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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风和日丽好祭天。

    香案一摆，三牲猪、鸡、鱼，五果案头落，三杯薄栖落黄土，一敬月老。

    一盏神仙水，两坏阴阳土，混入西天沙，搓出两个人间个人儿，一似男来一似女，写下生辰八字，红丝线头缠两端孤男和寡女，系起今世盟，天妒地怨情关开，渡来千世缘。

    逆天之举。

    “怎么回事，搓了老半天搓出两个丑泥儿，你到底行不行呀？”

    “娘要生子儿哭坟，有本事你来动手呀！嫌东嫌酉嫌米贵。”撩撩乌瀑发丝，媚儿眼一句尽是抱怨。

    “一粒米也要银子呐！你当猫爪在地上扒两下就能长出一把米吗？”心疼呀！米整把整把的洒太浪费了。

    待会得叫下人扫一扫，多少能煮成一锅薄粥，加点葱花什么的拿到街上便宜卖，一碗少说十文钱，卖个十碗应该够回本吧！

    这女人太好命了，吃米不知米价，长年黄河大水死了多少人呀！还不是就为了少一口粮，爹死卖女的换一碗饭好求温饱。

    像她早晚会被雷公劈死，不懂食物的珍贵，天罚她嫁了个木头相公。

    “又不用你掏金掏银，少在一旁拿秤秤斤两，滚远点。”只会说风凉话。

    水沙土和出两个泥人儿，一身薄纱短衫，绝美无比，忽而将其打碎，与红丝线一同揉入泥团内，淋上桃花瓣提炼出的花油。

    只见纤纤绍指引来一道火，修地洒向渗有桃花油的泥团。迅速点燃其中的丝线，不一会丝线成灰融入泥团，她重塑成泥人，分成男形与女形。

    “拿着。”

    “休想，你自己来，我的手没空。”双手灵巧只为数银子。

    女子冷哼一声地捏好五官，早知她只勤于与银子有关的事物。“坐享其成的事你最在行了。”

    “这么说就伤感情了，这份今生注定无姻缘的生辰八字可是我煞费苦心找来的，好让你得以行逆天大法，这么够义气的朋友还嫌。”

    逆天可是会折寿的，她也算是帮凶，不知道折寿会不会折到她的命来？将来要有个万一，把她葬在自家后院就好了，她与银子有共命之情，死也要守着她的银子。

    虽然她不过叱喝一群乞丐去跑腿，好歹张了口讨个顺水之便，小猫儿再埋怨就没了道理，没几个人有本事在短短数日之间，找到命犯孤驾的年轻姑娘。

    “晴！辛苦你了，小气财神。”倒插三粒香，一道蓝烟忽地窜空而去。

    成了。

    “不客气了，玉猫儿曲瞄瞄。”有趣极了，真想看看那人失身的错愕。

    一个天生无姻缘的阴阳术士。

    “玉师弟一定会感谢咱们为他所作的努力。”大恩不言谢。

    盘着算盘的精明女子弹了一下盘珠，“这回我预估可以赚五十万银两。”

    “才五十万银子吗？”她高估小尘尘的“绝艳”姿色了。

    “当然你那位退隐的国师师父更值钱，我等着他来送礼金。”不怕银子重，不管多远她都会去搬。”

    “呵呵…&#8226;&#8226;那个老不修，让他当衣当扬尘如何？”曲瞄瞄娇媚的一笑。

    “尽量咯！”即使她富可敌国，也不会有人敢来动她银子的主意。

    所以，她亦笑得很开心。

    只是，在某个地方，有个艳如女子的男子背后突生寒意，不小心打破他最在意的玉如意。

    似乎，从此不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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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扬州城西有户人家，鸡鸣前必起，汲水洗豆转石磨，一粒粒橙黄饱实的黄豆混着甘泉水，磨呀磨成白中带黄的水稠物，顺着磨孔滑入大木桶中。

    一勺勺石灰均匀的洒下，有些岁月痕迹的木杆子搅拌着不曾停歇，木桶里渐渐现出凝软的白嫩。

    并非四角方方的豆腐块，而是一整桶的豆腐脑，佐以糖水和芝麻、花生之类，等天一拂晓卖给晨起的扬州百姓们。

    人家说家有一宝犹胜大罗金仙，这会儿张家老爹可是笑得嘴都合不拢，养个闺女今年一十七，琴、棋、书、画……呕，除掉最后一项是样样不精通，只会做让全城人流尽口水的豆腐脑。

    而自己闺女性子挺怪的，一七天只卖一1了碗豆腐脑，桶内的豆腐脑刚好是一百零一碗的份，不多不少绝不闪失。

    咦，可怎会多出一碗呢？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所谓怪人有怪友，偏偏她又住在扬州城，4Rxf不跟扬州名胜沾上一点关系。

    因此，那多出来的一碗豆腐脑专为孝敬敛财有理、银子最美的扬州首富一一莫迎欢。

    “好姑娘呐！给我一碗豆腐脑，加花生和栗子米。”二十文一碗的价码可真便宜。秀色可餐呀！

    “果儿妹子，小生要一碗豆腐脑，红豆添相思呀！恼我一口甜。”真甜——的脸蛋。

    儒衫打扮的年轻夫子不忘吟句诗，故作风雅地多在摊子前停了一会，用眼神传递浓浓爱意。

    不过，他的多作停留很容易引起众怒涸为等着买豆腐脑的客人还排到街尾呢！不需要张家闺女开口赶人，几只脚已往他背上一踢。

    当然没人在意他的哀嚎，少一个人在前头抢食就多一个人有机会吃到张家嫩口的豆腐脑。

    寻常的豆腐脑一碗五文钱算是坑人了，但是张家闺女巧手所制的豆腐脑硬是风味独特，叫人一吃再吃不生厌，口齿留香。

    听说皇上有回南下探视凤仪公主，亦即是素有“小气财神”之称的莫迎欢，一不小心错喝了那第一百零一碗的豆腐脑，当下赞不绝口地想再喝一碗。

    只是呀！皇上犯罪……呕，是皇上这九五之尊也难有例外，今天卖罢就没了，明天请早，休想她再动手磨豆子搅豆浆。

    一句话：她累了。

    这……这……冒犯天威该不该诛九族？

    偏皇上老儿早被他生性古灵精怪的义妹磨得没脾气了，反而哈哈大笑地连说三个好字，“第一豆腐脑”的御赐匾额在隔天就挂上张家门口的横梁上，风大雨大也吹不落，一碗二十文的豆腐脑被凤仪公主拗走了两百两黄金。

    皇上银子多嘛！乞丐的小碎银她莫迎欢都不放过了，怎会少挖了金山银山，当然要“涨价”，谁叫他拿错了碗呢！

    说起张果儿算是个美人，唇红齿白、眉目如星月，粉透的水嫩肌肤像三月早熟的春桃，未见鲜色先闻甜蜜，令人口舌生津想先咬一口。

    江南十大美女排行第三，但是扬州城内近年来不盛行美人，反倒是有“一技在身”的独特女子最受公子哥儿、富绅的青睐。

    原因不外是扬州三名胜的平凡面貌竟能引来“奇缘”，嫁得丈夫个个是人中之龙、盖世英雄，其中还有九王爷呢！

    娶妻娶贤已经过时，现今是娶个有“才能”的女子才能旺夫，尤其容貌又不差张家摊子自然是门庭若市，来看豆腐娘赔！

    “小果儿呀！婆婆能不能多买一碗，我家孙女最爱喝你匀的豆腐脑。”

    “一人一碗，一人一碗，李婆婆别仗着老街坊关系攀交情。”

    “对嘛、对嘛！你买了两碗，我们后头的人岂不喝不着。”

    不等张果儿拒绝．王家嫂子已先一步开了口，陈家小婶跟着应和，生怕快见底的桶儿没她们的份。

    更快的不平声随之扬起，害得脸皮薄的老婆子匆匆地落了二十文就赶紧往边移，以免因一碗豆腐脑而晚节不保，多了个“贪吃”之名。

    张家豆腐脑远近驰名，不分男女老少都爱吃，可借一天只卖一百碗，所以比他人贵上四倍依然抢手，不到半个时辰光景就告蟹。

    “最后一碗了，诸位明儿个请早，有劳各位乡亲不辞辛苦地来关照，小老儿要收摊了。”

    “啊！这么快呀！”

    “唉！我排了三天呐！还等不到一碗豆腐脑。”

    “还说呢，打从半个月尝过那碗豆腐脑，我口里还忘不了那味道。”

    “看来明天要早一点来排队，不喝上一口绝不罢休，豆腐脑……”

    没有多加刁难，张老爹一喊收摊，扬州百姓失望的摇摇头走开，平和地叫人起一丝怪异。

    既然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有是非，张家的豆腐脑摊肯定叫人眼红嘛！那些地痞流氓、土财主什么的难道都不来找麻烦吗？

    像是收收保护费啦！仗势欺人地硬是人家卖他一大桶豆腐脑好牟利，甚至直接把人掳了走，奴役人家闺女做一整天的豆腐脑大赚一票。

    最后一项有人提议过，但是在张果儿的美目一喷之下作罢，免得那第一百零一碗的豆腐脑飞了。

    真正的原因在于她棋、琴、书皆不精通之外，那独彼长的画，她的“画”功一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地堪称一绝。

    只是她一不画山水，二不画花草鸟兽，三不画仕女人物，四不画……

    总而言之，她作画的纸有一定尺寸，一般以门公尺星上之吉祥尺寸，纸张只有红色与黄色两种，而且只能用朱砂书写。

    更重要的一件事是下笔前必须先念咒，不可不定神或与人交谈，其咒如白衣大士神咒、福德神咒、九天玄女神咒，画完之后还得以笔头反向区三次，严禁心术不正或举止轻福

    她到底画什么呢？

    说穿了不值三文钱，她在卖豆腐脑的闲暇时间兼任另一项重大任务，让全扬州的百姓对她又敬又畏，只差没立店供奉。

    她是一位女符师，擅长画符。

    像是小儿符有小儿关煞符、育惊符、小儿夜啼符、冲犯符、天师爷收惊符……等等。

    双合符有男女和合符、良缘符、情通符……招财进宝的亦有财神符、财利符、财宝符……其它尚有治病的符纸及镇宅用符……凡是经她素手一写画的符令无不灵验，其中不乏有惩戒恶人恶行的符纸。她的符法力高强、声名远播，没人敢拿一条小命来挑衅，所以说她是扬州奇景之一也不为过。

    “果儿呀！要不要爹帮忙提桶子？”张老爹是有口无心，说话时边囫囵的吞着稀饭配酱瓜。

    生儿子有何用，不如生个巧手女儿，让他这老儿下半辈子不愁吃喝。

    “爹，你挡住路了。”不高不低，听不出喜乐在怒的女音如投弦声—出。

    “幄。”移了臀下的小板凳，海碗内多了两条小鱼干。“饿了吧！先去吃稀饭。”

    “我等树头。”她仍是一派的悠然，似乎少了七情六欲。

    这可不是所谓的手足情深，年方十七的张果儿有个小她五岁的弟弟叫树头，她等他的原因是一一洗碗。

    张老爹没读多少书，头胎女儿就取名叫果儿，第二个孩子名为树头，意思是吃着果子要记得树头的辛劳，开花结果全靠它了。

    “甭等人了，那小子一下了学堂肯定去胭脂湖玩水了，哪有可能七早八早赶回来洗一百零一个碗。”一说完，他迭上第一百零二个海碗。

    竹筷子一扯扯出一根小竹丝，张老爹用来剔牙，方便得很。

    “没关系，我等他。”反正她不饿，迟一点进食不打紧。

    木桶子一放，纤纤素指一捻，拢起的双眉不由得地出现十七年来第一道困惑细纹，似乎有件她难以理解的大事正在发生可她算不出来。

    五术中的山、医、命、相、卜对她而言是陌生，学习画符纯属意外，连她都觉莫名其妙的巧合。

    幼年丧母，她陪同伤心的父亲及年幼的么弟送娘亲棺材下葬阴山山头，据说那是娘亲生前最爱的小山头，有明媚的风光还能俯望扬州城，鲜有人烟。

    或许在出生时忘了带来属于有关人的感情，她并不觉得悲伤，生、老、并死是人的一生必经过程，亲人的哭声让她纳闷不已，独自走离纸钱飞扬的新坟。

    一位老婆婆在桃木下向她招手，她没多想的趋前靠近，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开启了她另一段人生。

    虽然大字不识半个，可是她画得有模有样，并为此向识字的夫子习字好看值册子上的黄字；而书册年代久远，不少晕黄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好在她一向很有耐心，一笔一划慢慢的描绘，照着册子上的指示去使用符令，至今尚未出过差错。

    “果儿呀！沈大娘的脚痛，你画张符来治治我的脚，疼了一上午了。”

    如意茶楼的女掌柜肿着一只脚，一高一低地跳着进门，吆喝的大嗓门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壮大娘，你该去找华神医瞧瞧，太过依赖符纸治痛不是件好事。”身一移，她伸出手扶着行走困难的老街坊。

    “哗神医哪有你的符纸好用，不消半刻钟就能止住了疼痛。”神医的药可不能立刻止痛，起码要痛上三天。

    轻轻地唱然一慨。“符令是治标不治本，痛止了伤还在。”尽管她一再重申符纸并非万能．压制住一时的病痛不代表能彻底医治病源．依症下药才是正途房门左道的符咒难登大雅之堂。

    可是大伙们总不听劝，一有小病小痛就先来要张符纸安安心，视为保身、保平安符。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大娘的脚可等不及华神医下药，所以来找你救救急，待会再去华神医的医庐。”眼前的她是疼得走不到对街。

    能说不吗？

    净净手，张果儿虔诚的取出先前画好的符纸，黄纸绕香三团念着咒语，指印一按确保符令有神灵庇佑，默念请神护持律令。

    佛堂座上一十八尊神抵，大大小小座前共住香，十二时辰不曾中断地供牵鲜花素果以谢神明恩泽。

    黄纸由下而上地燃烧，绕沈大娘伤脚一圈冒起白烟，红光在瞬间消失。

    “沈大娘，你脚动一动，看是不是好些。”纸灰一掷，尽量表现出人性的张果儿轻声一唤。

    即使她眼中始终漠然如清水，分不出冷热。

    她依言挪挪依旧理胀的足踝踩了两下地。“不痛了耶！还是你的符纸有用。”

    “别太轻心，记得去华神医那敷敷脚。”符令的效期只有三天。

    其实以符治愈伤处并不难，但是她刻意灭了七成效力让符仅能舒缓痛觉，不然会有更多人上门求助，让她疲于奔命，整日光是画符她怎么做她的太平闲人。

    有病求医是唯一途径，依赖符纸并不正确，她不想成为助长迷信的人，一切当循正规。

    “行了，我还想要这条腿陪着我下葬呢！”沈大娘笑笑地扬着手，一双风儿眼兜着心眼。“你言重了。”她回以一笑，心中是一片清明不带一丝个人情绪。

    媒人似的纳如五月初五的日头。“果儿，你都十七了，该嫁人了吧！”

    “不不不，我家果儿还小，再等三、五年还不迟。”张老爹赶紧放下脚，口里含着的竹签差点吞下肚。

    “老爹呀，人家的闺女十三、四岁就当娘，而你们家果儿可不小了，勤劳一点都有好几个娃儿在脚边绕。就我说，城东的王大官人有个儿子人品出众、气度非凡，家有几甲田，店铺三、四间，无妻无妾，刚满二十一，和她是郎才女貌的，错过了一大遗憾。”

    果真有三姑六婆的口舌，沈大娘将王家小儿赞上天，好像天底下没一个男子及得上他的万分之一，口沫横飞地说得活灵活现。

    殊不知张家老儿掩着口打哈欠，心里早把这门好亲事打了回票，女儿是他的摇钱树，哪能随随便便许个庸俗商贾，好歹捞个有头有面的大户人家的正室。

    不一定要是个王爷啦！至少得是庄主、堡主什么的，让他老年有个保障，跟着女儿享享清福，过过老太爷的阔绰生活。不愿进混水的张果儿斜眼眼各说各话的两人，悄然地提起木桶走向后院，一副事不关己。

    她，缺乏正常人的情感，只有木然。“恭喜、恭喜呀！小师弟，红弯星动，你的童子身是保不住唆！”

    闻之大为震惊的“美丽”男子吓得猛吞口水，一跳跳了一丈外，似见鬼的姿态抚抚心窝，雪白的脸色像是有人刚捅了他一刀心肝肺全扯出来见人。

    受到惊吓的面容一片惨淡，叫人瞧了不禁掩面窃笑，送上一份哀悼之意。

    若说此言的是不人流的术士，或许玉浮尘会一笑铁之地不当一回事，照样云淡风轻一扇绿竹折扇，一手翻覆阴阳两界。

    但是若由生性爱翻山倒海的风骚猫儿口中说出，绝对是惊心动魄、风云变色，天地在一瞬间倒转。阴阳、阴阳，人称阴阳先生却断不出自己的未来，岂不悲哉！

    可恨的是既生瑜何生亮，脾气古怪的师父专捡面貌姣好的幼童抚养，在众位师兄弟姐妹中，玉猫儿曲瞄瞄的天赋是青出于蓝，更胜蓝三分颜色，连师父都拿她没辙，直道：妖孽。

    想当然耳，晚她几年入门却年长于她的他自然矮了一截，“小师弟”一词当之无愧。

    而这也造成他不忍回首的童年呐０喷！你干嘛抱着树咬下唇？！师姐疼你过来喝杯银耳红枣汤。”娇媚的笑颜听得人骨头都酥软了。

    但是他的感受是全身发冷，毒蛇岂无牙。“心领了，我怕你在汤里下春药。”

    自古多少英雄豪杰就是败在这一不人流的把戏下，当引以为鉴。

    尤其是面对一肚子阴邪的她更不可不提防，从以前的教训得知：磨利的爪子不在人身上抓两下容易钝，他深受其害。

    想想他十岁时即拜在神算子门下，当时居于天子脚下的因师府好不威风，人人欣羡他锦衣玉食、仆从如云，过着荣华至极的富贵生活。

    殊知他唯一的灾难便是这位自称“师姐”的“小磨女”，她只要动个念，每每让他寝食难安、苦水成海。

    现在他宁可啃树皮、嚼树根、以树叶为衣，犹胜与她共处一室，动不动这天抗天的惊世之举没几人承受得了，而她乐此不疲。

    不敢想象她背地里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而她的“关照”肯定少不了他的一份。

    一想到此他心口惶惶，难道她又做了什么违背天理的勾当，将命犯孤寡的他硬是牵成月老媒？

    “小尘尘，师姐是那种小里小气的小人吗？你冤枉得我心口好疼哟！”玉手在胸口兜着，像是不胜负荷。

    玉浮尘头皮发麻地保持一丈距离，绝不靠近。“心疼就回房躺着，侯爷府多得是奇药灵参，保你一世作恶多端。”好人不长命，祸害嘛！阎王不收，小鬼惧。

    “呵呵……瞧你关心的，师姐做鬼都会拖着你来扛包袱。”侧骑驴儿好快活。

    “免……免了吧！我自认为诣恶不为，循正道而行，你我一上天、一人地，隔上三十三重天。”他没那么倒霉，死了还为她做奴才。

    掩着唇，曲瞄瞄笑得好不开心，“别再抖了吧！师姐又不吃人。”

    顶多看他那张绝艳玉容不顺眼罢了。

    “苛政猛于虎呀！瞧我瘦得一脸肌黄，可见日子不好过。”他不免哀叹两声以扇骨拍额。

    一旁黄裙少妇噗嘘地喷出一口茶，连忙以手绢遮口以掩住失态。

    “小兔儿，你也觉得玉爷此话好笑是吧！白白净净活像兔儿爷的家伙，居然好意思说自己受到亏待！”粉腮玉颊叫人看了好想留五道血爪子。

    “我不……呀……”徐兔儿满脸羞红不好回答，半垂的眼瞟来瞟去。

    “你不敢大声嘲笑他呀！他不过是长得和我一般美若天仙、艳如桃李而已，只差没穿我的留仙裙。”那模样铁定羞煞月里嫣娥。

    留仙裙？徐兔儿看了一眼树后比女人还美上十分的阴阳先生。“玉爷不适合留仙裙，他太高大了。”

    “幄，是吗？”该叫他练练缩骨功，改天去胭脂坊客串花魁。“霓来做裳云剪衣．秋霞为村落霜裁成裙，方能彰显出王爷出尘的绝丽。”世俗之物难衬仙人玉姿。

    曲瞄瞄怔了一下，笑不可抑地抚额叫好，“听到没，小师弟，下回穿套女装来魁惑众生。”

    玉颜挤不出个怒字．早年的恶梦重现叫玉浮尘有口难言，面带愁苦地望向径自饮茶的木头好友，叹息声幽然一唱，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原以为躲进威远侯爷府可避人祸女劫，谁晓得短短五年光景，冷言冷面的寡言玄漠居然爱上故作风骚的小猫儿，害他逃无可逃地和她再度成为一家人，朝夕相处地如活在热水中。

    烫呀！

    “我说玄漠大将军，你家娘子该管管了吧！”置身事外的态度太可耻，令人发指。“不关我事。”一句话撇得干干净净。

    他会得了内伤不意外，全叫这对不负责任的夫妻给气的。“尽管当闲人好了，近日你家娘子驿星动，别来找我卜卦占测。”看你紧不紧张。

    “猫儿，你想去哪里？”表情微阴，玄漠没忘上因为了追回新婚夜逃脱的娘子花了多少时间。好样的，你敢出卖我。“人家哪有，你别听奸人挑拨离间。人家爱死了你夜里的勇猛。”

    轻挑的勾唇送媚，耳根泛红的反倒是昂藏男儿。“瞄瞄，这话留着房里说。”

    “啊！你好死相哦！大白天就要人家入房恩爱，你好急呐！”她巧笑的投怀送抱，玉腿轻勾地磨着他腿际。

    “娘子……”他以手制止她的烟视媚行，对她的妖媚笑容有着宠溺的轻喘。

    “漠，人家最爱你了，你爱不爱我？”双手环于他颈后，她故意扭动水蛇般的腰肢引诱。

    “爱。”理智逐渐由迷离的眸中抽离，他在爱妻的软语里几乎失去自制。

    一桶及时雨冷飓飓的泼下。“玄漠呀！小心美人计，你不打算再花上三个月千里寻妻吧！”个中甘苦、倒霉他也很清楚，因为他被抓去帮着寻人。

    玄漠的黑瞳立即如雨后山头般清冷。“小尘尘，你皮在痒。”毒哑他是顺应天理，偶尔也该做件好事。

    “祸福与共嘛！小师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何必苦海独游。

    这些年跟在九王爷身边是多了不少历练，心智上的成长让他已不复当年的畏缩，人必须在红尘中翻滚方知世道凶险，人心难测。

    也许他面对她仍存在着幼时阴影，但是他不再是借懂无知的少年，明目张胆的叫阵是愚蠢行为，会扯后路才是聪明人。

    进退皆宜。

    “你……”话在舌尖未出口，腰间铁臂倏地收紧。

    “打消你此刻的念头休想离府，安份的猫儿才不致挨揍。”玄漠的眸中写着警告。

    曲瞄咯咯咯地轻笑，“你才不舍得我受一丁点痛，你爱惨了我。”

    胸有成竹、有恃无恐的口气令人发火，可是正如她所言，不轻易爱人的玄漠一旦付出真情是排山倒海，只怕爱不够她哪舍得横下心伤害她。

    所以他是满脸无奈地搂着她，一言不发地瞪着她。

    “木头就是木头开不了花，女人家一旦有了身孕，你想她还能走多远。”玉浮尘意有所指的一脱大腹便便的徐兔儿。

    玄漠了悟的一笑，“阴阳先生所言甚是，你算算看我头胎儿女几时出世？”

    “子五交脱之时最适合孕育下一代，酉时亦可，师姐的幸福就在于你勤不勤奋了。”养育子嗣是上天赋予女子的天职。“十个月后必手抱娇儿，天罡北斗乃人中龙风，文曲、武曲星随后来到。”一门三将星。

    “孝师、弟——”咬牙切齿的声音喀答喀答响。“我不在乎再逆天一次。”

    玉浮尘—手甩开绿竹扇，笑意生波。“你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女阴阳师一受孕就会暂时失去逆天的能力，莫非你忘了师父教诲？”

    “多谢你的提醒，有朝一日师姐—定会好好的答谢。”天不公呀！他干嘛多事地提起这件她早已抛诸脑后的无聊事。

    这是她今生仅有的脆弱期，为什么女子要承受这种不便，在最脆弱的时刻反而施展不出防护的本能，只有干瞪眼等人保护的份。

    师父藏私，没将功夫全传授于她，否则她不必受国女人家的生育期难以动弹，无法发挥平时的力量。

    冷。“不……不用客气，两位尽管和呜去，别教坏寒统领的免儿娇妻。”

    听不懂他们的对谈，徐兔儿只是憨笑的陪坐，手指抚着圆滚滚的肚子，等着丈夫训练完紫骑军再来接她回家。

    “玉师弟，听过天上的雁儿死在云层中的故事吗？”娇媚无比的笑声如柔刃，一刀穿透了他。

    玉浮尘心下一惊地敛起笑，不自觉的倒退三步。“云行术？！”

    “哟，师父也教过你夺魂无形呀！我还当是师父偏爱我呐广他也会就太无趣了。

    “云行术太过歹毒，师父说过非到必要时不得使用。”会不代表要用。

    云行术是倒转阴阳、扭转乾坤之术，可用于云中、风中、水中，化无形为有形，能轻易夺取人的生命，亦能使死人复活。

    只不过复活的死人若无三魂七魄在身，也等于是行尸走向、灵魂飘游四方直到肉身肉腐骨碎为止。

    “咯咯，先操心自己吧！没看见你小指上那条红线牢牢的渗人骨子里吗？”风拂过桃花瓣般的笑声不带温柔，多了一丝……

    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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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落荒而逃是下场？

