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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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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我活着，不惧狂风烈日。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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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灭妻

﻿韩四道亲自派人送她来别院，虽嘴上说是让她帮忙开解薛姨娘沉郁的心情，但莫璃心里却清楚，那不过是借口罢了，他实际是要冷上她一段时日。

    “太太，到了。”马车停下，外面的婆子喊了一声。莫璃回过神，起身扶着红豆的手下了车后，抬眼看着这湖光雪色的别院，轻轻呵了口白气道：“好几年没过来了，想不到还是这样，那边的湖都结冰了吧。”

    “是呢，上个月就结了冰，如今那冰都快一尺厚了。”早迎出来的薛姨娘忙笑脸上前，“怪道我昨儿在佛光寺里抽了张上上签，原是姐姐给我带来的。”

    “你怎么也出来了，天这么冷，得小心养着才是。”莫璃瞥了薛姨娘明显隆起的小腹一眼，扶着红豆的手，一边往别院门口走去，一边道，“爷说你这些日子夜里还不时做噩梦，今日瞧着你气色倒是不错。”

    “因为知道姐姐要过来，所以昨晚睡得特别好。”薛姨娘陪着往里走，说话同时，眼睛悄悄打量着莫璃。银装素裹的雪景下，莫璃那一身胭脂红通袖满地花织金锦袍儿格外显眼，亦极衬她那明艳秀丽的容貌，只是这云蒸霞蔚般的红，却还是刺痛了薛姨娘的眼。这是锦绣林新出的织金锦，却因目前只有大红地的，所以薛姨娘再怎么眼馋心嫉，也不能拿来裁衣穿。

    “给太太请安。”莫璃刚上台阶，早候在门口前的仆妇婆子就都朝她齐齐行礼问安。

    “你闺女的好日子快了吧，今日我特意带了两匹宝花罗过来，算是给她添箱，到底也曾在府里服侍过几年。”莫璃站住，对离她最近的那位仆妇道出一句。刘嫂子一怔，随即抬起脸感激道：“太太能记得这种小事，真是我那丫头的福气。”

    莫璃点了点头，又转向一边对另外两名仆妇道：“听说你俩家的那位，上个月在这赌博喝酒，还给乡里闹出些事，如今可是都戒了？若再生事，照规矩，就只能送官去了。”

    “回，回太太，他，他已经不喝了。”那两名仆妇慌忙同声道，且把头垂得更低了，心中皆惶惶。早听说这位当家太太最是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真了不得。刚刚一下车，远远瞧着那容貌，那气派，他们就将要看轻的心收了几分。眼下再听这么平平缓缓，不愠不火的几句，无论恩威，句句都点中要害，谁还敢表露出半分不敬。

    一边的红豆抿唇偷偷一笑，心道你们想欺太太什么都不知，意欲巴结薛姨娘，随意糊弄太太，那可是打错算盘了。有什么是太太不清楚的，就是韩爷，这些年多少事是太太帮衬着过来，不然能有现在这么大的家业。

    薛姨娘一看这情形，就是一笑：“怪道人家都说姐姐长着顺风耳，也怨我如今身子重了，没管好下人，连这点小事也让姐姐过来操心。”她说着就故意挺着肚子将一旁的红玉挤到一边去，同时给旁边的下人打了个眼色，然后亲热地挽住莫璃的手接着道，“只是姐姐好容易过来一趟，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待会再说吧，咱先进去喝杯热茶。”

    瞧着莫璃走远后，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眼睛却不由又往女主人那追过去。都说薛姨娘生得好相貌，如今见着太太，方才知人上有人。其实若单论容貌，两人算是平分秋色，但莫璃那等温婉的神色，以及优雅中还带着几分威压的言谈举止，明眼人都看得出，绝非是薛姨娘可比。真没想明明是表姐妹的两人，竟会相差这么远。

    不过韩四道当年一娶一纳平安街上两朵姐妹花，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却还是时不时被好些人拿出来当成一桩美事，津津乐道一番。

    本来莫璃是打算在别院住上几天，先顺了丈夫的意，然后回去再跟丈夫好好谈谈。

    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来，就再也回不去了。而这一切，竟是一直被她视作恩人的丈夫暗中授意——宠妾灭妻！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原是被薛姨娘请出来赏美景的，不想竟因此掉进那专为她准备的陷阱里。

    “好个韩府的当家奶奶，瞧瞧现在这副模样。”原总是一脸亲切的薛姨娘，此时正嗤笑着看着在冰窟窿里拼命扑腾的莫璃，嘴里咯咯道，“多狼狈，多可怜，多难看！”

    “你，为什么——”莫璃好容易扒在一块岌岌可危的冰上，却刚一张口，那冰层就出现了裂痕。

    “为什么？”薛姨娘得意一笑，“自然是你该让位了，对了，多谢你给爷带来的那些家产，还有这些年费心将府里打理得这么好。你放心，我接手后一定会好好享用，不会浪费你这十年来的苦心。”

    “你——”莫璃又惊又怒，颤抖的手才稍用力，就听那冰层咔嚓的一声，碎了！

    身子失去支撑点，在冰窟窿里惊慌地扑腾了几下，身子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张口想喊人过来救她，可从嗓子里出来的声却低若蚊哼，她的嗓子，她的嗓子……是之前那杯茶被下了药！

    “别白费力气了，动得越厉害下沉得越快哦。还有，你带来的那些下人我早就都让人绊住了，不过你放心，咱们姐妹一场，我会送你到底的。”离冰窟窿两丈远处的薛姨娘慢慢收了笑，双手笼在貂毛的暖手筒里，微扬着嘴角看着一步一步逼近死亡的莫璃，眼中闪着嫉恨贪婪又残忍的光。

    “你，就不怕，爷知道了……”莫璃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渐渐失去知觉。

    少时一直就寄住她家的表妹薛琳，当年珠胎暗结，她心里虽不喜，却还是主动出面让丈夫抬进了门。这些年她也知这女人心里一直不甘居自己之下，却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藏有这么歹毒的心。更未料到，薛姨娘竟连她自个怀胎五月的身子都利用上，若非是见她摔倒呼痛，自己怎么会……

    “爷？”薛姨娘忽然咯咯笑了起来，“我的姐姐，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都死到临头了竟还不知这到底是谁的意思。说来姐姐跟我在韩宅里相处也有七八年了，虽说我对姐姐一直有不平之心，但这么些年，姐姐可曾见我有做过哪一件逆了爷心意的事？啧啧，姐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多想想，是谁让你过来这别院的。”

    “你，说什——”水已经漫到她下巴处了，四肢早已僵木，莫璃却感觉脑子忽然轰的一声响。

    “姐姐，爷说了，女人太聪明了不好，而且这么些年了，你也没给爷生个一儿半女。还有，你既姓莫，却又没个当巡抚的叔叔，且如今东庄的桑园和‘锦绣林’早是韩家的东西了，你心里却还时时惦记着，竟还想给莫雪分去一点，实在叫爷为难呢。”薛姨娘愈笑愈娇，她的亲叔叔上个月刚升为永州巡抚，如今合该是她薛家扬眉吐气的时候了，她薛琳自然不会再忍气吞声居人之下。

    “哦，对了，难得能跟姐姐共侍一夫数年，我就让姐姐走得明白一些。”薛姨娘眼微眯，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十年前，姐姐被杨家退亲，接着姨夫死于意外，紧跟着你们一家子的女人被莫家族长欺压等事情，可都不是偶然哦。”

    莫璃瞳孔猛地一缩，薛姨娘笑得妩媚又嚣张：“那都是爷暗中安排的，莫璃啊莫璃，你被骗了一辈子呢，可怜的女人，居然将仇人当恩人服侍了一辈子，还将自家家产整个拱手相送……”

    水漫到鼻子那，莫璃使劲抬起眼看着萧索长空，回想韩四道近来言行，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可她恨极，却反想大笑。

    原来如此，枉她自认聪明，偏偏却弄错了最致命的一件事。

    她一直以为韩四道不够了解她，但实际上，他是太了解她了，所以如今才容不下她。

    因为他明白，她终有一天会发现他的真面目，而她又知道他太多的事情。他了解她本性，知道她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所以，先一步下了手。莫家已没什么可以让他攀附了，薛家眼见起来，他自然要另外做打算。

    初始，他贪恋她的美貌，觊觎她的家产；

    然后，他欣赏她的聪慧，赞赏她的手段；

    再后，他开始惧她所知，曾经她所有的好，如今都变成他容不下她的理由！

    韩四道，韩四道——

    莫璃想要吼出心中的愤怒和恨意，可刚一张口，冰寒彻骨的湖水就猛地灌了进来。她除了微微挣扎一下僵硬的手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薛姨娘冷眼看着冰窟窿里拼命向上的那支手，耐心等着她慢慢往下沉，直到再也看不到，一切归于平静后，才扬起嘴角，抬步离开了那里。

    只是她刚转身，天际那就滑过一道红色的火线，是有星体忽然陨落。

    尔后，天降大雪，随之百年不遇的冰雹紧接而至。

    那一年，星学家们都把这一事记为天出异相，其因，众说纷纭。

    那一年，有一个女人在被骗十年，惨遭毒手后，怀着知道真相的怒火，以及不甘的愤恨，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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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逆转

﻿“太太昨儿还说不行再去城南将那李大夫请来，不想姑娘今儿一早不但退了烧，还能下得床，连气色瞧着都好了呢。姑娘不知，这些天可真是把我给急坏了，就是老太太也急得不行，连二姑娘都担心得吃不下饭呢，表姑娘也是日日过来看的，就薛姨娘跟个没事人似的……”红豆一边帮莫璃梳着头发，嘴里一边噼里啪啦地说道着。

    莫璃有些愣怔地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在床上躺了三天，她才确定一个事实，自己竟回到了十年前，回到她才刚满十六的时候。

    十六岁，而此时已近夏末，如此一算，只剩下半年时间了。

    她的手忽然有些颤抖起来，半年后，他父亲会忽然出意外，生命垂危。而且那时杨家已经退了亲，没了官家的依仗后，不但族亲开始觊觎父亲手里的家产，族长也变着法子来欺压。只要父亲一过世，她家就会变成绝户，到时她和年幼的妹妹，病弱的母亲及年老的祖母将处于孤苦无依的窘境。而就在那当口，韩四道站了出来，出钱出力出主意事事帮她，由此换得父亲在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他。且父亲还让他们他在闭眼前，拜堂成亲。

    回想起来，当时那一切，准备得那么匆忙，惶惶之中，未谙世事的她还以为自己找到的是良人，却不想那才是真正的豺狼！

    “姑娘？大姑娘？”红豆说了半天，忽然发现自家姑娘竟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于是她那颗才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莫璃回过神，勉强收拾好心绪，然后很自然的抬手，将妆台上金镶南珠的簪子递给红豆。

    红豆接过那簪子给莫璃插在发髻上后，有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姑娘是不是还觉得不适，可是又发烧了？”她说着就抬手在莫璃额头上小心探了探，再往自个脑门上摸了摸。

    “没有，只是在想些事情。”莫璃说着就站起身，“对了，这几日，可有别的人过来拜访？”

    “没……”红豆刚要摇头，只是忽然想起一事，即改口道，“刚刚好像是杨公子的姑母过来了，我本以为她是过来看姑娘的，没想却是去了太太那边。不过说来也怪，那杨公子的姑母怎么会过来找太太，太太跟她甚少有交道。”

    “杨家的人……”莫璃微皱起眉头，随即心里一声冷笑，来得可真快，杨家这就等不及了吗。

    韩四道，原来早在这之前，你就已经开始动了歪心思。

    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具体日期记不太清了，不过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杨家数次使人过来提出退亲，且态度极其强硬。一开始她爹娘还不答应，毕竟这门亲事是两家爷爷定下的，可是杨家不但气焰嚣张，竟还暗中示意族里给父亲施压，且还使人传些莫须有的话往她身上泼脏水。最后逼得娘不得不答应退亲，也是经此，娘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父亲过世没几年，娘也跟着去了。

    杨家，莫璃面上神色渐冷。当年她祖父可是在杨家最困难的时候，不遗余力地帮过他们，而她和杨家长子杨明的亲事才定下，那杨老爷就升了官，再没多久，杨老太爷就过世了，接着那杨家就开始对这门亲表露出不满来。虽说莫氏在永州这片地方算得上是豪商，但她父亲却只是莫氏的旁支，向来不得族里看重，而且因父亲性子老实，学不来那些买卖之道，所以有时甚至还反被族亲们欺压。如今莫家族长是三叔公，若非祖父过世时留给父亲的那片桑园一直就被族亲们惦记着，怕是那些人早将他们一家子给忘了。

    只是她料不到的是，原来杨家的退亲，竟也跟韩四道离不开干系。

    莫璃目中一寒，慢慢抬眼，眼神穿过镜中的自己，看向光阴的另一边，心底道了一句：真是多亏你当时跟我说了那几句话，薛琳。

    穿好衣服，出了房间，抬头看着顶上青朗朗的天。韩四道，形势已经逆转，我再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不可能再被你牵着鼻子走。

    “姑娘？”见她又站着不动了，红豆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莫璃收回目光，面容沉静，抬步，往她母亲朱氏那去了。

    十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女人成长成什么样？

    韩四道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此生最难缠的对手。

    曾经，他在暗，她在明；如今，他在明，她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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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嫁妆

﻿只是刚走到朱氏院落门口，不想就碰到薛琳从里出来，莫璃站住，看向她，面无表情。

    薛琳是悄悄从里退出的，她总习惯性的要打听莫家的一切大小事，只是不想这时会在院门口碰上莫璃。薛琳怔了怔，随即就上前两步一脸担忧道：“表姐身子可是大好了，我正想过去看你呢。”

    莫璃静静看着她，目光沉沉，薛琳忽的对上这样的眼神，一时有些愣住，心头隐隐发虚。

    良久，莫璃才问了一句：“听说林大奶奶过来了，这会可还在太太屋里？”林大奶奶就是杨明的姑母。

    “在的……”薛琳迟疑着点了点头，正要张口，却正好这会一位身段丰腴，约莫二十八九的妇人从里走了出来，正是居寡的林大奶奶。

    林大奶奶没想一出来就瞧着莫璃好端端的站在这，她先是愣了一下，心里即哼一声，那病痨鬼果真是有心眼，这就急巴巴的使人让自个闺女过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是假。林大奶奶想着就对莫璃一笑，同时上下打量了莫璃一眼。

    只见那姑娘长挑身材，杨柳细腰，鹅蛋脸儿，五官生得无一不好，唯鼻子略高了些，显得面上线条较一般女子要深许多，如此虽是少了一份似水柔情，但却给她明艳的容姿添了别样风情，反倒是更吸引人了。

    即便是眼光挑剔的林大奶奶，心里也不免一声暗叹，小时就看出这丫头长大了必是个美人胚子，果真是一年比一年出落得好。只是可惜投错了胎，这张脸蛋再漂亮也不顶什么用，反还挡了别人的路。

    “大侄女身子已经无碍了？听说躺了好几天呢。”林大奶奶打量完后，就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

    “您来了。”莫璃朝她福了一礼，“已经都好了，多谢林大奶奶关心。”

    林大奶奶呵呵一笑：“好了就好，只是这瞧着还是瘦多了，得赶紧养起来，这样媒人上了门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旁的红豆被这话惊得张开了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另一边的薛琳则是眼神闪了闪，然后微微咬着唇，依旧沉默。

    莫璃淡淡一笑：“林大奶奶说笑了，一女不许二家，我与杨家公子早有婚约在身，哪还会有媒人上门。”

    “这个，很快就会有了。”林大奶奶扬了扬嘴角，故意笑得神秘，“好了，不与你多说了，我家里还有事，改日再过来好好瞧瞧你，不用送了，进去吧啊。”

    看着林大奶奶走开后，红豆才回过神，有些不敢相信地张口道：“姑娘，她，她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表姐。”薛琳跟着也是一脸气愤地张口，“我刚刚在外面听到了，杨家好像是想退亲。”

    “什么！”红豆惊得瞪大了眼，莫璃却是平平道了一句，“我进去看看娘。”她说着，又看了薛琳一眼，顿了一顿，睫毛往下一垂，挡住眼里的神色，然后沉默地抬步进了朱氏的小院。红豆忙在后面跟上，薛琳则站在那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总觉得表姐看起来有些不大一样了。刚刚听到那个消息，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是脑子给烧糊涂了？

    朱氏的房间长年充斥着一股药味，莫璃是醒来后第一次走进这，记忆中那么遥远的味道，忽然间迎面扑来，她猛地站住，泪满眼眶。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隔了三四天没过来朱氏这，可在莫璃心中，这可是整整隔了七年。朱氏是她成亲后第三年走的，从未想过，竟还能再次见到母亲，还能闻到这个味道！

    之前那三天里，朱氏也去她房里守过她，只是她那会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根本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已身处阴府，期间看到熟悉的面孔，也以为是在做梦，或是幻觉……

    “姑娘。”红豆有些担心地叫了莫璃一声，小声安慰道，“姑娘先别难过，表姑娘说的那事指不定真假。”

    莫璃被拉回神思，垂眸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绪，才轻轻道了一句：“没事，你先在外候着。”

    话刚落，里头朱氏身边的丫鬟红玉闻声出来一看，瞧着莫璃，即道：“大姑娘怎么这会子过来了，身子不是还未好利索吗！”

    “已经没事了。”莫璃深呼吸了一下，就抬步越过红玉，自己撩开帘子进了里屋。

    “姑娘这是……”红玉瞧出莫璃脸色不对，便看向红豆。红豆则将她拉到一边，低声问了一句：“我和姑娘刚刚在外头遇到林大奶奶了，听说，听说杨家要退亲，是不是真的！？”

    红玉一怔，忙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将红豆拉到门外去。

    莫璃进去时，朱氏正好从榻上起来，她微怔之后，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朱氏道：“娘可是要什么？我给您拿。”

    “你怎么过来了，早上听说你能下床后，正要去看你呢，不想林大奶奶就来了。”朱氏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个身边，细细看了她几眼，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才接着道，“真是菩萨保佑，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可是让娘担心坏了！”

    莫璃怔怔看着久别多年的母亲，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懵懂无知，母亲过世后的悲伤思念，以及死前的怨恨不甘，一时再难自持，眼泪即汹涌而出。

    “怎么了这是，又哪不舒服了！？”朱氏吓一跳，忙抬手给她擦着泪，只是马上悟过来，怔了一会才低声道，“你刚刚过来时碰到林大奶奶了？”

    勉强收住心绪，拿出手绢擦干泪后，她微微吐了口气，才点头道：“嗯，女儿已经听说了。”

    朱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她只是过来随便一提，娘没答应她也就作罢了，再说这等事岂能是说退就能随便退的。”

    莫璃看着朱氏深锁的眉头和微红的眼睛，心中一疼，就抬手覆住朱氏骨瘦的手道：“娘不需骗我，杨家嫌咱家与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今日既然能明着开口提出来，自不会是玩笑之言。”莫璃说着，顿了顿，回想了一下，在朱氏开口前又接着道，“杨家是不是提出让娘将咱家那片桑园当成嫁妆送给他家，如此这亲事才照旧？”

    朱氏一怔：“那杨氏连这都跟你说了！”

    莫璃暗咬了咬牙，果真如此，只是看中那片桑园的不是杨家，而是她本家那边，或者就是韩四道本人。当年杨家就是这样，一开始先狮子大开口的要嫁妆，后来又暗中闹出许多事使她名声受损。最终亲事还是黄了，且接着父亲出事，族里趁机参一脚，随后韩四道才正式站了出来，几经周折后，那桑园就完完整整到了他手里，而这，也不过是他讨好三叔公，往上爬的第一步。

    朱氏沉默一会才慢慢开口：“你爷爷当年留下这些东西时，不得已在三叔公定下的族规里签了字按了手印，若是咱莫家无后，这些东西最终会归入族产。莫璃，你爹如今年纪大了，娘身体也不好，薛姨娘自前年小产后，就再不见消息。如今族里已经有人开始眼热，前些天我跟你爹就商量着还是趁早做打算得好。如今那些人还不敢明着上门张口，一是你爹到底还在，二是咱跟杨家结着亲呢，所以我和你爹的意思是将桑园先划出六成给你当嫁妆。若是将来薛姨娘能给你生个弟弟，剩下的那些，包括咱家外头的铺子就都留给你弟弟，若是不行，到时再将这铺子给莫雪。而剩下那四成的桑园，族里要拿去就由着他们去吧，若是不让他们占一点便宜，总不会罢休的。所以杨家这事虽然有点欺负人的意思，但也与咱不谋而合，再说反正也是给你的东西，就不需计较那么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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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谋

﻿朱氏说的这些事，当年事情发生时莫璃并不知道，但如今她心里早已有数。

    莫璃看着朱氏的脸沉默了一会才道：“娘，先别急着定这事，倒像咱上赶着似的。”她说着停了一会，又补充一句，“那杨家今日既然能提出这事，明日指不定又道出别的什么。”

    朱氏有些意外莫璃这般平静的态度，只是看着闺女红红的眼圈，心里蓦的又有些发酸。她何尝不知那杨家就是仗势欺人，故意使难，以后闺女嫁过去虽说是拿着足足的嫁妆，但对现在的杨家来说，那些东西怕是也不怎么瞧着眼里。

    朱氏理解地拍了拍莫璃的手：“你放心，娘没一口答应，还得跟你爹说一声，而且也得那杨夫人过来表个态才行。照先前定的日子，他们再怎么拖也拖不过今年去，那杨明早去年就已及冠，且如今他身上也没带孝，时间长了，他们也会怕外人说道。”

    杨家确实不敢拖，因为有人已经等不得了。

    莫璃垂眸片刻，就抬起眼淡淡一笑：“那就慢慢再说吧，没准杨家又会使出什么幺蛾子。”

    朱氏微一怔，只是莫璃又接着道：“对了，怎么这会了雪儿还没到您这来，是还没睡醒么。”

    朱氏认真打量了莫璃一眼，以为闺女不想她继续就这事烦心而故意转开话头，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前两日老太太夜里去看你着了凉，莫雪这会估计伺候老太太喝药呢，娘刚正打算去看你一眼，然后再去老太太那边。”

    “那我这就随您一块过去看看奶奶。”莫璃说着就站起身，朱氏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沉吟一会才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红豆唤进来。

    随朱氏一块走去老太太小院的路上，莫璃一直微低着脸，沉默不语，直到快走到老太太门口时，她才问了跟在后面的红豆一句：“今儿是六月初几？”

    “是六月初六。”红豆一笑，“姑娘今儿这都问第三遍了呢。”

    “可是觉得身上乏力，一会跟老太太说两句就回去歇着，大病初愈更该多注意才是。”见闺女有些神色恍惚的模样，朱氏即担心地看了莫璃一眼，心里直怨那林大奶奶口没遮拦，竟将那事直接跟自己闺女说了，这不是故意给孩子添堵的吗，真是不安好心。

    “没有。”莫璃略一笑，正好走到老太太门口，红豆上前给打开帘子后，她便随朱氏一块走了进去。

    “娘亲，姐姐！”刚踏进门槛，就瞧着一个五六岁光景，雪团般的小姑娘从里屋蹬蹬蹬地跑出来，正是她的小妹妹莫雪。眼前的小姑娘跟十年后即将出嫁少女重合起来，莫璃眼睛微热，走上前摸了摸莫雪的脑袋：“在伺候奶奶汤药？”

    “嗯，姐姐没事了么？”莫雪顶着莫璃的手抬起脸，一双乌黑纯净的眼珠担忧地瞅着莫璃。

    “没事了。”莫璃才一笑，莫老太太跟前的刘妈就走出来朝她们道：“大姑娘怎么就过来了，老太太刚还在叨念呢，快些进去吧。”

    “老太太今日如何了？可是好些没？”朱氏才张口，里屋就走出一位头发花白，身着深青暗花纱袍子的老太太。刘妈要去扶着，莫老太太却一边推开她，一边张口道：“我没事，都是这她们几个大惊小怪，璃璃快来奶奶瞧瞧，怎么这才好就跑出来了。”

    莫璃忙上去搀住莫老太太，莫老太太却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到临窗大炕那坐下，然后仔细打量着她道：“好了就好，只是瞧瞧这脸蛋儿，才几天，怎么就瘦了这么多，早上都吃什么了？红豆呢？”

    红豆忙上前笑着回道：“老太太，大姑娘早上胃口不错，吃了一碗鸡蓉粥和三个豆包子呢，比往日吃的还多。”

    “这点东西算什么，还得多补补，那几天根本没进多少汤水，再说杨家那边也该准备了，咱家璃璃可得养得白白胖胖的过去，省得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莫老太太说着就看向朱氏，“你一会去厨房那看看，让顾嫂子这几日多备些好菜。前两日那大夫说的燕窝可买了没？知道你难，璃璃这些天补的东西就从我这里出，如今外头的生意虽不好，但也别亏着孩子。”

    “哪用得着老太太的体己，那燕窝昨儿就买了，儿媳这就去厨房瞧瞧中午的菜。”朱氏听老太太提起杨家，眼睛不由就垂了下去，林大奶奶过来的事老太太还不知道呢。刚刚她在闺女面前虽是那么说，其实只是为着先安抚闺女的心，实际上她心里正慌着，老爷一早又出去了，眼下她就想找老太太给出个主意。但莫璃在这她也不好开口，只得等一会莫璃回屋后再说。

    “奶奶，昨儿我梦到爷爷了呢。”莫璃忽然拉住莫老太太的手笑着道了一句。

    莫老太太正轻轻捏着孙女的胳膊，心里估量着这一场病总共掉了多少肉，冷不丁听到这话，不由一怔：“怎么，你爷爷给你托梦了？”

    “是。”莫璃看了朱氏一眼，低声道，“爷爷说，我这场病是个劫难，明日得亲自去广化寺求个平安符才行，不然以后的事儿还多着呢。”

    “老太爷真这般说！？”朱氏本要出去的，却听这话后，心头一惊，即站住抢先问了一句。莫璃这梦可是印了林大奶奶今儿一早过来说的那事，故她心中的不安更添了几分。

    “老头子竟托梦来了！”莫老太太心里虽诧异，但倒没朱氏那般激动，只是略一想就点头道，“不过倒真是给提了个醒，这是该去求个平安符带着身上压压惊，只是你才刚好，明日就出去……要不让你娘去给你求了回来。”

    “奶奶，这求神拜佛必须得心诚才行，又是爷爷特意托了梦让我亲自去。”莫璃拉住莫老太太的手，又看了朱氏一眼，接着道，“再说我已经全好了，而且广化寺离这也不远，一来一回都用不了一个时辰。”

    “老太太，既然老太爷都托梦说了，这事就得心诚才行。”朱氏面色很是不安，“我明儿陪璃璃过去，再给庙里多添些香油钱，定要保个平安顺畅才好。”

    “娘，您一坐马车就会呕吐，这一趟来回，少不得又要躺上一天。”莫璃说着就转向莫老太太这边，“不如奶奶陪我去，昨晚爷爷还说怪想奶奶做的梅菜呢。”

    “净胡说，他吃了一辈子早吃腻了，还能在阴间想着！”莫老太太横了孙女一眼，却对儿媳道，“璃璃说的没错，我倒忘了你的身子坐不得马车，明日还是我陪着过去。”

    “老太太身子使得吗。”朱氏略有迟疑，只是她向来是顺从惯了，瞧着莫老太太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样子，只好道，“那儿媳让人准备准备去，明儿再记得给那寺里添点香油钱，怎么也得求个灵点的平安符才是。”

    莫璃瞧着朱氏这般看重的样，心里不由微微一叹。她明日并非为求平安，只为去那里见一个人，而奶奶是定要陪着过去才行。

    杨家，等着吧，她再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任人摆布和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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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欲|望

﻿“你说什么，那杨家竟开了这口！”莫璃从莫老太太那屋出去没多会，里头就传出莫老太太极为气愤的声音。莫璃拉着莫雪的手才走到自己屋门口，不由就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复杂，这才是开始呢……

    “姐姐？”莫雪拉了拉莫璃的手，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奶奶是在训斥娘吗？”

    莫璃回过神，底下头看着妹妹，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不是，奶奶在跟娘说别人家的事，不是训斥娘。”

    朱氏身体不好，自第一胎在腹中夭折后，一直到快三十岁的时候才生的她，后又过了十年才得了莫雪。成了人家媳妇却生不出儿子，在婆婆面前自然就更矮上几分，她当年做姑娘时还没怎么发觉，直到嫁给韩四道后才明白其中滋味。

    “别人家是谁家？”莫雪拉着莫璃的手，稚声稚气地追问。

    莫璃微顿，却这会住在西厢那的薛琳就走了过来，她即抬眼往那看去，拉着莫雪的手不由就紧了几分，莫雪也不挣，只是随姐姐一块转头看过去。

    “表姐没事吧。”薛琳走近后就关心地道了一句，然后又伸手想要摸一摸莫雪的脑袋。莫璃却提前拉了一下莫雪，将她往自己屋里一推，然后瞥了薛琳一眼：“我很好，只是今儿怎么不见薛姨娘？”

    莫璃嘴里说的薛姨娘是薛琳的小姑，当年还是薛琳的母亲给介绍到莫家的，五年前被抬进门，头两年瞧着还好，可近这几年就瞧出来也不是个安分的东西。而此时的薛家还很落魄，亲戚却不少，且喜欢占便宜又卖乖的是一个赛一个，莫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也跟他们离不开关系。莫璃此时一件一件回想，心头渐渐有了计较。

    薛琳不想自己伸手落了个空，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后就笑了笑：“小姑今日似乎头有些疼，就没出来。”她说便叹了口气，跟着就添上几分气愤接着道，“那杨家也太欺负人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事，我真替表姐不平！姨妈怎么说的，不会就应了他们吧？”

    如果说以前的莫璃还没怎么注意到她眼中的惺惺之态，那么此时，薛琳在她面前已然无所遁形。

    莫璃淡淡一笑，随口吩咐道：“我要教雪儿识字了，薛姨娘既然身上欠妥，你就去照料一下吧，这几日家里忙了，怕是太太一时也顾不上。”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并无让薛琳跟进去的意思。

    薛琳本是习惯性地要抬步跟进去，只是刚一动步子，却又收住，眉头一蹙，就转身往薛姨娘那去了。她并不笨，今日瞧出莫璃对自己有些排斥，她本是寄人篱下，自然不想紧着去讨人嫌。

    第二日一早，莫璃特意挑了件玉白衫儿配浅绿绉纱裙，腰上束着碧玉带，发上也只戴了两支简单的簪子。穿戴好后，她站在镜子前，定定看着那张年轻单纯又容貌过人的脸，直到红豆进来说老太太已经出来了，她才回过神，面上露出一笑。

    莫家是前铺后宅的四进院，为了照顾生意，铺子东面开了个角门，平日里无论是下人还是家里人出入，基本是走的角门。原本莫璃扶着莫老太太就要往角门那去的，却刚走出二门时，莫老太太忽然问了一句“老爷这会子在铺里的吗？”

    旁边的刘妈回道：“在的，刚刚韩爷过来了，正跟老爷在铺子里说事呢。”

    莫璃脚即一顿，跟着就开口道：“奶奶你先出去，我手绢忘在屋里了。”

    “我给姑娘拿去吧。”一旁的红豆忙张口，莫璃却道：“不用，你跟老太太一块在车上等我。”她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这丫头，以前也不见这么丢三落四的。”莫老太太不疑有他，只笑了一句，又让莫璃快些，然后便继续往角门那去了。

    莫璃不过是作势往回走，打量着莫老太太等人离开后，她即回身，咬了咬牙，目光微沉，就往铺子后门走去。

    “莫掌柜，我之前一直想办法给你拖着的，只是不知谁告诉了三舅爷，所以……”莫璃刚从后门走进自家铺子，就听到一个温厚的男声，那语气任何人听着都不会怀疑他的诚恳。可那一瞬莫璃目中骤寒，紧紧捏在袖中的拳止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韩四道！

    “我知道为难你了四道，只是如今我这都压了好几个月的货，生意着实冷清，实在拿不出余钱，你看能不能……”莫璃走过去时，就看见自己父亲佝偻着腰搓着手，低声下气地站在那个年纪足以当他儿子的男人面前，一脸惴惴不安。

    韩四道是她三叔公家的表亲，只是自家家境不好，早年丧父，四个兄弟中，上头两哥哥幼年夭折，第三个又是个痴呆。唯他得天独厚，不但生得仪表堂堂，脑子也极聪明，做事滴水不漏，为人还忠诚，寄人篱下没几年时间就得了三叔公的看重。

    当年她嫁给他时，他还只是她本家那边的一个小管事，尔后他却只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就把莫家的东西一点一点收入自己囊中，然后再一个一个抹去对他无用之人，比如她。

    这个男人心机有多沉，手段有多狠，没人比她更了解。

    曾经她想不明白，他为何偏偏跟薛琳搭上一块，如今才得恍悟，他们其实是同类人，只怨她明白得太迟，为此付出的代价太惨重。

    “爹。”莫六斤正发愁时，莫璃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声音轻而婉转。

    莫六斤回头瞧着自个闺女，愣了愣：“你怎么出来了。”

    “我今儿陪奶奶去庙里上香。”莫璃微垂着脸走过去，“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没有没有。”莫六斤忙摇头，然后就打量了莫璃两眼，“出去怎么不走角门，老太太呢？”

    “奶奶出去了，我忘了东西回去拿，过来时听着爹的声音便进来看看。”莫璃说着就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慢慢垂下眼，低声道了一句，“我刚刚听到一些，韩爷是来催债的么？”

    刚刚听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想起来了，此次难关就是她家走向彻底衰败的开始。当年嫁给韩四道后，见惯了他的手段，她也曾回想过这件事，亦隐隐觉得里面有问题。照父亲那保守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大量进这样的次等布匹，指定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只是当年她太过信任太过感激韩四道，从不愿将一丁点不好的推测加在他身上，不想却因此酿成大祸。

    “莫璃怎么这么说话！”莫六斤忙呵斥一声，跟着就转向韩四道赔笑，“小女无知，你别放心上。”

    韩四道即摇头，看着莫璃的目光柔和且充满善意：“不妨事，虽非我意，但其实莫璃姑娘说的也没错。”

    莫璃马上抬眼急急道了一句：“我知道韩爷是为人仗义，所以韩爷这次能不能帮帮我爹爹。”

    “莫璃！”莫六斤又呵斥一声，一张老好人的脸上带着极窘迫的表情。

    莫璃咬了咬唇，委屈地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才微微垂下脸。最是那一低头的委屈，顿时令韩四道心生怜意，只是他面上却苦笑：“不是在下不为莫老爷说话，只是三舅爷那边已经开了口，这就再拖不得了。”

    莫璃声音放得很低，但咬字却很清楚：“我并非求韩爷为爹爹在三叔公跟前说话，只是求韩爷帮帮忙。”

    “莫璃，这是爹的事，你别让老太太等久了。”莫六斤说着就要让莫璃出去。莫璃却恳求地看了韩四道一眼，那一眼欲说不能的风情，令年纪正当血气方刚的韩四道头脑一热，当下就开口：“莫璃姑娘，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地方，绝没有推脱的道理。”

    莫璃即充满希望地看着韩四道：“韩爷如今帮族长管着那么多铺子，还认识那么多商人，之前也曾帮过莫宝堂哥卖出几千匹的纱和蕉布，爹爹如今这些布料虽不能跟莫宝堂哥的货比，但韩爷，韩爷指定是有法子的。”

    她在委婉地提出让韩四道包下莫六斤这些滞销的布料，这事其实莫六斤一直想提来着，只是总不好意思开口，而且韩四道早在他开口前就找借口堵住了。莫六斤人老实，被人一堵，便当对方真的有困难，自然更不会开口了。不想如今闺女竟代他提了出来，他一时倒是有些愣住。

    莫说莫六斤，就是韩四道心里也有些诧异。他之前帮莫宝代销货物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莫璃如今却点出来，岂不是说明莫六斤之前就已打听过。如此说来，莫六斤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相信他，这般一琢磨，他果真有些迟疑了。

    莫璃清楚，韩四道在暗中帮莫家族长打压她爹的同时，还要博取她爹的信任和感激以获得私利。如今她在她爹面前点出韩四道其实还是有帮忙的能力，那韩四道就不得不考虑她的请求，无论是为讨她欢心，还是为他自己以后做打算。

    当你还不足以对抗强者的时候，要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弱小博取最大的利益。执念，每个人的心魔；欲|望，所有人的弱点。只要你看清对方的执念以及潜藏在深处的欲|望，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弱点。这是，他曾经教过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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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暗示

﻿莫璃迈出门槛后，忽然又回头看了韩四道一眼，清晨的金光从门外射进，柔柔落在她身上，即为她妙曼的身姿添了几分灵动。而那一回眸的眼波流转，欲说还休，再配上其明艳的容貌，韩四道一时看得魂飞天外，只是下一瞬莫璃就收回目光，垂着脸走了。

    这一次，韩四道定会出手帮她爹，她确信。

    若是十年后的韩四道她确实没什么把握，但现如今的韩四道，羽翼未丰，人亦不够老练，最主要的是，此时的他对她不但没有一丝怀疑和忌惮，还有满满的爱慕心。

    一出角门，便见一辆小小的青蓬马车停在那儿，拉车的马一看就是老得快掉牙了。莫璃在角门那微停了一下，面色平静的看着自家简陋的马车，想起之前她还是韩府当家奶奶时所用的一切。那些奢华之物，都是那个男人以她家为跳板得来的，而她，即便当年不知其真相，却还是在无意中成了其同犯。

    “哦，大姑娘出来了，怎么不上车。”正有些出神间，旁边忽然传来一醇厚的男声，莫璃吓一跳，转头，遂见阳光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手里拿着个油纸包大步往这走来。对方走近后，她又打量了一眼，只觉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直到瞧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狼牙后，她才认出此人，即诧异道：“阿圣！”

    “听说你病了几天，可是都好了？”阿圣笑了一笑，又将手里的热包子往前一递，“早饭吃了没，要不要来一个，刚出笼的。”他虽是伙计，但无论是在莫六斤还是莫璃等人面前，丝毫没有伏低做小之态，人也生得高高大大，身上还带着点粗犷的气质，相貌亦是难得的英俊，瞧着倒是比一般人多了些特别的味道。

    “你怎么会在这？”莫璃微有些愣怔地摇了摇头，不由就脱口而出问了这么一句。阿圣是她家的伙计，她对他印象一直不错，当年她爹过世时，他前前后后帮着张罗了不少事，只是过后他就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如此一算，她也有近十年没见过他，差不多都忘了家里还有过这么一名伙计。

    “这段日子生意不好，掌柜请退了两名伙计，赶车的赵叔上个月也回乡去了，我反正闲着，就接了赵叔的差。”阿圣说完就拿出一个包子两口解决了，然后又朝莫璃道了一句，“你有空多吃点，这样身体才结实，上车去吧，我这就吃完了。”

    这时车里的红豆也听着声音，便下来喊了莫璃一声，莫璃往那看了一眼，刚走两步，就瞧着阿圣长腿一抬，大跨两步就跳上马车，动作极其利落，她不由道了一句：“老太太在车里，你悠着点赶。”

    “放心吧，我赶车比赵叔还稳。”阿圣转头一笑，莫璃点了点头，十年后还能再见当年帮过她家之人，令她刚刚心头那点阴霾退去不少。

    “怎么回去拿个手绢也花那么长时间。”莫璃一上车，莫老太太就轻轻数落了一句。莫璃笑了笑，转口道：“怎么刘妈不跟着去？”

    莫老太太摇了摇头：“有红豆跟着就行了，这车小，马也老了，人多了倒不好拉。”

    莫璃一怔，便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她在韩府时，那马车阔气得躺在里面睡觉都没问题，车内铺着的是锦褥，车厢挂着的是锦帐……她越想越觉得韩四道手段了得，眼中的眸光亦跟着越冷。

    “别担心，杨家在这事上占不着理，咱家不答应，他们也奈何不得！”莫老太太瞧着孙女的脸色有些不好，以为是为退亲那事难过，便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一句。莫璃回过神，只好一笑：“我不担心的，我只怕奶奶和爹娘替我担心。”

    “我的璃璃一直就是这么懂事，只是那杨家不知好歹，占了那么大便宜竟还不满，真是可恶至极，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奶奶别跟他们生气，不值得。”莫璃亲昵地挽住莫老太太的手，“说来我好长时间没跟奶奶一块去庙里上香了吧，也不知今日那广化寺的人多不多。”

    莫老太太被莫璃这一问，便收起那些糟心事，心里算了算就道：“今天不是什么特别日子，估计没几个人。”

    果真，马车在广化寺停下后，祖孙俩下车一看，只见寺庙门口冷冷清清，除了她们这辆马车外，就只一辆清油锦帐马车停靠在那儿。

    “似乎有富贵人家过来上香呢，也不知是谁家的。”莫璃看了那马车一眼，心里一番思量，就轻声道了一句。

    “这广化寺有些年头了，若非里面的主持喜清净，怕是这香火会比现在旺上数倍。”莫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莫璃往里走，红豆跟在后面，阿圣则在车上等着。

    莫璃随莫老太太刚踏上主殿的台阶，就瞧着一位身着沙蓝潞稠褙子，玄缎马面裙，头发半白，满身富贵的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从殿内出来。莫璃细细打量了那老太太一眼，就垂下眼随莫老太太往旁一让，嘴里却道一句：“奶奶以前在清宁县时，也常去那边的庙里上香吗？”

    那位从殿内出来的老太太本是要从她们身边过去的，忽一听莫璃这话，即顿住脚转头往这看了一眼，随即面上露出几分惊诧，于是张嘴就问：“这位老姐姐可是姓徐？”

    莫老太太本要回孙女的话，听人这么一问，倒是一怔，她娘家确实是姓徐。于是转眼一看，打量了对方好一会才迟疑道：“你，你不会是嫁到谢家的那王妹子吧！”

    “果真是老姐姐！”谢老太太又惊又喜，忙甩开丫鬟的手走过来，“我这一打眼瞧着就觉得面熟，只是十多年没见了，一时也不敢认！”

    莫老太太满脸诧异：“真是你，不过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一直住在清宁县那的吗？怎么大老远跑到这上香来了？”

    谢老太太一叹：“去年清宁县发大水，老宅被浸了，我那三儿便将我接到永州这来。”

    “原是这般，你是好福气。”莫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谢老太太一眼，又笑道，“如今你比以前福态了不少，你要不喊我，我还真认不出来。”

    “都是儿孙孝顺的，不过自打过来这边后，我确实是觉得身上日渐懒怠。”谢老太太笑眯了眼，说着就将目光转到莫璃身上，打量两眼后即好一声赞，“好个标致的闺女，这是你孙女儿，多大年纪了？”

    “就是璃璃，百日酒的时候你都来喝过的，怎么不记得了。”莫老太太说着就让莫璃给谢老太太行礼。

    “唉呀，就是璃璃啊，都这么大了，说来我小时候可抱过你呢！”谢老太太一时惊一时喜，就拉着莫璃的手好一通打量。

    “谢奶奶万福。”莫璃垂脸含笑，屈身福了一礼。谢老太太又打量了一番，然后对莫老太太道，“这孩子生得比她娘还好呢，你真是好福气啊……”才说着，台阶下有几个要上香的人走上来，谢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自己拉着别人挡在门口了，即往旁让一步笑道，“哟，说着说着就忘问了，老姐姐怎么这会子到庙里上香来了？”

    莫老太太一叹：“这丫头前几日病了一场，巧的是他爷爷还给她托了梦，说是让今儿来这庙里求个平安符，我这可不紧着过来了，再顺便添点香油钱。”

    “哟，那这可不能耽误了。”只是话才落，谢老太太又道，“差点忘了，我那三儿媳这几日正忙着给我张罗后天的寿宴，幸得今日遇着老姐姐，老姐姐后天定要带璃璃过来，今儿能遇上真不容易，可不能亏了这缘分。”

    莫璃垂眼一脸乖巧的站在莫老太太旁，嘴角边含着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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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转移

﻿花了许些香油钱，如愿求得一枚开了光的平安符后，莫老太太又让莫璃摇支签。殿内香火袅袅，莫璃沉吟一会，抬脸，漠然直视座上慈眉善目的佛像，良久，心里道了一句：我将要面对的事，佛也无能为力。

    瞧见孙女刚拿起签筒又放下，莫老太太就问：“怎么了？”

    莫璃转头一笑：“奶奶，咱不求这个了，爷爷昨儿只让过来求一枚平安符而已。”

    “那有什么关系，既然来了就求支签问问也好。”

    “奶奶，我有那枚平安符就行了，难得爷爷托梦一次，咱就依着爷爷吧。”莫璃说着就站起身挽住莫老太太的胳膊撒娇了一句。

    “你这丫头，还会搬出你爷爷来堵我了！”莫老太太只道孙女心里还在担心杨家那事，怕求得不好签，故也不勉强她，但心里却寻思着以后找个时间，她独自过来替孙女问问好了。莫璃挽着莫老太太的胳膊出去时，又回头往殿内看了一眼，眼神冷漠，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哪还会惧一支签的好坏。她只是不想让奶奶和母亲，为那一支木片一张纸平添忧心。

    从殿里出去后，又在寺庙的小院里跟谢老太太聊了好一会，两老人凑在一块，自是少不了要问一下对方的子孙如何了等等。当谢老太太知道莫璃已定了人家，嘴里直叹可惜，然后笑着说她孙一辈有几个年纪相貌都适合的小子呢。莫老太太只是笑，心知这是客气话，谢家那门槛可比杨家还要高出一大截。最后两老太太定了后天再会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坐上各自的马车告了别。

    今日这一趟总算达到了目的，莫璃坐在自家车内，靠着摇晃的车箱，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平安符，心里慢慢思量着接下来的事。

    谢家背景比杨家更深，当年她是嫁给韩四道一年后，韩四道准备好一切，包括暗中打听出她奶奶跟谢老太太之间的情分，包括打听出谢老太太平日里要去的地方等。然后才示意她回娘家拉着莫老太太去广化寺上香，让她借由两老太太的关系来跟谢家搭上关系，并由此顺利进入那些官家贵妇人的圈子为他铺路。

    后来她才知，其实私底下韩四道早就跟谢家搭上关系了，包括杨家，全在那个男人的涉猎范围内。很多事情如今一想全明白了，其实很早以前答案就摆在她面前，而她只因相信他，所以从不愿去翻开那些答案。

    如今她提前了一年多，而韩四道那边，不知跟谢家的那几位少爷及官老爷有了怎样的交情，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局面呢？命运会以怎样强悍的面目挡在她面前？莫璃正垂眸沉思时，莫老太太就拍了拍她的手道：“怎么还拿在手中，还不赶紧贴身放好了，这可是开了光的，马虎不得！”

    莫璃回过神，抬眼一笑，就拿出荷包将那枚平安符小心收好，然后问了一句：“对了，奶奶后天要去谢家赴寿宴，可想好要备什么礼去么？”

    莫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正想着这事呢，按说凭我跟她的交情，甭管什么礼，总归意思到了就行。只是如今这谢府可不是个随便的地方，门槛高着，怕是那日过去祝寿的人不少，刚刚也是一时激动，早知推托有事咱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奶奶怎么这么想，您是去看您的老姐妹，管那许多人做什么。再说谢奶奶多少也晓得咱家不是什么豪门富户，而且她请奶奶过去更不是盯着贺礼，还不是为跟奶奶好好叙叙旧。回去咱就在铺子里挑两匹上好的料子，就那等轻细的绉纱即可，也不用多费什么心思了，那等人家怕是见着什么都不稀奇。”

    莫老太太笑了：“你如今瞧着倒是开窍了许多，说的话还一套一套的。”

    莫璃抿嘴一笑：“那奶奶觉得我说的在理不在理？”

    “在理在理，我家璃璃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莫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把那杨家骂了千万遍，她这么好的孙女居然被他们那么嫌弃，他们要不是生生把孩子拖到这个年纪，她倒也不怕退了这门亲。莫老太太想着心里又是一叹，如今孙女都十六了，要真被退亲，指不定会被外人传出什么话来，到时想重新找个好婆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此刻的莫璃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后天去谢家的事已经定下，眼下她还需要去另一个地方会一个人，如此后天的戏才好上场。

    马车在角门那停下后，莫璃扶着莫老太太下了车，只是将要抬步跨进角门时，她忽然回头往阿圣那看了一眼。阿圣正将马车赶到巷子那呢，注意到她的目光，便转头朝她询问地扬了扬眉。莫璃却什么都没说，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停，然后慢慢收回，不动声色地扶着莫老太太走了进去。

    此时莫六斤已出门，韩四道自然也走了。莫璃陪着莫老太太在自家库房里挑了两匹青天色的绉纱，又看了看那些滞销的布料，略问了库房的伙计几句，然后才随莫老太太回了后院。朱氏一听说回来了，连忙赶到莫老太太这好一通询问，而当听到她们还在寺庙那遇着谢家奶奶后，倒是诧异了一阵：“原来那谢老太太已在永州这住下了，我记得璃璃刚刚出生那会她还来过几次，只是后来她又回了清宁县。”

    莫老太太一笑：“她那人性子拧，又是地主家出生，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当年也是被接到这小住了一段时日，估计是不习惯那等高门大户里的做派，便又回去了。如今她上头的人都走了，那谢府里就数她辈分最高，膝下的儿子孙子什么的也都有了出息，于是这再过来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中少三个女人说了没一会就到了该用午饭的点，莫璃正想问怎么不见莫雪时，就瞧着薛琳领着莫雪从外走了进来。

    “才教雪儿描了两张画，老太太和表姐就回来了。”薛琳一进屋就朝莫老太太一笑，跟着又关心一句，“老太太今儿觉不觉得乏？我刚刚给您炖了一盅冰糖梨汤，这会应该已经晾凉了，我给您端过来。”

    “梨性凉，奶奶年纪大了怕是受不得，喝了万一晚上闹肚子就不好了。”莫璃看着薛琳笑了一句，又转头朝莫老太太道，“正好我觉得嗓子有些痒，不如那盅梨水就便宜我吧，奶奶说可好？”

    “原来是你这丫头嘴馋，却说我吃不得，这心眼使得。”莫老太太笑骂了她一句，便忘了薛琳那边，跟着朱氏就出去让人传饭。莫璃又把莫雪叫到身边来，却也不问她都描了什么画，只问她昨儿教的那十个字可是都记下了。薛琳站在一边有些尴尬，正想要插话来着，却这会朱氏就领着丫鬟将饭食端了进来，她只好又收住话头。

    饭毕，莫璃从老太太那出来后，薛琳跟在她身边讨好地笑道：“刚刚也没见表姐喝那梨汤，不是说嗓子不舒服吗？”

    莫璃淡淡一句：“午饭吃多了些，我让红豆拿到我屋里放着，待午后起来再喝，多谢你了。”

    “表姐太客气了，表姐要是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而且今儿瞧着表姐气色比昨日还好，我真是放心了不少呢。”薛琳似乎很高兴，说着就笑了起来，面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媚。

    莫璃看了她一眼，嘴角边噙着一丝笑：“说来我还真有件事想托你。”

    “什么事？”薛琳马上问。

    “我那有个做了一半的荷包，本想绣上只白猫的，偏我绣活不够好，迟迟没下手，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绣活虽算不上多好，但绣只猫儿还行。”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随我去拿吧。”莫璃一笑，就领着薛琳往自己屋去。

    不多时，薛琳就拿着莫璃那个半成品的荷包一边走出来，一边道：“我这就动工，估计三四天便能给表姐绣好。”

    “不急的，你慢慢来。”莫璃笑着送她出去，看着她回西厢那后才返身进了屋，然后就将红豆叫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红豆一听，面上大诧，忙道：“姑娘，这如何使得，太太老太太若是知道了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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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帮手

﻿莫璃认真看了红豆一会，也不说话，红豆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只得垂下眼道：“不是我不帮姑娘，而是，而是姑娘好歹跟我说明了要出去哪，做什么，不然我打死都不敢瞒着的。”

    莫璃叹了一声，就走到椅子那坐下，沉默了一会才张口道：“我就是去杨家走一趟，一会就回来了。”

    红豆抬起脸，诧异地张了张口，许久才道：“姑娘难不成是，是要去找杨公子理论？”

    莫璃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信任红豆，这是无疑的，这丫头比她小两岁，跟薛琳一般大，但本性单纯且正义感极强。当年她家最窘迫的时候，她本想给红豆找个好出路的，偏这丫鬟却不愿，无论贫富，都不离不弃跟在她身边。

    只是现如今，她没太多时间跟红豆解释这前前后后，也没法解释。而眼下她将要面临的情况，内院这头，她迫切须要一个完全信得过的帮手，外面亦须要一个能帮得到她的人。

    “姑娘，好歹还有老爷太太，老太太为你做主呢，你何必……”

    莫璃忽然握住红豆的手：“红豆，你帮帮我吧，我只是出去一会，不会超过一个时辰。眼下大家伙多在歇午觉，你只需帮我看着屋里，特别注意别让对面那薛琳发现就行。”

    “姑娘……”红豆咬着唇，虽然一直以来她对莫璃都是言听计从，但这事，她心里到底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知道红豆心里松动了，莫璃赶紧得趁热打铁，即站起身道：“你先去厨房那看看，要是顾嫂子在，你就想法子将她支开一会。然后绕到小门那跟阿圣说一声，这个时候他多半是在的，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先空点时间出来。”

    红豆又吓一跳，莫璃低声道：“瞧你这紧张的样，我总得找个人给驾车才行，不然一个人怎么过去。”

    “可是阿圣……”

    “照我说的去做，你别担心，我跟他说就是。”莫璃说着就推了红豆一把，催她赶快，嘴里又嘱咐她小心些，别让人瞧出端倪来。

    红豆出去后，莫璃便将自己专门放银钱的匣子取出来打开，却见里头没多少东西，粗略算了一下，也就勉强够个十两。虽不意外，但似乎是之前在韩府习惯了经手大额的银钱，如今忽然发现自己能随意动用的，就这点碎银子和稀疏的铜钱，一时间倒是有些愣怔。

    莫璃又看了看自己的首饰匣子，里面过得去的首饰倒是有几件，但似乎都是两三年前，家里生意还好的时候娘给她打的，样式瞧着都旧了。她看了几眼就将首饰匣子合上，还不至于要变卖这些东西，再说满打满算下来也值不了几个钱。拣出几两碎银和几十个铜钱装好后，红豆就回来了。

    莫璃问了一句：“阿圣在吗？回来这一路上可有碰上别的人？”

    红豆轻轻到了一句：“在的，没碰上什么人，这个时候多是在屋里待着呢，厨娘也回去了。”

    莫璃满地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往外走去，红豆担心又纠结地叫住她：“姑娘，你真的……”

    莫璃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一笑，却什么都不说，就往外去了。很快从厨房小门那穿过，来到外院伙计住的地方，也是亏得前段时间莫六斤辞退了两名伙计，所以如今这就阿圣一个人住着，另外一名伙计则守在前头的铺子里，而账房的顾先生和顾厨娘是另有住处。

    莫璃走过去的时候，阿圣手里正编着根粗绳子，也不知做什么用。由于是夏季，又是午后，天气有些闷，故他将身上的衣襟扯得很开，露出一大片精壮结实的蜜色胸膛，衬着他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狼牙，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愈显粗犷不羁。

    “大姑娘找我什么事？”瞧着莫璃过来后，他便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抬脸好奇地看了莫璃一眼。之前从广化寺回来时，莫璃回头的那一眼，他就觉得里头有些文章了。

    “你现在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莫璃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先问了一句。

    阿圣有些意外的打量了莫璃一眼，忽然一笑：“之前是一两二钱，后来掌柜的请退那两人后，我又接了赵叔的差，便涨到一两八钱了。大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我一个月另外给你添一两，以后若我需要出去时，你能不能帮帮我，用马车给我个方便。”

    “大姑娘想要马车直接说一声不就行了，怎么还另外给我添银子。”

    “我既然是私下找你，自然是要私自出去的，你若是嫌少，我便添到二两。”

    阿圣看了莫璃一会，就摇了摇头，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道：“大姑娘，这事我不能应你，快回去吧，大病初愈不适合这么到处乱跑”

    莫璃皱了皱眉，阿圣会拒绝，她其实并不生气，且心里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对于阿圣，她不可能像信任红豆那般信他，但眼下她再找不到另外一个比他更适合的人了，若此事能助她看清此人，倒是值得她多费心思，如此也算是为她以后找一个好帮手。

    而且她今日必须要出去一趟，于是沉吟一会，莫璃便又道了一句：“你今日帮我一次，就当是报当日的恩吧。”

    三年前永州雪灾，大批灾民从外涌进城，冻死饿死者不及其数。当时她还陪着莫六斤施粥给那些灾民，也是在那会，莫六斤需要找个年亲力壮的伙计，只是前来应聘人及多，后来是她点了阿圣的名，才让他得了这份差。

    阿圣一笑，从马札上站起身：“大姑娘到底什么事非得要私自出门？说出来，若我觉得可以，倒不是不能帮这个忙。”

    莫璃沉默一会才看着他低声道：“杨家要退亲，我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阿圣没有诧异那退亲二字，只是扬了扬眉，然后有些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眼：“你就这么过去杨家讨公道？”

    莫璃对上他的目光，接着抛出第二句试探的话：“自然不是，你随我一块出去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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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官妓

﻿永州处于江口处，西占永江之利，东通上京，因此商业极其繁华。城中富商大贾荟萃，百工技艺遍及，其中绫罗绸缎、金银珠玉及各类海陆珍宝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永州九孔桥区算是此地三教九流汇集处，且这里是被划出永州宵禁的范围外，白天过来这，瞧着倒跟别的热闹街区没什么不一样，可若是到晚上，那就完全不同了。各类乐坊妓院，酒楼茶肆，全都挂上琉璃灯盏大红灯笼，将整个九孔桥区映照得莹莹煌煌，各处妖姬妙妓，公子豪客，也都往来聚散，尽显人间富贵风流景。

    九孔桥西区长春院的桂花巷内，才用过午饭的李跃儿刚要歇下，外面老鸨就过来喊有人找她，让她穿戴好出去。李跃儿皱了皱眉，朝门外道了一句：“我身上不利爽，管他是谁，妈妈去让他晚上再来。”

    “我的姐儿，那来的是姓杨的公子。”老鸨忙笑眯眯地推开门走进去劝了一句，按说要是平日她自不会这般殷勤，只是刚刚那人一过来就给她封了三两银子的赏钱，一下子把她乐得心里开了花。所以无论如何定是要把人使动出去，好歹见上一面。

