，在国内展开了血腥镇压，成批成批的嫌疑犯被送往刑场，举国打压杀手组织，火焰国境内可谓是人心惶惶，而叶远自己也因为伤势，几次濒临生死边缘，听说至今都缠绵病塌，而国家的一切大小事宜，都由新任的大司马杜子谦全权负责。

    天启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清风铭月的罪行被公开后，在民众间的威望被减到最低，所以他对天启国，也就完全没有了作用。

    天启的皇帝龙凛是历代帝王中少有的佼佼者，冷静、深沉、赏罚分明，从善如流，相形之下，叶远倒显得偏执了许多。

    而清风逐月，固然展现出了少有的政治才华，可惜他的心，却似不在这里，他做出这样以卵击石的决定，以一个偏远小国之力，去抗衡两个泱泱大国，安知那是不是一种透支的、拼命的做法？就如同现在的他？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他的勤奋，那就是－－求死。

    用求死的做法去工作，四个月来，他真正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即使倦极睡着，也睡得极浅，任何响动，都能让他从梦中惊醒，然后再次投入到繁重的国事当中去。

    天下，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平衡着，舞月国没有攻下，那么天启与火焰之间不可能有大规模的战争，因为任何进攻，都必须经过舞月国，而舞月国现在坚定的中立立场，也让两国颇为头疼，任何一方逼狠了，都可能导致舞月国投向另一国，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就这样僵持着，反倒给了三国人民难得的安宁时日。

    只要舞月国一天不被攻陷，这样的安宁，也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其实逐月心中也清楚，那必然不会长久，现在的局面，恰如一场拔河比赛，虽然势均力敌，但是若在任何一方的后面加上哪怕一只蝼蚁，都能让局势分崩离析。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逐月自认为他没有丝毫忧国忧民的情绪，他没有野心，也无所谓权势。

    心，已经死了，他现在所作的，不过是找一个活下去的支点。

    若是停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撑不下去，也许，会因为身心太空，而终于倒下。

    可是，她说过，必须活着。

    绝对绝对，不能放弃希望。

    寒风中，缓缓而行的逐月，身形愈加单薄寂远了，有风吹来，传来他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是如此大，让已经跑得老远的水儿蓦然停住了脚步，怅然回顾。


------------

第185章 轻尘求爱记

﻿然后用一股仿佛不知道疲倦的精力，平息内乱，治国治民，连着几日几夜，不停的听公文，批奏章，研战术，不给自己丝毫停息的机会。

    而天启与火焰，也很奇怪的安静了一段时间，听说火焰国的皇帝叶远因为上次被袭之事，在国内展开了血腥镇压，成批成批 ……
------------

第186章 婚礼惊变(1)

﻿萧轻尘眼神闪烁，看看天，看看地，一脸的不自然。萧轻尘垂下眼眸，低声说：“我怕吓到她！”

    小红晕倒。这是她听过的最绝的借口。

    “大不了被拒绝嘛，何至于吓人！”小红暗自嘀咕：“你虽然头发白点，人帅点，但是，离洪水猛兽还是有点距离 ……
------------

第187章 婚礼惊变(2)

﻿    ﻿

    那一晚，水儿的笑，是萧轻尘永生的记忆。

    那一晚，满地的血，也同样是他，不可磨灭的记忆。

    乱世之中，若为微尘，焉能完满。

    大红的喜字贴了出来，各家各户束之高阁的灯笼也翻了出来，这片不大的小村庄一派喜气洋洋，人人脸上都挂着笑，人人的身上都穿着簇新的衣。

    水儿早就被小红藏了起来，按照习俗，新郎与新娘在行礼前事不能见面的，而萧轻尘显然并不懂这个规矩，在女孩子们七手八脚的为水儿打扮时，他就仗着自己轻功高，轻轻巧巧的站在窗口往里望。

    而水儿也不懂得闪躲，见他来，兀自回过头，隔着窗棂，动人一笑。

    所以，小红她们只能出此下策，将水儿藏起来。

    不仅将水儿藏了起来，而且还把萧轻尘赶到了山上，美其名曰：娶新娘是需要彩礼的，可是你看你，两手空空……

    萧轻尘颇有点补好意思，轻笑着问：“那彩礼需要什么？”

    “最美丽的姑娘当然要嫁给最勇猛的武士。”小红煞有介事的说：“你要去山上打几只老虎，几只熊就可以了。”

    这样难的任务，应该可以为难他一段时间了吧，小红偷偷的想。

    “好。”哪知萧轻尘答应的很爽快，一点讨价还价的意图都没有。

    小红愣了愣，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鬼神莫及的功力，当即又改口道：“而且打好猎物后，还不能下山，要等我们的人先去验货，合格了才能让你下来成亲。”

    萧轻尘笑笑，点了点头。

    “还有啊，新娘是我藏起来的，除了我可没人知道她在哪里，萧大哥准备用什么来笼络我呢？”小红又挤挤眼问。

    萧轻尘思索了一下，顺手从怀中取下了一把随身的匕首，“这个送给你，可以防身。”

    小红好奇的接了过来，刀鞘上镶金嵌玉，华贵非常，抽开一看，寒光四射，显然是一把极品兵器。

    “萧大哥，你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小红由衷的感叹了一句，且不说着匕首如何名贵了，就单单这刀鞘，便花了不少钱吧。

    萧轻尘单单的回答，“普通人而已。”

    小红也不客气，将匕首往怀中一放，大声说：“好了，萧大哥先在山上呆着吧，反正你们来日方长，不要猴急啊！”

    萧轻尘的脸微微红了下，随即坦然一笑。“入乡随俗，不过可千万别把我的新娘弄丢了。”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走吧。”小红一面催促他，一边将他往村外推去。

    萧轻尘也不拘礼，洒然一笑，然后走向村外。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再等等又何妨？

    路过的地方，男人们都向他贺喜，女人们都掩口微笑，因为晚上的这场喜宴，村里的人今天都没有出去打猎，全部忙活着，将两个人的婚事，变成了全村的盛典。

    萧轻尘一路回谢，渐渐的，自己也觉得热闹了，如果方才只是自个儿独自在心中欢喜，现在却异常清醒的认识到：这是他们的婚礼。

    婚礼，他已经经历了一次，那一次的规模可谓震动朝野，客如云，礼如云，酒席如云，可是，那时的他，却平静而寂寥。

    如今，不过是一个破落的小村庄，不过是百来位嘉宾，不过只几桌酒席，却能让他觉得如此满足，如此欢欣。

    昨日种种，已不可追，今日，就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给她普通的幸福吧。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日，虽然现在日之将晚，晚风也慢慢的降了下来，但是山顶还是被晚霞染得红彤彤一片，所以他上山，并没有花多少时间。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萧轻尘回头望了一眼，家家户户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将山野的暮色映得温暖而安详。

    萧轻尘心中蓦然一软，这样的生活，岂不是云之逸临死前所企盼的？

    他，应该可以安心了吧。

    往事如烟，那张已经微笑太久的脸，终于有了淡淡的哀伤之色。

    夕阳滑下，山顶的夕照很璀璨，也很短，转瞬即逝。

    流离的红光消逝后，萧轻尘的身影终于隐在了黑暗中。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去猎几只老虎黑熊，只是安静的等着底下的人准备好，然后下山，迎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他在山顶上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别人来催，心中突然不安，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来愈浓。

    那晚的夜，没有星月。

    他在彻骨的黑暗中站得太久，连身体，都要化在黑暗的寒意里了。

    然后他转身，下山。

    世界安静的优点诡异。

    在半山腰的地方，望着山下依然是烛火点点，方才那种莫名的寒意，这才微微驱散了一点，是他太多心了吧，也许这不过世小红与他开的一个玩笑。

    萧轻尘勉力让自己镇静点，可是脚步却越来越快，最后干脆施展轻功，纵飞过来。

    在走近村口的时候，他的身体，再次冰凉如水。

    村里面，没有一丝人声，虽然灯火通明，可是那灯火，也是凄冷的，染上了——血的气息。

    是的，血，在他踏进村庄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遍地的血，漫天漫地的血，充斥了他整个视线。

    他是冷静的，虽然手心已经发凉，虽然鼻子已经被血腥味堵得不能呼吸，仍然迈着稳健的步子，慢慢的，缓缓的，走在尸体堆中。所有人，都是一刀毙命。脸上还保持着被杀时怔愕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在遍地的尸体里，找寻他熟悉的身影。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许久许久，在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这样，漫步在遍地的尸身中，找寻他熟悉的面容。

    萧轻尘的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如鬼魅一般，飘在血泊之中。

    拳手拽紧，掐入肉里，用疼痛来提醒着自己的神智。

    他终于找到了小红，斜斜的靠在门上，全身都是刀痕，她的样子已经不能睹视，因为她反抗了，用他送给她的匕首，反抗了，所以，不是一刀毙命，全身上下，全是数不清的伤口，那只紧紧拽着匕首的手，也已经血肉模糊。

    他终于颤抖，他跪在那个已经没有人形的少女身边，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嘴唇咬烂，才终于，没有将呜咽声发出来。

    他不能崩溃，他必须找到另一个人萧轻尘颤巍巍的伸出手，将少女睁开的研究慢慢的合上，“小红，你把水儿藏在哪里了？”他尽可能的轻声问，仿佛不想吵醒她的安眠。

    没有人回答，只有带着血腥的风声，呼呼而过。

    他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他的身子，抖个不停，仿佛有一种东西在体内翻滚，就要炸开来，炸毁自己，也炸毁一切生灵。