    衣衫褴楼的玉浮尘蹲在人家屋檐下一角避风，一日破碗就搁在脚边，街边野狗唤了两下洒了一泡尿，两枚铜板就浸在黄液中。

    发污睑脏的蟋着身体靠着红砖墙，怎么也想不通的他抱着胸发抖，为何他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好好的温床不躺却得睡地上？

    仅仅是gFW的改变，可是天和地的分别是一清二楚，他能怪守门的侍卫眼拙吗？换作是亲生爹娘也认不出此刻“落魄”的他是何许人也。

    人要衣冠确是一句名言，瞧他一身破烂的穿著，脚跟破草鞋，谁会相信他是面如冠玉、风雅高尚的翩翩君子，没一棒子赶人就不错了。

    明月高挂半空中，清风徐徐，虫鸣蛙叫声近在耳畔，本该是一杯清酒邀风月，人生一大快我可他竟窝囊地在此拍蚊子、赶小虫，好图能睡个饱觉。

    想来还真是狼狈，上归云山庄求见九王爷被当乞丐，打发，他算了算时辰是不宜上门，于是找了间看起来气派的客栈投宿。

    谁知乞丐是那么不受欢迎，大把的银子送上门人家还不屑，直说他手脚不干净，银子的来路恐有问题，硬生生地将银子推拒在门外。

    不信邪的一间试过一间，扬州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都嫌他臭，要他离远些别来害客人们吃不下饭。

    感慨再感慨呀！是谁说过乞丐最吃得开．五湖四海任君行，天下第一帮谁敢不卖帐，走起路来威风八面，大鱼大肉碗中落。

    哼！他终于了解江湖传闻不可尽信．听听就算不能当真，瞧他因一时误信而付出多大的代价。

    要不是为了掩饰他受人垂涎的天仙姿容，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何苦扮起最不引人注目的脏乞丐，用炭灰抹黑一张美颇好逃避世人的觊觎。

    “唉！上天何苦负我，给了我智慧何必再赠予全貌，我是男人呀！”

    抱怨归抱怨，抓抓脖子他反手拍死三只蚊子后翻个身，看看能不能找个好方位让自己入睡，赶了两天路都快累垮了。

    缩起的身子真像路边的一只野狗，他合上眼皮尝试着忽视耳边的嗡嗡声，以乱发覆面省去蚊虫的叮咬。

    慢慢地，困意在黑暗中降临。

    突地，一阵大雨打在他身上，半睡半醒之际他猛地跳起，想找一处淋不到雨的地方，他直接跳上人家门前的石阶准备避雨。

    但是奇怪得很，雨似乎只下一会儿。

    抬头一望天边的明月依旧，满天星斗大如珍珠的闪烁着，夜虽黑仍可见无一片云逗留，为何急雨似早直下，全倒在他身上？

    倒？！

    眼一眯他回到刚才栖身之处，心中大概有数的瞧瞧四周，无人的街道空荡荡的，他不会是见鬼了吧？

    忽闻门的那边传来女子说话的细微声响，他不是好奇，也非好色的想偷花采蜜，实在是心底一股莫名的声音催促他一探究竟。

    身一跃，飞纵至屋前的石瓦上，低身俯卧一瞧——

    “天呀！难道真有鬼？”

    石磨无人却自己动了起来，一勺豆子一勺水浮在半空中往磨中一倒，灶坑的柴火正一根根的加人，像是有无形的人添柴加薪。

    浓浓的豆浆味道逸出，白沫满满的涨出桶面，细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淡淡的月光下，出现一抹炯娜的身影，以素白手指一沾白沫放在唇畔一尝。

    怪异的悸动油然而生，他甚至只看到她的背影就有种想将她收纳在怀的冲动，希望含住她放在口中的玉指。

    这是怎么回事？一向无欲无求的心湖起了变化，他染上人世间的贪、嗅、痴、怨不成，难道是夜寒露重得了风寒？

    抚抚额，他两眼盯着底下的单薄人儿，见她取出黄纸一张食指与中指朝天一划，瞬间指间冒出蓝火点燃纸张，由下而上的烧起。

    再轻轻往地一甩，一小簇火苗随即熄灭，石磨不再转动，半空中的水盆和豆子搁置石磨下方的小洞，方才的“鬼”迹全都不见。

    “御五鬼符？”她竟然会收五鬼？

    “谁？”

    身一转，月下芙蓉面初现，柳眉菱唇胭脂红，眼似星子难掩佳质，好个如意儿，叫人不由自主的想去亲近。

    一脚踩空，人像死鸽子的笔直掉下，难看的五体投地硬生生地拜见土地老爷，下颚更不巧的叩上造景的大砾石，当场疼得他申吟不已。

    乞丐不做贼，玉浮尘还来不及解释，一双绣着荷花的小鞋来到眼前，不带一丝感情的望着趴在她家前庭的“东西”，不甚其解。

    他一手揉着闪到的腰抬头正打算作一番自我辩白，岂料柔柔的女声先一步响起。

    “想吃豆腐脑到门外排队，豆汤尚未煮开，你来早了。”

    “嘎？豆腐……脑……”他几时说要吃豆腐脑来着，他是不小心由上头掉下来。

    咦？等等，这味道是豆子磨碎……嗅！原来她是卖豆腐脑的姑娘，天没亮就起来磨豆子，光闻香味就晓得这豆腐脑铁定滑嫩可口。

    也不对，她是驱使五鬼做事，做出来的豆腐脑能吃吗？

    “门在你身后自个开，下回别爬墙抢头碗，我家的墙已经很旧了。”一说完，她转身做起自己的事。

    “嘱。”勉强爬起身，玉浮尘没多想地拉开门要走。

    但是他又飞快的关上门，以为眼花地再拉开一条门缝看gM，刚刚明明无人的街道怎么一下子有百姓走动，而且为数不少。

    仔细算了算，起码有一、二十人，全堵在门外，叫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贴在门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潮往门前聚集。

    出嘛！怕损及姑娘闺誉，寅时过了一半还未闻鸡鸣，一个大男人怎好没事人似的走出这扇大门，岂不明摆着这家闺女有不贞的嫌疑，尽管他是个乞丐。

    人呢！又有点不好意思，乞丐再脏再臭好歹是个男人，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之嫌不能不避，人家姑娘还得在地方上做人呢！

    “你怎么还不走，我家的大门太重推不动吗？”她作势要帮忙打开两片破木门。

    开什么玩笑，这门开不得。‘扑面有很多人。”

    “他们是等着来买豆腐脑的老客人，你要抛良久才买得到豆腐脑。”照规矩来，不得取巧。

    “我不是来买豆腐脑，我是……我是……”见她头一偏地露出困惑神色，他的下文就接不下去了。

    “我们家并不富裕，你要做贼应该挑大户人家，不过别去追月山庄，莫家小姐会宰了你。”应该称她应夫人。

    他也知道神与银子共存之的精神足以撼动天地，“我不偷东西．我是……”

    “偷香窃王也要挑对时机，天快亮了还走错了路岂不冤枉，你要找王家嫂子吧？”她好心的指点方向，希望他下次别攀错了墙。

    家里的开销虽然不大，但是得存些银子好让树头将来讨房媳妇，夫子的束修也还没给，目前没多少银子好修墙，她不想花冤枉钱。

    “我找王嫂子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他好笑地帮她把一锅煮好的豆汤倒进大木桶内。

    她狐疑地瞧他利落的动作。“莫非你和陈家大娘相好？”

    “陈家大娘又是谁？”看来是非她知不少，如数家珍。

    “小狗子他娘，今年快四十了吧！陈家男人前年才过世，最近老有男人溜进她家后门。”又是一比．这次往正对面的斜角指去。

    四十？他有那么不挑嘴……呢，无量寿佛，他是不沾女色的修道之人，怎会和女人私通，做起伤风败俗的肮脏事。

    但是．他很老吗？居然配个徐娘给他，若是眼前的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啊！他在想什么！

    眉头忽皱起的玉浮尘暗哗自己的定力不足，胡乱受心魔控制，差点坏了他清修的戒条，对女子起了不该的邪淫之心，该以冰冻透骨的天山雪水予以洗涤妄动之罪。

    “桶子放左边，你若想与吴大爷的小妾成就好事，我劝你不妨再过些时日，等他上杭州办货去再来。”煮了糖水，不觉多事的张果儿指点明路。

    她从不觉得女人应该遵守三从四德，受绑人礼教的约束，人生不过百年，何苦为一人而浪费大好青春，如果那人值得真心对待另当别论。

    由于必须摸黑磨豆子，她对夜里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谁家娘子偷汉子，哪户老爷背着正室和丫复乱来都难逃她耳目，所以污秽事看多了自然不去关注。

    绝非刻意偷听，夜太静了，一点点声响对醒着的人都显大声，她不去劝阻地装袭作哑，是旁人的事不容她多管，她不像偷偷来会有什么乐趣，见不得人的事只能在夜里进行吗？

    夫死再嫁是天经地义，君有二心又岂能要求妻能专一，活了十七年她还是弄不清fL＃是什么，好像是只为女人而定好得贞节牌坊，守到老死抱着一块冰冷的石头人敛，从此留贤名。

    玉浮尘以脏手按住她肩膀。“我，不找女人。”

    “不偷不抢不采花？”见他一点头，张果儿犯胡涂的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我……”第一道鸡啼由远处传来，他苦笑道：“你瞧我来干什么？”

    他总不能说偷看她烧符纸而受了报应，由她家的石瓦掉下来吧！

    打量了他一会，她扬起一抹看似乎常的笑容，其实她是不会笑的。“你来乞食吧！可借我家没粮施舍。”

    “我不…&#8226;&#8226;”多说无益，他现在的确是“乞丐”，“没粮就给我一碗豆腐脑止机，我三天没吃饭了。”

    只吃梅酿金鸽、樟菜鹤匆、桂花卷鹅片、碧螺螂斗、乌龙炯肉、清蒸三鲜鱼这类“斜莱。

    “抱歉，豆腐脑是拿来卖的，今儿个杜老爷会施米布施，你上东街候着吧！”她的语气隐含冷意。

    自出生就少带了情绪的张果儿无法理解何谓人性，不哭不笑的她曾让乡里百姓指称是石女化身，童稚的粉脸上找不到天真和无邪，只有一抹过度早熟的疏离。

    她不知该如何和人交谈，孤立在人群外，以不解的目光看着同年龄的孩子丰富的表情，内心感受不了高兴或伤心，只能学习再表现出她所缺乏的面部表情。

    笑，不是真心的笑，纯粹是为了应付世人的眼光，她的世界是一片净空，不沾半点尘土，旁人的言语伤不了她半分。

    但是为了家人的生计，她不得不告诉自己要微笑待人，即使扬起的嘴角已然僵化。

    因此，她所有的感情都是虚假的，对人亲近、谈笑风生皆是表面上的敷衍，实际上她

    装得很累，时时荧I刻都想卸下伪装回复原来的面无表情。

    所以，她不算冷面，只是天生如此，石头无心。

    要我去乞讨？玉浮尘的脸上浮现错愕。“一碗豆腐脑不值几文钱吧！”

    “二十文。”天色渐渐的泛白，她准备开门做生意。

    “我用一两银子来买。”他往怀里一兜，取出一锭金子。

    张果儿一如往常的浅笑，“你是初来扬州城的过客吧？”

    “来过几回。”他感觉到不对劲，她的眉宇间……没有生气。

    只要是活人都有一般生气凝结在眉间，而她的淡得几不可察，仿佛只是活着而已，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有如死城的魂魄附着其上。

    观阴阳，识阴阳，见过无数的面相，他头一回遇上他看不出命运的怪异现象，好像隔着一堵无形墙，坚硬地无法敲破，窥不透其中玄奥。

    “张家豆腐脑一天只卖一百碗，童更无欺一碗二十文，一人仅限一碗，不因人情而改变，银子打破不了既定的规矩，请你收回银两。”她不卑不亢的道。

    怪事年年有，有银子还不赚？“我帮你卖豆腐脑，你施舍我一碗豆腐脑尝尝。”

    她望了他一眼，“脏。”

    “没问题，我马上去净净手，绝对洗得和你的豆腐脑一样白。”他不怀疑自个儿一身的脏污绝不赏心说目。

    乞丐上工了。

    啊？

    白手黑脸一身遗遏样，头发凌乱一口好牙，见了人嘻嘻哈哈笑，左手端碗右手收钱，叫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用P着队的众人一反平日的闲话家常。

    该怎么形容一脸笑意的乞丐和素净娇颜的张家国女呢？老街坊们个个是困扰。

    一朵清莲浮在污泥上，人们只见莲的恬静、清雅，绝不会掀起莲叶挖挖藕茎让烂泥弄脏手，研究莲花为何开得无垢洁白。

    以往一见豆腐脑摊子由张家侧门推出时，一拥而上的人潮是争先恐后，边抢位置边嚷，生怕嗓门不够宏亮会少了他们一份，使尽气力往前头钻，哪管得了排不排队。

    可今儿个全都反常了，交头接耳地放低音量指指点点，慢条斯理地故意拖时间，只为打量嘴像抹了一口留的乞丐。

    但是，他们更好奇张家怎么请乞丐来帮忙？请了也就罢了，好歹让乞儿换件干净的衣服洗把脸，看来也叫人吃得安心些。

    白花花的豆腐脑一如往常，香味四溢的佐料令人垂涎欲滴。可是一见那张抹花的黑脸就让人食欲大减，担心碗底有没有虱子、跳蚤来加料，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翼翼地挑着吃。

    “爹，姐姐打哪找来的乞丐，我们有多余的银子请人吗？”端着一碗米粥，张树头蹲在门内的矮梁TN，生怕没下一顿好吃。

    居安当思危呀！

    同样一碗粥，只不过饭量超大的张老爹是用锅子盛，三条脑黄瓜飘在粥上头。“我哪清楚，你姐姐做事一向不和人商量。”

    而他是有得吃就吃从不管事。女儿能干养活一家三口，做爹的人还是少开口为妙，她才是当家主事之人。

    “他会不会吃垮我们家，你瞧他挺卖力的叫卖。”喝！还是赶紧吃完手中的粥，以免乞丐来伸手。

    三口当两口扒，碗底的粥渍也不放过，怕饿死的张树头舔得干干净净，连碗都不用洗了，光亮可照人，鼻头的米粒手一抹再送人嘴里。

    不是他小气不施舍乞丐，几年前家里还没卖豆腐脑的穷困他记忆犹新，不事生产的老爹一无是处，文不能下笔武不能提重，光靠娘一个人洗衣服、缝衣眼养不活一家人，姐姐还得去拔野菜野菇增加桌上菜色。

    是不至于三餐不济，但是想吃口鸡肉和米饭得等到逢年过节，他抽不高的个子就是饿矮的，金大富和他同年却高他一个头，因此他要努力补回来。

    “哎呀！你放心啦！弱不禁风似的乞丐哪能吃多少，叫你姐姐多画两张符就够他吃到吐了。”女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

    “说的也是。”先是点点头，张树头忽然不安的问：“姐姐存够了银两吗？万一她嫁给乞丐怎么办？”

    树头的恐慌叫张老爹差点被一截腋黄瓜给噎死。“你…&#8226;&#8226;你给我盯紧些，别让那小子有机可乘。”

    “我要上学堂呢！哪有空闲盯前盯后。”他怕死了大姐笑也不笑瞅着他的神情，好像他是一块不知该不该丢弃的朽木。

    “我是你爹，我说了算数，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跟着。”真是的，不能等他吃完早膳再说这些吓人的话吗？

    “爹呀！你这么说不公平，你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才应该劳动，一人吃三人份的米粮……哎！你干嘛用锅子敲我脑袋，敲笨了没人替你送终。”

    他冷哼地拎起儿子的耳朵，“我可是不敢指望你成材，少忏道就是祖上有德。”

    养儿不养老，干金女儿千金婿。

    “疼&#8226;，…&#8226;疼呐！爹，少了只耳朵很丢人。”五官不正是不能进科场考状元，他是未来当大官的朝廷栋梁。

    “有饭吃最重要，谁管你丢不丢人，别让你姐姐和乞丐走得太近。”一双老眼不忘往门口瞟，像是在提防万一。

    父子俩为了莫须有的问题烦恼不已，两人四只眼珠子目不转睛，看着乞丐的一举一动，决定稍有不该的举止以扁担伺候。

    反观两人的草木皆兵，卖豆腐脑卖得正得意的阴阳术师可一点也感受不到背后的威胁目光，咧开两排白牙笑眯眯收银子，不管人家和不和善地直瞪他一张黑脸。

    “福气的大嫂，你要是不要这碗豆腐脑，我先给后头的大叔偻！”唉！美丽也是一种错误，抹了炭灰还是俊逸非凡，实非他之过。

    自大过度的玉浮尘以为众人的专注是为他的“美丽”，既谨慎又有点自鸣得意，偷偷的笑在肚子里，一不小心流露于外，像是傻笑。

    “谁说我不要了，你另想把我的豆腐脑给别人。”她连忙接过温热的豆腐脑，用上吊的死鱼眼一瞪。

    “二十文，谢谢。1已子可不能不收，一分钱一分货。

    “咯，给你。”端着碗，李家嫂子憋着的话忍不住了。“果儿，你缺人吗？”

    她客套的一回，“目前不缺，我应付得来。”、

    “那他呢？”喷！那张脸是叫雷劈了不成，焦得跟炭似。

    “上面掉下来的一个乞丐。”瞧瞧天，她的笑拘束不开，像是硬扮开的莲瓣不甚自然。

    不过大伙见惯了她这种“矜持”的笑脸，年轻一点的伪娘还竞相仿效，当是—种含蓄的美，别有一番清幽的脱俗味道。

    “上面……”李家嫂子呐呐的指指天，一副呆滞的表情。

    “他是乞丐。”没有不敬、轻蔑的语气，张果儿以寻常的口气解释。

    “可是……你不怕他别有意图．你们家全是老弱妇孺。”毫无回击能力，如果他心生歹念。

    “我……”她有符护身。话未说完，一旁含着笑意的男音已先行椰榆。

    “敢问长舌的大嫂，你那碗豆腐脑要吃到什么时候。我们都快收摊了。”他看上去像坏人吗？

    背着人说坏话被逮个正着，脸色尴尬的李家嫂子反而气盛。“十个乞丐九个赔，伽…&#8226;&#8226;你另想在我们扬州城做坏事。”

    “大嫂子，我只是要个碗面已，你干嘛大惊小怪的目遍一城乞丐。”人穷就少了神气，任由人践踏。

    两耳塞豆，不闻雷霆。

    “我指的是你没安好心，谁晓得是不是为了张家豆腐脑的配方而来。”要死了，害她被角落那窝乞丐多瞧了两眼，也不晓得他们会不会报复，在门口摆两伦狗屎让她探个正着。

    扬州城什么都好，就是乞丐不像乞丐，空着碗不乞讨成天睡懒觉，一有事儿发生跑得比谁都快，还有银子买上好的女儿红煮狗肉吃，简直比一般老百姓过得舒服。

    “张家豆腐脑很有名吗？”搔搔后脑勺，玉浮尘表憎无辜地一望正在数碗的张果儿。

    一阵骚动因他的问话蔓延开来，好像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应该抓去砍头以示惩戒。

    情绪比张家正主儿还激动的李家嫂子真想拿碗砸他。“御赐的‘第—豆腐脑’连皇上都赞不绝口，你是打哪座山下来的野猴儿？！”

    “御赐？”头一往后转，皇上的金印还真有益在横区上。“皇上他老人家几时下江南，怎没通知一声。”

    后两句他是自言自语，偏偏爱听闲话的李家嫂子耳尖得很，“你算是哪根葱哪根蒜，也不怕污了皇上的龙袍。”

    他笑了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天下可是大家的。”

    皇上若听到他的话，可能会罚他写本万言治世经典呈上，然后他就会像倒霉的师父一样被招揽人殿，成为新一任的国师。

    人要笨一点好，别太露锋芒，京城里那些主公大臣的千金小姐可叫人无根消受，他不想成不了仙先成某位妒夫的剑下亡魂。

    “哎呀！听听他说什么话，想造反不成。”她得离远些免得受牵连。

    李家嫂子碗一丢就匆忙离去，其它人见状也怕惹上杀头大罪，回囵吞枣地糟蹋好食物，两三下一碗豆腐脑人胃，不像平日一再逗留地找话题聊天，二话不说便掉头走开。

    围聚的人潮在一瞬间走光，可桶底的豆腐脑并未留下多少，刚好在张果儿估计的两碗份量。

    “跑得真快，刚才我还担心会卖光没我的份呢！”他肚子倒有点饿了。

    自行舀了一碗豆腐脑，他毫不客气的加了一大堆佐料，糖水一淋香味四溢，叫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是故意的？”为了吃一碗豆腐脑送命太不值得。

    “当然略！你瞧他们越聚越多像是来打劫，我不使出一计怎能赶得走他们一群蝗虫。”他说得理直气壮。

    一口白嫩滑人喉口，他当场膛大眼睛好不惊讶！细而不腻又滑口，软如春天的雪花却又多了一丝口感，口一合化成北方的奶酪甜了味蕾。

    不敢置信的纯然享受，他明明见她用普通的黄豆去磨汁，怎会好吃成这样，整个人都快软成豆腐脑，恨不得三餐都食豆腐脑吃个过瘤。

    一碗很快的见底，他贪心想搜刮剩料——

    “不行，一碗是我的规矩，二十文请付现，恕不赊欠。”一根细柳冷不防的弹向他手背。

    他被打了？“你……”

    惊愕的说不出话，向来被美女追得无处可躲的玉浮尘像是跌入了一堆鸟屎，他无法相信有女人狠得下心伤他分毫——当然刁蛮的珠王公主例外，不过她已和番去了。

    “吃东西自然要给钱，你想赖债？”她没法摆出凶恶的模样，光是练习笑脸就耗她好几年时间。

    哇！她还翻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乞丐”

    “呢！是，我是乞丐。”他气弱的一恼她的诚实，没力气反驳。

    如滴仙的翩翩美男子也有出丑的一天，全拜这一身破烂的乞儿装，他还能辩白马？

    “二十文。”

    望了一眼桶里的“残渣”，豆腐脑的美味征服了他的胃。“反正只剩下—碗，你就当打发乞丐。”

    “不”

    张果儿舀起最后一碗豆腐脑，洒上花生粉和糖水送给一名刚来作丫环打扮的美丽女子。“婉儿姐，你家主子的豆腐脑。”

    “扼，月底去九王爷府邱收帐。”小姐算盘拨得精，她享受家付银子。

    “换了金主？”她开玩笑的问。

    “没办法，我家小姐人缘好，处处有银子好招。”上个月是恨天堡主尉天栩，这个月轮到威远侯爷凌拨云“孝敬”。

    打了冷额的玉浮尘认出那丫环正是莫迎欢的贴身小婢，当下他不认为投奔侯爷府是件可行之事，他差点忘了扬州城是小气财神的地盘。

    该往哪里躲才好呢？

    细柔的嗓音呢味着，勾起他一丝兴味，许久不曾当过平凡百姓，就和她搅和搅和一阵子，他很想知道为何算不出她的命。

    一个女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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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行，我们家不收留乞丐。”

    “对呀！我们家太小了，绝对挤不下—个乞丐。”

    玉浮尘一句“我要留下”，张家吃闲饭的两个老少立即拿锅拿碗的冲过来，像是多他一口粮会饿死似拼命反对，有志—同的驱逐第三个吃闲饭的男人。

    乞丐的天职是沿衔乞讨而不是让人“伺养”，他们连条狗都养不起，何况是个人。

    远远望来不觉得高大，到了面前更觉他绝对是饭桶，肩虽薄却宽，父子俩在他面前只能仰望，明显地在个头上矮人—大截。

    可是气势不能输人，凭着一股人可以没志气却不能不吃饭的魄力，他们挺起没肉的胸膛，努力捍卫自己的食权，没人想少吃一口肉，但是看在笑意盈眼的黑脸男子中，两人的举动非常有趣，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笑的父于，相似的五官有着一致的嫌弃。

    而他从他们眼底读到的讯息并非鄙视他乞丐的身份，另有一层他无法理解的理由存在，近乎仇视。

    “果儿姑娘，这两位是？”他猜是她的亲人。

    “家父和舍弟。”她有说他能留下吗？

    他好笑地帮她提木桶搁在井边好清洗。“请原谅我眼拙，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肖娘亲……”轻呼一声，她的两手分别被父亲和J涕扯了过去。

    “你说我们不像是什么意思，你休想打什么鬼主意拐走我家闺女。”气冲冲的张老爹朝他丢锅于。

    树头小弟也不甘示弱的学老爹丢去碗一只。“人家都说我和姐姐笑起来很像，你这个乞丐会不会看人。”

    “火气真大，我不过想留下帮忙做豆腐脑。”一手锅子一手碗，他接得顺手。

    手腕优美的转动，行云流水般畅意，令人看傻了眼，劫E那张黑脸太突兀，真当他是名门贵公子。

    “鬼才相信你一口胡话，分明想学我家闺女的手艺，你当我张老爹瞎了眼，看不出你一肚子坏水吗？”没饭吃火气能不大吗？

    “老人家想多了．乞丐我只是讨一份差事做做，终日乞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窝身在此看能不能避开师姐的小阴谋。

    不管是师父或是他都算过他的姻缘官，三世孤寡乃命中注定，岂能随意更改扰乱天纲，造成后世子孙的纷乱不休，三界皆动遥一人影响万世实属罪大恶极，维持童子之身有利于修行之道，他不愿功亏一赞任由人摆弄。

    有因才有缘，前两世他是和尚命，未曾娶妻地寿终正夜于寺庙中，因此此生与佛结缘，最终是走上人人趋之若骛的成仙之道，在修成正果前总有种种劫数考验，而他为自己卜了一卦，今生6同要受的一劫便是m江廷。

    本来他已设法化开此劫，可是生性不耐寂寞的师姐硬是来凑上一脚，上月老庙偷来红线一条，施以逆天术颠倒乾坤，化无为有。日前夜观星象发现有异，想扭转正规已来不及，天地一变动难再归回原位，一动再动只会造成苍生受难，天灾不断。