    “杨公子？”李跃儿怔了怔，就撇了撇嘴，好一通抱怨，“就是杨国公来了我身上也一样不利爽，青天白日的谁有精神，我昨儿下半夜才得睡，今儿一早起来又练了半天琴，好容易才得歇这么一会，又来闹我做什么！”

    “好了好了，只是出去见上一面，人家说了，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诉诉。”老鸨说着就上去拉起李跃儿，一边伺候她换衣服一边道，“快好好打扮打扮，别惹恼了人家公子。”

    李跃儿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随老鸨出了香闺后，往街上一看，却瞧着路边树荫下只停着一辆简陋的青蓬马车，心头不禁有些犯嘀咕，就低声道了一句：“难不成杨公子在那辆车内？”

    “是。”老鸨点了点头，知道李跃儿狐疑什么，就又解释一句，“那车夫说了，他家公子今日是特意这般出来的，杨大人不是升官了吗，这青天白日的他也得顾着他爹的脸面。”

    李跃儿即不屑地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手里拿着团扇慢悠悠地走过去，老鸨自然是避开了。只是当李跃儿走到那车前，撩开车帘后，不想竟会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端坐车内。

    “你——”李跃儿愣住，一时以为是老鸨给指错车了。帘子掀开后，莫璃即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见那李跃儿穿着翠兰衫儿，白纱裙儿，腰系鸳鸯四合丝带，身段袅娜，相貌风流，确实是难得的美人。且她发上戴的，身上穿的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衣饰，件件都搭配得极好，此等尤物，再过两三年，男人一见少有不腿软的。

    一眼后，莫璃就开口：“请上车来吧，是我借了杨公子的名儿找的你。”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李跃儿打量了莫璃一眼，只一眼，她就瞧出对方跟她不是一类人。这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跑这地方找她来了，倒是让人生奇。

    “我知道你弟弟小石头眼下身在何处，上车来，我与你细说。”莫璃看着她轻轻道出一句，然后又补充一句，“放心，最多耽搁你一刻钟。”

    莫璃刚说出小石头这三个字，李跃儿面色就变了，正摇扇的手也顿住：“你说什么！”随后也不等莫璃再开口，她即踏上小凳进了车内。

    李跃儿才坐下，莫璃又道了一句：“你弟弟大名李石头，小名小石头，今年八岁，额头上有块小疤，三年前的冬天随你一块进城寻亲，结果因灾民起冲突使得你姐弟俩在城门口处失散，一直到今还无音讯。”

    “小石头在哪？你快告诉我！”李跃儿忙抓住莫璃的手，激动得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先别急，我今儿过来，除了告诉你这个消息外，还另外有事。”莫璃慢慢抽出自己的手，静静看着李跃儿，这是个聪明的女人，不出几年，她将会引得无数女人效仿，无数男人追捧，就连韩四道也成了她的常客。

    “你……”李跃儿看了莫璃一眼，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开口问了一句，“姑娘找我什么事？”

    “我与杨家大公子杨明自小定亲。”莫璃缓缓道出这么一句。李跃儿一怔，然后就笑了：“姑娘难道不知我是出来做生意的，而且我持的是官本，讲的是你情我愿。不过既然姑娘特意过来开了口，我以后不接他的生意就是了。”

    莫璃摇了摇头：“你误会了，我并非让你不接待杨公子。”

    “那你是？”李跃儿不解。

    “后天谢府摆宴，应该会出票拘集乐户过去助兴，到时你报个名。”莫璃说着就低下声，细细交待了李跃儿几句。李跃儿听完后，一脸不解的看着莫璃：“这是为何？这样岂不是……”

    “你别管我是为何，总归这损不到你什么，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便会将你弟弟的下落告知你。”

    “你确定知道小石头的下落？”李跃儿扯着团扇上的穗子，盯着莫璃，“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事成后，我会一并告知你的。”莫璃神情淡淡，语气中已有送客之意。

    “你如何知小石头的下落，又如何……”李跃儿还是不甘，只是话未说完，瞧着莫璃面上那等神色后，她不由就收住话，但却并未下车。

    莫璃一叹：“你弟弟现在应该过得不错，余的我两天后再告诉你。”

    “好，那我就等两日。”李跃儿咬了咬唇，就起身。莫璃点了点头，朝她道了一句：“如此就后天见了，今日与你说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那事成后呢？”李跃儿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莫璃看着她一笑，却不言语，李跃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但此刻她只觉眼前这姑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神秘，看不出来处，摸不清深浅，让人心头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李跃儿离开后，阿圣才从旁走过来，跳上马车，撩开前面的车窗帘往里看了一眼：“大姑娘这就回去了？”

    “嗯，回去吧。”莫璃背靠着车壁，低声应了一句。

    阿圣打量了她一眼，莫璃只好抬眼看着他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青蓝色的车窗帘，落在她芙蓉般的面容上，晃出一种谜样的艳丽，阿圣微眯了眯眼，没再说什么，放下帘子，甩了甩缰绳，就驾起马车往回赶。

    万事具备，连东风也请好了。莫璃坐在车内，垂下眼，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拧着琵琶袖口，当年曾看不起她，抹黑她，奚落她的杨夫人，到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她不由有些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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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刀光（一）

﻿六月初九是谢府谢老太太的寿宴日，那天莫老太太起了个大早，穿戴好后，就让刘妈过来看莫璃准备得怎样了，差不多该动身了。

    “这就好。”莫璃最后戴上一支白玉镯子，又往镜子里看了看。谢家不是普通人家，前去赴宴的客人地位都不会低，她是商户女，在那些人家面前本就低一等，为了以后，她今日的打扮无论如何都不敢马虎了。

    莫璃摸了摸身上的兰色衫儿，这料子是定州那边过来的轻容纱，还只是中品，但这兰色却极其淡雅，笼在身上，远远一望，如着烟雾，正好配她这一袭玉白色的单丝罗裙。她没记错的话，时下永州这边最受欢迎的还只是吴纱和暗花纱，那两种纱比轻容纱艳丽，但飘逸感却逊了轻容纱几分。

    只是可惜她爹这次进的货没有这等料子，不过待轻容纱在永州这边大受青睐也是明年夏的事。莫璃想着心里就是一叹，虽是如此，但轻容纱即便不比绫缎锦等物金贵，价格却也不低，若是大量购进的话，以她家目前的状况，资金根本不行，而韩四道那边……

    “姑娘，还要准备什么吗？”心里正盘算着，红豆一声问却拉回她的神思，莫璃只好一笑，摇了摇头便往外走去。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今日的主战场是在谢家，也不知到时还会有什么惊喜。

    “表姐今儿这一身真好，这是姨父新进的料子吗？”莫璃还未走到莫老太太那，就遇到了薛琳，对方一瞧着她就一脸亲热地走上来，还伸手轻轻拈了拈她的衣衫。

    “你从老太太那出来的？”莫璃拉回自己的衣袖，看了她一眼。

    “是呢，听说表姐今儿又要出去，我便过来看看。”薛琳说着就跟莫璃并肩走，嘴里还接着道，“听说那谢家自祖上就很了不得，如今也出了好几位官老爷，还有受封了爵位的，就是他们家的少爷也是个个爱读书，听说他们家的院子比那宫里的御花园还要漂亮……”

    莫璃瞟了薛琳一眼：“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多，你消息倒是灵通，对了，昨晚你哥哥是不是来找过你？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过来看看我。”薛琳即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只是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然后她咬了咬唇，讨好地拉住莫璃的衣袖笑着央求道：“表姐今儿能不能带我过去开开眼界，我以后什么都听表姐的好不好。”

    “谢家的谢老太太只是邀请了老太太过去叙旧，我不过是陪客而已，哪能就随便带人过去，这样岂不被人说不识礼。”莫璃牵了牵嘴角，打量了薛琳一眼，又道，“不过以后总有机会让你多结识一些人的，若是第一面就给人家留了不好的印象倒是不妥了，你说是不是。”

    “还是表姐想的周全，那我就都听表姐的。”莫璃话刚落，薛琳即笑着点头，面上不见一丝不快。

    瞧着薛琳绕过隔墙回西厢那边后，莫璃才微皱了皱眉，一旁的红豆却不解地道了一句：“表姑娘今儿是怎么了？好好的倒提出这等要求？”

    “她已经十四了。”莫璃淡淡一句，就继续往前走。杨家才提出退亲，今日奶奶就带她到谢家赴宴去，估计薛琳以为奶奶要为自己另寻人家，所以便也动了心思。以前她曾怜惜琳早年丧母，因此平日里对其总多有照顾，后来才知她这位表妹是比谁都会算计，比谁都心狠的人。

    若非她今日在谢家布了一出戏，不想出任何意外，她倒觉得将薛琳带过去也不失是个好主意，如此没准还能提前砍掉韩四道的助力。

    ……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搀着莫老太太的胳膊将出屋时，莫雪巴巴地跟在后面拉住莫璃的衣服问了一声。

    莫璃即松开莫老太太的胳膊，回头摸了摸莫雪粉嘟嘟的脸颊道：“你把那日教你的那十个字默写二十张，姐姐差不多就回来了。”

    “我不要自己在家练字，我也想去。”莫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莫璃，小声道了一句，然后又去拉莫老太太的衣袍道，“雪儿也跟奶奶一块去好不好。”

    “雪儿听话。”朱氏忙快步过去拉住莫雪的手，莫老太太却忽然笑了一句，“也行，那就将雪儿也一块带上吧。”

    莫雪眼睛一亮，朱氏即有些不放心道：“老太太，这样不太好吧，那谢家……”

    “有什么关系，总归那日那谢老太太也说了想见见我的小孙女，正好今日我一块都带过去给她瞧瞧。”莫老太太说着就让刘妈去给莫雪换身衣服，这马上就走了。

    朱氏还未会过莫老太太的意，站在一旁的莫璃心里却已明了，莫雪已经六岁，又生得那么讨人喜，从今开始，偶尔带出去，以后可选的路子定会多些。只是这样……莫璃微皱眉头，当年奶奶给莫雪选的只是个普通人家，难道如今真是看中了谢家？只是照她对谢家的了解，对方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她们这等小商小户的人家，还是奶奶只想借着谢家多看看别的人家，另有打算？

    朱氏琢磨了一会，总算会过味来，即想起薛琳，忙道：“这样倒是把薛琳一个人搁在家里了，要不要……”

    “今儿是第一次过去，倒不好将她也带上。”莫老太太看着这俩让人操心的孙女，想了想就摇头，“总归以后都要多来往的，也不需紧着这一次，再说她父兄都在，咱倒不好管得太宽了，没准他们自个心里有打算。”

    不多时，莫老太太就领着两如花似玉的孙女上了自家马车，红玉自是也跟着去的。

    只是从二门那出去时，莫璃偶一回头，忽的看到一个鹅黄色的声音从影壁那闪了一下，她顿了顿，往那定定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随莫老太太出去了。

    待她们都走后，薛琳才从影壁后面走出，并趁人没发现时离开那，往薛姨娘房间去了。

    “我说的没错吧，果真那老太太就带她两孙女却没带上你？你那姨妈也不是什么好人，能想着你。”薛姨娘刚喝完一碗杏仁露，正拿手绢插着嘴角，听薛琳说完后，就哼了一声。

    薛琳没开口，薛姨娘又接着道：“你也别总当自己是寄人篱下，要知道你娘当日将你送过来，是给了一大笔银子，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你那姨妈就是养你一辈子都用不了一半。再说她那病痨子，要不是有我帮着她伺候老爷，她能过得这么舒服。哼，还小气吧啦的，平日里不过是亲戚们偶尔拿几匹布裁衣穿罢了，她就摆个脸色出来，也不知给谁看！”

    “我昨儿听哥哥说姨夫最近买卖不好，让咱想想别的辙，小姑找机会打听一下姨夫眼下手里还有多少银钱……”

    就在薛琳这边正同薛姨娘闲话时，莫老太太的马车已在谢府门口停下了。祖孙几个下来车后，阿圣在谢府下人的示意下，将马车挤在一溜华盖宝马香车间，然后莫老太太和莫璃等人便在谢府奴仆的引领下跨进了谢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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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刀光（二）

﻿谢府她今日虽是初进，但实际上莫璃对这里并不陌生，当年为了韩四道，她没少费心思拉拢讨好这些贵妇人，包括打听她们平日里的一切喜好。总得来说，目前这谢府，除了其大房数年前因受封爵位出去立府单过外，二三四房都还在这府里。粗略一算，其府里正经主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位。里头各种明争暗斗的招数她是见过的，甭管谢家看得上看不上，若是让莫雪沾上这样的人家，她心里是一万个不乐意。

    莫璃想着就看了莫老太太一眼，只是才转头，就听到谢老太太笑着逗莫雪：“雪儿喜不喜欢谢奶奶这里？”

    莫雪打进了这谢府后，就被这里头的锦绣繁华给晃花了眼，再进了这铺陈绮席花厅内，瞧着里头坐着这么多穿金戴银的夫人小姐，心头更生出几分怯意。故自进来后，她除了行礼问安外，一句多的话都不说，丫鬟给的果子她也只小心拿在手里，然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看着谢老太太，瞧着乖巧无比。谢老太太一见这粉雕玉琢，看着就让人想捏上一把的小娃儿，心里是喜欢个不行。

    莫雪没急着回话，而是先有些茫然地看向莫璃和莫老太太，瞧着莫璃对她笑了一笑后，她才低声道了一句：“谢奶奶这里好漂亮，人好多。”她年纪虽小，却也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但到底是小孩子，要真说违心话，她也说不出来。于是拧着眉头心里纠结了一阵，才稚声稚气地道出这么一句，声音嫩得能掐出水来。

    “呵呵呵……”谢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拉着她的手就道，“那雪儿给谢奶奶当孙媳妇好不好，以后就能一直住在谢奶奶这了。”

    莫璃一怔，即往莫老太太那看去，莫老太太忙笑了一句：“雪儿哪有那么大福气。”只是面对一众奶奶夫人打量的目光，莫老太太面上还是有几分不自在。她没想谢老太太竟当众就道出这话，即便是带着玩笑的意思，却也真是带着看轻的意味了。到底是在高门大户里打滚了大半辈子，果真不比以前了，莫老太太心头暗叹。

    莫璃悄悄打量了一下那几位谢府的奶奶，只见神色各异。眉头皱得最明显的是三奶奶韦氏，她就一个儿子，且年纪跟莫雪配的话正合适，如今听谢老太太这么一说，心头难免是一惊。旁边的四奶奶田氏则露出嘲讽的一笑，她嫁进来三年了，一直没孩子，所以眼下有些幸灾乐祸地瞟了韦氏一眼。而脸色变得最厉害的却是谢府的二奶奶严氏，按说她膝下的几个儿子，根本挑不出一位年纪能跟莫雪配得上的，但她的脸色却几乎是白了一白。余的那些别家夫人自是也有多想的，但倒都没明着说什么，只是附和着闲谈几句。

    莫璃心头冷笑，收回目光，只是瞧着还懵懂的雪儿，心里又是一叹，今日真不该让莫雪过来，谢家水浑，她布的那出好戏还没上场呢，这就已经闻到硝烟味了。

    莫雪不大明白谢老太太到底什么意思，只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跟刚刚有些不一样了，她心里更是生怯，便趁着旁边丫鬟跟谢老太太说事的时候，转身走到莫璃身边，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莫璃便倾身垂下脸问：“怎么了？”

    “姐姐，我，我想……解手。”莫雪将唇凑近，小声道。

    莫璃微怔，然后就笑着拉住她的手，抬头对莫老太太道：“奶奶，雪儿早上多喝了杯茶，我带她出去走走。”

    谢老太太已听完丫鬟的话，再听莫璃这一说，即会意，便让身边的丫鬟给她们领路，并又咐了早些回来，客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园中的筵席马上要摆开了。莫璃估摸着李跃儿也差不多该过来了，一会带莫雪回来后，那杨夫人也应该到了，时间配合得刚刚好。

    只是不想她牵着莫雪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瞧着一位一身绫罗，满头珠翠，身材富态的妇人领着一位斯文白净的公子从外走进来。

    双方迎面碰上，皆是一愣。

    杨夫人不敢相信竟会在谢府看到莫璃，正往前走的步子猛地停下，像是见鬼了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莫璃好几眼，然后才皱着眉头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这寒酸上不得台面的丫头怎么会出现在谢府，还是在谢老太太的花厅里。

    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趾高气扬，无理也要辩上三分，当年她娘就是被对方气得差点下不来床。莫璃扬起嘴角，含蓄一笑：“今儿是谢老太太的寿宴，奶奶收到谢老太太亲自下的帖子。”

    谢老太太特意请她们过来！？杨夫人心头一凛，有心想问几句，却又碍于两边跟着许多谢府的丫鬟，她担心多说多错，只得抿了抿唇，有些嫌恶地看了莫璃一眼，才收回目光重新露出笑往里走去，并不忘叫上自己的儿子。只是抬步时她心里又思量着莫璃过来多久了，都跟谢老太太说了什么？而谢老太太今日又怎么会请了她过来？之前也没听说莫家跟谢家有什么交情，难不成是用什么手段攀附上了？但也不至于请她们进到这里面来……

    跟在杨夫人后面的杨明亦是没想会在这里碰上莫璃，说来他都有两年没见过这位未婚妻了，今日忽一眼看到，一时倒有些呆住。他以前就知道自己那未过门的妻子生得不错，心里也曾惦记过，只是这两年随一些自诩才子的同窗出入了几次风月场，见了一些艳姿雪色后，不知不觉就把那份心给淡了。可如今一见，竟一下将那份心给勾了出来，原来已出落得这般好，比起谢家那几位姑娘都好上几分，着实让他惊艳了，若是错过了倒真是可惜了。

    于是杨明从莫璃身边经过时，特意转头对她和善一笑，面上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杨夫人似背后长了眼睛，马上回头，锐利的眼光一扫而过。莫璃微垂下脸，未对上杨明的目光，只让开身，杨明无奈，只好按捺住，先顺着母亲进厅里去。厅内好些未出阁的姑娘已经往这望过来了，谢老太太也笑出声。

    杨明从身边过去后，莫璃还未出花厅，里面就传出一众贵夫人寒暄问候声，接着就听到莫老太太一声“亲家太太”的招呼。杨夫人明显是吃了一惊，随即微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句，接着谢老太太一声诧异：“哟，难不成那日老姐姐与我说的，璃璃订的人家是……”

    莫璃回头，只见杨夫人面色比刚刚僵硬了许多，而在座的那几位夫人又是一番别有深意的神色。莫璃收回目光，垂眸一笑，然后牵着莫雪的手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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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剑影（一）

﻿谢府的一墙一瓦，一檐一柱，精巧翻覆地堆垒出耸立横卧的朱廊阁楼，若非有人领路，真容易在里头迷路。姐妹俩跟在那丫鬟后面绕了好一段才行到解手处，此处比前面更显清幽，不过地方却精巧得似哪位姑娘的绣房般，周围遍植鲜花，跟自家一比，简直天上地下之差。

    莫雪有些紧张的拉着莫璃的手，两眼却很是好奇的往那瞅着。

    “去吧，姐姐在这等你。”莫璃面上倒是波澜不兴，只是轻轻拍了拍莫雪的手，就让那丫鬟领她进去。不多时莫雪就出来了，眼睛里还带着新奇的笑，莫璃弯下腰帮她整了整衣服时，她就悄悄道了一句：“姐姐要不要也进去看看，跟咱家差好多呢，里面香香的。”

    莫璃失笑地划了划她嫩嫩的脸蛋儿，只是直起身时，似被提醒了一般，小腹下忽的就有了点感觉，一会宴上免不了还要喝点茶水，她只得道一声：“那雪儿先在这等我一会。”

    “嗯嗯。”莫雪赶紧笑着点头，她真的觉得那里面很值得进去看的。

    莫璃又托了旁边那丫鬟一句，然后才提起裙摆进去了。只是片刻后，她正在里头净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出许些不正常的微响，再一听，又没了。她心头隐隐生出不好的感觉，也顾不上接旁边小丫鬟递过来的第二条擦手巾就快步走了出去。

    可出去一看却没看到莫雪的身影，连刚刚那丫鬟也不见了。莫璃心头大惊，忙喊了一声“雪儿”，同时跑到雪儿刚刚等她的那块地方四下张望，随即就瞧着石子路那边的一处角亭内似有人影在晃动。再一瞧，就见莫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身影，她忙快步往那小跑去。

    “雪儿！”绕过那小石子路后，才瞧清那亭子里除了莫雪外，还有一大一小两男的。

    莫璃微怔，粗略扫了一眼，认出年纪尚小的那位是谢府的八少爷谢天运后，心里松了口气，就又看向莫雪。

    “姐姐！”莫雪原本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瞧着姐姐找来后，似瞧着靠山一般，赶紧跑过去拉住莫璃的手，然后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怎么跑到这来了？那位梅香姐姐呢，不是陪着你的吗？”莫璃牵住莫雪的手，打量她身上没什么不妥后，才问了一句。

    “梅香姐姐有事离开了一下，姐姐我，我……”莫雪咬着唇，垂着脸小心看着地上那摔成几截的琉璃如意，拽住莫璃衣袖的手越来越紧。她做错事了，还是在这样的人家里，一定会害姐姐和奶奶被人说道的。

    “她把我六叔要送给老祖宗的寿礼摔碎啦！”谢天运瞧了莫璃一眼，就蹲下去，将那几截琉璃捡起来搁到桌上，然后看着旁边的男子道，“六叔怎么办？”

    “扔了吧。”那男子一笑，就转过身看向莫璃，“这位是令姐？”他说着就打量了莫璃一眼，刚刚这姑娘小跑过来时，遂见晨风扬起她的衣裙，其身上的柔纱在晨光的拂照下，如似聚散不定的烟雾，他才微微眯起眼，对方就已飘然而至。此时再看，只觉容颜秀美，颜色无双。透过枝叶的晨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最后在尖翘的鼻尖前反射出一点亮眼的光斑，为她艳丽的容貌添了一点少女的俏皮。

    莫璃被谢天运刚刚那一声“六叔”听得怔住，她记得谢老太太膝下之子，嫡庶加起来只四位，就是堂亲那边，同辈的也就一位，排行第五，她亦曾见过，哪又跑出来这么一位六叔？而且瞧着也就及冠的年纪，难道是表亲？以前似乎也没听说过，她想着不由就打量了那男子一眼。

    只见此人长身玉立，一袭素袍，时有晨风拂过，其大袖在举手间微微翻飞。他相貌看着确实有几分谢家人的影子在，很俊，不过五官却并非是那等精致到无懈可击。他眉眼间带着和煦怡人的浅笑，但眼睛里却透着几分厌倦，且脸色瞧着也比一般人要苍白。

    “这是雪儿打碎的？”莫璃垂下眼看了看桌上那几截如意，然后又看了看莫雪，“怎么碰的？”

    “其实是因运哥儿刚刚逗她来着，她避到这后才不小心碰掉下去。”谢歌弦说着就敲了敲谢天运的额头，“还不快赔礼去，你都多大了还欺负小姑娘。”

    “六叔！”被人点出后，谢天运俊俏的脸微有些泛红，然后就往莫雪这看过来，莫雪似有些惧他，忙躲到莫璃身后，手里还紧紧抓着莫璃的衣摆。

    正好这会梅香找了过来，远远瞧着她们后终算是松了口气：“雪儿姑娘这么跑到这边了，叫我好找，老太太那的筵席已经摆开了，正打发人来找姑娘们呢。”只是当她进了亭子，瞧着谢天运和谢歌弦后，又是一怔，随即就道：“原来运哥儿在这，六爷也过来了。”

    “婶婶的客人都到齐了？”谢歌弦微点了点头，随口一问。

    “是，差不多都到齐了。”梅香说着就瞅着桌上那几截琉璃如意，又是一诧，“这，这是怎么了？这可是上次老太太让六爷带的如意？”

    “嗯，不过被我不小心摔了，只能下次再拿新的过来。”谢歌弦说着就往外走去，谢天运忙将那几截如意收起来塞到如意手里让她拿去扔了，又瞅了莫雪一眼，还忽的一笑，然后才跑出去追上谢歌弦。

    “唉呀，运哥儿这——”梅香拿着那几截如意一时不知该怎么好，瞧着桌上还搁着个匣子，她便先装到匣子里再抱到手里，然后对莫璃略有些歉意地笑道，“姑娘，过去吧。”

    莫璃点了点头，就牵着莫雪的手跟上，心里却思量着，刚刚那男子那一声“婶婶”说的应该是谢老太太，如此说来，他便是谢府的堂亲，谢天运的堂叔了。只是以前怎么一直没听说谢府有这么一号亲戚，也不曾见过。

    那边，走在莫璃等人前头的谢天运追上谢歌弦后，就问了一句：“六叔这次回来要待多长时间，是不是就住在我家？”

    “还不定，我外头有住处。”谢歌弦说着就瞥了自个的侄儿一眼，“你今年有十一了吧？”

    谢天运哼一声：“是十二了！”

    谢歌弦一笑：“哦，我记错了，不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改不了欺负女孩儿的毛病。”

    谢天运撇了撇嘴：“我哪里欺负，就瞧着她像个雪娃娃，便逗她玩玩。”

    谢歌弦看了谢天运一眼，略一思忖，然后摇头浅笑：“那姐妹俩都生得一副祸水的容貌，倒真是难得一见。不过这是谁家的姑娘，常来谢府作客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谢天运说着才想起，“刚刚倒忘了问那雪娃娃叫什么了。”

    谢老太太的筵席是摆在花厅前的园子里，皆是两到三人一案，每一案上都摆了六碟精细茶食，两盘新鲜瓜果，另外还有酒水正由丫鬟们往上送。莫璃牵着莫雪的手在梅香的指引下，刚进园子，还未入座，就瞧见那谢天运已入席，就坐在韦氏身边。而刚刚那名男子则立在谢老太太前面说着什么，且旁边谢府的几位奶奶面上都带着些特别的表情，看着似乎隐隐透着一丝鄙夷。

    “姐姐……”莫雪还在为自己摔了东西担心，特别又在这看到谢天运后，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没事，奶奶叫你呢，咱过去。”莫璃收回目光，笑着安抚了一句，然后就牵着她的手走到莫老太太身边。

    莫璃才坐下，谢歌弦那边也说完话了，因是已成年的外男，自是不便一同入席。只见他朝谢老太太行了一礼后，就退到一边，转身往外去，另一边的杨明亦是如此。莫璃刚往杨夫人那看了一眼，谢府的管事娘子就过来说乐户那边的人过来了，有一位是擅长弹唱曲儿的，是不是先让她过来助助兴。

    谢老太太是最喜欢听那些小调儿，自是点头，于是管事娘子一声招呼，就见一名身姿婀娜，相貌风流的姐儿怀抱琵琶缓缓行来。

    他们这等人家办宴，出票拘集乐户前来助兴是常事，再说能趁着这机会多看看那些乐户都是怎么个穿衣打扮，对这些身处宅院的夫人来说也是好事。故当李跃儿进来后，谢府的几位奶奶面上并未有丝毫不妥之色，唯那边的杨夫人眉头一皱。而杨明退出筵席时，正好同那李跃儿擦身而过，李跃儿媚眼一瞟，似无意般的对他一笑。那一瞬，杨明面上忽的露出几分不自在，一边的杨夫人面色愈加不好，只是唇却抿得紧紧的。而谢府的二奶奶严氏似察觉到了什么，正劝酒的动作缓了下来，然后仔细打量了那李跃儿一眼。

    莫璃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剥开，递给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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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书*——

    [bookid=2015193,bookname=《家有鲜妻》]

    作者：桂仁

    简介：纨绔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按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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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剑影（二）

﻿因那等祝寿之类的调子谢老太太早听腻了，便让李跃儿唱些新曲儿，李跃儿笑着应下，盈盈行了一礼，抱着琵琶坐下试了几个音后，就唱了一套名为《闺情》的散曲。

    “猛听的透帘栊卖花声唤起，将好梦却惊回。

    更和那迁乔木莺声偏僻。

    上纱窗日影重移。

    暗沉吟失魄消魂，闷恹恹似罪如痴。

    把重门紧紧深闭起，怕莺花笑人憔悴。

    离愁何日满，此恨有谁知？”

    首段落，多数人皆被李跃儿轻灵婉转的曲调给听谜了，唯对曲乐有所了解的数位面色略有不同。谢老太太自是慢慢品着词曲之意，回味着自己曾经闺中那似酸似涩的遥远时光。而坐在谢老太太旁边的严氏和她右侧那位，自在花厅时一直就默不作声的谢四姑娘，两人面色皆是微微一变。杨夫人虽不懂这些风月之物，但她一直在小心注意严氏的脸色，故一见对方脸色不对，她心头马上就跟着打起鼓来，偏又弄不清怎么回事。

    “则为那无媒匹配，勾引起无倒断相思，染下这不明白的病疾……长吁短叹，倒枕垂床，废寝忘食。”

    第二段落，谢老太太还沉浸在曲调中，面上带着叹息之色，而严氏极其身边的四姑娘却明显变了脸，至于杨夫人，就算她再不懂，但“无媒匹配”那四个字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故脸色也是一变。

    “这些时龙涎香爇冷了金猊，雁足慵安生了绿绮……刀搅也似柔肠断，爬推也似泪点垂，似醉又如痴。笔砚上疏了工课，茶饭上减了饮食，针指上罢了心机，怎对人言说就这里？”

    第三段落，严氏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她旁边的姑娘更是低垂下脸。而杨夫人自刚刚开窍后，眼下更是坐如针毡，涂抹得鲜红的唇往李跃儿那张了几张，只是瞧着谢老太太听得入迷的表情，及筵席中这么多贵夫人后，终是不敢随便出声。

    “想着他身常爱红翠偎，心偏将香玉惜。面胜似何郎粉，手能描京兆眉。闲时节笑相偎，恰便似鹣鹣比翼……不能勾同欢会，则有分各东西，想人生最苦是别离。常记得枕席间说的言，星月底设来誓，谁想这辜恩薄幸负心贼，自相别数年无信息。比及你登科及第，我则索上青山化做望夫石。”

    尾声落下，严氏面上一片肃然，谢四姑娘脸色已是苍白，杨夫人则是脸皮僵硬，手心冒汗。这词曲简直是赤裸裸的直指她内心，杨明虽算不上登科及第，但半年前刚考中秀才，也算是附和了那曲中之词……

    当最后一个曲调消失后，众人才从这千回百转，极尽旖旎的曲乐中回神。谢老太太连连点头称赞：“许久不曾听过这样动人的曲儿了，这姐儿声音也好，模样儿也好，过来，今日该赏。”

    谢老太太向来喜欢亲自打赏，这是莫璃早知道的事。

    谢老太太都说好了，那周围宾客自是皆点头称赞的。其实这曲儿讲述的是闺中女儿在无媒匹配的条件下与男子私自相会，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最后男子登科及第后，那女子却一直等不到情人的音讯，但依旧执着守望着自己的爱情。

    这样的情事，也唯有放在风月场的词曲中，伴着旖旎柔糜的小调弹唱出来，才能得大家品鉴一番，唏嘘几句，暗叹数语。但若现实中真出这等事的话，那受到的待遇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李跃儿抱着琵琶其实笑着福了一福，才缓缓走上前。杨夫人的眼睛一直盯着李跃儿，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头突地就是一跳，似出于女人的直觉，另一边的严氏眼中也不由露出几分紧张。

    谢老太太高兴，让人拿出一等大红封，亲手搁在雕芙蓉花的红漆小盘里。

    李跃儿垂脸道了谢，然后才抬起一手伸到那红漆小盘里，只是当她将要拿起那红封时，袖中忽然掉出一玉佩。

    “啊！”李跃儿先是惊诧一声，然后不好意思一笑，就要拿起那玉佩。只是谢老太太却瞧着那玉佩有些眼熟，不由就道了一句：“这倒是快好玉。”

    “是昨儿一位恩客不留神掉在我那的。”李跃儿说着拿起那玉佩，在谢老太太面前小心擦了擦。谢老太太这会看得真切了，便又笑道：“这玉的雕工也不错，你拿来我看看。”

    李跃儿点头，就将那玉佩放回盘内，旁边的丫鬟将漆盘捧到谢老太太面前，谢老太太拿起那玉佩细细看了几眼，然后赞道：“上等的芙蓉种，玉质无暇，上面鸾凤的雕工亦是难得的流畅精细，果真是少见的好玉。”

    李跃儿轻轻一笑：“再好也是客人不小心掉下的，一会得还回去，瞧这雕工应该是一对儿。”

    谢老太太笑着点头，不再说什么，给了赏钱后，就让李跃儿下去了。这一出插曲，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别的人都不明其中意。

    莫璃给莫雪拿了块桂花糕后，才抬起眼往对面那看去，只见杨夫人整张脸明显已经僵硬，且眼中尽是不敢相信之色；严氏则是目露隐怒，但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至于那位谢四姑娘，因她头垂得太低，故此刻已看不到她到底是什么神情。

    莫雪不喜欢吃桂花糕，便拿起刚刚未吃完的橘瓣，只是她咬的时候不小心将橘子汁溅了一点到姐姐脸上了。莫璃即收回目光笑着看了莫雪一眼，只低声让她慢点吃，注意仪态，然后就拿出手绢将面上的橘汁拭掉。

    只是当她手碰到脸颊时，忽然就忆起当年，杨夫人当众给她一耳光，骂她暗中勾引男人做不贞之事，更荒谬的是那谢四姑娘居然还出来作证。家人因此蒙羞，母亲气得一病不起，族人日日奚落的屈辱记忆，像暗夜里的潮汛，无声高涨，淹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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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中《闺情》选自明散曲，作者：谷子敬】

    我的完结书：[bookid=1481227,bookname=《名门喜事》]

    [bookid=1720640,bookname=《荣华归》]

    [bookid=1888310,bookname=《良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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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亲事（一）

﻿莫璃放下手，又抬眼往那看过去，谢老太太已露出笑，严氏也往两旁劝起了酒，杨夫人僵着脸陪着笑，手却差点打翻了酒杯，而谢四姑娘则苍白着脸，没一会就借口起身离开了席位。

    园中的宾客，几乎没人察觉出了什么事，当乐户们的曲调再次响起后，一切看着都跟刚刚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谢府的下人就将牙牌，棋盘等玩意都送上助兴。谢天运那边已觉得有些无聊了，加上他位置离莫雪很远，想逗逗小姑娘玩也不方便，自家的小姐妹他又懒得搭理，于是待了一会，就起身跑到前面找谢歌弦等人去。谢老太太也难得没留，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已经偷偷溜了。而韦氏是向来溺爱自个这唯一的命根，自是不忍多有管束，于是便让丫鬟仔细跟着运哥儿，嘴里又叮嘱了几句，因此倒没多注意谢老太太那边。

    几曲唱词后，日头渐热了，园中树荫虽浓，却也挡不住夏日的阳光，正好此时凉亭那的席位已摆好。丫鬟过来说一声后，谢老太太看了严氏一眼，严氏便起身招呼着客人去凉亭那边闲坐观花去。

    而谢老太太则借此机会，推说自个腰背有些酸，得回屋躺一躺让丫鬟给揉揉去。周围的女客哪有不理解的，再说这一看谢老太太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于是就都跟着起身关心几句。谢老太太连忙笑道：“我就是年纪大了，腰不怎么好，你们大家自顾游园玩乐去，我先失礼了。”

    一众宾客忙摇头，于是相互客气一番后，谢老太太便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莫璃瞧得清楚，那丫鬟伸手去扶谢老太太时，谢老太太的手隐隐有些发抖。严氏一看此等情形，便开口说先劳两位弟妹帮忙招呼客人，她随老太太回去服侍好了再过来。韦氏一心想着儿子，自是不想跟着老太太回屋去服侍，于是马上就点头应下了。田氏则是早打听清楚今日过来的女客当中，有几位是有生子秘方的，她就等着一会好好请教一番呢，故严氏这请求，正好是正中了她下怀。

    谢老太太本都转身走两步了，却忽然想起莫老太太，忙又回身往莫璃这走过来道：“今日真是对不住老姐姐了，本来还想跟老姐姐叙叙旧的，只是我刚刚可能是多喝了两杯，忽然觉得头也疼，腰也酸，着实提不起精神。今儿老姐姐就在我这园子里随便逛逛，恕我不能陪着了，改日我再派轿子过去请你，咱好好叙叙。”

    “跟我还说这些客气话，你是富贵命，身子不比我这糙人，再说你如今年纪也大了，确实要多注意些。”莫老太太摆手一笑，接着道，“我今日过来就是认认门，闲时再来窜窜门，也别提什么轿子不轿子的，臊我老脸呢。”

    谢老太太笑了，又看了莫璃一眼，再瞧了瞧莫雪，眼中隐隐露出几分复杂。严氏忙过来扶住谢老太太的胳膊道：“儿媳扶您回去吧。”

    谢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句“梅香过来扶我”然后就转身走了。

    ……

    “你去把四丫头叫到我这来。”刚进屋，还不及坐下，谢老太太就寒着脸吩咐一句。

    “已经让丫鬟过去叫了，马上就过来。”严氏面色也不好，又是陪着小心，又是压着怒气，又是思量着一会该怎么说，总归是想得头都疼了，胸口那也堵得透不过气来。她是千算万算，怎么都算不到那块玉佩竟在那长春院的姐儿手里，四丫头竟瞒着她，还有那杨家竟敢……要不是今日客人多，她怕万一弄出什么差错，刚刚定也将杨夫人一块叫过来了。

    才将谢老太太扶到榻上坐下，外面的丫鬟就进来报一声：四姑娘过来了。

    严氏小心看了谢老太太一眼，就沉着脸，抿着唇，出去让里外的丫鬟都出去，又命两个大丫鬟看着门口，然后亲自领着一脸苍白的谢月娘进来。

    谢府的四姑娘谢月娘是庶出，不过数年前已经归在严氏名下。原先严氏并不喜欢这个庶女，直到近这两年，她瞧着这孩子越来越出落，唯脑子不怎么长，左右看着都比较好摆布，再加上她如今在谢府的地位隐隐受到韦氏的威胁，而丈夫那边的官路也不比三叔走得顺。于是几番思量后，她才开始慢慢亲近谢月娘，打算借谢月娘来给丈夫拉些潜在的助力，并巩固她在谢府的地位。可她却怎么都没想到，谢月娘会没脑子到这份上，而且还有胆子背着她做出那等私相授受的事！

    “四丫头，之前我给你的那对鸾凤双飞的玉佩，你可有好好收着？”谢月娘进来后，谢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那语气听着明显是强压着怒气。谢府谁都知道，谢老太太平日里虽总一副笑眯眯的样，且多数时候都比较好说话，但要真发起怒来，就是四个儿子跪在跟前也不顶事。

    谢月娘自被严氏拉进来后，面上就没了血色，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如今再听谢老太太这一问，便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在谢老太太跟前哭了出来。

    严氏气得不行，却又不好大声，只得咬着牙压着嗓子骂道：“这个时候你哭什么，还不快回老太太的话，那玉佩到底在是不在！”

    “送，送给杨公子了……”谢月娘抽噎着道出几个字，就捂着脸跪在那嘤嘤地哭诉起来，“我，我也不想他会将玉佩给，给……太太明明跟我说过，杨公子很看重我，亲事也跟杨夫人说定了，就等着杨家下聘了，我……”

    “你——”严氏几欲气晕过去，这谢月娘平日里确实是木头脑袋好摆布，但关键时刻也显出一根筋的脾性来了，她这还没想好怎么在老太太面前给自己找好理由糊弄过去呢，这下倒好，这死丫头一句话就将她全给卖了！

    “果真是你在里头搅和着！”谢老太太人老也成精，谢月娘这么一句，她心里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于是即满脸怒容地看向严氏，“你赶紧给我一五一十地道来，我是才听说，但你日日跟那些人往来，难道不知那杨家早跟莫家定了姻亲，你想给谢府闹出什么笑话！你还嫌老二那边不够麻烦的是不是！”

    “老太太，我不是——”这事发生得实在是让她措手不及，严氏不免有些慌神，抖了抖唇，不由就结结巴巴地道，“是，是那杨夫人早先说，说已经退了亲，然后她又瞧上了咱家四丫头，就，就……”

    谢老太太冷哼一声：“你现在去让人把杨夫人给我请来，我要亲自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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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亲事（二）

﻿自刚刚谢老太太和严氏离开后，杨夫人面上的神色就没有对过，旁边几位夫人还以为她身子不舒服，莫璃往那看了一眼，再一瞧亭子外正匆匆走来一位丫鬟。她心头一动，就站起身，莫雪即抬脸不解地看着她问：“姐姐去哪？”

    莫老太太正同一位也不怎么受人待见的商人妇闲聊着呢，听着孙女的话，便也转过脸看向莫璃。莫璃一笑：“杨夫人脸色看着不太好，今日天气有些闷，客人又多，估计谢府的丫鬟一时没顾上，我过去问问是不是中暑了。”

    “你这孙女还真够细心的，杨家有福喽。”那商妇马上赞了一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谢府今日来的客人不少，自有身份高低不同，所以无论是刚刚的席位分划还是现在的相聚闲聊，或是另一边的游园赏花，莫老太太都是属于少有人搭理的这一拨。莫璃知道要进入这个圈子，获得认可，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她倒不急，总归以后还有机会。

    莫老太太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往杨夫人那看了一眼，忽的就想起刚刚在花厅时，这女人对自己爱搭不理不尊不重的态度，再想杨家打算退亲的事，心里顿时一阵来气。只是眼下这场合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这会子让孙女过去表现一番，也是个不错的注意，于是莫老太太便咳了一声道：“瞧着是有些不好，那你过去关心关心，仔细别失了礼数。”

    莫璃轻笑应下，就往杨夫人那过去了，而此时的杨夫人，胸口里那颗心就跟被搁在铁板上煎着一般，自看到李跃儿从袖中掉出那块玉佩，再瞧着谢老太太和严氏那等神色后，她就知道事情不好了。偏李跃儿这会又被数位贵妇人围着，一边儿弹唱一边儿聊着衣服头簪的话题，她即便有心想私下去问问，却实在寻不到机会。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正纠结焦虑着呢，冷不丁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让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杨夫人吓一跳，差点没将手里的团扇扔了。

    “你——”杨夫人回过神，豁然转头，却刚一张口，莫璃又道：“您脸色很不好，可是中暑了，要不我扶您去那边坐一会，那的风比较凉快。”

    “你这未过门的儿媳倒是不错，如此年纪就已知道孝顺你了。”旁边一位贵妇人正剥着花生皮呢，听了莫璃的话后，马上笑了一句。刚刚在花厅，莫璃是杨家未过门的媳妇这事已传得人尽皆知，杨夫人是恨意难解又无可奈何。

    被人这一夸，莫璃即垂下眼，含蓄一笑，杨夫人气得两眼直发黑，其实她心里最想说的是让莫璃马上滚开，可眼下却不得不忍着，于是脸色愈加不好起来。

    莫璃再抬眼时，正好外头那丫鬟就进来了，并直接往杨夫人这过来。莫璃便微让开身，却不离开，只是一脸关心地看着杨夫人，样子做得十足。旁边数位贵妇人虽心里瞧不起她商女身份，却多少也觉得在孝这方面，她的表现是极好的。

    “杨夫人，二奶奶请您。”那丫鬟走过来，就朝杨夫人小声道了一句。

    莫璃不动神色地打量了杨夫人一眼，只见杨夫人眼神闪了闪，然后就站起身对两边的人歉意一笑：“还真觉得有些闷，我去二奶奶那歇歇。”她说完，又看了莫璃一眼，加了一句，“莫老太太年纪也大了，你该多仔细着自个奶奶的身子才是。”

    莫璃轻笑着应下，目送她出了凉亭后，又对旁边的贵妇人歉意一笑，然后才走回莫老太太身边。

    今日的目的已达到，差不多该回去了，依这情况，杨夫人最迟不过明天定会再次让人上她家拜访。只是这一次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谢家已被她拉下水，杨夫人如今怕是自救不及。莫璃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杯中的茶水将她沉静的双眸染上一层微冷的淡碧。沉吟片刻，她便将茶杯送至唇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转头道：“奶奶，日头高了呢，雪儿也有些累了，咱先告辞吧。”

    依杨夫人那性子，她不能掉以轻心，再说严氏会选上杨家，也不是有心成全谢月娘。严氏真正看中的是杨家父子的官路，利字当头，对方可不会因这一次意外就乖乖收手。莫璃随莫老太太站起身时，抬脸随意往花圃那看了一眼，不想就看到谢歌弦的身影从蔷薇花架下走过，且对方正好往这看过来，莫璃即垂下眼，只是有那么一瞬，两人的目光还是撞上了。

    这谢歌弦到底是谁？她微皱了皱眉，既然是谢家的亲戚，看着又跟谢天运关系那么好，为何以前那十年她不但不曾见过这个人，甚至连听也不曾听说过！是这其中有什么出了差错，还是曾经那十年里，她忽略了什么？

    随引路的丫鬟刚走出凉亭没多远，就碰上从那边过来的谢天运，谢歌弦亦在一旁，只是他却不说话，只是礼貌的一颔首，谢天运则张口问了一句：“咦，莫奶奶和莫姐姐要回去了吗？晚上还有晚宴呢，为何不多留一会？”

    莫老太太还没开口，那引路的丫鬟就代答了：“是呢，我正送出去，对了，刚三奶奶正找运哥儿，运哥儿快去吧，三奶奶还在凉亭那。”

    谢天运随口应了一声，又瞅了瞅莫雪，莫雪似对他犯怵，下意识地就躲到莫璃身边。谢天运呵呵一笑：“那莫奶奶和莫姐姐还有雪儿妹妹以后常过来玩啊。”

    莫雪咬着唇瞪了谢天运一眼，然后又有些愧疚地瞄了瞄谢歌弦，她还记得是自己将人家的东西弄坏的，只是人家不但不怪她，还替她给掩饰过去。莫老太太对谢天运客气地应了声，又说了几句感谢今日招待的话，然后就领着一对孙女走了。

    “六叔不在我家住几日吗？”瞧着那几人走远后，谢天运便有些无聊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还是在外头舒服自在一些。”谢歌弦说着就又往凉亭那看了一眼，然后不解道，“怎么没见婶娘在亭子里？”

    谢天运也往那找了找，果真没看到谢老太太的身影，便叫来个丫鬟，一问之下才知谢老太太刚刚身子不适回去歇着了。

    “既然奶奶身子欠妥，要不六叔就先留一晚吧。”

    谢歌弦一笑，也不置可否，只是道了一句：“我去看看婶娘，你去你娘那吧，省得三嫂又让丫鬟到处寻你。”

    “那我回头再找你。”谢天运往自己母亲那看了一眼，便有些无奈地朝谢歌弦道了一句，然后就往亭子那去了，谢歌弦则朝谢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杨夫人，我们谢家的女儿可不是嫁不出去。”不等杨夫人解释完，谢老太太就不冷不热地打断她的话。此时谢月娘已站起身，只是她那样子摇摇晃晃的，瞧着似随时会倒下般。杨夫人的脸色也不比谢月娘好多少，且被谢老太太这一声打断后，她只好往严氏那看了一眼。严氏虽恼她，但也明白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只得陪着笑道：“老太太，其实莫家和杨家的这门亲马上就不做数了。”

    杨夫人忙在一旁补充：“对对，也就这两天的事，莫家马上就把婚书退回，到时约一解，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

    “那也跟我谢家无关，总归杨夫人到时记得将我谢家的东西归还就是，记得别乱说什么，咱两家谁都丢不起这个脸！”谢老太太说着就让严氏送客，然后她便站起身往里屋走去。严氏急得没奈何，又不敢拉住谢老太太，只好恨恨地对杨夫人道：“行了，今儿你就先回去吧，老太太都这样了，这事再论。”

    杨夫人是什么人啊，哪会就这么罢休，再说这事要说出来，真丢脸的是谢家而不是杨家。于是她也不管谢月娘的脸面，当下就低声对严氏道了一句，声音虽小，但旁边的谢月娘却还是能听到。故杨夫人话还没说完，谢月娘就一声惊呼地晕了过去！

    严氏大惊，一时间不知是该确认杨夫人的话好，还是去看谢月娘好，只见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变黑，连唇都气得抖了起来。外头的丫鬟听到声响，就要进来，即被她一声喝住。

    谢老太太在里屋听出不对劲，连忙返身出来。而外面，谢歌弦才走到院门口，正好就听到里头传出严氏一声斥喝，他微一皱眉，便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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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宅门恩怨，家长里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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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算计

﻿午宴的时间到了，韦氏和田氏使人过来两次，却都请不出谢老太太。偏回来的人也说不出什么，只道谢老太太身边的下人交代了，老太太身上着实不利爽，怕是不能出来陪着大家伙玩乐了，让她们连尽心招待客人。

    “老太太不舒服歇着就是，只是怎么连二嫂也不见了影？”妯娌俩往回走的时候，韦氏满心狐疑地朝田氏道了一句。

    “杨夫人被请过去后，也没回来呢。”田氏若有所思地悄声一句。

    “说来最近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二嫂似乎跟那杨家比以前亲近了许多，不止杨夫人过来，就是二嫂也时常出去。”韦氏说着眼睛一转，就看了田氏一眼。田氏即被勾出压在心底的那点好奇，便忍不住道了一句：“虽说那杨家跟莫家已定了亲，不过三嫂有没有听过一些话？”

    “什么话？”韦氏明知故问。

    “上个月四姑娘不是去了瘦湖那边的别院吗，瘦湖那片地方，除了咱谢府有一处别院落在那，莫家本家那边也有一处在那附近，听说咱四姑娘过去的那几日，杨公子正好就在莫家别院作客。”田氏说到这，就看了韦氏一眼，“而且说来也奇怪，四姑娘身边原本是跟着两丫鬟的，可回来时就只剩下一个。”

    “二嫂的心细着呢……”韦氏一笑，看了田氏一眼，就摇着扇子往宾客那去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谢老太太这边，谢月娘已经从晕厥中醒来，并分别回了严氏和谢老太太的话。严氏无力地往椅子上一坐，良久才道：“是儿媳管教无方。”

    谢老太太寒着脸坐在那，胸口足足起伏了半刻钟才勉强压住怒气，目光从面如死灰的谢月娘身上收回，转向杨夫人：“这么说，杨家是定会收回莫家的婚书？”

    杨夫人松了口气：“老太太放心，这也是我家老爷的意思。”

    谢老太太眼一眯：“若是莫家不答应呢？”

    杨夫人微怔，只是马上就道：“强扭的瓜不甜，莫家会知道这个礼的，再说我杨家也没打算亏待了他莫家。”

    谢老太太接着问：“我年纪大了，不想乱折腾，你就说什么时候能给我这把老骨头一个准信？”

    杨夫人小心道：“就这两日，总归那边事一完，我马上给四姑娘下聘，杨家绝委屈不了四姑娘的。”

    谢老太太看了杨夫人一会，才慢慢道：“那块玉佩怎么会在长春院的人手里？还是那么一个风流的姐儿。”

    杨夫人心头一跳，顿了顿才小声道：“子思和同窗几个好友办了个诗社，偶尔会相邀去那边小酌几杯，评诗做词的……”

    “倒是风雅！”谢老太太哼了一声，就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外头应该已摆上午宴，你去吧。”

    如此算是得了谢老太太首肯？杨夫人往严氏那看了一眼，只见严氏朝她微点了点头，她心里松了口气，便满是歉意地福了一福，然后才轻轻退了出去。杨夫人走后，谢老太太才看向三魂已丢了两魂的谢月娘道：“当年你娘在我身边是多懂事的一个丫鬟，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不懂事的一个东西，枉我一直心疼你！”

    严氏立在一旁不敢接茬儿，谢月娘也没说话，只是流泪。谢老太太积了满肚子的火，却因眼下外头尽是宾客，这又是天大的丑事，不得不生生忍着。只是到底是年纪大了，刚刚能那么平静的跟杨夫人一问一答，已是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故杨夫人走后，谢老太太的脸色就迅速转差。严氏吓一跳，就要叫外头的老妈子进来伺候，谢老太太却抬手止住她，然后接着对谢月娘道了一句：“看在你那死去的亲娘份上，我圆了你这份心，只是这以后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谢老太太说完，便无力的超谢月娘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严氏知道谢老太太这个时候是不想多看谢月娘一眼，便过去扳着脸一边扶起谢月娘，一边唤外面的丫鬟进来。将谢月娘好生送回去后，严氏冷着脸，皱着眉，懊恼地叹了口气，又返身匆匆回谢老太太这里。

    “我不管你这之前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假不知情，总归这段时间你仔细注意她的身子，谢家丢不起这个脸！”谢老太太半躺在床上，盯着严氏一字一句地吩咐，“她到底是记在你名下的，若出了什么差错，你也好看不起来，再说下面还几个小丫头呢，你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给办稳妥了。”

    “儿媳明白。”严氏垂着脸，毕恭毕敬地应声。

    谢老太太闭上眼，叹道：“莫家那闺女如今都十六了，不会轻易答应退亲的，杨家若逼急了，没准会闹出什么事来。”

    严氏小心道：“咱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总归杨家将事儿解决了就行，说到底也是他们两家之间的事。”

    谢老太太睁开眼看着她：“你当谢府能将自个摘得干净了？哼，杨家如今是想攀高枝，但他家是跟莫家亲近过的，不然也不会自小就给两孩子定了亲。还有那莫璃你不也瞧见了，那是什么样的人儿啊，那模样生得连我这老太婆看着都喜欢。眼下就是不知而他们两家的孩子走得近不近，万一那姓杨的小子口风不严，只要稍稍透露点什么，这要撕出个口子来，话一传，你让咱谢家的脸往哪放！”

    严氏向来认为这事做得严实，只是现在被谢老太太这般一说，心里不禁跟着忐忑起来：“那老太太打算怎么办？”

    “莫家若能好生答应退了这门亲就不用愁了。”谢老太太靠在床上想了好一会，才又转头看向严氏，慢慢道了一句，“说来，时哥儿今年已经十九了，去年你给他说的那门亲，最后也没定下。”

    严氏一怔：“老太太莫不是打算……”谢老太太这事提得太突然，她一时间倒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谢天时也是二房的少爷，排行老五，姨娘所生，虽自小养在她身边，但跟她却不怎么亲。可即便是这样，她倒也不至于要给这个庶子说门这样的亲。

    “那姑娘瞧着不错，性情也好，今儿应该是初次参加这等宴，但整个人看着却不见有丝毫拘谨之处。”谢老太太说着就停了一停，然后问了严氏一句，“不过到底你是时哥儿的嫡母，你觉得如何？可是委屈了他？”

    “这……”严氏想了一会，才迟疑地看着谢老太太道，“这，儿媳一时也不知妥不妥。若是没这事的话，老太太既然喜欢那姑娘，那说给时哥儿也是他的福气，可眼下这……”

    “将人收进府里，总比放在外头放心些。”谢老太太淡淡一句，严氏一愣，随后就明白了。只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于己不妥，便小心道：“既然老太太有这意思，那咱谢府眼下不是还有一位比时哥儿更合适的人。”

    “谁？”

    “时哥儿他六叔啊，元白前年就及冠了，只是他这终身大事，大伯父那边似一直就不怎么关心。老太太是他婶娘，若是为他做这个主，想必大伯父那边也不会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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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银饼

﻿“元白？”谢老太太沉吟一会，就摇了摇头，“那孩子不合适。”

    “老太太怎么看出不合适？其实仔细一想，他们俩无论是年纪还是相貌，都很般配。再说六叔如今这个年纪，是该准备了，到底是谢家的人，再迟的话也会被人说道的。”严氏微诧，她没想谢老太太这么快就否决了她的提议。

    “那孩子面上看着温和，其实身上带着反骨，心细也密。再说咱这边跟他向来不怎么亲，如今却忽然要去包揽他的婚事，大伯那边是不是已经有意定的了先不说，单他说瞧着咱冷不丁这么关心起他，心里可不得多想，若被他知道个什么，到时更难收场！”谢老太太说着就定了主意，“就时哥儿了，别的不论，单凭那姑娘的相貌也委屈不了他。再说莫家本家那边可是豪商，在永州这片地方也是有根基的大家族，以后咱将关系拉起来，对你也只有好的。”

    严氏思量片刻，便问：“那老太太是这就准备请媒人去莫家？”

    谢老太太却摇头：“不，不用这么急，先看杨家那边怎么解决，若是莫家死咬住不松口，你再让人过去说，给他们个退路，如此这事才好办。”

    严氏心事重重地从谢老太太那出来，走了一段路后，忽然瞧着谢歌弦站在前面的蔷薇花架那，也不知在做什么。她迟疑了一会，就走过去，却瞧着谢歌弦原来是在挑花心里的小虫，只见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托住花的动作，专注得令旁人也不敢惊扰了他。那样绚灿艳丽的蔷薇，衬着那样清俊优雅的男子，跟着严氏身后的丫鬟忽的就红了脸。

    严氏站定后，轻笑着客气了一句：“园子那不是已摆了宴，六叔怎么却到这边来了？”

    谢歌弦将花心里的小虫挑出，弹到地上，轻轻一踩，然后才抬起脸看向严氏道：“我是来跟婶娘告辞的，只是刚过去时婶娘似乎正在歇着，我便先在这园子里转转。”

    严氏故作一诧：“六叔不是才来，怎么这么快就走！可是府有哪招待不到的地方？”

    谢歌弦微微一笑：“二嫂多想了，是我外头有些事要办。”

    严氏叹一声：“既然如此，我倒不好留你，只是老太太现在正歇着呢，怕是还得一会才得起来。”

    谢歌弦略一沉吟，便道：“这样，那能不能劳烦二嫂过后代我说一声，我先告辞了。”

    严氏笑了，示意他随自己一块走，然后接着道：“说来咱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这一句一句的，听着怪生分的。”

    谢歌弦只是淡笑，并不接话，步子亦迈得从容。严氏打量了他一眼，又道：“六叔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不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大伯父那边已有意定的了？”

    谢歌弦摇头：“年前曾提过，但并未定下。”

    严氏叹一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似随意般地提了一句：“对了，刚刚在园中的小宴上，六叔可有注意到那位穿着兰衫儿白裙子的姑娘？”

    “二嫂说的可是莫家姑娘？”谢歌弦想了想，便道。

    严氏微诧：“没错，六叔怎么还知道人家姑娘姓什么？”

    “之前运哥儿在园中曾撞上过那姐妹俩，我正好在一旁。”