    他走遍了整个村庄，然后又回到小红的茅屋里，没有水儿，找不到水儿，即便是尸体，他也找不到。

    难道又要一场生死相寻，老天，为什么还要折磨他，难道他失去的东西还不够多吗？为什么要将最后的生机，最后的希望，也用血色掩埋？

    萧轻尘反手一掌拍在墙壁上，轰然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塌陷了下去。

    而在塌陷下去的地方，露出一条地道的出口。

    他心中一顿，身形已经如展翅之鹏般跃了下去。

    他竟然不知小红家下面会有一个地窖，可是……你在里面吧？

    心中呼喊着，祈祷着，步伐却越来越快。

    一条不算太长的甬道，散着常年不通风产生的潮湿霉味。

    甬道尽头，隐隐的，有烛火传出。

    那么微弱，那么单薄的光，却在一瞬间，将他体内天地俱灭的怒涛，生生的压了去。

    他走近，坐在最深处的水儿抬起头，红色的礼服，红色的烛光，红色的脸。

    “怎么那么久？”他轻声问。

    他终于流下泪来，走过去，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低低的哭泣。

    水儿疑惑的抬头望着他，想了想，终于将手放在他的背上，小心的回拥着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哭？那么深的悲伤，又是从何而来？

    萧轻尘的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努力让自己冷静，努力让自己冷静，努力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心跳与呼吸。

    然后他挪开一步，牵着她的手说：“我们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水儿一脸不解。

    萧轻尘深深的望着她，却终于，不忍再说一句话。

    她也不再追问，只是被他牵着，柔顺的跟在他身后。

    走到地窖洞口的时候，萧轻尘突然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了一番，然后拉了一块木板挡住入口，搂着水儿，蜷身在地窖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传来几个凌乱的脚步声。

    “先锋队做得也太狠了吧，怎么全杀了？”一个人诧异的问。

    “我们要在这里狙击清风逐月，当然不能留下活口。”

    “只是，真的挺惨的……，皇上只是说要清风逐月的命，可是这，这，这和强盗没两样了。”

    “懂不懂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不屑一顾的声音。

    众人皆是哑然。

    “怪只怪，那个清风逐月不懂局势，螳臂挡车，我们不杀他，火焰国的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他的，只要清风逐月一死，僵局立刻就能打开，启天统一，指日可待。”

    “是啊，为了大局，牺牲几个山野村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旁人赞同的声音。

    说话声就此打住，很快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拖动的声音，仿佛是在清理现场。

    时不时，有人会抱怨一句，“这人怎么那么重啊？”

    “哎，全身都是血，脏兮兮的，他们作孽，还要我们善后，什么事啊！”

    ……

    萧轻尘的拳头复而捏紧，将水儿的手拽得生疼。

    他想出去，可是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所以只能忍，只能等。

    等到脚步声离开，等到外面再次万簌俱静。

    “我终于知道，做一个普通人，也是一件太无奈的事情。”雪白的长发从他的脸颊飘散了几缕，那双总是柔和的眼睛，蓦然幽深，沉淀进去，是水儿看不懂的颜色。

    乱世之中，人如蝼蚁，都不过是上位者争权夺势的工具。

    天下已至此，他们又岂有安身之处？

    “轻尘。”低而慌乱的声音，终于将萧轻尘从悲愤中拉了回来，回头，水儿的脸，也变得同样苍白：“什么是……全杀了？”

    萧轻尘无法回答，只能更紧的搂着她。

    “都死了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萧轻尘仍然沉默，除了抱紧她，他找不到其它的方法。

    “狙击清风逐月，清风逐月，又是谁？”她满脸茫然，宛若梦呓。

    萧轻尘的眸子微微敛起，“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从来，血只能用血来洗净。”


------------

第188章 援助逐月

﻿而在塌陷下去的地方，露出一条地道的出口。

    他心中一顿，身形已经如展翅之鹏般跃了下去。

    他竟然不知小红家下面会有一个地窖，可是……你在里面吧？

    心中呼喊着，祈祷着，步伐却越来越快。

    一条不算太长的甬道，散着常年不通 ……
------------

第189章 如棋世事(1)

﻿他只是略略迟疑了一瞬，然后侧身躲开，寒光闪过，从女子衣袖间发出的寒针尽数打在了门柱上。

    “你是谁？”逐月冷然的声音。

    他固然看不见，却并不是谁都能骗他的。

    “杀你的人！”失手的女子，面容蓦然变得狰狞，站在逐月身后的侍卫 ……
------------

第190章 如棋世事(2)

﻿    ﻿

    如果当日在祠堂的承诺只是淡淡应来，那现在的逐月，几乎要佩服自己的慧眼识珠了。

    萧岚，真的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回到宫里后，他们秉烛夜谈，萧岚对天启，对天下时局，对行军布阵，对抚民安民，都有自己独到而精准的见解。

    舞月国复杂混乱的国情，连逐月都颇为头疼，可是在萧岚口中，不过是三言两语，就能抓准事情的关键，从那个纷繁芜杂的表象中理出头绪。

    逐月每每出言试探他的身份，却总是被萧岚一言以蔽之。

    “隐士之人，只是常系天下而已。”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小青会时不时进来端茶倒水，她是一个很贤惠的女子，虽然逐月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萧岚对小青的宠溺与关心，闻见她走来，即使是正说在兴头上，萧岚也会打住话题，站起身，极其温柔的从小青手中接过茶盏，然后轻声说：“夜深了，你先去睡吧。”

    “你们也早点休息。”水儿低声嘱咐，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清风逐月。

    灯火下，逐月紫色滚边的白色长袍上隐隐的蓝色光芒流动，一条绣满精致云纹的玉色腰带垂下长长的流苏，简单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华贵与雍容。

    逐月也似察觉她的目光，微微仰首，那双没有神采，却异常美丽的眼睛，精准的投向她。

    水儿心中一乱，敛首退了出去，却并不急着回房，而是静立在寒风萧萧的庭院里，了望远方。

    现在的她，固然没有山谷中的快乐，但也应该是知足了，轻尘对她，一直温柔而体贴，宫里的人，都知道她是国主的贵客，更是服侍周全。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个空洞的地方在微微战栗，在面对逐月时，心中莫名的慌乱？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她回首一看，却是轻尘大步踏了出来。

    “怎么站在风里？”他的声音急切，带着薄怒，“露深夜凉……”

    “轻尘。”她轻声打断他的话，望进他幽深的眼睛，低低的说：“我们成亲吧。”

    那个被打断的婚礼后，轻尘虽然对外宣称她是自己的妻子，但是却从来没有向她确定过，而重新回到之前的尊重与距离。

    萧轻尘愣了愣，然后轻挽住她的腰，将她略微冰凉的身体拥入自己的怀中。

    “只要你开口，你就是我的妻子了。”他轻啄着她的耳廓，忍着心中澎湃的激动。

    水儿回拥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正在丢失着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心中莫名的空洞，越来越浓。

    所以，她才需要一个人拉住自己，不让自己沉到空洞里去。

    而她，信任轻尘。

    “我们再拜一次堂，好不好？”轻尘又说，他不想让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变成自己的人，即使是世俗礼仪，他也要做足做好。

    “萧岚和小青要拜堂吗？”后面，传来逐月温润的声音，水儿微窘，将脱开萧轻尘的怀抱，逐月却开口笑道：“放心，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耳力太好，方才听见拜堂两字，便忍不住跑了出来。”

    萧轻尘只是一笑，仍然将水儿搂在自己的怀里：“上次婚礼被打断了，所以，想补办一个。”

    “很好啊。”逐月满脸欣喜，“舞月国很久没有喜事了，这个婚礼，不如让我来主持，萧岚以为如何？”

    萧轻尘并不推辞，他现在已经是舞月国的谋士，国主为之主婚，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初来舞月，威信不够，逐月以此为他立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私交吧。

    他本是逐月的救命恩人，不过逐月为人随性自然，从来不以恩人对他，反而极其欣赏他的才学，两人谈天论地，对于天下局势、治国理念，逐月的见识固然不如他透彻，甚至有时候太理想化，但是也算是能听人言，领悟力极强的人，两人相交，继而相知，反而比恩人更加熟络。

    “现在局势暂定，我已经令各军统帅三日后来京，会见他们的新大帅，不如到时候婚礼也一并举行，大家一起热闹一下，怎么样？”逐月还是满脸的欢欣，只是眉宇深处，仍然纠结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忧郁。

    这抹忧郁，自水儿看见他第一眼起，就时时刻刻的注意着。

    她心中一直在揣测，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人？以至于忧伤，如此泛滥而深邃。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带着一点点关心，一点点怅然。

    他立在她面前，笑着说，三天后，她与他人的婚礼。

    世事如棋。

    三天，弹指一挥间。

    宫里早已经张灯结彩，红色的喜庆，立刻将舞月国皇宫里常年来的清冷扫得干干净净。

    轻尘这几日一直忙得马不停蹄，却总也抽空来水儿现在居住的院子里探望她。

    他们总是对坐浅饮，对于即将而来的婚事反而只字不提，只是许久许久，萧轻尘才轻声说：“你不喜欢这热闹，我答应你，等天下局势一定，我就带你回小村庄，从此，只要世不犯我，我们便再也不入世了。”

    “可是天下局势，何时才能定呢？”水儿抬起头，淡淡的看向萧轻尘。

    萧轻尘怔怔，随即浅笑道：“很难说，但是，我会尽力，你相信我。”

    水儿点点头，凝重的说：“我一直都相信你。”

    萧轻尘心中一暖，这样的信任，是以前的自己，根本，就无法奢望的。

    他站起身，绕到她的身后，伸手环住她略显单薄的肩膀，“明天……你就要真正的嫁给我了，你可想好了？”