    趁夜溜出侯爷府是想离开她的势力范围，也许离远些方便他想办法校正混乱的天象，情劫他一人领受即可，何必施累另一人受苦，他不能不负心。

    此乃天意。

    “去去去，要讨差事上西大街找王管事，他们府里久不少下人，你身强体壮一定能胜任。”卖卖豆腐脑是小本生意，哪能请得起人帮忙。

    “我不支薪。”这可行了吧！堂堂九王爷身边的军师屈就小工，说出去没几人相信。

    有钱他也不给。“我们请不起你，破落门户不留人，你还是上西大街找王管事。”

    “我就是喜欢你们的破落……果儿姑娘，有什么不对吗？”不知为何，他无法不分心注意她的一犁一笑。

    眉头微微打结的张果儿浮起困窘笑意，“你到底是谁？”

    “啊！瞧我胡涂的，我姓王名浮尘，你可以唤我一声玉哥哥。”多大的宽容，他从不允许女子和自己如此亲眼。

    “不，我指的不是你的名字，你身上有股紫祥之气。”富贵中人才有的祥瑞。

    “你看得见？”他大惊失色的一呼。

    怎么可能，她顶多是平凡的女符师，哪有上乘功力能看出他修行多年的紫气，她看来十七、八岁而已，要练到现天机、知地理并不容易，世上一个曲瞄啥实属异类，过武星下凡不能一分为M，该是巧合吧？！

    “不一定，时有时无，忽明忽灭，你非普通人不难看出。”她指他露了一手接锅接碗的绝妙武学。

    换他眉头要深锁了。“果儿妹子，你真是你爹的亲生女儿吗？”

    “应该是吧！我爹正气呼呼地用牛眼瞪你。”她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爹娘并不恩爱她是知道的，谁嫁了个好吃懒做的丈夫都会郁郁寡欢，可她不曾听娘埋怨过一句，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愿向命运屈服。

    而爹也不能说是一位坏相公，只能说他一向豁达惯了，有得吃就吃，没得吃饿上两、三天也无妨，对子女的态度说得上是宠溺，绝不会他手上有块饼就独吞，一定会分成三份均食。

    有时还会偏心地给她一大片，让少吃一口的弟弟哇哇大叫不公平。

    可疑幄０老爹，果儿妹妹不是你亲生的吧？”

    “别哥哥妹妹的唤得好听，没事给我滚远些，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女儿你敢说是别人的种。”他气得抓起墙角的扫帚一挥。

    喝？好大的劲头，他存心要人命不成。“你误会了，我只是随口问问。”

    “你怎么不去吃屎算了，这种话能随便问问吗？我打死你这个奥乞丐。”他一招亢龙有悔扫向他下盘。

    “吓！老爹，你会武功？！”他是丐帮的……

    张老爹一见他是练家子就不耍了，故意混淆视听地嚷嚷，“想当年我是威风凛凛、一刀无敌手的风流侠士，姑娘们一见到我的俊俏就像蜂见了蜜一般死缠不放。”

    “爹，你连后院的斧头都拿不动，一刀无敌手是菜刀吧广受不了他吹嘘的张家小儿垮着一张脸。

    瞧爹现在的老态肯定是夸大其词，哪有姑娘家肯倒贴一个糟老头，除了他识认不清的苦命娘亲。

    “死小子，我养你这么大是来扯我后腿呀！晚膳没得吃，你给我面壁思过。”嘻！省下一人饮食，他可以多吃一点。

    “不要呀！爹，我会长不大。”老奸诈，想吞掉他的那一份。

    “长不大最好，省布，免得你姐姐老要为你做新衣。”他一套衣EB＄十年，哪像他新裳年年裁。

    “哇！娘呀！你为什么死得那么早，没瞧见爹在凌虐亲儿，我的命好苦呀！呜……你一定要保佑爹比我早死

    “混帐东西，你敢咒你老子短命，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张老爹抄起家伙追L子。

    一个闪一个赶，足下轻盈似暗藏着某种轻功，落下的棍棒隐含招式，逃的人或许察觉不出一招一式的传承，可是躲不过明眼人的利眸。

    似笑非笑的精光由玉浮尘眼中射出，他对这一家人的兴趣更浓厚了，他们让他开了眼界，了解大智大贤者隐遁于市的生活样貌。

    不过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说眼一家之“主”一一拥有不明身世的果儿妹妹。

    “你会让我留下来吧！小果儿。”他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博取同情。

    “不。”

    “不？”好大的伤害呀！他心碎了。

    “你该回到你原来的尊荣，我们没地方让你祝”说是无情地是现实。

    他有一丝怪异的挫折，她并不迷恋他，没端出他俊秀容貌来就骗不了女人心吗？“我窝柴房就好。”够委屈了吧！

    “玉……玉兄弟，你瞧见我家有柴房吗？”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叫我玉哥哥，玉兄弟多生疏，我打地铺也成，只求一处安身之地。”多悲惨呀！连柴房都没得窝。

    她无奈的一唱，“你有银两为何不住客栈，爹不欢迎外人。”

    “那他欢迎银子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皆同。

    “你到底求什么，我从来没有弄懂人们复杂的心思。”大困难了，她始终学不会。

    “叫我一声玉哥哥，我教你属于人的七情六欲。”她的眼神太清澈，仿佛不存于人世间。

    心底起了一丝莫名，好像她随时会从人间消失，回到无情无欲的太虚空间，守着辽阔无边的寂寞凝望银白垦河，不眠不休。

    无法理解的情绪由见她第一眼起开始沉淀，像无形的心网里困住一道纤纤人影，他放不下她在暗夜挣扎。

    人，都有一处软弱点，通常他不随便释放善意，仅有的几位好朋友才有荣幸见到他这一面，可她空洞的心灵却触动他心底的柔软，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

    避女人唯恐不及的他会主动亲近姑娘家？！恐怕那一票出生没带良心的会笑得满地打滚，连他自己都觉得讶异，怎会想让她变得更像个人呢？

    是慈悲心作祟或是他所不知的力量在驱动？

    因此，暂时他哪儿也不去了，挖掘她潜在的神秘似乎更有趣，那双缺乏温暖的灵眸该闪着慧黠，而非清清冷冷像两潭死湖。

    张果儿微露似人温暖的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人，岂会少了六情六欲。”她不承认自己是残缺的，她有心。

    只是尚未释放出来。

    “你真的了解如何当一个人吗？”他为她的倔强心疼。

    一咬下唇，她的笑含着苦涩，“我都如此过了十七年，你现在问这句话太迟了。”

    呃！

    迟了总比一生盲过的好。

    排了五行八卦，推算紫微斗数，再一次的卦相不明让一向好脾气的浮玉尘不免发出低咒声，心情烦躁地捏紧卜卦用的铜钱来回走动。

    为什么算不出她的命数？凡事皆由天定论，她该有属于自己的命盘，可他就是没法子算出阴时阴日出生的她命运走向，到底是四哩出了错？

    不甘心失败的他再一次试着以阴阳术数来化开迷雾，但仍是无法除去那一层层遮盖的薄雾。

    是他功力不足吗？还是学有未逮？

    推开窗望着天边一轮明月，又是一日的替换，他以一桌好酒好菜顺利地留在张家，一百两银票换来一张不甚舒适的床，树头小弟改去和老爹挤一张床。

    四周寂静无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让他的叹息声显得沉重不已。

    他想象不出她有着枯竭了十七年的心房是怎么度日的，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了，笑睑佯欢地装作一切无事，以为旁人看不出她的落寞。

    没有正常人的情感生活像是未加盐的料理，五味全失的食同嚼蜡，她怎受得了？

    或许正如她所言，过了十七年早该习惯了，清淡如水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他偏是不舒服，心口压着重物似的喘不过气来，郁郁闷闷想大口吸气，赶走不请自来的气闷。

    唉！他快要不了解留下来的动机是为了她还是为自己，那张勉强微笑的娇容老是在他眼前打转，令他难以专心地坐立不安，想要狂吼地叫她不要再笑了。

    笑的背后是哭泣，而她怕是连哭也不会，反问一句哭是什么？

    咦，三更半夜她要到哪去？

    身随意行，当他回过神，人已在她左右，月光照出他天人般绝艳面容，宛如一朵白县在夜里绽放，要人为之屏息。

    “怎么，不认识我了？果儿妹妹。”看得出她的表情并非惊艳而是纳闷。

    平冷的瞳眸中尽是不解，对平空而现的“人”有着性别上的模糊，眨了眨两扇羽睫不

    作任何表示，直到他开了口才有动作——

    继续前进。

    “太无情了吧！果儿妹妹，好歹打声招呼别让我尴尬。”玉浮尘不平的扯扯她的发辫。

    一吃痛，她回过头来扯扯脸皮，“玉大哥来赏月吗？”

    “你圆笑比哭难看，以后别再勉强自己反应情绪，我看了，乙好痛。”他做了个捧心的手势企图逗笑她。

    “简陋的木板床怕是怠慢了你，夜已深该是人睡时分。”不冷不热，她维持温温的疏离态度。

    “你不觉得我变了吗？”他刻意展现令姑娘们痴迷的温儒笑脸。

    提着灯笼，她只注意脚下的斜坡。“月牙白的衣衫很适合你的仙风道骨。”

    言尽于此，多余的赞美不如凉爽清风。

    “仙风道骨……”就这样，不肯多看他一眼？

    遭漠视的感觉像是十岁那年父母先后辞世，留下他一人孤零零地面对陌生的环境，跟随云游的师父走遍三川五岳，老是被当成姑娘调戏一般。

    以前他总希望自己长相平庸些，至少倾向于阳刚化的一面，不要太过阴美叫人错认，致使男人、女人都为他倾心。

    说实在话，若非借着夜色掩护，否则他不愿回复本来面貌，甘于黑脸示人。

    行走江湖多年，他大部份的时间宁可待在侯爷府足不出户．拜出色容貌所赐，若他一人外出必惹来无谓的“横祸”，尾随而来的艳福叫他大呼吃不消，几乎想自残毁容好避开上天的作弄。

    玄漠的冷峻以及九王爷的狂肆是他最好的盾牌，只要有两人同行他就有安静的一刻，众人皆畏惧他俩冷惊的目光，，乙有所动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他生性淡泊又随和的缘故，每每板起脸斥喝爱慕者不得造次时，他们反而更加放肆的贴靠过来，丝毫不把他的怒颜看在眼里，只因他美得不具说服力，所以没人会把他的话当真，以为是欲拒还迎的场面话。

    活了二十五年，美丽脸孔带给他无数灾难，没想到这会有人能忽视他到视若无睹的地步，他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她总有基本的审美观吧！

    可瞧瞧她态度多伤人，看也不看的朝东边林子走去，神色自若地不生半丝讶异。

    看来他的脸也有不讨喜的一刻，引不起人家的兴趣。

    “果儿妹妹，夜路不好走呀！你有什么重要事需要摸黑进行？”倒着走好看清她的面部表情，玉浮尘执意要唤醒她的七情六欲。

    “水。”

    水？“院子里不是有口井，你还要四处找水？”

    水不都一样，今年并非荒早年，用不着囤积水以备不时之需。

    “院子里的是阳水，我要的是阴水，两相调合才能做出口味独特的豆腐脑。”水质好坏影响豆腐脑的鲜嫩度与口感。

    “谁教你用阴阳水做豆腐脑，不会觉得很奇怪吗？”阴阳水一向是用于作法和祛邪，而她竟混入豆汁用。

    相当出人意外的作法，他怎么也想不到美味豆腐脑的诀窍是阴阳水，难怪风味世间少有。

    “自然而然就会了，没什么好稀奇。”水甘质纯，不拿来一用十分可惜。

    自从学会画符技巧，很多事不需细想自然在心浮现，仿佛她本就知晓，做起来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她从不去问自己的与众不同从何而来，因为没有人可以回答，久而久之她也处之泰然，反正并非坏事，有时还能用来帮助别人。

    就像花落，桃生；秋尽，冬来．天经地义的日常琐事，没人会去问为什么。

    “错了，光是分辨阳水、阴水便是一门学问，没学过的人是体会不出两者的精妙。”他花了一年光景才搞懂阴水、阳水的不同。

    停下脚步，张果儿再度露出困惑神情。“很难吗？一闻水的味道不就清楚了。”

    他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要是人人都闻得出阴阳水的味道，岂不个个都是阴阳师？”

    “我不是。”她只会卖豆腐脑和画消灾解厄的符纸。

    “我知道，但是你有成为阴阳师的能力，可惜少了名师指点。”能御五鬼即是阴阳师。

    符师与阴阳师并无太大差别，前者以符纸消解灾厄，祈求平安，能号召鬼神为己所用，其力量上达天听，下通地府。

    而阴阳家是古九流之一，以术数占卜吉凶，掌天文、知地理，通晓四季气候的变化，并能预测一朝的运势及龙脉所在，其影内直达万万世之后。

    一是为个人安危着想，一是为万民思安定太平，因此人们视符师为不入流的行业，奉阴阳师是至高无上的圣师，甚至立传传扬，歌颂其丰功伟业。

    “我不想当什么阴阳师，只求一定温饱，国泰民安。”拨开重重藤蔓，她往最阴凉的榕树下走去。

    是井又非井，一口非人工凿砌的天然流泉由石缝中渗出，不知深几丈的泉口大约十寸宽，人若不慎踩空不致沉溺，顶多卡在泉口动弹不得。

    四周杂草丛生，但是泉口处只生青苔和毛度，或有颜类数株附生青苔上，一条石铺的d潞直通水源处。

    极阴之处才产极阴之水，像张家院子那口井面向东方，每日清晨迎接第一道曙光，吸收阳之气才能汇聚正气，融人井水之中便成阳水。

    他轻笑地摇摇头，“你的心真小，不求觅得好姻缘吗？”

    “命犯孤寡，今生无缘。”签文上说得明明白白，她不强求。

    “什么，你也命犯孤寡？”他惊讶地抓起她的手一视，细细的纹路在摇晃火光下显得不明。

    “也？”手JLnd触时，一股莫名的热由他指间传进她手里，，N以乎也跟着一热。

    有丝异样的温度暖了她偏冷体质，她依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热热的……

    “你有姻缘线，可是……”很奇怪，像是朱笔新描上去的纹路，不甚清晰。

    “是吗？”不知名的情绪叫她慕然抽回手。“娘问遍了扬州城内外的庙宇．神明的回应千篇一律说我是孤寡命，我想你看错了。”

    “不会错，虽然是很淡的一条细纹，但我肯定是姻缘线。”而且近日会遭遇她的命定之人。

    一想到此，他心口不由得一问。

    张果儿幽幽一叹，“前些日子不小心滑了一跤割伤了手心，你错看了。”

    “天意，是天意呀！”他低呼地踩上青苔，脚一滑差点往后栽。

    幸好他身手灵活，后腰一挺化险为夷，没听见他低哺的如柳佳人步伐轻盈，行到泉水前颇有顾虑地回头一看，似在为难着什么。

    “怎么了，你不是要提水，木桶呢？”

    “我……顺，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她不想被视同妖女出世。

    若有所思的玉浮尘豁然一悟，“别当我是外人，咱们初识的那一夜我就见过你用符令御五鬼。”

    “你……看到了？”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消失无踪。

    显然她并非完全无情无欲，只是压抑太深。“果儿妹妹难道认为我是爱生口舌之辈？”

    “不，我是……是我多虑了。”若他能识五鬼岂是普通人，防他只是叫人贻笑大方。

    “是不是曾有人对你的符术起了不好的回应？”他见过她为人治病风时的坦然，不像此刻微露惶惧之色。

    “该说百姓为无知而惊慌，只相信眼中所见。”她回忆起那段小波折。

    两年前她如同往常御五鬼以冥火指路取水，不料有个逃家撞见绿光荧荧，吓得连滚带爬地白着一张脸回家．之后吃语不断的发着高烧陷入昏迷。

    大夫们束手无策，眼见他烧退了又烧，反反复复数日始终不见好转．只好要父母准备后事等他断气。

    “后来他们来求助于我，一张退烧符和失忆符才挽回他的生命，此后我尽量不使出御五鬼的符令，尽可能地亲力而为，不假手于五鬼符。”所以她提了灯笼来，免得他人误以为是鬼火肆虐。

    原来如此。“你不会打算以符令取水吧？”

    他一副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她施展，扶着一旁的榕树干以防太兴奋而滑倒。

    “你想看？”他让她说糊了，天底下不惧鬼神的能有几人。

    “人生一大盛事，错过未免可惜。”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伽…&#8226;&#8226;唉！你最好别吓晕了，五鬼可能搬不动你。”幸好她袖中还有一张五鬼符。

    白衣一甩，他气定神闲地倚着树。‘’玉哥哥我的胆子向来大如天，果儿妹妹不用挂怀我。”

    月正清明，一阵冷风袭来，使得泉水更泛寒意，阴气森森地令人颈背发凉，远处的夜果在林子深处中拍翅而过，添了几许诡魁，张果儿先泼些泉水净净手，以素面手绢拭干，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右手在符纸划下勒令，口中念念有词。

    倏地，人由符纸下方开始燃烧。

    然后她扬开一只纸画的水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泉水一指，涌涌不绝的喷泉像是有生命似地汇成一道水柱流入纸水袋中。

    过了一会儿，她做了个收和止的指令，泉水回复适才的平静不见扬高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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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叹为观止呀！你是怎么办到的，为何一张薄薄的纸能吸水百斗？”太不可思议了。

    师父真该教他符咒之术，瞧它多便利，小小黄纸载水无数却轻如鸿羽，收纳简易不费心，袖里—兜用不着大桶小桶地累个半死。

    观阴阳只为苍生谋福利却不能利己，他有些后悔未识符咒之好用，若在两军对阵时驱动符令搬运敌方粮草，神不知鬼不觉便能大获全胜，不伤一兵一事。

    甚至日常的琐事也可靠符令完成，不需要他使唤下人，符纸一烧即能做到尽善尽美的地步。

    每回府里的丫模要来打扫他住的杏花院时，他必须先行闲避以防丫换迷恋他的长相而分心，反而弄得一室水渍。

    若有符令可使用，他何需防范仆从奴婢的痴迷，一人也可过得轻松快活，独自享受无人打扰的清幽。

    “这是聚水符，相当十个水缸的水量，符令复杂不好画。”通常她画一张聚水符得耗去两、三个时辰。

    简单的符一个时辰能画上十来张，而聚水符则需聚精会神的细细描绘，稍为差错就前功尽弃，画错的符令必须与寿金一同火化不得随意抛弃，否则会触怒神明。

    他异想天开的道：“五鬼搬金术可生财，你何不画张符试试？”

    改善家计。

    “逆行倒施不可为，符令不能拿来为非作歹，营己之私。”银子够用就好，她不生非份之想。

    “今日你以符令运水同是营私，有了金山银山你就不用辛苦的晨起卖豆腐脑。”他想起了那位在自家庄院埋银子的女财神。

    地底下全是数不完的银子。

    “卖豆腐脑不好吗？以符令运水之事我向玄女娘娘请示过，得到允许才敢私用。”五鬼令亦是如此，获地藏王菩萨的首肯。

    每一种符令都各有不同的种抵掌管，若是为善倒是无妨，不滥用神佛是不会降罪。

    若是拿来为恶必招鬼怪缠身．绝己后代，不得善终，书册上的第一页明白召告着，她始终谨记在心，遵行不妄为。

    “你还能与神明沟通？”道士的那一招她也学会了，看来她要招妖降魔亦是易如反掌。

    张果儿折返原路而回，面如汤湖中的观音。“信之则有灵。”

    “收不收徒呢？”天地间皆有灵，端看善恶之分。

    “符令人人得以画之不需传授，只要诚心必可得。”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为人师。

    悟性人皆有之，在于高低。

    “可是我十指迟顿握不住毫笔，怕是画上十辈子也难出师。”他自怨自艾地瞧瞧自个儿的葱白十指。

    字写得漂亮不一定能画好一张符，符令千百种张张怪奇，能记得住一半实属万幸，他不敢妄想有她的好记性，朱砂一沾画得流畅顺手。

    “事在人为，你有一双好手。”不像她薄茧地难以比较。

    不过她也不羡慕他的十指圆润精丰；各人有各人的命，际遇不同当知惜福。

    玉浮尘突地抬起她的手抹上香膏。“人人都该有双好手，你亦不例外。”

    子时已过成五时．万籁皆静独剩人影两道重迭着，树影扶疏，一男一女的倒影亲密不分，看似月下偷情的人儿。

    实际上除了两手交握，两人都严守？w，看不出互有情像滋生。

    “别暴珍天物，用在我身上是浪费了。”今时抹了，一早还不是要做粗活。

    清清爽爽的在兰香味，可见是好人家的昂贵膏药，她怎好接受他的好意。

    手一缩置于背后，她不想平白受人家恩惠，疾步地走在前头离开阴沉的林子，循着小路往自家的后门走去，再两个时辰她得磨豆子做好豆腐脑，实在耽搁不得。

    “走慢点，果儿妹妹，小心坑洞……”他的警告来得迟了些。

    走了不下百回，她还能在自家踩了坑洞才称奇……’‘蔼—”才想着脚下就一阵踉跄。

    以为会跌个狗吃屎．一阵急风似的白影忽飘而至，檀香气味的软墙先一步揽住她成了垫底，“哎呀”一声碰上了’&#8226;”“””

    他的唇。

    真该说声糟了个糕，两个命犯孤寡的姻缘陌路人竟然四唇相贴，同样的膛大眼不知如何是好，互相对视的忘了移开身子。

    许久之后，一抹处女幽香游离在他历间，他暗自申吟的吞吞口水，结果竟让蠕动的唇瓣更加贴实了和豆腐脑一般香甜的樱唇。

    似野火燎原不可收拾，从未与女子有过亲密的经验，一时的美好让他把持不住，搂着佳人腰，他渴望的吸吮不休。

    月下不独眠，花好人成双，但怨东风保

    冷夜寒意凝聚了雾气成露，由梧桐叶滴落，猛然一回种的玉浮尘瞪大了诧异不已的美眸，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他．犯了色戒。

    而且他竟然不觉得心虚，反而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像是她口中藏了上等好蜜等人品尝，而他将是唯一享此甜味的主人。

    缓缓的推开她坐直，双手仍像有自我意识地拥着她让她倚在自个肩头，不让地上白霜湿了她衣衫。

    “我……我轻薄了你，你没受伤吧？”瞧她星眸迷乱，他差点又想起色心。

    如乘云绕了天际一困，她轻吁一口气。“我没什么感觉，但…，，

    思绪很乱。

    “什么叫没感觉，你心口不会扑通扑通跳，脸红燥热？”一股气汕然而生，她居然说没感觉？！

    任他愧疚得要命，因为立志要修行的他即将辜负她，怎料她的回答像是毒蛇的牙，狠狠地倒咬了他一口。

    瞧她细嫩的唇瓣都破了些皮，再没感觉也会痫吧？他用无礼的行径侵犯了她耶！

    到底是他的错，但至少她不要表示出无动于衷的表情，害羞也好，恼怒也罢，就算掴他几巴掌他也绝不还手，可是她一脸的不解叫人扼腕。

    她知不知道她才是受欺负的一方，而他做了小人才为的下流事。

    “你在生气，为什么呢？”抚抚唇，她的眼神仍是如先前般的纯净。

    刚才她的心头好像有着什么要爆开，在来不及思索的情况下他已推开她，让她有些失望，只感觉到嘴唇肿肿的。

    “你还敢问为什么？”他沉下气，尽量表现出温和气度。“而且我没有生气。”

    “不，你在生我的气，我做错事了吗？”或许她不该压着他。

    无奈的挫败取代了他的理智，他是在生气。“绝不是针对你，是我个人行为的偏差。”

    能怪她不解人事吗？她本来就缺少人的七情六欲。

    可是他无法不气，自认为定力无懈可击却遭她轻易击溃，失控的神智几乎着迷于她的香唇，若非一滴夜露唤醒了理智，他可能会在野地里夺了她清白之身，气她也气自己，不该任由两人有了交集，他起了眷恋之心，但她并无同感，只是困惑。

    “我也不懂自己在气什么，你就当我是傻子好了。”他自嘲地发出低低笑声。

    这下可绝了，他该怎么跳脱这张无形的网，请她仲出援手吗？

    他的笑声很好听，胸口会震动。“我们还要坐多久，聚水符有时限。”

    好舒服，他拥有她努力不来的开怀笑声。

    “果儿妹妹，你让我有枉为男人身的痛恨，你不能同情我刚受了伤吗？”伤得好重呀！他的自负。

    “你受伤了，要不要找大夫？”她的声音不慌不忙，同情为何物她陌生得很。

    不过她有一点点紧张，怕聚水符失去了效用，淋了她一身湿。

    “大夫治不好我的伤，如果你一直坐在我身上。”她会先失身。

    或许说两人同时破了身，他的修行之路也不用再费，乙了。

    “腥！”借着他手臂的支撑，她借力使力的起身，“我没压伤你吧？”

    轻如飞燕的一跃，他拍拍沾污的下摆。“一颗小果子的力道能耐我何，你未免小看了我。”

    “虎行于林，鹞纵于天，你打算屈就多久，你的家人不担心吗？”她无心的问道。

    怕成了习惯，有朝一日离不开，像她的爹亲和小弟成了她的支柱。

    “我是孤儿。”他心里想她是不是有不耐烦，两眼炯炯的盯着她瞧。

    “朋友呢？”

    “全死光了。”不提也罢，提了伤神，全是些忘恩负义的妻奴。

    寒翊呢是当兔儿娘子如珍宝的捧在手心上，怕她寒来怕她饿，根本不把朋友放在眼里，哪边凉快哪边待，别来碍眼就好。

    玄漠那根木头是纵妻行恶，整日由着曲瞄瞄胡作非为、抛媚送波，迷得府里的老少晕头转向，不知初一或十五地胡乱挂彩灯。

    说起他的爷儿更是宠妻成腐，绝对是个中好手，对王妃百依百顺不曾重话一句，她要回扬州和姐妹淘混在一起二话，堂堂的九王爷不待在自己的府邪，一年四季大半的时间都待在归云山庄，陪爱妃茶毒扬州百姓——用她的眼泪。