    “原是这般，那还真巧，今儿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就撞上那莫姑娘了，这可不也是一种缘分。”严氏笑了，“那六叔觉得那姑娘生得如何？”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怕是都不会忽略掉那位姑娘。”谢歌弦略有些散漫的一笑，然后看了严氏一眼，“只是二嫂怎么跟我说起那姑娘来了？”

    “二嫂是关心你，想给你做个媒，只是又怕你在上京那已经定下了，或是心里有了谱，这才跟你提一提。不过你的事二嫂是做不得主，只是我觉得那姑娘实在是好，身家也清清白白的，虽说如今是商户，但她祖父当年可是秀才呢，而且她本家那边是永州这的豪商，根基不浅。”

    谢歌弦笑了：“既然是这么好人家的姑娘，我怕是配不上。”

    “瞧你说的，你不也是姓谢，不也是咱谢家的人，又生得这等相貌，怕是除了那皇宫里的公主郡主，这天底下的姑娘没你配不上的。”严氏说着，瞧着谢歌弦面上那等似笑非笑的表情后，她便收了口叹道，“行了，我就是这么一提，总归我也做不得主，只是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你要是瞧着好，就说一声，上京大伯父那边来不及给你准备的话，二嫂可以先帮你说去。不过人家姑娘如今已十六了，又生得花朵一般，在哪都是个紧俏货，你若有心，就抓紧着些。”

    严氏说完，就走开寻谢天时去了，谢歌弦站在那想了想，轻笑着摇了摇头，便出了谢府。

    只是严氏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谢天时已经被李跃儿给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严氏找到他的时候，他还陷在自个粉红色的幻想中。

    “我跟你说话，你可是听清楚了？”严氏发现自己说了半天，谢天时却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不由就提高了声音。这个庶子，打小就憨笨，就连谢家外貌上的优点他也一点都没继承到。整个谢府，包括上京大伯父那边，八个哥儿加起来，就他生得这呆样，小时候就肥肥胖胖的，长大了那双下巴也没见缩回去一点，人也不机灵，她就是想疼也疼不起来。

    “听，听清楚了。”谢天时被这一声喝，忽的就回过神，即蔫了吧唧地垂下脸。

    “你——”严氏看着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拧着眉头就朝他不耐烦地摆手，“算了算了，你下去吧，总归你这些天在府里好好待着，别给我弄出什么事。”

    谢天时走后，严氏在躺椅上靠了一会，问了旁边丫鬟两句园中的情况，便收拾心情起身往园子里走去。

    马车在莫宅门口停下后，莫璃特意最后一个下车，并趁着红豆扶着莫老太太，莫老太太牵着莫雪的功夫，她回身将手里一个荷包塞到阿圣手里，并低声道了一句：“将里面的纸条送到长春院那。”

    那个绣着芙蓉花朵的荷包被塞到手里时，对方纤细微凉的手指从他粗糙的掌上划过，带出一丝异样的细痒，阿圣即瞥了莫璃一眼。莫璃亦看了他一眼，又道了一句：“拜托了。”然后就转身随莫老太太进去了。

    午时的阳光炙热，将她飘逸抖动的白绫裙儿照出一片晃眼的光，阿圣微眯了眯眼，然后收回目光，看了看手里的小荷包，打开，只见里面除了一张小纸条外，还搁着一小块银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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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再访

﻿将莫老太太送回屋后，莫璃左右瞧着都不见朱氏的影，照理这个时候朱氏应该会过来老太太这看一看的，难不成有什么事缠住了？而且刚刚一路进来，也不见薛姨娘和薛琳。

    “中午的饭可是做好了？现在拿过来吧，老太太在谢府没怎么吃。”莫璃说着又问了刘妈一句，“太太中午吃了吗？”

    “都做好了，正在厨房那热着呢，太太的午饭刚就送过去了，之前老爷也回来了一趟。”刘妈说着就笑道，“那姑娘候着，我这就去厨房让她们端来。”

    莫璃本想陪莫老太太一块用午饭的，只是坐了一会，心里有些不安，便对莫老太太道：“奶奶跟雪儿先用着，我去娘那看看，今儿天有些闷，怕是娘身上又不好了。”

    莫老太太点头：“你去吧，你娘身上要真不好，就让她好好歇着，不用过来我这伺候了。”

    莫雪跟着道：“我和姐姐一块过去。”

    “你陪奶奶吃饭。”莫璃摸了摸她的脑袋，就转身走了。

    行到朱氏的院子后，往里一看，就瞧见朱氏身边的丫鬟红玉正拎着食盒从屋里出来。莫璃便走过去问道：“太太吃好了？”

    “是姑娘回来了。”瞧着莫璃后，红玉一笑，然后就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太太说没胃口，这饭菜都没怎么动呢。”

    “身子又不舒服吗？”莫璃说着就打开红玉手里的食盒，只见里面的饭菜果真是好好的。

    红玉迟疑了一会，含糊地道了一句：“之前薛姨娘来过，接着老爷也过来了一趟，这才刚出去。”

    莫璃皱了皱眉，就接过红玉手里的食盒，然后进了朱氏的屋。

    “哟，是老太太回来了吗？”忽的瞧见大闺女进来，朱氏回过神，怔了怔，即站起身就要往外去。

    “奶奶说了，今儿天气热，娘就不用过去伺候了，免得来回跑中了暑更不好。”莫璃笑了笑，将手里的食盒搁到桌上，打开，一边拿出来一边接着道，“虽然天气热没胃口，但娘好歹也吃上两口，这一点都不沾怎么行。正好我也还没吃呢，今儿我就在这陪娘一块用午饭吧，奶奶那有莫雪陪着了。”

    朱氏本想说不用的，只是一听闺女还没吃，就唤了红玉一声，让她去给姑娘添碗白米饭过来，另外让顾大娘再加两菜。

    “娘你先吃，晚上我让顾大娘给你做碗鲜笋火腿汤，可以提胃口的。”莫璃将米饭摆到朱氏面前，又将那碟清炒芥蓝和香椿鸡蛋挪过去。

    虽说没胃口，但闺女这般体贴，朱氏还是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于是便拿起筷子笑道：“今儿去谢家，雪儿和老太太过得开不开心？那谢府必是很了不得的，他们府里的人可有摆什么脸色？”

    “那样的人家，礼仪方面都不会有什么差错的，吃了个小宴，认了个脸熟，奶奶便带我们回来了。”莫璃淡淡一笑，想了想便跟朱氏说起谢府的吃食以及今儿都见到了哪些宾客，再略评了评她们的衣饰等。不多时红玉就将她的饭菜送来了，母女俩边聊边吃，不知不觉，朱氏就吃了大半碗米饭，那几碟子菜也都吃了个七七八八。

    “果真闺女就是贴心，我都好些日子不曾这么吃过了。”朱氏放下筷子，欣慰地道了一句。

    “其实是家里的菜吃得香，那等人家的吃食虽精细，但吃到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莫璃也放了筷子，让红玉将盘碗收走后，她便起身给朱氏沏茶。

    “璃璃如今看着似真比以前懂事了许多。”朱氏接过茶，看着闺女，略有些感慨地一笑。

    “听说薛姨娘过来娘这了？爹也回来了一趟，可是有什么事吗？”莫璃看着朱氏喝了口茶后，才随口问了一句。

    朱氏一听这话，面上的笑就淡了下去，只见她轻轻拨了拨茶盖，然后放下茶盏叹道：“还能有什么事，不跟以前一样，让你爹出点银子帮衬帮衬她娘家那边。这一次是打着治病的理由，并说是借的，只是开口要的数目有些多了，如今咱家里哪有什么余钱，你爹自是答应不了的，随后她便过来我这边哭，来来回回那么几句……”朱氏说着就摇了摇头，“算了，不提这个了，让她闹几日也就消停了。”

    莫璃皱了皱眉，问了一句：“她开口要多少？”

    “要三百两，说是她弟弟这次病得很重，房子还被人强占去了，她弟妹肚子里又怀了一胎，如今是东借一宿西借一日。想来想去只有先找个落脚地，把病治好了，再做点小生意才能有活路。”

    莫璃忽的冷笑一声：“三百两，她是疯了吧，亏能开得了这个口，十个她都值不了这个钱。”

    “她就那脾性。”朱氏揉了揉眉心，“好了，你别为这事闹心。”

    “她那胞弟是个吃喝嫖赌的，估计是欠了人家的赌债，结果被人收了房子。”莫璃嘲讽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又有些担心道，“只是爹被她哭上几天，就容易心软，之前爹就上过一次当，白花了几十两，这次不会又……”

    朱氏皱着眉摇了摇头：“如今你爹那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她就是闹也是白闹，最后最多是让她从店里拿点布料罢了。”

    那也不能这么纵容下去，再说后面还有许些事呢，她以前一直是在闺中，出嫁前不曾插手过家里的事，所以很多事都是过后才慢慢知晓。而且如今家里生意正处于艰难的时候，也不知爹和韩四道商讨得怎样了，那个男人是不会轻易吃亏的，即便她那日暗示了一通，但照她爹那性子，怕是也很难讨到便宜。

    莫璃沉吟一会，便道：“娘也别为那女人烦心了，她若真敢做得过分，就休怪咱不顾亲戚情分。”

    朱氏一怔，才要张口，只是这时红玉却进来道：“太太，林大奶奶过来了。”

    朱氏又是一怔：“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莫璃转眸垂眼，微微一笑，看来果真是东窗事发后被谢家施了压，那杨夫人连今日都等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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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针锋

﻿红玉将人领过来，挑开竹帘，莫璃转头，便见那进来的女人上身穿着鹦哥绿遍地花的丝袍儿，腰上系着缠枝菊花纹的青金马面裙，手里摇着鸳鸯戏水的白绢团扇儿，走路间身子还一摆一摆的，似得了软腿病一般。

    “哦，原来大姑娘也在啊。”林大奶奶面带春色地进来后，没想莫璃也在屋里，倒是吓了一跳，随即就咳了一声，干干笑了一句，“今儿天气挺闷的，大姑娘怎么还不回去歇个午觉，省得下午没精神儿。”

    “这么热的天，倒还有风把您给吹来了。”莫璃起身略福了一礼，笑了一句，就让红玉沏上茶来。

    林大奶奶不由又咳了一声，然后摇着扇子走到朱氏旁边坐下道：“大姑娘如今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朱氏打量了林大奶奶一眼，客气的一笑：“你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瞧你说的，没事我还不能过来了。”林大奶奶咯咯一笑，接过红玉递上的茶，又瞟了莫璃一眼，“大姑娘先去歇着吧，让我们两女人说些体己的话。”

    体己的话？莫璃微嘲讽地扬起嘴角，然后往朱氏那看了一眼。朱氏心头一紧，大约猜出来林大奶奶这过来是为了什么事，于是便对莫璃道：“你回去歇着吧，娘跟林大奶奶聊聊。”

    莫璃看了林大奶奶一眼，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只是她却并未回去，而是就在外屋坐着，红玉微怔，她只示意红玉别出声，去外头候着。

    “今日的天真闷，不过莫家嫂子今日的气色看着倒是不错。”莫璃出去后，林大奶奶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才假意亲近了一句做个开场白。

    朱氏抿着唇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今儿也是为杨家的事过来的？”

    林大奶奶瞟了朱氏微显苍白的脸，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听说莫掌柜如今的生意不怎么好，昨儿我嫂子跟我说了一句，她认识一位定州的大商人，正巧那位商人这段时间过来永州这边大量收购布料。如果我嫂子在那商人面前托一句，莫掌柜铺子里的货没准就能入了人家的眼，至于价格嘛，也不会低的。”林大奶奶说到这，就笑了一笑，“莫家嫂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朱氏垂着眼，不说话，屋里很静，只闻外头的知了一声一声地叫着，让人心头好不烦闷。

    林大奶奶又喝了口茶，然后咳了一声，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锦包搁在朱氏面前。

    朱氏微怔，不解地看了林大奶奶一眼。林大奶奶一笑，伸手借开那锦包，只见里头竟是两个金灿灿的元宝，每个看着都有十两重！

    “这是？”朱氏诧异，随即脸色愈加不好了。

    “嫂子说了，当年确实是承了你家的恩，她心里也一直感激着，所以如今这个是加倍还回来的。”林大奶奶说着就将那两金元宝往朱氏面前推了推，低声劝道，“快收起来吧，这可是十足十的金子呢，我之前称了一下，没个都十两重，一分不减。”

    朱氏放在炕桌下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良久，她才抬起手，将那两金元宝退回去，勉强笑道：“快拿回去，当年老太爷出手帮忙，也不是图这些东西，我若收了，岂不是打老太爷的脸。至于铺子里的事，有我家老爷想着，我一个妇道人家，无论如何也管不到那去。”

    “确实，当年莫家老太爷花那点银子，自然不是为了如今这点金子。”林大奶奶摇着团扇儿，瞟了朱氏苍白的脸悠悠一笑，“只是我说莫家嫂子啊，这做人，真不能太贪心了。不过是扔几个银子随便施点恩罢了，怎么就要挟嗯图报起来了呢。”话说到这，瞧见朱氏脸色忽的变了，林大奶奶忙摆了摆扇子接着道，“是是，人嘛，谁没点私心，你也别急，其实我都理解。只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凭着当年那点银子，就要人家一个儿子来赔吧。做人总得讲点良心，即便没有良心，那也得有点羞耻心才行。我那侄儿好，我心里明白，眼睛也看得见，他啊，每次随我嫂子出去，家家姑娘就没哪一个不惦记着的，呵呵……”

    “够了，你，你——”朱氏抖着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地看着林大奶奶，一时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唉呀，莫家嫂子何必这般生气，我说得都是实话，来来来，快喝口茶顺顺。”林大奶奶眼里的笑一丝未减，“忠言总是逆耳的，你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在不在理。这姻缘嘛，向来是讲门当户对，你情我愿，如此才能得天作之合，幸福美满。强扭的瓜没见有哪个是甜的，弄不好还会伤了根本，这就不值当了不是，到时再后悔，可真就来不及了，莫家嫂子是聪明人，还能想不通这个理？再说你这一边固执着，最后真正受委屈的可是你自个的闺女。咱退一万步说，做人可以挟恩图报，但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卖女求荣不是。”

    “你——”朱氏的脸全不见了血色。

    林大奶奶还是笑，又将炕几上那两金元宝推过去：“不过是一纸婚书罢了，还回来，不但能得这些东西，还能使得莫掌柜的生意有起色。到时再给你闺女另外寻一家，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这么固执，收着吧！这样对两家都好，别最后反弄得自家不好看了，到头来又什么都捞不着，莫掌柜是生意人，总不能做亏本买卖不是。”

    “原来林大奶奶今日过来是教我娘做买卖的呢，这还真是稀罕事。”朱氏正抖着唇，不知该如何怒斥的时候，莫璃忽的就挑开竹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林大奶奶一愣，她不知莫璃这是重新返回，还是刚刚一直就在外听着，正要张口。莫璃却笑着走上前，瞄了一眼搁在炕几上的那两金元宝，就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笑道：“这两加起来差不多能值二百两银子，杨大人一生为官，向来是一言九鼎，前段时间才得高升。只是原来杨家的许诺，也就值个二百两银子，原来在杨家人眼里，这媒约之言，其实是卖儿卖女之说。真不知此等言辞传出去后，会不会令天下媒约之事变成论斤论两的大买卖，这样杨大人应该是又为天下办了件天大的好事，三年后的考评想必会更上一层楼，我就先在此祝贺杨家步步高升！”

    “哟，哟……”林大奶奶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僵着笑，好一会才勉强吐出一句，“这大姑娘，真，真是嘴巴不饶人的，怎么这么说话，什么论斤论两，也忒难听了！”

    “如何比得上林大奶奶一张巧嘴。”莫璃淡淡一笑，就将手里的金元宝扔回去，“时候不早了，我娘该歇午觉了，林大奶奶想必也是困倦了吧，天气闷，这么坐着脑子也爱犯懒，不如这就回去好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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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相对

﻿对上莫璃那双明明带着笑，偏又显得晦暗不明的眼，林大奶奶似忽然间得了肺炎一般，忍不住猛地咳了几声，然后抚着胸口，装作自持身份，不想跟小辈计较，就转回头来要对付老实人：“莫家嫂子……”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莫璃就笑着打断她：“对了，也不知道林大奶奶晓得没，今儿上午我还在谢府碰到杨夫人呢，真是奇怪了，怎么那会没见杨夫人有表露出这个意思。而且杨夫人当时在谢老太太那待我还挺亲热的，满园的宾客也都瞧见了。为何这才不到半天时间，就急急请了林大奶奶拿着金元宝过来，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事？也不知杨夫人在不在谢府现在，要不我这就过去当面问问。”

    忽的听到莫璃提起谢府，林大奶奶心头一跳，再听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竟提出要去谢府当面质问，林大奶奶面上的表情顿时僵了，刚得的肺炎眼见又要发作，她忍了好几忍才勉强扯开嘴角道：“大姑娘多想了，其实前几日我不已经过来一趟了吗，是莫家嫂子要考虑两日，所以我今日才又过来一趟。”

    莫璃抿唇一笑，就走到朱氏身边低声道：“娘考虑好了？”

    朱氏勉强平缓下心绪，此时瞧着闺女担心的眼神后，即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包好那两金元宝一把塞到林大奶奶手里，微抖了抖唇，就站起身，硬起脊梁道：“这个你拿回去，当日提出定亲的可是杨家，如今我莫家既不曾做错什么，杨家，也，也别欺人太甚了！”

    “你——”林大奶奶看着这对母女，特别是瞧着莫璃那表情后，心知今日的事办不成了，于是便将那对金元宝收好，然后冷笑一声，“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那就随你们吧，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林大奶奶摇着团扇出去后，朱氏才跌回榻上白着脸，有些懊恼地道：“娘刚刚似乎说得太过了，这当口惹恼了杨家实在不妥，唉，我怎么就不忍一忍……”

    “娘在胡说什么，她刚刚都将咱家践踏成那样了，您当时的脸色可吓人了呢。”莫璃叹了口气，就坐在朱氏身边，“娘，不讲理的是他们，你刚刚就是上去给她两大耳光都不过分，没道理要平白受这种委屈，咱一退再退，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

    朱氏抬起眼看着自个闺女，终是忍不住红了眼：“娘不是为自个觉得委屈，娘是为你担心啊，你说今日这事一出，咱家和杨家还能好得起来吗，到时你进了他家门可怎么好，那杨夫人要是怀恨在心故意刁难你，娘就是想帮也帮不上了。这门亲……怎么变成这样，偏你爹今日也不在，这事可怎么办，怎么办……”

    “娘，娘！”瞧着朱氏忽然一副六神无主的样，莫璃忙握紧朱氏的手，最后干脆搂住她母亲瘦弱单薄的肩膀安抚道，“娘，没事的，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杨家绝欺负不到我头上，您别担心，别担心……”

    眼瞧着中午都过去了，却还不见莫璃回去，红豆便找到朱氏这边，却不想刚进院门，就瞧着红玉站在正屋门口那拭着眼角。红豆一怔，忙走过去问：“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

    红玉抬眼瞧着是红豆后，忙打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往朱氏屋里指了指，接着就将刚刚听到的话悄悄跟红豆说了。

    将朱氏扶到床上躺下，又陪着朱氏轻聊了几句，直到看着母亲睡下了，莫璃才轻轻站起身，再静静地看着即便在睡梦中，还依旧微蹙着眉头的母亲一会。良久，她深呼吸了一下，就转身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太太今日精神不大好，一会起来后情绪会有些低落，你仔细伺候着些。”临走前，莫璃又交代了红玉一句。

    “是，姑娘放心吧。”红玉点头应声。

    莫璃想了想，又道一句：“若是薛姨娘再过来这边胡乱说什么，你马上过去告知我。”

    红玉微怔，不由看了莫璃一眼，又看了看红豆，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姑娘……”随莫璃从朱氏那出来后，红豆咬了咬唇，偷偷打量了面带寒霜的莫璃好几次，终忍不住关心地张了口，“姑娘没事吧？”

    莫璃忽然停住，转头交代一句：“没事，你去前院那帮我看看阿圣在不在？”

    红豆一怔，仔细看了莫璃一眼：“姑娘……是又要找阿圣？”

    莫璃摇头：“你只过去帮我看看他在不在就行了。”

    红豆迟疑道：“那，不，不带什么话吗？”

    莫璃略一沉吟，就道：“不用，你先过去看他在不在，他若让你带什么话，你回来告诉我就行。”

    看着红豆离开后，莫璃独自走回东厢房的路上，忽的就碰到从西厢那出来的薛琳，她冷眼看过去，随后微扬起嘴角不急不缓地继续往前走。

    “原来表姐去看姨妈了，难怪我刚过去表姐那没瞧着，连红豆也不在。”迎面碰上莫璃，薛琳眼神闪了闪，即微微一笑。

    “找我有事？”莫璃略打量了薛琳一眼，她这位表妹其实生得很好，才十四，那双略带几分媚的眼就已学会摆弄出水波盈盈之态。虽这等媚姿比李跃儿差上几分，但薛琳贵就贵略逊的那几分媚，被惑人的纯真所替代，如此风情容貌，难怪也能迷住韩四道。莫璃目光再往下扫了一扫薛琳身上的穿着，只见嫩黄色的柔纱衫儿，淡粉色的百褶裙儿，纤腰上系着一条青金闪绿四合如意丝绦儿，行动间缓缓带出几分轻灵，让人一看就不由生出几分怜爱。不过那衫儿并非轻容纱，只是普通的方孔纱，比棉织料轻柔，却远比不上轻容纱的飘逸垂坠感。

    莫璃淡淡一笑，她想起来了，薛琳自小就爱模仿她的穿衣打扮，就是后来被韩四道抬进门后也一样，但凡是她有的，她这位表妹都会想方设法为自己讨去。

    “那天表姐让我绣的荷包快绣好了，本想拿去给表姐看看合不合心意的。”薛琳眼睛一转，就道了一句。

    “哦，你的手果真巧，这般快，那拿来我瞧瞧，想必那绣工定是很精致。”莫璃诧异一笑，就朝薛琳伸出手。薛琳一怔，忙歉意地笑道：“我才放回屋里，这会没带在身上，表姐要看，就去我屋里吧。”

    “不用了，还是等你绣好在瞧吧，你的手艺我可是很期待的。”莫璃了然收回手，重新抬步往东厢那去时又道了一句，“薛姨娘可能还未歇下，你去吧，我先回去歇着了。”

    看着莫璃施施然走开的背影，薛琳张了张口，又皱了皱眉，心底道了一句：她怎么就知道我要去找小姑？

    ……

    回了自个的房间后，莫璃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拿着那描着芙蓉团花的粉彩瓷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花梨木圆桌前，也不见坐下。

    “姑娘。”直到红豆回来后，她才回过神，轻轻喝了口已变凉的茶水，然后慢慢放下茶杯转头问了红豆一声：“他在？”

    红豆将门掩好，又把里屋的竹帘放下后才小心走到莫璃身边，有些纠结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莫璃道：“阿圣让我把这个交给姑娘。”

    莫璃面上不见异色，也没说什么，伸出手就要接过那封信，只是红豆却忽然一缩手。莫璃微怔，抬眼询问地看着红豆。

    “姑，姑娘……”红豆满是为难地红着脸看着莫璃结结巴巴道，“姑娘，你这，这，这如何是好，即便如今杨家要退亲，可也不能，阿圣他怎么可以，这，这要被老爷太太知道了，姑娘你这……”

    莫璃忽然一笑，伸手就从红豆手里拿过那封信，并在她额头上轻轻拍了拍：“小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她说着就拆开信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合上略思量了一番，就要起身研墨去，却瞧着红豆还一脸巴巴地站在那瞅着她。

    莫璃无奈一笑：“这是外头一位姑娘给我的信，阿圣只是代传罢了，此事与杨家退亲之事有些关系。主要是我目前不能随便出门，所以便托阿圣帮忙，你如今心里知道便可，万不可外头说去。”

    红豆愣住，好一会才诧异道：“外头的一位姑娘？难不成是上次姑娘出去找的那位？”

    “正是。”莫璃点了点头，又看了红豆一眼，又笑道，“不过此事因涉及到别人，我不便与你多说，总归你相信我便是。今儿那林夫人过来都说了些什么话，想必你也都听说了。”

    红豆咬着唇点了点头，又是气愤又是难过地看着莫璃：“他们，他们欺人太甚，姑娘太委屈了……”

    莫璃淡淡一笑，垂下眼看了看手里的那封信，然后就抬起脸：“这些以后再算，你过来帮我研墨，我写封回信，该为明天的事准备一下了。”

    “明天？”红豆一时不解，“姑娘明天什么事？”

    “明天，应该是轮到杨夫人出手了。”莫璃轻轻一句，说着就往书案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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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买卖

﻿二更的梆子刚敲过，平安街南鼓巷口那家林姓夹缬店后院的厢房内，韩四道刚起身伸手拿挂在床头的外衣，还未披上，一只肉呼白腻的手就摸上他的胸膛，游移地慢慢往下，直往他胯间行去。

    韩四道将外衣搭在肩上，然后握住那女人的手笑道：“我一会还有事，这都晚了。”

    “今晚就留下吧，你瞧他都起来了。”被中的女人咯咯笑了两声，就坐起身，拿起旁边鸳鸯戏水的白绢团扇儿轻轻摇着道，“只是今儿怪热的，我让翠屏备桶水，咱先一起洗洗再接着行乐？”

    “刚那么久还喂不饱你！”韩四道说着就往她丰满的胸脯那抓了一把，并趁着女人娇笑拍打他的时候下了床，然后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道，“今晚真不行，改日得空了再过来。”

    “怎么地，大半个月没过来了，今晚就这么草草了事，是心里想着你那心肝没兴致了吧。”林大奶奶上上下下扫了韩四道一眼，冷笑一声，便也披了件袍子下了床，然后走到临窗大炕那坐下道，“我今儿才算真正领教到那丫头的本事，真是好一张利嘴，竟还搬出谢家来压人，哼！”

    韩四道整好腰带后，便走到桌旁倒了杯茶，自己先喝了两口，才又满上拿到林大奶奶跟前道：“跟个小丫头置什么气，总归这事她心里指定觉得委屈，免不了要说上两句。”

    “啧啧，你连人家手都没摸着呢，这就向着她说话了。”林大奶奶白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里的茶，“我嫂子那头眼下可是比之前急了，谁料那莫老太太竟跟谢家老太太有那等交情，偏今日忽然就过去了。也怪我那侄儿太不小心，如今可好，竟让谢老太太知了个彻底。真不知是不是那丫头走了什么运，倒一下子让咱束手束脚起来。”

    韩四道想了想也道：“谢家忽然插手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不过也无妨，明儿要办的事你都跟杨家交代好了？”

    “你料得没错，中午那一趟，莫家那病痨子必是不会点头的，所以我从莫家出去后，就直接找我嫂子去了。”林大奶奶点了点头，然后放下茶杯拿起团扇儿轻轻摇着风，将松松的领口吹开，露出里头一大片春光，“只是你今晚真不打算留下？”

    韩四道在她胸口那狠狠刮了两眼，这个女人简直是只熟透了的水蜜桃，压在上面又软又滑的，要不是明天真有事，他今晚还真舍不得走了。

    “小风骚\样，还真打算把我榨干了！”韩四道走过去在她胸口那狠狠揉搓了几下，然后捏着她的一边道，“不过跟从定州过来的那位姓陈的商人比起来，我俩谁更能填满你？”

    林大奶奶娇喘了一声，就迎起身握着他的手道：“他哪能跟你比，你是我戒也戒不了的毒，是治我病的良药儿，你要能常过来，哪有他什么事！再说要不是有我牵着，让你认识了这么些个大商人，你能从你三舅爷那得那么大的利？”

    韩四道松了手，呵呵一笑：“小油嘴，还又是毒又是药的，别担心，我不拘着你，该照顾你生意的地方也不会小气，待我娶了莫家那姑娘后，以后还会给你更大的买卖。”

    林大奶奶白了他一眼，故意娇嗔：“谁知道你是不是得了美人就将我给丢一边去，这新人笑旧人哭可是自古就不鲜少的事儿。”

    “我你还不懂。”韩四道在她脸上捏了捏，然后便收了手道，“行了，真不早了，我改日再来看你。”只是韩四道将转身时，又问了一句，“长春院那位甚得你侄儿青睐的姐儿，叫什么来着？”

    林大奶奶斜了他一眼：“怎么，你心又痒痒了？”

    韩四道一笑：“醋坛子，算了，我走了。”

    韩四道出去后，林大奶奶下了炕，走到门边依着门框，手里摇着那柄鸳鸯戏水的团扇儿，看着韩四道走入夜色的背影，又是嗔又是怒地道了一句：“男人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

    翌日一早，莫璃来看朱氏的时候，碰上了莫六斤，她即抓准机会问了一句：“爹，咱家铺子里的那些货，韩爷可是答应收吗？”

    莫六斤刚用了早膳，正打算往铺子里去呢，听了闺女这一问，便抹了抹脸，叹了一句：“应下了，昨儿的事我听你娘说了，你别担心，有爹呢，去看你娘吧，她今儿的精神不怎么好。”

    “韩爷怎么说的？”莫璃打量着父亲愁眉不展的脸，心知这笔买卖定是赔本了，便又问一句。

    “你一姑娘家，外头买卖上的事就别管了。”莫六斤说着又叹一声，然后就拧着眉头出去了。

    莫璃看着自个父亲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口，好一会才无可奈何地闭上，然后略一沉吟，就进了里屋。正好红玉在服侍朱氏漱口，她便走过去拿起一旁的棉巾递给朱氏道：“娘是刚刚起来么？昨儿睡得可好？”

    “你爹出去了？”朱氏擦了脸后，就问了一句。

    “嗯，爹外头的买卖似乎不怎么顺利，昨儿可有跟娘说起什么吗？”莫璃让红玉去备早膳，然后就在朱氏旁边坐下问了一句。

    “库里那些滞销的布料韩爷答应包下了，只是价格给的有些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你爹从族里进的价就比别人家的高出许多，这再耗下去的话，怕是会全砸在手里，咱家赔不起。而且韩爷应下三天后派人来拉货时，直接拿现银来付。”朱氏摇头轻叹，“眼下族里催得紧，再不把银子填上的话，咱家那片桑园就保不住了。”

    “韩爷给的是什么价？爹有说么？”

    “斜纹布好像是一两八分，靛蓝布是一两五分。”朱氏皱了皱眉，“比你爹进货的价低了近三成，怕是咱家今年桑园的收成也得贴进去了。”

    莫璃低头略算了一通，随即心里一声冷笑：韩四道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等价格，她家亏了少说也有二百两，如此到了他手里，凭他的人脉，多花些心思，除去本钱起码还能挣上五百两的利。

    “说好了三天后来拉货吗？”莫璃沉吟一会，再问一句。

    “是这么说的。”朱氏点了点头，正好红玉这会将早膳拿进来，她便让莫璃同她一块吃，也没多寻思闺女怎么忽然这么关心起外头买卖的事。

    只是母女俩才吃到一半，红玉又进来道：“太太，大姑娘，杨家派了人来请太太和姑娘过去呢，轿子已经停在门口了。”

    朱氏一怔，即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问了红玉一句：“是派了谁过来的？可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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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文*——

    意千重的[bookid=1911369,bookname=《国色芳华》]

    简介：种花发财虐渣男，和离再寻真心人（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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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假意

﻿“是一位姓乔的妈妈跟着车轿过来的，穿着很是体面，看着不像是一般的下人，这会子正在院外候着呢，我本是请她进来的，她却说让我先进来跟太太说一声她才好进。”红玉说着，面上不由带上几分纳闷，跟着又补充一句，“而且那乔妈妈看着挺客气和善的，直说这么早过来打搅，很是过意不去。还说要是太太还未起来的话，她就在那等一会也不相干的。”

    朱氏听完也纳闷了，不由就看向莫璃：“昨儿才使了林大奶奶过来，今日又着人请咱过去，还派了车轿子，如此客气，打的是什么主意？”

    莫璃轻轻放下手里的白瓷粥勺，淡淡一笑：“娘让人进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朱氏想着便点了点头，然后对红玉道：“你去请那位乔妈妈进来吧。”

    红豆应声出去后，莫璃看了看朱氏碗里的粥，只见还剩一小半，便道：“娘慢慢吃，不需为她们坏了胃口。”

    朱氏却摇了摇头，也搁了勺，然后让莫璃将一边的茶水端过来。两人才漱了口，红玉就领着一位梳着溜光髻儿，戴着碧玺簪子，穿着鸦青缎对襟褙子的妇人走了进来。

    “莫家奶奶万福。”乔妈妈一进来，就先朝朱氏磕了个头。朱氏吓一大跳，认出这位是杨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忙起身过去扶起来道：“这，这位妈妈怎么行这么大的礼，我如何担得起！”

    “您是咱杨府的亲家奶奶，怎么就担不起，今儿夫人还特意交待了，让我见到亲家奶奶后，必得有十二分的敬意，万不得倚老卖老。”乔妈妈顺着朱氏站起身后，满是谦卑地笑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莫璃道，“这位是大姑娘吧，果真标致得很，怪道我家夫人时常挂在嘴边称赞的。”乔妈妈说着就又朝莫璃屈身行了一礼。莫璃微侧身避开，嘴里道一句“妈妈多礼了”，然后就对红玉吩咐：“快给妈妈上茶来。”

    “不用了。”乔妈妈忙摆手，“我是领了我家夫人的命，过来请亲家奶奶和大姑娘过去作客的，哪能坐下喝茶。”只是她说到这，忽然瞧着前面的炕几上的碟碗膳食，即又道，“唉呀，原来莫家奶奶和大姑娘正在用早膳呢，瞧我这就急急进来了。”

    “不碍事，也都吃好了。”朱氏说着就让红玉将几上的东西撤了，然后才有些不解地看着乔妈妈道，“只是杨夫人这一大早，就特意使妈妈过来请我母女俩过去作客，所为何事？”

    乔妈妈等着红玉退出去后，才歉意一笑：“是这么回事，听说昨儿个林大奶奶过来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传错了夫人的意思，夫人知道后，心里愧疚得不行。偏林大奶奶又是夫人的大姑子，夫人不好责备林大奶奶什么，所以今儿天还没亮，就急急起来让我备车轿过来接莫家奶奶和大姑娘过去。一是为了当面赔罪，二是也想跟莫家奶奶商讨商讨两家的喜事，最后定个准日子。”

    朱氏愣了好一会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杨夫人真是这个意思？”

    乔妈妈笑着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跟在我家夫人身边几十年了，还从没有传错话的时候。”

    “唉呀，这，这还真没想到。”朱氏心里又是宽慰又是欣喜，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起来，莫璃在旁一看，便朝乔妈妈轻道了一句：“那就请乔妈妈先去外头侯一会，我和娘穿戴好后就出去。”

    乔妈妈满脸笑地应声，朱氏还怕她一个人等着无聊，就要让红玉给备茶点招待着。乔妈妈赶紧推了，直道不碍事，她出去车里等着就是，朱氏这才作罢。

    “想必是杨夫人想明白了，这到底是自小定下的亲呢，哪能说退就退的，她杨府也是怕外人指指点点。”朱氏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下，面上一下子添了几分红光，然后还将莫璃拉到自个身边笑道，“这下子放心了吧，看来那杨夫人也不是多不讲理的人，估计昨儿那事也是那林大奶奶在中间挑拨离间，幸得娘没着了她的道。”

    莫璃看着母亲这打从心眼里的高兴，不由倍觉心酸，只是面上却是无奈一笑：“娘也别想得太好了，没准杨夫人也不是这个意思呢。”

    “娘知道你心里没底，那杨夫人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这不，今儿就使人过来请咱过去当面说清楚，这还是很有诚意的。”朱氏说着又打量了莫璃一眼，就道，“只是你要不要回去换件鲜亮点的衣服，今儿这一身太素了点。”

    “不用了娘，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我又是在闺中，要打扮得太隆重的话反会显得过于献媚了。”莫璃说着就将朱氏推到妆台前，接着道，“倒是娘该好好挑件衣服换上，昨儿我在谢府瞧着那杨夫人身上穿的戴的，简直跟公侯家的夫人没什么两样，且她又向来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娘既跟她是亲家，就不能在她面前显得太寒酸了，您坐着，我帮您挑。”

    “璃璃……”朱氏被莫璃按到绣墩上后，转头看着打开衣柜的莫璃，不知为何，她忽然间觉得自个这个闺女，再不是缩在她身边，需要她护着的小姑娘了。

    母女俩收拾好后，又去莫老太太那说了一声，莫老太太同样是很诧异。只是眼下杨府的车轿正等着外，她也不好多问，便大致交代了几句，让儿媳和孙女先去，瞧瞧那杨夫人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回来再商讨。

    朱氏没多带丫鬟，只让红玉跟着一块过去，算是充充门面。

    而莫璃随朱氏出门前，则看了送她出来的红豆一眼，红豆对上她的目光，悄悄点了点头。

    杨府的马车很是气派，乔妈妈下车殷勤地将朱氏和莫璃扶上车后，就示意了一下车内小几上的几小碟茶点道：“这都是我家夫人特意为莫家奶奶和大姑娘备下的，这还有蜜饯金橙泡茶，微温着，正适合饮呢。”

    “太，太客气了。”朱氏不曾坐过这么奢华的马车，又瞧着车内竟还备着精细的点心吃食，身上更是不自在。莫璃却瞥了那些东西一眼，目光带着淡淡的嘲讽，嘴里则客气一句：“多谢杨夫人如此细心，只是我和娘才刚吃早饭，眼下胃里还饱胀着。乔妈妈刚刚等久了，今儿又出来得这般早，想必是还空着肚子呢，您且用，不必顾忌我们。”

    “大姑娘真是贴心。”乔妈妈笑了笑，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当着莫璃的面喝了两口。一旁的红玉微有些诧异，不是都说这等人家最重规矩的吗，如何这妈妈就真在客人面前吃喝起来？刚还瞧着那么客气有礼来着，怎么这会却……不过她心里虽是纳闷，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莫璃瞧着乔妈妈喝了茶后，佯装拘谨的一笑，然后就转开目光，看着微微晃动的窗帘出神。从一开始就布置得如此细心谨慎，连骗取信任和麻痹戒备都想到了，到底杨夫人的主意，还是韩四道的意思？当年她就是上了这辆马车，然后在不知不觉间，一步一步走进他的陷阱。

    莫宅跟杨府也就隔了两条长街，约两刻钟后，马车就停了。

    红玉照例是在二门处等候，莫璃和略有些忐忑的朱氏随乔妈妈一路往里走，穿过仪门，行到正房大厅门口时，便见那满身绫罗的杨夫人从里迎了出来，且满脸笑着就走到朱氏跟前道：“可算是把亲家奶奶给盼来了，快快，快请进厅里坐。路上累不累，早听说你身子受不得马车的摇晃劲，所以我特意让人备了辆最宽敞的过去接你，可还坐得了吧。”杨夫人说着就兀自笑了起来，朱氏忙道：“你太客气了，倒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客气什么，不都快要是一家人了吗。”杨夫人说着就看了跟在朱氏旁边的莫璃一眼，即又笑道，“真是越来越标致了，昨儿自谢府回来后，我心里就惦记着什么时候让你过来我好好看看了，来，都厅里来坐。”

    见杨夫人一点儿架子都不摆，且还这般热情，朱氏心里最后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完全放下了。

    莫璃待朱氏和杨夫人都落座后，才告了声罪，侧身坐在下首。

    “这孩子，真懂事。”杨夫人又是赞了一句，然后便命人送上茶来。朱氏谦虚了一句，然后往这大厅里看了看，就道：“明哥儿是去书院了吧？”

    “是，书院里来了位好先生，他学得也用心多了，这些日子都是早早过去。”杨夫人颇有些吹嘘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动了动手里的银杏叶茶匙，将茶钟里的金桔拨了拨，面上带着几分笑，话却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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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将计

﻿莫璃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鎏金镶雕漆茶钟，杨府下人送上来的也是蜜饯金橙子泡茶。这是香橙果或是金桔用蜜渍后，再加上茶叶泡制而成，茶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其味易配一些精细的茶点，故最受富贵人家的青睐，价格也较一般茶叶高出不少。

    她家平日里并未常备这等茶，一般都是年节时买些来吃个新鲜罢了，所配的茶具亦没杨府这般华美。莫璃垂下眼，如今她已不重这些吃食，曾经那十年，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已经历过了，细细数来，其实全是过眼的繁华。

    她拿起搁在鎏金镶边茶碟里的茶匙，只见细长的匙柄做出一段竹节纹，匙叶轻薄若一枚杏叶，叶心为镂空的团花，正好配茶里的蜜饯。将茶匙搁在茶钟里，舀起一粒泡得晶莹饱满的金桔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记得莫雪好似挺喜欢这等茶饮，偏昨儿去谢府却没吃上。那日谢府备的是雀舌，是极难得的贡茶，可她那小妹妹却为此跟她悄悄嘀咕了一句。莫璃想着就是一笑，打算一会回去时，若是顺道的话，就买些蜜饯金橙子泡茶回去。

    “莫璃还没逛过我这府里的花园吧，眼下那园中的花开得正好，虽比不上谢府，但映月湖那的荷花倒是值得一赏。”就在朱氏正有些坐立难安时，杨夫人总算再次开口了，且说着就唤了自个的丫鬟过来对莫璃笑道，“我让春枝领你去园里转转，待我跟你娘说完话后，我们俩便也去院子里坐坐。”

    莫璃抬眼，先看向朱氏，朱氏一怔，随即就想明白了。杨夫人必是为那当面道歉的事而故意支开莫璃的，毕竟是未来的婆母，怎么也不能在小辈面前低了姿态。如此一想，朱氏便笑了：“刚刚过来时就瞧着亲家这园子布置得极精巧，里头的花花草草好些还叫不出名儿来，璃璃去开开眼也好。”

    “那我就先失陪了。”莫璃轻轻一笑，就站起身，然后看了走过来的丫鬟一眼，“有劳姐姐。”

    出了正房大厅后，春枝领着莫璃走到半路时，莫璃忽然停下赞了一句：“这一处的蔷薇开得真好。”并说话的时候就往旁走上几步，然后在一光滑的石墩上坐下接着道，“我就在这歇了，不敢再劳姐姐领路。”

    春枝一愣，好一会才道：“这，这哪算什么劳烦，姑娘是贵客，又是夫人交代下来的，能给姑娘领路是我的福气。”

    莫璃只是一笑，却没有再动身的打算。春枝有些急，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些蔷薇并非名种，远比不上夏日的荷花来的好看。”

    “是吗，不过比起荷花，我倒是更喜欢这种野蔷薇。”莫璃说着就转过脸，拿出帕子在脖子那轻轻扇着风，表情悠然且自得。

    春枝为难的咬了咬唇，又往前后看了看，这地儿离杨夫人的正屋不远，又处在路边，总不时会有下人来回走动。可是人家姑娘不走，她总不能强拉，于是踌躇了好一会，春枝才又道：“姑娘是觉得有些热吧，我去给姑娘拿柄扇子过来。”

    “有劳了。”莫璃转眼一笑，看着春枝走开后，她便往两边看了看，等了一会，总算瞧着位小丫鬟，她即起身朝那丫鬟招了招手。待那丫鬟过来后，她笑着拜托了几句，并掏出几十个钱塞到对方手里。那小丫鬟见只是跑个腿就能有赏钱拿，自是乐意，笑着应下后就跑开了。

    莫璃重新坐下，沉思般的看着周围的野蔷薇，不多时，就听到左侧有脚步声传来。她便抬脸，转头，即瞧见一位身穿绿萝暗花纱直裰，脚踩细结底陈桥鞋，手摇墨竹纸扇，面白肤净，生得一双桃花眼的男子往这处行来。

    此时，杨府的下人都不见了影，春枝亦还未回来。

    莫璃站起身，就要往正屋那去，那男子却快步走过来叫住她：“姑娘留步，怎的以前不曾在府里见过姑娘？是亲戚？”

    莫璃打量了他一眼，低声道了一句：“我今日是受杨夫人之邀前来做客的。”

    “原是这样。”那男子说着就又打量了莫璃一眼，眼里难掩惊艳之色，“敢问姑娘贵姓，哦，在下是杨夫人外甥，姓柳，单名一个奇，惊奇的奇。”

    莫璃心里一笑，随后就朝柳奇身后喊了一声：“红玉。”

    “红玉？”柳奇一怔，随后就悟过来，回头一看，就见一位穿着纱绿裙儿，腰系着玉色绫销金汗巾儿的丫鬟正从自个身后往这急步走来。

    “姑娘。”红玉快步过来后，即站在莫璃身边，然后又不解地打量了柳奇一眼。

    “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估计娘和杨夫人也聊得差不多了。”莫璃说着就看了柳奇一眼，留下一句，“柳公子自便。”然后就转身走开了。红玉满头雾水，又瞅了柳奇一眼，一时也顾不上问什么，忙追上莫璃。

    而刚往回走到半道，就瞧见春枝手里拿着一柄淡粉色的团扇，正倚在廊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她忽的瞧见莫璃后，吓一跳，忙站直身子迎上两步，面带尴尬地笑道：“姑娘怎么这就回来了，我正要将扇子送过去呢。”只是刚说到这，她注意到跟在莫璃身后的红玉，又是一怔，然后道，“这位……”

    “刚刚忽然想嚼些香茶，只是身上没带，便让贵府的小丫鬟帮我把红玉叫了进来。”莫璃瞄了一眼春枝手里的团扇，笑道，“红玉才过来，正巧又碰上府里的表少爷也在园子里赏花，我不好多待，便提前回来了。”

    春枝只好讪笑：“香茶夫人那也是有的，姑娘刚怎么没一块说，我一起给姑娘取来就是。”

    红玉在一边听得满头雾水，只是看着自家大姑娘的神色，她倒是很识趣的什么都没多说。

    莫璃淡淡一笑，就从春枝身边越过，直接往杨夫人的正厅那行去。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瞧着朱氏和杨夫人一起从厅内出来，而杨夫人瞧着莫璃这就回来了，也有些诧异，便故意笑着嗔了一句：“想必是我这府里的园子入不得你这丫头的眼，才转了不到半圈吧，就看腻回来了。”

    “夫人言重了，只是刚刚在园中遇到贵府的表少爷，我不便多待，就带着红玉一块回这边来了。”莫璃说着还特意看了红玉一眼，红玉只得勉强一笑。

    杨夫人瞄了跟着莫璃后面的春枝一眼，然后又笑：“是我的疏忽，刚刚倒忘了与你说这事。”

    “夫人客气了。”莫璃说着就看向朱氏，“娘这是要跟杨夫人去园子里坐吗？”

    朱氏摇头：“不是，娘先回去给杨夫人拿那养生的方子，你倒不必跟我一块回去，且留下陪杨夫人说说话儿，下午娘在使人来接你。”

    杨夫人忙笑道：“哪用亲家使人过来，亲家奶奶就放心吧，咱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又是我未过门的儿媳，我是跟你一样心疼着，到时我准给你亲自送回去。”

    莫璃却问：“夫人身子不舒服么？娘怎么赶着这会子回去拿，下午或是明儿让人送过来不也一样？”

    “是为我那姐姐取的，她今日中午就要离开永州了，所以我只好厚脸劳烦亲家奶奶。我让乔妈妈随亲家一块回去，到时你把方子于她，让她带回来就行，就不用劳亲家再跑一趟。”

    朱氏点头，然后又对莫璃笑道：“难得杨夫人要留你，你就多留一会，别拂了此等好意。”

    莫璃看了杨夫人一眼，杨夫人对她笑得一脸慈爱，朱氏瞧着这一幕后，眼里心里满是欣慰。

    “那就让红玉随您一块家去吧，虽说车子稳，但您回去了还是少不得有个丫鬟照顾您的。”莫璃说着就让红玉走到朱氏身边去。这正合了杨夫人的心意，于是她即奉承一句：“唉呀，这我差点忘了，要不人都说闺女贴心呢，难为亲家能把莫璃教养得这般好，可真叫我眼红的。”

    朱氏心里高兴，嘴上却紧着谦虚，故几个人又站在那说了好一会话，朱氏才领着红玉往外去了。

    送走朱氏后，杨夫人便转过脸，满声恳切地对莫璃道：“我知道，前几日你受了些委屈，心里必是怨我怨得紧呢，所以今日才多留你半日，让你消消心里头的气。就盼你嫁到我家后，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安心跟明哥儿好好过日子，这样我这个当娘的就再没什么可求的了。”

    “夫人言重了，我心里哪会有什么怨。”莫璃说着就垂下眼。

    杨夫人慈爱一笑，伸出那双戴了三个镶宝石戒指的手，执起莫璃纤细光洁的素手接着道：“没有怨就好，来，进来陪我坐一会，再吃些茶点，都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准备的。”

    只是两人坐下还没说上几句，外头就有一婆子进来道：“太太，昨儿太太说的那等香料，库房里没了。”

    “怎么就没了。”杨夫人一皱眉，“使人去买了吗？”

    那婆子道：“正等着太太下示呢，是不是这就让许管家去买。”

    “那味香容易被人渗了假，许管家对香又不精。”杨夫人想了想，就道，“还是我亲自去香行看看。”她说着就转向莫璃，略有些歉意地笑道，“这又是一桩急事儿，只是把你扔着府里我也过意不去，你可愿陪我一块外面逛逛去？”

    “只要夫人不嫌我碍手碍脚，我自是乐意相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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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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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就计

﻿随杨夫人一路往外走，迈过门槛时，莫璃忽的趔趄了一下，身子不由往杨夫人身上轻轻一撞。

    “对不起，被裙子绊了一下。”只是轻轻一下，莫璃就站好了，并垂下脸惴惴不安地道了一句。

    “是这门槛太高了，可有扭到脚？”杨夫人微皱了皱眉，心底哼了一声，然后意有所指地关心了一声。

    莫璃摇头，杨夫人便道：“那就上车吧，咱在车里聊一路，回来正好将你送家去。”

    莫璃点头，随杨夫人上了马车后，即发现这马车果真还是刚刚接她和朱氏过来的那辆，就连里头的点心盒子也还在，且还又添了两新茶钟，样式与刚刚在厅里喝的一样，唯两盏茶钟的茶盖略有不同。

    “刚刚在厅里也没见你怎么碰这些茶点，是这些东西不合口味，还是太客气了？”杨夫人一边笑着，一边将小几上的茶钟挪过来，略看了一眼，就将其中一盏放到莫璃跟前道，“原本今儿是特意请你和你娘过来好好坐一日的，却不想我这忽然生出许多事来，真让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偏你这孩子事事都这般客气，过来半天了，连水也不沾两口，是心里还怪我呢！”

    “怎么会。”莫璃笑了笑，就将挪到自己这边的那盏茶的茶盖揭开，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是蜜饯金橙子泡茶。

    “不是就好。”杨夫人佯装慈祥的一笑，又将一边的酥油泡螺和松仁卷儿往莫璃这挪了挪。

    莫璃将手里的茶盖轻轻搁几上，正要端起茶钟喝一口时，眼光往旁一扫，就停下动作道：“那个，可是夫人掉的香囊？”

    杨夫人一怔，顺着莫璃的目光转头一看，便见她座下躺着一个葫芦形的香囊，正是她常日戴在身上的东西。杨夫人再往自个身上找了找，果真那香囊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她即一笑：“还真是，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幸得是掉在这车里。”

    这一趟出门，杨夫人并未带下人跟着，只道她们先走一步，待选好东西后，她府里的下人自会过去取货。莫璃当时微点了点头，装着什么都听长辈的样子，一句不多问。

    没下人跟着，自然就不会有人事事贴心服侍，此等情况，莫璃这个小辈自然是要弯腰屈躯的，故她在杨夫人面前迟疑了一下，就作势要放下茶钟道：“我给您拣。”

    杨夫人心思一转，忙道：“不用不用，你这孩子，我不是都说了，在我面前不用这般客气的，这马上都快是一家人了。”

    于是，当杨夫人往下腰，低下头，伸出手拣那个香囊时，莫璃即将两人的茶钟对换了一下，但茶盖却未换。

    杨夫人起身后，莫璃一笑，待杨夫人将香囊戴好了，她才端起茶钟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道：“夫人也喝，听说这等茶可以消痰降气，最适合夏天饮用。”

    “没错，你也多喝些，这天热，稍有点不顺就容易把气积在心里。”杨夫人看着莫璃喝下一口后，便也端着自个跟前的茶钟陪着喝了两口。然后就开始问起莫璃一些家常之事，并且随便一件细小的事，她都掰开揉碎了地问，就是要让莫璃不停地说，说得口干了好喝茶水。

    莫璃也顺着她的意，耐心回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儿，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来来回回，不下半柱香时间，各自的杯子就都见了底。

    “唉，以前都不知你这孩子原是这般贴心，这般温柔可人，要是早些请你过来我这，让你多陪我说说话聊聊天，也不至于会出前几日那等不愉快的事。”杨夫人看着空空的茶盅，由衷地道了一句。

    莫璃拿出手绢轻轻拭了拭嘴角，然后垂眼一笑：“能得夫人如此青睐，这也不算晚。”

    “果真是个懂事的，我明哥儿有福了，日后我也是等着享你的福。”杨夫人心情好，那蜜糖是一勺接着一勺地往上灌，丝毫不带心虚的。于是一时间这马车内，这还未成婆媳的二人，瞧着竟比天底下所以婆媳看着都亲，比亲母女还亲。

    又过了片刻，马车在一家香料铺前停下了。莫璃随杨夫人下了车，然后抬眼一看，当瞧着牌匾上“留香阁”那三个字后，她眼睛即眯了眯。曾经那些不堪回首的，百口莫辩的，刻骨铭心的惨痛时光，在她抬眼的那一瞬，呼啸般的迎面扑来！

    “这是我一亲戚家开的铺子，你来，随我直接从侧门这进，上二楼的客房，然后让人将上好的香品拿来细选，也顺便歇歇。”杨夫人说着就示意莫璃跟上。

    莫璃往店铺大门那看了一眼，又转头略扫了一眼对面的酒楼，然后才收回目光跟上杨夫人。

    留香阁的客房布置得极精致，只见瑶窗素纱罩，绣幕夜明悬，黑漆描金床，褆红锦绣榻，云母屏，紫金炉，梅花几，美人瓮，数支栀花瓶中插。

    “这客房倒是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姑娘的绣房呢。”莫璃随杨夫人进了房间后，打量了一眼，就笑了一句。

    “品香本是件高雅之事，这房间自是要细心布置才配得上。”杨夫人说着就让莫璃到榻上坐，然后接着笑道，“我品香素来不喜有太多伙计下人在一旁碍眼，他们家也知道我这习惯，所以你我上来前，早将茶水备好在这房间里就都退出去了，咱先歇着，等一会便会有人送来香品……”

    “果真细心。”莫璃看着杨夫人微有些迟钝的表情，由衷赞了一句。

    “我……”杨夫人却忽然往榻上一坐，并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道，“怎么忽然……”

    “夫人？”莫璃佯装吃惊，即伸手扶住道，“夫人可是晕车？”

    “不……”杨夫人费力地抬起眼，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张了张口，却才道出一个字，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了。

    “夫人必是晕车了，我先扶您到床上歇着，再给您买药去。”莫璃垂眼看着已然昏睡过去的杨夫人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就将人扶起，挪到床上，帮其脱了鞋，盖好被子，并将两边的紫色纱幔放下，然后转身，走到窗户那，将窗扇打开，再固定好。

    做好这一切后，莫璃转头，冷眼看着纱幔里的杨夫人一会便收回目光，轻轻退出房间，并将房门虚掩上。之前随杨夫人从侧门进来时，这一路就没看到什么人，故她这会下了楼后，很顺利就出去了。

    刚刚停在路边杨府马车已不见，莫璃嘲讽地一笑，就避开留香阁的大门，顺着街的一边绕了个圈，走到街对面，然后再折回，进了留香阁对面的一条小巷，阿圣已等在那多时。

    “房间定好了？”莫璃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多花了一倍的银子。”阿圣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一边示意她跟上，一边道，“大姑娘还不打算跟我说怎么回事？我今儿可是告了假出来的。”

    “一会你就明白了，我会补你工钱的。”莫璃随他从酒楼的后门走了进去，同样是上了二楼临街的雅间，正好就对着留香阁的那间客房。莫璃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将纱窗合上，然后透过纱窗往对面看去。

    片刻后，莫璃就收回目光看向一边的阿圣道：“你若是有什么忙的，就先回去，约一个时辰后过来接我就行，记得到时带上红豆。”

    “马车已经停在这酒楼后面了，一会拉出来就行，红豆到时会自己过来。”阿圣说着就是一笑，然后摸了摸肚子道，“不过我这一大早出来，到现在早饭都顾不上吃。”

    莫璃微怔，然后一笑：“那就去点东西吧，一会我一块付账就是。”

    阿圣也不客气，叫来伙计就点了两份湿面，一份滤蒸烧鸭，一份水晶膀蹄，再要一碟十香瓜茄和一碟五方豆豉，然后他又问莫璃：“姑娘要米饭还是蒸饺？还有这的巧果品都不错，是要透糖大枣还是蜜润绦环？”

    “不用，我不饿，你拣你喜欢的点就是。”莫璃漫不经心地摇头，眼睛一直注意着对面。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便让那伙计加一碟酥油泡螺和胡桃松子泡茶，然后让他快些上菜。

    “你平日里的饭量都这么大吗？顾大娘每日管你们的饭可是够？”对面还是没什么动静，莫璃便转回眼随口问了阿圣一句。

    “今日不是难得上酒楼。”阿圣满不在乎地一笑，然后往对面一坐，“平日自然不会有这么多讲究，厨房里做什么吃什么，管饱就行。”

    不多时，伙计就将菜送了过来，莫璃也不看，只让阿圣自便。阿圣却将那碟酥油泡螺挪到她跟前道：“吃点这个，听说女孩儿家都比较喜欢这些小点。”

    莫璃一怔，看了一眼送到自个跟前的点心，想起刚刚在车里，杨夫人也是备了这个，她微皱了皱眉，就道：“这做的一般，这酒楼点心师傅的火候还不够。”

    曾经，韩四道最喜欢吃她做的酥油泡螺，为此她不知在这道点心上费了多少心思。那个害死她的男人曾说过，整个永州的酒楼师傅，在这道点心上，找不出一位能比得上她，所以他外出从不吃这个，只等回家吃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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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骗局

﻿“还没吃就嫌，嘴有这么刁的吗。”阿圣瞧了她一眼，就拿了一个酥油泡螺往嘴里一塞，然后道，“很不错，乳酪挺鲜的，入口绵密，你尝尝。”