    “自然，我相信自己不会后悔的。”水儿抬起眼，纯净无垢的望着他。

    萧轻尘心中微荡，忍住低头吻她的冲动，终于说，“明天会很累，今天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也似自己下定决心般，快步离去。

    水儿微笑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没有丝毫困意。

    站起身，徐徐的走向院门，冬日的庭院，没有了暖风花香，只是孤月照眠，说不出的清冷落寞。

    而在这冷寂的月华中，那人一袭白衣，依假山而立，脸上，依然是淡的看不清的忧郁。

    “国主。”她略有点吃惊的走上前去，停在他的面前。

    逐月抬起头，温和一笑，“明天就是你的大喜日子，怎么还不睡？”

    他的声音也是极好听的，与轻尘让人平静的声音不同，逐月的声音，让她心悸。

    她也是一笑，第一次近距离的好好打量他，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极美的男子，仿佛天地间的钟灵俊秀，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只是脸庞略微瘦削了些，松松的，垂在右耳边的发束间，隐约透着一簇紫色的光芒。

    “你的耳环很漂亮。”她突然说，“我有一只，和它很像，但是没有那么亮。”

    逐月的脸色突然一变，呆在原地。

    “外面风太凉，国主早点回去休息吧。”水儿没有察觉到他的怔忪，兀自说。

    逐月的身子看上去太单薄，也太弱，常常会不停的咳嗽，即使是听的人，也觉得很难受。

    逐月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处，脸上或惊或疑，好像在不断生出许多猜测，又不断否认一样。

    水儿叹了口气，也不再管他，默默的转身走开。

    毕竟，她明日就是别人的妻，即使轻尘不在乎，她还是会尽可能的做到忠贞。所以，她不想与逐月太多的独处。

    而面对逐月，也只会将自己心中的空，变得越来越大。

    她转身走了好几布，突然听见后面近乎颤抖的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水儿……”

    远方，突然响起一个炸雷，冬日的天气，雷雨天竟然也说来就来。

    水儿蹙蹙眉，转身喊道：“要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逐月恍若未闻，只是将那个刻在心骨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雷声太大，她没有听清，所以她反问道，站在不足百米的地方，大声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没有听到他的回话，因为夹着冰雹的风雪，已经倾然而出。

    舞月国的第一场冬雪，来了。

    有侍卫匆忙赶来，为逐月撑起雨伞，披上披风，然后簇拥着他往寝宫走去，又有另外的人跑过来为她撑伞，将她送回她居住的小院子里。

    她一步一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个修长寂寞的身影，突然有种温润爬上眼角，似泪，却全然没有哭泣的理由。

    逐月，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明天，舞月国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明天，舞月国新任命的大帅，将迎娶他美丽的妻子。

    明天，逐月将亲自主持这场盛宴，亲自，将新娘，交到新郎的手中。

    一切，又是明天……

    舞月国的婚事，惊动的，不仅仅是舞月国。

    那个神秘的大帅是谁？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了叶远和钟林两人的案前。

    舞月国现在时整个局势的导火线，如今舞月国突然冒出一个据说可经天纬地的将帅之才，当然举世瞩目。

    只是，萧岚这个名字，显得太陌生了，而他的出处，竟然连天一阁的风组都查不出来。

    “五月，你确定他姓萧？”上书房，一身龙袍的龙凛，转头看向待立在一边的五月。

    “是。”

    “而且，一头雪发？”

    “风组的人是这样报告的。”五月看着面前的皇上，安静的回答。

    师兄，钟林，龙凛，天启之帝，这样一步步走来，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认识这个曾经温雅随和，满身贵气的师兄了，他称为了一个真正的帝王，冷酷，沉着，喜怒不形于色。

    即使在听见主子身死的消息，他也不过死沉默的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难道，是他？”龙凛的眸子微微敛起，随意却异常犀利的看向窗外沉沉的夜。

    而此时的火焰国，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谈话。

    杜子谦拿着第一手的资料，反复沉吟着“萧岚。”的名字。

    “听说他到了舞月国，只做了两件事，就在国民中得到了很高的声望。”倚靠在软榻上的叶远淡淡的说，“这样的人物，从前竟然没有听说过，倒也奇怪。”

    “那两件事，第一件是以军役抵租。另一件是将家有双亲而为有弟兄的战士从边疆放回来，又鼓励众人从军，又讨好民众，只两件，就够了。”杜子谦一边说，一边合起手中的折子，然后拱手恭敬的说，“皇上，现在天气转寒，御医吩咐，不可再熬夜伤身，现天色渐晚，望皇上早点回宫休息。”

    “怎么，杜府不欢迎朕么？”叶远假装发怒，“还在为上次朕罚你的事情耿耿于怀？”

    上次叶远醒来后知道杜子谦下令烧山，二话不说，便让人将杜子谦脊杖五十下，而杜子谦竟然也甘心受罚，甚至不运功护体，生生的将这五十下挨了下来，然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下床。

    可是他躺了一个月，叶远却躺得更久。

    直到现在，叶远依然缠绵病榻，那场硬战，真的透支他太多了，五脏六腑，都似被什么灼烧过一般，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所以，此刻软榻上的叶远，固然还是从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色，却已经苍白了许久，一种病态的白。

    杜子谦抬头望去，心中蓦然一酸，“臣怎敢记恨皇上，臣……只是，只是心疼皇上。”

    这样的措辞已属不当，但是他与叶远私交颇深，有时候也顾不上君臣之礼。

    叶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心中也以为，朕现在时破败之身……”

    “当然不会。”杜子谦连忙反驳，“皇上英勇神武，为当世俊杰。”

    叶远也不为难他，眼望这杜子谦手中的折子，转开话题道：“这世上，姓萧，又有如此能耐的，朕倒是知道一个。”说着，叶远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是天启宰相萧轻尘不是已经在狱中自尽了吗？”杜子谦还记得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自己着实欢欣了一段时日，因为天启又少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别人或许会自尽，但是，他不会。”叶远的神色愈发凝重，当初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很不对劲，如今看来，那个萧岚，也许真的是萧轻尘吧。

    而且，当时那个人也在天启，她若在，又怎么会让他死？

    叶远的神思再次飘远，杜子谦见他神思恍惚，知道他正回想曾经在天启的往事，连忙咳嗽一声，打断叶远的思路，“无论他是不是萧轻尘，我们都切不可掉以轻心。”

    也远没有接话，只是垂下头，又陷入沉思。

    昨夜一晚的暴风雪，让道路变得异常崎岖，却挡不住那些风尘仆仆，带着沙场霸气的各方将领。

    温度在一夜之间降了许多，大家凑在一起聊天，吐出的白气甚至能遮住众人的面容，然而舞月国喜气喧天的皇宫里，却是一派暖意。

    拜堂的时辰还未到，大厅里早已经备好了最可口的佳肴，最醇的美酒，满朝文武，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映着那红蜡婆娑，丝竹悦耳，舞姿曼妙，一点冬日的迹象都没有。

    逐月静静的坐在堂上，他行动不方便，所以并不下来走动，反而是萧轻尘，一手执杯，一手端壶，与众人轻言欢语，从容自若。

    今日的萧轻尘也身穿红色礼服，大红的眼神映照在他俊逸清朗的脸上，出奇的沉静夺目，即使是脑后松松拢着的雪发，也只是增添了他的出尘，而不会对外貌有丝毫减损。

    “萧大帅，今日你大喜，我王老二率先敬你一杯！”坐在最靠前的一个彪型大汉突然站了起来，手一翻，酒杯斜斜的往萧轻尘送去，眼见着酒汁就要洒在萧轻尘的衣襟上。

    萧轻尘也将手中的酒杯淡淡一推，在两个酒杯撞击之时，他的小指尖不易察觉的一勾，将那大汉手中的力道全部化解，倾斜的酒杯也稳稳地直了起来。

    大汉脸色微动，萧轻尘却已经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帅，我也敬你一杯。”又一个人站了起来，萧轻尘淡淡一笑，斟满酒，从容自若的迎了过去。

    突然冒出一个上司，这些豪气男儿自然不愿意，这敬酒寒暄之际，各种试验的招数，便或明或暗的展开了。

    萧轻尘神色未动，始终笑吟吟的应对一切，将一切试探解决在无形之间，神色没有丝毫不悦。

    一圈喜酒敬下来，众人皆是一脸的惊叹与服气。

    几壶美酒下肚的萧轻尘执杯四顾了一圈，见再也没有新的人上前挑衅了，他正待说话，却见一个喜娘匆匆的跑进来喊道：“吉时到，新娘子来了！”

    萧轻尘的脸上马上漾起一阵奇异的光晕，极其温柔的看向大厅的入口。

    几个宫装女子簇拥着锦服华装的水儿慢慢的走了进来，她的头上盖着绣着鸳鸯的喜帕，可是即使看不清容颜，她的风华，她的美，仍然让满场的人为之一顿。

    萧轻尘突然觉得很骄傲，这个让全场惊艳的女子，马上，就是他的妻子。

    逐月也站了起来，听着他们缓缓的走到自己面前，听到一旁的礼官大呼一声，“拜天地了！”然后他又缓缓坐下。

    拜天拜地拜君王。

    坐上的逐月，始终是有一副淡而含笑的表情，即便，心中依然有一丝疑惑，即便，他仍然很想问：你是不是水儿？

    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境况，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是静静的笑，心中，却莫名的痛。