    所以说有朋友等于没朋友，孤家寡人的他最可怜，如今在玉猫儿的淫威下被迫离开他视同“家”的侯爷府，岂不悲哉。

    “请节哀顺变。”难怪他会流离颠沛，原来他是一个不幸之人。

    节刺阶…&#8226;变？他差点大笑三声。“我是同你闹着玩，我的朋友还活着。”

    “嘎？！”这么说她被耍了？怎么心口涩涩的，她并未吃涩果子。

    “你认真了呀！湖一般清明的娇容藏不住心事。”她似乎…&#8226;有点感觉了。

    可是他却有些不甘心，“死人”才引得起她一丝丝情绪反应，而他难以忘怀的口沫之亲对她而言是不重要的事，叫人欣吁吁！

    “你不该骗我，朋友是值得珍惜的宝物。”眉宇间染上孤寂，她的朋友并不多。

    “我不认为……”他顿了一下李起她的手，“我就是你的朋友，你会珍惜吗？”

    望着他手中自己的小手。她微微处起眉头，“朋友不会碰我的唇吧！”

    有些怪，但不排斥，他的味道很好闻，像老劳地藏的陈年好酒，叫人一喝就头昏脑胀。

    “澳？天呀！你别再提醒我这件事。”害他好想弯下身一掬甜蜜。

    他会死得非常狼狈。

    “很难受吗？我不觉得不好……”啊！他怎么忽然靠得这久近，品息呼到她的脸上来。

    “你希望我碰你吗？”理智在心里拉锯着，既要她摇头又渴望一亲芳泽。

    他真会扯裂自己，只要她一句话。

    张果儿看不清他眼中的挣扎，伸手抚顺他的发。“玉大哥，你该回房安歇了。”

    “你……你会让人得内伤。”高吊的心倏然沉到冰冷湖底。

    她可真会挑话杀风景，他该额首称庆她的不解风情，挽救了他高贵的人格不致沦为野兽，偏偏嘴角的抽动是想咬牙切齿，扯发狂笑。

    以往是姑娘们苦苦地求他一顾，梨花带泪地怨他少肝少肺没有心，而今他是识得了那滋味。

    美石一颗却无灵岂不叫人痛心疾首，砸了他满头包呼不得苦，一切是自寻而来。

    她还是不撒他的语意，悠然地一叹，“看来我们不适合当朋友。”

    “谁说的，你需要找回七情六欲。”他反驳地大喝一声。

    “是吗？”她的眼神依旧是清淡如水。

    她不需要他。

    一进屋，掌凤忽地迎面而来，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凌厉，似要夺他的命招招不留情。

    顺着掌风回避，不明白对方的用意他不会骤下杀手，玉浮尘以一柄绿竹扇应敌，只守不攻的招招让步，直到退无可退才使出回龙刀法，以扇骨为刀身。

    两人往来不下数十招，在对招中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翻身取出火招子点亮一盏煤油灯。

    当下他有点哭笑不得的见着如他所料的那张脸，他没做出什么天理不容的恶行吧！一出手就要他命归阴，敢情是谋财害命不成。

    “张老爹，你若嫌我孝敬的银两不够你打壶酒喝大可明言，用不着躲在暗处偷袭。”害他以为是哪来的敌人要夺魂。

    “少说废话，今儿夜里老子不揍你一顿誓不甘休。”他抡起拳头往前一击。

    该不该避呢？

    一咬牙，玉浮尘动也不动地接下一拳，五脏六腑像是火烧过似灼痛，腥膻味含在口中硬是往腹里咽，强装无羔。

    “老爹，你拳头痛不痛？”要是他命丧张家父女手中一点都不奇怪，他们都有令人致命的本事。

    “你干嘛不闪不避，死了别想我们张家为你买口粮。”草席一捆就算厚葬。

    因为他的不还手硬接下一掌，收了攻势可心中仍有气的张老爹冒着火走来走去，眼里满是想宰了他的凶光。

    “前辈要教训晚辈怎么能躲，一定是我做了不顺老人家意的事，晚辈甘心领罚。”有错没错，先认错准没错，无理取闹是老家的通玻

    看了他谦卑的模样张老爹更火。“你刚刚对我家团女做了什么事还记得吧！”

    他心头一虚，“前辈指的是？”

    “你摸了她的手！你居然狗吃包子地敢摸她，我非打死你不可。”他低声地叫嚣，怕吵u人睡的女儿。

    “是狗吃豹子胆吧！”玉浮尘忍笑的纠正，见老人家想搞他又隐忍着不发的模样具有趣。

    “我说包子就是包子．你难道不晓得乞丐都以包子为饵才有狗肉吃吗？”死到临头还谈笑自若。

    他是丐帮中人？“晚辈才疏学浅．蒙你金日开示。”

    好在，老人家并未看见两人相吻的一幕，他不只摸了他闺女的手，还唐突了她，否则他大概是命不保了。

    “你在嘲笑我是个粗人是吧！看了你那张睑我会吐三天。”男人太俊俏是祸非搞。

    走遍大江南北，他看人绝不出错，男生女相是异象，天不容他。

    笑意凝结的玉浮尘表情有几分僵直，“晚辈的长相是打娘胎带来，请老人家多包涵。”

    不会吧！弓似为傲的天人姿容再度遭人嫌弃，他和果儿果真是一家人，不懂得欣赏众人巴不得和他一换的皮相，他是该考虑毁容了。

    “少给我耍嘴皮子，离我家因女远一些，不然我剥了你的皮。”熬汤吃应该不错。

    难呀０老爹，多远才叫远？”

    “嗯哼，一丈之外。”皮最好绷紧些，他会随时盯紧他小贱手的去处。

    玉浮尘好笑的想着，文字出了一不就像夫。“果儿妹妹辛劳地卖豆腐脑孝顺老爹，你忍心她一人操劳到面色苍白。”

    “不许叫她果儿妹妹，你只能唤她张姑娘。我家闺女已卖豆腐脑多年，她身体好得很。”现在想想，这丫头是有一些辛苦。

    可他不会当gfA的面承认。

    “叫张姑娘太生疏了，有人分担她的重担不好吗？”

    没见过有哪家的父子像他们一般不负责任，跷着脚坐享其成，从没想去帮帮果儿，绝大部份的时间是游手好闲。

    养家活日是做人家爹的份内之事，而张老爹他除了吃饭跑得比人家快以外不见建树，活像是来享福的太爷。

    张家gFW看来虽不致家徒四壁，但是也不比寻常人家好过到哪里去，光靠卖豆腐脑营生是一种负担，若不是果几位画符贴补家用，恐怕这一家子得三餐喝米汤度日。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似乎贫穷得也很自得其乐，吃得饱就是一天快乐的泉源，每天嘻嘻哈哈地不理世事。

    他在他们身上看到四个字——

    知足常乐。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吗？没剁了你双手就该抱着佛祖痛哭失声。”冷哼一声，张老爹的精烁老眼一厉。

    “前辈，你把一身好身手用错地方了，晚辈绝无非份之想。”他是如此说服自己。

    “别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你当我真老了好唬弄呀！”他威胁要拎起他月牙白的衣襟。

    上好的丝缎呢！肯定值不少银子。

    闪神了一下，张老爹继续张大一双小小的鱼眼瞪他，司马昭之心谁看不出来，这家伙分明是垂涎他家闺女的姿色，不怀好意的赖着不走。

    不然以他现在的装束非富即贵，何必窝在苦兮兮的小老百姓家中，天没亮就必须起床帮忙卖豆腐脑还不用给月俸，甚至倒贴一百两。

    小小的豆腐脑摊子不值几文钱，真正贵重的是他家的小闺女，巧手能织半片天，一张符犹胜千金郎，呼神唤鬼样样精。

    可惜少根筋，不识人心险恶，他不在一旁多防着怎么成。丢了清白他将来哪有脸下去见她固执的娘。

    “前辈&#8226;&#8226;”

    “少背呀背的乱叫，人都被你叫背了，反正你记着我家闺女不嫁人，你少打她主意。”越看他的艳容越生气，好端端地长那么美干啥。

    糟蹋了一张好脸。

    “为什么不嫁人？”玉浮尘看似不经意地问出口，其实心头是有几分明白。

    她说过签文写着命犯孤寡，今生休想。

    不过事在人为，她的姻缘线因伤浮现．此乃天意，半点不由人。

    只是，谁是她的有绕人呢？

    刊、子，你管太多了吧！信不信我用扫帚打得你满地爬。”他抄起椅子气势汹汹。

    玉浮尘刷地打开折扇一扇。“老爹，你想吵醒果儿妹妹不成，她待会得起来磨豆子。”

    是人就有弱点，他懂得利用罢了。

    “你……”张老爹气得脸皮直泛紫光。“不许叫她果儿妹妹，你听不懂人话吗？”

    “老人家别常恼火，对身子骨不好。”他笑笑地倒了杯茶讨饶。

    所谓出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绝艳惊世，再凶狠的歹徒都忍不住被感，张老爹举起手也是深不下去，懊恼地抢过杯子咕哈地一口扈下。

    闺女已经美得是人间绝色，偏偏跑来个滴尘仙人与之媲美，岂不是要丑人无地自容。

    “姓王的，总之你给我听清楚，不准对我家国女出手，知道吗？”唉！老了，动了两、三三下筋骨刺n团进背痛。平日太LINt树头了，明日改进。

    “有事不由己，我不敢打包禀。”他不给予正面回答。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该来的总挡不住，不该来的还是无力阻止，他只能说顺天意、行天命，听其发落。

    此刻他的心比张老爹还不安，他晓得那一吻牵动了情思，要他不动上响其难，明摆着的情关他是非跳不可，劫数应天而生。

    她就是他修行之路的最后一个一佞劫。跳得过是命，跳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平凡夫妻万事足……咦？他的意摇了。

    唉！他也有思凡的一天，真是令人，意外。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嫌脸蛋太干净是不是？”压不下去的火气再度爆发。

    以扇骨搔搔耳，他笑得有点涩。“小声点，老爹我听见果儿妹……果儿姑娘在翻身。”

    “臭小子，别以为我老头子怕了你，这笔帐咱们先记下。”慢慢讨，他有的是时间。“不送了，老爹。”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息了。

    张老爹却一跃上桌地咧嘴冷笑。“我有说要走了吗？这是我家，我高兴待多久就待多久。”老人家的性子一使，八匹马也拖不动。

    洒脱不羁的绝色男子含笑一瞅，收起扇子往外走。“既然老爹喜欢令郎的房间，我去和小果儿挤一晚。”

    “你敢——”他几攀上人家的背低吼着。

    “这要间问果儿妹妹，为何老爹收了我一百两银子，我还得不到一张床休息？”恶人自有恶法治。

    虽然他自诩是正人君子，要玩城府他也是不输人，耍耍诡计能得逞他何需谦让。

    他是开明达理的人，绝不会放着现成的好处不去用，老爹苦心隐埋的身份是不想被揭穿．不然他何必装疯卖傻地当个闲人，以其身手来看必是武林中高人。

    柬人钱财就无法理直气壮。“算你狠，我把这张破床留给你别想去烦我家闺女。”

    “老爹客气我就好商量，明儿个打壶白于向你赔罪。”他的态度明摆着送客。

    “最好是多只烧鸡和三斤卤牛肉。”酒肉是知己，千杯不嫌少。

    “没问题，你老等着享受。”多好收买。他暗笑着。殊不知得意容易大意。

    张老爹走到房门口，忽而朝他冷戾的一笑，“我还是看你个顺眼。”一说完，他快如闪电的来到他身前揍了他一掌，正中美目瑰兮的左眼，随即张狂的扬长而去。

    “吻要命，这下我真的见不得人了。”苦笑着，玉浮尘不敢用力去揉散一团淤青。头一低，他瞧见自己的右手出现不寻常的细纹，眼睛一眯连忙看个仔细——

    嘉然，他低笑出声。好个曲咽喉，你连我都不放过，非要我破了戒不可，真服了你的胆大妄为，这种事也敢逆天。

    她是怎么办到的？

    手上姻缘线正在嘲笑他的百虑一失，孤寡之人亦有良缘。

    幸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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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怎么过了好些天还黑着一张脸见不得人呢？该不会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怕人围杀吧！”

    听听，多幸灾乐祸的声音，连听了几天玉浮尘耳朵都快长茧了，人老了口才也跟着变得翻不出新花样，老是嘲笑他那一张不得不遮丑的脸不烦吗？

    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是值得尊重，可是有些为老不尊的坏心肝老头实在令人咬着牙根恨。

    不提趁夜使阴招揍黑他迷人眼那件事，光是正大光明找碴的次数就不胜枚举，简直将他这个风流侠士当奴仆使唤，一天到晚只听见老人的吃喝不停。

    阳胃风流可不是到处留情伤女人心，而是气度风流，饮泱胸怀，绝不与小人一般见识。

    只是人的容忍有限，一下子叫他去清茅坑，一下子要他拿厕纸，这会儿上屋顶补小小的破瓦，那会儿喊他没柴烧，先劈个三、五百斤再说。

    张家说大不小，三合院式的小房子甚至没他住的杏花院一半大，可怎知一发落起事来是没完没了，庭院的士没踩烂了倒是稀奇。

    懂得再理张老爹的玉浮尘飞上枝干一坐，浓密的枝叶正好遮蔽他一人，由上往下望是人影两、三道，似乎挺忙的。

    偷得浮生半日闲，他悠哉地数着天上白云，耳边是不耐烦的叫唤声，先眯一下养养神也好，省得做牛做马还遭人嫌。

    才刚打了个吨，栖身的树干忽然摇得厉害．一个不稳身落地，一双开了口的破鞋就在他眼前。

    “老爹，你酒虫又犯了不成。”唉！瞧他横眉竖眼的，八成没好事。

    “混，J仔，你以为躲在树上我就找不着人吗？尽管作你的春秋大梦。”胸一挺，张老爹哈哈大笑三声。

    他无奈地叹口气。1自屎拉不出来要我买十斤巴豆，还是鱼刺便了喉得磨把刀切喉取刺？”

    “这么恶毒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想害死我老头子好占我家闺女的便宜是吧！”才不会如他愿，他至少活到一百

    “老爹别三两糖硬要加一碗醋，你家闺女养大了难道不许人？”酸酸甜甜留着胸梅子。

    “饭少吃事多做，反正没你的份。”他绝不会把闺女嫁给一个“女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老爹的偏见可是会害了果儿妹妹。”他做的事还不够多吗？

    洒扫庭院，清理门户，灶里烧水抓耗子，拉拉杂杂的琐事不全由他包办了。

    张老爹的嘴巴一歪，手往后腰擦。“不男不女一脸下流相，谁家的闺女跟了你都是一生泪，哭瞎了双眼没人探问。”

    “老爹，口德二字你大概没听过，要不要晚辈为你刺在脸上，晨夕照镜好反剩”软柿子都会被他气硬。

    又拿他的皮相作文章，说过多少次长相是拜爹娘所赐，并非刻意生得如此美丽，他要不痛快大可去地府找他爹娘理论，与他无关。

    “哼！你的功夫是不错，但是想找老头子麻烦还差得远。屋子后头的衣服去洗一洗，趁着太阳正大好晾干。”

    洗衣服？他真当他是妇人呀０老人家多少要活络活络筋骨，不做事光会使唤人老得快。”

    “少顶嘴，快去做好现门前的沟渠也该通一通了，免得老是塞住了水路。”

    “我……”眼角瞄到一道倩影。

    张老爹不等他说完，笑眯眯地兀自走近似要出门的女儿，“丫头，要上衔呀！”

    “嗯，爹有事吗？”张果儿瞧了瞧在爹背后做出疲累动作的“杂工”。

    “没事、没事，你要去买什么，我叫树头去帮你提。”美人上街总是不安全。

    “不用了，符纸刚用完，我上东街兜一圈就回来，让树头专心的修学问。”对亲人，她的态度少了一分距离，感觉亲近了许多。

    “你要到东街？！”嗓门颇大，张老爹的表情是不赞同，“王婆哪儿没符纸了吗？”

    “王婆婆的孙女生小娃娃，她下乡去探视小曾孙。”这是件喜事，怎么爹反而皱起眉头？

    “几时回来？”早不去晚不去，偏挑他闺女出门的当头，真是太不会做人了。

    一脸迷惑的张果儿有丝不解。“大概待个十大、半个月吧！爹怎么忽然关心起王婆婆？”

    “我……呕，这个…&#8226;&#8226;”他才不管那死老太婆的死活，他担心的是她。

    赵家的败家子为人卑鄙又好色，见着了稍有姿色的姑娘，不是强掳为妾就是污了人家清白再抛弃，见一个爱一个的风流性和他连娶了二十七个小妾的知府爹同一德行，不知既蹦了多少好人家的闺女。

    三个月前这赵金鼎听跑堂的伙计说，他家的闺女是如何的美如水莲，隔日一大清早带了一准手下来看个分明。

    这一瞧可不得了，马上就差媒人上门来说亲，聘金、礼金一并送上，还撂下话七天后来迎娶，要他们准备准备好嫁女儿。

    那天女儿刚好不在家，他一火大抄起扁担使起打野狗的功夫，三两下连人带聘foe赶出去，他们家穷得有骨气，绝不嫁女儿与人为妾，而且还是第十二小妾。

    本以为风波到此结束，没想到不一会赵金鼎便亲自带人来，扬言要女儿入他赵家门。

    在抢不到人的情况下他才悻悻然离开，放话他一定得到果儿才肯罢休，之后几度在路上调戏上街买杂货的女儿，动手动脚的目无法纪。

    女儿虽然都未对他提起，但是街坊邻居可就看不下去跑来告诉他，要他们小心点，最好大门深锁，避不见人。

    他气不过挑了个夜里找上知府衙门，抓起那赵家混帐狠打了一顿，扭断他三根手筋要他安份些．别想玩弄人家的闺女，否则下回就阉他的子孙根，后半辈子休想风流快活。

    那一夜的警告是生了效，不到三天就见赵家马车送走败家子，表面上说得好听是北上访友，其实是养伤兼落荒而逃。

    那个朱家大娘来通报，赵金鼎风风光光的骑着大马由城门口入城，身边跟着几个满脸横向的武林人物，看来是找了帮手助阵，扬州城又要不平静了。

    调侃的声音摹然响起，“老爹是瞧上王家婆婆，一个是寡妇，一个是鳏夫，凑和着相扶持老来为伴。”

    “死小子、死小子，王婆都快七十了，你还寻人家开心，不怕天打雷劈呀／当他娘都绰绰有余。

    “我是为你老人家着想，有个伴才不会老想着坏人烟缘。”玉浮尘利落的一闪，避开飞来的破草鞋。

    年纪一大把还浮浮躁躁的，没个长辈样。

    “你给我闭嘴，家里养头狼，9哄有头虎，全都是张着嘴要噬人。”干脆放出去互咬一通。

    他面上带着皮皮的笑，眼底精光微敛，“噬人的虎没人管吧？”

    “谁管得了，恶虎又凶又残见美色就咬，不怕死就去试试。”张老爹怂恿他去送死，少一个烦恼少一份操心。

    “地方官呢？”扬州可是大城，怎能纵容恶霸滋事扰民。

    “地方官是他的爹，你说该由谁来管？”指望你吗？他用轻蔑的眼神一阴。

    好奸诈的老头，设计我。“果儿妹妹好辛苦哦！不如我陪她上街，顺便为她撑伞遮阳。”

    “我不……”张果儿万般无奈地膘着他打好的顶上油伞，话不及人家动作快。

    “叫果儿姑娘，别坏了我家闺女的名声。”这小子倒是贼得很，见风就转舵的献殷勤。

    “是、是，老爹，我一定把你的话当金科玉律谨记在心。”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哪会不知分寸。

    关起门闹着玩无伤大雅，到了外头多少要顾着姑娘家的闺誉，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用不着老爹他特意叮咛，人情世故他可位得比果儿妹妹多，何时该收何时该放他众捏得宜，绝不会叫人多生是非。

    “爹，我不必人跟着……”大白天打伞不奇怪吗？他不觉得多此一举。

    “丫头听话，带个奴才出门比较威风。”和善的面容转向玉浮尘口气大恶。“你给我听清楚了，好好的照顾我家闺女，少一根头发拿你来喂王八。”

    差那么多，翻脸像翻书。“好大的一只王人呀！想必养三干年都成妖了。”

    他暗暗u张老爹是一只千年老乌龟。

    “你&#8226;……&#8226;”他又想打入了。

    玉浮尘笑笑扶着佳人的手肘往外走，十足的奴才相。“张老爷，我送小姐出门陪广

    “离远些、离远些，别靠我女儿那么近，你这个死兔息子没听见是不是？”张老爹在后头直跳脚地哇哇大叫。

    是没听见呀！谁管你老头子的疯言疯语，我高兴就好，到了外面你就奈何不了我了。

    渐行渐远的两人往东边走去，画着黄鹏鸟的油伞特别显目，路上行人无不回头再瞧地会心一笑。

    阳光正烈，雨下在不知名的角落，快活的日子又能有几日。只怕狂风来袭成灾。

    千里姻缘现在近在飓尺，命随人改。

    雁过处，是一片灼灼。

    云低。

    东大街的热闹繁华不下庙会，随处可见的小贩吹嘘着自己的货品有多稀有，卖菜的大婶、大叔蹲檐下叫卖着现摘蔬果。

    来自西域的外族人用着生涩的汉语比着毛毯和银饰，努力招揽客人，蓝色的眼珠子引人注目。

    卖南北干货的商家大敞门户，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干果杂粮等人来比较，货好不怕没生意。

    其中最叫人莞尔的是那柄油伞，大热天的撑着伞也不怕人笑话，大刺刺地走在街上十分张扬，让人不由自主地抬头望望天色。

    若是寻常人家的闺女打伞出门恐遭人非议，但是大伙都晓得张家闺女精于画符，因此不免猜测是否冲煞了什么，不以为奇的一笑置之。

    “玉大哥，伞可以收起来了吧！”太突兀了，叫人瞧了多难为情。

    “不行，你会晒黑的。”他比比自己的黑脸一说，不在乎的眼光狐疑。

    轻轻一哨，她做做样子的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我不容易晒得和你一般黑。”

    汉人不可能有着黑炭肤色，也许深褐或是深棕色，要找到同他一般“黝黑”怕是困难，他抹了太多炭灰，边走还边剥落，他大概没注意到。

    “我说过除非真心，不然别为难自己笑得勉强。”看她刻意的一笑，他心里有些难受。

    “何谓真心呢？我的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最近她的叹息声多了许多。

    世人皆在笑，难道要她特立独行地面无表情，红尘中人不由己。

    “他们的笑是虚伪，为应付别人的目光，而你的笑是敷衍，欺骗自己是个有心的人。”她的心藏在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

    并非无心，而是失落了。

    或是遗忘。

    她不像以往加以强调自己无心，只是黯然。“或许你说得对，我在自欺欺人。”

    “嘿！你别垂头丧气，放开心怀吸一口气，凡事有我扛着。”他以轻松的口气偷掐她手背。

    “啊！”她吓了一跳，连忙瞧瞧是否有路人发现他无状举动“你干嘛掐我？”

    “会痛吗？”她的小动作好有趣，哪像无心的姑娘。

    她生硬的点点头。

    “会痛表示你有知觉，绝非完全无喜怒哀乐，再说你还会关心亲人。”他以dwh引出她不曾细想的一环。

    嗅？似乎……“是人都会痛，你不该在街上掐我。”

    关心吗？

    她以为是自己的责任，为家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当年娘也是无怨无尤的照料这个家，费心的让一家老少都得到温饱。

    这样算是关心吗？那是她的爹爹和同胞手足，她希望他们快乐、无忧，永远开怀地放声大笑，那么她就会心安，无所牵挂地为下一餐饭奔波。

    只是，她不会笑，也不会哭，顶多皱皱眉地怀疑别人为什么能自在表达情绪，而她始终办不到。

    “看吧！你会在意别人的想法，而且怕痛。你是有感觉的人。”人非草木，谁能不动如石呢？

    张果儿有些明白地也掐掐他，“痛就是有感觉，怎么你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失笑地一拧她界头，见她慕地隆大眼不觉笑出声，“因为我是习武之人，皮厚。”

    王指轻轻一捏哪有感觉，像是蚊子来不死叮咬就被一巴掌拍扁，痛的是打的人的手。

    “告诉我，要如何笑才是发自内心？”她想学，包括悲伤。

    娘死的时候她哭不出来，送殡的邻里都说她冷血、不孝，小小的人儿就有一颗硬心，将来必是个难相处的姑娘，可那时即使她用力的掐紧大腿，仍是眼眶清明不见一滴泪光。

    她很想哭的，可是看大家哭得浙沥哗啦，她反而心情平静地凝望那座新坟，心想娘终于解脱了。不用不快乐的活在庸庸碌碌的人世间。

    曾经娘是美丽的，但是却不曾有过展颜欢笑的一刻，时常望着远方发呆，渐渐地她变得沧桑和憔怀。

    那份哀伤传到她心中，她常想娘为什么哀伤，远方有谁在等候着她，或是有谁值得她伤神，不过娘从来不说。只在心里哭泣。

    “先想快乐的事，很拼命、很拼命地去挖出你认为应该决乐的事，然后在心里转呀转，沉淀再沉淀，自然而然地嘴角便会往上扬。”他鼓励她回想过往的一切。

    快乐……好难懂的字义。“我只看到娘亲忧伤的眼眸，找不到快乐。”

    “你媲？”或许这是关键，回头他该问问老爹。“我娘和你一样美，眉儿弯弯，嘴巴小校每当她对着我笑，我却看见她眼中一片死寂，她是活着的死人。”心已死。

    和女人相提并论算不算是一网晦辱？他心里直犯着l％咕。“忘掉你娘的哀伤，你是你，她是她，你不需承担她的孤独。”