    莫璃轻笑了笑：“这个……你既喜欢就都吃了吧，我之前在杨府用过点心了。”

    阿圣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又往纱窗外瞧了瞧，然后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筷子，将五方豆豉拨到那足有半斤的湿面里拌了拌，低头吃了一大口后，想了想又抬起脸道：“这种事你别自己一个人抗，有事就吱声，不是还有老太太和太太吗，你一个姑娘家擅自做主，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更难办。”

    莫璃微有些诧异地看了阿圣一眼，沉默了一会，再看一眼碟子里的酥油泡螺，终是什么也没说，又转头看着窗外。

    阿圣也不再多嘴，他这人吃饭的时候向来很专心，基于对食物有种天生的感情，所以他拿起筷子后，甚至连眼神都不会乱瞟，就只专注着自个碗里的东西，跟动物进食时的感觉很类似。如此虽丝毫没有那等贵公子的风流优雅之态，但却也未给人粗野的感觉，只让人觉得他吃得极香，看着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莫璃的目光不由又转了回来，看着阿圣大口大口吃着面条的样子出神，似乎很久没有见人这么吃东西过了。韩四道虽是商人，但因他一直想着要往上攀附，所以平日里的饮食起居，兴趣爱好什么的都往风流高雅那边靠，特别在吃食上是尤其挑剔，光螃蟹，他都能说出二十几种吃法……

    阿圣似注意到她的目光，便停了一下，夹一块十香瓜茄咬了一口，同时抬起眼。莫璃回过神，即移开眼，又盯着外面。

    阿圣亦往外瞧了一眼，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他也不问，快速解决了两碗湿面后，又将那两盘滤蒸烧鸭和水晶膀蹄都消灭了，再吃两个十香瓜茄才终觉得肚子充实了些。

    莫璃这才又转回眼看着他道：“够不够？”许久不曾见胃口这么好的人了，连她心里搁着事，也隐隐被勾出几分食欲来。

    “差不多了。”阿圣倒了杯胡桃松子泡茶放在莫璃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都过去有两刻钟了吧，还没动静？”

    莫璃端起那杯茶，刚喝一口，就瞧着街道对面忽然走来一位熟悉的身影，正是往留香阁那去。她即放下茶杯，看着纱窗外，嘴里轻轻道了一句：“来了。”

    阿圣便起身将纱窗推开一点，瞧着莫璃所指的那男子问：“是谁？”

    “杨府的表少爷，柳奇，这留香阁便是他开的店。”

    “他这会过来做什么？”

    莫璃沉默一会，便道：“我也不知，耐心等着看吧。”

    正说着，就瞧见柳奇来到自个店铺附近后，也不走大门，而是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偷摸着就推开自家店铺的侧门，身子一闪，就进去了。阿圣在酒楼这头即皱起眉头，然后看了莫璃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莫璃却什么都未说，还是看着下面。没一会，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往留香阁这过来，正是韩四道，且他身边还带着几个帮闲的。

    莫璃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只见韩四道过来后，却不走侧门，而是领着那几个帮闲大摇大摆地从店铺的正门走了进去。莫璃再将目光往上一移，从刚刚她开着的那扇窗户看进去，便见柳奇已进了房，眼下正往床铺那走去，只是片刻后，那里就传出一声惊呼。与此同时，店铺里的韩四道似也得了消息般，马上就冲了上去，那几个帮闲的则先留在店铺里。

    阿圣似大致猜出什么，便问了莫璃一句：“之前你和杨夫人在那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前来的马车上，她请我喝了杯茶。”莫璃眼睛依旧看着外面，声音淡淡，“我悄悄将两人的茶水换了，随后进了那房间后，杨夫人就昏睡过去。”

    阿圣一愣，随即眯起眼：“她这是要害你，就为一件退亲事，这些人——”

    上午的阳光透过天青色的纱窗，落在她平静而白皙的脸上，将那双如墨的眸子衬得愈加吸引人。莫璃面上忽的露出一笑，风从纱窗外吹了进来，拂开她额前的刘海，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淡漠。

    对面二楼在韩四道冲进去的那一瞬，起了一场不小的混乱，从那扇开着的窗户看进去，依稀可见两男人在里打了一场，只是很快就停了下来，随后场面似一下子陷入死寂。

    “杨夫人！？”韩四道看清从那床上的人后，愣了一愣，即放开柳奇的衣领不解地看着他俩，“这是怎么回事？”

    “你别问我，我也吓了一跳。”柳奇吃痛地摸了摸脸，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袍，然后才满头雾水地看着杨夫人道，“姨，姨妈，您这是……”

    杨夫人又是尴尬又是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髻，然后偏过脸道：“我，我哪里知道，这才进了房间我就晕过去了，那贱丫头呢！”只是她说着，似忽然想起什么，马上转头，“你，你是不是也带了那帮人过来了，快，快，千万别让他们上来看见……”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那房门忽的就被撞开了，随即就见三四位摇着扇儿的公子爷们呼啦啦地冲进来嚷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场面一下子僵住，还坐在床上，下半身还盖着被子的杨夫人整个呆住。韩四道也愣住，柳奇则忙转过身，悄悄挪着步子，想躲到屏风后面藏起来。

    那几个帮闲的也有些傻住，这是怎么回事，怎的……韩爷跟那小白脸是为一半老徐娘给打起来了？只是气氛怎么这么怪异？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这会，又一顶轿子在留香阁前面停了下来，只见那蓝底团花的轿帘被掀开后，从轿里下来的竟是两位千娇百媚的姐儿。其中一位正是李跃儿，她们付了那轿夫银子后，就摇着团扇，说笑地往那铺子里进去了。

    “柳公子前几日请了我姐妹俩，正好我们今儿有空，就过来瞧瞧，柳公子是在楼上的香阁里吧。”李跃儿和那位姐儿进了铺子后，管那伙计娇笑着道了一句，然后也跟着上楼去了。

    韩四道正想解释说是人家亲戚的事，他走错地了，并让大家伙赶紧先出去，只是话还没出口，李跃儿就带着那姐儿走了进来。这下，整个出乎杨夫人和韩四道的意料，这完全是计划外的人，怎么会过来？！

    “哎呀，原来都这般热闹了。”李跃儿进来后，瞧了里头这么多人，还特意往床上瞟了一眼，然后拿扇子掩口一笑，看向柳奇，“柳公子早之前怎么不说今儿已请了相好的，如此我姐妹俩改日再过来便是，省得都撞上一块。”

    杨夫人整个脸都黑了，抖着唇，心里气得好一阵翻江倒海，她，她，她竟被人误认为是，是娼妓！

    “你，你你——”杨夫人抖着手，一会儿指着李跃儿，一会儿又指向柳奇，脸色像是开了染坊般，变了几变，就差点儿没晕过去。

    “你还另外请了人！”韩四道怒瞪了柳奇一眼，柳奇慌忙道：“之前是请了，可我没说是今儿啊，这，我怎么知道这——”

    李跃儿左右一瞟，就笑了：“柳公子也太没良心，我今儿好容易空出时间，还带了好姐妹一块过来，怎么柳公子倒不认账了。”她说着就走到韩四道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眼，“就让这位公子给我们评评理。”

    韩四道亦打量了她一眼，只是眼下他根本没心思欣赏美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李跃儿手里一塞，道了一句：“今日是个误会，你们先走吧。”

    李跃儿瞧着那锭银子很够分量，便福了一福：“这位公子以后若有闲，可以去长春院找奴家，奴家叫李跃儿。”

    李跃儿出去后，韩四道忽然注意到那扇一直开着的窗户，他便走过去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啪的一下，就将窗扇关上。

    莫璃这才轻轻推开纱窗，迎着阳光抬起脸，看着外面青朗朗的天，当年的那场英雄救美，是他骗她的开始。然后接下来的所有脏水，其实全是他在暗中操纵，偏他又以那种英雄的面目挡在她面前……她曾经的那些感动，其实全是骗局。

    韩四道，你真是煞费苦心。

    “真叫人火大！”正兀自出神间，阿圣忽的咬牙说了一句，莫璃微怔，转头，正好看到他正捏紧拳头，满面阴沉。

    “我去好好教训那几个家伙。”阿圣说着就要转身，莫璃忙抓住他的手道，“不用！”

    阿圣拧紧眉头：“你就让他们这般欺负！”

    “你这样会惹事的，不需这样。”莫璃摇摇头，然后就站起身，“我该下去会会他们了，不必着急，这事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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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狼狈

﻿阿圣抿着唇再往窗外看了一眼，斜照进来的阳光将他挂在脖子上的狼牙反射出一线冷光。莫璃唤来伙计付了帐后，阿圣转头就要跟上莫璃，莫璃却止住他道：“你先去下去将马车拉出来，绕去接红豆，然后再过来这接我。”

    “单把大姑娘留在这？”阿圣皱眉，明显是不赞同。

    “不碍事，红豆眼下应该已经在半道上了，你这一来回，估计也用不了半刻钟，而且……”莫璃说着就往纱窗那看了一眼，目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事已至此，他们眼下是奈何不得我的。”

    两人出了雅间后，再无话，阿圣去拉车，莫璃则跟之前一样，悄悄从后门出去。

    韩四道拧着眉头问了几句才大约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无论是他还是杨夫人，都不敢确保这一番计划到底是真的出了意外，还是被莫璃察觉到了什么。最主要的是，眼下莫璃去了哪，即便真是杨夫人当时将两杯茶水给弄混了，可莫璃眼睁睁地看着杨夫人晕睡过去后，怎么就一个人跑了？！

    “算了，这事以后再商讨，眼下还是找人要紧。”韩四道已让那几个帮闲的出去了，他留下也是略问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夫人哪还能说什么，她现在是又惊又慌，再瞧韩四道那事不关己的样，心头不由生出万分恨意。再想自己刚刚经历了那一遭，这要被传出去，她还怎么有脸见人，万一再传到老爷和儿子耳朵里，那她，她……杨夫人欲抓狂般地咬着牙闭上眼，额上的青筋看着都要爆起来了。虽说这是她外甥的地，可天底下哪有姨母随便睡在自个外甥房里的，偏还让外人瞧了去！再说她这个外甥名声向来不好，外头说得出的风流事一箩筐，连他自个的老子都不待见他了！

    “姓韩的，你给我站住，这可都是你出的主意，现在变成这样，你——”韩四道将要走出去的时候，杨夫人忽的就张开眼喝住他。

    韩四道皱了皱眉，他心里也是一团糟，哪想这妇人会这般蠢，好好的事都能弄出这副模样来。

    可是眼下还不是他能得罪杨府的时候，以后很多事他还得依仗杨府呢，于是忍了忍，韩四道便转回身满是歉意的说道：“夫人，此时不是计较谁对错的时候，还是先离开这，再打听清楚莫璃姑娘到底去了哪，然后再慢慢商讨接下来的事。”

    柳奇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姨母，您还是赶紧走吧，这事万一传到我爹耳里，被人说出什么来，到时就是我娘也救不了我啊！”

    “你们——”杨夫人气得发晕，不过她到底也没真的就失去理智，故咬了咬牙后就站起身，然后抬高下巴看着韩四道落下一句，“这事你若不给我处理好了，我定要你好看，莫家老爷子怕是也丢不起这人！”

    韩四道低头应声，眼底却藏着阴霾。

    片刻后，三个人先后下了楼，韩四道和柳奇是从大门那走，刚刚那几个帮闲的还等在下面呢。此时几个人正嘀嘀咕咕的，忽的瞧着那俩下来了，个个面上都不由带上几分古怪。韩四道只好嘱咐了他们几句，这些个游手好闲的家伙虽皆不明今儿这事到底藏着什么意思，但这里的每一位都是脑筋转得快，又会看人脸色的，听了韩四道的话后，便都笑呵呵的表示理解，他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等等。随后一个戴着纶巾，摇着折扇，生得宽额方脸，外号张一毛的男子就将话头一转：“这差不多都中午了，还是去外头坐坐吧，听说这附近好几家酒楼都请了说书先生，一到点都寻不着位。”

    韩四道自是明白这是要封口费，虽说他此时满心纳闷，但眼下稳住这些人的嘴却是最要紧的，于是马上笑着点头：“我也早就想去听听了，走走。”

    杨夫人依旧是从侧门那偷摸着出去，只是她刚一踏出去才想起自家马车还没过来呢，正踌躇着是不是先退回去等一会再出来时，就瞧着韩四道领着那一大帮的人呼啦啦地从大门那出来了。

    双方再次碰上，杨夫人顿时黑了脸，韩四道即皱了皱眉，然后咳了一声，悄悄撞了柳奇一下，示意他去解决这尴尬。毕竟柳奇跟杨夫人是亲戚，他则什么关系都说不上。偏柳奇没留神被撞了一个趔趄，有些狼狈地站住后，他好歹也回过神，就要朝杨夫人说他让人备车去，只是刚张一口，眼睛却瞅着杨夫人身后，随即就诧异的改口喊了一声：“莫姑娘！”

    韩四道和一众帮闲的顺声瞧去，眼睛不由都亮了。

    莫璃面上带着匆匆之色，眼里还盛着明显的担忧，远远瞧着杨夫人后，就急步小跑过来道：“杨夫人没事了，刚刚真是把我给吓坏了！”

    杨夫人？围着韩四道身边那几个帮闲之前嘴上虽是应下了不闻不问这事，但心里的痒痒却是止不住的，打听和传播消息本来就是他们平日里的正事。故这一出来，再瞧着那穿着富贵的半老徐娘后，一个个早就将五感偷偷给放过去了，如今再一听“杨夫人”这三个字，那一双双竖起的大耳朵都动了动。

    “你，你去哪儿了？”杨夫人一瞧着莫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声音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高调。

    “我给您找大夫去了，只是一时惊慌，往日又甚少独自出门，转了几圈，没寻到大夫，却不留神把自己给转迷路了。”莫璃说着就满是愧疚地垂下脸，嗫嗫地接着道，“我找人指了路，才从富水街那边走回来的，我，我买了醒神的药，您要不要……”

    哦，从富水街那走回来的，这么一个来回，起码得两刻多钟时间，那这“杨夫人”在那香阁里是睡了两刻多钟了。旁边那几个帮闲的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嘴上一句不说，但面上都是一副了然的样。

    杨夫人根本没留意莫璃的话里包含着那么多信息，她此时只恨不得先甩上两耳光，偏这事也只能想想，于是嘴角抽了抽才勉强道：“算了算了，我没事，今儿什么都别做了，回去吧。”

    “只是夫人刚刚怎么忽然就……”莫璃却不放过她，并说着还朝韩四道那看了一眼，然后不解道，“韩爷怎么也在这？”

    “那是——”杨夫人气得两眼直发黑，她比莫璃还想知道为什么忽然倒下的会是自己，明明那两杯茶她是看准了的，可是这事她却一个字都不能提，一提的话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搞了鬼。

    “我是路过，正好碰上柳兄。”韩四道也担心杨夫人不留神说漏了嘴，他现在是再不敢随便相信这妇人了，于是忙开口，一脸诚恳的笑，“莫璃姑娘今日是随杨夫人出来的？”

    “是。”莫璃垂下眼，然后虚扶着杨夫人道，“夫人既然身子忽然不适，那就回去吧，只是我刚刚出来时，杨府的马车却不见了，也不是去了哪。”

    “马上就过来了，是我让车夫先回去的。”杨夫人着实不想听莫璃一句接着一句的关心话，便不耐烦地道了一句。韩四道阻止不及，只好无奈地皱了皱眉，心里直后悔自己之前高看了杨夫人。她这话一出，不是明显给人心里留了疑惑吗。一妇人坐了自家马车出来，不让车子等自己，反让车先回去，然后还睡在外甥房间里，这又想都不想话就脱口而出，简直是在挖坑埋自个！

    莫璃适时的住了口，然后往街那头看了看，果真就瞧见杨府的马车正往这行来，她再一瞧，便见杨府马车后面跟着的，正是阿圣赶的青蓬马车。

    跟着杨府马车过来的还有一老妈子，不是乔妈妈，但穿戴却也不俗。莫璃刚扶杨夫人上了马车后，阿圣的马车便也在她旁边停下，随即红豆从车内掀开帘子跳下来道：“姑娘，可算找到你了，老太太让我接您回去呢，说是有事儿与你说。”

    杨夫人瞧了他们一眼，还没开口，一旁的韩四道就笑着问了一句：“你们怎么就知道你们姑娘在这的？”

    红豆一怔，然后就横了他一眼：“我自然是先去杨府问了一声才知道的，你又是谁，我找我家姑娘关你什么事！”

    “咳，在下只是关心关心莫璃姑娘罢了，失礼了。”韩四道歉意一笑，怎么瞧着都是彬彬有礼的样。

    “夫人，我先送您回府去吧。”莫璃佯装关心地对杨夫人又道了一句。

    杨夫人这会是多见她一眼就心烦，加上刚刚的事搅得她头疼胸闷，哪还有心跟莫璃做戏下去，而且谢家那边她还得好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便摆了摆手道：“既然你祖母有事，你就先回去吧，别管我了。”她说完就让那老妈子放下车帘，然后命车夫赶紧掉头，怎么瞧着都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之态。

    “姑娘，上车吧。”目送杨府的马车走开后，红豆就给莫璃撩开车帘。

    莫璃点了点头，只是将上车前，她却又转头往韩四道那看了一眼，韩四道对上她的目光，脚步不由就往前一踏。莫璃垂下眼朝他福了一福：“听我爹说，韩爷帮了他的大忙，莫璃在此谢过韩爷。”

    韩四道一怔，随即谦虚一笑：“应该的，此事不足挂齿，莫璃姑娘客气了。”

    莫璃轻轻一笑，然后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心里道了一句，眼下确实不足挂齿，但马上会让你出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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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影子

﻿莫璃的马车掉头离开后，韩四道还站在那看着远远的车影，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疑虑，但细一想，一时又琢磨不出什么来。

    旁边的张一毛道：“韩爷，刚那是哪户人家的姑娘，怎生得那般标致，瞧那小模样，竟一点都不输长春院那两位姐儿。”

    韩四道皱了皱眉，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只是随即就道：“不是要去听说书的吗，还不快去，省得一会没好位置了。”

    张一毛瞅了韩四道一眼，心里了然，即摇着折扇呵呵一笑，然后招呼着旁边几位道：“行，我们兄弟几个先过去定好位置，韩爷稍后就来啊。”

    韩四道点头，待他们几个走后，他才跟柳奇道了一句：“今儿这事有些奇怪，一会你去杨府门房那打听一下，刚刚是不是真有莫家的下人过去打听了他们家大姑娘的行踪。”

    柳奇微怔之后就摇头苦笑：“韩兄果真是心细之人，只是今日这事我可是被你害惨了，这万一传到我父亲那，不知会怎么教训我呢，就是姨母那边，我这段时间也是不敢再过去了。不过你放心，到门房那打听的事还是能帮你一下的。”

    韩四道略有些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意外之事，谁也料不到，算了，随我去酒楼喝几杯，先封住那几位的嘴，然后再细谈这事。”

    柳奇却是一笑：“这个，我还有事，今日就不陪韩兄了。”

    韩四道一怔：“怎么？”

    柳奇桃花眼一眯：“刚刚长春院那两姐儿，生得不俗吧，那娘们脾气不小，我去瞧瞧去。”

    韩四道笑了：“一勾栏院的女人也值得你柳少这般上心的。”

    “没到手总是不一样，韩兄不也深知此道吗。”柳奇眨了眨眼，就说了一句改日再见。韩四道只得嘱咐一句，让他别忘了刚刚说的事便放他离开了。最后这店铺门口处只剩下韩四道一人，只见他站在那拧着眉头沉思一会，又往莫璃之前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抬步往刚刚张一毛说的酒楼那行去。

    这一场闹剧里的所有人，包括莫璃在内，皆不知道，就在对面二楼的另一间临街的雅间内，一位年轻公子差不多是从头看到尾。

    待韩四道离开后，谢歌弦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却发现这茶水不知什么时候已凉了。他顿了顿，然后一笑，便又喝了一口，正好这会他身边的小厮平安从外进来了。

    “这茶都冷了，公子怎么还喝，大夫不是叮嘱过公子万不可喝冷茶的吗！”平安进来看了一眼，顿时不满地道了一句，并说着就上前将谢歌弦前面的茶盏拿开，然后就要叫伙计过来换上热茶。谢歌弦却笑道：“不必再换，今日闲坐得也够久了，结账回去吧。”

    平安一怔，不知是否是错觉，他觉得公子此时看着似乎心情不错，连那笑也不似往日在人前那般，带着明显的客气和疏离。

    “公子是想到什么好事了？”平安不由就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问？”谢歌弦即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公子刚刚眼里都带着笑。”平安说着就帮谢歌弦拿起桌上那几本闲书，只是却瞧着之前叫的那碟酥油泡螺又是丝毫没动，他便道，“这里的酥油泡螺还是不合公子的口味？”

    谢歌弦无奈一笑：“也不知是记忆出了差错还是我的嘴巴变刁了，自小吃惯了的东西，又想了那么久，偏如今只闻着那味有一丝不对，就不想碰。”

    平安听着这话，眼神不由一黯，谢歌弦却并未继续回忆，说着就已往门那去了，平安回过神忙追上给拉开门。

    “你刚刚可有去过一趟杨府？”刚上马车，莫璃就问了红豆一句。

    “姑娘放心吧，我都照着姑娘说的时间过去的。”红豆笑着回道，然后又问，“刚刚那位是谁，那话问得好生无礼。”

    “韩四道。”莫璃静默了一会，才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红豆一惊：“呀，那不就是老爷常说的那位韩爷！”

    莫璃垂下眼，嗯了一声，然后就转头静静看着纱窗外。阿圣驾着马车将行到平安街时，就停了下来，红豆正要问怎么回事，莫璃就朝她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专门卖各种茶饮的老店，你下去买一些蜜饯金橙子泡茶，记得让店家称好的，别让他们将烂的橙果子混进去。”她说着就掏出几钱银子放在红豆手里。

    “姑娘怎么忽然想喝起这个来了。”红豆接过银子笑了一句，又挑开帘子往外找了一眼，果真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专卖茶饮的店铺。

    莫璃轻轻一笑：“是莫雪喜欢这个，今儿难得出来一趟，就给她带些回去。哦，余的钱，你再去旁边那家铺子挑些新鲜的乳酪，晚上让厨房做些点心吃。”

    “那姑娘等一会，我去买了就回来。”红豆说着就跳下车。

    车帘子刚放下没一会，就又有人从外头挑开，跟着一位穿着翠蓝衫儿系着双合如意腰带，眉眼风流容貌俊俏的姐儿就踏了上来。

    “令弟是否如我说的一般，在周守备府里过得不错。”李跃儿上来后，莫璃就道了一句。

    李跃儿先是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道：“刚刚之事，姑娘打算怎么办？”

    “长春院往来的客人不少，你找机会将今日所见传到谢家人耳里，随后若有谢家人寻你打听，你一五一十告之就是，也不必有任何增减。若是谢家人不寻你打听，你可适当透露几句给别的人知晓。”

    莫璃说完后，李跃儿疑惑地看了她一会，犹豫了片刻，终是什么都没问，只道出一句：“此事我照姑娘的话办完后，姑娘告之幼弟下落的恩情就全部还清，此后再无相欠。”

    莫璃往纱窗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李跃儿，叹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那周守备平日里的嗜好？”

    李跃儿一怔，眉头蹙起，莫璃接着道：“周守备府里虽不乏娇妻美妾，但此人最好的却是童子，据我所知，周府内，但凡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貌美男童，皆被收到周守备身边充当贴身小厮。令弟，今年有八岁了，李姐儿如此容貌，想必令弟之容必是不差。”

    李跃儿神色大变，手紧紧拽着团扇下的穗子，许久才张口：“你——”

    “你可知，你弟弟小石头是谁送到周守备府上的？”

    李跃儿抓着穗子的手都已泛白，莫璃往下看了一眼，声音依旧轻缓：“知晓周守备此好的人不少，韩四道便是其中之一。令弟当年与你分散后，就落入人贩子手里，几经易手，最后落入一位姓钱的牙婆手中，约半年前被韩四道买下，然后被他当成礼物送入周府用以结交周守备。李姐儿若想知道其中详细的交易，待会去鸦儿胡同那找一位姓钱的牙婆打听便知。”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目的！”李跃儿咬了咬唇，压住心头的震动，盯着莫璃质问。

    “我跟你一样，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只不过这天下，即便是蝼蚁，也有自己可存活的方式。我得到消息的渠道不能对你说，不过我对你并无恶意，我从一开始不就已经表明，你帮我，我亦可告之你想知晓之事。而今，我同样可以给你许下承诺，不出一年，我便可让令弟脱离周府，到时你要是愿意亲自照看，我便将令弟交予你，但你若是有所顾忌的话，我亦可为令弟寻得一户好人家，并能让你时时看到。”

    李跃儿一时心神混乱，团扇的穗子都几乎要被她整个扯下来了，莫璃静静看着她，心里道：李跃儿，成为我的影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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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协议

﻿路边小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熙来攘往的行人从马车旁穿梭而过，忽明忽暗的光和影从纱窗外透进来，愈加显得这方寸空间的寂静。要掌控人心，有时很简单，有时又很难，其中分寸，只要出了一丝差错，就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莫璃心里微有些忐忑，但面上依旧平静，那表情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那这一年内呢？”良久，李跃儿忽然一问。

    莫璃顿时松了口气，这一问，就说明李跃儿已差不多认同她了，于是便道：“李姐儿的肤质是不是对某种花粉过敏？”

    李跃儿一怔，诧异张口：“你连这个都知道，你……”只是随即她就想明白了，莫璃淡淡一笑：“李姐儿今儿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会让人去找你拿。”

    李跃儿看了莫璃一会，长叹一声：“好吧，姑娘说吧，姑娘想让我做什么？”

    “你无需这般谨慎，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危险事，说白了，你我同是女子，我们不过都是为了能在这世间更好地活下去罢了。”莫璃也是一声轻叹，然后才接着道，“听说有位从定州来的陈姓商人这两日常去长春院点你的台，下次他再来寻你时，你跟他提一句，平安街云裳阁的莫掌柜手里有大批布料正待出手，你暗示他前来照顾一二。”

    李跃儿一怔：“就只是这个？”

    莫璃点头，补充一句：“那批布料，几日前韩四道已说好低价定下，最后若真成交，他起码能小赚一把，所得利钱，至少是当年买下小石头的三十倍。”

    李跃儿一怔，跟着面色就是一变，刚松开的手不由又抓紧了团扇下的穗子。

    “此事若想不让韩四道察觉出端倪，你便不能让那位陈大商人觉得你过于刻意了，其中轻重，你好好把持。”

    “我明白了。”李跃儿松了团扇上的穗子，定定对上莫璃的目光，两个女人之间的协议，在这令人微有些紧张的沉默中达成。

    李跃儿下车后，莫璃往纱窗外看了一眼，红豆刚从茶饮店出来，正往卖乳酪的地方走去。她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收回目光，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身上的白绫裙儿。

    前两日她从朱氏那大约问出个意思，父亲之所以会去本家那边进那么一大批次等布料，是因为之前有一商人忽然找上她父亲，指定就要这一种布料，不但要的量大，要得也很急，而且当时就付了五十两的定金，且给出的单价非常可观。莫璃想到这就有些无奈的苦笑，然后自然是本家那边故意抬高价，但又恰恰比那商人定的价低一些，于是韩四道只花了区区五十两，就让她父亲一脚踏进了陷阱。

    老实的莫六斤怀着侥幸的心理，在本家那付了一半的钱，再签了一半的欠条，货拉回来后，哪还有那商人的影！

    韩四道，莫璃目光沉沉，这是他惯用的手段之一，说来简单，但在后来的买卖上，却不知有多少人一股脑栽到他这简单的手段里。

    只是，眼下的时势跟当年已经不一样了，你若想讨好我，若想完全取得我爹的信任，就跟定州的陈商人竞价吧。今日的英雄救美未能如你愿，跟着就有人出来与你抢生意，间接破坏你的布局，如此接二连三，你可还沉得住气？

    还有杨府那边，你想要将关系重新修好，可不是件轻易的事呢。莫璃唇边勾起一抹笑，至于谢府，只要今日之事传到谢老太太耳里，那位在大家大宅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会想不起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杨夫人，你接下来等到的不是我的怒火，而是谢家的寒心和失望，即便是迫不得已，但如此品行，绝不会是好亲家的上选。

    偷梁换柱，借刀杀人，一箭双雕，这都是我从你身上学来的，韩四道。

    正沉思间，那车帘忽的被撩起，外面一片晃眼的光射进来，莫璃回神抬眼，是红豆买好东西回来了。

    “这两家店铺的生意可真好呢，我等了好一会才买上，姑娘等久了吧。”红豆上了车后，就将东西堆到莫璃跟前笑道，“姑娘，我都是盯着那伙计挑的，蜜饯金橙子泡茶是昨儿渍好的，颜色一瞧就对，非常好看。还有这乳酪，我买的时候尝了，是极新鲜的，非常稠，我还让他多送了一勺，瞧这罐子都满了。”

    莫璃看了两眼，便让她包好，然后朝外道了一声：“阿圣，走吧。”

    马车缓缓行开后，莫璃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心里思量着，也不知她这样的优势能持续多久。那个男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敢小瞧了。

    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那将是你失败的开始。

    永远不要记恨你的敌人，那将会使你判断失误。

    这都是他曾说过的话，莫璃轻蹙眉头，又微微吐了口气，然后转头看着纱窗外怔然出神。

    今日，她只知道，这起事件中，参与的人比原来少了谢月娘，多了阿圣，所以形势整个往她这扭转了。但她却不知，其实在那些旁观者里，还多了位谢歌弦，而且此人，正好又是她重生后唯一意料之外的人物。

    但无论如何，事情终究是首次偏离韩四道的掌控，而最终，她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莫璃并不清楚，她唯一确定的是，她绝不可能再走回原来的路。

    曾经的失无所失，让她此一生无所畏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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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事变

﻿莫璃回去时已是中午，莫六斤依旧没在店铺里，这些日子他总是特别忙，朱氏和莫雪正陪莫老太太吃饭，莫璃进去后，朱氏愣了一下，然后就道：“是杨夫人把你送回来的，这大热的天，怎么不请杨夫人进来坐一会。”

    “不是，原本杨夫人是带我出去陪她看香品的，只是她半路上忽然有些不舒服。正好我遇到阿圣驾车出来送货，也碰巧遇上红豆出来买东西，是我早上交代了她的事，于是我便直接换了咱家的马车回来，杨夫人则坐自家马车折回府去了。”莫璃说着就让红豆将刚刚买的东西搁在旁边的茶几上，接着道，“这是蜜饯金橙子泡茶，夏日喝挺好的，可以顺气，还有这些是新鲜的乳酪，晚上让顾大娘做酥油泡螺。”

    莫老太太即笑了：“你这丫头，顾大娘哪会做这个，别让她白糟蹋了这乳酪，还是改做奶酥卷吧，那个容易些。”

    “雪儿想吃酥油泡螺呢。”莫雪手里拿着勺，两眼亮晶晶地盯着红豆搁在茶几上的东西，舔着唇小声道了一句。

    莫璃一笑，就看着她道：“姐姐晚上给你做。”

    “好！”莫雪立马笑弯了眼，莫老太太一边让刘妈给莫璃添上饭，一边笑道：“那东西最讲究功夫的，这一罐子的乳酪怕是要让你给糟蹋了。”

    朱氏可没心情管这点心的事，待莫璃洗了手后，忙将她招到身边问：“杨夫人今儿留你都说什么了？怎么出来半道上就不舒服了，要紧不要紧？”

    “也没说什么，就是随便问了些家常之事。”莫璃接过刘妈递过来的米饭，笑了笑，“她只是觉得头晕，可能是老毛病了，说是要回去躺躺才行，于是我就先回来了。”

    “那杨夫人也跟你说些别的，或是交代你什么事？”朱氏迟疑了一会，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没有。”莫璃摇了摇头，然后看了朱氏一眼，“对了，娘将那张养生的方子交给那位乔妈妈了？”

    “嗯。”朱氏点了头，然后就疑惑的看着莫老太太道，“老太太，杨家这事儿……还真让人有些猜不透，我还以为那杨夫人会让璃璃给我带话，早上那会我过去，她还没来得及说正事呢，就先提到方子上面了。”

    “这事啊，我就知道不能太过乐观，那家人……”莫老太太搁了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那杨老爷这几年的官路顺畅后，那一家子就将眼睛挪到脑门顶上了，依我看，她今儿找你娘俩过去，也就是惺惺作态一般罢了。这亲要是她那边私自毁约，硬是退了，到时咱家去衙门里一告，就算最后伤不得他家根本，但也会让他杨家落个不好的名声。这世道虽是人人都嫌贫爱富，但却没几个人愿意戴上这顶帽子的。”

    莫璃听了莫老太太的话暗自点头，朱氏却皱紧眉头道：“那这事他们到底是打算如何？如今这意思倒是不明朗了！”

    “你慌什么，沉住气。”莫老太太说着就朝朱氏示意了一下莫璃那，莫璃即垂下眼，装作没注意的样子个莫雪夹了颗肉丸子。朱氏回过神，即看了莫璃一眼，瞧着她正跟莫雪说话呢，便悄悄松了口气，只是那颗心却又重新悬了起来。

    就在莫璃用完午膳，带着莫雪去自个房间后，朱氏留下跟莫老太太商讨着闺女的亲事时，韩四道那边也招待完那几个帮闲的。相互告别后，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脑袋，走回韩宅的路上，路过林大奶奶的店铺时，他迟疑了一下，就走了进去。

    “那丫头中途跑了，反倒是我嫂子晕睡过去！”林大奶奶听韩四道说完后，一时有些不大敢相信。

    韩四道叹了口气，在她屋里坐下，接过她倒来的茶呷了一口，又沉思了一会才道：“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回去跟你大嫂说几句好听的，总归这事如今变成这样实非我愿，而且这事也不至于就此没辙了，只不过接下来要多费点心思罢了，最终定会让她如愿的。”

    林大奶奶瞧着他喝了酒后微红的脸，一路从街上走来，额上还微微冒出些汗，便走到他身边拿自个的汗巾在他额头上擦了擦，然后笑道：“难得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韩四道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然后又呷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呵呵，瞧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个小丫头摆了一道呢。”林大奶奶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说起来，但凡跟那丫头有关的事，你就没那么顺当了呢。莫掌柜那边，你虽是狠狠宰了一刀，但也算是放过一马了，今儿这事又出了意外。”林大奶奶说着就抹上他的脸笑道，“都说美人是祸水，依我看啊，你们俩，还指不定谁是谁的祸水呢！”

    “胡说什么。”韩四道收起面上的不虞之色，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只是就在这会，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溜的脚步声，正是往这过来，林大奶奶皱了皱眉，推开韩四道，正要出门骂去，却就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爷可是在里头？”

    来者是韩四道身边的小厮福哥，他虽知晓韩四道跟林大奶奶之间的关系，但一般不会直接这么冲进来找人。韩四道心头一动，便放下茶杯往外问了一声：“什么事？”

    福哥急声道：“韩爷，三老爷找你回去呢，说是作坊里的一批生丝不见了，二老爷眼下正在查人，大老爷那边也开始动作了！三太爷好像也发了话，说是要，要严办此事！”

    韩四道眉头一皱，即站起身往外去，林大奶奶倒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他后面走到门边。韩四道跨出门槛时，又回头朝她道了一句：“我有急事先走了，刚刚托你的，你多上些心。”

    林大奶奶一笑：“去吧，你的事我不是件件都很上心的么。”

    韩四道点了点头，又道一句：“我晓得你的好。”说完就让福哥跟他一块往外去。

    莫氏本家之所以能成永州这边的豪商，主要是因为在丝缎这一领域，莫氏几乎是从出丝，到销售成品丝缎都有自家的经营在里头。如今莫氏一族的生意统共分成三大块：一块是当年祖上传下来的，莫氏一族起家的桑园，永州的水土养出来的丝，虽比不上南下的那些地方，但莫氏桑园每年的出丝量却占了整个永州丝产量的三成；另一块是莫氏作坊，专门织造上品丝缎，相较之下，量虽少，但其名声却非常重要；还一块是属对外的，即是莫氏开在永州各处的店铺，这些店铺除了销售自家出的东西外，同时也售卖从南边收购进来的各种丝织品，包括各种布料及毛绒织品。

    这三处大总管的差，如今皆由莫氏族长，三太爷膝下的三个儿子当着。每位大总管下面还有五六位小管事，相互之间，明面上虽井水不犯河水，但私底下的勾心斗角却从未间断过，谁都想抓住对方的把柄从而吞下对方，最后坐上族长之位。而韩四道，就是专管店铺那一方，三老爷手下的一名小管事，且若非他跟莫三太爷沾点亲戚关系，这个位置他怕是都难坐得上。

    “三老爷有说什么没？”韩四道随福哥出去后，就低声问了一句。

    “三老爷说这是个好机会，作坊的这批生丝是前两天才从桑园那收来的，估计还没来得及清算计册呢，这就不见了，眼下大老爷和二老爷都脱不开关系。如今三太爷又知道了，看来不会轻易了了，所以让我赶紧出来找韩爷回去，另外那些管事估计也都往回跑呢。”

    韩四道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又问了几句，不多时，马车就在莫氏大宅前停了下来。韩四道下了车后，从一偏门进去，直接走到莫三老爷处，眼下那厅里已经坐了两位管事，莫三老爷瞧着他后，只让他坐下，一同商议此事。

    一直到傍晚时分，听说作坊和桑园那的两位老爷都还未说出个一二三来，莫三老爷便让余的管事先回去处理各自手里的事，然后单留下韩四道。

    “莫六斤那边，你处理得如何了？”待厅内只剩下两人后，莫三老爷没继续跟韩四道说本家这边的事，反是问了另外的问题。

    “正处理着呢，只是出了些小意外，不过问题不大。”韩四道站起身，小心应了一句。

    “小意外？”莫三老爷皱了皱眉，面上有些不悦，“你用点心，眼下机会已经来了，二老爷那边应该是出了内奸，大老爷那也干净不了。莫六斤的那一小片桑园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我得了那片桑园，大老爷倒下是迟早的事。”

    “三老爷放心，再给我点时间，必能将此事办妥。”韩四道忙躬声道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个脑子转得快的，你放心，此事若成了，必少不了你的好处。”莫三老爷说着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道，“总归你记得就行，去吧，我去作坊那看看。”

    韩四道躬身送莫三老爷出去后，才慢慢抬起头直起身，抿着唇看了莫三老爷远去的背影，眼睛微眯了眯，然后抬步离开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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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黑拳

﻿午后起来换了件窄袖素衣，再让红豆帮她把头发重新梳一遍后，莫璃便去了厨房开始着手做酥油泡螺。

    “大姑娘要不还是让我来吧，这地方油腻腻的。”顾大娘瞧着莫璃掳起袖子，拿出面粉和糖后，就笑着道了一句。

    “不碍事，你去忙老太太们晚上的饭菜，我以前不也不时来厨房帮忙的吗，能做得好这个，有红豆帮我就行了。”莫璃说着话的同时就已经倒上面粉了，又将乳酪和糖和在一起，并让红豆把砧板等物摆好。

    “那姑娘就先忙着，有要帮忙的就说。”顾大娘说着又笑道，“只是这些乳酪都要用上吗？老太太和太太姑娘们几个怕是也吃不完这些呢，如今天气热，这可是放不了几天的。”

    “多做一些，一会大家都尝尝。”莫璃一笑，就垂下脸，专注起手里的活。

    今日几次看到酥油泡螺，总让她想起自己曾经为这道点心，为那个男人下过的功夫，心中积郁久久难平。当年她费如此心思，居然是为了那样一个男人，之前在酒楼时，她还曾想着此一生怕是再不会碰这道点心。

    只是回来路上再一想，莫雪一向是喜欢酥油泡螺的；奶奶牙齿不大好，正适合吃这种入口即化的小点；娘平日里胃口总不好，也需要偶尔改改口味才行。只是厨娘做点心的手艺一般，外面小店里买的也不怎样，去酒楼的话价太高，做得也不比她好。她何必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荒废了这现成的手艺！

    将乳酪和糖霜和好后，经过耐心的熬滤，取出来细细的漉好，拌上揉好的面团，再用心掇印卷成一个个漂亮的螺蛳儿，然后放进吊锅里烘烤。此一过程，足有一个多时辰，莫璃一步不曾离开过，无论是火候的控制还是糖乳面粉的搭配，包括转螺蛳形时，她都不借他人之手。顾厨娘本还打算帮忙来着，后来瞧着莫璃这熬滤漉掇印的手法如此娴熟，便就站到一边忙自个的饭菜去了，不多会，就闻到浓郁的奶酥香。

    顾大娘回头笑了一句：“也不知姑娘都什么时候下的功夫，这手艺，瞧着我眼都花了。”

    “也不知味道到底如何，得一会吃了才知道。”莫璃谦虚一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红豆帮忙一块取出来。红豆即深吸了口气，然后咽了咽口水道：“好香啊，比外面卖的还香呢，一定很好吃！”

    刚出炉的酥油泡螺，呈一种玉质般的纯白，形状丰满饱实，上头螺蛳儿的纹溜，一排排看过去，如似繁华盛开。

    顾大娘凑过来一看，即道：“哟，这形捏得可真好啊，一点都不必外面的老师傅差。味儿闻着真香，哎哟，这勾得我口水都出来了，不用尝都知道味道必是很好，姑娘这都怎么做的。”

    在一边忙着的两小丫鬟也都笑着凑过来，馋着一双眼看着。

    “刚刚您老人家不也在旁边看着的吗，这会还问。”红玉在莫璃的许可下，小心拣起一个用碟子盛着，然后一边吹，一边笑了顾大娘一句。

    顾大娘轻轻拧了她一下：“小蹄子，我那不是在忙着手头的活儿，哪顾得看上几眼的。”

    “大娘也尝尝。”莫璃将一个搁在碟子里递给顾大娘，同时也分别给了另外两小丫鬟，并接着笑道，“这个热着吃最酥香，冷了后香味虽会减一分，不过一样是入口即化，亦可配茶细品。”

    没一会，厨房里就发出声声赞叹，莫璃看着大家吃得开心的样，心头的感觉略有些复杂。当年韩四道也曾这般赞过她的手艺，可后来……她悄悄吐了口气，将那股恨压下，笑着将那酥油泡螺一个个小心放在碟子里，留了一份给厨房让顾大娘一会给各处丫鬟们分了，然后让红豆将篮子取来。她将装好的酥油泡螺小心放进去后，就出了厨房往莫老太太那去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这算着时间，正好饭前吃一个垫垫，然后晚上再当茶点。

    只是刚出厨房，莫璃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并转头让红豆去厨房将那个小摄丝盒子拿过来，然后她另外拣出四个酥油泡螺放在里面对红玉道：“你将这送到阿圣那去，就说是今儿厨房另外给加的点心。”

    红豆微怔，随后就点头笑了一句：“姑娘真是好心。”可她刚要转身时，莫璃却又叫住她，再给那盒子里添了两酥油泡螺。

    红豆迟疑道：“他一个人，是不是太多了？丫鬟们也就一人两个呢。”

    “阿圣那还住着另外一个伙计，既然是厨房加的点心，倒不好只给他，这几个给他俩分了。去吧，一会回来就该用晚饭了。”

    只是红豆刚走到阿圣那，正好碰上他牵着那辆驴拉的大板车出来，红豆一怔，即走上前道：“你这是要去哪？”

    “那间放杂物屋子里的梁都朽了，上头的瓦也破了好些，掌柜的说小关巷口后面正好有些合适的料，他今儿跟人说好了，让我这会去拉回来。”阿圣说着就瞧了她一眼，眼光在那小摄丝盒上停了停，“你又什么事？”

    “什么我又什么事，是给你送这个的！”红豆横了他一眼，就将手里的盒子往他跟前一递，“是今儿厨房给添的点心，你跟来宝分了。”

    阿圣接过那摄丝盒子揭开一看，啥也不说，就先拣了一个一口塞进嘴里。红豆一下子睁大了眼，好一会才道：“你，你急个什么，也不先问问怎么来的。”

    “挺好吃的，顾大娘可没闲工夫做这个？谁做的？大姑娘？”不过两眨眼的工夫，阿圣就消灭了两个，然后才点头道了一句。

    “你——”红豆瞪着他张了张口，然后顿了顿脚道，“你还吃，那里有三个是给来宝的！”

    “他不喜欢吃甜的，我走了，替我谢谢大姑娘。”阿圣盖上摄丝盒子后，让车座下一放，就跳上大板车，然后赶着驴走了。红豆有些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好一会才道：“他这——也太不客气了！”

    ……

    晚饭过后，夜色已降，张一毛和两白天里喝过酒的兄弟朋友从一家小酒馆出来后，摇摇晃晃，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走着，不多时就走到那条小关巷子里。

    “我说，今儿咱看到那事，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有一位打了个酒嗝，忽的就道出这么一句来。

    “别，别管什么意思……”张一毛打着结巴道，“倒，倒是，后来过来的那，那小娘子挺勾人的！”

    “嗳——之前那两位姐儿，不也更，更是风\骚！”另一位接着道，随后三个人就一阵怪笑起来，正好这会，后面行来一辆拉着东西的大板车，并且让他们让一让。张一毛几个回头一看，只是眼下天已黑，这么一瞅，也只瞅着那车上坐着个黑影。几个人打了个酒嗝，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总归是磨磨蹭蹭骂骂咧咧的，就是不让道，还那么勾肩搭背地并排走着，且嘴里还跟刚刚一样，不干不净的叨念着。

    阿圣细辨认了一下，即认出前面那几个就是白天里见到的那些家伙，他眼眯了眯，忽的一下就跳下车。天黑后的巷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伴着几声哀求的讨饶声，只是很快，这些声就歇了下去。

    “孬种，还便宜了另外几个。”阿圣从张一毛脑袋上拿回自己的上衣，重新套在身上，再将这几个不过几拳就晕过去的家伙丢在一边，然后驾着车出了小关巷。只是刚出巷口，忽然就看到一位身着雪青阔袖长衫的公子立在那笑着看他。

    阿圣扫了他一眼，就驾着车从他旁边过去，只是接着他却将板车停在附近一个卖大碗茶的摊位前，然后扔出一个铜板喊摊主给他倒碗茶。

    喝了半碗茶水后，他便将那小摄丝盒里的酥油泡螺拣了一个出来塞进嘴里，晚饭还没吃呢，快饿死了！

    “兄台刚刚真是好气魄。”谢歌弦施施然走上来后，就站在那大板车旁笑着道了一句。

    阿圣打量了他一眼，问：“有事？还是你跟那几个孬种是一伙的？”

    谢歌弦连忙笑道：“兄台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不巧看到而已。”

    街道两边摊位上明亮跳动的火光，将此二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阿圣混不在意地问出那一句后，就收回目光，又拣出一个酥油泡螺塞进嘴里。夜风吹来，将他盒子里点心的香味送到谢歌弦鼻间，谢歌弦借着火光看清他吃的是什么后，微怔了怔，忽然就问了一句：“此点兄台吃得如此之香，不知能否赏在下一个？”

    阿圣也是一怔，又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么一位穿着得体的公子，在大街上向人讨食时，居然能说得这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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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熟悉

﻿摄丝盒里就剩下两酥油泡螺了，阿圣收回目光后，略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下。基于本能，除非是被他认可之人，或是出于某种目的，他才会跟别人分享自己的食物；相反，要他接受别人的食物，此等条件亦是一样。

    谢歌弦其实也只是说说罢了，瞧着阿圣居然就这么认真思考起来，倒让他有些怔住，只是就在他将要开口时，阿圣那忽然就扔过来一个酥油泡螺，同时也扔过来一句话：“少管闲事，这是封口费。”

    谢歌弦下意识地就抬手一接，力道亦拿捏得巧，那酥油泡螺接到他手中时，形状看着还是完好的，几乎没怎么变形。

    阿圣将最后一个酥油泡螺塞到嘴里后，再让摊主将茶碗收走，然后便赶着驴车走开了。

    谢歌弦又喊了一声“兄台”只是阿圣却没搭理他，亦没停下车，谢歌弦只得无奈一笑，正好这会平安从后追上来，跑到他身边后就擦着汗，喘着气道：“公子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叫我好找！咦，公子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这个……封口费。”谢歌弦收回目光，看着手里的酥油泡螺蛳忽的一笑。

    “封口费？”平安满头雾水，“可，可这不是酥油泡螺吗？公子这哪来的？”

    “一位妙人给的。”谢歌弦将那酥油泡螺拿到鼻下闻了闻，又低声道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结识一下此人。”

    平安正要问谁，却刚一张口，话还没出呢，眼睛跟着就睁大了，同时改口道：“公子，你，你吃了！？”

    谢歌弦咬了一口后，即一怔，随后再两口，慢慢吃完后，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眼，转头看着阿圣离开的方向疑惑道：“谁给他做的？”

    “公子，这个酥油泡螺，你全吃完了！”平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回了国公府后，这五六年来，他何曾见过谢歌弦吃完一整个酥油泡螺，有时能尝上一口已算是破天荒了。

    “估计是冷的关系，稍差了几分，但那味道却是很熟悉……”谢歌弦喃喃自语，“简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平安怔住：“味道熟悉！？”

    “嗯……”谢歌弦想了一会，便叹了口气，然后道，“回去吧，今儿这倒算是意外收获了。”

    “那，那给公子这酥油泡螺的人是谁？公子不打算找去？”

    谢歌弦一笑：“这会贸然找过去多失礼，以后总有机会结识的。”

    “以后，公子认得？公子知道是谁？”平安心里可是好奇坏了。

    “估计是个车夫吧，就是不知做点心的人是谁。”谢歌弦轻笑地道了一声，就转身走开了。

    平安则更是纳闷：“车夫？”

    ……

    那一晚，九孔桥区，长春院里的风光一如往常般旖旎，平日里总爱摆清高的李跃儿也难得主动出来，笑意盈盈地陪一位出手阔绰的大商人。而莫家大宅这的莫三老爷处，韩四道则严肃着脸，同自己手下的几位伙计商议着事情，屋外的风从门帘的缝隙间溜进来，吹动里头明晃晃的烛火，却吹不散这满屋凝重的气氛。

    莫氏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内部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这是莫三老爷的机会，同时也是他自己的机会。他为了等这个机会，给莫三老爷做了十年的牛马，如今机会终于来临，他不容自己出丝毫差错！

    莫璃这边，月上枝头后，她陪莫老太太和朱氏及莫雪用了点心，又闲聊了一会，瞧着莫老太太困乏了，她才起身出来。只是往自个房间走回去的半道上，她不由停下，然后行至廊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谢家那边快要头疼了吧，最多再半个月，谢月娘就该被移到瘦湖别院那了。莫璃微微扬起嘴角，杨夫人，我不屑攀附你杨府，但你若想攀附谢府，却也不是容易的事，这门亲，退与不退，主动权早已不在你手上。

    阿圣将修房子的木头砖瓦拉回来后，草草吃了给他留的早已冷掉的晚饭，然后便提着水桶到下人专用的井口那冲澡去。此时天已黑，大家伙一日的活都忙完了，皆各自回屋歇着去。水井这头就他一人，周围皆无灯火，唯顶上一轮明月。

    他将衣服脱了，柔亮的月光洒在他出了汗的肩背上，即泛出一层诱人的蜜色光泽，紧实的肌肉，漂亮的线条在光影的作用下愈加清晰。将衣服丢到一边后，他便将水桶扔到井里，然后三两下就提上满满一桶水。清凉的井水从他头顶哗地冲下，阿圣在身上随便擦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甩了甩头。无数透明的水珠从他发梢，从他额头，从他下巴处滑下，顺着他肌肉结实的身体哧溜哧溜地往下落，他忽然睁开眼，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目中隐约露出几分追忆。

    只是此刻月光下的他，看起来竟如一头立在荒野高处的野兽，眼神桀骜，表情洒脱。

    ……

    第二日，谢府就收到一些关于杨夫人的不好流言，而且还是从谢天时嘴里漏出来的。自那天在自家府里见着李跃儿后，谢天时就开始魂不守舍起来，寻着机会溜出去在长春院那守了几日，总算在昨晚得了李跃儿的片刻青睐。故回来后，他心情久久难平，身边的丫鬟一问，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这一说漏，下一刻便就传到了严氏耳中。严氏智商可不比杨夫人低，她当时一琢磨，就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是气得不行，恨不能去杨府将杨夫人骂一遍。而就在严氏正头疼着是不是该跟谢老太太说去，却还没等这一天过去，谢老太太那边也知晓了。

    “我就说，那杨夫人蠢不可言！急功近利到这份上，竟连这缺德的事都做得出来，偏还没做好！”谢老太太瞪着立在她跟前的严氏斥责道，“你原也是个聪明的，这一大家子交给你管也有几十年了，我一直很放心，怎么到头来竟办了这么一件蠢事，瞎了眼竟看上那样一家人！”

    严氏此刻是有苦难言，她也没想那杨夫人竟会将事情办成这副样子，于是只得低头嗫嗫道：“我也实在没料到她会想出这主意来，我若早知道，哪会让她弄成这样！”

    “你若早知道，定会帮着将这事弄得稳稳当当的是不是？”谢老太太即接着她的话道一句。

    严氏心头一惊，忽的想起谢老太太和莫老太太之间的情分，额上忽的就冒出一层冷汗，于是连忙张口道：“老太太误会了，儿媳哪是那个意思，儿媳若早知道了，定不容她这么做的！”

    “行了，现在多说这也无用，总归这么丢人的事别牵扯上谢府。”谢老太太叹了口气，然后又问，“只是四丫头那边，你瞧着如何了？”

    严氏顿了顿，然后朝谢老太太走近两步，稳住心跳，压低了嗓子小心道：“我昨儿我紧着问了她半日，又寻了她身边的丫鬟问了，葵水已经迟了六七天，往常她都是很准的。”

    谢老太太紧紧拧着眉头，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盯着严氏道：“这么着的话，就算是眼下马上准备，也不可能这就抬出去，以后一算时间怎么也瞒不过去，更何况如今杨家把事弄成这样，那门亲怕是且拖着呢。你打算怎么办，这府里还有三位姑娘，上京那边也有两位未出阁的，到时这事只要被哪位有心人在这些官夫人贵太太中一传，以后咱谢家的闺女还想不想找好人家了！”

    严氏嗫嗫道：“此事儿媳已经想好了，这几日儿媳先装着身上不舒服，然后瞧着哪日合适了，老太太就开口恩准儿媳去瘦湖别院那静养些时日，府里就劳老太太先帮看着，这样到时我带着四丫头过去陪我，也没人会怀疑什么。如今她时间还短，为着以后，也只能这么办了。”

    “你，你这是在造孽！造孽啊！”谢老太太抖着手，指着严氏斥骂，严氏慌忙跪下哭道：“老太太，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了，要不这么办的话，以后如何瞒得过去，府里上上下下若都知道了，就更难收拾了。再说眼下四姑娘这般，也需趁着杨家还不知晓，悄悄掩去了才行，不然知道的人越多，这事儿就越难收拾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个内院的争权就让你鬼迷了心窍，四丫头往日纵然再不讨你欢心，却怎么也是自小就叫你母亲的人，你当初怎么就下了这样的狠心！”

    “儿媳知错了，老太太以后要怎么罚儿媳都成，只是这事，这事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谢老太太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眼神微有些红，胸口起伏了好一会，才满声疲惫地道：“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将府里的事都细细交代清楚了，然后再给时哥儿准备一下。依我看，杨家那边怕是办不了这事了，只是你也别急着插手，先将四丫头的事儿办妥了，回来后你再亲自上莫家提亲去。”

    “儿媳明白了，老太太放心。”严氏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心里说不清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悔不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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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单纯

﻿第二日，李跃儿通过阿圣将消息送到莫璃这，说是定州的陈商人会在这两日内上门找莫掌柜，至于买卖能不能谈成，她却不能担保，同时她还将一包混合花粉和一只耳坠交到阿圣手里。

    莫璃拿着那包花粉沉吟许久，红豆也看了自家姑娘许久，然后才悄悄道：“姑娘，你，你打算怎么做？”这两日，莫璃也大约将李跃儿和杨夫人及韩四道的事与她说了，所以她自是明白这包花粉是要用来干嘛的。

    红豆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说来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且她本来就一心向着自家姑娘，故并未细想莫璃如何得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再说那日的事实也摆在眼前了，所以如今她不但将阿圣当成自己人，同时也将莫璃的事当成自个的事来着急着。

    “我去一趟阿圣那。”莫璃说着就站起身。

    红豆连忙拉住她道：“姑娘，这你这么过去不太妥吧，到底是在家里，还是我替姑娘去吧，姑娘跟我说要对他交待什么，我定一字不漏地转告他。”

    “老让你这么跑，薛琳那都已经注意了，这几日她总是探头探脑的，没事就往这边来。”莫璃说着就往门外看了一眼，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如今我还腾不开手，你拿针线去她那向她请教，看住她，我一会就回来。”

    红豆还是不放心：“可是姑娘就这么去阿圣那……”

    “去找自家伙计说两句话而已，也不是黑天暗日的去，即便被看到了又如何。再说中午这会大家多是在屋里歇着，我只是烦被她那么时时盯着，你去吧，仔细看着她就行。”莫璃说着就拿起那包花粉和那只耳坠出去了。

    ……

    阿圣此时正在杂物屋那帮忙，他已经干了一个多时辰的活了，眼下正是日头最烈的时候，泥土砖头飞起的灰沾了满脸，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他干脆脱了上衣。莫六斤过来看了一眼，连忙道：“这也不是急活儿，阿圣你先去歇歇，这日头太毒了，下午我找两短工过来帮你一块忙活。”

    莫璃从小门那往里一看，远远瞧着自个父亲的背影，迟疑了一下，正好阿圣这会转身，一眼就看到了莫六斤身后的莫璃。莫璃亦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到一旁的角落处，在那等着。

    “那我先去歇歇，掌柜的也回屋去吧，在这太阳底下站久了头也会晕的。”阿圣拿汗巾擦了擦脸，然后就将挂在一旁的上衣取下。

    莫六斤看了看自家这地方，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随后就点了点头，看着阿圣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这本不该是你的活，我一会让顾大娘给你送凉茶过来解解暑。”

    阿圣忙道：“不用，我那还有一大壶凉茶呢，是刚刚才送过来的。”