    水儿，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新娘，一定不是你吧。

    高台下，萧轻尘与水儿盈盈下拜，当你们直起身时，底下响起了一阵由衷的欢呼声，喜闹之色，将逐月淡淡的忧伤，也掩埋的干净无踪。

    那些将士虽然是最能闹腾的人，但是也懂风情，此时也不急着纠缠他们的新大帅，而是很善解人意的将他们一起推入了洞房。

    逐月没有跟过去，仍然安静的坐在已经清净许多的大厅，顺手端起手边的清酒，浅喝一口，明明很慢，却还是呛得不停的咳嗽起来。

    那场婚宴，盛装，管弦，酒席，热闹至极的大厅。

    斯人独憔悴。

    洞房内，映着鸳鸯交颈被香枕，在烛火的映射下，流倘着水一般的华光。

    而端坐在上面的美人，又将这本就动人的华光，生生的比了下去。

    萧轻尘静静的站在她面前，想用喜娘塞给他的小棍子去掀开她头上的喜帕，奈何，选样一个平日里在沙场纵横捭阖的人，现在，居然也怯场了。

    其实成亲，亦不是第一次了，这祥的景象，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突然想起幽兰，那次成亲，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挑开来，然后找了借口去书房，竞忘记了在喜帕解开的那一瞬，幽兰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想到故人，萧轻尘顿时黯然，他让幽兰等着他爱上她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的水儿，到底，是爱他的吗？

    百般思绪萦绕不堪，他放下喜棍，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自然惊动了水儿，水儿诧异的回过头，“怎么了？”

    “只是，想先弄清楚一件事。”萧轻尘低低的说。

    “什么事？”她问，她的头上盖着喜帕，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原来盲，竟然是这样的。水儿突然一阵恍惚。

    原来逐月的世界是这样的。

    “水儿。”萧轻尘低醇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你，爱不爱我？”

    水儿一怔，似被什么击中一般，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可是她知道，萧轻尘在等着她的回答，即使她看不见，她仍然能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一瞬不移的停留，在她身上。

    “我喜欢你。”良久，她才安静的说：“也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

    萧轻尘的心猛地一落，那个问题，她回避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回避呢？水儿。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还是，你并不爱我？

    萧轻尘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捏住喜帕的一角，缓缓的，掀开。

    红色的绸布飘落在地上，一张明若日月的脸，带着一抹温婉至极的笑，静静的，绽放在他面前。

    那双即使染满血腥也不曾有丝毫颤抖的手，突然渗满了汗。

    那颗即使经历大风大浪也不曾脆弱的心，突然柔软得发疼。

    爱与不爱，他不想在追究，只要此刻与她相拥，即使以后，即使以后……

    以后的事情，他不想去思考。

    手抬起来，划过她的脸庞，水儿眼眸璀璨，在满屋的红光中，闪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华光。

    他的手指终于停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勾住，然后温柔的、轻轻的，拉近他。

    那两瓣如邀吻的红唇，早已经，诱惑他许久了。

    含住，在她一瞬的怔愕中，启开她，却攫夺她的芬芳。

    他的吻极其温柔，绵长不绝，他的身子慢慢的俯低，手环道她的背上，将她轻轻的放下来，轻轻的，压在绣满鸳鸯莲荷的锦被上。

    在这个过程中，水儿一直是温顺的，而他显然也照顾得很好，不易察觉的除去她头上赢重的凤冠，解开她身上繁琐的礼服配饰。

    他的动作很轻，一边吻着，一边不紧不慢的让她舒舒服服的窝在自己的怀里。

    当吻终于结束，身下的人，满脸潮红，眸光如水，清清澈澈的瞧着他。

    萧轻尘再次低下头，咬着她的耳垂，舔噬着她的耳廓，同样是极轻极柔的。

    水儿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咯咯的说，“好痒。”

    这簇笑声，让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随意起来，萧轻尘勾起一抹邪邪的笑，“痒吗？”他低哑的声音近在耳边，气息却已经拂到了她的颈窝。

    “真的好痒。”她娇笑，伸手去推他，却反被他紧紧的抓住，钳制在头顶。仍然继续在她的耳后颈边呵着气。

    她大笑，挣扎，退踢着他。

    有时候萧轻尘会让她得逞，有事也会趁机一吻芳泽。

    明明很肃穆的新婚之夜，竟这样变成了一场小儿的打闹。

    可是她的笑声一直不绝，在外面伺候的吓人闻见那样欢悦的声音，无不掩口而笑，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知道她累了，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萧轻尘才停止继续逗她，而是躺在她的身后，从后面搂着她的腰，将她深深的带进自己，深深的，似要揉进去一般。

    “累了吗？”他柔声问。

    “唔。”安静下来的水儿很快就被倦意侵袭，模糊的应了一声。

    “累了就睡会吧。”他吻着她的发丝，在她怡人的体香里，静静的说。

    怀中的人没有再答话，屋里，细细的回荡着她均匀的呼吸声。

    萧轻尘略微放松自己的力道，唯恐吵到她。

    而后，便再也不敢动了，怕稍微再一动，会忍不住，去吵醒她。

    他的忍耐力，原来也不算好。

    萧轻尘深吸一口气，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差念一遍金刚经了。

    可是水儿的睡容实在不安分，总是会轻轻的动一下，把他刚刚压下去的**，又撩拨起来，然后再次很不负责任的陷入熟睡。

    萧轻尘苦笑一下，都说**苦短，为什么这一夜竟然那么长？

    更深夜凉，他又拉起被子将她裹紧，让她沉睡在自己的臂弯中，永不知外面的风寒。

    如果他能让幽兰等他，为什么，自己不能等着她呢？

    无论你是不爱，还是自己不知道，水儿，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伤害你，只会等着，等着你知道答案的那一天。

    房里的喜烛终于剧烈的晃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陷入黑暗。

    烛泪淌了满桌。


------------

第191章 萧岚倾权

﻿    ﻿    “你的耳环很漂亮！”她突然说，“我有一只，和它很像，但是没有那么亮！”

    逐月的脸色突然一变，呆在原地。【舞若首发】

    “外面风太凉，国主早点回去休息吧！”水儿没有察觉到他的怔忪，兀自说。

    逐月的身子看上去太单薄，也太弱，常常会不停的咳嗽，即使是听的人，也觉得很难受。

    逐月恍若未闻，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处，脸上或惊或疑，好像再不断生出许多猜测，又不断否认一样。

    水儿叹了口气，也不再管他，默默的转身走开。

    毕竟，她明日就是别人的妻，即使轻尘不在乎，她还是会尽可能的做到忠贞。所以，她不想与逐月太多的独处。

    而面对逐月，也只会将自己心中的空，变得越来越大。

    她转身走了好几步，突然听见后面近乎颤抖在声音，低低的唤了一声，“水儿……”

    远方，突然响起一个炸雷，冬日的天气，雷雨天竟然也说来就来。

    水儿簇簇眉，转身喊道：“要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逐月恍若未闻，只是将那个刻在心骨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雷声太大，她没有听清，所以她反问道，站在不足百米的地方，大声的反问道，“你说什么！”

    她没有听到他的回话，因为夹着冰雹的风雪，已经倾然而出。

    舞月国的第一场冬雪，来了。

    有侍卫匆忙赶来，为逐月撑起雨伞，披上披风，然后簇拥着他往寝宫走去，又有另外的人跑过来为她撑伞，将她送回她居住的小院子里。

    她一步一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那个修长寂寞的身影，突然有种温润爬上眼角，似泪，却全然没有哭泣的理由。

    逐月，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明天，舞月国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明天，舞月国新任命的大帅，将迎娶他美丽的妻子。

    明天，逐月将亲自主持这场盛宴，亲自，将新娘，交到新郎的手中。

    一切，又是明天……

    舞月国的婚事，惊动的，不仅仅是舞月国。

    那个神秘的大帅是谁？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了叶远和钟林两人的案前。

    舞月国现在是整个局势的导火线，如今舞月国突然冒出一个据说可经天纬地的将帅之才，当然举世瞩目。

    只是，萧岚这个名字，显得太陌生了，而他的出处，竟然连天一阁的风组都查不出来。

    “五月，你确定他姓萧？”上书房，一身龙袍的龙凛，转头看向侍立在一边的五月。

    “是！”

    “而且，一头雪发？”

    “风组的人是这样报告的！”五月看着面前的皇上，安静的回答。

    师兄，钟林，龙凛，天启之帝，这样一步步走来，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不认识这个曾经温雅随和，满身贵气的师兄了，他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帝王，冷酷，沉着，喜怒不形于色。

    即使在听见主子身死的消息，他也不过是沉默的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难道，是他？”龙凛的眸子微微敛起，随意却异常犀利的看向窗外沉沉的夜。

    而此时的火焰国，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谈话。

    杜子谦拿着第一手的资料，反复沉吟着“萧岚！”的名字。

    “听说他到了舞月国，只做了两件事情，就在国民中得到了很高的声望！”倚靠在软榻上的叶远淡淡的说，“这样的人物，从前竟然没有听说过，倒也奇怪！”

    “那两件事情，第一件是以军役抵租。另一件是将家有双亲而未有弟兄的战士从边疆放回来，又鼓励众人从军，又讨好民众，只两件，就够了！”杜子谦一边说，一边合起手中的折子，然后拱手恭敬的说，“皇上，现在天气转寒，御医吩咐，不可再熬夜伤身，现天色渐晚，望皇上早点回宫休息！”

    “怎么，杜府不欢迎朕么？”叶远假装发怒，“还在为上次朕罚你的事情耿耿于怀？”

    上次叶远醒来后知道杜子谦下令烧山，二话不说，便让人将杜子谦脊杖五十下，而杜子谦竟然也甘心受罚，甚至不运功护体，生生的将这五十下挨了下来，然后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下床。