    “忘掉……”她的挣扎显现在眸底，一个人怎么能忘记养育自己的亲生娘亲？！

    两人走在东大街上，一把油伞遮住了张果儿的异样，来来往往的百姓见怪不怪地擦身而过，没人知道她在痛苦着。

    叫卖声依旧，树上的蝉儿直道：知了、知了……而她仍然不知，深吸了一口气地接过他的油桑

    “收桑”

    “果儿妹……果儿姑娘，我怕晒黑。”好烈的阳光，一流汗他肯定原形毕露。

    玉浮尘暗自施功散去一身热气，想着要赶快买好符纸回张家，泡泡井水清凉一下。一瞧他黑得发亮的木炭脸，一股笑意微微选出，“你还不够黑吗？”

    他像是发现惊世宝藏地咧开嘴兴奋道：“你笑了、你笑了耶！”“有吗？”经他一喳呼，冒出喉的小笑泡当场幻灭，她仍是不然的望着他。

    “没关系，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会慢慢找回哭和笑的感觉。”有些失望，他安慰地巧换个位置一带，让她不致撞上一群流里流气的过路人。

    但还是应了一句话：狭路相逢。带头的一位公子哥儿忽然停下脚步，眉毛一扬地走回头，气焰嚣张地故作滞洒样，一把附庸风雅的山水扇在胸前轻遥

    “喷！这不就是张家妹子嘛！赵哥哥在此有礼了。”扇柄握掌中，赵金鼎轻浮得一作揖。

    “赵公子……”双眉一犁，张果儿的为难明白地写在眼中，叫人心生怜惜。“几个月不见你出落得更美了，让人看了心麻难耐想马上带上床温存。”那清冷味正对他的胃o。

    “绝子绝孙还比较快，把心挖出来就不痒了。”玉浮尘一个箭步挡在佳人面前，以伞替刀的一稻。赵金鼎面色一变地露出鄙视目光。“你是哪来的山里野人？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让开！！”

    “晴，大伙来看天下奇观呐，怎么我看见一头牛挡路，这畜生还会说人话呢厂想必他是张老爹所指的虎。

    一说完，四周响起小小的窃笑声。赵金鼎恼怒的左右一瞪，笑声立即平静。“你这黑奴才好大的胆子敢招惹本少爷，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府的禽兽儿子，三个月前提着尿湿的裤子逃出扬州城。”他猜得八不离十。“你……你gT是不是，晓得我爹是知府还敢造次，小心我摘了你的脑袋。”他盛气凌人的端出父亲官职威吓。

    “小小芝麻绿豆大的官你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我真替赵知府觉得丢人。”赵大申还算是个好官，可惜教子无方。

    他曾见过为人忠厚的赵知府，他在地方上名声尚可，除了好色些并无大缺失，秉公处理每一件扬州城百姓上呈的状纸。

    不过没人敢告知府大人的儿子，因此公事之余泡在妻妾群中的赵大申自然不晓得儿子的恶行，间接的纵容他更加无所忌惮调戏良家妇女。

    若非事关于己，通常他是不会插手这种小事，百姓们慑于淫威不敢上告，忍气吞声的懦弱行径不值得同情，只能说自作自受，赵金鼎的恶胆是他们养大的。

    “你敢蔑视朝廷命官，口出狂言，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厂这奴才黑不隆吟的到底是什么来历，口气不校

    做贼的喊抓贼，王法在何处？“你当街轻薄我家姑娘又该当何罪，咱们要不要先来算一算。”当着皇上的面他都敢指责不是，何况是无官衔在身的登徒子。

    当然，他的指责向来轻描淡写，以免触怒龙颜。“你家姑娘？”赵金鼎的语气有着不快。“张家妹子，你几时请了下人没知会一声。”

    “他不是……”下人。“此言好生可笑，你当是家里供奉的菩萨呀！请个人帮忙还得摆桌三百召告天下，你改姓张了吗？”玉浮尘笑语如珠，说得他面上无光。

    可不是，他与人家赵家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闲杂人等有脸说出这种颐笑大方的蠢话，真不晓得书读到哪去了，说不定全成了厕纸。

    “少爷，他在讽刺你自抬身价，要不要属下去教训他一下。”跟班赵五狗腿的急于表现忠心。赵金鼎并不笨，他懂得看情势。“退下，还轮不到你出头。”

    眼前的男子虽然一脸黝黑，但五官端正目光如炬，不凡的谈吐可见非寻常人士，未探知他的底细前不宜轻举妄动，三个月前的教训他心有余悸。

    而且他重金聘请的武林高手目前在府中休息不在身侧，万一对方是习武之人可不好应付，丢了面子事小，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是，少爷。”赵大公子的忠犬一样目中无人，退下时顺手推开一旁挡路的老史。

    “唉！谁家无老幼。”佳人悠然一叹，主动扶起跌倒的老人家。轻笑的玉浮尘在她耳边低语，“瞧，你的怜悯心不就不知不觉的探出头，你还能强中自己无心吗？”

    “好像确实如此。”她又困惑的市思自己造才的举动，完全是出自于……怜悯？！错愕极了，她无措地抓住他的手有些慌乱，似乎不明白自己也有心。

    许多事不解释清楚，看起来都是不具任何意义，可是经由他一讲，曾经她视同“应该”做的事原来就是感情，她怎会弄胡涂了？

    “张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抓着男人的手成何体统，我们赵府可不允许yin荡的小妾入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略带愤怒的男音让张果儿回过神，但她并未放手。“你娶你的小妾与我何关，我不认识你。”

    “你敢说不认识我，几个月前我还请媒人叫人抬聘礼上门。”一抹怒气凝聚有赵多鼎睑上。意思是她是他认定的小妾。

    “此事我并不知情，爹也不曾告知，我想是你弄错了。”她的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位骄纵的小孩。“要我找媒人对质吗？你爹还把人打出来……”一说出口．他立即有自打嘴巴的懊恼。

    谁家的闺女不想攀附富贵人家，他是瞧得起她才请媒人上门，否则以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定是先销魂一番再说，哪容得张家老头拿乔。“既然爹亲不承认这门婚事，公子是否太自以为是。”爹的性子是急了些，但他是为了她着想。

    “别给我提那死老头子，本少爷要的姑娘没有拒绝的余地。”为了面子问题，她他非抢到手不可。张果儿的娇容初次出现不耐烦。“陈大娘，麻烦你给这位公子一根冰糖葫芦，他和令孙儿一般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开了，陈大娘的孙儿今年刚长牙，虚岁不过两岁而已，还是个走路不稳的小娃娃，当场她今赵金鼎颜面挂不祝

    其中笑得最放肆的当数一身粗布粗衣的玉浮尘，他的笑声中有骄傲和赞赏，他的小果儿果然有女中豪杰的气势，不畏强权的语出奚落……他的？！

    猛然一愕，嘴角的笑意扬得更高，看来他该感谢d师姐巧牵的妙姻缘，有此娘子夫复何求，他何必执着于成仙之路。

    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神仙难得有情人，他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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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好热闹呀！不介意我来摆个局赌两把吧！”银子呀！快跳到我温暖的怀抱。

    一听到柔得能滴水的女子声音，寒毛直竖的玉浮尘心口一惊不敢往后瞧，额头冒出的薄汗连忙擦去，整个人提心吊胆地担心峡她认出。

    除了玉猫儿曲嘈咽外，当数她是他美好生命中的另一个灾星，两人联合起来整他冤枉还不准申冤，没被玩死是他命大并非是她们高抬贵手。

    一仗师姐身份作威作福，一赖公主头衔横行霸道，一句话就要他沦为刀祖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反正皇上是她们最大的靠山，皇后、皇太后是帮手，凤仪公主的名号一说出，谁敢大声吭气，八百个脑袋都不够砍。

    扬州是她的地盘，早该预料早晚会撞见她，爷儿若知他来到扬州却未前往拜见肯定发火，天大的罪名会扛得他背都直不了。

    佛祖保佑呀！别叫应夫人莫迎欢瞧出是他，那张利口可不饶人，莲音一转无人能挡。

    “滚开，这里没妇道人家的乳”狗仗人势的赵五为主人惹来一尊霉神。

    “让让、让让，是哪只缺脚烂脖子的癫痢狗叫吠呀！主子是谁怎么不牵回家好好管教。”小小的个头两手一拨，扬州百姓全露出“有人要惨了”的看戏表情。

    “女人就该回家生孩子少多事，我们少爷在教训小妾，你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找打。”他不识眼前人是“小气财神”的本尊，兀自大言不惭。

    “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敢赶我耶！不来开开眼界岂不辜负扬州百姓对我的厚爱。”哗，大概是外地来的野汉子。“我说赵大公子，你养的狗好歹教好些，别见了人就乱吠。”

    “你在说什么……”这姿色平庸的女子真欠揍。赵五举起手作势要掴下。

    赵金鼎吓得心口无力，“住手，赵五，谁给你狗胆敢对应大人无礼。”

    天呀！这一巴掌打下他不死也去了半条命，谁不知道扬州名胜得罪不得，手握扬州城大半的商号，丈夫更是北方果霸，掌控北三省的陆上营运。

    “少爷，她出言不逊，小的是代你出手。”应夫人是谁？

    冠上夫家姓他是陌生了些，若是直称小气财神，恐怕他会双脚发软地叫声娘。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莫家当铺你没进过吗？”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扬州城内的当铺生意全叫她所垄断。

    “莫家当铺……”赵五果然脸色发白地直发抖。“少爷0她……她是．，，，

    不用人介绍，她自个说得轻快，“莫家当铺的当家主事莫迎欢，欢迎旧雨新知来捧常”欢迎众人多来走动。

    货畅其流嘛！有流通才有银子，当品不分大小，死活都收，只要你敢上门。

    “什么？！”她是名胜之首，那他不就死定了。

    赵玉当场翻白眼晕死过去。

    “唉！真是没用的狗，白费了肉汤养他一常”莫迎欢

    喘过去毫不留情，不管他真死假死。

    “失礼了，应夫人，原谅我管教手下不当冒犯了你。”赵金鼎双手作揖十分恭敬。

    她扬扬手像是不放在心里。“不打紧，你们继续当街叫阵，我来插个花赌两把。”“赌什么？”一旁不怕死的老赌鬼小声一问。

    虽然知道小气财神的银子有进无出，可赌性坚强的人仍想赌一赌手气。

    “就赌赵公子今天能不能带这个小妾回府，我做庄，你们赚银子。”这句话出自她的口是一句笑话。

    没人能从她手中拿走一丁点碎银。

    “好呀！我赌能。”十两银子就这样入了莫迎欢的收银袋。

    “那我赌不能好了，小赌恰情。”一锭五两的银子也因此有去无回。

    赌局方兴，三个主角晾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三人三种心思各不同，其中最不在意的便是打算离开的张果儿。

    “卖豆腐脑的，你别想妨碍我数银子的快乐，乖乖待着别动，我马上收齐银子。”可爱的银子哟！又香又甜又迷人。

    她又玩人了。“少赚一点黑，卜钱为后代积点福，我没空陪你玩心机。”

    ＆呀！果儿妹妹居然敢消遣嗜银如命的财神爷——最小气的那个。玉浮尘在心里暗叹。

    “站住，谁都不许走，我好了。”重重的银袋系在腰间，她走起路来多雀跃。

    “小欢，你的锁金锁银符不要了吗？”说到银子她才会有反应。

    她眼睛一亮，“要，你画好了吗？”

    “符纸用完了，我正要去买。”意思是你不挡路很快就能拿到手。

    “何必费事跑这一趟，待会我叫笑痴小弟为你送去，银子照付。”顺便赚点零头。

    乞丐身上照样捞得到银子，管他是不是穷人，好朋友一样明算帐。

    “不用了，金大叔家就在前头，你赚不到我的银子。”她的眼角微闪着一丝情绪，是对朋友的了解。

    真，0接纳她的人不多，莫迎欢和其它两位名胜是她少数交心的朋友，她信任她们。

    越来越精了，学到她小气功力三成精髓。“赵公子，你要走了，小妾不顺手带回知府衙门？”

    “我……呢……”眼神畏缩的赵金鼎一脸窘色，才想开溜就被逮个正着，“我去找顶轿子来抬人。”

    “抬得走吗？”他那君手下养得肥肥壮壮的，不会搭顶人肉轿呀！

    “当……当然，我爹是赵知府。谁敢不赏脸是自找死路。”他死要面子的硬撑着。

    “不送了，赵公子，你走好。”话虽这样说可她却一手拉住赵金鼎的袖口，看向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黑脸的．你允许他扛人入府吗？”

    要死了，干嘛找我麻烦。玉浮尘压沉声音。“叫他脖子抹于净，候着。”

    “奇怪，你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8226;，&#8226;”她人缘好，三教九流都有知己。

    “你听错了，我初到扬州不久，绝不认识凤仪公主你。”别再看了成不成，算我怕了你。

    莫迎欢诡异一笑地绕到他面前，手还扯着赵金鼎。“算天算地算不到自己，难道没人告诉你什么叫自露马脚？！”

    哈！他还真委屈了，堂堂九王爷的狗头军师，皇上御赐能先斩后奏的御史大人，居然见不得人地抹黑一张脸，美貌果真害人不浅。

    ‘咽？”他连忙问了又闪，像大姑娘怕羞。

    “阴阳呀阴阳，为何有人以为大家都是瞎子，抹油墨不是比较逼真？”炭灰还是次级品呢！也不怕抹久了长恶疣。

    玉浮尘泄气的正对着她，“莫大姑奶奶，你能不能装作没看见我？”

    阴阳两字一出现，他就知道瞒不住了，小气财神是何等精明，一眼就能看透他不算伪装的伪装，这只能骗骗为他痴狂的姑娘家。

    “成。”她右手往上一翻。

    有银子好商量，没钱请自便。

    “派人来取，我住在张家。”他身上只带一百两银子，以她的胃口是瞧不人眼。

    “你住张家？！”大惊小怪的不是莫迎欢．而是一脸怒色的赵金鼎。

    煽风点火好坐收渔翁之利莫迎欢可是专家。“近水楼台先得月，赵公子你怕是迟了一步。”

    “你敢碰我要的小妾一下，我发誓你会后悔和我抢女人。”赵金鼎禁不起激地撂下狠话。

    “搞不好他不只碰一下，而是连人带皮都吞了，你这口气吞得下？”有对峙她才能从中获利。

    “什么，他占了我的女人——”可恨，非将这黑奴才到骨扬灰不可。

    越乱越好。“说不定人家已珠胎暗结、蓝田种玉，你刚好当现成的爹替人养孩子。”

    “我不饶他。”磨牙的声音大到众皆可闻。

    野草的力量多可怕呀！随便长长都能淹没良田，瞧赵金鼎烧红的眼神像是真有人夺了他的爱妾，一副戎装上阵准备喊杀喊砍。

    明明边疆无战事，偏要燃狼烟。

    经由莫迎欢的挑拨，原本一件可以善了的小事扩大成国仇家恨，叫扬州百姓喷咬称奇，看得不亦乐乎告不得走开，加码加注的赌下老本。

    只是有个人根本无视她的敛财行为，抚抚额头径自走向前头的小铺子买好她的符纸，复又绕回原地，吵嚷的人群中根本无人知道她去而复还。

    突地，一张符纸往空中一扬。

    不知为何，围观的百姓散了一大半，下注的银子也不取的各行各路，赂显呆滞地挪挪迟缓的脚步。

    连原本气焰高涨的赵大公子都忽然噪声，毫无预警地挣脱莫迎欢的拉扯，与一干手下像游魂似掉头就走，不怕得罪扬州只手遮天的名胜。

    “怎么回事人都走光了，那我这出戏还唱不唱得下去？”敢不捧她，J’w’＾神的场？

    少数逗留的百姓面面相觑，心里头觉得怪怪的，可是银子还在人家手上，欲走还留。分银子了？”扬州百姓仍习惯唤她娘家姓氏。

    “哪有小妾呀！莫非你老眼昏花了？”翻脸不认帐，莫迎欢—脸胡涂样。

    “可是咱们赌的是他不能带走张家闺女。”另一名市井小民怕她耍赖地连忙指指正欲离开的张果儿。

    她可理直气壮的擦起腰。“卖豆腐脑的几时成了赵公子的妾，你老倒是说给我明白。”

    “这……”迟早嘛！民哪斗得过官。

    “既然没有小妾就算流局，我是庄家通杀。贪财了，各位。”小手一摆，她眉飞色舞地打发据理力争的百姓。

    “哪有这样！”

    “就是嘛！她故意误导。”

    “唉！我的老婆本……”

    诸如此类的怨言全听不进莫迎欢的耳朵里，她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一张符纸。

    自认倒霉的围聚百姓—一散去，莫迎欢拎起符纸追上没打声招呼就走的一男一女。

    、Q”

    “卖豆腐脑的，你走慢点等等我，有鬼在追你吗？”是的，没见她负担沉重走不动呀！

    你就是恶鬼呀！

    护着佳人越走越快的玉浮尘巴不得莫迎欢追不上，有她存在的地方定有灾难，他不赶紧离开铁定落人她设置的陷饼。

    身份被揭穿麻烦跟着来，若是爷儿和好友倒好摆平，多年的交情不致为难太多，只要无人居中加油添薪，他还能过几日逍遥生活。

    但是前些年纠缠不休的姑娘们怕是不肯放弃，这些年他鲜少出府仍时有耳闻。

    谁家的小姐重金悬赏他的下落，哪一府的千金又为他失魂垂泪打探不停，硬是往他身上加诸个负心罪名。

    像刚刚，她就为他招来了桩大麻烦。看来他势必恢复本来面貌方能治得了赵知府的儿子，她刚才的煽动已然埋下祸源。

    习惯仗势欺人的公子哥儿是不可能受了羞辱还肯息事宁人，必会为了一己之私再度掀起风波，他得防者暗箭的攻击，佳人心未融化还死不得。

    “我没料到你会认识小欢。”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小欢她一向爱交朋友。

    不像她，始终走不出心中自限的圈圈。

    小欢？“你是指她呀！三生之不幸，我命悲矣！”

    “你说谁不幸呀！阴阳先生。”阴森森的沉音像鬼尬一般窜出。

    吓！好个长耳鬼，来得真快。“你不是该去收银子了，白花花的银子哦！

    “嗟！银子不长脚飞不了，谁敢动我莫迎欢的命根子。”扬州城里她最九

    “难得听你置银子于度外，我看要变天了。”他挪榆着。

    爱银子爱到命都可以抛的女人居然说银子不长脚，这几天也得作好逃难的准备，说不定天灾人祸即将发生．跑得不够快可就死得冤枉。

    她诡橘的一笑，“是你头顶上的天要变了吧！听说你红驾星动。”

    红驾星动，那不是代表……张果儿胸口一阵刺痛，不甚舒坦。

    “是你和曲瞄瞄串通阴了我？”不然她绝对不知情，两人分居两处。

    “你觉得不满意？”她有一颇为“善”之心，可以适度修改。

    “两位的好意撮合在下铭感五内．如果你们能只做到这里为止，我会更感谢。”

    接下来是他的事。他瞧见张果儿的脸色不太对劲。

    “过河拆桥不好吧！至少请我喝杯喜酒……”未竟之语由他接下。

    “最好包个谢媒礼，铸座银子山更有诚意。”他冷笑的说出她心底话。

    深得我心。“好说、好说，在此先谢过了。”

    银子不嫌多，滚滚而来如长江水源源不断，偶尔泛滥成灾也无所谓。

    “别谢得太早，我不相信你能安份守己不搅和。”无所事事看热闹绝非她的行事风格。

    哪里有乱子往哪里钻，翻天覆地之后还要人家三跪九叩行五体投地之礼，再漫天叫价榨光人家的血汗钱，绝不手软。

    “多波多折得来的结果才弥足珍贵，我……卖豆腐脑的，你心情不好是吧？！”眉头老是打二十四个死结。

    “她有名有姓，你不希望人家唤你一声开当铺的吧？”不假思索的玉浮尘微愠的翻了个白眼。

    可是他料错了，莫迎欢巴不得百姓个个牢记她的本行是什么，有物典当才能趁机转售哄抬价格，银子才能以倍数快速生长。

    “多喊几声我早晚三支清香拜你，冥纸烧一马车予以感激。”多多益善，银子生银孙……孙到算不完。

    他脸上出现遭打败的表情。“等我死了再说，有空我会上来探望你。”

    “呸呸呸！人在人情在，人亡人情亡，黄泉路上你好走，莫灵回头路。”喷！卖豆腐脑的脸色还是难看。

    朋友和银子一样重要。她尽量公平些不轻义重利，生意人眼光要看远，耳听八方银子声，察言观色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一丝丝风吹草动眼皮子掀得可快了。

    张家的苦命果是石头命，弹一下动一下，不弹就不动地活像尼姑打坐，她想尽办法就是无法化开她眉锁重愁。

    不过看久了倒也别有一番风情，人美怎么瞧都顺眼，孤立朵芙蓉清丽悠然，不与百花竟艳独守一池宁静。何尝不是一份恬雅。

    但是容易钻牛角尖，路一迂回就起了臆测之心，想东想西无建树反而理不出线头，越理越缠，越缠越乱，最后寻不回原来就出路。

    总而言之一句话：庸人自扰之。

    “对了，卖豆腐脑的，你那一张符是什么符，看来挺好用的。”拿来换银子多好。

    “恶灵尽散符。”张果儿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最近耳背。”是恶人尽散符吧！灵不就等于鬼，活人能用死人的符法吗？

    张果儿分神的重申一遍，“恶灵尽散符。”

    “恶……恶灵……”她吞了吞口水。“人能通用呀！不会有怪怪的事发生吗？”

    譬如人、魂分离，有躯壳无精魄。

    “人皆有灵，恶念藏于身即为恶灵，人鬼适用。”不自觉地她露出虚应的微笑。

    眼神锐利的玉浮尘捕捉到她又退缩的一刻。“果儿妹妹，你不乖哦！”

    “咦！”从何说起？

    “不要勉强自己笑，多想开心的事，我们看起来像凶神恶煞惹你心烦吗？”他挤眉弄眼地装出凶恶样。

    张果儿愣了一下才发出呐呐声地说：“你好丑哦！”

    “什么？！”

    他牺牲形象破坏谦谦君子的温文儒雅博君一笑，她不受宠若凉还落井下石，害他心窝大受创伤的破上一个大洞，汩汩而流鲜红的泪血。

    天可作证，他是头一回为取悦姑娘放下身段，没想到却得到一个丑字。

    “小欢，你别笑了，他脸黑黑的又扭来扭去，很像在灶坑上跳舞的木炭，你能昧着良心说漂亮吗？”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看她肆无忌惮地扶着小蛮腰直笑屏瞧瞧玉大哥一脸黑的模样，心口涌起一股奇怪的气体，像是要发噱，“感觉”真的很好笑。

    我能，可是她笑得话不成句。“你……他丑……哈……堂堂一代美男子……肚子……疼……”

    堂堂一代美男子居然被嫌丑，莫迎欢笑得肚子好疼，恨不得说给云云和丫丫听，让她们也来笑一笑。

    “果儿妹妹，你认为我很丑吗？”很好，他要洗去脸上污黑回复俊美容貌，到时可别忙着赶蜂逐蝶。

    哼！他的男子气概受到质疑，他要洗刷污名。

    他不丑。

    “美与丑仅在于形体，你很介意吗？”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即使是无心之举。

    “放心，他一点都不介意……喔……”才怪。“他差点就自行毁容，男人长那么美干什么，又不能卖。”

    “莫、迎、欢——”她这句是啥意思，要他牺牲色相去陪宿不成。

    反观他的冷凉语气，莫迎欢是笑容满而。“七王爷对你的长相十分中意，请我来游说你……”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的狠狠一瞪。

    “听我把话说完，是七王爷府里的公主对你一见钟情，要老父卖老脸地求个百年好合。”瞧他紧张兮兮的，爱男色的王公贵族不多。

    当然啦！他美得宜男宜女，若不仔细瞧真当他是瑶池仙女下凡来。

    脸一躁的玉浮尘有几分遭戏弄的恼色。“什么公主郡主，千金小姐我都不要，请你少费心思。”

    “树上结的果子你要不要？需要木梯说一声，我怕你摘不到。”银子到，梯到。

    他敬谢不敏地看看头低低的佳人。“我想吃自然会摘，梯子留着你红杏出墙好爬。”

    意有所指的隐喻让张果儿心头撞了一下，低下头不敢看两人，担心敏锐的他们瞧出她，心头说不上来的悸动。

    “没被别离创伤过不知痛是吧！我家相公的脾气不是很好。”真不知好歹。

    谁娶了她都值得同情，脾气不好实属常理。“应夫人，你打算送我和果儿妹妹回家吗？”

    张家和追月山庄隔了一大段路程，再走下去就错过了岔路。

    莫迎欢瞧了瞧狱不作声的张果儿，心想给她一段缓冲期吧！

    “有空来喝茶，茶叶自备。”

    *****

    开什么玩笑，他打死也不上追月山庄喝茶，茶水自备还要带捆柴上去，否则析现，他可不是呆子。

    在张家大门口前，玉浮尘趁着张老爹尚未发现他们回来时，拉起佳人柔荑往僻静的后门走去，几棵榆树正巧给予他们最佳的掩护。

    后门往左走去大约一里处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宽不过一人身高，水深顶多膝盖高，鱼虾自在的泅泳溪流中不数日月。

    两人共坐被溪水洗白的平石上，脚底只差一寸就踩到水，微风拂去了暑气。

    “玉大哥，你有什么事？”

    “果儿妹妹，你觉得我怎么样？”