    莫六斤又叹了口气，抬手在阿圣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才转身蹒跚着步子走了。莫璃看着父亲有些佝偻的身影从自己不远处走过，心里微沉。直到莫六斤出了小门后，她才收回目光看着近处那株玉兰投下的树影，心里道：爹，我会守住家的，谁也拿不走咱家的一草一木。

    “大姑娘。”莫六斤刚出去没一会，阿圣就转到了这边，脸已经擦干净了，发梢上还挂着水珠。不过他上衣只是随便搭在身上，袖子一直卷到胳膊那，腰上的带子也系得松松的，露出大片结实的蜜色胸膛。瞧这样子，要不是莫璃过来了，他应该是一直光着膀子。

    莫璃回过神，看向他，阿圣瞧了瞧那日头，便道：“进我屋说吧，来宝在铺子那。”

    外头确实热，而且这靠着小门，进出的人只稍注意一下，就能看到有两人站在这，莫璃略迟疑了一会便点了点头。

    这还是第一次进自家伙计的房间，只见里头的摆设简单得一目了然。帐褥被席都非常素净，几乎看不到什么花纹，就连屋内那唯一的一张椅子，也是棱角分明，原木做成，没有上漆，没有花纹，也没有打磨圆角。

    “坐。”阿圣将那张方方正正的椅子移莫璃跟前，然后就走到那张同是原木方桌前，拿起那个黄橙橙的圆肚铜壶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凉茶，咕咚咕咚喝光后，再转眼，却瞧着莫璃还站在那看着他。他随意擦了擦嘴，又倒了一碗茶：“怎么不坐？也要来一碗吗？不过我这没有未曾用过的杯子。”

    “没有，你喝。”莫璃摇了摇头，就收回目光，小心在那椅子上坐下。

    阿圣足足喝了三碗茶后，才搁了大瓷碗，然后走到床边，拿起一条干净的棉帕子，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她道：“想好怎么将东西送到周守备府里了？”

    “嗯。”莫璃垂下眼，从袖中拿出那包花粉和那只耳坠道，“每个月十五十六那两日，周守备基本都会出门去琴韵茶坊或是千里香酒楼会友，且身边都会带上两三名小厮。你到时去找一位名叫锄药的小厮，就说自己是小石头的表哥，让他给小石头传个话儿，如今你有他姐姐的消息了，让他出来见你一面，只不过你眼下手头也有些紧。”

    “打着求利的旗号，倒是不容易让人怀疑什么。”阿圣一笑，就甩了帕子，走到窗户那，将纱窗推开一点，让风更容易吹进来些。

    莫璃说完就站起身，将那包花粉和耳坠放在桌上：“待小石头出来后，你再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他，并与他说用法，至于是不是照做，就看他自己了。”

    阿圣走到她身边拿起那两样东西点了点头：“这离十五也没几日了。”

    莫璃看了他一眼，又道一句：“至于我这许你的报酬，我到月底一块给你结算可好？”

    阿圣随意点着头，也没说什么，就转身从自个柜子里翻出一方蓝帕子将那两样东西包起来，再又扔进柜子，然后才道：“除了这，还有别的事吗？”

    莫璃摇了摇头，只是迟疑了好一会，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似乎并不在乎我给你多少银子的报酬。”

    阿圣抬眼看她，挑了挑眉。莫璃沉默了一会，又问：“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何要这么帮我？其实那日我对你说要还恩的话，你完全可以拒绝，而就算要还，如今也还够了，为何还这么尽心帮我？”

    她知道阿圣和韩四道不一样，她也没看错人，亦明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但是过往的一切，终还是存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如梦魇一般时时扎着她缠着她。

    信任，一旦遭到背叛，再付出，要比想象中难得多。

    “味道。”阿圣还真认真想了一会，然后就道出这两字。

    莫璃一怔：“什么？”

    一阵风从纱窗外溜了进来，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有些凌乱，还微微挡住了眼。阿圣伸出五指将长长的刘海随意往脑后一梳，露出宽阔的额头及浓黑张扬的眉毛，然后他一手抱着胳膊，另一手则摸着下巴打量着莫璃道：“嗯，你这么一问……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我向来都是凭感觉做事的，大约是你身上有让我觉得舒服的味道。”阿圣垂下眼认真想了想，接着道，“也可能是你能做出让我喜欢的味道。”

    “……”莫璃有些哑然地站在那看着他，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人。能看得出来，他不是在说谎，也绝非是在说什么客气话，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理由。不知为何，有时候她觉得这个人很单纯，有时候又觉得他深藏不露。

    “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时，你给我递上一碗很浓稠的肉粥，那个时候，我有很多天没吃得那么香了。”阿圣略回忆了一下，又道了一句。

    “那会你是灾民，又高烧多日，自然是有很多天没吃饱肚子了。”

    “也是。”阿圣点了点头，然后沉吟一会，就看着莫璃道，“银子就算了，下次你给我做牛肉饼吧，之前顾大娘做过一次，味道一般，我想吃吃你做的，怎样？”

    瞧他说得跃跃欲试的样子，且此一刻他那眼神，单纯得根本不像是个成年男子。莫璃微有些愣怔地看着他，好久才道：“好，以后你想吃什么就传话过来，我找机会给你做。”

    阿圣眼中即带上几分明显的笑，乌黑的眸子下，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眨。莫璃微蹙了蹙眉，他跟着就加了一句：“至于小点什么的，你喜欢就留着自己吃吧，那东西对我来说是根本填不饱的。”

    那是她费了很多心思做的小点呢，莫璃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

    第三日，韩四道已经准备好银子，正打算明儿去莫六斤那拉货，却忽然听到一个让他心头一惊的消息！有人出了比他高的价，意欲将莫六斤手里的那批滞销的次等布料整个包下。

    “你确定？”韩四道拧着眉头看着张一毛，“不是莫掌柜自己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可真不是，莫掌柜那人韩爷不也清楚，他哪是会玩这等手段的。”张一毛赶紧摇头，然后看着韩四道问，“打算怎么办？抬不抬价？还是我再去打听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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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离间

﻿韩四道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沉吟好一会才问：“是哪位商人？认识吗？”

    “嘿嘿，说来倒也算是缘分。”张一毛刷的一声就收了折扇，然后倾身过去，一脸贼兮兮地道，“韩爷你说巧不巧，那人咱也认识，就是定州那姓陈的商人，也不知他哪得的消息，竟直接找上莫六斤了。”

    “陈富商？”韩四道一怔，然后狐疑地看了张一毛一眼，“他是第一次来永州，且过来的时间又短，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之前也与我说好了，价格也定下了，怎么临到要银货两交的时候，忽然就生出这一事来。”

    莫六斤那些布料，他本就是说好了卖给陈富商的，中间的利钱，算下来足有六百两，这对他自己来说已经算是不小的买卖了。他在莫三老爷眼皮底下，也少有这么大张口的时候，可如今人家买主居然直接跟卖主对上了，时间还这么巧。永州这有成千上万的商人，怎么偏偏就让陈福商给找到了莫六斤？眼见都要送到他跟前的银子，竟就要飞了！

    “哟哟，韩爷，你可不能这么看着我。”张一毛一瞧韩四道这眼神，连忙拿着扇子放在韩四道跟前摇着道，“我张一毛虽是贪财，但也不会做这杀鸡取卵的事，这里头能挣上几个钱，我至于偷卖消息吗我！谁知道人家哪来的消息，总归绝不是从我这得的消息，再说陈大商人钱袋那么足，指不定这几日又结交上什么人了呢。”

    韩四道看了张一毛一会，想着自己以后还是需要用上此人的，于是便将之前狐疑的眼神尽数掩起，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止是银子的问题了，而是莫六斤对他的信任之事，当时他将价格压得那么低，就是算准了莫六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寻到能吃下这么一大批布料的渠道，可如今……

    如果莫六斤那边的事就这么断开的话，他虽看着没有什么损失，但接下来的计划就难办了，莫三老爷这边也不好交代。

    “陈富商出的什么价？”考虑了好一会，韩四道又问了张一毛一句。

    张一毛拍着折扇道：“这具体多少银子我倒没打听到，只是听那店里的伙计说，原本那莫六斤是不答应的，估计是性子老实，怕脸上抹不开，偏这却被那陈商人当成是在故意抬价，于是陈商人也不含糊，竟一口气把价格给得比韩爷你高了三成。”张一毛说着就嗤笑一声，“真没想到，这莫六斤竟也撞上了傻人有傻福的一天！”

    三成！韩四道皱着眉头在心里算了一遍，这么算下来的话，比他给陈富商说的价还低了近一成。比他高了三成的价，那莫六斤就是再抹不开面，也会答应的。韩四道想了一会，就唤福哥进来，先问了几句莫三老爷那头的事，然后才道：“我出去一趟，三老爷这若有什么急事，你就去莫家的云裳阁那找我。”

    福哥一怔：“韩爷是这就准备去收货吗？这还早吧，载货的车还没备好呢。”

    韩四道已经抬步往外去了，只是忽然又收住脚回头交代一句：“我先出去，车子你备好了就让人直接拉到云裳阁那。”

    张一毛一听这话，连忙起身追上韩四道：“韩爷这是要去竞价？”

    韩四道没理他，只管大步往外走，张一毛愈加不解了：“这是怎么回事？那批布料不是次等的吗，富人不屑买，穷人又嫌贵了，不上不下两边都不讨好。若非正好碰上陈富商刚好要收这等布料，那么大的量，谁收了谁砸手里。如今别说永州，就永江南北这几个州县来说，上等的丝缎锦绸再多都不怕，次等的布料却是三尺都嫌多。要没个准头，谁会把银子丢到那江里，也就莫六斤能办出这蠢事，只是如今韩爷你是怎么了？”

    韩四道心里的郁卒就别提了，他那会不知这个理，可是眼下情况，他却不得不去办一回蠢事了。

    “你知道那陈福商住在哪的吧。”走出大门外后，韩四道就问了张一毛一句。

    “知道。”张一毛点头。

    “你帮我去跟他说，之前说好的价，我可以给他再降一成，零头也可抹去，中午我就将货物直接拉到他那去，让他准备好银子，到时当面付清。”

    张一毛有些傻住，愣愣地看了韩四道，好一会才张口：“韩爷，你没事吧？”他说着就拿着手指掐算了一算，却到底也没算清，但这不用算也知道韩四道这一回是在胡乱丢银子，而且数量还不小。

    “我自有算计，你去帮我办成这一事，过后自少不了你的好处。”韩四道是打掉牙齿含着血往肚子里吞，偏面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且说着还掏出块碎银扔到张一毛手里，“你今儿这么早过来给我送消息，怕是肚子还空着，先去随便吃点，只记得别耽误了事情。”

    韩四道就是这点爽快，每次托人办事，事还没办呢，也不管结果成没成，先前必是先给点茶水钱的。

    张一毛接了银子，也就不再管这事合不合常理了，马上笑着道：“行嘞，您就放心吧，韩爷你的货还没到，我保准那陈富商已经准备好足足的银子在那等着您了！”他说完就掂着银子喜滋滋地走了，心道今儿跑这一趟果真是值，又让他赚了一笔。

    韩四道却在转身前，拧着眉头看了一眼张一毛的背影，心里的疑虑久久不散：陈福商的消息，到底是哪来的？

    ……

    这日一早，莫璃借着要给莫雪和莫老太太添新衣裳的由头，进了自家库房选料子，只是瞧了一通后，都没有她看中的，便又领着红豆往自家铺子里看去。

    “怎么不在里头选？”莫六斤正算着帐呢，瞧着莫璃忽然出来了，便随口说了一句。如今他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眉头也舒展了些，虽对韩四道很过意不去，但他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爹你忙，我在这后面看看就行。”莫璃笑了笑，面上带着一丝俏皮，说着就拉红豆走到店铺后头的隔间那，此处也是专门放布匹的地方，为方便伙计的拿取布匹的同时还能照顾到客人。

    莫六斤瞧着闺女娇俏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低头继续算账。

    莫璃摸着一匹浅绿地儿卷草纹的阮罗，心里算着时间，昨儿定州那商人直接上门出了比韩四道高得多的价，今儿消息应该传到韩四道那了吧。

    刚刚在库房问了那伙计一句，果真张一毛一早就来过了。莫璃手指轻轻划着阮罗上的花纹，淡粉色的指甲，映衬着颜色清雅的阮罗，愈加显得那双手白如凝脂，纤弱无骨。韩四道，成也多疑，败也多疑，你能受得起几次离间？这才是开始呢，除了张一毛，还有福哥，还有莫家的几位少爷，还有莫家的三位老爷，还有莫家的族长三老太爷，还有你身边的那些女人，里面的，外面的……

    “姑娘要选这等料子吗？”红豆瞧着莫璃摸着那匹阮罗久久不撒手，便走过去笑着问了一句。

    “嗯，这料子摸着舒服，纹样和颜色都不错，你拿到后院去给老太太和雪儿瞧瞧，看她们可喜欢。”莫璃说着又让来宝将另一匹银红色的阮罗拿下来，然后搁在红豆怀里接着道，“再将这个拿给太太看看，娘也该添新衣了。”

    红豆接好后，瞧着莫璃没再拿的意思，便问：“姑娘不给自己选料子吗？这一夏姑娘就不曾添过新衣服呢。”

    “先这么着，你去吧，我这再看看。”莫璃说着就让来宝出外头去，她有事再唤他。

    红豆刚一去，莫璃就听到隔间外，莫六斤的声音忽然响起：“四道，你，你怎么过来了？”

    “呵呵，听说莫掌柜这几日生意不错，我再不过来，怕是先前说好的事要黄了。”韩四道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嘴上却是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

    “四道，那事，我本是一会就过去跟你说的，这个，实在是……”莫六斤有些讪讪地站起身，走过去给韩四道倒上一杯茶，然后才在他旁边小心坐下，两手不自觉地擦了擦，却几次张口，都迟迟说不出那事儿来。

    “莫掌柜你不用说了，我刚刚都已知道。”韩四道抿了口茶，然后就笑了笑，“莫掌柜不必这么过意不去，生意嘛，自然是谁价高就卖给谁，再说先前你我也没签下契书，不过口头定下罢了。而且你这边困难，我心里一直就知道，自然不会做那等拦人财路的事。”

    莫六斤面上又是感激又是愧疚，连连点头，嘴里喃喃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只是……”韩四道忽然就压低了声调，语气里露出明显的为难来。

    莫六斤将要松的那口气一下子又提了上来，随即有些忐忑地看着韩四道：“只是什么？”

    韩四道沉吟一会，然后无奈一笑：“只是莫掌柜你其实也清楚，我这也有难处，当日应下莫掌柜此事，可是费了不小的劲。”

    “我知道，我知道……”莫六斤自觉理屈，自是连连点头。

    莫璃听到这，便往外喊了一声：“来宝，你帮我取一下这匹料子。”

    韩四道忽的听到这声音，即一怔，将要出口的话也跟着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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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交易

﻿来宝进到隔间后，里头又传出莫璃的声音：“这等阮罗的店是多少银子一匹？”

    “大姑娘拿的这种是店里最好的阮罗，一匹要卖三两八钱银子。”

    “那些纻布呢？”

    “纻布这边的是一两八钱一匹，这边是一两七钱。”

    “这阮罗真漂亮呢……”莫璃的声音轻轻软软的，传到韩四道耳里，有种说不出的好听，再想拥有如此声音的主人生的那模样儿，他拿着茶杯的手不由就紧了几分。

    “爹——”里头才沉默了一会，然后那声音忽的就往外传了出来。韩四道下意识地转头寻去，正好看到莫璃从里侧出半个身，朝他这道了一句，“爹，您进来一下可好？”

    韩四道心头忽的一跳，只见那探出身子的姑娘，今日穿了件家常的白银条纱衫儿，翠兰地儿白蝶穿花襕裙，玉葱般的手轻轻扶着货架的一边，芙蓉样的脸蛋上，一双含笑的眸子在说话时，似无意般的往他这扫了一眼。

    “爹这正跟韩爷谈事呢，你挑好了料子就回去。”莫六斤被莫璃这一打岔，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只是面上却微微皱起眉头轻斥了一句。

    莫璃轻咬着下唇，垂下眼，韩四道连忙笑了一句：“莫掌柜先忙，先忙去，且让我喝口茶，歇口气，总归我也不是什么急事。”

    莫六斤迟疑了一下便站起身走到隔间那看着自个的闺女，低声道：“什么事，没瞧着爹正忙着吗？”

    莫璃低头摸着那些阮罗：“我是昨儿听说家里的买卖将好转了，所以今儿便思量着给奶奶和娘还有爹和雪儿都挑些好料子，做几身新衣裳，只是这阮罗真不便宜，咱一家的新衣添下来估计得不少银子，爹昨儿谈好的买卖不会再出变故吧？我就是担心，想先问问，不然我就先选纻布好了。”

    莫六斤一时有些哑然，随后心头即生出几分沮丧。他是专门做衣料买卖的，可如今自个妻子身上穿的却还是两年前的旧衣裳，且连闺女都看出来了，而眼下，闺女在自家店里挑几匹布料都有不舍。都是他没什么本事才累得妻女都为自己担心，再瞧瞧这店里，当年父亲经营得多好，那会还另外开了两家店，可传到他手里后，就开始一日不如一日，那两间店铺也早盘出去了。他若再这般下去，怕是最后连这间店面都保不住，到时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如此一想，莫六斤心里即生出一股子护犊之情，于是便张口道：“没事没事，拣你喜欢的拿，都挑好的，昨儿的事都已经定下了。”

    “那我就都挑阮罗了。”莫璃马上抬起眼一笑，并稍稍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含着明显的欣喜。

    韩四道这头，自是将莫璃跟莫六斤的对话听得个一清二楚，他不由蹙了蹙眉。看样子莫六斤是下了死心，他若还想在这事上占点便宜的话，即便最后目的达成了，却也很可能会得到反效果。而且眼下莫璃那么高兴，就几匹好点的料子罢了，这姑娘挺好哄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韩四道心里道了一句，然后就那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温的茶水。

    莫六斤从隔间那出来后，韩四道趁着莫璃还没走开，便一搁茶杯，就开口道：“我也不跟莫掌柜绕弯子了，其实我今日过来，就是希望莫掌柜还是将那批货卖给我，毕竟这事是我那边已应下了买主，如今要交不出货的话，我这就难办了。”

    “这……”莫六斤为难地皱了皱眉头，然后似下定决心地叹了口气，“四道啊，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昨儿那位买家给的价确实比你高出许多，我正巧又急需这笔银子，否则我这家店面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我这也是为养家糊口，迫不得已，你就当是我对不住你了。”

    “呵呵……莫掌柜误会了，我今儿既然过来开了这个口，自然是不会想着要做让莫掌柜为难之事。”韩四道说到这，又往隔间那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我知道昨儿别人给莫掌柜的价比我原先定的高了三成，但即便是这样，那个价也比莫掌柜当日进的价格略低了些是不是。”

    “确实，不过如今这样，能差不多拿回本就算不错了。”莫六斤点了点头，心里又叹了口气，然后打量了韩四道一眼，心想自己果真是老了，如今做买卖的年轻人消息是越来越灵通。

    韩四道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就张口：“这样，我今儿就让莫掌柜将当日的本钱完完全全拿回来，当日莫掌柜出了多少银子进的这批货，我今日一个子儿都不少的付给莫掌柜，一会我拉货的车就到了，然后咱当面银货两交。”

    莫六斤吃了一惊，一时有些不敢相信：“四道，你这——”

    “莫掌柜跟我是好说，只是我那边却不能失信于人，莫掌柜今日就当是帮帮我吧。哦，对了，昨儿莫掌柜跟那位买主的事，可有签下买卖契书？或是付了定金？”

    莫六斤还未从韩四道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直到韩四道又问了一句，他才略有些结巴地道：“哦哦，那，那个倒还没定，只是付了三十两的定金，然后说好今日来拿货。”

    当日韩四道甚至都没付定金，只是嘴上应下罢了，态度又有些勉强，所以莫六斤这几日心里一直都不踏实。故昨儿那位商人忽然上门，且一说好价格后，马上就付了定金，再又写了张白条。估计那商人也是看准了自己出的这个价是最高了，再不会有人跟他抢，所以亦未写下正规的契书，如此也是为了避另外上缴高额的商税。

    “那么，莫掌柜这就领我去库房那看看吧，大概再一刻钟，我载货的车就到了。”韩四道说着就站起身，面上带笑。

    “可是，四道啊，你这……岂不是亏大了！”如此条件，莫六斤要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一想这先毁承诺的人是自己，可人家不但不怪，还反过来另出高价，故他就是再心动，也觉得脸上臊得慌。

    “亏点就亏点，总不能毁信于人。”韩四道叹了口气，“我跟莫掌柜也打了数年交道，莫掌柜是知道的，跟在莫三老爷身边的那些小管事里头，我的年纪是最轻的，所以一直以来最怕的就是失信于人，到时就更难在莫三老爷跟前当差了。说起来我往日也曾照顾过莫掌柜一二，今日这事，莫掌柜就当是回报我吧，至于莫掌柜退还双倍偿金的事，也算在我身上好了。”

    “四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再这么说，我这张老脸就不知该往哪搁了！”莫六斤满身不自在地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就迟疑道，“这样，我就给你跟陈商人一样的价吧，一会他来了，我把双倍偿金退给他就是，哪还能让你担下的，你也是不容易。”

    莫璃在隔间里听着这话，只觉得深深的无奈，她终于明白为何家里的生意会越来越惨淡。父亲这样的性子，根本无法在这豺狼环绕的商场上生存，手段眼光就不肖说了，心不够狠，脸皮也不够厚，明明是最先害他之人，不但一直未察觉，最后居然竟还被人家区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说得心软了。

    可是，当年的自己，其实不也一样，只她太蠢，还是对手太狡猾！？

    莫璃想着，就又从隔间走出两步朝莫六斤道了一句：“爹，韩爷刚刚都说得那么有诚意，再说韩爷是做大事的人，也不缺这点银钱，您就顺了韩爷的意思嘛，不然人家还以为韩爷是欲擒故纵，岂不亏了韩爷这一片心。到头来您好心办了坏事，最后还累得人家韩爷面上也无光。”

    “那是那是……”韩四道只得连忙点头，“我今儿既然是说出这一番话，就是抱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断无欲擒故纵之意。”

    “莫璃！”莫六斤有些不悦地看了自个闺女一眼，“你怎么还不进去。”

    “我这不是关心爹嘛，这就进去了。”莫璃说着就又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才接着对莫六斤道，“爹还不快领韩爷到库房那瞧去，先点点货，不是一会拉货的车子就要到了么。”

    “有劳莫掌柜了。”韩四道被莫璃这一句接一句的话儿说得心坎痒痒的，之前肉疼感不由就减了几分，心想自己这一决定不但重新获得莫六斤的信任，还另外得了莫六斤的愧疚。且眼下，莫璃对自己多少也是添了许些好感，如此一算，这银子花得也不算冤了。

    莫六斤踌躇了一下，想了想妻女，终于压住心中的愧疚，没再提银钱之事。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就领着韩四道往里走，只是刚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又转身往回两步朝来宝交代了几句日常之事。而韩四道本是跟着莫六斤从莫璃旁边过去的，结果莫六斤这一回身，就暂时把他撂在那，于是他掀开帘子的手即跟着停下，同时转过脸往莫璃那看过去。

    可就在这会，那门帘忽然从对面被掀开，一个嫩黄色的身影忽的就踏了进来，双方都不曾留意，故那身影一下子就往韩四道身上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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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嫉恨

﻿薛琳几乎是一头扎到韩四道怀里，故马上就是一声惊呼。韩四道一时间有些愣住，但跟着就想起莫璃就在一旁看着呢，于是忙抓住薛琳的胳膊将她拉开。只是正好这会薛琳抬起头，露出一张尚显稚嫩，但已露柔媚的脸，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正惊讶又闪躲地看着他，且刚刚那一撞，韩四道能清楚感觉到少女特有的柔软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幽香。

    韩四道顿时松了手上的力道，并待她站稳后，低声关心了一句：“姑娘没事吧？”

    薛琳早已羞红了脸，慌忙垂下眼摇了摇头，跟着就蹭到莫璃身边，然后才又抬起脸偷偷瞄了韩四道一眼。

    “你怎么过来了？”莫璃瞥了薛琳一眼，刚刚她自然没错过韩四道看薛琳时的眼神，这个男人对美色的喜爱，她心里向来是清楚的，且曾经十年的生活，他面上表情，即便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也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我来找表姐。”薛琳小声道了一句，说话时，她面上的红晕还未退去，瞧着很是惹人怜。

    韩四道一听这一声表姐，便清楚了薛琳的身份，于是又将目光移到莫璃那，只见跟薛琳的柔媚一对比，越加显得她明艳照人。莫璃未对上韩四道的眼睛，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韩四道留恋了两眼后，才稍稍移开目光，又来回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跟前的这一对妙人儿，然后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此时莫六斤那边也跟来宝交代好事情了，便转身回来朝韩四道客气道：“我年纪大了，总怕会忘事，一想起什么就得马上交代，来来，我领你去库房那看看。”他说着就朝韩四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撩开帘子往外走了出去。而韩四道正要跟上时，薛琳忽然朝他一张口：“韩，韩爷！”

    韩四道一怔，即回头，不解地看过来。

    薛琳慌忙屈身行了一礼：“前几日曾听兄长说，韩爷曾照顾过几次他的买卖，薛，薛琳感激不尽！”

    “令兄是……”

    “家兄薛财。”薛琳稍稍抬起眼，微红着脸低声道了一句。

    “哦，原来是他。”韩四道即恍悟一笑，“薛姑娘客气了，令兄也是位有本事的人，在下倒谈不上什么照顾，不过如今既知道令兄原来也是莫掌柜的亲戚，以后自是会多有走动。”

    “以后就依仗韩爷了。”薛琳说着就又行了一礼，面上还是带着三分羞涩。

    莫璃在一旁静静看着，当年薛琳跟韩四道结识的时候，也是在她旁边。只不过那会她并未注意到薛琳的小心思，亦未看出韩四道眼里的波动，更不知他们后来又是怎么勾/搭上的。当她知晓两人之间的事时，薛琳已是珠胎暗结，她的丈夫根本就没给她就这事有反应的机会，她就不得不笑着站出来，好言好语地将薛琳抬进韩宅，与她共侍一夫。

    虽然他也曾许诺过，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会改变，也曾说过，只是将她们接进来给她做个伴，顺便服侍她……

    韩四道出去后，薛琳才小心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低声道：“听说表姐在这看衣料，我在屋里待着无聊，便过来看看，表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莫璃打量了她一眼，面上露出一抹笑：“怎么会，既然来了，你也顺便挑一挑，听说这一夏你也没添过新衣。”

    薛琳先是看了那些锦绣繁花的衣料一眼，然后才收回目光道：“我就算了，我那还有两件夏衣没怎么穿呢，是去年才添的。”

    莫璃一笑，便走到那专门放着纱料的架子边道：“这几日瞧你似乎比较喜欢软纱料子的衣服，这是阮县那出的方孔纱，较之别地的纱要好，这茄花色和石青的都不错，你喜欢哪种？挑好了，一会让人一块裁了去。”

    薛琳迟疑了一下，就朝莫璃轻笑道：“要不表姐给我定吧，表姐的眼光一向那么好。”

    “那就选这茄花色，其实你肤质白，衬什么颜色的料子都好看。”莫璃说着就让薛琳走近来，然后轻轻扯出一截阮纱用手托着，放在她脖子上比了比，然后就拿下来放在薛琳手里道，“你自己摸摸，够不够软。”

    其实薛琳此刻的心根本不在这，可几次都找不到机会开口，莫璃将阮纱放在她手里后，她便只好笑了笑：“果真是表姐的眼光好，这淡紫色的纱可真漂亮。”

    “既然喜欢，那一会就选这个给你裁件夏衣，既然住在我家，自然是不能委屈了你。至于住在别地的亲戚，我莫家就没那本事个个都要照顾到，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再说这天底下也没这个理，谁就得必须要顾着谁不是。”莫璃看着薛琳一笑，说着就让来宝过来，将这阮纱也记上。

    薛琳一时有些怔住，莫璃看来宝记好后，就让来宝将册子给她看看，有没有漏下的。

    来宝一边呈上册子，一边笑道：“大姑娘放心吧，这一笔一笔我都记好的，每个月账房的顾大叔查看后，掌柜的也要查看的，可不敢有马虎。”

    莫璃略一笑，没说什么，只接过册子翻了起来。这册子上记的基本都是赊账的客人，买卖做得久了，总少不了会有一些老熟客偶尔赊账，这到没什么，只要买卖继续做下去，这些钱收得也很顺利。但除此外，另外还有一些赊账的客人，却不是什么老熟客，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亲戚。而这些基本就是烂账了，想要收回银子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偏这册子上，记得最多的就是这等烂账。

    莫璃翻了几页后，就轻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些帐都快一年了，还没收回来吗？还有这，这是同一个人，怎么旧的都没结呢，又赊下新的！”

    来宝先是偷偷看了薛琳一眼，然后才干笑一声：“这位是薛姨娘那边的亲戚，掌柜的抹不开脸……”

    莫璃的目光往薛琳那略移了移，然后又收回来指着册上另外几笔帐问：“这几位都是？”

    来宝点了点头，莫璃心里了然，然后就轻叹了口气：“爹这么下去，这买卖还怎么做。”说完，就合上册子递给来宝，然后转头对薛琳道，“料子也选好了，回去吧，爹和韩爷估计也要从库房那出来了，一会这会比较忙，咱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薛琳也不是笨人，莫璃接过来宝的册子翻看，同时两问一叹，她便明白了那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是要她传到堂姑耳里去。于是什么也不说，只垂着脸在那站着，直到莫璃跟她提起韩四道后，她心思才又一动，然后跟莫璃出了铺子后，就小心问了一句：“表姐似乎跟那位韩爷很熟？”

    莫璃看了她一眼：“怎么会熟，不过是因我爹的关系，在店铺里见过数次，为何你会这么想？”

    薛琳连忙一笑：“我只是猜的，刚刚韩爷不是在店里跟表姐说话的么。”

    “和你一样，只是意外碰上罢了。”莫璃淡淡一笑，只是话一落，抬眼时，便瞧着莫六斤正领着韩四道从库房那往这走来。薛琳也看到了，她即又仔细打量了韩四道一眼，再想薛财数日前跟她说的那些话，她不由就偷偷咬了咬下唇。只是薛琳这一眼看过去时，却发现韩四道那边的目光，最先是落在莫璃身上。她年纪虽还小，但情窦早已开，且因自小丧母，住进莫家后，平日里又多是跟薛姨娘相处在一块，所以耳濡目染之下，她在情色二字上，懂得可比同龄的深闺女子要多得多。

    韩四道看莫璃的那等目光，她一怔之后，即明白了过来，随即心头就生出几分嫉恨，原本还没想好要不要稀罕的心，也在那一瞬定下了。

    “爹和韩爷都瞧好了？”待莫六斤和韩四道走近后，莫璃就轻声问了一句。

    “嗯，你们俩姑娘家赶紧回后院去，一会这出入的全是外人。”莫六斤点了点头，随口道了一句，就朝韩四道往店铺那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璃抿唇对韩四道微微一笑，然后就转身走开了，薛琳稍落后一步，她亦是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才跟上莫璃。只是走几步后，她又回头往这看了一眼，阳光下，那容颜娇嫩如晨露，韩四道一怔，随即就对她露出一笑。薛琳一怔，跟着心头暗喜，然后就害羞地转过脸追上莫璃。

    韩四道则还站在那，一直等着莫璃也能回头看他一眼，可一直等到莫六斤唤了他一声，也没等到，他只好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店铺。

    莫六斤的这一批货，原就是他挖好陷阱，再诱使莫六斤往下跳的。可韩四道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真正跳入这个陷阱的，反而是他自己！

    而他更没想到的是，扭转这一切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位姑娘。

    他一直以为，是他在暗，她在明，但实际上，是他在明，她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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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贪心

﻿“连下人的新衣都给添了，偏独独把我给落下！”薛姨娘一下子站起身，两手拧着帕子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又问了薛琳一句，“也给你添了？”

    薛琳点头，想了想就道：“添了件阮纱的夏衣，听说太太和老太太添的都是阮罗的料子，价格都差不多，不过阮罗的料子穿在身上还要显贵一些。”

    薛姨娘眯了眯眼：“都是大姑娘做主挑的？”

    薛琳又点了点头，薛姨娘即恨恨地咬了咬唇：“死丫头，她这是要故意给我难堪！”

    薛琳接着道：“挑好料子后，表姐还特意让来宝拿出记账册查看了一番，然后特意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薛姨娘眉毛一跳，妆容精致的脸上明显盛着怒意。

    “说咱薛家那边的亲戚白拿太多东西了，这生意没法做。”薛琳看着薛姨娘，轻轻道出一句，同时心里想着，表姐你不是要我说吗，我就听你的意思，到时小姑跟姨妈和姨父一哭一闹，看能称谁的心。

    “死丫头——”薛姨娘气得拍了拍胸口，薛琳忙给她递上茶水，薛姨娘接过喝了两口后才抚着心口道，“那是白拿的吗，那是白拿的吗，不是每一次都有记着帐，怎么就白拿了！再说亲戚们的情分就抵不上这几个钱，都掉钱眼里去了，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了！”薛姨娘越想越来气，稍微唤了口气后，又接着道，“还有，也不瞧瞧那店铺里进的都什么，连上个月我想要的那等满地花的绸绢都找不出来，一水的全是次等的料子，能值几个钱，还一寸两寸的这么斤斤计较！咱薛家怎么了，说起来咱薛家上一辈可全是读书人，举人老爷都出了几个，能拿他店里的料子裁衣穿那可是给他面上添光的，这穿出去一说，谁不知道云裳阁，不识好歹！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薛琳等薛姨娘说完后，就叹了一声：“他们要计较那也没法子，到底如今咱是寄人檐下，小姑还好，是正正经经抬进门的，且如今他们一家子都指着小姑的肚子给姨父续香火呢。我却是那水中的浮萍，过了今日不知明日，而且再过两年，谁又知道过会飘到哪去。”

    薛姨娘还没从那盛怒的情绪里走出来，忽的被薛琳这一点醒，马上就回过神，跟着就咬了咬牙道：“差点儿都忘了，他们这一家子可都指着我这肚子呢，而且当年要不是那病痨子心里怀恨，故意克扣我的月例，害得我饭都没吃好，连带肚子里的孩子都给饿着了，结果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没出来就没了！”

    “那日哥哥还跟我说，让小姑好好保养身子。只要小姑有了位哥儿，那姨妈姨父他们就只指着小姑母子了，往后莫说是姨妈，就是老太太也不得不让着您三分，还用在乎那一两匹料子，到时整个铺子都是小姑的了。”

    “哼，我还不知这个。总归我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倒是那病痨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只是薛姨娘说到这，就坐下皱起眉头，心里算了算，然后跟着又道了一句，“不过老爷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个月倒有大半日子宿在病痨子那了。”

    “听说姨妈最近身子不大好，可能是想多关心关心吧。”薛琳也略皱起眉头。

    “她那身子，什么时候好过！”薛姨娘说着就站起身，“正好我这会去瞧瞧，再问问这一家子都给添了新衣，怎么就单单落下我，今日我非得找个说法不可。”

    薛琳瞧着薛姨娘面上的表情，心里暗暗一笑，然后也跟着站起身。

    ……

    此时朱氏刚刚午睡起来，正洗脸呢，薛姨娘就进来了。

    “哟，姐姐今儿这一午觉睡得可真香甜，瞧这气色都比往日好多了呢。”薛姨娘进来后，也不等朱氏叫她坐，就自己走到那临窗大炕上一屁股就坐下。薛琳跟着薛姨娘进来叫了一声姨妈，然后便立在一旁，待红玉服侍完朱氏后，就随红玉出了外屋，然后随手将红玉搁在外屋的针线篓子拿过来，捡起一块未完工的抹额接着往下绣，耳朵却留心注意着里屋的动静。

    朱氏收拾好身上后，转头有些疑惑的看了薛姨娘一眼，然后就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问道：“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薛姨娘叹了口气：“心里烧得慌，睡也睡不着，便过来瞧瞧姐姐。”

    “怎么，身子不舒服？”朱氏说着就打量了薛姨娘一眼，却见对方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没一丝不妥之态。

    “身子倒没什么，就是心里被人剜了一刀。”薛姨娘说着就又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只是个妾，自是不能跟姐姐比，可那也不能这么糟践我啊，再怎么我也是老爷正正经经抬进来的，且还又添了一层亲戚关系。我就算比不上老太太、太太，那也比丫鬟们金贵吧，可今儿这事，怎么倒将我看得连这家里的丫鬟都不如了，这不是糟践人是什么！”

    朱氏更是不解了：“怎么回事？谁糟践你了？好好的怎么这么说话？”

    “那位我可不敢说。”薛姨娘低声道了一句，然后才抬起眼看着朱氏道，“听说前两日，家里连丫鬟都给添上新衣了，却独独落下我，这可不是故意糟践人！”

    朱氏一怔，想了想，才轻声道：“独落下你了？”

    “可不是！”薛姨娘说着就红了眼，“前些日子我求老爷太太发个善心，老爷太太都说家里没余钱，帮不上。我心里虽难过，可家里确实困难，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可如今呢，如今老爷的买卖不是都转好了吗，前两日那批差点砸在手里的衣料全都出手了，还赚了一大笔银子，要不然大姑娘怎么忽然就给全家上下添新衣了。可这明明白白的好事，为何就独独落下我，按说我也不是非得稀罕那一两件新衣，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在老爷身边尽心尽力服侍了五年，近这几年更是日日小心保养着自个的身子，我为的什么？可不就是为了给老爷太太添个后，给莫家续个香火，可我这片苦心谁看得到，到头来竟连个丫鬟都比不上，我，我这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薛姨娘气不带喘地一通哭诉下来，朱氏哑了好一会才劝道：“好了，多半是璃璃忘了，我一会就让人给你添上，这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委屈的。”

    “太太是好心，只是大姑娘这一忘不要紧，却是让家里的下人都将我给看低了，我还一直纳闷这两日怎么连丫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今儿一问才明白原因，所以如今补上又能有什么用。再说我也不是为那一两件衣服，太太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心胸多狭窄似的，可真真是冤死我了。”

    “你瞧你，又多心了。”朱氏摇了摇头，“原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当时忘了，现在补上不也一样，要不你想如何？还是给你多添一件夏衣？”

    薛姨娘拿出手绢转过脸，作势拭了拭眼角，然后才回头道：“衣服我就不要了，这么讨来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前些日子我求老爷太太的那件事儿，我今儿想了想，总算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要太太应允了，我以后就是再不添新衣，也不会有二话。”

    朱氏即微微皱起眉头：“虽说老爷手里的那批衣料出手了，但也不过是以当日进货的原价转手的，根本是一分银子都未挣着，且那日银子一到手，老爷就拿到本家那边还了欠债。”

    “我不是管老爷和太太借银子，而是……”薛姨娘顿了顿，然后才小声道，“太太名下不是还有一间铺子吗，虽然两年前就给老爷租给别人了，如今一算，租期也快满了吧。我是觉得，太太租给别人也是租，何不就租给我，也当是帮帮我那可怜的弟弟，租金我也一分都不会少给，绝不会让太太吃亏的。而且到时在直接从老爷这店铺里拨货过去，不也是帮老爷将生意拉起来。说来我那弟弟，做买卖也是一把好手，只不过这几年运气有些不济，但只要老爷太太肯拉一拉，那以后指定会是老爷跟前的大助力。”

    朱氏怔住，原来薛姨娘打的是这主意，那间铺子是她的嫁妆，两年前因莫六斤手里缺银子，精力又不济，没法两头顾，不得已，她才将店面给低价租出去换银子救急。其实当时还有人要高价盘下，她却咬着牙不卖，就是为以后莫家若有个万一，她是起码还有间店面留给莫雪。

    朱氏性子虽软，但并不傻，这要真租给薛姨娘的胞弟，那可就等于白送给人家了。莫说以后那店铺难收回来，怕是就连莫六斤的店铺都会被她这填不满的胃口给直接拖垮了！

    “姨娘误会了，前两日不是我忘了给姨娘添新衣，而是姨娘今年添新衣的分例早就超了，因此自然是不能再添。”房间里陷入沉默的那一刻，莫璃忽然从外走了进来，同时嘴里清清楚楚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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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压住

﻿薛姨娘一愣，转头一看，就瞧着穿着一身水红暗花纱衫儿的莫璃，面上带着浅笑往这过来，后面还跟着红豆。

    薛姨娘还未张口，莫璃就先走到朱氏身边笑着道：“娘醒了，早上我让顾大娘买了牛肉，一会我过去帮顾大娘做牛肉饼，只是刚忽然想起娘吃这个晚上可能不好消食？一会我让顾大娘另外给娘熬一盅牛肉浓汤，用白萝卜配，这样喝着既不怕会腻着晚上不会积食。”

    “厨房那地儿尽是油烟，你还去忙什么，想吃什么只管交代顾大娘就是。”朱氏即笑了一句。

    “我也是偶尔去帮帮忙。”莫璃说着就拿起旁边的茶壶，将朱氏跟前的茶杯满上。

    瞧着这对母女一问一答的，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加上莫璃一进来的那句话，薛姨娘再按捺不住，也顾不上朱氏答不答应自个刚刚的请求，就张口道：“大姑娘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璃这才将目光移到还坐在炕上的薛姨娘身上，却不言不语，只是目光沉沉，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姨娘忽然间觉得如坐针毡，于是身子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就不听使唤地慢慢站起身。

    这天底下虽不乏有奴大欺主妾大压妻之事，但这世间的一些教条伦理规矩，却是早已深入人心，只要拿出规矩的长鞭，谁人不是鞭下之奴？

    她是妾，莫璃则是嫡长女，即便朱氏平日里不怎么给她定规矩，但在莫璃和朱氏面前，她本就是低一等，于是在莫璃那等目光下，薛姨娘首次尝到了压迫感。

    “知道薛姨娘心里定是有许多不解，所以我这两日便细细看了店铺里的账本，并将姨娘这半年从店里拿的各色衣料一一列了出来。”莫璃待薛姨娘站起来后，才缓缓开口，且说话时还往红豆那抬了抬下巴，跟着道，“眼下已经带过来了，姨娘且看看。”

    莫璃话刚落，红豆就将手里的那本册子给呈过来，莫璃接过，翻开，摆在薛姨娘面前。

    薛姨娘整个呆住，然后眼睛使劲眨了眨，看看莫璃，又看看朱氏，好一会才道：“姐姐，大姑娘她这是——”

    “我忘了，姨娘不认得字，那我念给姨娘听吧。”莫璃说着就又拿起那册子，从第一页开始念起。册上记得很清楚，何人何时从店里拿了何种布料，量几何，一笔一笔都有记下，且那后面签下的，除了其本人的名字外，还有薛姨娘的印章。

    一直念到第三页后，薛姨娘忙打断道：“停停停……怎么回事，大姑娘念出来的这一笔一笔，那什么布啊纱的，我连见都没见过，怎么全算我身上！”

    莫璃抬起脸笑道：“那些衣料姨娘没见过不要紧，但拿了这些东西的人，姨娘都认识吧。还有这上面的印章，姨娘应该也不会陌生。听说姨娘因为不耐烦拿笔，于是便让老爷找人给刻了个章玩，后来姨娘每次去店里拿点什么，就以此章替名。”

    “没错。”薛姨娘往册上瞄了一眼，就撇着嘴点了点头。

    莫璃接着道：“那么这些人每次来店里拿点什么，是不是都托姨娘去盖个章做保证，这样店里的伙计才好记账，而他们也才好将布料拿走，至于赊下的账，就由伙计们去追讨了是不是。”

    薛姨娘心里开始有些打鼓，她自家亲戚来店里讨些尺头，她去盖个印，过后自己就能得些好处，比单单等着每月的那点月例好多了。这样的好事，她一开始时还有些忐忑的，后来慢慢尝到甜头后，就越发大胆起来。而且很多次她甚至不记亲戚的名，自己直接过去拿，反正也不是白拿，就是记账，而且只要不太过分，再寻好合适的时机跟莫六斤哭闹上几日，事情便就成了。

    可如今被莫璃这一条一条挖出来，她虽知道莫璃不至于向她逼债，就是逼，她也不可能真将银子吐出来，但心里不舒服面上挂不住却是肯定的。

    “照店里的规矩，赊账超过三个月，客人却还结不了帐的话，就只能由保证人想法子了。而且这里头，有好些是薛姨娘给自己添的衣料呢，也一样还没还上账，这整个算下来，姨娘猜猜，总共多少银子了？”莫璃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却看得薛姨娘心里一阵发毛。

    良久，薛姨娘才硬着嘴道：“大姑娘不必跟我在这装模作样，虽说这是记账在册，但当时什么情况，老爷都是知道的，也都是经过老爷点头的事。大姑娘如今却在这跟我翻旧账，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老爷的话不管用了！”

    “爹的话当然管用，所以店里的规矩也不是说出来哄人玩的。”莫璃摇了摇手里的册子，“就算姨娘的这些亲戚当时拿的那些衣料，是爹做善事了，但里面有好几笔是明明白白写着姨娘自己支取。就单单这几笔的银子加起来，也足够姨娘接下来整三年添的新衣了，而且还都是以店里一等料子的价格来算的。”

    “我——”

    “就是老太太、太太，也都没有件件衣服都用这么好的料子裁衣呢。”

    “那是——”

    “姨娘都有整三年的新衣可穿，又都是上好的料子，如今怎么也不该再计较这一两件普通料子的新衣不是。”

    “大姑娘，这事……”

    “哦，至于前面这些由姨娘做担保，但明显是收不回来的帐嘛，嗯……姨娘要照顾自家亲戚的这份善心确实感人，但莫家是开店做买卖的，不是专门开善堂的。”莫璃说着就是一笑，“当然，亲戚间，甭管远近亲疏，谁有困难时，大家都帮衬帮衬总是应该，但凡事都得有个度。而无论是人情还是道理上，爹他都做到仁至义尽了，这册子上面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往年的账册也都有存着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姨娘实在不忍心，那我也不能拦着姨娘发善心做好事，只是以后这好事却只能从姨娘的份例里分去。姨娘的亲戚拿一分，姨娘的份例就少一分，如果今年的份例填不满，那就一直往后挪，我想，到时姨娘的那些亲戚一定会感激姨娘的大恩大德的。”

    “不是，这——”

    “时候不早了，姨娘该回去歇着了。”莫璃说着就将册子递给红豆，然后走到薛姨娘身边道，“来，我扶姨娘出去。”

    朱氏本想张口的，只是迟疑了一下又闭上。薛姨娘进莫府这五年来，从不曾遇到这样准备周全，气势强悍，笑里藏刀，话里含针之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应。被莫璃强拉着出去后，她才回过神，忙道：“大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我跟太太还没说完话呢，你，你这也太没规矩了！怎么这样！”

    “回去！”拉着薛姨娘出来后，莫璃即松开她的胳膊，表情看着依旧温和，目光却是异常严厉，“家里的事不劳姨娘操心，也不该姨娘操心。太太手里的东西，姨娘更没资格惦记，至于姨娘的胞弟，若真是困难得吃不上饭了，莫家当年连灾民都能照顾一二，自是不会心疼这一天三顿饭的。”

    又是那种压迫感，胸腔里的那股火竟没法发出来，薛姨娘只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发虚，可她却不知这心虚到底从何而来，以前她跟这丫头说话时可从没有过这等感觉，现在怎么忽然……

    其实薛姨娘如今不过二十三的年纪，眼皮底下能看到的，只是莫家这三寸之地，平日里琢磨着要对付的人，也不过是性子软和的朱氏。于是几年下来，她已在不知不觉间养成遇弱则强，遇强则弱的习性。

    而莫璃，实际上已经二十六了，且曾经那十年，她从一个深闺女子跟随韩四道的脚步，成长为一家大宅内院的主母。平日里除了主持内院中馈外，还要时不时敲打韩四道收进来的几房小妾，同时更少不了为韩四道外面的事出谋划策等。最后又经历了生死大劫，看透了虚假，看尽了繁华，如此经历，虽是留下了满心的创伤，但同时也磨练出无比强大的心志。莫说是困在内院方寸之地的薛姨娘，即便是外头的男子，论心志，论眼光，又有几个能比得上如今的莫璃？！

    薛姨娘在她眼里，连当年韩四道身边一个最不懂事的小妾都不如，若非是看着父亲的面，她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否则这女人哪还能过得这般自在。只是她的网开一面，却不是对方可以借此嚣张的资本。

    “你——”薛姨娘愣怔了好一会才找着自己的声音，只是话还没出来，就又被压了下去。

    “对了，姨娘自那次小产后，到现在也有两年了，只是却还迟迟不见好消息，想是身体还没调养过来吧。”

    薛姨娘一时会错意，于是立马摸了摸自个的脸自怜道：“可不是，之前那大夫还说了，这调养身子关键是要内外兼顾，只是我如今这心呀，总也安定不下来……”

    “确实是需要内外兼顾，不过姨娘年轻，有的是时间可慢慢来，但老太太和太太却是有些着急了。”

    薛姨娘不甚自在地叹了一声：“这也没办法啊。”

    “怎么会没办法。”莫璃看着她一笑，“雪儿如今身边也该添个丫鬟了，过两日太太会让牙婆子领人过来挑，到时太太再多交代一句，估计用不了半个月，姨娘就该有伴了。以后有人跟姨娘分担一下重任，姨娘也好安心继续调养身子。”

    薛姨娘呆住，莫六斤是个老实人，自抬了她进门后，就不曾生出余的心思，故几年下来，她就将自己越看越高，从不曾想过别的威胁。

    莫璃最后道：“姨娘，妻是妻，妾是妾，就算是挂着一层亲戚关系，但既然是进了莫家的门，那就是莫家的人。这家里虽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但起码的尊卑却是不容模糊的，姨娘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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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母女

﻿薛姨娘在朱氏一句“照大姑娘的意思办”的声中，被莫璃唤来的红玉给请出了院门。

    早愣在一边不敢吱声的薛琳这会才轻轻走到莫璃身旁，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表姐今日似乎心情不好。”

    莫璃看了一眼，没说话，薛琳咬了咬唇，就垂下眼：“表姐是不是也生我的气了？”

    莫璃挑眉，唇边噙着一丝笑：“我为何生你气？”

    “我，我……也是姓薛。”薛琳低垂着脸，喃喃道，声音控制得刚刚好，绝对能让才转身进里屋的朱氏听见。还跟她玩这点小心思，那么几年这一姑一侄就这么配合着演戏，真当她没看出来吗。莫璃即一笑，就拉起薛琳的手，放柔语气，提高声音：“你是我嫡亲的表妹，是太太的亲外甥女，不是别的人可比的。再说一直以来太太都是将你当成亲闺女一般看待，平日里吃的穿的不都跟我一眼。只是太太身子向来不大好，还是难免会有关心不到的地方，所以你要是觉得平日里有哪受了委屈，或是丫鬟们怠慢了，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心里藏着，定要跟我说。对了，那天给你选的阮纱，我早就交代下去，让裁缝先给你做，估计明儿就得送过来了，你到时要是瞧着不好，尽管开口让他们改去，千万别客气。”

    “璃璃说得没错。”莫璃话才落，朱氏就又转身出来走到薛琳跟前柔声道，“你这孩子平日里就是爱多想，有事也不喜欢张口直说，刚刚薛姨娘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倒往自己身上想了，还是这几日受了什么委屈？”

    薛琳连忙摇头：“姨妈误会了，我就是，就是怕姨妈也会对我生了厌……”

    “你这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朱氏说着就要拉她进屋坐去。莫璃却是看着薛琳一笑，接着朱氏的话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她是姨娘，你是姑娘，明白吗？姨娘有不对的地方，太太说两句算得了什么。而你，就算不想着太太这些年看护你的这份心，也不该拿自己跟位姨娘相比不是！”

    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不仅将她欲要勾起朱氏的怜惜愧疚抹去，还暗示了她不但不知感恩，还不懂自重。薛琳诧异地对上莫璃的眼睛，却见那双眼里盛满真诚的笑，可那样的笑却看得她心里一惊。表姐最近待她还是跟以前一般亲切，但她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自己曾经那等游刃有余的感觉似乎在表姐面前渐渐失效。

    “表姐教训的是。”薛琳忙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以后心里记得就是，要知道这家里，别说是太太了，就是老爷和老太太都是极心疼你的。”莫璃说着就抬手帮她顺了顺垂在鬓角的发丝，接着道，“去吧，到底是姑侄，你自小又常跟在她身边，你这会去跟你说两句贴心话吧。”

    薛琳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声，莫璃则笑道：“一码归一码，今日说了薛姨娘，却不是要你以后就远了她的意思，明白吗。”

    薛琳点了点头，心里知晓自己再继续留在这也没大用了，而且她也觉得自己确实该好好想想了，为何明明看好的事，临到了时就变了样。

    瞧着薛琳离开后，朱氏才打量了莫璃一眼，莫璃一边上前搀住她的胳膊一边道：“我扶娘回屋歇着去。”

    “你这孩子……”朱氏跟她一块进屋在临窗大炕那坐下后，才看着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是随后又失笑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刚刚怎么说出那一番话来。”

    “娘是指我跟薛姨娘说的那些话？”莫璃试了试朱氏的茶水，然后起身给换了热茶。

    “可不是，你爹哪有另外抬个人进门的意思，再说这事也不是小事，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随随便便就说出口。”朱氏摇了摇头，接过莫璃递过来的热茶接着道，“娘刚刚在屋里听着可是吓了一跳，幸好及时出去帮你说了是娘的意思。”

    莫璃一笑：“我知道娘是定会替我圆话的，所以才大胆了一回。”

    朱氏无奈道：“你爹屋里的事也是你能管的吗，小心老太太知道了说你。”

    莫璃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沉吟了一会后才又道：“只是娘真不打算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事么？奶奶那边不是也挺着急的么，我知道前几日奶奶还特意说您来着。”

    朱氏一怔，便慢慢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老太太也不是说我，只是多问了几句而已。”朱氏微蹙了蹙眉，这等话跟自个未出阁的闺女说总有些不妥，只是她如今除了这个懂事的闺女外，也没个可述的人在身边。

    “我知道娘对薛姨娘这般好，是看在过世的姨妈面上，到底是姨妈当年拉的线，又挂着一层亲，只是娘近这几年，不也都看清楚了薛姨娘什么性子。您让一分，她就能欺进三分，而爹也一样，就算心里明白却也架不住心软。”莫璃说着就微微皱起眉头，接着道，“我如今大了，好些事爹和娘倒不用为我操心，可是雪儿还小呢。如今她都能将主意打到您专门留给雪儿的东西上，即便您今日不搭理她，可时常日久下来，她天天在爹耳边叨念，又没人拘着她，以后要真让她给我生出个弟弟，照她那性子，雪儿以后可怎么办？而且奶奶年纪也大了！”

    朱氏怔了一会便道：“她所真能给你爹生个儿子，娘心头这悬了几十年的石头也就得放下了。”

    “娘，你还不清楚么，咱莫家是需要香火，但却不一定指着她！您另外挑个老实的，这样不仅能顾得亲戚脸面，也可以防着她以后生出什么风浪，再说我刚刚说的也没错，她都两年了，也不见消息，您另外找一个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而且爹如今都四十多了呢。”

    “你这孩子……还没出阁呢，倒是越说脸皮越厚了！”

    “我不都十六了么，这天天瞧着眼里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莫璃低声道，“再说我是跟自个娘亲说的，怕什么。”

    朱氏看着自个闺女这满是忧虑的表情，只得轻声道：“娘明白你的心，这事娘也曾跟你爹提起过，只是你爹却说再等等看，毕竟这也是一笔开销，而且这也不是一看就能相中的事。”朱氏说着心里就叹了口气，其实莫六斤是觉得最近身体不甚好，所以他连薛姨娘那都少去。但这事她却不能跟自个闺女明说，老太太那边也是不敢透露，只能借着自己身体不好的由头，悄悄给莫六斤抓药煎。

    “那也不能就这么由着她下去。”莫璃想了一会便道，“我刚刚说给雪儿准备个丫鬟的事，娘倒是该想想的，雪儿自小被奶奶带在身边，多是刘妈照顾着。只是如今雪儿都六岁了，我五岁那年，娘不是就已经给我挑了专门的丫鬟了么。再说您屋里如今也就红玉一个大丫鬟，去年那位赎身出去后，您也一直没再添上，何不就趁这机会，哪天让牙婆子领人过来一起看看。”

    薛姨娘的事不值她费什么心思，娘只是抹不开面说罢了，今日她这一番敲打，接下来朱氏若马上给自己屋里添个丫鬟，足够那女人忐忑不安的。只是想到这，莫璃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她更希望的是她娘能给她生个弟弟，可朱氏如今都过四十了，一直以来身子就不是很好，若真有个万一，她再承受不起。

    还有她爹，莫璃忽的想起当年的惨事，心头即猛地一阵抽痛。

    她爹就是从韩四道之前那个陷阱开始，身上的债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扛不住了，也不知是否是被韩四道暗中唆使，竟萌生出赔上身家性命赌一把的荒唐念头。结果，竟真是被人从赌场里抬了回来，且她家又不得不变卖家产，连带老太太多年存下了的体己都拿了出来，才勉强将赌场的窟窿填满……

    她不能再让这种惨事发生！

    朱氏想了想就点头：“你说得倒没错，是该专门给雪儿找个丫鬟，就当是找个伴儿，平日里陪她玩玩也是好的。”

    莫璃即道：“那娘过两日就让牙婆领人过来看看？我也帮雪儿挑一挑。”

    朱氏笑了：“好好，就听你的，你一会跟雪儿说去。”

    “对了娘，今儿爹回来后，您好好跟爹说说吧，薛姨娘那边不能老这么纵着。爹本来就是耳根子软，您再不说，那薛姨娘只要找机会哭上几日，我今儿这一通话岂不白说了。”

    “你呀——娘心里明白，你还操心到你爹头上了，去吧，不是说今儿要做牛肉饼的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差点忘了，顾大娘怕是要说我了。”瞧这事儿都说好了，莫璃便笑着站起身，“那我先去厨房那忙了。”

    从朱氏那出来后，莫璃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叫来红豆问：“表姑娘刚刚去薛姨娘那边了？”

    “是，不过只去了一会就出来了。”

    莫璃点了点头，一边往厨房那去，心里一边思量，照着以前那些事推算，接下来薛琳应该会开始跟韩四道接触，而谢家和杨家那边也差不多要开始新一轮的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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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挑人