    可是他躺了一个月，叶远却躺得更久。

    直到现在，叶远依然缠绵病榻，那场硬战，真的透支他太多了，五脏六腑，都似被什么灼烧过一般，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所以，此刻软榻上的叶远，固然还是从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色，却已经苍白了许久，一种病态的白。

    杜子谦抬头望去，心中蓦然一酸，“臣怎敢记恨皇上，臣……只是，只是心疼皇上！”

    这样的措辞已属不当，但是他与叶远私交颇深，有时候也顾不上君臣之礼。

    叶远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心中也以为，朕现在是破败之身……”

    “当然不会！”杜子谦连忙反驳，“皇上英勇神武，为当世俊杰！”

    叶远也不为难他，眼望着杜子谦手中的折子，转开话题道：“这世上，姓萧，又有如此能耐的，朕倒是知道一个！”说着，叶远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可是天启宰相萧轻尘不是已经在狱中自尽了吗？”杜子谦还记得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自己着实欢欣了一段时日，因为天启又少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

    “别人或许会自尽，但是，他不会！”叶远的神色愈发凝重，当初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自己就觉得很不对劲，如今看来，那个萧岚，也许真的是萧轻尘吧。

    而且，当时那个人也在天启，她若在，又怎么会让他死？

    叶远的神思再次飘远，杜子谦见他神思恍惚，知道他正回想曾经在天启的往事，连忙咳嗽一声，打断叶远的思路，“无论他是不是萧轻尘，我们都切不可掉以轻心！”

    叶远没有接话，只是垂下头，又陷入沉思。

    昨夜一晚的暴风雪，让道路变得异常崎岖，却挡不住那些风尘仆仆，带着沙场霸气的各方将领。

    ...


------------

第192章 吃与不吃

﻿    ﻿    温度在一夜之间降了许多，大家凑在一起聊天，吐出的白气甚至能遮住众人的面容，然而舞月国喜气喧天的皇宫里，却是一派暖意。（舞若首发）

    拜堂的时辰还未到，大厅里早已经备好了最可口的佳肴，最醇的美酒，满朝文武，济济一堂，觥筹交错间，映着那红蜡婆娑，丝竹悦耳，舞姿曼妙，一点冬日的迹象都没有。

    逐月静静的坐在堂上，他行动不方便，所以并不下来走动，反而是萧轻尘，一手执杯，一手端壶，与众人轻言欢笑，从容自若。

    今日的萧轻尘也身穿红色礼服，大红的颜色映照在他俊逸清朗的脸上，出奇的沉静夺目，即使是脑后松松拢着的雪发，也只是增添了他的出尘，而不会对外貌有丝毫减损。

    “萧大帅，今日你大喜，我王老二率先敬你一杯！”坐在最靠前的一个彪形大汉突然站了起来，手一翻，酒杯斜斜的往萧轻尘送去，眼见着酒汁就要洒在萧轻尘的衣襟上。

    萧轻尘也将手中的酒杯淡淡一推，在两个酒杯撞击之时，他的小指尖不易察觉的一勾，将那大汉手中的力道全部化解，倾斜的酒杯也稳稳的直了起来。

    大汉脸色微动，萧轻尘却已经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帅，我也敬你一杯！”又一个人站了起来，萧轻尘淡淡一笑，斟满酒，从容自若的迎了过去。

    突然冒出一个上司，这些豪气男儿自然不愿意，这敬酒寒暄之际，各种试验的招数，便或明或暗的展开了。

    萧轻尘神色未动，始终笑吟吟的应对一切，将一切试探解决在无形之间，神色没有丝毫不悦。

    一圈喜酒敬下来，众人皆是一脸的惊叹与服气。

    几壶美酒下肚的萧轻尘执杯四顾了一圈，见再也没有新的人上前挑衅了，他正待说话，却见一个喜娘匆匆的跑进来喊道：“吉时到，新娘子来了！”

    萧轻尘的脸上马上漾起一阵奇异的光晕，极其温柔的看向大厅的入口。

    几个宫装女子簇拥着锦服华装的水儿慢慢的走了进来，她的头上盖着绣着鸳鸯的喜帕，可是即使看不清容颜，她的风华，她的美，仍然让满场的人为之一顿。

    萧轻尘突然觉得很骄傲，这个让全场惊艳的女子，马上，就是他的妻了。

    逐月也站了起来，听着他们缓缓的走到自己面前，听到一旁的礼官大呼一声，“拜天地了！”然后他又缓缓坐下。

    拜天拜地拜君王。

    坐上的逐月，始终是有一副淡而含笑的表情，即使，心中依然有一丝疑惑，即使，他仍然很想问：你是不是水儿？

    可是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的境况，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是静静的笑，心中，却莫名的痛。

    水儿，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新娘，一定，不是你吧。

    高台下，萧轻尘与水儿盈盈下拜，当他们直起身时，底下响起了一阵由衷的欢呼声，喜闹之色，将逐月淡淡的忧伤，也掩埋的干净无踪。

    那些将士虽然是最能闹腾的人，但是也懂风情，此时也不急着纠缠他们的新大帅，而是很善解人意的将他们一起推入了洞房。

    逐月没有跟过去，仍然安静的坐在已经清净许多的大厅，顺手端起手边的清酒，浅喝一口，明明很慢，却还是呛得不停的咳嗽起来。

    那场婚宴，盛装，管弦，酒席，热闹至极的大厅。

    斯人独憔悴。

    洞房内，映着鸳鸯交颈图案的云被香枕，在烛火的映射下，流淌着水一般的华光。

    而端坐在上面的美人，又将这本就动人的华光，生生的比了下去。

    萧轻尘静静的站在她面前，想用喜娘塞给他的小棍子去掀开她头上的喜帕，奈何，这样一个平日里在沙场纵横捭阖的人，现在，居然也怯场了。

    其实成亲，亦不是第一次了，这样的景象，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突然想起幽兰，那次成亲，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挑开来，然后找了借口去书房，竟忘记了在喜帕解开的那一瞬，幽兰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在这样的时刻突然想到故人，萧轻尘顿时黯然，他让幽兰等着他爱上她的那一天，可是现在的水儿，到底，是爱他的吗？

    百般思绪萦绕不堪，他放下喜棍，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自然惊动了水儿，水儿诧异的回过头，“怎么了？”

    “只是，想先弄清楚一件事！”萧轻尘低低的说。

    “什么事？”她问，她的头上盖着喜帕，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原来盲，竟然是这样的。水儿突然一阵恍惚。

    原来逐月的世界是这样的。

    “水儿！”萧轻尘低醇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你，爱不爱我？”

    水儿一怔，似被什么击中一般，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可是她知道，萧轻尘在等着她的回答，即使她看不见，她仍然能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一瞬不移的停留在她身上。

    “我喜欢你！”良久，她才安静的说：“也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

    萧轻尘的心猛地一落，那个问题，她回避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回避呢？水儿。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答案，还是，你并不爱我？

    萧轻尘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捏住喜帕的一角，缓缓的，缓缓的，掀开。

    红色的绸布飘落在地上，一张明若日月的脸，带着一抹温婉至极的笑，静静的，绽放在他面前。

    那双即使染满血腥也不曾有丝毫颤抖的手，突然渗满了汗。

    那颗即使经历大风大浪也不曾脆弱的心，突然柔软得发疼。

    爱与不爱，他不想再追究了，只要此刻与她相拥，即使以后，即使以后……

    以后的事情，他不想去思考。

    手抬起来，划过她的脸庞，水儿明眸璀璨，在满屋的红光中，闪着让人挪不开眼的华光。

    他的手指终于停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勾住，然后温柔的、轻轻的，拉近他。

    ...


------------

第193章 齐聚边城

﻿那两瓣如邀吻般的红唇，早已经，诱惑他许久了。

    他的吻极其温柔，绵长不绝，他的身子慢慢的俯低，手环到她的背上，将她轻轻的放下来，轻轻的，压在绣满鸳鸯莲荷的锦被上。

    在这个过程中，水儿一直是温顺的，而他显然也照顾得很好，不易察觉 ……
------------

第194章 碎心真相(1)


------------

第195章 碎心真相(2)


------------

第196章 碎心真相(3)


------------

第197章 复明


------------

第198章 陪君醉笑三千场


------------

第199章 天一阁主(1)

﻿至此，他们才真正开始较量。

    水儿也不甘示弱，扬鞭催马，却见那两人早已经翩然落于地上，谁输谁赢，她并未看见。

    “谁先到的？”她翻下马，好奇的问。

    逐月笑而不答，只是指了指马背上的酒坛说，“谁先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落到了 ……
------------

第200章 天一阁主(2)


------------

第201章 轻尘的心结


------------

第202章 叶拂远山(1)


------------

第203章 叶拂远山(2)


------------

第204章 叶拂远山(3)


------------

第205章 归去来(1)


------------

第206章 归去来(2)


------------

第207章 归去来(3)


------------

第208章 惊才绝艳

﻿    ﻿    无视别人的目光，她走上前，抖开一张画卷，画上面，男子修眉朗目，长发垂在右肩，俊美出尘。（舞若首发）

    “见过他没有？”虽然带着怒气，美人的声音也是极动人的。

    怔忪了半日，店小二终于被她足以杀人的目光惊醒，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番，然后摇头道：“没看见！”

    霍水猛地收起画卷，又重新回到酒楼外，策马而出。

    众人眼睁睁的望着美人绝尘而去，正唏嘘着，又一匹马猝然停在了酒楼前，却是一个风仪出众的男子，出奇的俊秀，也出奇的温和。

    他遥望着女子渐渐消失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正打算追上去，又似察觉到什么，抬头往对街的阁楼望去。