    同时开口的他们顿了一下，互相凝视了一会，张果儿先一步的转开头，忸怩地玩着石缝中的小白花。

    “我喜欢你的平静无求，不知不觉中为你心动。我不问你可有一丝喜欢我，只想说你能试着接纳我吗？”握着她的手轻抚，玉浮尘的眼中散发柔柔的情意。

    “玉大哥，我……我不知道，我怕你最后会失望。”不曾如此优柔寡断，此刻她的犹豫不决全是因为他。

    不得不承认自从他来了之后．自己闭塞的心态一点一滴在改变，常有她无法形容的酸涩或甜味涌上，叫她无措得不知如何是好。

    很慢很慢地放开自己，和他在一起感到很安心，不用困惑自己做得对不对，他会用最简单的道理适时开导。

    但她不能确定何时才能活得像一般姑娘一样，依然有许多理解不了的东西在体内发酵，似乎等着她一分心破胸而出，挤压得她胸口好重，几乎难以大口喘气。

    喜欢他吗？她找不到答案。

    但是他轻快中带柔的声音让她感觉很轻松，好像烦恼的申不来靠近，净空的心有了浅浅的绿意，她觉得温暖。

    想当个人，想拥有悲伤、快乐的能力，想学别人开心的大笑或是躲起来痛哭一场，可是她做不到为了一己之私而使关心她的人多了哀伤。

    现在她能分辨这种心情叫体恤，即使她也懂得什么叫“难过”了。

    “会不会失望由我决定，我是真心喜爱你，不希望此生错过你。”他语气轻柔地拨拨她如云发丝。

    她的眼中有着薄薄的慌张，不太能适应他的表白。

    他笑了，她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她还不明了。“我来发问，你可以考虑回答，或是选择摇头、点头。”

    她点头。

    “好，你觉得我很烦人吗？”

    摇头。

    “赵知府的公子令你想皱眉头，甚至希望永远别再见到他？”

    她点头。

    “有事发生时你会想依赖我？”

    她想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点点头。

    他指指自己的唇再一比她的香唇，“口沫相濡会使你难受吗？”

    抚着唇，她有些了解地望着他开阔的嘴巴摇头，主动凑上前一碰，很轻很淡几乎无所察的螺蜒点水般。

    “果儿呀！我真想欺负你。”她让他生了渴望。

    当机立断的玉浮尘拥着她，低下头顺利地咬住殷红小口，温柔地吮弄鲜艳欲滴的桃瓣，一手阖上她渐染上情欲的美眸。

    这比睁眼来得美好许多，她惊讶的碰到了他的舌，两相交缠地忘了自身在何处，玉臂似蛇般攀三他颈项。

    一触即发的激情出人意料的在笑声中冷却，她不解地问他笑什么，他只是笑不可遏的指着她脸颊和嘴角，就是不肯直接告诉她。

    张果儿推开他，俯身照着水面，这才发现他为何发笑，原来……

    “讨厌啦！你把人家的脸弄脏。”掬起溪水一洗，她不经意地表现出小女儿的娇填。

    他笑得更开心地抱起她，拿自个儿的一张黑脸去磨蹭她粉嫩小脸，结果出现两张大花脸。

    “啊！不要啦！放人家下来，你好脏哦！”她的脸一定也脏了。

    “你在撒娇耶！我怎么能不为自己高兴。”他欣喜地放她站在平石上。

    “我？！”她不信的睁大圆滚滚的杏眼。

    正当王浮尘打算再饮一次甜蜜时，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踹上他背的双脚同时到来。

    “你敢勾引我家闺女——”

    扑通。

    傻眼的张果儿站着不动，只见溪流里冒出一颗湿淋淋的头颅，一条溪虾在他头顶蹦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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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公子，再喝一杯嘛！小红敬你一杯，要喝干哦！公子好威风……”

    倚红偎绿好不快活，美酒佳肴享用不尽，伶伎在一旁助兴舞得yin荡，香肩半露酥乳忽现，薄纱难掩玲戏曲线，一举手、一投足皆表现出不胜娇羞的勾引媚态。

    经琴声不绝，女子娇媚的淫笑着窝在男人怀抱中，她们不整的衣衫显得放浪，十指挑逗着男人生着短忐的下巴争取怜爱。

    座上有客数名，个个搂着千娇百媚的花娘尽情畅饮、呷戏，魁梧身材、吓人的气势像是能力拔山河，威震四方。

    但是说穿了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武林败类，谁的银子多就是兄弟，烧杀淫掠无所不为，不管所谓的江湖道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有人都在笑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边高谈阔论自已的血腥过往、一边玩弄着怀中女子，大有当众交欢的意味。

    唯独今日的主人郁郁寡欢。闷着头猛喝烈酒，不理会最宠爱的小妾娇啼嘤咛，让遭受冷落的她很不是滋味。

    “相公，你别喝得太急，小心顾着身子。”真是的，他有好些天没来找她恩爱了。

    瞧一对对的饱暖思淫，害她心头热呼呼地浑身发烫，她多渴望有一双强壮的手臂拥抱住自己，肢体交缠地酣热一番。

    可是向来那方面需索无度的良人此刻却像是不识趣的木头，酒一杯一杯的斟．胯下的那块肉始终无动静，她不禁怀念起从前在花街柳巷送往迎来的生活，一晚接七、八个客人都不成问题。

    偏偏遇上这个冤家，玩一次上了嫣就替她向波惆赎了身，成了他的第九房妾室。

    “少扫本少爷的兴，你去陪花大哥喝一杯。”他随手送出心爱的小妾。

    在他眼里女人是花，盛开过了就不再美丽，没必要细心呵护。

    美女一入怀，花老虎笑呵呵地在她大腿捏一把。“嫩哟！兄弟你真舍得送人？”

    不玩白不玩，趁他未反悔前先香一个。

    “女人我多的是，不差这一个，大哥喜欢就让她伺侯着。”喝得有七、八分醉的赵金鼎大方地摆摆手。

    “哎呀！男人真死相，你们就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石莲香娇滴滴的装羞。

    “婊子的工作不就是张开腿，你好生的服侍花大哥，他满意我自然有赏。”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女，羞给谁看。

    不快掠上她深沉的眼底，小嘴却犹自咯咯的笑着，“相公的吩咐妾身哪敢不从。我敬你一杯，花老大。”

    “晤！好、好，人美酒更香，赵老弟好福气，妻妾个个娇艳如花。”叫人羡慕呀！

    邪腺的目光一闪，花老虎不客气地揉搓人家小妾的酥胸，吃在嘴里，望在锅里，心想赵家两代妻妾众多，应该不介意他挑几个好好疼惜。

    像赵知府刚入门的那个小妾才十七岁．生得妩媚动人又婉约，一双桃花眼勾呀勾的令人心都酥了，配上外强中干的老头真是浪费了。

    若让他温存一回，铁叫她销魂地一脚踢开好色的老头，改投他怀抱。

    “是福气呀！可是最想要的一个却始终弄不上手，实在让人不甘……”赵金鼎打了个酒嗝抱怨不顺意。

    “怎么回事，十一个娇妻美妾还想凑个双数，谁家的姑娘那么不识相？”另一位酒肉朋友把酒一搁地问。

    “还不是个卖豆腐脑的姑娘，三番两次拒绝我上门提的亲事。”一想到就呕。

    花老虎满嘴肉地一院，“小家碧玉要得手何难，派几个行役去抓来不就成了。”

    民哪斗得过官，卖豆腐脑而已。大官之子上门求亲何等风光不拜翻山有灵乖乖就范，那就来个霸王硬上弓，看她从不从。

    “不行，劳师动众会惊动我爹，他一怪罪下来我就无法与各位大哥把酒言欢。”在府里，他多少忌惮爹的正直无私。

    他爹是个多情种，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宣称爱上某位姑娘在元配妻子的允许下，小妾一个娶过一个，算一算大概快三十个妻妾。

    若非家有恒产哪养得起那么多张口，小小的知府薪俸并不多，而他又不贪污不收礼，顶多逢年过节接下百姓送上的鱼肉鲜果，不该拿的银子他一个子也不动地原封退回，赢得清廉的好名声。

    因此他在外胡作非为的事不敢让府里知情，下人们的口风若不紧一律辞退，反正当家管事是他身为三姨娘的娘亲，爹从来不知道服侍的下人有没有替换，他只要能记住妻妾的名字和脸孔就算不错了。

    “赵老弟年纪都不小了，还怕知府大人不成。”葛千里不屑的一嗤。

    他是座上最冷静的一位，也是手段最残酷的冷血剑客，一把剑因杀人过多而染上暗红，擦也擦不掉。

    “百善孝为先嘛！好歹他是个知府，我多少要收敛些。”他说得有点窝囊。

    “敢做敢当才是好汉，你爹的妻妾比你的还多，抢个姑娘回府乐乐不算大罪！”上行下效。

    赵金鼎慑儒道：“可我爹的女人全是自愿人府为妾，个个对他死心塌地。”

    “每一个？！”不可能吧！一大把年纪的老骨头怎满足得了众多女子？

    “每一个，没有例外。”爹的众妻妾间并无争风吃醋的事发生，二十余年来相安无事。

    “知府大人的本事真不赖，他没传授你几招御女术？”让他们也学个几招，日后好风流快活。

    赵金鼎醉意极浓的干咳了几声，“诸位大哥想多了，哪有什么御女术。”

    “是兄弟就别藏私，咱们来问问你的小美人。”花老虎捏着怀里石莲香下颚调笑，“你家相公床上功夫如何呀？”

    她笑得暖昧地偎向他，“攻城略地战无不克，你说好不好呢！”

    “小嘴可真会说话，那我呢？”他粗鲁地一吻，粗大的舌头塞得她快厥过去。

    “晚上试试才知道，你弄得人家差点死了一回。”她脸上带着痴迷的淫相，但心里咒骂不已。

    她已经从良了，不再是干人骑万人压的花娘，他们凭什么以无礼的态度轻侮她，妓女也是人，也需要受人尊重，而不是生张熟魏地受人摆布。

    花老虎粗人一个，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在他床上恐怕是只有受尽屈辱的份，想要得到满足得靠她的经验技巧，别让他有兽性大发的机会，由她主控全局才成。

    而相公他……念念不忘新人不念旧情，她还有几年好受宠呢？

    “哈……赵老弟，你这婆娘够骚，我喜欢。”女人的耳鬓细语助长了男人的虚荣。

    醉眼惺松的赵金鼎跟着大笑，“花大哥要了我一个女人，你得还……还我一个小妾……”

    “成，给个名字。”他豪爽的拍拍胸脯应允。

    “张家闺女果儿姑娘，在城西卖豆腐脑，她长得好像……水中仙子……美呀！”他似醉非醉的道，什么借口最好摆脱责任，那便是喝醉的人，醉言醉语不负责。

    “真有那么美？”还水中仙呢！大概是夸大其实，他怀中的美人儿才是佳品。

    “真的很美，莲似的仙女，不过……”半眯着眼，赵金鼎眸底恨意凝聚。

    “不过什么，大哥没什么耐性，你别吊胃口。”吞吞吐吐的，让他酒喝得不痛快。

    “她身边有个黑脸小子姓王，武功底子不弱，我的手下全都打不过他。”全是一群饭桶。

    本来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随便叫几个下人去给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是练家子，三招就把他们打倒地下当狗爬了回来。

    才三招呐！叫他气得牙痒痒地不得不算计这群江湖人士。不论胜败死活都赖不到他头上，既得娇妾又可出一口气。

    “姓玉？！”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葛兄，你听过姓玉的武林人物吗？”

    “有。”封号。

    “有？”不会吧！难道是他孤陋寡闻？

    “玉猫儿曲瞄瞄。”他眼神闪了闪冷意。

    花老虎一口酒当场喷了出来，“你……你别吓我，那个可是女人。”

    “花……花大哥喝慢……慢些，我说的那位……黑胆小子是如……如假包换的男子……”真脏，他的酒杯不能用了。

    借故醉酒酒杯滑了手，服侍的下人赶紧换上新杯好让他继续借酒装疯。

    “知道了，我是被葛兄耍了一回。”花老虎暗自嘀咕着，没人敢惹那只小母猫。

    听江湖传闻她嫁了人，对方是位将军，现在应该格守妇道相夫教子，不致再出江湖祸害江湖豪杰。

    赵金鼎摇摇晃晃的起身，一手搭在花老虎肩上。“花大哥，万事……拜托了，我不会少了你……的礼。”

    “好说、好说，今晚我要你这小妾温床。”银子与美女缺一不可。

    “那有什么问题……莲……莲香，以后你就跟着……花老大……”反正他也玩腻了，新妾人门还怕床冷。

    “相公——”他的警告眼神她看得清清楚落他根本没醉。

    女人如草芥，籽往哪里飘就往哪里栽，半点不由已。

    “各位大哥……小弟醉了，你们慢用，我去……茅厕……”十一小妾的房里还亮着灯，八成在等他。

    夜是欲望的温床呵。

    一室的春色哪能善了，门半掩。

    *******

    “哈嗽！”

    撂摒红鼻头，多变的天气洲沾点溪水就受了寒，实在非常丢脸，他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没闻过草药味，都快忘了那苦药多难入口。

    本来以他身强体壮的练武体格这种小风寒根本不算什么，借由内力运行周身即能轻昀减轻不适。

    可是他“必须”病得很重，不然以张老爹盯小鸡似的严密度他就算叫鱼虾吃了一足一臂得不到怜悯，死在溪里更好省得埋。

    怪他未及时防范张老爹的偷袭，才让他一举得逞地踢他下水。

    但他会心急也不是没有理由，赵金鼎这败类出现是一种预警，意在提醒他有花堪折直须折，别放过大好机会原地踏步，果儿的祥和无为并非只有他一人注视着，除了赵金鼎仍有不少文人雅士倾心，一心要攀取池中莲。

    而凡事不肯罢手的莫迎欢亦是他无法等待的另一个原因，迫使他不得不提早表明心迹。

    不过情况出乎意料之外的惊喜，如果少了那两道虎视眈眈的监视目光结果会更美好。

    “哈嗽！哈嗽。”

    “报应呀报应，溪边的花儿不能摘，会触怒溪中的水神哟！”

    “老爹的意思是要摘东边的小白花喽！”他故意把溪边听成西边。

    张老爹脸一板不甚高兴。“什么花都不能摘，你想当采花大盗就滚出城去。”

    “咳咳！我是病人，你好意思让我死在这里。”白衣一撩，玉浮尘健步如飞地抢了院子里最好的躺椅一躺，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死小子、死小子，不懂得敬老尊贤。“死以前先把银子留下。”

    “老人家心好狠，还是我的果儿妹妹善解人意。“一说完，他马上一脸病容地咳个不停。

    “去你的混帐东西，你这辈子休想碰我家闺女一下，否则下毒毒死你。”张老爹恼怒地提起脚要端下去。

    “爹，你干什么？”

    女儿的娇斥声一喝，他连忙把脚缩回去，暗骂小子奸诈。

    没错，玉浮尘就是看见张果儿端汤药过来．使了一招阴他。他嘴角微扬的以眼神嘲笑张老爹的落败。

    张老爹忍得脸在抽筋。“呕，爹在伸伸腿嘛！坐久了脚会麻。”

    “你不是想踢玉大哥？”爹的话转得有点硬，像是不甘。

    “哈……他是病人呐！我再缺德也要等到他病好了再说。”臭小子，咱们先把帐记下。

    没关系，大人有大量，让他一回，待会等丫头进房了以后，他非连本带利讨回来，没人可以占老头子便宜，等死吧！

    “爹，怎么原来你会武功？我以前都没瞧你施展过，不过打架不是件好事。”张果儿用较严肃的口气警告他别欺负病人。

    嗟！女儿向老子说教，她有没有搞错？“我哪会什么武功，救女心切就飞了过去。”

    “爹，这件事别再提了。”他差点害死人。

    张果儿将药汁倒入碗中交给玉浮尘，淡淡的表情有着可疑的红晕，像是初夏的荷花泛着粉色，手指颔了一下。

    心中暗喜的玉浮尘轻握她小手抚平她的慌忙，挑衅的眼神直遏张老爹。

    看好幄！老爹，我不只碰一下，而是整只手包住她柔嫩玉手，用了他的香膏之后，她的手变得细嫩有光泽，让他爱不释“手”。

    就是不想放开，怎样？！

    你……你气死我了。“丫头，男女有别，他自己有手你让他自己喝。”

    张老爹不动声色地拉开女儿，取出她手中的碗，粗鲁的塞放在“敌人”手中。

    “果儿妹妹累坏了吧！我自己来就好。”玉浮尘一端碗，手就不稳的溅了一些药汁。

    “你的病还没好，我来喂你。”她看不出他在使坏，又接下喂药的工作。

    苦呀！他该多倒掉半碗。“不用了．妹子，我不碍事……咳咳……”

    “瞧你又犯咳了，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别逞强，你乖一点。”她拿出手绢一拭他嘴角药渍。

    “果儿妹妹，你说话的口气真像我娘子，娶妻如你当是人生一大乐事。”他眯起眼取笑着。

    “坏人。”她双颊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小声的瞑骂他没个分寸。

    “是像你娘吧！病得要人喂和死人有什么分别，快来叫声爷爷。”哼！想娶他闺女，他等到生霉吧！

    “爹——”真是的，像个老小孩。

    玉浮尘故作虚弱的抓住她手又无力地放在胸口。“没关系，我不在意。老人家爱开玩笑。”

    “无伤大雅嘛！总好过老有一群姑娘在门列内徊，探头探脑地不知找哪位情郎。”张老爷意有所指的一瞄。

    他一说完，明显的，张果儿喂药的动作像是赌气，一口接着一口地不等玉浮尘咽下的直播，灌得他叫苦连天，没病也灌出病来。

    “老爹，树头不小了，说不定他到了思春年纪。”他就知道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头一天帮着卖豆腐脑，结果生意出奇得差，向来半个时辰卖得光的豆腐脑硬是卖到中午过后才能收摊。

    姑娘家瞧他不稀奇，年过半百的婆婆婶婶为了看他一眼差点大打出手，一碗豆腐脑端了老半天不见舀一口，呆呆愣愣杆着发呆。

    更可笑的还有一些母亲回去叱喝闺女来瞧他瞧个仔细，一个个羞答答的欲言又止，只会在一旁傻笑使眼色，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

    而他差点接了摸他胸以证实是男是女的年轻小伙子，若是果儿没有及时拉住他。

    所以到了下午他想出一计，佯玻

    这招除了避免“抛头露脸”，理所当然的还要有人照顾他，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张老爹和树头小弟就要为生计打拼。含恨……含泪卖豆腐脑。

    而他幸福地睡到天大白，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心爱的果儿妹妹捧着毛巾为他拭脸，吃着她亲手为他煮的鲜鱼粥，只差没睡在她怀里。

    未来会有机会。

    “臭小子，你才思春，树头还没你一半滑头。”可恶，不信赢不了他。

    “爹，灶房里我炖了你爱吃的梅干扣肉和三鲜蒸鱼，你要等树头一起吃吗？”爹的性子越来越像个黄口小儿。

    他赶忙地跳了起来，“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想把爹饿死呀！”

    自己吃都不一定能饱，干么留给不孝儿子，非拖着老父卖豆腐脑不能独撑小小的摊子。

    “爹，你……”顽童心性，唉！她转个方向，“你别老气我爹，他年纪不小了。”

    玉浮尘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是他怕我拐走他家闺女刻意找碴，我能说‘不，我对你女儿一点都没兴趣吗外

    “不安份。”刚消退的红彩又配了粉腮。

    “我真爱看你睑红的娇羞样，像桃花初绽。1修臣抚着她脸颊，趁机啄了一口。

    “你能不能像个病人规矩些，别登徒子似地毛手毛脚。”她责怪地将最后一口药汁送人他口中。

    “佳人如玉，不饮也醉，你要我不碰你是难如登天。”他技巧性的一带，她身子失去平衡地往他身上一坐。

    嗯！暖玉温香，若他能抱一生一世多好呀！他的小娘子。

    他没救了。“我爹见了又要生气，你分明是故意惹他发火。”

    “没错，知我者，果儿也。他要多气几回气血才会红润。”瞧，爱屋及乌，糟老头的坏脾气他一并接收。

    “贫嘴。”是他斗嘴斗上店，以为她真那么好骗。

    倚偎在他肩上，以往以为流失的情感正逐渐填满她空乏的心湖，她能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的喜欢上他，甚至是她不曾付出的爱。

    缘分是一件奇妙的事，她竟无法回想以前没有他的日子。

    “你在害怕什么？”她的身子在发抖，他知道不是冷的原因。

    “失去你。”她诚实的说出心底的恐惧。

    他紧紧搂住她，管他合不合宜。“你不会失去我，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你真的喜欢我？”现在她已感受到所谓的喜欢是何种形态，她害怕突然的改变。

    变得太快她会承受不了，强大的七情六欲快淹没她，让她不安地想呼救，抓住每一片靠近的浮木。

    “是的，非常非常喜欢，我没法不爱你。”他控制不住爱她的心。

    “为什么？”她甚至没有他美。

    是了，在阳光下见他更显飘逸的俊美，浑身下上散发清灵的绝艳，像是早春的露珠见不到一丝污垢，美得不像人。

    月光掩盖住他内蕴的光华，白衣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脱俗，不容亵玩地宛如观音出世的清华。

    他美得让人惭愧，自觉尘心过重。

    没办法回答。“因为你就是你，我在人世间容易寻得的伴侣。”

    “为什么是我？”她不解。

    “因为我爱你呀！傻姑娘。啪明他不会哭，此出田中闪动的流光即是泪。

    她轻唱抚摸他又长又细的睫毛，“我喜欢你，真的，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爱。”

    因此，她有了愧疚感，和小小的落实。

    “我等你，慢慢来别心急，我……谁？！”他忽地一跃而起，将她往身后一推。动作一气呵成，不见病态。

    ********

    “哈……上天真是厚待我，昨夜有个美人儿暖床，今儿个又瞧见两位美如天仙的姑娘谈情说爱，你们于脆都跟了我吧！爷儿会好好疼爱你们姐妹俩。”

    赵金鼎说得一点都没错，张家闺女确实美得让人想染指，而且还是两个。

    花老虎在外探头张望许久，并未见到赵金鼎所说的黑脸小子，倒是姑娘家的恩景叫他意外，男人之间的断袖之好时有耳闻，但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娇众可就浪费了。

    没经过男人调教会明阳失和，和他被窝里一问该肯定高兴地叫哥哥。

    “放肆！”

    一道白影倏至，花老虎看都没看清楚，脸上便传来麻辣的刺痛感，伸手一摸竟肿了一大块。

    “谁，是谁敢戏弄老子？”他警觉的四下查看，视线定在身材高挑的白衣“姑娘”上。

    “张开你的兔子眼看清楚，我是男人。”可笑得紧，他得声明自己非姑娘。

    什么？她是他……“喷！好细致的雪肤，你当男人可惜了，我一样会好好的疼你。”

    没玩过男人，他的娇艳让人“性”致勃勃。

    玉浮尘面上一冷，“你还学不会教训。”

    摘叶一掷，来势凌厉如风刀，当下划破花老虎的额头，血流如注。

    “啊！原来是你这小人使暗招。”按着额，他不再轻心地全神贯注。

    好俊的功夫，他自己怕不是对手。

    “小人是你吧！不请自入非奸即盗，你找错地挖横财了。”他该去追月山庄挖银子。

    “少说废话，我要带她走，你最好别挡路。”他亮出武器，一支重达百斤的流星锤。

    笑得极寒的玉浮尘扬扇一摇，“是谁指使你的，赵大公子？”

    美，花老虎连忙定下一闪的心神，“既然知道何必多问，乖乖地把人交出来省得大爷动手。”

    真要命，怎么有这么美的男子，打起架来多吃亏，光看他美丽的娇颜都会忘了还手。

    “凭你的本事？！我没杀人了。”自从爷儿云家女为妃以后。

    “好大的口气，先接下我一锤。”他得小心别坏了那张美颜。

    他冷笑，“别师匝到自己的脚。”

    玉浮尘反扣绿竹扇，一按扇柄扭转机关，两指一抽顿成一把长剑，银光闪闪地泛着紫气，架式一出蓄势待发，眼看着一场血战即将爆发——

    “等等，我家不是战常”

    花老虎邪笑地甩甩流星锤．“小美人想通了想跟我走？”

    她不置一语的取出一张符纸，朝着他念念有词，食指朝半空比划了几下，然后符纸也不见她点火就自行烧了起来。

    她娇喝一声，“破空雷。”

    “咦，这是什么鬼？”他刚刚说完，天空响起吼、吼、吼的雷声。

    惨叫声起。

    花老虎全身冒着烟，边跑边叫，用吼不断，焦黑的身影渐渐远高。

    “哇！以后不能随便得罪你，真的会天谴。”他不知道他已得罪她了。

    张果儿一回身，眼中有着罕见的怒气。“玉大哥，你的病好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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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莫要迎欢，莫迎欢，迎欢莫出呀！

    早该料到她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她怎么可能放弃当“协商’敛财呢！

    天底下每个姑娘都能得罪，唯独皇家公主得罪不起，皇上老儿一个不高兴下令抄家灭族，天下之大形无过身之所。

    偏偏她还在果儿生他气的时候到来，百上加霜玉浮尘是寸步难行，既要安抚讨好他的心上人，还要分心躲这那对“痴心”的堂姐妹，他现在是分身乏术．一个头两个大。

    七王爷的无幽耶主倒好应付，生性用约不争强，一双者是蓄着湖水的眼透露出深用不移，只要他视若无睹就没事。

    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天香公主完全相反，进出跋扈又小心眼，骄纵的个性常叫她的生母仪贵妃头痛不已，他也生怕有一天她的无法无天会害到自己。

    而现在就来害他了。

    “你给我站住，干么见到本公主不行礼，一点规矩都不懂。”好破的屋子，这里真能住人吗？

    纤尊降贵的小公主颐使气指，见着容貌出尘的张果儿便是一阵好骂，鄙视她一身粗鄙，像是会污了她身为公主的贵气。

    “这里不是宫中，用不着行大礼吧！公主。”娇贵的个性再不改，她迟早会受到教训。

    天香公主和阴地吸着小嘴，“玉御史，你怎么可以帮着随从说话。”

    “公主，果儿并非随从，她是臣未过门的小娘子。”玉浮尘谦恭的态度里带着消意。

    “什么时”她直跳脚地胡闹着，“我不准、我不准，你把她赶走。”