﻿六月十八那日，牙婆子领着七八个女孩儿过来时，正好莫老太太到邻居家串门去了，朱氏便让牙婆子把人都带到她院里，然后又让红玉去将莫璃和莫雪叫过来。

    “知道太太是要给姑娘挑个好丫鬟，所以我今儿特意选了这几个懂事的过来给太太看看。”牙婆子让那几个女孩儿都站好后，就笑着朝座上的朱氏道了一句。

    莫璃牵着莫雪进来朱氏这的堂屋时，正好就看到站在堂屋中央那一排，从七八岁到十六七岁不等的女孩。只见个个衣衫简朴，多数低着头垂着脸，只两个小的偶尔抬起眼，怯怯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又慌忙垂下眼。

    莫雪在朱氏旁边坐下，再好奇地来回看了几眼下面那几个女孩，然后转头问了一句：“她们就是娘给我挑的丫鬟？”

    莫璃正仔细打量那几个孩子呢，忽一听莫雪这天真的话，面上的表情不由就是一松，跟着就是无声一笑。正好这会其中一位瞧着约有十六七的姑娘抬起脸，即看到莞尔一笑的莫璃，她微怔了怔，直到莫璃往她那看过去，她才垂下脸，面上亦不见惊慌。虽只是一抬眼一垂眸的动作，但却给人极得体的感觉，跟一般的丫鬟不大一样。

    莫璃亦注意到对方，便打量了一眼，只见那姑娘一身青衣布裙，料子洗得已经发白了，仔细看还有两处还打着补丁。不过身上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只是皮肤略黑，但却五官生得不俗，身段看着也好。今日牙婆子领来的女孩儿中，已梳了及笄头的有四位，除了另外一位肤色看着较白的相貌不错外，就这一位瞧着比较顺眼。

    朱氏笑着点了点莫雪的脸蛋：“贪心，哪是全给你的，是从这几个里给你挑一个，以后就专门跟在你身边伺候你，并且陪你玩。”

    “陪我玩的！”莫雪好奇地睁大了眼，然后马上转头，一个一个打量起那些女孩儿，心里思量着谁会是自己的玩伴。

    片刻后，莫璃就转头看了朱氏一眼，朱氏扫了一圈后，就问了牙婆子这几个女孩儿各自的情况，心里大致有了谱，又分别点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单独问了几句。然后她让那两相貌不错的，和一位刚满八岁的小姑娘都上前来，却不急着问话，而是细细打量着。

    莫璃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不由又想起以前。当年朱氏正打算给莫雪挑个丫鬟的时候，却就在那当口，莫六斤忽然出事，于是这事儿就被搁了下来。再接着她于匆忙之中出嫁，紧跟着莫六斤过世，尔后家里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如此惨淡的情况下，朱氏就再没另外挑丫鬟的心思，且没几年，朱氏也随莫六斤去了。而莫雪就这么一直跟在莫老太太身边，一直到将出嫁时，莫老太太才替她挑两不错的丫鬟，可那会莫雪已经近十五岁了。

    正出神间，莫雪这就已经扭头问了朱氏一句：“娘就选她们么？”

    “你瞧瞧，合不合你的眼缘。”朱氏不置可否，只是笑着道了一句。

    莫雪想了想，就从椅子上滑下，然后先走到那八岁的小姑娘跟前，好奇地瞅了人家两眼后才张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四妞。”那小姑娘生得敦实，脸蛋儿圆圆的，也就比莫雪略高一些，所以两孩子这么站在一块，看着倒是很讨喜。

    “四妞。”莫雪嫩嫩地念了一声，想了想，然后又傻傻地问了一句，“四妞，你愿意以后跟在我身边吗？”

    “我，我愿意！”四妞赶忙抬起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莫雪眨巴着眼，好奇地瞅着对方，她这是第一次给自己选丫鬟，着实觉得新鲜。

    四妞微张着嘴，也有些傻乎乎的看着莫雪，然后过来好一会才愣愣地道：“因，因为姑娘人好，生得也好看。”

    冷不丁地就得这么一句夸，还是跟自己差不多一般大的孩子的夸奖，这跟以往听到长辈们夸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莫雪似忽然间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呵呵一乐，然后对四妞道：“我，我不好看，我姐姐才好看。”且她说着还拉了拉四妞的衣服，往莫璃那示意了一下。

    四妞便跟着她大胆地抬起脸，往莫璃那瞅去，瞧着座上那位穿着水红暗花纱衫儿的姑娘后，她一时间呆住，直到莫璃朝她看过来了，她才慌忙垂下眼，然后红着脸朝莫雪低声道：“像，像仙女一样！”

    “嗯嗯，大家都这么说！”听见姐姐被夸，莫雪即傻呵呵地点头乐着。

    四妞却看了莫雪一眼后，又小声道了一句：“姑，姑娘长大以后，也，也会那般好看的。”

    莫雪一怔，然后眨巴着眼，悄悄嘀咕了一句：“真的么？”

    四妞确定地点头，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一片红。牙婆子本来是要呵斥四妞别乱说话的，但瞧着朱氏一直挂着笑的嘴角后，就识趣地没张口。莫璃来回看了几眼那两站在一块嘀嘀咕咕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家小妹妹被那傻乎乎的丫头一衬，显得更傻了，只是面上也确实比以往添了许些天真的笑。

    娘说的没错，是应该给莫雪找个玩伴的，她比莫雪大了十岁，从小就玩不到一块，特别是如今的她更不比当年。而亲戚那边，年纪跟莫雪一般大，又能走得近的孩子几乎没有。再家里的这些丫鬟，无论是朱氏屋里的，还是老太太那边的，也都是大了懂事了的。这孩子，怕是自小就寂寞惯了。

    朱氏将莫雪叫回身边后，就问了那牙婆子一句：“这些孩子签的是活契还是死契？”

    牙婆子见朱氏有意动，就上前笑着回道：“回太太，这有签活契的，也有签死契的，不知太太看中了哪个？”

    朱氏想了想，也不说自己的意向，只道：“签死契的是哪几个？”

    这种买卖做得久了，牙婆子也明白买主这是不想让她趁机抬价，不过瞧着今日这一趟应该不会白跑，于是也不再蘑菇，便先指着四妞道：“太太叫出来的这三都是签死契的，小的这个是农家出身，因家里要给儿子娶媳妇，手里没银子，才狠心托我找个好主家。”牙婆子说完四妞后，跟着就指着那位肤白的姑娘道，“这位姐儿是先前主人家落魄后，不得已才卖的，所以伺候人的活儿，她都不陌生，太太要是买下她，那是她的福气，也是太太的福气。”牙婆子笑了一声后，接着又指向那位皮肤略黑的姑娘，简短地说了一句，“这姐儿叫墨儿，是永州织染局出身，因先前犯了些事，就被主家给卖到我这了。”

    永州织染局，忽的听到这个名，莫璃心头即是一动。当年，不，或许就现在，借着莫三老爷的关系，韩四道跟永州织染局的交情就不浅了。

    “是犯了什么事？”不待朱氏开口，莫璃就问了一句。

    牙婆子本还等着朱氏的话了，不想那座上的姑娘会先开口，一时有些为难这话要怎么回。按说做她这一行的，这种犯事的一般是不会瞒着买家，但事情怎么说得好，这却是个讨巧的活。

    “是传错了话，让织染局里的织工接错了活儿。”牙婆子正踌躇的时候，不想那墨儿却自己开了口，且其说话时，面上还带着几分落寞。

    “你在永州织染局做了多长时间？主要当的什么差？”

    “回姑娘，我是八岁进的织染局，到今年已经九年了，差不多什么都做过，三年前才跟在主事身边管理一些杂事。”

    莫璃心思已动，面上却不动神色，只是略思量了一会，就转头看了朱氏一眼道：“娘打算给雪儿挑哪个？”

    朱氏让牙婆子先将那些个孩子都带出堂屋在院子里候着，然后才问了莫雪一句：“雪儿想要哪个？”

    莫雪看了看朱氏，又瞅了瞅莫璃，想了一会才道：“我要四妞好不好？”

    莫璃一笑，便对朱氏道：“娘觉得如何？”

    “年纪稍小了些，不过既是农家出身，应该也会干活了，性子看着也敦实开朗，以后让红玉好好教些事，应该是不错的。”朱氏摸了摸莫雪的脑袋，说完后，就看了莫璃一眼，“璃璃刚刚瞧中那位丫头了？”她指的是墨儿。

    牙婆子在外头没进来，莫璃往那看了一眼，才低声道：“永州织染局出身的，又是在里头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差，是个难得的人才呢，以后没准会对咱家的生意有帮助，娘，这个人您一会定要买下。”

    “不是说犯了事才出来的么，这……”

    “没准是被人陷害的也不定，刚刚牙婆子都有些犹豫，她却那么坦然就说出口，可见她心里是磊落的，再说永州织染局那等肥水之地，里头关系定是极其复杂的。”莫璃沉吟一会，又道，“娘这会可以将牙婆子叫进来细问，要真没什么问题，就连同四妞一块买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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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书———

    [bookid=2079171,bookname=《欢田喜地》]——无名指的束缚——欢喜种田，瓜田李下，嫁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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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拉拢

﻿最后买下四妞只花了十两纹银，墨儿则花了整整四十两，这价格朱氏给得爽快，牙婆子笑得也开心，所以最后交付银子时，牙婆子又补充了一句：“前几日，一位姓韩的年轻人还过来打听那墨儿姑娘呢，只是那会老身还没领人出来，今日不过是试着带过来给太太看看的，没想这一下就合了太太的眼缘。”

    “姓韩？”莫璃微诧，即问，“这墨儿姑娘跟此人是什么关系？”

    牙婆子生怕莫璃误会，忙道：“嗨，太太和姑娘尽管放心，我手里交出的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再说我是专门做这一行买卖，不可能会做那自砸招牌的事儿，要真有什么绝不可能瞒着。我听说那位韩爷自个也是做织染啊绸缎之类的买卖，估计是冲着墨儿之前织染局的身份，所以就过来打听一下。”

    莫璃点了点头，心头暗自留意，嘴上就不再说什么。牙婆子点清银子后，就笑眯眯地领着剩下的人走了。墨儿和四妞也被红玉带下去先草草收拾一番，然后再听朱氏如何安排。

    瞧着人都出去后，莫璃就对朱氏道了一句：“雪儿一直是奶奶带着的，四妞一会就让刘妈领到奶奶那去吧，墨儿娘就先放在自个屋里可好，总归您屋里还一个丫鬟的空位，一直就没给补上呢。”

    “那墨儿……”朱氏似叹气般的一笑，“那价钱差不多都顶上两个能干的丫鬟了。”她未明说，但意思已经点明，朱氏一眼就看出来这墨儿是不适合收进房里的人。只是莫璃执意要买，她便就依了闺女，可偏这买了，自个闺女却不用，倒是还放在她房里，就有些费解了。再说先不论莫六斤相不相中，这等事也得人家丫鬟答应了才行，她是向来不会做那等强人所难之事。

    “娘，这会不用心疼这点银子。”莫璃想了想就道，“娘先将她放在您屋里，若真不合适，以后再做安排。”她确实是想将墨儿要过去的，不过眼下她那边也不缺丫鬟，而且外头买卖上的事，她也不能强硬插手，只能先看着慢慢来，正好也趁这机会紧着筹备筹备，以便往后能更加稳妥。

    “你这孩子，近来也不知都在想着什么。”朱氏轻轻说了她一句，便也依了她，“先让红玉教她些事也好，以后要是瞧着是个机灵的，你就带在身边。”

    ……

    中午，莫老太太串门回来，莫雪立马将被红玉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四妞带过去给莫老太太瞧。

    “哟，怎么又多了个小不点。”莫老太太打量着有些拘谨地给她磕头行礼的四妞，然后就将莫雪拉到自个身边笑着道了一句。

    朱氏在一旁道：“还另外添了个丫鬟，我想先放在我那看一个月，要是瞧着不错了，就给璃璃，以后当个帮手也好，璃璃如今身边就红豆一个小丫头，太单薄了。”

    莫老太太摸了摸莫雪的脑袋，就让刘妈领着两娃儿玩儿去，然后她又想了一会才道：“说来杨家那事也有段时间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璃璃她爹这几日有跟你说什么没？”

    “老爷昨儿才跟我商量这事呢。”朱氏叹了口气，“一开始杨家使了林大奶奶来退亲，然后接着杨夫人又亲亲热热地请了我过去，只是那日却又什么也不说。再眼下，她那边的态度还是模模糊糊，倒让我和老爷心里摸不着底。”

    “虽说人家的孩子是宝，但咱家的闺女却也不是草，谁都耽搁不起。”莫老太太缓声道，“这事须有个明白的态度才行，哪天你收拾一下，上门拜访去，将这事儿问清楚了。别这结亲结亲，最后却结出仇来！”

    朱氏点头：“我也正打算这月月底前她那边若再不吱个声，我便上门问问去。”

    “你心里有个计较就行。”莫老太太说着就打量了朱氏一眼，又问，“听说这几日你身子又不好了，一直在抓药调理？”

    朱氏忙垂下脸道：“是，就是些老毛病，让老太太担心了。”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也不知我闭眼前能不能抱上个孙子，不然这家以后真不知该怎么办！”

    朱氏一声不敢应，只把头垂得低低的，莫六斤如今身子不好，她也很着急，可是这事她万不敢跟老太太说的。

    ……

    下午，莫璃在屋里捧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后，就让红豆去朱氏那将墨儿叫过来一趟。

    不多时，就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跟着竹帘被掀起，莫璃抬眼一看，便见已换了浅黄衫儿，蜜合色长身比甲，腰束缚玉色销金汗巾儿的墨儿跟在红豆后面走了进来。

    “姑娘找我？”墨儿进来后就朝莫璃欠了欠身。

    “嗯。”莫璃放下手里茶杯，又打量了她一会，就先笑着问了一句，“你原先就是叫墨儿的？”

    “回姑娘，我原是姓墨，小时候也没名字，进了织染局后，大家就直接叫我墨儿。”

    莫璃点了点头，又问：“可识字？”

    墨儿垂着脸道：“在织染局跟里头的主事学过几个字。”

    莫璃一笑：“你跟织染局里的主事交情很好？”

    墨儿面上未有松动，依旧不卑不亢地回道：“不敢论交情，只是因自小跟在徐主事身边罢了。”

    莫璃沉吟一会，又道：“之前在太太那边，我听那牙婆子说，你之所以会被卖，是因为牵扯到了里头的人事变动，而且你出来前，那徐主事还特意交代了牙婆多关照你一些。”

    墨儿未应声，莫璃也不在意，又接着问：“墨儿这个名字太像服侍人的丫鬟了，我另给你取一个名，叫墨染如何？”

    墨儿微怔，抬起脸看着莫璃，却久久不做声。一旁的红豆忍不住道一句：“姑娘给你赐名呢，还不快谢姑娘！”说着她又悄悄嘀咕了一句，“墨染可比红豆好听多了。”

    莫璃看了红豆一眼，红豆忙吐着舌头一笑，就垂下脸。

    墨儿这才开口：“我原本就是进来当丫鬟的，有个像丫鬟的名儿岂不更好，姑娘何必费这个心。”

    红豆在一旁微微咋舌，心道看不出来啊，这还是个清高的姐儿呢！

    “要真是一心只想做丫鬟的，我自然不会多费一点心。”莫璃倒不在意对方这略显硬气的态度，只淡淡一笑，接着道，“我是可惜你这些年学了这一身的本事，不过接不接受，主要在你，我不勉强。”

    墨儿这才露出诧异，只是想了想又道：“姑娘的意思是……”

    “你眉眼中带着倔强，之前牙婆将你的卖身契交到太太手里时，你面上带着不甘，而说到织染局时，你表情里则带着不舍和自傲，但语气却又是无可奈何。”莫璃缓缓道，“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所恋之人，那必是心中有未完之事。”

    墨儿微张着唇，眼神闪动，只是过来一会，却又抿上唇。

    没有反驳，那就是默认了，莫璃目光直直看着她，言语进一步欺近：“你自问，你可还想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

    墨儿咬了咬唇，好一会才道：“姑娘如此明察秋毫，确实令我心服，只是姑娘如今对我说这等话，却无法令我折服。”

    “确实，照你在织染局的眼光，必是看不上我莫家眼下这等规模，不过我莫家却也不会一直这样不起眼。”莫璃说着就站起身走到墨儿身边，看着她道，“莫家有自己的桑园，而且莫家做这一行也有几十年了，莫氏在永州的名声你应该有所耳闻。这里有没有希望，无需我说，你自己衡量。”

    墨儿怔怔看着莫璃，良久，终于低下头，欠身道了一句：“墨染谢姑娘赐名。”

    ……

    日头已偏西，莫璃跟墨染说了一席话后，就匆匆出了房间往店铺那走去。她之所以这么迫切的要将墨染的心拉拢过来，是因为她知道，永州织染局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些外包的活。若能寻得门路，拿到这个批文，那这简直是坐着数银子的好事。

    刚刚她就从墨染嘴里得知，今年秋，永州织染局会将紫花布外包，如今已经有好几家大商户开始走动了。紫花布不是普通的棉料，加上织染局的要求高，所以即便墨染答应给织染局的主事求个人情，但在进货这一事上，对莫家来说，也是个大难题。

    此等好事，韩四道定不会放过，没准他已经通好关系了，而她这边除了墨染许诺的人情外，别的什么也没有。

    是谢家该帮忙的时候了，莫璃一边走，心里一边思量，她跟杨家这门亲，差不多到了该摆上台面的时候了。她说过，这门亲，绝不能白白退的。

    只是莫璃刚走到二门那，就瞧着阿圣拉着马车从一旁出来，她微怔，便站住一问：“要出去？”

    阿圣一笑，在马脖子那拍了拍就道：“是，给掌柜的送点东西，大姑娘准备得倒很快，上车吧。”

    “上车？”莫璃一愣，“我并未要出门。”

    “表姐，是我要出去一趟，刚刚跟姨妈说了，姨妈便给姨父递了话，让家里的伙计顺便送我一趟。”莫璃的话才落，身后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莫璃转头，便见薛琳一脸浅笑地从里出来，其身后还跟着位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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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商机

﻿“你要出去？”待薛琳走近后，莫璃就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上明显是仔细收拾过，面上还施了淡淡的脂粉，衣服上的熏香也比平日重了几分。

    “嗯，回去看看爹和大哥，明儿再回来。”薛琳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又瞧了瞧阿圣，然后笑道，“表姐和阿圣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莫璃摇头：“没有，你去吧，代我向姨父和表哥问声好。”

    薛琳点头，然后就走到那马车前，看了车上的阿圣一眼，见阿圣并无要下来给她拿小凳的意思，她身边的丫鬟惠儿忙上前将车内的小凳拿过来，弯腰搁在薛琳脚边道了一声：“姑娘请。”

    薛琳一手扶着那惠儿，一手轻轻提起裙子，抬脚踩着那小凳上了车，动作百媚千娇，飘逸得似风一吹就能飘走似的。莫璃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薛琳应该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接触韩四道，估计是借着薛财的关系愈走愈近。难怪当年韩四道对她及她家的事，了若指掌，只是她那会并未多想，只天真地将这当成是那个男人对自己很上心的关系。

    只是薛琳……为韩四道做了那么多，却只换得一个妾室的位置，又居她之下，所以那心头的嫉恨才越积越多。然她这位表妹也足够有耐心，竟为了万无一失，笑脸隐忍了数年才对她下手！

    薛琳同莫璃道了别后，就朝阿圣那说了一声“可以走了。”

    阿圣面上倒还是那满不在乎的表情，他转头瞧了莫璃一眼，嘴角习惯性的一笑，然后才懒洋洋地甩了甩鞭子，将马车往侧门那赶去。

    ……

    半个多时辰后，阿圣的马车在薛琳家前面的那条巷子前停下，薛琳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便让惠儿先下车，然后她才扶着惠儿的手，踩着给她搁好的小凳下了车。

    阿圣瞧着她们都下去后，便要重新甩鞭，不想薛琳却上前两步叫住他。阿圣停住手里的动作，转头垂眼询问地看向薛琳，薛琳轻轻一笑：“今儿麻烦你跑了一趟，谢谢你了。”

    阿圣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就收回目光，拉了拉缰绳，薛琳却又跟着道：“刚刚听你叫表姐上车时，听着似跟表姐很熟的样子，表姐常坐你驾的车出门吗？”

    阿圣瞥了她一眼，张口问：“你有事？”

    薛琳忙垂下眼羞涩地一笑，然后又怯怯地抬起眼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我还有事要忙，姑娘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阿圣也不搭理薛琳的话，随口丢下这么一句，就甩着缰绳驾着车走了。

    薛琳蹙着眉头站在那看着慢慢远去的马车，好一会才咬了咬唇，低笑一声：“好像在害羞呢。”

    “姑娘说什么？”惠儿没听清薛琳的话，便上前一问。

    “没什么，走吧，大哥该等烦了。”薛琳回过神，收回目光，柔柔一笑，就转身往自家走去。

    ……

    莫璃在店铺那没寻着莫六斤，来宝说莫六斤往王大户家里去了，好像是要打听什么事，估计一会就得回来。莫璃沉吟一会，便走到库房那找了顾敬，顾敬原是她爷爷身边的伙计，莫老太爷过世后，便跟在莫六斤身边，一路从伙计做到账房先生，如今又管着库房的事。几十年下来，顾敬不是没有更好的去处，但他却一心一意留在莫家尽心尽力，从不曾有过离去的念头。

    在这等虎狼环伺，尔虞我诈的商场中，能得到这样远远超出利益的情义，可以说是顾敬知恩图报，但这也跟莫六斤醇厚的本性分不开。

    “顾大叔。”上次那些滞销的布料出手后，如今的库房差不多空了，莫璃往内看了一眼，便见顾敬正在里头清点余下的零散料子。

    “是璃璃，怎么这会过来了。”顾敬转头一看，瞧着是莫璃后，就笑着问了一句。

    “我来找爹的，听说爹出去了，便过来这看看，大叔在忙什么呢？”莫璃说着就走过去看了一眼顾敬手里的册子，然后又扫了扫架上那些零散的布料。

    “上一批货虽没赚上一分银子，但能拿回本钱也算是救了命。”顾敬年纪大了，话就有些多，且莫璃又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所以莫璃这一问，他便聊天般地随口道，“昨儿掌柜的去本家那边，原是想进批新料子，却不料竟被刁难了一通。凡是好卖的料子都说全被定下了，如今能给掌柜的，要么是一些陈年旧货，要么就是那价高得吓人的丝绸锦缎，唉，掌柜的哪有那么多银子进那些精贵的料子……不过那边既然没了货，那也就算了，掌柜的便去别地问问，总归咱这店铺要的量也不大，能进一些是一些。可不知怎么回事，好几家熟人问下来，竟都碰了钉子，要么是货全被人定下了，要么就是价格比往常高出许多！啧啧，这可真是怪事，平日里咱也没得罪过他们，怎么如今一个个都摆起谱来了！”顾敬说着就摇了摇头，接着道，“所以刚刚掌柜的便跟我说，他再去王大户那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价格合适又不错的料子，实在不行，先收一些零散的料子救救急，然后再出一份银子，跟王大户凑一块走船从南边进一批货。”

    韩四道虽会搞小动作，但如今的他还只是个小管事，即便他心里想，可他的手还没法伸得这么长。是本家那边开始暗中打压她父亲？为什么？她莫家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莫氏本家这么费心思，一定要抹去！除了东庄那片从本家分出来的桑园外，她家能拿得出手的，就这一处连着宅子的店铺了。但这些东西，真论起价值来，还不至于能得三堂叔公他们那么重视，可他们为何要这么费尽心思！？

    莫璃微皱起眉头，莫氏在永州的布料绸缎这一块，就算称不上只手遮天，但其影响力也差不多了。如果真想截断她家的货源，真不是什么难事。

    莫璃沉吟一会，不得其解，便问：“顾大叔，我爹是不是最近哪不小心得罪了本家那边什么人了？”

    “掌柜的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得罪人，这向来都是别人得罪他的。”顾敬叹了口气，“这事我和掌柜的也都觉得奇怪，虽说往年本家那边少有给好脸色的时候，但也从没这般刁难的，估计是他们那里边出什么事了吧。”

    难道是莫氏本家内斗的原因，本家那边内部不和，她心里是清楚的，但只是即便如此，也没道理因为自家的内斗而来刁难她父亲。

    “只是爹即便跟王大户一块出银子，派人去南边进货的话，银子怕是得多贴些进去，保不准还会被王大户私吞不少，而且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月时间。万一这段时间店铺里缺了货，这买卖岂不越来越冷清！”

    顾敬无奈一叹：“所以这会子只能去外头尽量收些散货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先顶过这一阵再说。”

    莫璃皱了皱眉，又问：“大叔可知道今年秋永州织染局将要外包的活？爹可有留意此事？”

    “永州织染局。”顾敬笑了一笑，然后看着莫璃道，“璃璃，那可不是小本买卖能想的事啊，我记得前年是陈家给抢到了批文，去年则是莫氏本家的莫三老爷拿到了批文。听说光这一笔买卖，莫三老爷就尽挣了七八千两，还不论这一通下来拉拢到的各种关系，今年估计莫三老爷那早就盯上了。”

    “顾大叔可知今年永州织染局将要外包的是什么料子？”

    “这哪能知道，这都是拿大把银子去买的消息。”

    莫璃沉默了一会，就朝顾敬低声道了几句，顾敬一怔，良久，张了张口，却又闭上，抬脚在库房里走了几步，心里想了几圈，然后才道：“这……掌柜的怕是也没法，不过，不过如果将这消息转卖给别家，到时也能得一笔银子！”

    “转卖消息？”莫璃一怔，随即就摇头，“顾大叔，咱直接参与吧，等爹一回来，您就跟我一块说服我爹。”

    只有参与了这场买卖的角逐，才能挣开本家那边的压制。

    “直接参与！？”顾敬诧异，“璃璃，掌柜的可没那么多银子压进去啊，再说这紫花布也是分上中下三等的，织染局那边要的定是上等料子，如今别说是上等紫花布了，就是下等紫花布，掌柜的也不定能寻到货源呢。”

    “顾大叔，这一次定会例外。”莫璃摇头，“织染局不一定就要上等料子，而且我能帮爹找到货源，您说服爹爹参与这事，即便不正面跟莫氏本家那对上也行，只要爹时时留心，这事定能成。顾大叔，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你千万别让爹错过了。”

    顾敬还是有些踌躇：“话是没错，可是璃璃，我是担心你爹会怕更加得罪了莫三老爷那边。”

    莫璃缓缓道：“商场如战场，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如今没得罪不一样不曾好过，既如此，得罪他们又何妨，抢不到是他们没本事。”

    顾敬一怔，看着眼前的姑娘，半响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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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出手

﻿顾敬虽跟莫六斤同岁，但因他是曾跟在莫老太爷身边的人，加上顾敬一直就在莫家做事，前后一算，少说也有三十来年了。所以顾敬在莫六斤眼里，更像是亲人，而且在某种程度上，莫六斤甚至是将顾敬当成是自己的长辈来看待，平日里生意上的事，他也多是找顾敬商量着办的。

    亲情是很个神奇的玩意，它既能让为人父母者对自己的子女毫无保留地付出，但同时，又能让为人父母者对自己的孩子怀有不信任的态度。或者说，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孩子说的话，特别是当说到一些所谓大人的事情时，很多时候是不会被父母重视的。此等惯性，无论古今，都一样。

    莫璃虽上一世没有自己的孩子，但她却曾管教过几个妾室的孩子，所以深知这一点。因此她一开始就先找了顾敬，顾敬虽也算是她的长辈，但亦算是莫家的下人。这种身份上的差距，使得顾敬对莫璃的话不得不认真考虑，而且莫璃道出此事，亦非异想天开，而顾敬也不是十分愚钝之人，再说以眼下莫家面临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半柱香时间后，顾敬被说得有些心动了，他手中的册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放下，两手交握在一块来回走了几步，然后才站在莫璃跟前道：“只是大姑娘亲自去跟掌柜说这些话岂不更好，我到底是个下人，再说这事儿……”

    “顾大叔就不要跟我这般谦虚了，您也知道爹向来是将您视作兄长，您的话他多是会听的。”莫璃轻轻一笑，然后就是一叹，“而且我是女子，又将出阁了，为着以后婆家那边不将我看低，爹是怎么都不会赞同我沾染外头买卖上的事儿，所以我只能求顾大叔代我出面帮我说服我爹，到时这事如何办，我再暗中只会您。”

    “璃璃啊，你跟当年的老太爷真有几分相似，就可惜是女儿家……”顾敬看了莫璃良久，忽然想起当年手把手教自己的，云裳阁的第一任掌柜。那会他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什么都不懂，连字都不认得。若不是当年的老太爷，他真不知自己这一辈子会怎么过，想着想着，心头不由感慨万千，于是便点了点头道：“掌柜那边我会尽量去说服的，虽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但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就算掌柜有心，照我看这事多半也是成不了。毕竟这真不是小本买卖该奢望的事，即便有可靠的消息和一些人情关系在里头，但充足的银钱和货源也是必不可少的。还有，还得防止得罪人的事儿，不然云裳阁以后怕是做不下去，买卖这事儿啊，最忌是挡人财路。”

    “我明白的，所以很多事情还是需要顾大叔帮我想着，爹那边就拜托您了。”莫璃松了口气，只要顾大叔点头了，那她爹那边多半就不会有问题，毕竟眼下店里的境况确实是不容乐观。

    看着莫璃转身出去的背影，顾敬又叹了口气，心道大姑娘要是哥儿就好了，掌柜的也就不需像现在这般焦心，店里的买卖也能比现在有起色。

    四天后，就在莫六斤借着墨染的关系，为紫花布批文的事悄悄奔走，各方打听消息时。

    谢家那边，谢老太太正好收到严氏从瘦湖别院那传回的消息，前儿半夜谢月娘身上的事儿弄干净了，今日一早也缓过神，睁了眼，还能吃些东西了。至于那事的过程如何，回来的人未细说，谢老太太也不想听，只简单问了几句，晓得对以后没什么影响后，就拧着眉头舒了口气。谢家这边的事算是处理好了，目前看来没走露一丝风声，只是杨家那边却迟迟未送消息过来，谢老太太生了半日的闷气后，就将这一股子怒火全推到杨家那边。

    于是当日下午，谢老太太将次子叫来房中训了半日，傍晚，谢家二爷即修书一封，送到巡按察院处。次日一早，杨同知杨大人刚进衙府，还不等坐下喝杯热茶呢，就被知府大人叫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一开始杨大人还摸不清脑袋，后来一想，心里就有了谱，再一琢磨，即察觉自己明年升官的事儿怕是要黄了！谢家这大手一压，别说以后升官了，他的官路能不能继续走下去都难说，这眼看马屁要拍到马腿上了。

    晚上，杨大人白着脸回至家中，就一口气直奔杨夫人那去。

    当晚，杨家上房的灯烛一直燃到下半夜也未见有人去吹，直到灯油烧尽了，才慢慢熄灭。

    翌日一早，天才灰蒙蒙亮，杨夫人就顶着微青的眼圈从床上起来。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仔细挑好衣服后，让两三个丫鬟帮忙着换上，再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又戴了满满一头珠翠，然后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备上贵重礼品，亲自拎着，上了车往谢府去了。

    只是她这一去，却吃了闭门羹。

    谢老太太身上不利爽，不想见客，门房的人连礼物也没收，就将杨夫人请了出去。

    杨夫人急啊，心里火烧火燎的，于是又厚着脸皮陪着笑上去道，谢老太太不见也成，那她见见二奶奶严氏也可以。结果门房的人给她丢过来一句：二奶奶眼下不在府里，至于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无可奉告。

    谢府的三奶奶和四奶奶倒是在，可在这当口，杨夫人哪敢随便见去，万一被谢老太太以为她想到处宣扬什么话，那她家老爷的前途可就全玩完了。

    权势是把双刃剑，你想要借着权势将别人踩到脚底下的同时，就要有被权势撕碎自尊，被随意贱踏的觉悟。

    杨夫人磨蹭了一会后，终不得进，正好那会天忽的下起雨，她刚下谢家台阶，就被一阵风卷起的沙尘迷了眼，还不急揉呢，天上的雨就浇了下来。偏这一趟出来也不曾带伞，于是慌乱中，扶着丫鬟的手还差点摔了一跤，好容易上了车后，她半边身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身子抖了抖，然后眼一闭，嘴一张，就连着打了两个打喷嚏。

    杨夫人又是气闷，又是忐忑地擦着脸上的水珠，心里暗自思量着，莫家那事她若再不给个交代，谢家这边怕是真会恼羞成怒，到时若真施压下来，那她这可真是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如此看来，她跟莫家那边真没法好言好语的解决了，即便是拼着嫌贫爱富媚上贱下的名声，她也得将这门亲退了。不管怎么说，跟得罪谢家比起来，跟以后的好处比起来，那点名声根本不值一提。杨夫人坐在自家马车里犹自想着，打算这两日跟自家老爷商量妥后就去办，待事情真正办妥后，她再拎着礼物到谢家这来，到时无论是赔罪还是提亲都好说了。

    只是杨夫人没想到的是，莫璃根本不可能会让她如愿，谢家也不可能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摘干净了。

    这几天时间里，莫璃找了个借口，求了莫老太太开口让阿圣去瘦湖附近的佛光寺那住两日。佛光寺后山处种了一大片野生树莓，每到成熟季节，寺院的僧人就将树莓都摘下来，用百年秘方制成美味的果酱存放，然后平日里拿出来招待香客，听说这果酱极受香客的青睐，但寺院却从不外卖。

    不过世事无绝对，但若真想从寺院带一些回去慢慢吃，也不是不可以。

    一就是大把的捐香油钱，银子砸得多了，就是佛也得给你几分薄面，何况几瓶果酱乎；二自然就是所谓的有缘人了，佛家常挂在嘴上的话，僧人们多少也会敬业一些，表表姿态。

    于是，就在杨夫人在谢家吃了闭门羹的第二日，自昨儿起，下了一日一夜的雨还未歇，谢家大门这又迎来了新的访客。

    莫璃打着伞，扶着莫老太太下车后，再看了红豆拎在手里的那几罐果酱一眼，就笑道：“这佛光寺的果酱，味道应该比奶奶和谢老太太当年吃的那些好上不少吧，一会谢老太太尝了，定会喜欢的。”

    “没错，这味道还真让我想起当年，只是可惜今日天公不作美。”莫老太太笑着看了看伞外淅淅沥沥的雨线，“原以为今日这雨会停的，只是今日这云好似比昨日又厚了些。”

    莫璃扶着莫老太太上了谢家的台阶后，趁着红豆去叫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阿圣正将马车赶到屋檐下。莫璃收了伞，再抬眼，看了看那风云暗涌的天，忽然道了一句：“这雨怕是会连着下好几天，好些地方的收成，道路，车马，都会受阻。”

    话刚落，谢家的侧门跟着就大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笑脸迎了出来，客气地将莫老太太接了进去。

    莫璃抬步跨过门槛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阿圣从马车上跳下，混不在意地走在雨中，雨水浇湿了他的头发，他却似无所察一般，直到上了这一处的台阶，入了屋檐后，他才猛地甩了甩头，将发上的雨水忽的往周围甩开，那动作，明显带着动物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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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心惊

﻿“这雨下得让人心烦，身上也觉得倦怠，正闲得慌呢，却没想到老姐姐竟过来了，倒叫我欢喜。”谢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一边从里屋出来，一边笑着让莫老太太和莫璃赶紧坐下，并让人上茶果来。

    “本也想过两日等雨歇了再过来的，偏这丫头却说今日过来正好，说你指不定盼着呢。”莫老太太一笑，就让莫璃将东西送上，然后接着道，“我一想也是，这雨天，谁在家里待着都觉得无聊，还不如就出来窜窜门子，而且昨儿我这刚从佛光寺那得了几罐子新鲜的树莓酱，想着你也喜欢吃这个，便顺道给你带了些过来。”

    谢老太太忽的听到佛光寺这三个字后，面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微僵了一下，正好这会莫璃起身将手里的树莓酱递上，并看着谢老太太含蓄地笑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谢老太太回过神，忙让丫鬟接了：“瞧这话说的，如今我这还有几个人能有这份心的，说来还真有段时间没吃过这个了。”谢老太太说话间就拉着莫璃在自个旁边坐下，然后又接着问了莫老太太一句，“老姐姐昨儿去佛光寺了？”

    “没有，是这丫头前几日忽然馋了，使劲磨着我，我便让她老子让家里的伙计备点礼物上那寺里住两日，再顺便帮寺院的僧人采摘树莓，如此才讨得这些东西。”莫老太太说着就呵呵一笑，然后看着莫璃补充一句，“这丫头，少见她这么馋的时候，我少不得就依了她这一回。”

    莫璃垂下眼，甚是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是那日我跟红豆一块上街买蜜饯时，正好碰上杨公子在那店里与人闲聊，说到那佛光寺里的树莓酱，所以才惦记上了。”

    然这话谢老太太听得一惊，莫老太太却是一怔，便道：“哦，原来你那日出去是遇着杨家那孩子了，怎么回来没听你说起。”

    莫璃先是顿了一顿，面上微微露出几分为难来，只是正好这会谢府的丫鬟给莫璃呈上茶，挡住了莫老太太的视线，故这一瞬她面上的表情唯谢老太太看得分明。

    莫璃接了茶盏后，面上才恢复正常神色，然后便见她轻笑着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莫老太太见莫璃这淡淡的神色，以为孙女是为杨家退亲之事不快，不想提，而且这又是在谢家，于是便也不多问了。可谢老太太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了，莫璃竟在这段时间碰上那杨明，且接着莫家又让家里人上佛光寺，要知道她谢家的瘦湖别院就在佛光寺旁边。偏前儿晚上，四丫头的事才落下，今日她们就冒着雨上门拜访了，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不然刚刚这莫丫头为何会露出那等神态，却跟着又掩饰下去？

    真所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谢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杨夫人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一降再降，杨明也因上次那玉佩的事，早变成不靠谱的人了，所以这事若真是杨明不小心透露，谢老太太觉得完全是有可能的。

    谢老太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悄悄转了几转，然后打量了莫璃一眼，跟着就朝莫老太太的笑了一句：“真后悔我当年没早些跟老姐姐定下，如今这么好的人儿却是别家的人了。”

    莫老太太面上有些不甚自在，不想谈这事，于是面上只笑了笑，并不接话，莫璃也适当地垂下脸未吱声。于是祖孙俩这态度就更加令谢老太太心里起疑了，难不成真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今日才特意上门来？

    有心想问，却又不好开口，而且也担心万一是自己会错意，可就弄巧成拙了。

    气氛有些尴尬，莫老太太也察觉出来了，便笑着转开话：“怎么今儿没瞧着你那几位儿媳？”

    谢老太太略一笑：“这雨天，她们多在自个院里待着，我也不耐烦身边时时围着那么多人，平日里有丫鬟婆子跟着伺候就够了。”

    莫老太太点头：“也是，我瞧着府里的三奶奶和四奶奶年纪都不大，估计嫁进这府里也没多少时间，跟在你身边的时日就更少了。倒是二奶奶跟着你的时日要长些，寿宴那日我过来，就瞧出你跟这二儿媳事事都做得周到，人也和气，倒是叫我羡慕的。”

    莫老太太忽然就提起严氏，谢老太太心里又是一惊，她仔细打量了莫老太太一眼，可越是看不出什么，心里就越是存疑，于是只好笑道：“璃璃她娘不也是顶好的，这些年你我之间虽断了联系，不过那你那儿媳我以前瞧着就很好，不但相貌好性子温顺，最难得的是又懂得孝顺。”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看了莫璃一眼，不便明说，只叹了一句：“好是好，但我这心里的事，你不也是清楚的。”

    谢老太太一怔，琢磨了好久才从自个心里担心的那事拐过弯来，好容易想起莫老太太如今身边还没个孙子呢，于是忙安慰道：“这事也急不得，没准明年就听到好消息了。”

    “也是怪我，当年璃璃她娘第一胎没保住，后来……”莫老太太又是一叹，“这些年我总在想，若是当年那一胎保住的话，如今不知是什么光景了，估计连重孙子都能跑能跳了。”

    谢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额头开始发胀，今日莫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意有所指。从这树莓酱开始，往下说到的每一件事，听着都跟谢月娘脱不开关系。

    谢老太太沉吟许久，然后就往旁边使了个眼色，候在一旁的老嬷嬷会意，即让屋里的丫鬟都退出去。莫璃看了一眼，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直到谢老太太轻咳了一声，张口道：“老姐姐……”

    “谢奶奶是不是身上不适，怎么脸色瞧着不大好！”莫璃不等她说完，就急忙关切地道了一句，适时打断她的话。

    莫老太太刚瞧着谢老太太忽然让屋里的丫鬟都退出去，心里正不解呢，这会听莫璃这么一说，便仔细打量了谢老太太一眼，果真发现谢老太太脸色不大好，于是便道：“哟，还真是，我刚刚光顾着想自个的事了，没注意。”

    经这一打岔，谢老太太本想明着问出来的心也跟着泄了，只好敷衍几句。莫老太太只当她这几日身子不适，而自己今日过来拜访也有些贸然了，打扰了人家的休息。再说如今谢老太太是富贵命，比不得她哪都能来回跑，于是关心里几句，就叫莫璃起身告辞，并道改日瞧着天气好了再过来拜访。

    谢老太太也没什么心思留人，她此刻只想马上将严氏叫回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真的走漏了风声！

    然而当谢老太太将莫璃和莫老太太送出堂屋门口时，莫璃趁着前面的丫鬟扶着莫老太太的功夫，回头对谢老太太悄悄道了一句：“谢奶奶放心，那事我奶奶还不知道的。”

    谢老太太惊得倒抽口气，莫璃只是委屈又无奈地垂下眼，接着就出声道了一句：“外头风雨寒凉，谢奶奶不用送了。”说完，就转身搀住莫老太太的胳膊，跟着谢府丫鬟往外去了，谢老太太则怔在那半响没回过神。

    上了自家马车后，莫璃撩开车窗帘，看了一眼外头的风雨。

    前几日跟杨明在外的意外相遇，是她让李跃儿暗中安排的。而她和杨明当时也不过是说了几句客套话罢了，只不过在她有意的牵引下，借着前段时间谢府寿宴之事，将话头都指向谢家。所以，到时就算是杨夫人问起，然后再经由杨夫人的嘴传到严氏和谢老太太的耳中，即便他们是一字不漏的实话照传，但双方定都会怀疑对方隐瞒了什么。

    互不信任的两方，再加上模棱两可的话，最后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莫璃眼中露出一抹嘲讽，谢老太太必是断定她之所以会知晓此事，是杨家口风不紧的关系，而杨家在谢家如此不满的态度下硬是攀上这门亲，以后的路真能走得如愿吗？

    莫璃垂下眼：谢家，我自是会送你一个人情，不会令你这百年世家失了面子。所以这事，无论是在道理还是感情上，你谢家都亏欠了我莫家。自家做的龌龊事，最后却由我莫家给帮忙遮掩，这样的人情，你是不得不接。

    不多时，马车在莫宅门口停下了，红豆打伞下了车，刚将莫老太太扶下，莫璃才探出身，不及下去呢，后面就一辆车追了过来。

    那马车一停下，里头就下来一穿着得体的婆子，莫老太太一看，竟是谢老太太身边的那位嬷嬷。只见那婆子先是朝莫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向还在车上的莫璃道：“莫大姑娘，我家老太太刚忘了一事，这会才想起，所以让老身过来请姑娘再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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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小成

﻿莫璃没上谢府的车，只让阿圣掉头跟在谢府马车后面。莫老太太心里疑惑，但既然人家都特意追过来请了，她也不好阻拦，于是便让红豆也随莫璃一块去。

    车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潮湿的水气从车帘的缝隙间钻进来，带着泌肤的微凉。莫璃两手轻握在一起，手心感觉着自己指尖的冰冷，谢老太太并非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人，而若非曾经那近十年的接触，让她对谢老太太的为人有所了解，她是绝不敢这般大胆，即便现在她心里有一张谁也无法看透的底牌。

    其实在那么强大的背景面前，她的任何底牌都无足轻重，但对每个人性格及行事的了解，却足以关系到一件事情的成败。

    欲成大事，必须冒险，而身处险境时，唯有知己知彼，方可险中得胜，还是韩四道曾说过的话。

    莫璃挑开车窗帘的一角，看着细雨迷蒙的窗外，今日若是换成杨夫人那样的人坐在谢老太太的位置，她是绝不会去设这样的局。

    “姑娘，谢老太太到底什么事，怎么才出来，又忽然使人追来请回去？”将到谢府时，红豆不解地问了一句。

    莫璃放下手，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片刻后，马车便停下了，红豆还不及下车，刚刚那婆子就撑着伞在外等着了。

    “二门小厅那已备了小点和热茶，请姑娘的丫鬟和赶车的小哥先在这歇歇脚。”那婆子领着莫璃进去后，瞧着红豆还跟在后边，于是便笑着道了一句。

    “你和阿圣在这等我一会。”莫璃一笑，对红豆说了一句，又回头看了阿圣一眼，然后便对那婆子道，“烦请嬷嬷带路。”

    瞧着莫璃走远后，红豆扯着自己的衣角，对从后面走过来的阿圣悄声道：“我有些不放心呢，你说那谢老太太忽然找姑娘是要说什么？”

    阿圣没理她的话，进了走廊后，只是拍了拍自己微湿的衣裳，跟着就将已经湿透的衣袖卷了起来。

    红豆转头看了他一眼，瞧他不但不搭理自己，且面上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不由顿了顿脚道：“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姑娘！”她说着又不满地嘀咕一句，“亏姑娘还想着给你做吃的，你怎么吃完就忘了！”

    阿圣抬脸瞥了她一眼，慢吞吞道：“我不是在这等着吗。”

    “难不成你还能到外头等去。”红豆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上心！”

    阿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瞧了瞧那被雨水洗刷得鲜亮的红墙碧瓦，然后道了一句：“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为何这般紧张？”

    红豆压低声音道：“你没注意这府里到那些下人看咱们的眼光吗，就是对姑娘，也都那样！”

    “那样？”阿圣挑了挑眉，依旧不解。

    “你……”红豆恨铁不成钢地道，“瞧不起人啊！好似姑娘上赶地巴结他们似的！”

    “哦——”阿圣恍悟，然后就不说话了，可表情却还是跟之前一样。

    红豆气结：“你，你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

    “这地方有什么好巴结的。”阿圣抬头看了看天，随口道了一句。且他说这话时，眼神是纯净的，面上亦无那等倨傲或是装模作样的表情，只是在平叙一个他所认为的事实。

    “这……”红豆想了一会，就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清。”

    阿圣却忽然道：“你只要不将他们看得这么重，也就不会觉得这么忐忑了。”红豆一怔，只是跟着二门门口那忽然传来一句：“兄台此话甚妙！”

    随那话而来的，是位身材颀长，容貌俊雅的年轻公子。

    谢歌弦进到二门走廊这后，又朝阿圣道了一句：“今日真巧，没想还能在这碰上。”

    红玉一看对方的穿着，便猜多半是这府里的哪位爷，忙欠了欠身。阿圣则还是抱着手臂站在那，既不动晃，也没有要朝对方弯腰屈膝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贵公子，然后很随意地点了点头。

    谢歌弦倒也不在意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面上淡淡一笑，然后就往里去了。

    ……

    谢老太太听完莫璃的话，静静看着莫璃良久，然后才问：“你出面说服你爹娘的话，不觉得太委屈自己了？”

    莫璃轻声道：“如今事已如此，我这么做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谢老太太沉默许久，忽然就叹一声：“璃璃，我是如今才发现，你跟你爷爷真有几分相似呢，一样会审时度势，一样会权衡利弊，且事事都想得周祥，步步都行得小心。”

    莫璃忙垂下脸：“老太太谬赞了，我只是个深闺女子，哪能及祖父万一。”

    谢老太太却笑了：“你不用这般谦虚，你若真能说服你爹娘，平平和和，主动退了这门亲，确实是帮了我谢家一个大忙。以后无论是看在你奶奶面上，还是看在你受的这份委屈上，这份情我都会记在心里的。至于你替你父亲求的那事，正好我谢家有人可以帮忙，区区几万匹布料不成问题，到时会让人给你父亲打声招呼的。至于织染局那里，我这也能帮忙说上两句，不过到底能不能起作用却保不准，毕竟那里刚刚换了一大批人。”

    莫璃依稀记得，如今的织染局，上面的人跟谢家似乎不是同一路，所以谢老太太说的这话倒也不是故意推脱。而且刚刚她已经得了谢老太太那句许诺，那么父亲的货源就有了保证，这段时间来她一点一点布下的局，此一刻初得小成，心里总算长长舒了口气。

    而就在这会，外头的丫鬟忽然进来道了一句：“老太太，六爷过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

    谢老太太一怔，心道怎么今日忽然过来了，于是便道：“让他进来吧。”

    莫璃本想起身避开的，谢老太太却道无妨，让她只管坐着。

    于是话才落，门外的帘子就被掀起，跟着便瞧着一位深衣博带，面带浅笑的男子从外走了进来，只见他绕过门口处的描金玳瑁大插屏，就径直走到谢老太太前面行了一礼：“原来婶娘今日有客，我忽然到来，可有打扰到婶娘的雅兴？”

    “你呀，跟我说话不用总这么客气。”谢老太太一边让他坐下，一边道，“今日下着雨呢，怎么倒想起过来了，前些天日头好好的，却反不见你的影。”

    “是我的不是。”谢歌弦笑着认了句错，然后接着道，“今日是路过，便顺便过来跟婶娘说一声，我要回京一趟了，那边有急事。”

    谢老太太一怔：“路过？这么说你这就已经要回京了！不是下着雨吗，这样走远路多不便，何不等雨停了再走。”

    谢歌弦一笑：“正是等不得所以才冒雨赶路的。”

    “这么急！”谢老太太心里思量一番，便不再多问，只是关心道，“只是这雨不停不歇地都快两日了，你这一趟是打算走哪条道？你可千万别为了赶时间而走安县羊肠那条道啊，就算是绕远路要走官道！”

    谢歌弦没应谢老太太的话，只是客气地笑了笑，然后就站起身道：“今日过来就是跟婶娘说一声的，我还赶时间，就不再打扰婶娘了。”

    谢老太太知道他就是这脾性，也不再多嘴，只点了点头。谢歌弦再行一礼，转身出去时则往莫璃这扫了一眼，嘴角忽的露出一笑，然后就抬步往外去了。

    谢歌弦离开后，莫璃又跟谢老太太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便也起身告辞，接下来她还有许多事要办。谢老太太亦有许多事需要好好想想，于是也不多留，只是深深打量了莫璃几眼，便让她去了。

    “这丫头，杨家瞧不上，合该他杨家没这福气。”莫璃走后，谢老太太朝自个身边的老嬷嬷道了一句。

    “老太太难道不生气，我瞧那丫头胃口可不小呢！”

    “生什么气，我捞着一个称心的孙媳妇，开心都来不及！”谢老太太说着就站起身，扶着老嬷嬷的手进了里屋，且嘴里还吩咐道，“你马上让人去瘦湖别院，让二奶奶尽快回来一趟！”

    ……

    莫璃刚从谢老太太那出来，没走几步，就瞧着谢歌弦的背影，他正一个人撑着伞走在她前面。

    雨还在下，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整个天地像是都被泡在水里一般。莫璃抬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面那背影，再想了想刚刚在谢老太太那听到的话，然后就皱了皱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二门处时，谢歌弦在那停了一下，正好赶上莫璃也走到那。

    谢歌弦对她颔首一笑，却没说什么，莫璃想起那日他帮莫雪掩饰的过失，犹豫了一会，终是开口道：“谢公子此一行请务必走官道，这一场雨已下了近两日，且天越晚，雨怕是会越大，安县那条羊肠小道，往年一下雨就会出现泥土坍塌之事，望谢公子千万记得要避开。”

    谢歌弦微诧，然后打量了莫璃一眼，笑道：“姑娘好言，谢某记下了。”

    两人过了穿堂后，便见红豆和阿圣等在那，谢歌弦道了声“告辞”，就打着伞入了雨中，先行一步。

    莫璃上了马车后，面上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直到车行了一段后，她才猛地忆起，谢歌弦此人到底是谁！

    红豆在一旁还不知所以的时候，莫璃的面色已微变，随后就皱起眉头，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难怪之前一直没想起这个人，他，原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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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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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雾从纱窗外洒了进来，久远的记忆忽然变成闪现的画面，猛地从脑海里浮现出。那是她刚跟谢家结交不久，某天她上门拜访，回去时大雨阻了路，于是谢三奶奶就多留了她一会。随后谢三奶奶便借着那天的天气，跟她随口聊了些陈年旧事。说是她大伯那边几年前才接回的孩子，原本在京都得了贵人的青眼，结果天却不遂人愿，就那么一场雨，竟把好好的一切都断了，而且要不是因为那事，她谢家怕是还要风光……

    后来，韩四道春风得意时，也曾跟她透露过几句，说是当年要不是天公作美，阻了某人的路，他若想得这泼天的富贵，估计还得费上不少心思，市舶司那边怕是也让别人得了便宜去。

    再后来，谢三奶奶还跟她透露了一两句，说那位半路接回来的六爷，其母亲是官妓出身，且他自小也是在那春花柳院里生活的，一直到十四五岁那年，不知何因，差点打死人，结果却因此结识了上京的一位贵人，所以才得被接回国公府……

    那时，她只将这当成是豪门世族内的一些谈资来听，未曾多留心，毕竟当时谢三奶奶跟她说那事的时候，用的是一副追忆和惋惜的语气。而且她跟谢家结交的那段时间，走得算是比较勤的，大年大节那样的好日子更是不曾落下。可她至始至终都未见过谢三奶奶嘴里说的那位谢六爷，于是没多久，她便将这事忘于脑后。

    如今想来，当年她结交上谢府前，谢歌弦就已经出了事！

    谢三奶奶说是因一场雨，把好好的一切都断送了，指的可是意外丧命？而当时说的那场雨，多成就是指的今日这场雨！而且，而且……莫璃皱起眉头，面上神色愈加凝重。她记得很清楚，当年她被杨家退亲前后，老天爷也下了一场雨，数日不歇，听说城外好些路都因此受阻，其中安县的受损为数县之最。

    而且谢歌弦的事故，还在无意中促成了韩四道的泼天富贵。

    什么意思！？这其中还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连老天爷都在帮韩四道？连老天都在帮那样的人！

    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姑娘，姑娘？”红豆忽然摇了她一下，莫璃猛地回过神，顿了顿，才转头问：“怎么了？”

    “我刚刚跟姑娘说话，姑娘好像都没听见呢。【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红豆一脸担心地看着莫璃，“姑娘怎么了？自从那谢府出来后，脸色就越来越不好，是那谢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不好的话了吗？还有这雨下大了呢，姑娘快将帘子放下，不然身子会被浇湿的！”

    红玉拉下她的手后，莫璃轻轻吐了口气，稍稍平复一下刚刚猛地一阵激动的情绪，然后才道：“没事，就是拉着我聊了一些家常，所以我也才纳闷呢。”

    “只是聊家常？”红豆诧异，跟着就嘟哝一句，“好生奇怪的富贵人家，只是聊家常怎么还急巴巴地使人过来请姑娘回去，这也太……而且那府里的下人还个个抬高着下巴呢。”

    莫璃一笑：“你管他们怎么看人，咱心里不需将他们看得那般重就行了。”

    红豆一怔，立即笑道：“姑娘这话说得，竟跟阿圣一个样呢。”

    莫璃一时不解：“阿圣？他说什么了？”

    红豆呵呵一笑，就学着阿圣的话道：“刚刚在谢府时，阿圣也说不用将他们看得那么重，这样心里就不会觉得忐忑了。”

    莫璃心头微诧，沉吟一会，便轻轻一笑。红豆却在旁边跟着道：“只是那谢老太太也太奇怪了，难不成她那府里都没个可以说话聊天的人了吗，竟这么舍不得姑娘的。”

    莫璃随口道：“别瞎琢磨，或许我回去问问奶奶，便清楚谢老太太什么意思了。”

    不多时，马车便在莫宅角门处停住了，雨还在下，莫璃扶着红豆的手下了车后，心头那等坐立难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如果当年谢歌弦的事故真的意外促成了韩四道的成功，那么，今日若是，若是谢歌弦没出意外的话，以后会是什么局面？

    阿圣正要将马车赶到小巷那头时，莫璃咬了咬唇，即下了决定，于是一把拿过红豆手里的油纸伞，并让她先进去，然后就喊了阿圣一声同时朝他走去。

    雨线斜飞过来，才几步，她整个裙摆就湿透了，脚踏在布满浅浅水洼的路面上，使得行走有些困难。

    阿圣听到声音后，转头看了一眼，即拉紧缰绳，让马车停下，然后问道：“大姑娘怎么了？”

    “你——”莫璃才张口，一阵大风却卷着雨忽的袭来，她伞没拿稳，一惊之下，话也被打断了。

    此时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阿圣一看这样，便跳下车，一手接过莫璃手里的伞，一手牵着缰绳，然后示意莫璃跟他去巷子前面的屋檐那。

    “什么事这么急不能回去再说？”将马儿也拉到屋檐下后，阿圣便让莫璃站在里头，然后自己拿着伞站在她前面帮她挡住那斜飞过来的风雨。

    “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莫璃抬手擦了擦脸侧的水珠，然后看着阿圣请求一句。

    “跑一趟？”阿圣不解，只是见她面上这等神色，便又打量了她一眼。

    莫璃其实只是裙摆沾了雨水，然后发梢略有些湿润罢了，但在这样的雨天，在这漫天漫地的水气之下，任谁见了此刻的她，都会觉得这女子就像是一株被水雾浸润的野蔷薇，艳丽而芬芳。

    莫璃看着他，略迟疑了一会才道：“之前在谢府遇上的那位谢公子，他这一趟是要往京去，我算着时间，下午前他差不多就该走到岔道了。你能不能现在追过去，无论如何都要劝他走官道，不能从安县那抄近路！”

    “谢公子？”阿圣微诧，看着她沉吟一会，然后便问，“往京去为何不能从安县那走？”

    莫璃咬了咬唇道：“这场雨下很久了，安县那条道的地势不甚安全，这等天气走那里很容易出事的。”

    阿圣想了想，又看了看那天，便道：“还真是，安县通往上京的那条路，在这样的雨天确实容易遇上山体斜塌。”