    窗户被推开，一张映着漫天骄阳失色的脸探了出来，长发轻拢右侧，正是画中的男子。

    “轻尘，上来喝一杯吧！”他笑。

    萧轻尘迟疑了一下，然后跃身从窗户处落到了逐月的面前。

    桌上有酒，只剩半壶，看来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不下去一见？”萧轻尘不客气的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微笑着问。

    “我说过，一年只去见你们一面，见多了，她才不会这样稀罕我呢！”逐月戏谑的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与萧轻尘，“送给你们即将出世的孩子！”

    “喂，哪有孩子啊，她现在可是满世界的找你啊！”萧轻尘郁闷的说了一句，却还是忍不住的打开了锦盒，却是两枚紫光闪烁的耳环。

    “很不容易才凑齐两枚发光的黑曜石的！”逐月邀功道，“下次去你们那里，可要好好招待我啊！”

    “不要你们你们的，我和她，住的地方，压根离得十万八千里！”轻尘辩解。

    “一个村头，一个村尾，这样就隔了十万八千里啊！”逐月夸张的张大嘴：“好大的村庄！”

    “不说了，我现在终于知道被你算计了！”萧轻尘苦着脸摇头，“当初走的人若是我，那么现在被她满世界找的人，定然是我，而每日哄着她，任劳任怨，砍柴修屋的人，就是你了！”

    “我比你聪明啊！”逐月大笑。

    “为什么，一年只能见一次？”萧轻尘突然敛起笑意，牢牢的注视着他。

    “人是贪心的！”逐月答非所问的说，然后扭向窗外，顺着长长的官道，望向那个已经不可见的身影。

    萧轻尘默然，许久才说，“你放心！”

    “放心什么？”逐月回头，又恢复满脸的戏谑。

    “你放心我的实力，最迟明年，定然让你当上干爹！”那满身的豪气，用来说这样一句话，难免有点啼笑皆非的意味。

    逐月果然再次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夹杂着咳嗽，即使他用杯中酒压了下去，却仍然气喘不已。

    萧轻尘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只是为他续上一杯酒，举杯，敬他。

    醉看清风入帘拢。

    城郊之外，狂奔的马已经变成了缓行。

    马背上的霍水，信缰而走，看来这次的情报，又出错了。

    她几乎要怀疑五月的风组是不是浪得虚名了。

    亏得那个小妮子每次来都自夸天一阁如何如何玩遍天下无敌手。

    她又不甘心的回望了一眼，远处的城郊，早已变成了一笔淡淡的水墨画，笼在烟雾里，看不出端倪，却一派天下太平的安静祥和。

    心中微微怅然，然后归于平静。

    极东之地，仙山之上，一高一矮的两人，一面摆着棋子手谈不休，一面讨论着人间春秋。

    “上次送回去的那个人，后来到底成为祸水没有？”高的那个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我算算！”另一个抬起探在棋盒里的手，掐指一算，蹙眉了许久，方不确定的说道：“应该成了吧！”

    “什么叫应该啊，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高个子不耐烦的催促道。

    矮个子一脸憋屈的望着急躁的同僚，“可是，到底要怎样才称得上祸水呢？”

    “当然是祸国殃民，十恶不赦的那种！”顺口的回答。

    “弄了一场内乱，挑了一场战争，够不够？”矮个子眨着眼问。

    “岂止够，简直是祸水中的祸水！”高个子欣喜的拍了拍棋盘，“人数凑齐了，赶紧报上去报备吧！”

    矮个子一跃而起，连忙去应付交差了。

    至于种种原由，条条细节，既然别人不问，他也犯不着细诉。

    不如湮灭在不可考寻的历史中吧。

    千百年后，无非是一个艳名，一段传奇，如此而已。

    殿试。

    龙释在龙椅上抬起头，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殿下那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的少年。

    少年面色沉郁，自上殿便始终略低着头，可是神色间并不见慌乱，腰身挺直，身上的长衫虽然称不上华贵，但是剪裁得体，普通的青布大褂，穿在他身上竟然也有一种贵气。

    “你今年十四岁？”龙释敛起眸子，沉声问。

    十四岁的少年便有这样的气度，便能做出这样的锦绣文章，何况只是出身普通农家，不能不让龙释心存怀疑。

    “回皇上，草民甲子年间出生，至今年，刚好十四！”不卑不亢的回答，声音却沉稳如山基之石，让人没来由的心生信任。

    “这篇文章是你作的？”龙释扬了扬手中的卷宗，侧眼望去，卷宗上朱红色御笔圈点出的佳词雅句，比比皆是。

    “是！”简单干净的回答。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这样的天纵奇才，生得怎样的容貌？”龙释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饶有兴致的说。

    少年缓缓的抬起头，目光在接触龙释的瞬间，似乎有一簇光芒闪过，又似乎没有，因为他的眸子太深，太晦明不清，让人看不见，也看不透。

    待完全看清楚他的脸后，龙释的背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眉头皱起，“你姓萧？”

    “草民萧轻尘！”少年朗声作答，同样是一语的不卑不亢。

    “你的籍贯……”

    ...


------------

第209章 苏州重遇

﻿    ﻿    “江南水乡的一个小渔村！”萧轻尘不紧不松的望着龙释，那一口温润的江南乡音，也证实了他所言不虚。【更多精彩请访问】

    龙释暗中责怪了一番自己多疑，又细细的看了一眼萧轻尘，乍见之下与曾经的萧王爷是有几分相似，但是细一看，少年的容貌更清秀些，还不甚分明的轮廓，有种淡淡的柔和之色，确实为江南人士。

    “好，萧轻尘，朕亲点你为这一届的板眼，你本有状元之才，但是行文间透着一股子好斗之气，失了本朝主张的”和！“字，故而略输一筹，你服也不服？”龙释笑问。

    “皇上圣明，草民心服口服！”萧轻尘重新撩袍见礼。

    “殿试三甲本应进翰林院待职，但朕怜你才，让你去下面历练两年，以后也好为国效力，苏州正缺一名知县，你既来自江南，不如填了此缺吧！”龙释又淡淡的说。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并不是龙释的慷慨，而是龙释的刻意为难。

    当朝榜眼，若留在翰林院，至少是一个从三品之官，下放知县，便只有七品了。

    萧轻尘神色不动，不争不论，只是长揖到底，“臣谢主隆恩！”

    龙释眯起眼，久久不语。

    殿试完毕，被钦点三甲的人俱留在皇宫里设宴款待，其它二人多是出自名门世家，且不说家人，其它追捧应承之人亦不少，萧轻尘本也是才动圣听，奈何朝堂之上龙释的有意贬黜，让那些见风使舵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热闹的后宫，张灯结彩，管竹丝弦不绝于耳，达官显贵们穿梭如龙，却唯有这位一身青衣的少年，孤寂而傲然的坐在角落里，冷眼望着众人。

    即使有人偶尔瞟了过来，也无人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只是一脸沉静的端坐在一边，端茶微抿，那双深眸里无悲无喜，有的，只是一簇藏在千年冰封下的火焰，耀着昂扬的斗志。

    夜已深，人渐渐散去，萧轻尘整了整衣摆，亦打算起身。

    正在这时，一个与他同龄，穿着一身华贵银裘的贵公子走了过来，声未至，人先笑，“你就是萧轻尘！”

    萧轻尘怔了怔，抬头，却见一张俊美异常的脸，眉眼如画，薄唇含情，观之，便如三月之风，暖洋洋的。

    “你是？”萧轻尘迟疑。

    “我是龙昕！”来人大方的介绍道。“我读过你的文章，很喜欢，一直想和你见一面！”

    “原来是三皇子殿下！”萧轻尘微有点吃惊，正待行礼，一双白玉般纤秀的手托住他的手臂，龙昕温馨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听说你被派往苏州了，过几日，父王也派我去苏州巡视，到时候，我们便是同僚了，快不必多礼！”

    萧轻尘顺势站起，龙昕却也顺势牵过他的手，将他往台上拉去，“我带你去见大哥，他也甚喜欢你的文章！”

    萧轻尘被他牵着，身不由己的随他往台上走去，正台上方，一个身穿鹅黄色礼服，不过十七八岁的青年正与当朝首辅小声的交谈着什么，望见龙昕，青年站起来，含着笑问道：“龙昕，又乱跑了！”

    那青年与龙昕的容貌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眉宇间多了一份英气与果决，与龙昕的柔美截然不同。

    “太子哥哥！”龙昕嘻嘻一笑，将萧轻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这位就是萧轻尘了，他方才一直在角落，我找了好半天！”

    太子龙凛微觑了萧轻尘一眼，随即笑道：“你的文章做的很好，本宫很喜欢！”

    “臣见过太子殿下！”萧轻尘慌忙敛首行礼。

    龙凛走下阶亲自扶起他，又指着龙昕说，“龙昕不日也会去苏州，到时候，还望轻尘多照顾！”

    “臣谨记于心！”萧轻尘诚挚的回答。

    龙凛淡淡一笑，也不多说，转身继续与他人攀谈，倒是龙昕缠上来问东问西，直到宫门将关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放他离去。

    那时，他们正年少，彼此惺惺相惜，亦不知，以后的诸多变数，滚滚红尘。

    龙昕本被派往苏州巡查学习，可是又因为诸多事情耽搁了，一来，他是第一次出远门，皇后心中不舍，将他留在筱水宫多住了些时日，二来，朝事纷杂，龙凛也不想让弟弟远走，所以等他真的到了苏州时，已经是半年后。