    这里是我家，这个公主未免天真得过头。张果儿清冷的眼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出闹剧。

    “公主，麻烦你看看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你要人家走到哪去。”他的心是偏向心爱女子。

    认定伴一生的妻就绝不放手，谁来捣乱都不成。

    “我不管，江山是我家的，这片土地也是我们的，我有权叫任何人离开。”连他也是她的。

    他有些火大，“就算皇上莅临，没有正当理由也不会为难老百姓。”

    “我是公主，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她开门闭口都是我，十分自我而且无礼。

    她是公主耶！千里迢迢由繁华的京城来到扬州找他，他至少要表现得欣喜若狂迎接她，而不是要她走进这间破烂烂的屋子。

    满地的灰尘不说，屋瓦又旧又脏，墙壁污剧陛年没清理吧！连张象样的玉椅都没有，难道要她坐那张少了一只脚的圆凳？

    这样她都还可以忍受，当是体恤民情，反正她黠对不住这种矮房子。

    可他怎么敢当她的面指着盗门贫女是他未过门的娘子，他真以为她没脾气是吧！堂堂的皇室凤女他不要，反而挑上不了台面的民家女。

    这对她是一种侮辱，要她咽下这口气万万不能，她绝不许她要的驸马成为别人的。

    她是公主，至高无上的尊贵皇女，谁都不准反抗她。

    “好吧！这里让给公主养老，我和小娘子离开。”正好带她游遍大江南北，没个糟老头在一旁阻拦。

    “不能走，要走的人是他不是你。”公主无理取闹的伸手一裆。

    “糟糠之妻不可弃，何况我的小娘子又是个大美女，我怎舍得她离我而去。”他一脸哀伤地悄悄朝张果儿眨眨眼。

    狗改不了吃屎，他就没一刻正经。心里一叹的张果儿想回复以前无七情六欲的自己。

    “我……我也不丑呀！我母后是后宫第一美女，我是第二美女，配你的美丽是天作之合。”天香公主骄傲的昂首挺胸。

    “后宫第一美人是昭妃娘娘，仪贵妃已经让贤了。”而她美则美矣却区气，少了份灵秀。

    她快快不乐怪他多嘴，“我不赶她走，但你要跟我走。”

    “我为什么自民你走，我是御封的在野御史，除了皇上和九王爷没人能命令我。”公主干预不了朝官。

    “因为我要召你做驸马，你必须跟我回京成亲。”她爱了他好久，他一定要娶她。

    “必须？！”他好笑地拿开她巴上来的凤手，“微臣福薄，供不起你这株娇贵无比的黄金兰。”

    公主身上可镶金的，他不敢造次。

    “我请父皇赐婚，再赐你金银珠宝和华宅，不然你和我宫里也成，我的天香宫很大。”眼前的小破屋看来早该拆了。

    再一次她对张家宅于投以嫌恶目光，宁可站在院子晒太阳也不愿人屋一步，怕屋顶的灰土会掉下来沾到她宝贝的细肤。

    一队皇宫侍卫在门口排成两列守卫，十来个宜女没法挤进小院子里，因此她只带了两位亲近女官随侍伺候着，其它人一样在外头等候。

    公主的派头让扬州城百姓大开了眼界，惊动了地方官员颤颤兢兢地大举出动，同样守着张家大门前以迎风驾。

    一时间民心沸腾，赶着来看热闹的百姓将附近巷道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9；颈眺望公主凤颜，不少脑筋路快的小贩也来凑一脚炉如市集般纷扰不堪，阵阵烤肉香4吸引了张家两位老少，几乎忘了女儿的存在。

    “那臣和你豢养的狗有何两样，公主不妨请皇上直接御赐一条狗链子套在巨脖子上，方便你玉手牵扯。”他讽刺的道。

    “你到底想要怎样，这也不成，那也不要，难道要本公主为你屈就住破房子？”打死她都不肯。

    “房子不破。”

    张果儿冷不防回了一句，让原本已经不耐烦的天香公主更加厌恶她。

    “本公主没要你开口，给我掌嘴。”

    不同于公主的气焰凌人，随行的宫女是仪贵妃特别在宫中优雅的贤德女子，用以规劝及教化公主的劣性，听闻这命令纷纷表情一凝地不知所措。

    在宫中是公主，命令不得不从，可是贵妃娘娘的叮嘱不敢或忘，民家女并未犯错只是回答事实，叫她们如何能违背良知一掴无辜之人？

    “兰儿、主儿你们在发什么呆呀！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要她们教训个百姓拖拖拉拉。

    “公主，娘娘有命令要我们看好公主，所以……”两相抵触还是以娘娘鼓旨为大。

    “好呀！小小的宫女也敢管起本公主来，你们向天借了胆子。”她气得想打人。

    但是兰儿、芷儿跟了她一段时间有了感情，她骄纵归骄纵却也打不下手。

    “公主，人无理而不能服天`下，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女子当贞静有节，分辨事理方为女子德行。”谨守礼教的芷儿像老学究般地说着宫中教条。

    “去去去，在宫中被逼着学一大堆规矩，出了宫你还叨念不已，一边待着少开口。”一听什么贤什么德她头就痛得要命。

    真像催命符。

    “是，公主。”见公主沉下眉，正儿识趣地退向一旁。

    接下来天香公主不理宫女的捂着鼻频扇。“玉御史，你到底要不要跟本宫离开？”

    “不。

    “你不怕我拿她开罪？”她迁怒地指着不恭不敬的民家女。

    “公主大概忘了一件事，风仪公主是扬州人。”论起辈份和刁钻她还差一截。

    “小皇姑？！”她顿时爆儒的一缩肩头。

    若真有人让她存着三分敬畏，当数有皇奶奶护着、皇后疼着、父王无可奈何的民间公主，封号凤仪。

    “她不是嫁人了？”听后宫嫔妃说她嫁给北方人。

    “凤仪公主是嫁了人，可目前定居扬州。”还住在原来的家，打通隔邻改称追月山庄。

    她最不想碰见的人就是与她争宠的皇姑，什么都不用做光凭一张蜜啪就能得到众人的喜爱。“那又怎样，她现在又不在这里。”

    “凤仪公主与臣的小娘子是知交好友，公主认为有无关系？”借力使力，他可不想平白让莫迎欢占尽便宜。

    有了令箭为何不用，人是她召来的。用她一挡天经地义。

    “什么，她和她是朋友……”天香公主气势稍弱的软了语调，口气少了跋扈。

    “公主还是请回行馆休息，知府大人正在门外准备恭迎凤驾。”语气认真的玉浮尘卞着逐客令。

    我偏不，本公主和你耗定了。“来人呀！把房子拆了重建，本公主要住这里。”

    “公主……”怎么拆呀！御史大人在此谁敢动，他可有先斩后奏的令牌在身。

    “不许多嘴，我已经够让步了，谁也别想我改变主意。”山不就我．我来就山，看谁耐力足。

    谁叫他有世间少见的俊美面容，打从三年前在父皇的寿宴上见到他，她便大为倾心，几度明示暗示意欲委身之事，他老是打太极地推托。

    威远侯府离京夸太远，每回她—提要出宫，父皇就板起脸要她别胡闹，顶多让她在京城附近几个乡镇逛逛，根本不许她高官太久。

    这回她无意间听到丽妃和齐嫔在讲悄悄话，谈起了众人仰慕的玉御史现在人在扬州，而且与一位卖豆腐脑的民女过从甚密，当夜她缠着父皇不让他招妃侍寝，逼得他同意她出官半个月。

    光是路程就赶了两天，好不容易见到悬悬念念的男子，要她打退堂鼓绝无可能，她赖定他了。

    “天香，你真住得惯这种小房子？”语带温柔的天香郡主轻扯她衣袖低语，深情的眼眸专注在心爱男子身上。

    她终于能再见他一面。

    “他住得惯我就住得惯，难道你想把玉御史让给个平民百姓？”她会努力适应，最多住个几天而已。

    天幽郡主神情黯然地一机容貌不输自己的女于，“玉哥哥是谪仙人，三妻四妾在所难免。”

    三妻四妾？

    张果儿心里不快地偷掐一睑正经的玉浮尘后腰，面容沉静如碧波上的消莲，不带半点情绪，像个木头人。

    而他只能暗自叫苦不敢有所反应．手背于后轻握她柔黄不许她挣脱，以轻按传达心意，告诉她绝不会有三妻四妾的情形发生。

    “你少没志气了，我们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女，我同意和你共夫可不表示有度量容纳其它人。”她吃定堂妹的怯弱不致与她争宠。

    也就是说她是好控制的人，受了欺负不会四处哭诉，安安静静地当个无声音的侧室。

    “我知道了。”她早就有了觉悟，在强势的堂姐面前她只能屈于第二。

    “别说我不近人情，我让你跟来已经够宽大了，不要想得寸进尺和我争什么。”她先予以警告，兔得天幽公主使暗招捷足先登。

    就算亲姐妹也没得商量，丈夫只有一个，岂容太多人来分割宠爱。

    “天香，你想太多了，玉哥哥还不一定会中意我们。”她的眼角不断的瞄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他敢拒绝浩荡皇恩？“玉御史，你要我们还是要她？”

    “公主厚爱臣愧不敢当，布衣之身万难高攀干金女。”他原本是平民出身，心态亦然。

    “少哟我咬文嚼字，我要你给我一个我会满意的回答．别忘了我是公主。”最好他谨慎斟酌答案，公主能主宰人命死活。

    “公主何必为难臣。”

    “你说是不说，我可以治她蔑视皇家之罪，御史大人怕也救不得她。”天香公主高傲地一晚，以身份压人。

    表面沉着的玉浮尘真想亲手将她丢出去，但他只是折扇轻摇地故作风雅．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不见焦急，讥消的笑意复又挂在脸上。

    他根本不打算回应她的傲慢威胁，因为不只他一个人受不了她的蛮横，拿着肉串的老头子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怀里碎花布包中蠕动的生物恐怕待会儿要叫她花容失色。

    嗯哼！他真做了。

    “公主，你见过民间的老鼠吗？”张老爹的贼眼骨碌骨碌的转。

    她好奇的扬起秀眉，“像外族进贡的天竺鼠？”

    “不，可爱多了。”刚往她裙下钻进去几只。

    “真的？我要养、我要养……碍…什么东西咬我……侍卫，快……”快哭的天香公主慌得拉起裙摆。

    门外的侍卫一听见公主近乎哭泣的尖叫声，以为有刺客攻击持剑闯入院子中，众人紧张地左右张望，才发现让公主满地跳的是一只只毛茸茸的小畜生，错愕地呆楞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这番情势逗笑了面无表情的张果儿，发出她生平第一道银铃笑声。

    周幽王为宠妃褒拟弓！燃烽火方能娱她一笑，今日有天香公主甩鼠跳地以悦平民佳人，低低的笑声似天乐由云层中传来，涤净尘世的烦优，叫玉浮尘惊愕之余跟着泛开一道柔柔笑波。

    她笑了。

    柔情千缕涨满他眼底，道不尽一湖深嵩，她终于会笑了。

    “浑八你看够了没，看不出你一脸娘儿样还是御史。”勉勉强强还算象样。

    “咦？！”回神一看，怎么人全走光了？

    空无一人的前院冷冷清清，只有落叶三、两片，还有几只身首异处的田鼠。

    “先声明我不是为你解围，而是有人比你更让我看不顺眼，我不想没破屋子祝”哼！敢拆他的破房子试试。

    “老爹，有没有人说你面恶心善？”他失笑地帮忙抓起一只田鼠。

    张老爹起来一跳，“啪”地往他头顶一拍，“等你帮我刻墓碑。”

    嗟！他会面恶心善？！

    他是面恶心也恶，天生坏心肠见死不救，若非为他家闺女出口气，臭小子叫阎王拉去做女婿他都不管，还放串鞭炮以兹庆贺。

    “老爹的意思是我能在墓碑下方署名‘婿’喽！”那他马上去找块上好的石碑来。

    他睁目一瞪，“你慢慢等我死了吧！”

    “多谢老丈人成全。”他一拱手扬声说，惹得张老爹提腿一踢……

    **********

    该说晴天一声雷或是阴天打伞呢？

    好事总是一磨再磨，刚送走了天香公主，后脚是他爷儿来瞧笑话，送上“第一阴阳师”好配上“第一豆腐脑”，两块匾额相互呼应。

    太过感动的王妃云日初在连哭了三个时辰后，被火大的张老爹给“请”出门外继续，宠委如命的九王爷自然与妻同进退。

    临走前还可恶的一笑，要他莫忘自身责任沉溺于儿女情长，早日回去帮玄漠处理封邑事务。

    真不晓得那是保人的封地，为何他能偕同爱妃四处游玩，而把自己的责任丢给别人去扛，累死人不打紧。

    有不仁不义的主子就有不仁不义的下属，休怪他左耳听右耳出，半点不留。

    “果儿呀！你说我可不可怜．有这样的爷儿是我三生不幸，我遇人不淑……”咦，她要去哪里？

    张果儿由碗柜中取出一张看起来有些皱的符纸交给他，坐回原位剥豆子准备待会儿好下锅，爹想吃毛豆炒虾仁。

    “这是什么？”感觉不太妙，没啥重量的符纸怎会让他心头好像有点沉？

    “诛杀符。”省得他抱怨连连，让她耳根子难受。

    “诛杀……”黑目一瞠，他马上把符纸放回原处。“果儿呀！你好心狠手辣，居然要我冒诛九族的危险去谋杀九王爷，你那么想当寡妇吗？”

    “第一，我和你没什么关系；第二，你是孤儿皇上诛不了你九族。”再加一道炒河粉好了。

    瞧她说得多事不关己，宛如初识的少魂少魄。“果儿，你还在生气吗？”

    “我该生气吗？”笋闷竹鸡应该是一道好菜，待会得到后院挖根新笋。

    “你是在生气。”轻叹了一声，他帮着剥豆子。

    “好吧！就算我在生气又如何，你要去画张消气符给我吗？”看也不看他，她掏米一洗。

    “有这种符？”不行，他不能画符，因为他是阴阳师肩上负有天命。

    “没有。”她冷淡地挑着烂菜叶。

    还好．否则他就难看了。“我知道你在气天香公主那回事，我已经尽量在避了嘛。”

    他说得委屈兮兮，一副求饶的表情拉住她故作忙碌的手。

    “当驸马爷很好呀！有两位公主痴心相守，哪天路过扬州别忘了来喝碗豆腐脑，我少收你五文钱。”她抽回手，开始切肉丝。

    张果儿晓得自己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控制不住心口直翻的酸液，像是千百条虫子在喉管爬着，不是味道。

    当她看见那两位干金娇女一为他争风吃醋，另一含情脉脉地直瞅着他，有种想杀人的欲望一下破茧而出，她让自己过于骇人的情绪吓坏了。

    不想让妒意左右自己的理智，她试着—一抽离好不容易获得的感觉，希望心不要那么涩然。

    但是她做不到，嫉妒像张着牙的戾猛狡倪，舞着爪子要将人生吞活剥，一寸寸吞没她的理智，像要挖出她的心。

    气他不该教会她喜怒哀乐，人若没感觉就不会心如乱麻，扎得她微微泛疼，必须咬着牙根才能舒缓胸口的闷痛。

    也气自已感情下得快，盲然的信服一个自己对他一无所知的人，原本以为他是江湖中人或是世家子弟，没料到他是个官，还是个官位不小的大官，平民如她似乎不怎么高攀得起，她只是个卖豆腐脑的。

    喜欢和爱，爱与喜欢，她已经分不清了，不知不觉中两者融合为一的爱上他。

    “别说反话来恼我，我不爱听。”表情沉郁的玉浮尘从她背后环着她。

    她停下动作，手资上他放在腰间的大掌，“我不喜欢改变，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一时的恐慌是自然的事，一切有我，我永远会在你身边。”而他越来越贪恋她的温暖。

    “你长得太美了。”祸水。

    又来了，难道真要他自毁容貌。“是俊俏，别再用美形容我。”

    “手如柔责，肤如凝脂，领如招挤，齿如瓢犀，综首峨眉，巧笑情兮，美目盼兮，你觉得如何呢？”他是如此美男子。

    “花为貌，鸟为声，月为神，玉为骨，冰雪为肤，秋水力姿，诗为心，是谓美人，你又意下如何呢？”她才是不染纤尘的月宫仙子。

    她忽地一笑，柔如流水。“咱们在比美吗？”

    “是你先起的头，我不过附和。”唤着淡淡发香，他以唇贴着她雪嫩玉颈细细啄吻。

    “别老像个登徒子爱偷香，让爹瞧见了你就不好过。”素手轻轻一推，她钻出他双臂调粉好匀肉。

    三口人的灶房本就不大，狭小的空间多加他一人更加拥挤，取个盐巴拿根葱都很难不碰到。

    “你爹早默许我们‘私通’，他有酒有肉万事足。”他故意不齿的一嗤。

    “用词修饰些，亏你还是个御史。”她真怀疑他这御史官儿是靠“美色”获得的。

    “不生气了？”未来娘子嘛！多哄几句准没错。

    她怔了一下，杏眼一瞪，“你真狡猾，难怪有那么多姑娘中意你。”

    “天地良心呀！我从来没去报惹过她们，人长得俊俏就是麻烦。”他举起手，指天立地的发誓。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得意呢？”他的眉在笑，眼在笑，无一不笑。

    “因为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他将她转过来面对他，爱看她羞红的粉颊。

    “甜言蜜语。”她轻喷着，眼中载满甜蜜。

    “真想马上娶你过门。”额抵着额，黑眼看进她眼底。

    “我不会骑马。”眨眨眼，她一脸正经地看不出在开玩笑。

    “你……”他闷笑地摇一摇头，“你让我爱惨了，小娘子。”

    “我……”

    不管张果儿的未竟之语是什么，他暂时是听不到，轰隆似雷的声音倏地传来，好像有重物倒塌，地面还动了一下又一下。

    嘈杂的人音由隔邻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似有很多人走动，可是隔壁人家只有二老和一名幼子。

    “怎么回事，外头宛如千军万马行经。”地像快裂开似，是地牛翻身了吗？

    “我们出去看看。”

    顾不得灶上正滚着米汤，两人狐疑地走到前院，一眼瞧见张家老少搬了张长凳坐在树下跷脚，一盘嗑了三分之一的瓜子摆在中间。

    顺着他们视线瞧去，张家东侧大约七、八蜒平房正在拆除，上百个工人抬进抬出拆屋的废料及建屋的新材。

    “爹，是哪位大户人家要搬迁吗？”看来似乎很急，一边拆屋边建屋，速度极快。

    “谁晓得，我们看看热闹就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要敲下的墙别压坏他家屋顶。

    张老爹吐着瓜子壳，脚抖呀抖的看人忙，指指点点像街口的三姑六婆。

    陡地——

    “姐，你在煮什么？”

    一阵焦味传来，张果儿“哎呀”一声往屋里跑，结果那晚张家吃了一锅锅巴饭，粒粒皆焦黄。

    而他们居然说……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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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恶梦呀！怎么会是她们？

    俗语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短短两天在动员上千名工匠的日夜走E工下，一座新漆未干的庄院赫然落成，大门两旁的石狮子雄伟吓人。

    并非开玩笑，一般大户人家的石狮口中大约是咬着石球或彩球，J狮子是口吐长舌垂地，舌上挂满了鹅蛋般大小的夜明珠。

    天呀！是哪个不怕贼偷的笨蛋将夜明珠摆在外头照明，再善良的百姓瞧了也会起贪念，何况是以偷为生的宵小，不出三天成了人家的囊中物。

    也许是太急着完工，朱门上方梁木似乎歪了一边，“香幽居”三个字看来像“鬼幽屋”，叫人看了毛骨惊然。

    到了第三天真相大白，隔壁果然搬来两个女鬼，除了头发以外身都是白，使得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苍白，活像死了又复活的女尸。

    受到惊吓的是她们的邻居。

    “玉哥哥，我做了一道芙蓉桂圆糕，你要不要来尝尝看？”

    “我不……”

    “玉御史，本公主吩咐御厨烧了一盘凤尾对虾，你快趁势吃。”

    “我不饿。”他终于能把一句话完整的说完。

    “不管啦！人家专程端了走一段路过来，你非吃不可。”天香公主霸道的口气依旧。

    一段？一墙之隔能有多远。“我不能吃虾，会起疹子。”

    “什么，你怎么不早讲，害我在御厨身边等了好半天。”本来她想命跟着她们南下的御厨做牡丹馄饨鸭，可是因为要等很久才作罢。

    没人叫你多事，他刚喝完好大碗的荣莉鱼片汤，鱼是溪里抓的，茉莉是野地摘的，经由果儿巧手一烹煮，真是人间美味呀！

    可惜你们吃不到。

    “玉哥哥，芙蓉桂圆糕不伤胃，我来泡壶茶配着食用。”手一挥，下人搬来茶桌和椅子，当然少不了上等好茶。

    这……天幽郡主几时变得这么积极？“我不渴，你们自个儿慢慢喝，九王爷有事找我。”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道真留下喝茶不成。

    “什么事？”

    他故作慎重的道：“国家大事。”

    玉浮尘一说完不多作停留，足尖一点施轻功而去，白色背影俊雅得令两位凤凰女眼中又多一分爱慕，心头乱撞的小鹿都快晕头转向了。

    “哇！爹呀！有芙蓉桂圆糕耶！”太棒了，他正饿着呢！

    “嗯！真好吃，这虾子鲜嫩有余，甜度够，不输皇宫御厨。”丫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饿死鬼投胎似的张家老少也不管桌子是谁家的，一坐上华丽的檀木椅就朝自己喜爱的食物下手，不逞多让的塞了满嘴佳肴。

    看见旁边有桂枝温着的热茶，二话不说地各倒一杯配着吃，当是普通的茶叶随便冲冲那一种，十分浪费地一杯又一杯地冲到茶叶失味。

    什么闻香、观色全免了，能喝的茶和品监的茶不都是一样，灌到肚子里都是水。

    如果他们知道这一两茶叶等于一百两银子，肯定会大叫着坑人，然后把茶吐回杯里再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喝，心疼一百两缩水了。

    “啊！你们这两个刁民敢吃了本公主的凤尾对虾。”她宁可倒掉喂狗也不给这家人吃。

    “还有我的芙蓉桂圆糕。”治泪欲滴的天幽郡主不忍心血白费了。

    春风恼人，羞见陌上花。

    “咦，我家的东酉我们为何不能吃？你们管过墙了吧厂吃得饱、睡得好，一生没烦恼。

    张树头塞着糕饼直灌茶，“你们不要想抢我家的东西，我全吐了口水。”

    “你……你们……那是我们带来的。”过分、太过分了，没有羞耻心的父子。

    “请问这里是谁家？”一脚往椅子上放，张老爹用小指指甲剔牙缝。

    脏死了。“你家。”

    “请问这院子谁的？”咕嘈咕咯，他再倒一杯茶水漱口。

    “你的。”天香公主的眼中几乎要迸出恨意，这么糟蹋上好贡茶。

    “我在我的家、我的院子吃东酉关你什么事，穷嚷嚷地害老头子我吃不过瘤。”再来道酥鸭就更好了。

    “可是……”她一时词穷不知该怎么反驳，明明是她们端来的食物。

    “可是完了没，你们会不会走错屋子了，年纪轻轻就长了忘性，将来怎么得了哦！恐怕会嫁不出去到处追着汉子要人娶。”看似关心，实际上是骂。

    “你给本公主住口，不要以为你一把年纪我就不敢治你。”脸色难看的天香公主很想命人缝了他的口。

    “敢问公主，草民哪一句话说错了，你不是嫌弃我的屋子破，那你干么还来自取其辱。”他说话不客气地一风

    可恶的死者头，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你好看。“我们是来找玉御史。”

    “运屎？”他挖挖耳垢地往后头一比。“我家茅坑就在那里，要多少屎自己挖，整车来运都没关系。”

    “我说的是玉、御、史，才不是你口中什么屎，你快气死我了。”吃多拉多屎尿多，他应该吃自己的屎。

    从来没受过这么大气的天香公主手脚在发抖，自幼生长在皇宫内苑备受宠护，向来只有她可以大声地责备人，还没有人敢给她气受，除非不想要脑袋了。

    今日受了气却几乎无还手能力，她对张老爹的怨气有多深不言可明，只差没将整壶茶往他身上一倒，烫得他体无完肤。

    刁蛮任性是宫里宠出来的，皇上贵妃都不说话，小小的死老百姓有何资格教训她。

    她喜欢玉御史为什么不能请父皇赐婚，凭她是堂堂公主的身份下嫁于他是他的福份，多少王公将相想许婚都只能无功而返，还不是因为她只中意他。

    而这老头的女儿何德何能，配与她抢同一个男人吗？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梁前燕岂能与凤凰争辉。

    “柳州的棺木虽然不错，我们扬州的鲁家棺材铺也是远近驰名，回头我替你订一口。”气死了可惜点，就没人给他们备这糕点佳肴。

    “死老头，你在说什么鬼话，你敢诅咒本公主死。”天香公主一气之下脱了玉扳指要丢死他。

    可是张老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手腕一转轻轻松松接下这意外的大礼。“多谢公主赏赐。”

    好玉，起码值个千百两银子。

    “你……你……”她气得心口发疼，一手抚着胸喘气。“我要父皇处死你。”

    “天香，你要不要紧？你脸色好白。”天幽郡主赶紧一扶，怕她心绞痛又犯了。

    “人家穿一身白是飘逸，你穿一身白是鬼气，试问哪个女鬼脸不白？”动不动就抬出皇上来唬人，他可不是被吓大的。

    “天幽，你走开，我今天要砸死他，他竟然说我是女鬼。”天香公主气极了反而心不痛，拿起身边的东西就砸。

    她砸，张老爹就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一旁的天幽郡主根本劝阻不了，又怕不小心被砸到会破相，害怕地往树后一躲。

    老是砸不到人的天香公主气疯了，抓起炭炉上半满的茶壶使劲一扔，张老爹身手灵活往旁一偏，没料到一道翩然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看着滚水就要袭上那张清丽小脸——