    见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莫璃心里有些急，便又道：“你帮我追过去可好！”她说着就将自己的荷包拿出来，整个塞到阿圣手里道：“店里的马车不好用，你去车行租一辆好的，我爹那边，我帮你告个假。”

    阿圣看着她硬塞过来的东西，手掌不可避免地触到她冰凉的手指。他手上带着雨水，湿漉漉的，却依旧带着温度。而她的手，即便这一路都不曾被沾湿过，但此时却比那雨水还要冰凉。阿圣垂下眼，只见那纤细的手指在荷包的映衬下，竟有种半透明的感觉。

    莫璃忙收回手，阿圣抬起眼看着她道：“那位谢公子不会不知道，此等天气下，安县那条道不安全，你又何必为他担忧。”阿圣说到这就扬了扬眉，接着问一句，“只是大姑娘为何这般关心？”

    “这次不一样，我虽不能十分确定，但此事……不一样。”莫璃略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你帮我跑一趟吧，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了，但这事我也只能拜托你。”

    阿圣垂着眼，审视地看了莫璃一会，屋檐外的风雨被他高大身身子一挡，未有丝毫吹到她身上。

    片刻后，他终于一笑：“我晚上赶回来后，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得管饱。”

    莫璃松了口气，亦跟着一笑：“我这就回去给你熬上浓汤，你回来后面条一下就能吃了。”

    “姑娘！”红豆在侧门那喊了一声，她总算又找着一把油纸伞，正要往这过来。莫璃转头往那看了一眼，然后就回头道：“我先回去了，你——”

    阿圣点头，然后拉过她的手，将手里的油纸伞放在她手里：“去吧，我把车拉进去放好就出来，既然应了你，今日那谢什么的就绝走不上那条道。”

    莫璃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伞，伞柄上还留有他手心的余温。

    “谢谢！”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转身前，忽然又回头道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

    阿圣忽的一笑，风雨中，那略显凌乱的发梢下，男人英俊的面容，带着野性的笑，却让人看到心安。

    莫璃终于转身，走入雨中，婀娜的身影，水红的衣裳，在细雨和油伞的衬托下，美得似一场梦。

    阿圣收回目光，看了看手里鲜嫩的小荷包，只觉得自己粗糙的手跟荷包上那精细的绣工极不搭配，他不禁又是一笑，只是将跳上马车时，忽然看到刚刚莫璃站的那块地方，不是什么时候掉了一方玉色绫暗花地儿的帕子，他捡起一看，只见帕子一角绣着一枝怒放的蔷薇。

    是她的味道，阿圣手里拿着帕子想了一会，就直接往怀里一放。这是令他觉得舒服的味道，除了牛肉面外，他很自觉的将这当成自己跑腿的额外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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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阿圣

﻿    午后的天，看起来却似将进黄昏，马车急驶在道上，泥土被车轮子狠狠地挤压，带出两道深深的车痕，雨水落下，瞬间就汇成一条条细细长长的水沟。

    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样子，谢歌弦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有些无奈一笑，果真如那姑娘说，天越晚，雨越大了。

    “公子，要不咱在前面找处地方歇一歇吧，雨天这么赶路，您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好。而且这再往前就该到山路了，到时再想找落脚的地方可不容易啊。”平安也往外探了一眼，只见外面除了那漫天漫地的雨线，什么也看不清。

    “时候还早，待天黑了再说，到时若没落脚处，就在这车里过一宿也没什么。”谢歌弦放下帘子，淡淡一句。

    平安却极不赞同：“可是您不得好好歇一歇可怎么行，再万一晚上雨下得大的话，这马车也不定能顶得住呢！”

    谢歌弦只歪着身子靠在座榻上，面上并不为意。

    平安知道自家公子就是这脾气，表面看着温和，性子却是最拧，心里定下的事，任谁都劝不回来。可他却还是忍不住劝道：“如今虽还是夏日，可这两日经雨水一洗，天气早变凉了，眼下又出了城，夜里不知多得寒。偏公子这一趟走得匆忙，车里不曾备下多少炭火，就这么一个温茶水的小火炉，能够做什么的，公子万一晚上真着了凉，身子再受损可怎么好。还有这车里也没法弄个热汤热饭，肚子里的五脏不得暖和，身上岂不更冷……”

    “平安，你如今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谢歌弦瞥了一眼自个的小厮，“被你这么一说，我还以为自己是个连风都吹不得的姑娘家。”

    平安无视谢歌弦的调侃，一边倒出半盏热茶，一边接着道：“公子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连佛光寺的大师都说您最好别受寒，偏您总不以为意，什么生的冷的都不忌。昨儿要不是我看着，那壶酒您准是连温都不温就直接喝了。”

    谢歌弦笑着接过平安递过来的热茶，却也不喝，只是握在手里捂着。

    平安又捣鼓出一件驼绒披风，准备待天色再晚些，就劝谢歌弦披上这个。谢歌弦早习惯了平安这般婆妈的性子，也随他去，手里只管捂着热茶，心里想着事。

    只是没一会，他面上的神色微一怔，再仔细往外一听，眼底即露出几分凝重。

    片刻后，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停下，平安一愣，还不待他起身往外看去，这马车晃了一晃，然后忽的就停下了。

    “你什么人，为何挡我的道！”外面传来车夫一声极为气愤的质问。

    “公子？”平安先是看了谢歌弦一眼，面上露出几分担忧，谢歌弦将手里的茶盏递给平安，然后往外问了一句，“老赵，怎么回事？”

    “公子，有一位……”外面的车夫还不及回话，忽的就被一个醇厚的声音给打断了：“车里坐着的可是位姓谢的公子？”

    谢歌弦即听出这声音是谁，怔了一怔，随即便往外笑了一句：“原来是兄台，今日可真是连着碰巧了！”

    阿圣一听，知道自己拦对人了，便打马上前。此时平安也掀开车帘往外瞧去，只见那泼天的雨中，一个只带着一顶斗笠，因雨水的关系，看不清其相貌，唯见身材极高大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马正往自家这边靠近。

    “公子，这人……”平安心头突地一跳，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雨中那人时，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就好似，就好似这泼天泼地的雨对此人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他们躲在车里，尽量避开的风雨，此人却毫不在乎！

    谢歌弦面上淡淡一笑，然后倾身往外看了一眼：“兄台是特意追上来的？”

    “你换条道走吧，这再往前的路没准会出什么事。”阿圣骑着马走到车厢附近，拉紧缰绳喊了一声。

    谢歌弦微诧，沉吟一会，便道：“兄台如此好意，所谓何事？”

    “何事？”阿圣皱了皱眉，直言道，“你说话怎么这般婆妈，刚不是都说了，这条道在雨天不安全，让你掉个头，换官道走。”

    “你怎么说话的！”平安不知阿圣的性子，只当对方是故意说这等难听的话，且态度还那么自以为是，于是就张口道，“我家公子走哪条道还用得着你指点，你什么人！”

    “你坐回去。”谢歌弦却轻斥了他一句，然后又对阿圣道，“看来兄台是位热心肠的人，只是在下有急事在身，不得不走这条道，只能辜负兄台的好意。待来日在下返回永州时，定亲自登门道谢，到时希望能交上兄台这位朋友。”

    阿圣又皱了皱眉，谢歌弦再次打量了他一会，然后就放下帘子，让车夫重新赶路。

    只是马车才刚一动，又猛地停了下来，跟着就听到那车夫喊道：“你，你怎么回事！”

    “怎么了？”谢歌弦只得又往外问了一声。

    “公子，他，他拦在前面，这道较窄，马车过不去！”车夫忙回头为难地道了一句，按说要平日碰到这不长眼的，他怕是直接就冲过去了，自己想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偏刚刚听谢歌弦和此人交谈时，语气甚为客气，故使得这车夫也不敢随便冒犯了对方。

    平安也诧异了，忙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往前瞅了一眼，果真瞧着前面那人骑着马横站在道上。平安呆了一呆，心想这是碰上什么人了？怎么回事这事？虽然他心里也希望公子能走官道，顺便今晚再寻个客栈歇上一晚，但，但眼前这事明显不对劲啊！这瞧着也不该是个楞头青，怎么……

    “公子，这人也太无礼了，要不要让老赵直接将他甩出去！”平安转头看向谢歌弦，先是气愤地说了一句，跟着又试探道，“然后，然后公子咱再换官道走可好？”

    谢歌弦瞥了他一眼，平安不由缩了缩脖子：“我就是觉得这条道确实不好走，虽是近了些，但如今下着雨呢，天也越发暗了……”

    “兄台可否上前说话？”谢歌弦其实心里也很疑惑，阿圣为何执意如此。此人自他第一眼开始，就感觉其不简单，再第二次接触后，他便有心结交，所以一开始就对其极为客气。只是今日他若改走道的话，起码得多花上一天的时间才能到京，可眼下之事却容不得他多耽误。

    谢歌弦刚刚一口拒绝后，阿圣便骑着马拦在前面，他目的并非是为跟对方耗时，而是在琢磨着是将对方那匹马清蒸了，还是红烧。只是当瞧着那车夫的眼神后，他又有些迟疑，直觉这等简单的法子并不容易执行。

    僵持了一会后，正好听到谢歌弦商量的语气，他心里衡量了一下，便又骑着马走过去，然后也不等谢歌弦开口，他就张口道：“这雨的味道极浓，天上的云也很躁动，照我看，起码还得三天才能见到日头，你心里别抱什么侥幸的念头。”

    谢歌弦一怔，嘴里咀嚼着阿圣刚刚的话：“雨的味道……”然后不由一笑，“兄台之言总是极妙，不知兄台可是对天象有研究，知其变化规律？”

    “直觉罢了。”阿圣身上早已湿透，连他坐下的马都显得有些不安，总不时动着马蹄，或扬起头，似被这鬼天气烦得按捺不住的样子。阿圣只在马脖子上拍了拍，然后一拉缰绳，那马儿眼见就变得乖顺下去。

    谢歌弦看了阿圣一会，似在思量他话的真假，于是这无形中，又行成了僵持之势。

    车厢内的平安在这样的沉默中越来越不安，可雨中阿圣看着却还跟之前一样，这样恶劣的天气对他没什么大的影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平安不明白自家公子到底在思量着什么，只是看着公子那少有的严肃表情，他自是识趣地没多嘴。

    阿圣骑着马站在那，一动不动，如似狩猎一般，竟是意外的耐心。

    谢歌弦终于重新扬起嘴角，只是他将开口时，眼睛却忽的往前看去，与此同时，阿圣亦跟着转头朝同样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狼狈的人影和两匹马正往这行来。

    谢歌弦眉头一动，并未说话，阿圣仔细嗅了一嗅，也没动晃。等那几个人走近了，仔细一看，似乎是走茶货的商人。

    “哥几个怎么回事？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身上都是泥！”赶车的老赵先是大声问了一句。

    “别提了，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真是吓死人！”其中一个先是抱怨了一句，接下来，他们才你一言我一句地道了出来。原来就在刚刚，前面不足一里处的一个拐弯道口那，山上的泥土被雨水整个冲了下来，下面那条山道几乎是瞬间就被山石泥流给覆盖，一旁的山头眨眼间就少了一半。要不是他们之前走得快，肯定就被整个活埋了！

    “你们赶紧掉头换条道走吧，如今那条道是断了，过不去的。”死里逃生的茶商最后又说了一句，然后才相互扶持着走了。

    平安是惊出一声冷汗，刚刚要不是这怪人前来拦路，他和公子怕是就被埋在那了。

    “公子！”平安心有余悸地看向谢歌弦，谢歌弦亦有些复杂地看了阿圣一眼。阿圣听完那几个茶商的话后，便知这姓谢的今日是不得不换道了，于是也不再跟他浪费时间，掉转马头，就要回家吃牛肉面去。

    “兄台请留步！”只是他将踢马腹时，谢歌弦忽然从车上跳下叫住他，平安慌忙拿着伞跟着下去。

    阿圣停了一停，回头。

    “兄台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谢歌弦说着就抱拳一拜。

    “要谢就谢我家大姑娘吧，是姑娘托我过来拦住你的。”阿圣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就朝马腹那踢了一脚，谢歌弦一怔，还待要问，阿圣却已骑马离去。

    “这骑术，这耐性，真不像是个普通的仆人。”谢歌弦看着雨中远去的背影，一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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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俺简直是各种不顺，跟撞邪了似的，桑心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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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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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阿圣回来了。【】”莫璃才陪朱氏吃完面，刚回房间，红豆就进来悄悄道了一句。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外头的雨依旧未见歇，院内的灯光在这样昏暗的雨夜里显得很是单薄。莫璃往外看了一眼，下午她就跟莫老太太说了自己想退亲的意思，当然，因为跟谢老太太的约定，她并未供出实情。所以莫老太太还以为她是在使小性子，虽并未马上反对她的意愿，但还是好生劝了她一会，虽说杨家这事做得不地道，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由着性子胡来。

    毕竟退亲不是小事，她莫家如今虽是小门小户，但莫氏一族的人却是不少。他们这是自小就订下的亲，眼见都要办喜事了，却好端端地就退掉，亲戚邻里会怎么看……而杨家要是真敢强行退亲，她莫家是可以请族长出面的，到时杨家也吃不得好。

    莫璃倒并未跟莫老太太争执这个，今日她这一提，不过是为接下来的事给莫老太太个警醒。

    闲言碎语之事她早已想好了，自是不会由她担这个不好的名声，起码在亲戚邻里这头，她不会因这事让人挑出自家的错来。

    朱氏那边她还没说，得等莫老太太心里有个底后，她再布个局，到时由着莫老太太跟朱氏说去，然后她只需要装着难过就行了。只是接下来这事须尽快去办，不然谢老太太那边必会起疑，而且眼下杨夫人那边怕是也要开始有所动作了，这时间她必须挑好了才行。

    还有织染局蓝花布那事，明儿还得跟顾大叔和墨染详细说说。如今虽是谢老太太应下帮这个忙了，但她却不是就此让自个的父亲蒙着头就上去跟人家角逐这场金钱游戏，根基未稳，绝不可随意招风。需要衡量的事情还很多，这其中只要差一步，怕是就会得到相反的结果。

    “他回来多长时间了？来宝今日回自家吗？”屋内的烛火动晃了一下，莫璃只沉吟一会便站起身，一边问，一边往外走，且接着又道，“你跟我去厨房帮我准备洗澡水，一会要有人找我，你就说我在洗澡。”

    “阿圣才刚回来一会，来宝店里关门后就回家去了，姑娘这是要下面条去吗？”红豆小心跟在身边，下午莫璃就跟她说了，中午那会托阿圣去做的什么，她知道后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同时又觉得自家姑娘简直是越来越有魄力了。

    原本莫璃不想说的，只是想了想，她以后将要做的许多事，不可能都瞒着红豆，而且这一瞒着的话，许多事也就不好吩咐了。而红豆心里虽诧，但救人这种好事，她倒还是举着双手赞成的，至于别的，她并未多想。

    “嗯，顾大娘已经回去了吧，厨房里可还有人？”莫璃说着又往隔墙对面的西厢那看了一眼，隐约可见那里透出昏暗的烛火，近处雨声淅沥，愈显夜的宁静。

    “回去了，刚刚我交代了那两小丫鬟，说是大姑娘晚上可能还会想吃些夜宵，就让她们将那锅浓汤一直搁在炉子上烧着呢。”

    进了厨房后，莫璃让红豆一边烧热水去，并交代红豆记得将她的换洗衣服都备上，一会她出来，就直接往浴室那去。

    熬到骨髓都溶到水里的大骨汤，再加进去用料酒和葱姜蒜等配料炖得极入味的大块牛肉，整个盛在大肚窄口的砂锅里，放在炉火上慢慢炖，一点一点地将牛肉的浓香，骨髓的鲜美，全都锁在这一锅浓汤里。经过顾大娘悍力十足的手臂，揉擀出非常有劲道的面条，一根一根不但粗细均匀，就连长短都差不多。这手擀面的好在于不但吃起来有劲道，更妙之处是这面条即便在汤里搁上一个时辰，都不会糊了。

    莫璃将那锅浓汤烧得滚开，冒出腾腾的白雾后，就抓了一斤半的面条放进去，跟着又切上一大把香葱。待面条煮好后，她便将那把还显鲜嫩的葱末洒进去，跟着又特意从炖肉锅里舀上两勺酱汁十足的大块牛肉添上，不多会，这满厨房就都飘着浓得让人口水滴答的肉汤味。将早准备好的食盒拿出来，再把那碗差不多有脸盆大小的牛肉面放进去后，莫璃便道：“我先过去了，差不多一刻钟就能回来。”

    “这挺沉的吧，他胃可真大，姑娘拿的动吗。”红豆着实被那碗牛肉面的分量给惊住了。

    “不碍事，今儿下着雨，薛琳刚刚洗了澡后应该不会再出来了，正好我这会过去交代些事，你只注意别让雪儿过来瞧着我不在就行了。”莫璃说着就小心拎起那食盒，拿着伞往外去了。

    莫家的人并不多，再借着天气的方便，莫璃这一路过去倒也顺利。只是当她推开阿圣的门，却发现里面虽点着灯，但却不见人影。她一怔，将食盒往桌上一搁，然后收了伞站在那等了一会，却还不见阿圣回来。半柱香后，屋里还静悄悄的，唯问外头雨声不绝，莫璃迟疑了一下，便拿起伞打算先回去，或者明儿再寻机会说吧，虽时间有些紧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手还没触到门把呢，那门就从外面吱呀的一声，莫璃心里一惊，对方就已出声：“是我。”

    “你知道我过来了？”瞧着进来的是阿圣，她便重新退回房中，同时松了口气。

    “闻到味道了。”阿圣一手拿着大棉巾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笑着道了一句，他刚一回来，就先洗澡去了。莫璃这才打量了他一眼，其实阿圣的头发很短，差不多才披肩，发质看着很硬，且他平日里很少像别人那样在顶头梳个发髻，也不曾戴什么文士巾。他多是随便在脑后扎个辫子，看着有些像外族人的打扮，过于随意，但倒不觉得邋遢，且奇怪的是，他这么看着也不显突兀。

    当年她刚见到他时，他头发更短，不过数寸，当时就觉得诧异。后来他只随口说一句，头发被火烧过，于是就全剃了，所以这才刚刚长出来。这几年他在她家，虽一开始也很引人侧目，但时间一久，大家也就都习惯了，毕竟他不是本地人，再说一个小工而已，谁还真管你头发长短。

    擦完头发，阿圣便将棉巾随手往衣架那一搭，然后三两步跨到桌子那，也不看莫璃，直接就掀开食盒。浓郁的香味迎面扑来，他眼睛顿时一亮，小心捧出那碗牛肉面，然后就坐下喝了口汤，跟着就拿起筷子，头也不抬就道：“那家伙改道了，我追上没一会，前面果真发生山体坍塌之事，他算是捡回一条命。”

    虽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真听到这事，莫璃还是吃了一惊。

    果真是被她猜对了，如此说来，今日之事就等于是她将以后的格局做了一个极大的调整，很多事情很可能，不会完全跟以前一样了。韩四道曾说过的促成他泼天富贵的意外之喜，估计就再没有了，而谢家接下来或许会比现在还要风光……对她来说，已知的事里会慢慢掺杂进未知之事，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阿圣正埋头专心解决那碗分量十足的牛肉面，整个过程他都这么脑袋一动一动的专注着自己的食物，丝毫不在意莫璃就站在自己旁边看着，且看起来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他对于莫璃白天时那近乎预知般的吩咐，也没有多问。但跟红豆不一样的是，红豆本性单纯，年纪亦还小，所以对莫璃是全心的信服；而他，则是丝毫不在意，或者说，无论莫璃今日预测得对还是不对，对他都构不成影响，或许在他心里，莫璃就是莫璃。

    几次接触下来，莫璃也知道这人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她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汤，面上露出一脸满足的样子后，她才坐下道：“明儿你再替我去一趟长春院。”

    “要找李跃儿？”阿圣放下碗，又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略喝了一口后，问了一句。

    “嗯，杨家那边应该会在这几日做出强硬退亲之事，你去跟李跃儿说……”莫璃微说着就压低声音，如此这般细细交代了一通。阿圣听完后，想了一会，就问：“这样的话，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莫璃抬眼看他。

    “虽说退亲之事你没有错，但这周围的人心里总还会有些看法的吧，你不在意吗？”阿圣说着就放下茶杯看着她一问。

    莫璃心里微诧，这男人，很多时候看着都是很单线条的感觉，单纯得似什么也不放在眼里似的。但偶尔的一两句话，又显出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看得通透，亦想的明白。

    他说得没错，退亲，无论是不是女方的错，对一个女子来说，都是一个污点。

    特别是自小就定亲的人家，这不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更主要的是两家之间的事。在知晓这门亲的人心里，她其实已经是杨家的人了，以后即便退了，这个想法在短时间内很难被抹去。所以这对她以后再议亲，是一种无形的阻碍，因此无论是爹娘还是奶奶，都是不赞同退亲的。

    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本来就比对男子来得苛刻。

    莫璃看着阿圣，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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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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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你心里想好了就行，我明儿一早便出去一趟。八一中文网”阿圣也没有非得要追问的意思，见她忽然沉默下去，便又主动张口道了一句。

    莫璃垂下眼，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便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这厨房的食盒和碗筷，我明儿一早再让红豆过来取。”她说着就拿起搁在墙边的油纸伞，阿圣看了她一眼，便起身给她拉开门，只是当莫璃正要从他身后出去时，他忽然就伸手挡住莫璃，同时忽的将门重新关上。

    莫璃一怔，即抬眼，却因两人站得比较近，且他是在她毫无准备下忽然转身。那一瞬，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过于高大的身材，忽的给她一种陌生的压迫感。狭窄的房间似变成千里荒原，男人这突如其来的警觉，令她隐约感觉到兽的气息，顺着荒原的风徐徐而至。

    “怎……么了？”那并非是针对她的危险，所以那等陌生的压迫感才令她有一瞬的恍惚，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即回过神，然后就不解地问道。

    “有人在小门外守着。”阿圣皱着眉头道了一句。

    “什么？”莫璃一愣，“你，刚刚看到了？”

    “我闻到的。”阿圣摇头，“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很明显。”

    “味道？”莫璃一时有些闹不清他在说什么。

    阿圣想了想，又道：“好像是你那表妹，姓薛的那位。”

    “薛琳！”莫璃心头一惊，心里下意识的就是一声冷笑，薛琳，连这雨天你都舍得出来了，韩四道对你的影响果真不小。

    阿圣又道：“你要不介意的话，就一会再出去，或者我先出去问她做什么，然后你再从另一边走？”

    莫璃想了想，就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闻到她的味道？”

    “嗯，连雨水都掩盖不住的味道。”阿圣皱了皱眉，令他不舒服的味道。

    “你确定，你的嗅觉……”莫璃诧异地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可是闻到薛琳的味道，还是在这下着雨的夜里，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刚刚在外也是远远就闻着你在我屋里了。”阿圣说着就随手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刘海，接着道，“你不必诧异，我的鼻子自小就很灵，而且凭气味识人，比眼睛看到的要可靠。”

    莫璃终于明白阿圣给她什么感觉了，眼前这个男人，高大的身材，年轻的充满力量的身体，未带丝毫奴性的眼神，偶尔露出几分不羁的表情。个人的需求很简单，没什么强烈的*，对食物有所选择，但却又说不上挑剔，而且识人的法子非常特别，竟只是靠嗅觉和直觉，这……简直跟动物一样。

    而几次接触之后，她就明白，他很多时候很单纯，但却绝不是会轻易臣服，或是绝不会屈膝于任何人的男人。可是，他在她面前却又显得很……温顺，脑子里跳出这个词的时候，莫璃心里吃了一惊，觉得自己这词形容得过于怪异了，但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很贴切。

    ……

    薛琳在小门那等了好一会，且过来之前，她还特意去通知了一下薛姨娘，眼下算着时间，薛姨娘那也差不多该带着丫鬟过来了。只是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雨不停不歇的往下浇，她心里则越来越不确定。随后心里又怪起老天爷偏在今夜下起这场雨，使得她视线受了阻，不然之前还能看清楚一些。不过刚刚那一晃眼后，她马上就去找莫璃，偏就被红豆拦住了，如此她才坐定了心头的疑惑，狠心冒着雨先过来这查探，顺便替薛姨娘守着。

    只是眼下她在这都守了差不多一刻钟，却还不见里面有人出来，难不成是她刚刚看错了，还是，还是……薛琳有些恶意的想了一会，虽她心里很希望真是这样，但她心里亦明白自己那位表姐可不是个糊涂人。只是不管莫璃跑到这做什么，她都要查探出来，即便查不出，也要来个瓮中捉鳖，到时让莫璃一百张口都说不清。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薛琳回头一看，正是薛姨娘，身边还领着个丫鬟。只见丫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撑着伞，不时还被薛姨娘低声催促两句，故走得趔趔趄趄的。薛琳心里有些着急，若是自己猜错的话，到时小姑怕是会怪她，而且自己也是白跑一趟。

    “怎么样？”薛姨娘上来就张口问了一句。

    薛琳瞧了旁边那丫鬟一眼，才低声道：“还没出来……”

    “还没出来！”薛姨娘眉毛一挑，“难道是在里头做什么苟且之事，哼，那我得进去好好瞧瞧！”

    只是薛姨娘声音才落下，里头就传出一声开门的声响，薛琳忙拉住薛姨娘的胳膊道：“小姑且等一会，先看看，待她出来了你再过去，不然万一被她察觉到什么，给躲了起来，你这一过去岂不是没法解释！”

    薛姨娘想了一想，便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死丫头可是个狡猾性子，来，你跟我换个位置，我好好看看。”

    薛琳微微一笑，然后退开，站到薛姨娘身后，并让那撑伞的丫鬟贴墙站着，别挡了她的路。她打算一会要是瞧着有任何不对劲，就马上转身离开。

    薛姨娘站在小门那，悄悄侧出身子往里看了一眼，就见阿圣那屋里的烛火忽的一下灭了，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雨太大，又没灯光，她没法看得太清，心里正着急着呢，又隐约瞧着那身影好像打开一把伞，并且还将那伞挡在前面，看着好像是在遮掩什么似的。只是她拼命睁大了眼睛，却无奈天黑雨大，她除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外，什么也看不到！

    眼见那黑影移动了一下，薛姨娘即想起这处房子，那边还有一个后门，可以直接穿到厨房那。薛姨娘虽是个常被人当枪使的，但脑子倒没真呆木掉，就是性子有些急，故这一想，她马上就觉得对方或许真的打算从那边溜走。前些天在朱氏那受的莫璃的那些气，她可是一直憋在肚子里，天天夜里一回想起来就气得肝疼。这么些日子，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不将这死丫头好好教训一番，将那丫头死死踩到泥里，她晚上如何睡得着。

    薛姨娘见机不可失，怕时不再来，于是马上回头抢过丫鬟手里的雨伞和灯笼，然后就从小门这冲了进去，同时嘴里还喊道：“站住！”

    薛琳心里一惊，没料到薛姨娘竟就这么冲进去，更不晓得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她正迟疑着是不是叫住薛姨娘的时候，忽的就听到刚冲进去的薛姨娘一声惨叫。薛琳忙往里一看，原来薛姨娘竟一下子摔趴在门口，连手里的伞和灯笼都给摔得丢到一边去了。再看这雨及地上积的水，估计薛姨娘一摔，身上怕是没法看了。薛琳却没想着过去扶起她小姑，只是推了那已经被吓得发懵的丫鬟一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姨娘扶起来！”

    那丫鬟回过神，冒着雨，摸着黑走过去时，薛琳又往里仔细看了一眼，因她在这守了好一会的关系，眼睛倒是比薛姨娘习惯一些。只是她这一瞧过去，却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往这走来，且来人还朝这喊了一声：“是谁？怎么回事？”

    薛琳心里立即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于是马上转身，打算这就去莫璃那看一眼，看看人到底在不在。而且眼下这里她是不适合再待下去了，不然一会不好解释，只是她还没走上两步，薛姨娘那边就喊了一句：“薛琳，你做什么呢，还不快过来扶我！哎哟，可疼死我了！”

    薛琳咬了咬牙，心里暗骂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薛琳——哎哟，疼死我了……”薛琳本还想不管薛姨娘的叫唤的，可偏薛姨娘又连着叫了她几声，声量还不小，她恨得咬了咬唇，这下再走就更不合适了，于是只得转回身。

    同那丫鬟一块，好容易将薛姨娘扶起来后，阿圣也慢吞吞地走到了这，然后阿圣仔细打量了她们一眼：“怎么是你们，大夜里的过来这，有事？”

    薛姨娘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总归唇抖了还一会，才拉着自己满是泥水的衣服管扶住她的薛琳道：“你，你快去他屋里看看，那小贱人准是在里头不敢出来呢！”

    薛琳气闷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且她偷偷瞥一眼站起前面的男人，只觉得对方那高大的身躯往那一站，她要真敢过去，这人没准会做出什么来，如果莫璃真是在他屋里的话。

    “哎呀，你这会还愣着做什么……”薛姨娘是摔到膝盖了，一时走不了，才叫薛琳的，却没想薛琳竟跟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小姑，你在说什么呢？”薛琳忽然就道了一句，一下子将自己摘干净了。

    薛姨娘一愣，才张口：“你——”只是她话还没出来，那边就走过来数个人，个个手里拎着灯笼，同时还有一人往这问道：“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怎么还一阵一阵鬼叫！”

    是莫老太太身边的刘妈过来了，且朱氏身边的红玉也跟着，薛琳再仔细一看，忽然就瞧着跟在刘妈后面的那位，竟是莫璃！且她看过去的同时，莫璃也正好往她这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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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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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刘妈走近后，接过丫鬟手里的灯笼往前一照，又仔细瞅了瞅两人，然后才有些不敢相信道，“薛姨娘，表姑娘，你们这么会在这，还有薛姨娘你这一身又是怎么回事？”

    “刘妈，你来得正好，快，里头……”薛姨娘一开始没注意到莫璃，故一看到刘妈过来，胆子更肥了，心头更得意了，情绪更兴奋了，连刚刚摔的疼都给忘到脑后，张口就要让刘妈同她一块捉奸去。薛琳心道不好，忙悄悄拉了拉薛姨娘的胳膊，同时扬声道：“表姐怎么也过来这了，刚刚我还去找你呢，却没找着。”

    薛姨娘本来还不解薛琳忽然拉她一下是什么意思，直到听着薛琳这一句后，她才发现莫璃竟就站在刘妈后面，她猛的就住了口，然后满脸震惊地张着嘴站在那，好一会才朝莫璃动着唇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何不能在这？”莫璃反问了一句，然后又打量了薛姨娘一眼，再又扫了扫薛琳。

    “她不是……”薛姨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转头看向薛琳。薛琳脑子转得快，心里知晓事情指定起变了，于是忙道：“小姑还是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吧，还得看看有没有摔到哪了，而且这雨天，小心别受了寒。”

    不等薛琳拉着薛姨娘离开，莫璃就已紧着上前一步，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俩问：“这下着雨呢，又是夜里，姨娘不在屋里歇着，怎么跑这来了？还摔了这么一身？”

    薛姨娘经薛琳刚刚那一打岔，已差不多回过神，虽还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明眼的都看出来了，此时的形势对她极不利。可薛姨娘一时又想不出理由，于是心里急转了几转，就张口哎呦了一声，同时身上软了软，手跟着往薛琳身上一搭，然后将这事一股脑地全推给薛琳：“可疼死我了，你跟她说吧，我这全身都疼，喜儿快些扶我回去。”

    薛琳哪不明白薛姨娘打的主意，自刚刚薛姨娘那一声喊，她就明白自个小姑是无论如何也要拉她垫背的。幸好她一直就防着小姑背后这一刀，于是连想都不想，她就张口道：“小姑是出来找姨父的，听丫鬟说姨父好像是往这过来了，于是便往这寻了来，却没想雨天路滑，灯笼又没打准，一不留神便摔了。”

    “可不是，这鬼天气，我一个人待着闷得慌，就想找老爷说说话儿，哪知会碰到这倒霉事！”薛姨娘往日跟薛琳配合惯了，故一听这话，马上就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心里还直道薛琳说得好，这样就什么都解释过去了。//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莫璃看了薛琳一眼，便将目光转向薛姨娘：“爹这几日晚上都在娘那歇着，姨娘怎么反找到这边来？”

    “不用大姑娘说，我回去就可得好好收拾这瞎了眼的东西，自己没看清人，还害得我过来摔了这一跤，可疼死了！”薛姨娘一边抱怨一边死死掐着自个丫鬟的手，并让她赶紧扶好自己，打好伞，快些回去换衣裳。刘妈虽心里纳闷，但一瞧这样，也只能让薛姨娘回去赶紧换衣裳，免得着凉了。

    莫璃却追上一步，佯装关心道：“薛姨娘这是在哪摔的？身边既然都带着丫鬟吗，怎么丫鬟倒没事？”

    薛姨娘被莫璃这一句一句逼着，正要发作，薛琳马上上前道：“这下着雨，路又滑，天又黑，正好灯笼也被吹灭了，就难免会有不小心的意外。”

    “这样，那姨娘真是受苦了。”莫璃点点头，然后又问了薛琳一句，“只是薛妹妹怎么也在这？而且还跟薛姨娘撞到一块了？”

    “我也是听着小姑的声音后，急忙赶过来看的。”薛琳说着就垂下脸，提了提自己的裙子道，“这一出来，倒是弄得我裙子也湿了好些，得回去换衣裳了，表姐也回去吧，这雨不小，小心一会着凉了。”

    “既然是后赶过来的，怎么知道姨娘的灯笼被风吹了？”

    “我是过来后听姨娘说的。”

    “薛妹妹不是刚刚过去找我的吗，怎么我刚刚从那赶过来，却没瞧着妹妹？”

    “我是之前去找的表姐，只是红豆说表姐正准备洗澡，不让我进去，我便出来了。后来才听到小姑的声音，于是便马上赶了过来。”

    “原是这样，只是我也一听到声音就从那赶过来，却也没在路上碰上薛妹妹，没想妹妹身子这般娇弱，路走得倒是快，幸好没摔着。”

    “我也是吓一跳，幸好小姑没怎么样。”这种张口就来的瞎话，薛琳早就不陌生，因此一句一句接得很顺。

    莫璃点了点头，便道：“那我送薛妹妹回去吧。”她说着就虚扶住薛琳的手臂，薛琳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又转头往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的阿圣道了一句：“只是我刚刚瞧着他忽然出来，还灭了屋里的灯，也不知什么事呢？这样的雨夜，外头又这般黑，出来还要吹灭屋里的灯烛，一会回去岂不是不方便。”

    经这一提醒，刘妈才想起还有阿圣这一号人呢，便也朝他那看去。阿圣不待刘妈再问，就示意了一下拿在手里的小油罐道：“屋里的灯油用完了，我正要去前面铺子里添点灯油，却没想一出来就听到门口有人摔倒的声音。”

    见对方理由亦是很充足，薛琳知道今日这事只能就这样了，再挖不出什么来，于是便不再说话。

    将薛琳送回房间，莫璃趁着惠儿去打热水的功夫，扶着薛琳进了里屋，然后一脸正色地对薛琳道：“今日的事就算了，但以后别再随便跑到二门那，那毕竟是伙计们住的地方。你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正当好年华，心里有些想法不要紧，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清楚。你是我妹妹，又住在我家，太太平日里有照料不到的地方，我这个做姐姐的既然看到了，就不会袖手旁观，妹妹心里别嫌我啰嗦多事，说到底我都是为着妹妹以后好。”

    薛琳瞧着莫璃忽然露出这一副长者的样子，连说话也是一副长者的口吻，温和中带着严肃，却是不容别人说不的表情，一时间愣住了。

    曾经在韩府的那些年，莫璃可没少这般教导过妾室出的那几个孩子，所以她的表情语气等，根本不用装，一张口，就是那么回事了。

    莫璃说完这一通教训的话，惠儿也打热水回来了，她便让薛琳换了衣服后好好歇息，又叮嘱惠儿好生伺候着，然后便出去了。而薛琳看着莫璃出去的背影，再细细琢磨这莫璃刚刚的话，心里不由对自己之前的判断起了疑。她本就是多疑的人，怀疑别人的同时，也习惯性地会怀疑自己。故她越是琢磨，眼中的迷茫越重，难道真是她看错了？想差了？不然表姐怎么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而且那眼神表情，可一点都不像是作假。她娘亲虽走得早，但她对她娘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么一本正经教导自己的样子，那语气，那神情……

    莫璃出去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薛琳的房间，心道这丫头果真不简单，才十四岁，心思就能转得这般快，做事之前就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而且临场的应变也很快。莫璃略回想了刚刚之事，薛姨娘必是一开始就被薛琳当了枪使，且这枪出刺失败后，并在薛姨娘要拉她一块淌浑水的情况下，马上被她转而用来当垫背，寥寥几句话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令薛姨娘随她一唱一和的。

    而自己之前也没想到，薛琳后面竟还准备了薛姨娘这一枚棋子，不然今晚倒是可以明明白白地教训薛琳一通了。

    不过今晚之事后，那姑侄俩之间，定会生出许些芥蒂。薛姨娘可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人，今晚这事，薛姨娘回去后只消好好一琢磨，定会察觉自己被薛琳利用了。而自己刚刚那通话，也一样能令薛琳有所动摇。薛琳那样的性子，真正对她好的，她不在乎，比如曾经的自己，比如朱氏莫老太太等人，她从来就只是在面上摆样子而已；反而是对她不怎么好的，时常数落她的，她会想尽法子贴上去，使出浑身解数地要对方改观看法，然后再得意地一脚踢开！

    莫璃微微一笑，以后的形势必会比现在更加有趣吧。

    回了东厢房后，侯在廊下的红豆忙上前一脸紧张地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洗澡水备好了？”莫璃摇了摇头，就往浴室那走去。

    身子泡在热气腾腾的热水中，她靠在桶壁上长吁了口气，然后闭上眼。还是将计着留下薛琳，给韩四道那边送些消息，他那头应该已经开始大量购进上等的蓝花布了，莫三老爷去年尝到甜头，又打通了那么关系，今年定会下狠心大捞一笔的。只是……今年的形势可比往年不一样了呢，莫璃张开眼，拿起瓢子舀着水往身上浇。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应该是这个时候形成暂时的联盟，打算将莫二老爷踢出局，斗吧，斗得越狠，她的机会就越大，明天她收到谢家的信物后，就该让爹爹去会一会莫二老爷那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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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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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红玉回去后，跟朱氏说了薛姨娘去寻老爷不成反摔一跤的事。【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莫六斤亦是在一旁，听完后，他就皱着眉摇了摇头，朱氏让红玉退出去后，便坐到莫六斤身边道：“老爷，这事……”

    莫六斤最近又是店里的事，又是闺女的亲事，加上族里似乎总有意刁难。早上莫大老爷还特意叫他过去一趟，且所说之事竟想整个买下他手里的那片桑园，他拒绝后，对方即甩下脸。此一事令他心里异常忐忑，近段时间，里里外外种种事使得他着实感到心力不济，如今薛姨娘这通闹腾，他听着只觉得脑袋疼，于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就对朱氏道：“往后你多看着她一些，别弄出什么事来。眼下家里的事情不少，单璃璃那事就不好解决，再如今店里又这样，她那边，你多费些心看着。”

    “老爷也别太劳心了，身体要紧，家里的事我晓得的。”朱氏点了点头，就将旁边那碗药端过来，“先喝药吧，已经晾凉了。”

    莫六斤叹一声，接过药汤喝了，然后又跟朱氏商量着莫璃的亲事到底该怎么办。

    而莫老太太那边，刘妈回去后，莫老太太正看着莫雪睡觉呢。瞧着刘妈进来了，莫老太太即朝刘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帮莫雪拉了拉被子，又看了睡得乖巧的孙女一眼，才让刘妈随她出去说话。

    听刘妈一五一十地说完后，莫老太太想了一会，便轻轻道了一句：“薛琳这丫头年纪不小了啊。”

    刘妈一怔，琢磨了一会才道：“老太太难不成是怀疑表姑娘她……”

    “我虽是个老婆子，但到底也是年轻过的，再说那孩子原就是个多心的，又自小没了娘……”莫老太太喝了口茶，然后砸吧着嘴道，“明儿得让璃璃她娘多注意着些了，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平日里不好多说，但该管束的时候也不能马虎了。璃璃这事儿完后，也该留心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了，就是不知她老子都怎么想的，也一直没递句话过来。虽说是亲戚，但也没这么理所当然的把自个闺女丢过来后就不管不问的，还说那一家子都是读书人呢，唉……我想想就觉得头疼！”莫老太太说着就摇了摇头。【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第二日，莫璃起来梳洗完后，红豆去阿圣那收了昨晚的食盒和碗筷，才出去没一会，墨染就过来了，是朱氏让她给莫璃送口脂香粉等东西来的。

    莫璃笑着接过一看，便拿出一盒郁馨坊的荷香粉递给墨染道：“这等香粉我这还两盒没用，再存着该搁坏了，这盒子你拿去，要喜欢就留着自己用，要是不习惯用这个，就当人情送给别的丫鬟也好。”

    墨染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了一会才伸手接了，然后欠了欠身道：“谢姑娘赏。”她刚卖身进来，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别说是丫鬟间的人情往来了，就是自己用的东西都有短缺的。而莫璃这几日，不是自己亲自给，就是让自己身边的丫鬟送她一些零碎的日常之物，且态度都极好，丝毫没有那等恩赐之意，倒让她不好拒绝。

    “这不算什么赏。”莫璃淡淡一句，说着就将那些口脂等物随手搁在妆台上，然后才看着墨染道，“前天你出去，事儿都说好了吗？徐大人意下如何？”

    “徐主事应了声，说只要能拿得出货来让他能交得了差，批文的事可以给姑娘留着。”墨染说到这，看了看莫璃，然后又接着道，“只是就往年来说，这等批文都是好几家挣的，虽说今年可以给姑娘这行个方便，但是……”

    “我明白，你说吧，需要多少数目。”莫璃点头，直接问道。这等可以捞油水的事，没道理人家会白给，人情只是能给个优先方便罢了，该打点的银子却是不能少的，这等事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墨染抬手伸出三个手指，然后接着道：“原本往年差不多是这的两倍，只是今年要的蓝花布不算是精贵的料子，又是我去求了情，所以主事便给了这个数目。”她说完，就仔细观察莫璃面上的神情。三千两，对任何一家大商户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对莫家这等小门小户来说，照她心里的估量，怕是莫家得将整个家底给刨出来才凑得齐。

    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位，一直就自信满满的姑娘要如何去凑这三千两打点的银子。

    莫璃心里算了算，然后开口道：“三万五千匹的二等蓝花布，照目前的市价算的话，起码能赚上一万两，三千两的红封，确实是很照顾了。”

    墨染怔了怔，即问：“姑娘是应下了？”

    “当然，这么合算的事，可遇不可求。”莫璃略一笑，再沉吟一会，然后又道，“我另外交代你的那事，你跟徐大人说了吗？”

    墨染有些怪异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点头道：“姑娘放心，既然是私下说好了，就不会另外再透露消息，至于别人怎么认为，织染局是管不上的。”

    “如此就好。”莫璃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水轻轻呷了一口。

    “姑娘，那三千两姑娘最好在半个月内凑齐，同时姑娘再将料子的样式送过去给主事过目。虽说是私下定的，但料子的质量也得过得去才行，不然上面怪罪下来，谁都担不起。”

    莫璃沉思一会，然后放下茶盏看着墨染道：“你放心，料子是绝不会有问题。”

    墨染心里不以为意，故眼里的怀疑亦不加掩饰，直到莫璃道出货物的来源之地后，她面上才现出几分动容。接着莫璃又细细交代了她许些事，墨染心里愈加诧异，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约一炷香时间后，莫璃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了，不多会，红豆也回来了，墨染出去时，只跟红豆点了点头，面上也不见有笑。红豆在门口收了伞，瞅着墨染的背影好一会，然后才进屋走到莫璃跟前道了一句：“都进来这么些天了，我好似还没见她笑过一次。”

    “刚刚卖身进来，心里不好受也是难免。”莫璃淡淡一笑，然后又问，“阿圣出去了？”

    “嗯，我过去时，他正好要出去。”

    “这雨还不见停，怕是什么事都要耽搁几天了。”莫璃起身看着外面，不过今日的雨比昨儿小了好些。

    ……

    与此同时，韩四道也正为这连绵不绝的雨发着愁，前几天说好的货，却因这雨，不得不迟几天才得送来。莫三老爷已经问了他两次了，加上这次要的量大，出去的银子数目不小，别说莫三老爷，就是他也有些坐不住。还有上次莫氏作坊生丝不见之事到现在还不得真正解决，幸好几日前，在他的建议下，莫三老爷找了莫大老爷私谈一番后，总算达成协议。故如今莫二老爷的日子极不好过，于是莫二老爷的莫氏作坊终于如他们所愿，越扯越乱，照这形势，二老爷倒下是早晚的问题了。

    待莫三老爷做成这笔买卖后，巩固住织染局的关系，到时莫老太爷应该会开口了。而他也算是立了大功，接下来莫六斤那边的事，他再慢慢收拾，然后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之间就该出点事了……

    “跟你说话呢，怎么老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韩四道正出神间，林大奶奶忽然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嘴里嗔了一句。

    韩四道回过神，就随手指着一匹满地花的丝罗道：“这个比较衬你。”

    “谁问你这个！”林大奶奶横了他一眼，将桌上那几匹料子挪到一边，然后往他大腿上一坐，“刚刚想什么这般出神？难不成又想那小丫头了？”

    “没有。”韩四道一笑，捏着她的软腰，“想正事呢，你吃什么干醋。”

    “谁耐烦吃你的醋！”林大奶奶白了他一眼，然后手从他衣襟那探进去，“不过我昨儿回了杨府一趟，听说我嫂子前几日吃了谢家的闭门羹了呢，大哥好像也被知府大人斥责了一通。嫂子如今心里气得不行，正打算就这几日，挑个时间去衙府将那婚书直接取消了。”

    韩四道一怔，就抓住她越来越往下的手：“强行悔婚，她不担心莫家请莫氏族长出面？”

    “所以这就看你的喽。”林大奶奶咯咯一笑，在韩四道大腿上蹭了蹭，“不然你以为嫂子昨儿为何请我回去，你知道昨儿可是下着大雨的，也就为了你这冤家，我少不得要冒雨跑一趟。”

    韩四道搂着她往榻上一躺：“所以杨夫人就既往不咎了？”

    林大奶奶即跨坐在他身上，一边解开他的衣服，一边道：“如果莫掌柜真打算请他莫氏族长出面，你就想法子劝住，让嫂子将这门亲顺顺当当地退了，到时嫂子自然就记得你的好。”

    “这倒是个好法子，只是我这边却要费不少功夫了。”韩四道两手枕在脑后，一边看着林大***动作，一边想着莫璃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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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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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连下了数天的雨总算见停了，这一场雨使得永州各县受灾极为严重。【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当人们哀叹今年的收成又不好的时候，莫氏作坊这边的莫二老爷也是一脑门的烂账算不清。

    一大早，莫二老爷的长子莫元就被自个的父亲足足骂了小半个时辰，莫元一声未吭，只垂着脸站在那听着训。直到莫二老爷骂得嗓子哑了，声音疲了，才喘着气摆了摆手，让莫元滚出去。

    “二老爷，其实刚刚那事也全不是元少爷的错，都是这些日子的事情赶在一块，加上外面的人有意下绊子，元少爷也是吃了闷亏。”莫元灰头土脸地出去后，莫二老爷身边的管事乔大才小心道了一句。

    “我知道，前几日大老爷和三老爷联起手来了，就是为了要对付老子！那两人如今是趁人之危！”莫二老爷说着又抬手嘭地拍了一下前面的茶几，“之前那批生丝，准也是他俩搞得鬼，却让我来背这黑窝，如今不仅老太爷对我有了看法，我还得自己掏腰包填上这大窟窿！实在可恶，以后别我逮着他们的短来！”

    乔大在一旁小心道：“大老爷和三老爷联手也是暂时的，他们那边本来就是相互猜忌，形不成什么气候。依我看，二老爷眼下面临的虽是难关，但也不见得不是个机会。”

    莫二老爷一听这话，那火又往脑门上冲：“什么机会！什么狗屁机会！如今这明明白白的是一万两的窟窿，且后面连带出来的事，起码得十万两，十万两啊！不是十两！”

    乔大被喷得静了一会，小心等着莫二老爷喘过气来后，他才接着道：“二老爷听说了没有，三老爷这次是死了心要拿下永州织染局外包的活，这些日子，三老爷可没少各处打点。”

    “哼，去年他自个的腰包光这一宗买卖肥了七八千两，今年他怎么可能放过，再说老太爷向来是看中跟官家的关系。今年他若再捞着这次便宜，跟织染局那边的管事们打好关系，到时老太爷就该对他刮目相看了。再说接下来明年春朝廷下派的活才是大头，能拿到这个就等于拿到明年春的活了，这一宗买卖到手就能得几处好，他可不死了心地去打点。这一回只要能拿到批文，我看让他跪下去舔人家的脚丫子他都乐意的。【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莫二老爷哼了一声，一双浓黑的卧蚕眉不屑地扬了扬，说完手又往茶几上一拍，嘴里再吼一声，“气死老子了！”

    乔大点了点头，低声道：“所以二老爷心里得有个主意才行，如果这一次真让三老爷得了手，以后咱作坊这边怕是就一直被三老爷那边压着了，要是老太爷心里再有个什么想法，二老爷的位置堪忧啊。”

    莫二老爷忽然看了乔大一眼，卧蚕眉一皱，铜铃般的眼眯了眯，然后沉声问了一句：“老乔，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乔大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走近一步，弯下腰，压低声音：“如果三老爷在这次买卖上栽了跟头，好处还被二老爷您给拿了，您想想，老太爷那边会怎么想？别说赚到的银子，就是能让咱作坊这边可以喘口气也是值得的。”

    莫二老爷打量的乔大好一会，然后忽然一声大笑，跟着就站起身拍着乔大的肩膀道：“老乔啊，你脑瓜子是比较好使，说实在的，这事我前几天也曾想过，不过不可行。莫说三老爷那会防着，我估计大老爷如今也被他拉着一块商议呢，而且如今咱自己的事都理不清，哪还有余力给他们下绊子。至于抢这笔买卖就更不可能了，一是这方面的人脉咱向来单薄，二是货物什么的也是个问题，生手跟熟手抢活，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砸吗。”

    “老爷您说的没错，只是今年这事不一样了。”乔大凑近了道，“如今有个天大的好机会送到老爷跟前。”

    莫二老爷打量了他两眼，问：“什么机会？”

    乔大这才将昨日莫六斤和顾敬来找他的事细细说了，然后又补充道：“他还带了信件和文书副本，我都仔细看过，确实不假，这笔买卖他竟私下得了手，如今就等着一手拨货，一手领银子了！”

    莫二老爷怔了好一会才眯着眼睛问：“老乔，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乔大连忙点头：“老爷，千真万确的事，而且他拿来的那些东西我都仔细看过，确实是已经定下的事了，我估摸这三老爷如今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莫二老爷想了想，就道：“那这就怪了，且不说那莫六斤是怎么办到的，既然这是天上掉银子的好事，他反白白分我一半，又不是脑子烧坏了！”

    “老爷忘了，这虽然是暗中定下的事，但还是少不得要打点的银子。咱虽不知去年三老爷具体花了多少，但今年是明明白白说了，要三千两，莫六斤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可不得找老爷来了。”

    “这也说不过去。”莫二老爷想了想，又摇头，“要真是这样，他去找三老爷不比找我好。”

    “这事昨日我也问过他，他支支吾吾地没说，后来我在他走后，找了人悄悄跟着听他跟他家那账房先生说的话，才知道这事原来是别人给他弄好后，指定他拿着东西找老爷合作来。”

    “别人？听着是谁了？”

    “没听到，不过似乎是走得很近的人。”乔大说着，就低声道，“老爷，你可知三老爷身边一姓韩的管事，大家都管他叫韩爷，此人向来就跟莫六斤走得近。因这姓韩跟老太爷沾点亲，所以较得三老爷的看重，且此人也有几分本事，这几年三老爷手里的事，还有外头的打点什么的，基本都是经由他之手。而莫六斤那人，跟咱虽甚少打交道，但我多少还是有耳闻，也曾接触过几次，按说莫六斤这人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咱着扯谎。再给他百分的本事，他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这个批文及定下货源，而且还是南县冉家出的货。那冉家向来是只做老主顾的买卖，莫六斤哪有什么本事攀上那样的人家。”

    “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那韩管事暗中安排的？”莫二老爷舒展了一下眉头，又慢慢皱起。

    “去年三老爷能拿到织染局的批文，其实主要归功于韩管事，我暗中打听过了，此人跟在三老爷身边已有十年，手里的人脉极广，三教九流都有结交。”乔大说到这，小心看了一脸沉思的莫二老爷一眼，接着道，“老爷，我不是说了，三老爷那边也没清净到哪去，他这十年可是养了匹白眼狼啊，偏到现在他自己还不知道。”

    “那韩管事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莫二老爷暂时接受这个猜测，只是想了一会还不甚明白，就站起身走了两步。

    “老爷您忘了，还有大老爷呢。”乔大跟上莫二老爷道，“大老爷心里也是门儿清，织染局的这笔买卖若真让三老爷拿到了，那以后别说是压着二老爷您了，怕是大老爷在他面前也得低一截。大老爷心里可不明白，他也不是正房出身，在老太爷眼里，到底是比不上三老爷的。”

    “这么说是大老爷收买了三老爷身边的管事？”莫二老爷心里慢慢琢磨着这事，“不过那韩管事心里难道不清楚，且不说这事以后被发现了会如何，就眼下来看，跟着三老爷总比跟着大老爷吃香些。”

    “三老爷的为人老爷您心里不也清楚，跟在三老爷身边的那些管事，外头看着风光，其实根本吃不上什么油水。我估摸着，三老爷身边的那些人就没有不存二心的，大老爷怕是也准备多年了，这可是一狠招呢，有什么比背后来这么一下绝啊！”乔大比了个手势，然后接着道，“而且如今大老爷跟三老爷是联手，大老爷自然不好明着插手这事，所以才暗中送到三老爷跟前了。这是借由韩管事，再经由莫六斤的手跟老爷您五五分账，这其中可是转了几转呢。我估计大老爷也是想着以后若出什么事，他能不至于跟三老爷撕破脸面，而且还能借着二老爷您牵制住三老爷。”

    莫二老爷想了许久，也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

    “老爷，咱接不接这事？”乔大耐心等了好一会，然后小心问道。

    莫二老爷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就张口道：“你明儿去找莫六斤，问仔细了这事，如果批文和货源确实万无一失，那就接下。斗了大半辈子，老子还怕这一回，老子正好趁着着机会，将前面的仇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又三天后，莫璃这边终于从顾敬那收到确切的消息，莫二老爷那边应下了这事，文契也签了，三千两的银票当时就交付了。且接下来，也是由莫二老爷那边正式出面跟织染局打交道，事成后，银钱五五分账。

    莫璃微松了口气，此一事，她父亲在莫二老爷看来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但实际上他父亲这边才是真正的下棋手。

    韩四道，你就等着莫三老爷的雷霆之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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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妾恩

﻿    第五十二章 妾恩

    七月初二，杨夫人拿出黄历翻了翻，瞧着明日是大吉日，心中意定，打算明日就将这咯了她十来年的糟事给解决了。莫氏族里她已打点好，莫六斤夫妇俩翻不出什么风浪，杨夫人摸着黄历想了想，就让丫鬟去将杨明叫过来。

    “娘，您找我。”杨明摇着进来后，朝杨夫人行了一礼，怎么看都是一副文质彬彬的好模样。

    杨夫人笑着打量了自个的儿子一眼，然后问道：“听说今日先生放了你们一日假，上午你去了哪，我让丫鬟过去寻两次都没找着你。”

    “去表哥那了，他今日特意叫了裁缝，想给自己做几身新行头，便叫我过去参谋参谋。”

    杨夫人眉头一皱，就道：“你没事少往他那跑，跟你那几个同窗多相处是正经。”

    “今日不是表哥的生日吗，晚上表哥在他那摆了酒，我那几位同窗也一块请了的。”杨明说着就往杨夫人旁边一坐，然后笑着问道，“娘这会子找我过来什么事？”

    “明天都关系到你的大事了，你怎么还想着喝酒玩乐”杨夫人有些没好气地说了他一句，只是话一出口，心里又不舍，于是跟着便放缓了语气道，“你如今已是秀才身，与人不同，你爹又是五品官员，且来年眼见着就要往上升了，你也别整日与那些着三不着两的人厮混一块，免得叫他们带坏了你”

    “他们都是我的同窗，就是常来咱家的那几位，没什么着三不着两的人。”

    “那也分好和不好的。”

    “好了娘，儿子心里晓得厉害。”杨明接过丫鬟捧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问，“对了，娘刚刚说什么关系到我的大事？”

    “还不是你跟莫家那事”一提这个杨夫人心里就没好气，“要不是他们家死拽着不放，”我何至于那日吃了谢家的闭门羹”

    杨明一怔，早被前面一句吸引了注意力，也没注意杨夫人后面那句，于是想了想，就小心道：“娘真要给我退亲啊？”

    “怎么？”杨夫人忽然眯起眼，打量了她儿子一会，接着道，“咱家跟谢家的事是不可能改变的，而且你做也做了，难不成现在心里还有别的想法”

    “不是……”杨明慌忙一笑，“我就是觉得到底咱家跟莫家也有几十年的交情，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太伤感情了，这亲一退，岂不是连以往的交情都给退了。”

    杨夫人冷哼一声：“你当我想这样，还不是他们死硬死硬的，非逼得我这么做不可。按说，先前他莫家要是识时务一些，平平和和地答应退掉这门亲，那咱杨家自然是一样跟他家有来有往。再以后他家若有什么难的，你爹随口一句话，帮衬一把，那还不是挺简单的事。偏是不长这个心眼，一门心思认死理，自己给自己为难，那还怨得了谁”

    杨明却还是小心道了一句：“可是两家就这么交恶了到底不好吧，怎么也是爷爷定下的好事。”

    杨夫人说了一通话后，本是端起茶要喝一口润润喉的，只是一杨明这话，她就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杨明一眼：“你今儿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对这事不怎么上心的吗？怎的这会倒劝起我来了？”

    杨明讪讪一笑，磨蹭了一会才试探着道：“其实莫璃也挺不错的。”

    杨夫人眯起眼，看了自个的儿子好一会，脑子里浮现出莫璃那张脸，她心里皱了皱眉，然后才道：“哦，那日在谢府，你是瞧上她那小模样了。”