    初到苏州，他并没有急着去见萧轻尘，而是寻了间酒馆，向店小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那店小二见龙昕举止优雅，衣着华贵，又生得如此好相貌，自然热情了些，“说起萧知县了，那可是满城百姓争相赞誉，别看他年纪小小，断案处事起来，又老练，又明察秋毫，啧啧，是一个奇人啊！”

    龙昕本对萧轻尘心存好感，听见这样的话，心中也是欢喜的。

    “不过……”店小二嗓子一压，往左右望了望，俯下身子道：“客官，你是从别处来的，我也不怕说些大不敬的话，听说，萧知县聪明归聪明，却是一个贪官！”

    龙昕的心猛然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贪官？”

    “听说苏州前些日子关押了一个大富商，犯的可是人命官司，萧知县只是稍微审了审，二话不说，开庭释放，客官你说，他若不是收了那富商的好处，又焉能如此大方！”店小二挤挤眼说。

    龙昕微蹙眉，口中兀自问道：“却不知是什么人命官司？”

    “那富商打死了自家的小妾，丢在池塘了，好几日才被别人发现！”店小二本是一个八卦角色，见这位贵客一脸的兴致，他索性坐了下来，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这个叫做卢荣的商人本是苏州第一富，半年前，萧轻尘尚未上任之前就因为家里的那起命案，本关押在本地大牢，当时的知县已经审问了几次，将他的罪责几乎坐实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宣判，就因为朝廷调令，去做京官了，然后萧轻尘赴任，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将积压的案件全部清审一遍，审到卢荣的案子，萧轻尘只是看了一眼他写下的供词，然后便当堂释放了，这件事情曾经在苏州闹得沸沸扬扬，萧轻尘如此判决，自然而然会让人联想到他收了卢荣的好处。

    ...


------------

第210章 之逸从商

﻿    ﻿    龙昕点头沉思，对于判案，他自然是比不上三甲出身的萧轻尘，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打心眼里信任他。（舞若首发）

    那日在宫中满语喧哗中依然静坐如故的萧轻尘，如此出世，如此沉静，给了龙昕很深的印象。

    念及此，他也不急着观赏苏州景致了，站起身，带着随身的侍从策马往知县府走去。

    到了门口，却见一堆人围在一簇，萧轻尘站在人群之中，还是如半年前那样隐而不露，穿着件略显宽大的朝服，头发束起来，额前散了几缕搭在愈显削瘦的脸庞上，薄唇微抿，那双眼睛更黑更深，让人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围在他旁边的世家子弟、达官显贵们，叽叽喳喳，动手动脚，与萧轻尘相比，显得粗鄙无比。

    只听一人高声说道：“听说你来到苏州后发了一笔小财，现在国难当头，捐点出来又何妨！”

    “是啊，有好处大家享，何必藏着掖着！”

    “萧轻尘，你小子行啊，难怪皇上派你来苏州的时候，你吭都没吭一下！”

    嫉妒的、恼怒的、真真假假的嬉笑与试探，萧轻尘俱不理不睬，只是随便他们推搡着，揶揄着。

    卢荣之财，天下皆知，很难想象他给萧轻尘的好处到底有多少，总之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吧。

    “萧轻尘，你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们上折子揭发你！”见捞不到好处，终于有人发了狠话，萧轻尘抬眼瞟了那人一下，目光中终于现出些许疲惫。

    “他是本王的朋友，你们打算揭发他什么！”一个朗朗的声音喝了一句，众人回头，却见一个俊美如画的少年，穿着京城御衣坊精制的银白锦衫，可见其身份赫然。

    “是三皇子殿下！”终于有人认出龙昕。

    众人皆惊，连忙躬腰行礼，心中思忖着，萧轻尘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人，什么时候攀上皇子了？

    龙昕也不管他们的疑问，径直走向中间的萧轻尘，轻轻的扶起他，就像那日在宫中一般，“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信你！”

    这本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萧轻尘听懂了。

    那双无波无影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阵温柔的涟漪。

    也因为这句话，结下了他们一辈子的相交相识，也让萧轻尘背负了太多的累。

    有三皇子撑腰，众人当然不敢放肆，打了几声哈哈，便散了。

    两人并肩走在县衙粗陋的小径上时，龙昕忍不住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个卢荣是无辜的呢？”

    “因为他是左撇子，凶手用的却是右手！”萧轻尘浅笑道：“上届知县大概只是想卢家之财，故而为难卢荣，哪知卢荣竟也是一个硬骨头，怎么也不屈服，这才拖了许久！”

    龙昕附笑，“以你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这样释放他会有什么后果，当时，就没有犹豫吗？”

    “当时真的没想到，若是想到了，也许会犹豫吧！”闻言，萧轻尘沉思了一下，缓缓的说。

    龙昕倒是一愣，他本以为萧轻尘会说出一些豪言壮语，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妥协之句。

    “我不是好人！”望着龙昕怔忪的表情，萧轻尘莫名的说了一句，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笑。

    龙昕横了他一眼，“别装了，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说完，也不管萧轻尘会不会反对，扯住他的手臂，笑吟吟的说：“我初来乍到，又帮你解了围，你可要带我去苏州好好玩玩！”

    萧轻尘任他拉扯，一丝暖暖的笑，从唇角逸到眼稍，可是滑到眸中的时候，又被一层更黑更暗的事物，遮掩得再也不见。

    “卢荣之财，天下皆知！”郊外一个偏僻的树林中，一个青衫少年靠在树干上，拈起飘落在肩膀上的树叶，头也不回的说，“可是卢荣之才，天下又有几人知？”

    “所以，你舍了他的财力，要了他的才华？”身后传来了一个清锐悦耳的声音，一个白色锦衣少年转到青衫少年的前面，注视着那张他熟悉到骨头里的脸，“轻尘，难道一个恩情，就能让他为我们办事吗？”

    “不能！”萧轻尘弹掉手中的树叶，望向锦衣少年：“我只要他的才，不要他的人！”

    “怎么做？”锦衣少年皱皱眉，秀美清雅的脸上现出困惑之色。

    “他膝下无子，想求个义子！”萧轻尘淡淡的说，“我知道有点为难，但是我们需要他的财富，也需要他的经商之才，更需要他的人脉与经验……之逸，你可以选择拒绝！”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云之逸炯炯的望着他，“事实上，这是一个机会，我不能总是倚靠你，成为你的累赘！”

    “傻瓜！”萧轻尘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伸手捋起云之逸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你怎么会是我的累赘呢？你是我弟弟，我们是亲人。”

    云之逸抿嘴不语，萧轻尘对他的宠溺与爱护，只能愈加让他觉得自己没用。

    “不过，在决定之前，你要明白一件事！”萧轻尘缩回手，又郑重的加了一句，“一入卢家门，必须终身从商，并不能想退就退！”

    “我明白！”云之逸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到。

    “也不能，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萧轻尘补充道。

    云之逸迟疑了一下，复而更重的点点头，“我也明白！”

    “进了卢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五年为期，到时候，我会来找你！”萧轻尘说得很冷静，云之逸却没有再点头。

    “后悔了吗？”萧轻尘发觉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你是不是想单独行动？”云之逸豁然抬头，“把我塞进卢家，是你的借口吧？”

    萧轻尘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你太多心了！”

    “是我多心吗？如果没有必要，五年后你真的会来找我吗？”云之逸牢牢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总是这样，有了危险便想把我撵走，打算自己一个人扛……”

    “不然呢，你能为我做什么？”萧轻尘声音一冷，毫不留情的驳斥道，“如果你一直跟着我，一直在我的遮蔽下，除了给我增麻烦，还能做什么？”

    ...


------------

第211章 似水流年

﻿    ﻿    云之逸怔在原地，眼眶顿时湿润，又强忍着不肯掉下来，“你还是嫌弃我是累赘！”

    望见云之逸哀伤的眼神，萧轻尘心中一痛，却没有像方才那样安慰他，只是继续板着脸说：“老老实实留在卢家，等我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会来找你！”

    云之逸仍然不屈不饶的盯着他，“你果然打算自己来……”

    “云，之，逸！”萧轻尘不耐的打断他，“你只需要回答，留还是不留？”

    “我留在卢家！”沉默了许久，云之逸终于回答，坚定而哀楚：“我会让自己变强，然后再找到你！”

    萧轻尘没有接话，别过脸，不再看他，眼眸里，亦是坚定哀楚。【舞若首发】

    几日后，卢荣与萧知县同游，在小溪边发现了一个溺水的少年。

    少年五官纯美，尔雅礼貌，资质上佳，只是因为受惊，失了记忆。

    卢荣自然如获至宝，收为养子。

    萧知县也已为此送来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云容玉姿，宁逸达远！”

    因为这句话，卢荣便给失忆的养子取名“卢云！”平时就唤“小云！”

    小云进入卢家的时候，年纪不过十二三岁，他的资质确实很好，看得出来失忆前受过极好的教育，不仅领悟力强，而且对于商家，几乎有种天生的敏感。

    卢荣更是欣喜若狂，短短几月，便已决定将他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悉心培养。

    而卢家的云公子，也成为了商界升起的奇葩。

    没过多久，萧轻尘被调离苏州，去往一个边陲小镇担任巡察使。

    当时的卢荣在外地，为了替父亲感谢解围之恩，云之逸带着管家为萧轻尘送行。

    郊外的蔓草间，少年迎风而立，风鼓动衣摆，束紧的发丝也吹得凌乱不堪，经往的村女们不无回头多望一眼，叹一个沉静如水，赏一个华贵如玉。

    “记住，永远不要独自一个人背负着什么！”良久，云之逸才缓缓开口，“无论隔得多么远，我永远很你在一起！”