    “丫头呀！快闪。”

    ********

    张果儿很想叹气．可是在她叹了十八口气后，她发现叹气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积了一肚子气，而且找不到人发泄。

    一边是爹亲，一边是公主，她有什么资格说他们不是，能说她运气好躲过一劫吗？

    人为的劫难。

    “爹，黄豆一斤三十文，地上共有三十斤黄豆九百文，麻烦你一粒一粒的捡起来。”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黄豆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她及时以手上的一袋黄豆来挡，这会儿大夫大概有得忙碌，再抹十瓶香膏再怕也回天乏术，她注定一生要和疤痕相伴。

    若要说错绝非公主一人的过失，爹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吗？一定是他那张爱惹是生非的大嘴巴所引起的，此刻他一脸心虚地干笑便是最好的证明。

    跟他说过多少次别和尊贵的公主斗，可他关不住的嘴就是不肯听话，一而再、再而三地惹出事端。

    真让他继续闹下去，今天是砸桌子抛椅子，明天是不是要拆屋丢瓦，好验证公主口中的破屋子是名副其实，然后大伙儿再一起睡街上。

    “女儿呀！爹老了弯不下腰，让乖树头来捡。”三十斤黄豆他要捡到几时。

    一见苗头不对就藏在水缸后的张树头探出一颗脑袋，“不干我事，自作要自受。”

    “死小孩、不孝子，老子是白养你了，改天卖了你换一桌好酒好莱。”他嘟嚷着埋怨养儿不孝。

    “爹，黄豆你可以不捡。”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他大概忘了饥饿的感觉。

    “真的？！”他半是高兴半是犹疑，女儿今天怎么这么开通。

    “反正豆子不够就磨不出百来碗豆腐脑，我们家少吃几餐便是。”她说得心平气和，不像是责备。

    “不可以，我会饿死。”

    张老爹和张树头同时为自己的肚皮跳到她面前，表情极为惶恐，像是濒临死亡的黄河灾民。

    “黄豆一斤三十文，三十斤黄豆九百文……”她换算着米粮价格。

    “我捡。

    “我来帮忙。”

    两个怕没饭吃的父子立即蹲下身拾着黄豆，一粒黄豆一滴血汗呀！

    看傻眼的天香公主惊讶不已，这平民女居然不用扬高音量就能制服那个赋坏的精老头，一张不带表情的脸不冷不热，她到底是不是人呀！

    眼见着张果儿要往屋子里走去，她连忙一个箭步的挡在人家面前，以轻慢的语气说：“我要和你谈一谈。”

    谈？“你不该找我谈．玉大哥又溜了吗？”

    不负责任的男人，把这种烂摊子丢下不处理。惹她心烦。

    “别跟我提起他，这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不需要第三者插手。”她一副要把对方击倒的模样。

    “公主是金枝玉叶不必为三餐奔波，请恕民女得为一顿薄继尽心去。”张果儿绕过她走入屋内。

    气不过的天香公主忘了屋子的老旧跟了进去，“本公主准许你走了吗？”

    “想必公主不曾挨饿过，不曾为了一口饭磨破了双手还得看人脸色。你知道米从哪里来吗？”

    “江南。”江南是米乡。

    “是农夫辛辛苦苦插秧、施肥、除草、收割才有一好好收成，他们得忍受太阳晒、风雨淋，看老天爷高不高兴才有饭吃。”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公主是生来享福的。”她仍是骄傲地不愿去了解民生疾苦。

    张果儿幽幽一视，“既然如此你何必找我谈，公主是无所不能的娇娇女，不怕小小的贱民污了你的高贵？”

    “你……你是故意的。”故意找话羞辱她，讽刺她贵为凤女却不如民家女。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公主难道不懂这道理吗外她不想争，也没力气去争。

    一切都随经，她本来就命犯孤寡，何惧矣！

    只是这段值若一旦落空，她会有很深很深的遗憾，恐怕终其一生都不再展颜欢笑，像她孤寂的娘亲远眺无边的天际。

    无心。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一家人都该死，我要父皇全赐他们死，叫他们有口不能言。”

    天香公主受了一肚子气回到香幽居摔杯子砸花瓶的，不甘心被对平民父女奚落，一个人关在房里生闷气，连晚陷也吃不下。

    宫女们担心她的身子会受不住，还没开口劝她消气，一只凶器就砸了过来，使得她们没人敢靠近她房门半步。

    此时，挑对时机的赵大公子以同仇敌气之姿前来，气愤不已地怒责张家父女背信忘义，收了聘礼却不把闺女嫁人他府中，反而负富过量地妄想勾引御史大人。

    “你说她是你的小妾？！”看看长相不差的赵金鼎，天香公主心里有一丝疑虑。

    见她不甚信眼，他装出伤心不已的痴心特。“我们是青梅竹马的爱人，可是我爹嫌她的身份做不来赵家媳妇，因此要我先娶妻后纳妾才肯让她进门。没想到在我痴守两人的誓言时，御史大人的出现……我不怪他移情别恋，毕竟御史大人的官职远高于小小的知府．回飞上枝头享受荣华富贵呐！”

    “原来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御史大人被她骗了．”哼！她要拆穿她的假面具。

    “没用的，御史大人不会回头的。”天香公主单纯的表情根本藏不住心事，叫他一眼看破。

    “什么意思，你认为他是傻子吗？”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你笨。“公主难道不知道吗？”

    “有话就说少拐弯抹角，本公主最讨厌人东话西说半吊胃口。”她不耐烦地推开一只翡翠样兽。

    悲惨的命运也因此开始。

    “是。”他故意压低声音道：“张果儿擅于画符，只耍人一喝下她的符就会死心场地的受她控制。”

    “你说的可是实话？”不自觉她放轻了音瞩。

    “句句属实，我的一名手下为了带回他竟被雷活活打死，后来我问了一位得道高人才知那叫雷公符。”花老虎未到他那儿就死在半路上。

    “没有办法好解吗？”天香公主着急的问，忘了玉浮尘一向待人冷淡，并非因受制符合才对她无意。

    “这个嘛……”他露出为难的表情猛搓手，似有难言之隐。

    “本公主命令你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要救回心爱的男子。

    是你自找的，别怪我，赵金鼎眼中闪着阴沉，“我不知道灵不灵，大师说……”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先除掉障碍，他不信佳人还不手到擒来，嘿……

    瞧他找到一个多好的替死鬼，借刀杀人。

    ***

    “中毒？！”

    没人相信此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的美男子，撩动无数姑娘家的劳心，使得男人、女人都痴恋他不已，甘愿委身相随。

    此刻他一身白衣染上乌血，嘴角的暗渍是退不出的毒，气若悬虚的撑着一口气微笑，不忍关心他的人暗自饮泣。

    以他中毒的情形早该找阎王爷下棋了，却因他早已算到这一劫而先作了提防，在发现中毒迹象后，连忙封住七大穴避免烈毒游走全身。

    吐了不少血，原本俊逸玉面已呈黑紫，虚弱卧床的身影仍有如病西施美得令人动心。

    毒是下在九王爷差人送来的燕窝汤，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凌拨云哪有可能体恤狗头军师的身子好不好，于是猜想是王妃在试新药时下错了剂量，王爷可是亲身领受过她“高超”的医术。

    不过云日初并不知情，反而要求让她试一试，说不定能解玉浮尘的毒。

    殷鉴不远没人敢让她动手，而且大腹便便的孕妇也不方便。最后众人只能忧心忡忡地想找出下毒者好解他的毒。

    “我先澄清，毒不是我下的，虽然我非常想毒死他。”张老爹跳出来宣告自己无罪。

    七八双眼睛同时看向他，随即又转开。

    “臭小子，你知道我嘴巴坏却心地善良，想要你命的话我会直接敲破你脑袋不屑下毒，绝不会让你苟延喘息。”瞧瞧！他还敢自称善良。

    他的活惹来道白眼．张树头紧张地要他少说一句，他不要当孤儿。

    “爷！老爹是有口无心，你别怪罪他。”玉浮尘有气无力的说。

    “你少开口多保存一些体力，我不会和一脚踩在棺材底的老头计较。”凌进云冷酷无情的道。

    他的回柔只给爱妃云日初一人，以及她腹中的骨血。

    “你说谁一脚踩在棺材底？！老头子我身体比你硬朗。”现在的后辈一点也不压得敬重老前辈。

    凌拨投云冷眼一厉，“嗯一一要我送你一块地好埋尸吗？”

    一院子人都注视曹不怕死的老者，忧心中徽带兴味地看曹这场戏，不知这番口舌之争谁会占上风。

    真正心痛到不能自己的佳人红着眼眶，忍着不让难过的泪掉下，双手紧憧着泛着冷意的大手，希望能为自己所爱之人承受椎心之痛。

    “爷儿，麻烦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对果儿说。”不说怕来不及。

    “最好不是遗言……”口没遮拦的张老爹在被架出去前回下这一句。

    鱼贯而出的众人不忘带上门，但虚掩着以防万一。

    “玉大哥……”修长的食指点在她的唇轻抚。

    “叫我的名字，我多想听你的小口唤我的名字。”她哭得多伤心呀！他会舍不得的。

    “浮尘。”她忍不住滑下一滴泪。

    他轻轻一沾放入口中一吮。“别哭，生命如浮尘，短暂而渺小，我不要你为我而哭。”

    “不，你不会是一粒小灰尘，你答应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她不能失去他，不能呀！

    无法抑止的泪由张果儿眼眶溢出．像一颗颗珍珠圆润晶莹，饱含着对他的深浓爱意，每一颗都在说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的珍宝呵！一生得你倾心死也绚丽，飞扬往扈的尘土是生生不息。”唉！她的哀……

    她立即惊慌地捂住他的赐。“别说那个字，我不爱听。”

    轻咳一声的玉浮尘亲吻她手心。“爱我吗？”

    不说话，她以点头代替，像是回到从前。

    “我有个心愿，希望能见你为我披上凤冠霞峻。”他的眼神似乎飘得很远，看见她一身红衣地等着他掀盖头。

    轻泣地忍着咬咽，她抚抚他紫黑色的脸。“只要你没事我们就成亲。”

    “真的？！”他的表情太过兴奋引人疑窦，但旋即吐出的一口黑血化去了张果儿的疑虑。

    “你不要紧吧！有什么办法能解你的毒？”洁白的手绢一再拭去他呕出的黑血，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师父若能及时赶到……我会没事……没事的……”他忽然一口气提不上来，话说得断断续续地安慰她。

    “尘哥，你不要吓我，我会田的，你不能离开我。”她心口一紧，忘情地呼喊他。

    这小娘子终于开窍了。“不离开，不离开你，我怎么舍得离开爱哭的小娘子呢！”

    玉浮尘想拥着她一笑，气血凝室的胸口像受了一记重压，喘不过气来的弓起背似要断气的膛大双眼，让她慌了手脚。

    此时什么符都派不上用场，符能去邪避厄却解不了毒，她只能不断的流泪按住他，一口一口哺着气渡入他口中，期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突地，一大口黑血由他口中喷出，惊人的血量迅速染污一床被子。

    “尘哥——”

    他抓握住她的手张口欲言，“果……爱……你……”

    骤然，握住她的手一松，脸色转为灰白的玉浮尘失去气息。

    “不——”悲吼一声，众人急忙推门而人，扶住因悲伤过度而晕厥的佳人。

    她眼角的泪不曾断过。

    *******

    是夜，一道黑影窜进张家大门。

    无月的暗夜显得特别阴森，四周静寂地听不见一丝虫鸣声，风也静止了，宛如是一间鬼屋缺少人气，只有猫般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黑衣人手中暗红色的剑轻轻地撬开窗榻，一抹暗香飘入屋内。

    他不冒险，花老虎惨不忍睹的死状犹记在脑海里，一位符师的价值重于外在的美丽，若能善加利用不难功成名就，所以她值一万两白银。

    算算时间差不多，足一点他轻跃人屋内，老头的酣声大如牛吼，小鬼的呼吸浅薄而短促，但……

    似乎有一丝不对劲，女子的鼻息为何平稳而顺畅？刚失去心爱的男人她怎能睡得安稳，应该是辗转难眠的不安，梦吃不断。

    不宜久留，他的直觉一向灵敏。

    一踏出房门口来到院子，正要施展轻功跃过矮墙时，忽地大放的亮光，他知道自己着了道。

    “哟！你不是苗大爷嘛！好久没来人家的欢喜楼喝一杯，姑娘们都想你想得紧呐！”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哪来的串门老鸨，拉客拉到平民白姓家。不过那所谓的喝一杯是指胭脂茶，欢喜楼也非青楼，而是全由女子掌柜、泡茶、奉茶的一般茶楼罢了。

    “玉猫儿曲瞄瞄？！”

    “喷喷喷！葛大爷还认得奴家呀！叫奴家好生欣慰。”光听那软调呢映，哪个男人不心酥哦。

    一道冷惊的男音忽地响起。“玄漠，带走你的女人。”

    黑暗中传来玄漠淡然的笑声。“爷，她从来就不听我的话。”

    “是呗！人家干什么要走，玉师弟死得好凄惨，我这个师姐能不来吊丧吗？”她的口气听不出一丝哀伤，倒像是嘲弄。

    “你是玉浮尘的师姐？！”葛千里更惊讶了。

    “烦，女人滚远些。”火光一起，照出九王爷凌拨云冷厉阴寒的脸。

    数道人影由暗处走出，持火把的紫骑军退向外围，插翅难飞的葛千里眼见无任何胜算，干脆放弃对峙的束手就擒，他不可能赢得了绝情剑尉天诩，以及别离剑应问风。

    而那别离剑应该是天闭宫主所拥有，所以那名淡漠默然的男子必闭宫有密切关系，他一样得罪不起。

    “漠．你家的爷儿好死相，人家不过想问一声幕后主使者是谁，我好上门去感谢人家做了一件好事。”

    “娘子，你乖，爷会处理。”玄漠将他妖烧的小娘子带远些，以免伤及腹中胎儿。

    阴阳先生算阴阳．果然不出所料．一举成孕。

    “嗯！逼供的事由你们男人去做，人家怕伯。”她在谈笑间弹出一物。

    突觉奇痛不已的葛千里不等众人逼供，扭曲着脸说出一切，包括公主将毒药误以为是解药的燕窝，还有这全是赵金鼎精心布货，只为得到张果儿。

    一碗豆腐脑惹出无数风波，怕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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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牛鼻子老道你给我滚远些，别用你的牛蹄子碰我的女儿。”喝！稍没注意就使诈。

    “臭乞丐你在说什么，窝藏了我老婆、女儿十几年，你还有脸吼我。”

    今天是个好日子，又逢喜事连连，人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意，见了面互道恭喜。

    原来张果儿真的不是张老爹的种，她的娘是张老爹的师妹，当年带着女儿来投靠师兄，所以果儿应该姓祈，是退隐的国师之女，亦即是曲阳嘈和玉浮尘的师妹。

    关系说来复杂，牵来扯去都是一家人，有缘才能齐聚一堂。

    不过年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两位老人是相见眼红，一个怪对方负心薄幸，一个是骂人老贼强占人家妻女，吵得不可开交。

    而那个大红喜字高帖着，像是一种讽刺。

    “死道士你想还俗呀！当年是谁移情别恋爱上别的女人，你有脸责怪别人。”害师妹芳华早逝。

    “都说是误会你听不懂呀！我哪晓得月用醋劲那么大，一扭头就抛夫弃家。”他心爱的笨娘子呵！可他再也不能当她面骂她一声笨。

    “你不会解释吗？分明是借口，新妇一迎进门就乐不思蜀，哪记得结发妻子在哪里。”没担当的男人。

    祈老有些心虚。“我哪有迎新妇，你问瞄瞄我可有再娶。”

    不是因为爱上别人而心虔，而是太过自责以为妻子只是使使小性子不打紧，先救人为先，趁此机会能磨掉她的坏脾气也好，省得老是骑到他头上。

    没想到待他回到房里就没见到妻女，一纸休夫状气得他不肯主动求和，希望她自知有愧的回来求他原谅，夫妻俩再续前缘。

    一个月过去了他无动于衷，两个月匆匆飞逝他故作无事，一二个月后他偷偷地问弟子有无师娘的消息，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

    日子一天天的消逝，他由冷静变得慌乱，接着意识倒她真的离开他，焦躁不安的打算寻人已是一年后的事，身为一国的阴阳师岂会寻不到妻子的踪影，偏偏她带走了隐灵石，叫他怎么卜卦易算都无法显示卦相，到此他有了绝望的心痛。

    他只惦着自己男人的自尊不容践踏，却忘了妻子的性子有多刚烈，一旦决定了就不悔的余地，宁可抱憾终身也不愿委曲求全。

    当初他救的那位女子是他自幼订过亲的未婚妻，因为他先背弃盟约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所以自觉有愧地要全力医治而忽视妻子的感受，当他心有二意。

    如果知道救了人还反失去爱妻的话，他宁可背负背义之臭名也不愿倾力一救，世上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的月霜。

    可惜他算尽天下人的命数却难买早知道，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留他一人在世间又有何意义，月用再也不会活过来笑哗他霸道。

    唉！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呀！

    “师父，你别揪着徒儿的衣领，难看呀！”若晓得他会来，她一定躲得远远的。

    “小猫猫，你对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说明白，师父并未纳新妇。”问她最清楚，她打小就被他收养了。

    喷！要她说好话又不客气些。“国师府邱是没师娘啦！可养了几位就不得而知。”

    “曲瞄嘈，你太久没被打了是不是？”他举起手做做样子。

    “前辈手下留情，猫儿已有身孕在身。”心急的玄漠已先一步将妻子护在怀中。

    “我知道，文、武曲星嘛！”徒弟是他教出来的，难道他会看不懂面相。

    死相的师父，一胎双胞也给人家算出来。“漠，你别紧张，师父比你更焦急抱徒孙呢！”

    “是吗？”玄漠看着妻子笑意盈眼，心里一宽的道歉，“前辈，在下唐突了。”

    “无妨、无妨，娶到我这徒儿是你一生的悲惨，我倒该向你道歉。”教徒无方，小磨女之名天下知。

    一生收徒无数，以貌美者为条件，不多几个漂亮的dwe孙围绕膝前，以慰他晚年孤寂。

    “你们叙完旧了吧！别忘了我今天成亲。”可以说是咬牙切齿的新郎官放下一屋子宾客前来打断“亲人”的聚会。

    今日的新郎官是一位美女……呃，是没死成的阴阳先生玉浮尘，颇耐人寻味。

    “要拜堂了吗？怎么不早叫我一声。”第一次嫁闺女要庄重些，一代宗师的风范不能少。

    说穿了就是爱面子。

    玉浮尘笑不出来的臭着一张脸，“你没瞧见对头仇人已坐上高堂位了吗？”

    “啊！这个猴旗子转世的老乞丐手脚还真快，我可不能输他。”

    一身红蟒挂，一顶大红帽，连鞋子也都是清一色的红，昔日飘逸的俊公子竟成了今日的丑角，简直俗不可耐到极点。

    可他有什么办法，情势没人强，几个女人一靠近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诚如在上一次师姐的婚礼被绑成肉粽一样，差点被一群“人家”的相公打死。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

    拜字还没说完呢！忽闻女子凄厉的惨叫声一起，吓得众人以为又有不死心的姑娘来闹场，正打算请紫骑军统领寒诩去处理。

    今儿个上门来阻止婚礼的江湖侠女有十一名，不过一看到玄漠和侍卫们的声势，纷纷含泪退出。

    至于进不了门的千金小姐、小家碧玉只能在门外哭成一堆，若非门上挂着喜将红字，说不定叫人误以为是谁家死了人。

    好好的一场喜事搞成像丧事，说来也离谱。

    御史府……前身即是香幽居，皇上一听见九王爷上奏天香公主因爱不成而误杀官员大为震怒，不许任何人求情下令将她收押大牢，一年后嫁到番邦去，以警惕后宫众子女不得恃宠而骄。

    因此拨款再修香幽居赐给死里逃生的玉浮尘以为补偿，受累的天幽郡主也被七王爷幽禁，命令出阁前不可擅自离开府昭一步。

    至于赵大公子的下场更是凄惨，皇上出皇榜缉拿，一群“不明人士”不让他死的恶整他，灰心、痛心的赵知府将他逐出府中不承认有这个儿子，昔日对他奉承、阿议的手下趁机打落水狗……

    总之他的处境非常不堪，连乞丐都不愿施舍他一分，拖着要死不死的残破身子四处逃亡，每天犹如惊弓之乌地赖活着。

    “快来人呀，王妃要生了，快传产婆呀！还有御医候着不得有误……”

    表情已经难看得不能形容的玉浮尘笑得极为骇人。“爷，你抓着我干什么，我不是接生婆。”

    “少说废话，一向是你在帮我拿主意，初儿要生了……”慌了手脚的凌拔云可谓病急乱投医，抓了他最信赖的手下和朋友想办法。

    不就是生孩子嘛！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连身为丈夫的人都没法使上一点力，何况是他。

    “爷，等我拜完堂再说。”一时半刻还生不了。

    “不行，我的小初儿都快生了还拜什么堂，你没成过亲呀！猴急个什么劲。”

    凌拨云的吼声令上门的宾客大笑不已，除了今日的一对新人。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乱中有序的玉浮尘沉忍着气拜完堂之后不管谁再捣乱一律不理。

    送人洞房。

    ******

    一对红烛垂着泪，两旁喜字红得刺眼。

    没有一股新人该有的喜气洋洋，两个刚拜完堂的夫妻冷着一张脸，各坐床头床尾不交谈，一直到新郎官终于忍不住地爆发。

    “该死的莫迎欢，我包的谢媒礼不够大吗？她居然因为赚不到我的银子而找人来闹场，她简直恶劣得没天良，我成亲干她什么事……”

    不想政为武林人士取笑的对象，他婉拒小气财神的好心腿议，将宴席的采办交由管事去处理，“不敢”劳烦她来费心，免得荷包严重失血。

    就因为看过太多惨痛的前例，所以他下定决心不让她插手，宁可多花一点小钱也不愿沦为全扬州城的笑柄，观礼得交银子，亲疏不分。

    成亲是个人的事，不用动员全城百姓来看戏，而从第一位上门闹场的姑娘开始，心中的喜已渐成了怒，扬起的笑脸维持不到一个时辰。

    基于在场的长辈众多他不好发作，可此刻积怒成塔的他若再不发发牢骚，恐怕会先发疯，对不起他一心迎娶的美娇娘。

    “果儿娘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和我一样气坏了？”他轻手取下风冠，温柔地为她揉揉头皮。

    祁果儿的表情冷淡无波，仿佛从不识七情六欲的石头人，两眼净空找不到一丝属于人的情绪，事不关己似地望着堂上红烛。

    玉浮尘见状暗然一惊，干笑地瞧瞧新房内有无不妥之处，他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今晚将会有一场叫他难捱的洞房花烛夜。

    “呢，娘子，你很生气吗？”他端起了合杯酒喂她一口。

    羽睫一掀，她清冷一瞟，“你认为我在生气吗？”

    “是。”他无可奈何的点头。“而且是很生气，巴不得我再死一回。”

    “素有‘阴阳先生’之美名的你怎会轻易死去，掐指一算便知近日有无劫数。”她说话的语气淡而无味。

    啊！惨了，该不会……“娘子有所不知，我是算出近日有一劫，但是却无法算出正确日期和方式，所以……”

    “所以装死骗我？”声音更空泛了，好像是少了灵魂的回音。

    “绝无此事，你千万别听外人拨弄；我真的差一点就．撑不住，你要相信我。”他是中了剧毒。

    七步断魂草并非寻常毒物，一入喉便药石枉然，他因算出有此劫而随身携带解毒丹，虽不能解七步断魂草的毒，但能抑制毒性扩散，将毒血退至脸上，因此面上才会泛着紫黑。

    另一方面他飞鸽传书请来师父解毒，算算脚程应该能赶得及，因此他才有恃无恐地演了一场戏，骗出心上人的真心话。

    “相信你在我眼前断气，随即又死而复活。”淡冷的语调中出现一丝火气。

    大难临头的他只能傻笑，“是你想体验喜怒哀乐的感觉，所以我才特意为你安排一下。”

    他能说一口气上不来是为了逼毒吗？其实看她晕厥过去的苍白面容，他的心也不好受。

    “有必要表现得这么逼真吗？”声音压沉了，可见她这回真的动怒。

    “娘子，为夫的是想你开心嘛！不要老是皱眉地说你不懂，然后困惑不已。”这下她全懂了。

    “看来我该感谢你的牺牲。”她低下头在怀中找了一下。

    当玉浮尘看见她拿出一张黄符大惊失色，“娘……娘子，这不是天打雷劈符吧？”

    “不是。”她催动符咒。

    “等等，我是你相公，你不能对我太残忍。”不行，他要争取该有的夫权。

    “不能吗？”手中将纸一扬，一道无形墙形成。

    “娘子，我……哎呀！好疼．这是什么鬼东西？”他额上肿个包的惨叫着。

    “生人回避符。”

    “生……什么——”她在开什么玩笑，生人回避不就是要他死了当鬼。“娘子，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她脱掉霞被外衣仅着单衣掀被上床。“那张卧椅看来很舒服你就委屈一晚吧！”

    “不，娘子……”肩膀一垮，他伸出的手得不到响应，悲苦地皱着五官。

    该死的莫迎欢，你不玩死我不甘心呀！

    ***************

    在花园一角，两位相谈甚欢的女子大啖蟹脚，啜饮梅子茶，睨向红烛未灭的新房。

    “啧！你这女人真没良心，谁认识你谁倒霉。”雁鸟见了她都得装死，所以才有“落雁”一说。

    “谁叫他不让我赚银子，死不足惜。”冷哼一声，她心痛呀！

    反观新郎官的悲苦，此地此刻的欢乐气息正浓，和银子作对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春色呀！过门而不入。

    浮尘若世，神算天机，却差了一着。

    阴阳先生观阴阳，观不出女人的心机。

    起风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