    萧轻尘仍然是一脸清清淡淡的笑，“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说完，他礼貌性的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走开。

    “轻尘！”云之逸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大喊了一声，“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萧轻尘回头，不置可否的笑笑，重新走远。

    好吧，你不来找我，但是我可以找到你，总有一天，我要将富可敌国的财富，双手奉在你面前。

    云之逸牢牢的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个单薄挺直的身影，暗暗的下定决心。

    苏州一别后，龙昕又有许久未见萧轻尘。

    可是他并没有忘记这个叫做萧轻尘的少年，相反的，各式各样关于他的消息，如雪花般飞入京城。

    龙昕知道，他十六岁时弃文修武，去做了边关一个副将。

    后来又在与火焰国的战乱中，因屡屡表现英勇，破格升级。

    十八岁的时候，因为卓越战功，榜眼之才，被龙释亲笔，点入兵部，成为进驻兵部最年轻的将帅。

    可即使他的职位升了，他的架子却一点也未升，依然与将领们平起平坐，同休共戚，在军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而朝堂之上，他的口碑也出奇的好，原先轻视他，忽视他的人，如今都变得谨慎言行起来，毕竟，军权远比政权更加直接摄人。

    时光匆匆，五年，流水指尖过。

    龙昕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他进京入阁的那天。

    二十岁年龄，多少人还在为春秋之闱绞尽脑汁，而萧轻尘，却已经历尽官场险恶，战场无情，几番沉浮变迁，终于得到了龙释的肯定，成为天启历史上，最快入阁的官员。

    那日，龙昕代表父王去东直门为他接风。

    远远的，萧轻尘骑马而来，他比五年前高大了许多，容颜依然是俊秀的，只是黑了，也粗糙了，眉眼间，多了风沙染就的沧桑，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如五年前那般深邃幽黑，让人看不透，望不清。阳光在他后面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映着这白马貂裘，人物绝世风流。

    龙昕心中一热，往前踏了一步，微笑的看着他。

    萧轻尘连忙下马，正待行礼，却又被龙昕伸手架住，萧轻尘抬眼，记忆里那个粉雕玉琢的漂亮皇子也变得修长俊美，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文尔雅，却没有丝毫改变。

    “好久不见！”龙昕反手扣紧他的手腕，激动的说。

    萧轻尘微怔，他没有料到龙昕会记得他，会将那份友谊，延续到今时今日。

    “三殿下！”他礼貌的唤了一声，龙昕的温度从手心传了过来，心中也顿时温暖起来。

    “反正明日才正式加封，今日你就去我的王府好了！”停了停，龙昕又不容分说的拉着他往自己的府邸走去。

    龙昕已经成年，按照天启的规矩，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外，都必须住在宫外，所以他在宫外，也有自己的王府。

    萧轻尘心中感激，他自然知道龙昕的一片好意，萧轻尘虽然为官六年，但是不贪不枉，手中自然没有积蓄，皇上还没来得及为他赐宅子。堂堂内阁大臣，在京中竟然没有一个住处。

    所以龙昕会用这种方式邀请他，既省了他的尴尬，也解了他的难。

    当晚，三王府，两人秉烛夜谈，抵足而眠，龙昕缠着他将沙场风云，将这段时间遇见的种种的事端，当他听见大漠外的孤烟匹马时，龙昕伸手握住萧轻尘的手掌，唏嘘道：“辛苦你了！”

    “不啊，大漠很美！”萧轻尘轻然一笑，“特别是傍晚的时候，星月低垂，天地相接，壮阔无边，如果以后有机会，能够隐于大漠，也算是得偿所愿！”

    龙昕静静的看着他一脸的感慨，也生出了向往之意：“你这样说，我也想去大漠看了看了！”

    “会有机会的！”萧轻尘转眸，低声说。

    龙昕笑笑：“明年我就向父王请旨，去大漠一游！”

    萧轻尘没有接话，只是敛起了方才眼中的神采，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


------------

第212章 再见之逸

﻿    ﻿    “我们难得一聚，这几日就在府中多陪下我吧！”龙昕又欢欣的邀请到。【舞若首发】

    “好！”萧轻尘也不客气，初来京城，朝臣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能够公然得到一个皇子的支持，对他的处境是有益的。

    “明日下朝后，我带你去京城各处转转！”龙昕又说：“京城比起五年前，又变了不少！”

    “好像多了许多酒楼商铺！”萧轻尘若有所思的说：“果然是盛世！”

    “那些酒楼背后都是一个老板！”龙昕随口说。

    “哦？”

    “似乎姓云……”龙昕蹙眉想了片刻，又叉开话题说：“说起来，你也很久没有见过太子哥哥了，他上次还在我这里提到你……”

    后面的话，萧轻尘都有点心不在焉，脑中却只回荡着一个字。

    云。

    云之逸，是你吗？

    短短五年，你便从苏州，一直发展到京城了吗？如果是你，我回京的消息传开，你会来寻我吧？

    凝眸，萧轻尘淡淡的往窗外望去，夜色低垂，流转的时光全部掩映在暗色里，往事、真相、心机，筹谋，全部不可见。

    时隔五年，萧轻尘终于再次见到了云之逸。

    从宫里受封出来后，他没有着急去见龙昕，而是顺着京城的大街，慢慢的走。

    这个地方，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往事，让步伐，都止不住沉重起来。

    不知不觉，便是中午时分。

    终于到了一座装饰豪华的酒楼，萧轻尘款步走了进去，要了一间单独的雅阁，点上一壶酒，倚靠着窗棂，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只是抬头望去，却又看不到人影。

    不以为意的笑笑，他继续端起酒杯，好整以暇的撮饮。

    五年的戎马生涯，几次的生死徘徊，已经让他忘记了什么叫害怕。

    慢条斯理的用完餐，他含着笑站起身，往视线传来的方向优雅的行了个礼。

    他能感觉到一双黑色明亮的眼睛微微闪了闪。

    萧轻尘还是笑，然后招呼小二结账。

    小二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满脸堆笑道：“客官，我们老板说，只要是客官来吃饭，就不收钱！”

    萧轻尘微怔，随即浅笑问：“却不知你们老板是哪位？”

    他现在是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风声快的商贾向他献殷勤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们老板在隔间，公子若有兴趣，不如移步过去？”小二继续笑嘻嘻的说。

    萧轻尘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既然有人主动结交，他姑且去看看。

    小二领着他转过二楼的楼梯，来到另一个雅阁门口，那雅阁与方才自己所呆的地方刚好斜对。

    萧轻尘蓦然想起那双总是跟随自己的眼睛，心中释然。

    木门被推开，小二走了进去，恭恭敬敬的汇报道：“老板，公子带到了！”

    萧轻尘负手站在小二的后面，透过小二的肩膀看向那人。

    那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所以萧轻尘只看到了背影。

    一身白色的锦衣，做工精细，勾勒出他修长匀称的身形，长发被一只发髻束在头顶，然后松散的披了下来。

    可即使是背影，也觉得风华绝世，华贵优雅。

    他心中顿生好感，踏前一步，笑问：“请问……”

    然后那人回过头来，眉眼带笑，精致风流的五官，与五年前没有多大改变，只是多了稳重，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从容淡定。

    “轻尘！”云之逸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满室的光线全部黯了颜色。

    萧轻尘百感交集，却终于只是化为一笑。

    笑容中，五年时光，五年的挣扎与艰辛，五年的思念与牵挂，全部消融无踪。

    激动过后，两人摆案细谈，方知云之逸的义父已经病故了，如今他的声音早已经从苏州发展到了京城，各行各业均有涉猎，甚至与皇宫也有着生意来往。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清楚产业到底有多大了！”云之逸笑着说。

    萧轻尘没笑，只是牢牢的盯了他半响，方才说：“辛苦你了！”

    云之逸敛起笑容，同样郑重的回答：“你也是！”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努力着，为了成为这样的人上人，需要多少苦中苦方能达成？

    “我只想，有朝一日再见到你时，能够理直气壮的说，我不是你的累赘，我能帮你！”沉默了许久，云之逸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五年来，这是他唯一的信念，唯一的目标。

    方才坐在窗棂边，看着那人染满风霜，却更显沉静俊逸的脸，看着那人悠然自若的动作神色，云之逸顿觉胸如涛涌，激荡莫名。

    无论过程如何艰难，为了他的一个笑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萧轻尘动容的望着他，却答不上一句话。

    “对了，你留在京城为官，要小心一个人！”云之逸咳了咳，打破这段令人压抑的沉闷。

    “谁？”萧轻尘端起手边的茶，顺口问。

    “太子龙凛！”

    萧轻尘手一顿，神色微动，“为什么？”

    “他在查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的身世很感兴趣，而且，专门查苏州的那一段往事！”云之逸沉吟道。

    “这么久的事情，他未必能查到吧！”萧轻尘口中虽然这样说，但是手中端着的茶，却迟迟没有递到唇边。

    “小心为上，那个龙凛……不简单！”

    萧轻尘没有接话，只是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龙凛的资料：在朝为官，对于当朝太子显然是了解的，记得自己最初遇见他时，还是由龙昕引荐的，那时候，他还是一个懂事温雅的少年。

    之后虽然也见过几次，但都是他来劳军，或者萧轻尘有公事，匆匆而过，并没有什么私交。

    朝廷大臣对龙凛的评价都很好，说他聪慧、孝顺、明察秋毫、从善如流，以后一定是天启的一代明君。

    如果他真的和传言那样无懈可击，那么，即使龙凛不怀疑萧轻尘，萧轻尘也不会让他留在天启当太子。

    ...


------------

第213章 初见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