    杨明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拿起茶喝了一口，又低咳了一声，然后才试探地道：“娘，其实莫家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莫氏本家那边不是比好些官老爷家都风光吗。”

    杨夫人磕的一下，就将手里的茶盖盖上，跟着低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被那小妖精给迷住了，打算跟我作对，连带着也不顾谢家那头了”

    “娘，我哪有这个意思”杨明慌忙站起身道，“我意思是，我娶了谢四姑娘后，再将莫璃抬进门，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如此既跟谢家结了亲，咱跟莫家的交情也在。以后我两碗水端平了，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再安安心心地念书考取功名，不比眼下交恶强。”

    杨夫人一愣，杨明接着道：“娘，你考虑考虑，其实我这法子比咱强硬退亲周全不是。”

    杨夫人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又抬眼看了杨明一会，心想再过几年，自个儿子出仕后，屋里确实是要正经添上几个人。莫家若愿意的话，倒也可以考虑，虽说是妾，但也得看是哪家的妾。官家的妾跟商家的妾可是天地之差的，再来她杨家如今正步步高升中，所以就算是将那丫头抬进来，也不算辱没了他莫家……

    “娘——”杨明等了一会，见杨夫人还皱着眉头不表态，不由又叫了一声。

    杨夫人回过神，就道了一句：“行了，你别跟我说这那的，先紧着谢四姑娘的事要紧，莫家是个死硬的脾气。你虽是好心替他家想着，但指不定他家乐意不乐意呢。”

    “那娘你先去说说，没准人家就答应了呢。”杨明一见有希望，忙开口道。

    杨夫人思量了一会，心想总归她也是打算明天才去办那事，如此今日去探探莫家那边的意思也未尝不可，如果莫家真的有意，这样倒也是免的一番争执。

    “娘……”杨明有些按捺不住了，自那日在谢家见过一面后，前段时间又在外意外碰上，还得说上几句话，他这些天心里就惦记上了，越想越不舍，这些天他一直就想着如何打消他**要退亲，并从此转头不看莫家的念头。眼下终于看到点希望，叫他如何不着急。

    “你急什么，我心里自有打算，再说你说的这事也急不来。”杨夫人低喝了他一句，然后又道，“你去吧，下午我出去一趟看看再说。对了，这几日知府大人那头似乎有什么事，你爹今晚可能要晚些回来，柳奇那边的生日宴，你晚上过去意思一下就行了，看着时间，别让我再派丫鬟去寻你”

    “我知道了。”杨明一看自己母亲板起脸，就明白自己不能再磨下去了，于是只好不甚甘心地应声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谢家那边，严氏同谢月娘也是在这一日从瘦湖别院那回了谢府，并在第一时间去了谢老太太那道一声回来了。

    “身子没落下什么毛病吧？无错不少字”谢老太太打量了整个瘦了一大圈的谢月娘一眼，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就问了严氏一句。

    严氏小心道：“没有，儿媳都用心照顾着呢，这回来后再好好养上一个月，就差不多跟以前一样了。”

    谢老太太点了点头，不想就这事再多说什么，便开口让谢月娘回去好好歇着，然后让严氏单独留下。

    “余的我不想再多说了，莫家那差不多就这两日便能将亲退了，总归你接下来好好准备这门亲，不管之前如何，到那日也要风风光光地将四丫头送出去。还有，时哥儿的事你也跟着准备一下，四丫头的事一定，你就上莫家说亲去，要记得抱着十分的诚意，莫家那丫头这会是真的看中了。”

    严氏立在一旁小声道：“老太太放心，我一直都准备着，时哥儿住的地方，我也正准备这几日找人修整一番，到时事儿一定，就可以着手准备新房了。”

    谢老太太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在别院那也辛苦你了，你今儿就回去好好歇一天，以后做事之前多想想，去吧。”

    于是，就在严氏低着头，从谢老太太的房间出去的时候，杨夫人那正微抬着下巴，抬步进了莫宅的门，入了朱氏的小院。

    可杨夫人在朱氏那还没坐上一炷香的时间，里头忽然就传出朱氏一声怒斥，跟着就听到有茶碗摔到地上的声音。候在外的红玉和墨染都吓了一大跳，红玉忐忑地走了几步，再仔细一听，然后就对墨染道：“你先在这候着，太太若是叫人，你便低头进去收拾一下，我离开一会。”

    红玉过来找红豆时，莫璃这其实已经隐约听到朱氏那边的声音了，正打算让红豆过去打听是怎么回事，只是还不等红豆出去，红玉就进来了。

    “你说什么，她杨家竟，竟然说得出这，这话”听红玉说完，红豆一脸不敢相信的呆在那，好一会才找着自己的声音。

    莫璃却是气笑了：“还不等我给她找不自在呢，她倒是自己给自己添上不是来了。”

    “杨家这也太，太糟践人了”红豆忙抓着红玉问，“那太太，太太怎么说？”

    “太太当然是没有答应啊，那杨夫人才说出这事，从不曾斥责过我们的太太当下就骂了她一句，跟着，跟着那屋里就传出茶杯摔碎的声音。只是接着里头的声音又小了下去，我听得不太清楚，就先过来跟姑娘说一声。”红玉说着，就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道，“姑娘，我这得回去了，那就墨染一个人候着。”

    莫璃点头：“你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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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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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莫家嫂子，你用得着这么生气的吗。”杨夫人瞥了一眼那摔到地上的茶杯及淌了一地的茶水，就掏出手绢作势擦了擦自个的衣摆，然后才又露出一个得体的笑，“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没道理你都不愿了，我还会勉强。莫璃确实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在眼里，所以我才抱着十二分的真心来跟你提这事。虽说如此你心里多少会觉得委屈些，但你好好想想，我杨家也不是普通人家，不是什么小商小户都能比得了的，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了我杨家的门的不是……”

    “你，你够了！你给我滚！”朱氏再听不下去，气得一下子站起身，抖着手指着门口道，“我，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想着糟践我女儿，你，你给我滚，滚，马上滚！”

    “你——”杨夫人被朱氏连着这么对待，也觉得恼了，于是便站起身道，“好个心高气傲的脾性，若非是为着以前那点情分，我会亲自来这跟你费这通口舌，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莫璃这辈子都别想穿着大红嫁衣进我杨家的门！说白了不就是个商女，还真当自个闺女是什么大家闺秀，这般端着架子，能披着粉衣裳进我杨家门就不错了，还想贪大的，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杨夫人说完，也不再看朱氏，转身就出去了，还差点跟赶回来的红玉撞到一块。

    杨夫人皱着眉头看了红玉一眼，低声道了一句“没规没距”然后就抬高下巴直接往外走。

    见朱氏没往外喊人，红玉站在门口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进去看一眼，便朝墨染打听到：“刚刚里头都说了些什么？你听到没？太太可有喊你进去？”

    墨染有些不屑地道一句：“没什么好听的，那杨夫人是个自以为是的蠢物，没几句，太太便直接叫她滚了。”

    “太太叫她滚！”红玉怔了怔，还要问，却这会听到里头传出些声响，她即想起之前屋里摔的茶盏还未收拾呢，便让墨染随她一块进去。只是还未进里屋，就瞧着朱氏从里头走出来了，且脸色看着很不好，是少有的严肃。

    “太太……”红玉有些担心地站住脚，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去里头收拾一下。”朱氏简短地丢下一句，也不说去要哪，就抬步出去了。

    红玉跟墨染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往外一看，便瞧见朱氏刚走到院门那，就碰上从外赶过来的莫璃。八一中文网

    “娘……”莫璃忙上前扶住朱氏的胳膊，打量着道，“娘你没事吧？”

    “你怎么过来了。”忽的瞧着自个闺女，再想起杨夫人刚刚那话，朱氏一时眼圈有些红，只是随即她就勉强笑了一笑，“没事，好孩子，你先回自个房间歇着，娘去老太太那说几句话。”

    “我陪您过去。”莫璃本想问杨夫人的事的，只是一看朱氏这神情，便知道不用问了。

    “听话，回去。”朱氏难得沉下脸。莫璃一怔，便松了朱氏的胳膊，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东厢那边。只是刚等朱氏走到莫老太太那，莫璃马上就从后面跟上。

    此时将近傍晚，莫老太太刚听说杨夫人来了，但还不知道跟朱氏说了什么，这会她正一边听着莫雪说话，一边等着朱氏那边的消息呢。本以为起码得等上小半个时辰的，却不料才一刻多钟，就瞧着朱氏从外走了进来。

    “娘。”莫雪一瞧着朱氏，立即转过脑袋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朱氏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就对旁边的刘妈道：“麻烦妈妈将雪儿带到外头玩一会，我跟老太太说几句话。”

    莫老太太一看朱氏这脸色，便摸了摸莫雪的脑袋，然后朝刘妈点了点头。莫雪被刘妈牵着往外走的时候，满是不解地一直回头看着自个的娘亲和奶奶。当抬起小腿跨出门槛的时候，眼里不由露出几分不安，她极少看到娘亲那么严肃的表情。

    只是刘妈才牵着莫雪走出外屋，就碰上从那走过来的莫璃。

    “姐姐！”莫雪自动压低声音，喊了莫璃一眼，然后就朝莫璃快步走过去，“娘亲在奶奶屋里呢。”

    “嗯……”莫璃应了一声，就往里莫老太太房间那看了一眼，然后走到门口那站着，却不进去。

    刘妈一瞧这样，便道：“大姑娘……”

    莫璃低声道：“刘妈，娘这会是在跟老太太商谈我的事，您就让我在这一会吧，雪儿你帮我带到我屋里，四妞也带过去。”

    “我要跟姐姐在一块。”莫雪忙抓住莫璃的手，小小的身子整个靠在莫璃大腿上。一旁的四妞看看刘妈，又看看莫雪，然后就往莫雪这挪了一步。

    刘妈犹豫了一会，只好叹道：“那我去厨房帮帮忙，姑娘站一会就回屋去吧，什么事老太太都会给做主的。”刘说完，又看了四妞一眼，就让四妞退到院子的花坛那候着。

    莫璃摸了摸莫雪的脑袋，刘妈走后，莫老太太屋里的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

    “你哭什么，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璃璃是我快三十岁才生的，虽，虽是个女娃娃，但那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不能让人这般糟践了我的孩子！甭说是杨家，就算以后都没人看上了，那我就养她一辈子，我还怕没这一口饭的吗！”

    “哟，孩子她娘，你别说什么置气话。”

    “不知置气话，老太太，我是想明白了，如今这门亲，就算他杨家不退，我也会退的！我是铁了心了，今儿老爷一回来，我就求老爷明儿一早就先去办这事。这是我闺女，这事我能定，今儿就算让老太太不高兴了，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唉，你把眼泪擦擦，起来好好说话，别跪着，来来，坐我这儿……”

    屋里的声音模糊下去，跟着就传出朱氏断断续续的哭声。莫璃呆呆地站在外，只觉胸口澎湃不已，脑中忽的有了片刻的空白，只余母亲伤心的哭声在耳边萦绕。她自己一个人行走了很久，经历过彷徨，也经历过黑暗，早告别了真正当姑娘时，缩在母亲羽翼下的天真。

    “姐姐，姐姐不要哭……”忽然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小小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哭腔。

    莫璃回过神，垂下脸，就瞧着自己的小妹妹不知何时竟已淌了满脸泪。

    莫璃一怔，便掏出手绢蹲下去，一边给莫雪擦着脸，一边道：“怎么哭了？”

    只是她在给莫雪拭泪地时候，莫雪也抬起手在她脸上抹着，莫璃又是一愣，这才发觉，她竟是也流了泪。

    不远处的四妞有些傻傻地蹲在那，满是羡慕的看着这一幕。她家里也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但还没谁这般给她擦过眼泪，想着想着，她眼睛也红了。

    牵着莫雪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的路上，莫璃心里叹了口气，没想杨夫人这一下，竟帮她提前达到了所要的结果，接下来退亲之事，想是不需自己再费口舌了，这世事，果真是难料。只是今日杨夫人办的这蠢事，特意上门往她母亲心里扎刀子，却是不可原谅。

    雪儿随莫璃刚出莫老太太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见四妞正蔫了吧唧地远远跟在后面，她便喊了一声“四妞”。四妞抬脸，忙快步跟上去。

    “你怎么了？”四妞过来后，莫雪便瞧着她眼睛也红红的。

    四妞没好意思说自己想家了，含糊了一会，就垂下脸傻傻地道：“我，我是肚子饿了……”

    莫雪一怔，脑子里努力回想自己上一顿吃了什么，想着想着，便也抬起脸，拿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瞅莫璃道：“雪儿也饿了。”

    莫璃瞧着这两傻乎乎的孩子，无奈一笑，正想说去她屋里用点心去。只是话将出口时，忽然想起因她如今不再贪零嘴，所以自个那屋已多日不曾备点心了。

    “中午顾大娘做的酥皮树莓馅儿饼子应该还有，我领你俩去厨房拿一些，只是不可多吃，一会就该吃晚饭了。”

    莫雪到底是个孩子，眼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故一听莫璃这般一说，马上就笑着伸出手拉住四妞道：“有馅儿饼吃了，是你喜欢的呢。”

    四妞脸一红，看着拉住自己的那只小手，怔了一会，就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刚领着两小不点走到厨房门口，正好就碰上刘妈从里头出来，忽的一瞧这三，就愣了一下，然后问：“哟，怎么都过来这了？”

    莫璃一笑：“妈妈给她俩拿几块点心吧，两孩子嘴馋了。”

    刘妈这会也注意到莫璃眼圈有些红红的，便招呼莫雪过去：“里头有两种点心，姑娘进来自己挑，但只能挑一样，不可贪多。”雪儿点头，也回头让四妞随她一块进去。

    莫璃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便转身往外走，只是才走几步，就瞧着阿圣扛着一捆柴火从厨房一侧的杂物屋那出来，两人正好对上。

    西边的晚霞洒下漫天红光，衬着她身上的红裳，映照在他古铜色的脸上，漫过他敞开的领口，将他挂在脖子上的狼牙镀上一层暖光。

    “你哭了？”两人碰上后，阿圣看了她一眼，忽的就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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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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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丑事

    莫璃下意识地垂下眼，顿了一顿，然后才抬起眼淡淡一笑：“没事，你过来帮顾大娘劈柴的？”

    阿圣仔细看了她一眼，就将手里的柴火扔到旁边那已经冒尖柴堆上，然后解开扎在腰上的汗巾，随意擦了擦额上的汗，接着道：“眼睛红红的，真没事？”

    莫璃摇了摇头，先往厨房门口那看了一眼，才回头低声问了一句：“李跃儿那边，今晚没问题吧？”

    “嗯，都说好了。**”阿圣说着就将汗巾往肩上一搭，然后弯下腰，将一截圆木立在大木桩上，只是当他拿起斧头时，忽然就直起腰问了莫璃一句，“今晚你想出去看看吗？”

    莫璃一愣，随后便一笑：“哪能出去，安排好就行了，明儿事成后你再跟我说说结果吧。”

    阿圣想了想，便点头道：“也是，那晚上我会去盯着的。”

    这会正好莫雪和四姐出来了，莫璃低声道了句谢谢，就转身朝莫雪她们走去。领着两孩子往外出去时，身后的劈柴声一下接着一下，力道下去的声音听着极流畅，她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便见夕阳的金光下，那男人垂下脸时，他额上的汗珠顺着前面的刘海往下滑落，在发稍处停了一会，反射出一抹微光，然后簌地就滴落下去，消失不见。

    杨夫人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去后，连着喝了两杯请茶还不觉得气消，便又让丫鬟将那加冰的蜜渍青梅果子盛上一碗，她整个吃完后才稍稍压住胸口的火气。只是过了一会，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是白白受了莫家的气，她堂堂五品官员的夫人，竟让个下贱的小商妇指着鼻子叫滚！简直是岂有此理！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杨夫人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心里把个莫家上下骂个了遍，更是将莫璃恨到了骨子里。

    且她越是想，越是恨，随后心里竟怪异地希望将来真能将莫璃收到自个儿子房中，到时方便她轮着法子来收拾那死丫头，以便出今日这口恶气。

    太阳落山后，因自个丈夫早说了今儿会晚些回，杨夫人便让下人早早摆上晚饭，然后又命人去请杨明过来陪她一块用膳。

    只是旁边的丫鬟却提醒了她一句，杨明刚刚就出去了，今晚表少爷那摆生日宴。**

    杨夫人这才想起儿子也不在，于是一下子就没了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让人将饭菜都撤了。八一中文网然后又对着烛火自个生了会闷气，只是没一会，忽然就觉得肚子疼，跟着不到一柱香时间，就解了两次腰带，脸也被折腾得惨白惨白的。后来躺在床上嘤嘤叫了一会，心里更觉凄凉，就派了两个婆子去将杨明叫回来。

    只是死等活等，好容易等派出去的婆子回来了，可自个儿子却没跟着回来。

    “表少爷那的仆人说，少爷跟表少爷还有几位同窗去了外头的酒楼，所以我们过去就没寻着人。”

    “废物，那你们不会去酒楼接人，就这么回来了！哎哟一一”杨夫人刚骂一声，跟着又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表少爷那的仆人未说是哪家酒楼，我们也问了，他却只推不知道。”两婆子小心回道。

    “那就一家家找去！”

    两婆子面面相觑：“夫人，宵禁的时间快到了，这一出去．怕是很难赶得及回来。”

    “不中用的东西，去老爷书房找郑叔拿牌子出去。”杨夫人咬着唇，坐起身，“那柳奇是个最喜风流地的，白天他们多闹一会都没关系，晚上却是不行，别叫他把我好好的儿子给带坏了。你们，直接去九孔桥区，一家酒楼一家酒楼地找，让柴叔也跟着！现在就去！”

    两婆子悄悄对看了一眼，低头应了声，然后才小心退了出来。

    九孔桥区的确不实施宵禁，又整夜灯火通明，可那片地方的酒楼茶肆妓院什么的可不少，且离这又远，这一晚，怕是她们也都别想能合眼了。

    然而，这两婆子怎么也没想到，马车带着她们刚刚走到九孔桥区，就瞧见前面不远处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见人山人海地围做一堆，还不时有各种叫嚷起喝声传出来。马车再不能过去，柴书车停到一边后，两婆子跟着两家奴便从车里下来。随后他们再一看，便见散面那人群围拢的地方，原来是家名叫长春院的花楼，只见其二楼的走廊那还站着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或是拿着团扇，或是甩着手绢看着下面，而围观的人亦是指指点点。

    几个人再走进一看，原来是一群人在这花楼下面打架斗殴呢，且那花楼的台阶处还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位穿着宝蓝刻丝团花袍儿的公子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扇，一脸笑哈哈的看着前面，嘴里不时道：“敢跟爷抢姑娘，抢了还胆敢不给银子，你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喂喂喂，你们几个多使点力，谁给我把那弄脏爷衣服的小白脸打成猪头，爷就赏他五十两！”

    “柴叔，不，不好了！”两个家奴钻进去看了几眼，就一脸惊慌的钻出来道，“那，那里被打的是少爷！还有表少爷！”

    “什么！？”那柴叔一下子变了脸色，那两婆子也是大吃一惊。几个人挤开人群后，往里一看，果真瞧着杨明和柳奇正被几个小子那那里戏弄，跟着翘着二郎腿的那位公子旁边的一位小厮又大声道：“大家可仔细着清楚了，这可是咱永州杨同知杨大人家的公子，杨秀才儿哟，风流才子啊，却过来这找姑娘竟不想花银子，还胆敢出手伤人，今儿我家公子爷是代杨大人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龟儿子！”

    “住手，住手！”柴叔又惊又怒，马上推开前面的人，跑进去道，“再不住手，就要报官了！”

    “哟呵，来了位腰杆子硬的了，还说要报官，哈，那赶紧的，爷还等着这两风流才子还爷的银子呢。”太师椅上那位摇着扇子嘿嘿乐了起来。

    “柴叔救我……”杨明就快要被打成猪头了，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眼一看，瞧清是自家下人后，瞬间泪流满面，什么也不管就扑上去死死抱住柴叔的腰。

    “哥儿，你，你怎么出了这种事！？”柴叔看着脸肿了两圈大的杨明，即一声怒，“这事，老爷定能为哥儿做主！”

    “看来这位是杨府的下人了，我家公子请你过去说话。”

    柴叔话才落，刚刚扬声说话的那位小厮就走过来笑着道了一句。

    然后不等柴叔张口，他又跟着补充一句，“我家公子是周守备周大人的二公子，刚刚杨公子应该知晓了吧，请……”

    忽的听到周守备的名号后，柴叔刚刚的气焰一下子降了下去，旁边那两家奴和两婆子心里更是一惊。他们虽是奴仆，但心里多少也知道点事。就算单论官品，周守备也比杨同知要高上一级，更主要的是，周守备在永州坐这个位置巳近十年，根基极深，手里的权力亦不可小觑，绝不是一个才当了两三年同知的小官能比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那是三教九流都有的，其中也不乏一些瞒着家人出来风流快话的公子爷，刚刚全都躲在人群里看热闹呢。而早在柴叔等人过来之前，杨明风流才子押妓赖账的事，已第一时间在这九孔桥区传开了。

    怕是不等明日天亮，杨家这丑事，就能传得满城皆知。

    大昭律里明文规定，官员不可押妓，违令严重者可斩。秀才学子虽不受此令的管束，但一般学子心里都知道收敛，即便偶尔流连此等烟花，也多是谈一些风流雅事，无论如何都不会闹出什么不光彩的话来。因为谁都知道这地儿可是个大染缸，要真传出一点不好，保不齐这辈子都得玩完，还谈什么以后的仕途。

    而在大昭的《户婚律》里，有一条写着，定亲的男女双方，只要其一方于完婚前有做出有损名誉之事，另一方可提出退亲，且名誉损毁的一方不得有拒。

    杨夫人若知道，当日她私下算计莫璃的事，却如今竟被莫璃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阿圣坐在对面一家小酒馆的二楼靠窗处，足足看了一晚的大戏，再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便知今晚之事算是圆满完成了。

    他喝完最后半杯茶，又坐了一会，便起身结账下楼去。

    是夜，周泯搂着李跃儿道：“乖乖，今日爷可是都顺了你的心，帮你好好教训了那姓杨的一场，你就不打算赏我点什么。”

    李跃儿一声娇笑，抬手点着周泯的唇道：“刚不是都赏你两下了么，还不知足的。”

    “再给一下，来来来……”周泯说着就凑上唇，李跃儿却从他怀里站起身，嗅了一句，“好个没良心的，就知道跟我打马虎眼，之前说好要接我进去的，怎么如今竟是提也不提了。”

    “你再等等，我不是不想，就是我爹那边，嗯，你知道的……”

    “今晚我累了，你回去吧。”李跃儿说着就扭过身去，周泯哄了几下，只好叹了口气：“好，今儿消消气，我明儿个再来看你。”

    瞧着人走后，李跃儿才走出屋外，看着前面出来的人道了一句：“回去跟你家姑娘说，这次是她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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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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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场，杨夫人好容易盼回自个的乖儿子，却差点没认出来。最后在杨明哼哼唧唧的诉说，还有柴叔和那两婆子的补充下，杨夫人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就是几个公子爷上妓院叫了姑娘,临到付银子时,却一个个都发现自己荷包竟不见了。接着周泯就砸门走了进来，说里头一个姑娘是他包下的，他们竟还有胆子点。杨明等人一时看不惯周泯那嚣张跋扈的样，加上都喝了点酒，于是一来二去的就动起了手。然后杨明还不小心摔了周泯挂着身上的一块玉佩，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眨眼间，周泯后面就冲出了一大帮家奴，三两下就领着他们几个出去外头打，没多会，就出现了柴叔赶过去看到的那一幕。

    杨夫人听完后，气得浑身发抖，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呢，杨明又朝一个婆子打了个眼色。那婆子面上有些为难，直到杨明眼睛使得快抽筋了，她才看了杨夫人一眼，然后缩着脖子小心道，“夫人，眼下，少爷还欠了那周公子五百两银子，是，是为赔少爷摔坏的那块玉佩的钱，少爷已，已经签字，按手印了。”

    “什，什么——”杨夫人一个趔趄，随后一个倒仰，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杨明一下子慌了神，周围奴仆更是大惊，一时间整个杨府乱作了一团。

    翌日一早，阿圣照旧去厨房那帮忙顾大娘收整柴房里的柴火，莫璃早早起来，梳洗完后，便也往厨房那去，打算给朱氏和莫老太太做一碗酥油白糖熬的牛。于是她走到厨房那时，正好就碰上阿圣抱着还未匹完的大圆木段从柴房内出来。莫璃便站住问了他一句：“可是用过早饭了？”

    “股大娘正坐着，一会再吃。”阿圣看了她一眼，一边将手里的木段扔到之前劈柴的地方，一边道了一句。莫璃点头进了厨房问了一声，正好顾大娘这会也将包子蒸好了，莫璃便捡了五六个大包子，那盘盛着，又给倒了杯新鲜的牛奶。

    “姑娘，那是给老太太和太太准备的呢，下人喝的茶水在这头。”顾大娘一瞅，便道了一句。

    “这大热天的劈了这么多柴火，让人吃点好的也是应该。”莫璃一笑，“再说这牛奶每日的量也够，我也不大爱这东西，一会若还是有剩的，大娘就喝了吧，可别放坏了。”

    “大姑娘真是好心眼，其实我这两日不是特意给他做了大肉包子，馅料都塞得足足的呢。”

    莫璃笑了笑，便端着东西出去朝阿圣喊了一声：“过来先吃早点把。”

    阿圣一闻声，马上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然后就往莫璃这走来。莫璃将托盘搁在厨房门口一个石墩上，阿圣随便往旁边的是台子上一坐，然后拿起一个大肉包子咬了一口，咽下后才低声道了一句：“昨晚事儿都办妥了，今日估计整个永州成都在传那家伙的好事，李跃儿说这次算她帮你一把，让你改日得空时出去见她一面。”

    “我知道了。”莫璃轻声道了一句，就要转身，阿圣却又接着道：“这个，怎么就是没你做的好吃？”

    莫璃一怔，垂眼看他，他却没看过来，只是有些疑惑地瞅着自己手里咬了一半的大包子，然后张口，将剩下的那一半一下子全都塞进嘴里，弄得两颊鼓鼓的，却没两下，他就都咽了下去，跟着又端起那碗牛奶一气喝了大半。

    每次看他吃东西，都觉得很香，莫璃不由就失笑一句：“顾大娘是几十年的手艺了，哪是我能比的。”

    “是吗。”他这才抬眼瞅了她一下，纯净的目光里还带着些困惑。

    “你慢慢吃，我去给老太太和太太熬一碗牛奶。”莫璃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便转身回了厨房，阿圣也不在意，跟着解决第二个大包子。片刻后，盘子里那五六个大包子就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只是当他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时，忽然就使劲嗅了一下，然后便放下手里的碗，超厨房那看过去。

    没一会，就瞧着莫璃手里端着个托盘从厨房里出来，托盘上搁着的正是她刚亲手熬好的酥油白糖牛奶。莫璃一出来，就注意到阿圣往自己这看过来了，她便也往那看了一眼。结果却发现阿圣正直直瞅着她，然后又瞅了瞅她手里的东西，莫璃瞬间觉得压力好大，他那眼神，似乎在等着她给他送过去……可是，这是特意给奶奶和娘熬的，这个给他的话，太不合适。于是她只好装作没看到，顶着压力，带着罪恶感，僵硬着转身往外去了。可那短短的一路，她都觉得阿圣那讨食般的目光，一直就粘在她后背上！

    将其中一盏让丫鬟给莫老太太端过去后，莫璃便捧着剩下那盏还滚热的白糖牛奶进了朱氏的院子。

    “娘，这是我给你熬的，您先喝点。”莫璃进里屋之前，已在外悄悄问了墨染一句，昨儿莫六斤和朱氏一直谈到很晚才睡，期间朱氏亦是哭了几次，然后今儿一大早，莫六斤就出去了。

    “怎么想起做这个了。”朱氏有些没精打采地一笑，便让莫璃在她身边坐下，然后满是歉意地看着莫璃叹了口气，“璃璃，娘跟你说件事。”

    “娘您先趁热喝了这个，凉了就不好喝了，喝完咱再说。”莫璃面上一笑，说着就将那盏白糖牛奶往朱氏那挪了挪。

    朱氏看着挪到自己跟前那盏涟涟如鹅脂一般的牛奶，再看闺女那满是关心的目光，她心里是一半发涩一半欣慰。小心端起来后，轻轻呷了两口，只觉满口甜郁，味浓且香，不见一丝牛乳的腥味，一盏也没多少，不消一会就喝完了。

    “这做得真不错，以前顾大娘做的我喝着还有点腥味。”朱氏放下杯盏后，不由笑着赞了一句。

    “我熬的时候添了几粒杏仁，娘要觉得好，我以后常给您做。每日喝点这个也是养身子的，您不能日日喝那些药，好好的身子都被药给熏坏了。”莫璃一边将那托盘拿到旁边的桌上隔着，一边道了一句。朱氏看着闺女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便将莫璃叫到自个身边坐下，然后将她心里的决定道了出来。

    今儿一早，莫六斤就已拿着婚书庚贴还有当年定亲的信物出去了，且昨儿也联系好了族里的一位长辈，正好对方这几日也有闲时。于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一早，莫六斤便上门请了那位长辈去当见证人。算着时间，这会差不多是已经到了杨府了，待双方的东西各自退还后，从此就桥归桥路归路了，谁也挨不着谁了。

    “璃璃，你心里别怨娘，这事儿……”

    “娘怎么这么说。”莫璃忙一笑，“其实我早想退掉这门亲的，早之前也跟奶奶提过的，当时就是怕您和爹觉得为难所以才没跟您说。如今您能帮我退了，我也是松了口气，说到底，那样的人家，我即便进去了，以后怕是也难过得好。”

    于是就在母女俩谈着私话的时候，杨府这边，简直是跟被搁在油锅里煎熬着一般。

    昨晚，杨大人刚一回府，就得知自个儿子通了大篓子。不消柴叔跟她道完事情始末，他就觉得脑子发胀，恨不得过去直接把那不孝子活活打死。周守备那边，他是绝不敢过去讲理的，而且本来自个儿子就在理亏的这一边，他除了乖乖送上银子外，还少不得另添上别的以表歉意。

    而要仅是这样就算了，偏这事竟闹得满城皆知，他光想以后出去同僚们看自己的眼光，就觉得嘴巴一阵腥甜，差点没当场一口血给吐出来！更不敢想谢家要是知道了这事，又会什么个态度。

    然后，今日一早，还不等他出去呢，那莫六斤竟带着族里的人上门退亲来了。

    虽说这原本是他杨家一直在谋划的事，如今终于等到这个结果了，可眼下这情况，怎么都有点被倒了个的意思。故瞧着莫六斤道出来意后，杨大人和杨夫人那脸黑得，连锅底都比不上。

    莫六斤今日请来的见证人，是同族的一位堂叔公，排行第七，在族里也有些地位。原本这七堂叔公还想劝劝莫六斤来的，毕竟这等事，大家自古都是劝和不劝离，虽说杨家忽然提出将妻绛妾的事着实过分了，但只要不答应，杨家也不能硬着来不是。只是就在他还忧郁的时候，当晚就从一小辈嘴里听说了九孔桥区的那宗事，七堂叔公年轻时也是有些热血的，有读过几年书，于是一拍板子，就应下了这见证人之事。

    退亲之事，在七堂叔公炯炯的目光之下，杨府夫妇将火往肚子里死命的压，咬着牙，咽着血，于沉默中将该退的退了，该还的还了，该按的手印按了。

    终于，送走莫六斤后，杨夫人又一口气上不来，气得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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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提亲

﻿    美人凶猛第56章提亲

    “你说什么！”谢老太太咣的一下，将手里的茶盏攒几上，差点没将那滚热的茶水整个打翻。慌得那立着回话的老嬷嬷赶紧上前稳住那茶盏，并接着小声道：“我是去二奶奶那舀东西时，半道上遇到周守备家的姨奶奶，正好就听她跟旁边一位同来串门子的夫人扯闲话时听到的，老奴当时就吃了一大跳，便赶紧过来知会老太太。”

    “那杨家……”谢老太太扶了扶额，许久才道，“那杨家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简直是丢人，丢人现眼！”

    “二奶奶当时脸色也极不好呢。”

    “哼，她这就叫自作自受！”谢老太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然后又接着道，“还说什么了没？那几位夫人过来多会了？什么时候走？”

    “其实也就是当笑话提了几句，然后便说别的了。那几位夫人才过来不久，二奶奶正陪她们打叶子牌呢，估计得中午才得回去吧。”

    “真是笑话，咱谢家竟还要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本内容于55ab社区！”谢老太太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后，才睁眼张口吩咐道，“你去跟二奶奶说，让她早点打发那几位夫人走，然后马上过来我这一趟。”

    小半个时辰后，严氏终于带着满心忐忑进了谢老太太的房例。

    此时谢老太太这里，满屋的丫鬟都不见了，唯一位老嬷嬷候在一边，并瞧着严氏过来后，她也悄悄退了出去。

    铺陈绮席的房间内，镶珠嵌玉的双耳炉内点着的明明是安息香，但此一刻却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谢老太太半依在软塌上，闭着眼，似已睡着，严氏垂着脸站在那许久，一声不敢吭。

    也不知过了多会，直到严氏觉得额上前冒出汗了，塌上的谢老太太才终得开口，缓缓道了一句：“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全凭老太太做主，儿媳真的知错了！”严氏丝毫松了口气的感觉都没有，只将脸垂得低低的。

    “这门亲，如今不需这般急了，先本内容于55ab社区缓上半年，看看那边怎么个情况，到时再议。”谢老太太看了严氏一会，似已经懒得发火了，想了想又道，“总归四丫头的年纪还小，那边要真是烂泥一团，你就另给四丫头找个合适的小子吧，也不拘什么身份来锦上添花了。至于那件事，你找个有经验又靠得住的婆子当四丫头的陪嫁。”

    严氏怔了一怔，就应下了。

    谢老太太跟着又道：“至于莫家那边，冉家的那几万匹料子可是备好了？”

    “都备出来了，该交待的也都交待妥当了，前几日他们双方亦已接洽上。”

    谢老太太点了点头，就跟着吩咐：“那你准备准备，今日就去莫家提亲，记得别端着架子。”

    严氏一愣，迟疑了一会才小心道：“是不是隔两日再过去，毕竟他们这才刚刚退亲，儿媳这马上就过去……怕是也会吓到他们。”

    “也没让你这一过去就逼着人家马上定下，只是让你过去先表个意思，让他们家心里本内容于55ab社区有个底。”谢老太太坐起身，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严氏道，“你当他家退亲这事是就拖了这么一两日吗，谁知道前后这段日子，人家爹娘心里没个别的打算？到底莫璃那孩子年纪摆在那，忽的出这么一个事，搁谁谁不着急。再说那姑娘模样儿长得好，家里又没个哥儿，怕是外头盯着那份嫁妆的人不知有多少。且莫氏族里的人更是不少，你心里是不稀罕但拦不住别人稀罕的。”

    “儿媳没那个意思。”严氏慌忙道，“老太太教训得是，儿媳这就准备去。”

    “回来。”严氏刚转身，谢老太太却忽的又叫住她。

    “是。”严氏忙转回身，低头垂脸等着吩咐。

    “这两日那杨夫人若是过来，你也别推不见，总归你只管拖着她就是，也别叫她来烦我。”

    “儿媳明白……”严氏乖乖应声，见谢老太太再没别的吩咐了，这才轻轻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韩四道那边也收到了莫家退亲本内容于55ab社区的消息，他今日本是从林大奶奶这路过，没想着进去坐，却被林大奶奶死活拉了进去，然后似酸似嗔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当真？”刚一听到时，韩四道还有些不敢相信，“这般快！”

    林大奶奶膘了他一眼：“还能骗你不成，正巧我今日回去一趟，不想却瞧着里头一片乌云惨淡的。嫂子也不怎么搭理我，只顾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后来我找了家里的下人一打听，才晓得原来从昨晚到今儿一早，竟连着演了这么一场大戏，啧啧,早知道我昨儿就回去住一宿了。”

    昨晚九孔桥区的那事他也有耳闻，不过他近几日着实忙，莫三老爷催得紧，他也怕事情在自个手里出了差错，因此暂时没顾上那头，只打算等织染局这一事完后，他在用心着手莫家之事。却没料，这才一眨眼，莫璃竟就退亲了，而且还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

    韩四道不由皱起眉头，此事与他初始料想的差得有些远了，而且快得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总觉得本内容于55ab社区似乎有什么事被自己忽略了一般。

    “怎么，那小丫头退亲了，你这看起来怎么反倒不高兴了？”林大奶奶自个说了一会后，发觉身边的人似根本没听，便有些没好气的推了韩四道一下，“是在发愁以后你该怎么把人娶到手？”

    韩四道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话，只是问一句：“如此，那杨家和谢家的亲事是不是就该提上议程了？”

    “这个倒还不清楚，不过依我看啊，昨晚出了那等事，谢家怕是弥勒佛转世，也没那么大的肚腩。”林大奶奶一声冷笑，“那等人家最重的不就是脸面，估计我嫂子心里也是清楚的，不然今日她脸色会那么难看，跟个阎王似的，我过去了连正眼前没瞧我一下。”

    “你倒是幸灾乐祸。”韩四道忽然调侃了她一句。

    “哼，也不是一母同胞，我那大哥向来也没怎么帮过我，我呢，这些年也是靠着自己过来的。如今大家日子过得都好了，面上自然就说说笑笑的，要论亲本内容于55ab社区情，也不用等到这个时候论。”林大奶奶说着，就在韩四道身边转了个圈，然后膘着他接着道，“其实你们男人都这样，脸上多要面子，心里就多无情。”

    韩四道一笑，并不接她这话，只是张口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莫三老爷你还等着我回话，先走了。”

    “我是，莫家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林大奶奶在后面追问了一句，女人，嘴上再怎么说不在乎，心里却还是在意的，至少那点好奇心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扼杀。

    韩四道没理她的话，且头也不回，就那么脚不带停地出去了。莫璃，他自然是要到手的，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至少目前对他来说不一样。不说别的，光每次一想起那姑娘，他心头就止不住一阵激荡。所以他有耐心，有耐心等，也有耐心布局。

    中午，莫六斤回来将事儿说了后，朱氏无声的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种没着没落。总觉得自己对不住闺女，莫六斤便安慰道：“退了也好本内容于55ab社区，总归杨家咱如今确实是高攀不上，再说杨明那孩子，品性也不怎么样，昨晚才闹出一丑事。咱要是真将闺女嫁给他，以后指不定会受什么委屈呢。”

    莫老太太也在一旁叹气：“也是，算了，既然退了，就不消想他家的事了。摆饭吧，总归也是了了一桩心事，日子总是要过的，以后睁大眼睛慢慢寻就是了，反正我孙女儿那般好的模样，家里也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还怕找不到称心的！”

    似乎就是为了应莫老太太这一番话，午饭刚过，莫六斤照旧出去忙着店铺的事。朱氏陪莫老太太说了会括后，就回自个的小院，只是还不等她坐下，红玉就进来道了一句：“太太，谢家二奶奶上门拜访，还拎着好些礼物过来呢。”

    朱氏一愣：“是找老太太来的？”

    红玉摇头：“不是，说是想见太太。”

    “找我？”朱氏心里更是诧异，只是眼下人已经走到院子那了，她也顾不上多想，便整了整身上，然后迎了本内容于55ab社区出去。

    朱氏不曾见过严氏，这一出去，就瞧见一位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妇人，身上穿着丁香色云绸五彩纳砂喜相逢天圆地方补子对襟衫儿，下着鸦青缠枝葡萄膝谰裙儿，发上飞金掩鬓，凤钗斜插，一身的富贵，满面的雍容。忽的瞧着这边一位贵夫人上门拜访，一时间倒让朱氏心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位就是莫家嫂子吧，今日冒昧上门拜访，多有惊扰，望见谅。”严氏瞧着那屋里走出一位略带病容的美妇人，且那眉眼瞧着跟莫璃有几分相似，心里知晓这定是朱氏无疑了，便一脸笑着走上去道了一句。

    “您客气了，快请进来吧。”朱氏忙跟着笑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跟在严氏身后那两位捧着好几个礼盒的婆子一眼，就让开身，将严氏请了进去。

    “这位就是莫家嫂子吧，今日冒昧上门拜访，多有惊扰，望见谅。”严氏瞧着那屋里走出一位略带病容的美妇人，且那眉眼瞧着跟莫璃有几分相似，心里知晓这定是朱氏无疑了，便一脸笑着走上去道了一句。

    “您客气了，快请进来吧。”朱氏忙跟着笑了一句，然后又看了看跟在严氏身后那两位捧着好几个礼盒的婆子一眼，就让开身，将严氏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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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忐忑

﻿    历史时空

    第五十七章忐忑

    请严氏上座后，朱氏瞧着那两婆子递上的礼盒，自是不敢接的，于是便不解地看着严氏，迟疑道，“夫人今日忽然光临寒舍……”

    严氏示意那两婆子将礼物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才对朱氏笑道：“前几日莫老太太曾特意送了两罐树莓酱给老太太，老太太吃着很好，所以今日便让我备了回礼上门。原本老太太是想亲自过来的，只是老太太临起身前，忽然觉得有些不适，便让先我过来了，老太太说改日她再过来拜访。”

    朱氏一怔，虽心里还是存疑，但面上却忙笑道：“那两罐子东西值不得什么，夫人这般回礼，我如何收得起，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其实那也是自家一些平日里吃用的东西，不是什么金贵物。”严氏一笑，然后就跟着道，“对了，莫璃今日在家的吧，可否叫过来我看看，自前两次在府里瞧着那孩子后，我心里就喜欢得不行。”

    见这谢二奶奶一过来就提出要见莫璃，朱氏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里虽极诧异，但对方都开口了，她便只好管旁边的红玉道：“去请大姑娘过来。”

    莫璃亦不曾想谢府的二奶奶这会子会过来，还特意提出要见她，一路琢磨着进了朱氏的房间后，小心行了一礼，然后就走到朱氏旁边垂脸站着。

    “真是个好模样，这越瞧着就越叫人喜欢，怪道我家老太太整日嘴里念着。”严氏打量了莫璃一眼，就朝朱氏夸了一句。朱氏一听这话，便觉那意思更明显了，心头愈加诧异，却又不明白谢家怎么会忽然有这意思，还是她会错意了，于是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嘴上谦虚了一句。

    莫璃自严氏一开口，也大约察觉出对方话里的意思，心里亦是极诧异，且听严氏这话，似乎多半还是谢老太太授意。她略琢磨了一下，心里不由就皱起眉头，一时间倒摸不准谢老太太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真是瞧中了她？可是他们两家的门第差得实在太远，连杨家都瞧不上她莫家，谢家如何会入眼。即便是奔着跟她奶奶的情分也不可能，再说谢老太太和她还有一宗那样的交易，谢老太太心里难道丝毫不介意？一个好的交易对象，绝不等于一个合适的孙媳妇人选，而且她早上才刚刚退亲，这中午就上门来暗示……

    就在莫璃暗自出神时，严氏已经差不多跟朱氏点明了此意，跟着就提出去拜见一下莫老太太，然后她也就该告辞了，并说府里的老太太还等着她回去回话云云。

    莫璃瞧着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又行了一礼，就轻轻退了出去。

    只是刚一出去，就瞧着薛琳站在外头，也不知她过来多会了，正低声跟旁边的红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话。而莫璃一出来，她马上就笑脸走过来道：“刚刚去找表姐，没想表姐却不在屋里，我便也过来这看看。”

    “找我有事？”莫璃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往外走去。

    薛琳先是往朱氏屋里看了一眼，然后才一边跟上莫璃一边道：“我听小姑说，姨父早上去杨家将亲给退了，我担心表姐心里不好受，所以便过来看看。”

    “薛姨娘的消息倒是打听得及时。”莫璃有些嘲讽的一笑，然后瞥了薛琳一眼，“我很好，你不必多费心。”

    自雨夜那晚后，莫璃对她的态度就比以前严厉了不少，薛琳极力想改变这种情况，于是面色即带上三分讨好，眼中露出七分怯意，嘴里喃喃道：“表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莫璃敷衍一笑：“没有，你回去吧，我有些乏了，中午想歇歇。”只是莫璃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韩四道那边关于织染局的事，应该也是进行到关键的时刻了，此时若是能扰乱一下他的心神，或许能起得意外效果。于是想了想，她便又停下朝薛琳道了一句：“对了，谢二奶奶刚刚说的事，你听着就好，别随便说去。”

    瞧着莫璃扔下她走开后，薛琳不甘地咬了咬唇，然后毫不气馁地一笑，跟着就转身往薛姨娘那去了。她也隐约听到严氏和朱氏之间的对话，那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再加上莫璃刚刚那句暗示的话，她也是待嫁的年纪，都不消怎么琢磨，就明白了谢家这忽然上门拜访是存的什么意。原本早上听着那退亲之事时，她还暗自得意，可这还没半天呢，竟就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落到莫璃头上。故这会子她心里是又嫉又恨，而莫璃越是不让她说，她就越得往外送消息去。而薛姨娘就是第一个收到她消息的人，她得让薛姨娘今晚找莫六斤确认，然后她才好心里有个底。

    送走严氏后，朱氏赶忙回到莫老太太这边，满是不解地问：“老太太，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之前那谢府的老太太跟您说了些什么？”

    莫老太太摇了摇头道：“当日一见面，她就知道璃璃已是定了人家，后来我带着两丫头去赴宴时，她倒是开玩笑地逗了雪儿几句。但对璃璃，她可是丝毫没表露出过这等意思，我这心里也诧异呢，那老婆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再说她怎么就知道璃璃今儿早上退了亲。”

    “难不成她心里早就有这意思，只是因璃璃订了人家，所以才没表露，所以如今璃璃一退亲，她就让自个儿媳上门来提了？”朱氏小心问了一句，然后又皱着眉头道，“不过刚刚那谢二奶奶也未正式点明，倒真叫我不知怎么办好。”

    “她若真是抱着此意，今天就是过来打个招呼的，好让咱心里有个准备，怕是过几日就该将庚帖送过来了。”莫老太太想了想，又接着道，“谢家权大势大，这样的人家这般正式过来提亲，咱这倒真是不好办。若是拒绝，就等于打了谢家的脸，可这亲要真结上了……门第差这么远，也不定就是好事，她怎么就看上璃璃了呢，且之前连提都不曾跟我提过一句。”

    朱氏也抱着一颗忐忑的心沉默下去，这事对她来说，其实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莫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又问：“对了，谢二奶奶可是提了，是为那府里的哪位哥儿求的？”

    朱氏想了想，就低声道：“是二房的五少爷，叫谢天时，听说今年十九了。”

    “谢天时……”莫老太太回想了一下，就道，“那孩子我见过一面，是个庶出的少爷，生得挺富态的，瞧着倒是跟谢府那一众子弟大有不同。”

    “老太太，那这事——”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晚上等六斤回来再一块商议商议，我也瞧着什么时候过去问问那老婆子到底什么个意思，这事儿看着好，但实际上可比杨家退亲之事要麻烦。杨家那是自作孽，可谢家却不同，加上璃璃眼下都十六了，谢家要是将提亲之事放出去，以后还谁敢上门提亲。”

    两日后，杨夫人终于喘过一口气，原地复活过来了。于是一大早就斗志满满地起床，张罗着出门为自个的儿子提亲，为自己的丈夫谋更好的前途之事。

    当然，这一次，她再没吃着谢家的闭门羹。只是当她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严氏的房间，她满脸笑容地道出自己儿子总算恢复自由身的消息后，严氏却只是面上略一笑，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已经知道了。”

    杨夫人愣了愣，随后就自动将这当做是严氏过度关切的原因，所以跟着就将两孩子的亲事提了出来，并说她这两日一直在准备，不消几日就可正式下聘了等等。谁知她话还没说完，严氏忽然就道了一句：“前几日晚上，九孔桥区那发生了件挺热闹的事，不知杨夫人听说了没。”

    杨夫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张着嘴，话也断在喉咙里。

    严氏慢悠悠拨着茶盖，跟着就婉言道，谢月娘如今年纪也不大，她心里总觉得不舍，想多留些时日。而且眼下她正准备时哥儿的亲事，也实在是分不出太多精力，因此两孩子的亲事就暂不急，以后再议。

    杨夫人傻了，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却都被严氏给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于是这一日，杨夫人是再次灰头土脸地打道回府，只是回来后她才想起严氏之前说要先准备谢五少爷的亲事，因她当时只顾着想自个的事，竟忘了问了谢家看中的是哪家姑娘。杨夫人越想心里越是忐忑，她当时连句贺喜的话都没说就这般回来了，会不会更加惹得严氏不快？

    然而她的忐忑还持续不上片刻，林大奶就过来了，并给她带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谢家前两日去莫家提亲了，且提的就是莫璃

    杨夫人猛地一听这事，差点没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谢家？莫家？要结亲而她今日过去，却被不咸不淡地请了回来这，这这……

    谢家竟看上了那贱丫头，怎么可能？杨夫人很想骂谢家没眼光，可那样文臣武将具出炙手可热的百年世家，她是连腹诽的资格都没有的。但这种种事情，件件都是在打她的脸，而她偏偏却看不到出手的那个人

    自己视若草菅的东西，竟被人家当宝似的求着；而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却被人家当草般的嫌弃

    杨夫人这样的人生，就算不是个悲剧，起码也是个笑话了。

    杨夫人呆坐在椅子上，真心地觉得，自己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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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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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爷，刚刚我去库房那点了，好像还差五千匹的量。”福哥从外头匆匆进来，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接着道，“刚刚三老爷还问韩爷联系好了没，织染局那边明日就发批文了，三老爷让韩爷一会一趟。”

    韩四道回过神，眼神恍惚了一下才问码头那边的货来了没？”

    “应该是快了，只是这次人家要的是现银交易，因咱这边要得急，所以账房那边有些吃紧呢。”福哥说着又想了想，然后道，“韩爷要不要先拖着，等织染局那批文定下了，然后再支银子？”

    “没看到货地话，三老爷那边怕是不会答应，这一次是事很重要。”韩四道说着就捏了捏眉心。

    “只是这要有个万一，三老爷怪罪下来，韩爷你……”福哥低声道了一句。

    “只要码头那边的货确定没问题就行，织染局那边这些天也都打点好了，今年另外那几家也都来不及准备，若非我得的消息快，这事也拿不下。”韩四道说着就吩咐一句，“你去码头那盯着，货一到，就让人通知我，我去账房那看看。”

    福哥应声出去后，韩四道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负在背后的拳头紧了又松，然后才皱着眉头往外去了。后来，韩四道曾仔细回想起今日的情形，如果他这一天心神没被莫璃的事弄乱的话，或许织染局这一事他还能多想想，还能多打听打听，如此也就不会将事情搞砸了，更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

    若说莫璃之前的快速退亲仅是让他诧异的话，那谢家的提亲，则是实实在在给了他巨大的危机感。韩四道不得不着急了，而人一着急，就容易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就容易犯。织染局这一事，他终究逃不过莫璃的手掌心，一如当年，他将她捏在手心一般。

    当日，墨染在莫璃的授意下，又出去了一趟，后，给莫璃吃了最后一粒定心丸。

    紧跟着，莫璃又找上顾敬询问莫二老爷那边的事情如何了，顾敬只让她放心，冉家那边的货昨日就送了一半，已存在公租的库房那了，还有冉家的人看着。织染局那边的人也去瞧了，说是料子没问题，只等明日走个形式，批文便可到手。且莫二老爷也在等着明日正式跟莫三老爷对上，好出一口恶气，至始至终，莫六斤都不会出面招风。而且顾敬也算了，这一通买卖做下来，他们就净挣了四千五百多两，且一分本钱不用出，前后亦不过用了半个月。这有门路的买卖，确实是比老老实实，一分银一分货来的容易啊，难怪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莫璃在心里前后仔细捋了一遍，确定没疏漏后，便道那就等了，到时店里有了这笔银子进账，爹应该能喘口气了。”

    “璃璃。”莫璃转身将出去时，顾敬忽然又喊住她。

    莫璃回头顾大叔还有没说的？”

    顾敬看了莫璃几眼，然后就叹了口气摇头道呵呵，是我这个老头子多想了，没事，你去吧。”

    莫璃略有些困惑地看了顾敬一眼，确定他真没要说的后，才点了点头，出去了。

    顾敬站在门口处看着莫璃那娇娇弱弱的背影，心里满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不是男儿身啊，小小年纪就有智有谋，还难得这般沉稳，掌柜的也不知是有福还是无福。

    晚上，莫璃卸了发上的朱钗，红豆端着水进来服侍她洗了脸后，将上床歇息前，红玉忽然问了一句姑娘，姑娘是不是要跟谢家那位少爷定亲了？”

    “嗯？”莫璃坐在床上看了她一眼，“你听谁说的？”

    红豆一边给莫璃铺开被子，一边道那天谢二奶奶备了礼物拜访，不就是为给姑娘提亲来的吗？红玉都听到了，今儿连薛姨娘那屋里的丫鬟也都悄悄议论这事呢。”

    “只是提了一句罢了，谁最后会如何。”莫璃淡淡一笑，就掀开被子，往里躺了进去。

    “那姑娘心里可有个意思没？”红豆压不住好奇，便又问了一句。

    “，你想进那家去？”莫璃瞧着这丫头那翼翼的模样，不由就笑了她一句。

    “姑娘打趣起我来了，我这不是关心姑娘的事吗。”红玉娇嗔了一句，跟着又道，“姑娘对自个的事这么不上心，这可是件大事呢，而且谢家那样的门第，姑娘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莫璃看了红豆一眼，就往自个床沿那拍了拍，让红豆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才轻声道我你心里忐忑，只是这事我目前也说不准，因为以前不曾发生过……”

    红豆不解地看着莫璃，心想这以前当然没发生过了，这要发生过那叫回事。

    莫璃也注意到的话说得有些不对了，她便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接着道其实这事，说不上好坏，我也没喜欢不喜欢的。再说事情既未真正点明，亦未定下，老太太和太太那边心里也都没个谱，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先好好看着眼下的事儿。”莫璃说着，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恻然，好一会才自语般地低声道，“谢家权势太大，对我来说是把双刃剑，一个不就会伤到自身……”

    “姑娘说？”红玉没听清莫璃最后一句。

    莫璃回过神，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太晚了，你也去睡吧，明儿早些起来。”

    红玉拿着铜盆出去后，总觉得姑娘刚刚说了不少话，可慢慢一琢磨，又觉得姑娘似乎也没说。

    ……

    翌日一早，莫璃正陪着朱氏用早饭的时候，莫六斤已经跟顾敬出门去了。而莫氏本家那边，莫二老爷也早早整装往织染局那去，韩四道自是一块随行的。只要将这一宗事办完，接下来他就可以好好想着着手莫璃那边的事了。

    只是，当韩四道和莫三老爷下了马车后，走到织染局办事处的大门口时，不想竟看到莫二老爷从对面走。两人都愣了一下，跟着莫三老爷就问了韩四道一句他也来了？”

    韩四道亦是皱起眉头，再看一眼莫二老爷面上的表情，然后他心里忽的生出一股极不祥的预感，今日这事，怕是不会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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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庚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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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了大半个月的心思，前后的打点，明明白白的就花了近六千两纹银，暗中送的东西更不知多少。如此还只是小数目，真正的大头，是压在莫氏库房里，那十万两的上等蓝花布。

    而织染局的批文，最后竟落在莫二老爷手里！

    原因只有一个，织染局要的不是上等蓝花布，而是次等蓝花土布。

    莫三老爷当场血压就暴涨，特别是瞧着莫二老爷面上那等得意的表情后，胸间的那口气差点没上来。韩四道则微白了脸，额上手心都冒出冷汗，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他之前明明都打听好了，而且打听的不止一个人，亦个个都是织染局里的核心管事，他甚至比去年还要小心谨慎，但最后事情怎么会如此！？

    偏这里又不是对峙的地方，无论是官是私，商场里都存在着无数灰色地带。而灰色地带里进行的交易，即便大家心知肚明，但也绝不能拿到台面上说，这是游戏规则，没人敢破坏。灰色地带里出了错，那便照旧在灰色地带找回来，至于能不能妥善解决，那就凭个人本事了。

    商场如战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话真不是说着玩的。

    韩四道僵硬着脚步，跟着莫三老爷出了织染局，径直上了马车，回了莫三老爷的大宅，进了正厅，然后忽的一下，就挨了莫三老爷的一巴掌。莫三老爷身材肥壮，手掌粗厚，又处于盛怒中，故这一掌的力道着实不小。韩四道即便提前咬紧牙关，却还是觉得左耳一阵嗡嗡作响，半边脸一下子麻了。

    “你，你——”莫三老爷额上青筋暴起，抬手指着韩四道来回走了几次才接着道，“你给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消息无误吗，如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韩四道没敢拭擦嘴角，只是咬了咬牙：“此事定有人暗中搞鬼，二老爷忽然插手就是证据，或者是我们这边出了内奸！”

    “内奸！？”莫三老爷忽然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然后才道，“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交给你去办的，连账房那边我都给你行了方便，谁会是内奸，又怎么将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给搅黄了？还有，织染局传出来的消息不是要上等蓝花布的吗，怎么忽然变成次等蓝花布了！我那——”莫三老爷抖着手指了指韩四道，然后手臂一挥，就指向库房那边，接着道，“我那库里，十万两的蓝花布如今谁吃得下？谁吃得下！”

    韩四道低头不语，此时他心里可不比莫三老爷好过。

    “还有，还有，如今这事一黄，明年春朝廷下派的活想要拿到，那就更难了。”莫三老爷说着又急走了几步，跟着道，“且不说这个，现在外头一直就跟我争的那几家，眼下不知怎么笑话我呢，二老爷那边就不消说了，还有老太爷那边，怎么交待！怎么交待！”

    “三老爷给我两日，不，就一日时间，我定将此事查清。”

    “查清！？”莫三老爷忽的吼了一句，“现在查清管个屁用，我如今是要解决问题！库里那十万两的蓝花布，你，你半个月内负责将这些货全部出手，换成现银，先紧着别让老太爷说出什么。然后，你再去老太爷那好好解释这事，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将事情办砸的。你若是让老太爷对我说出什么来，我告诉你，韩四道，你是知道我的，我能马上将你那老娘和你那痴呆的哥哥扫出门去。还有你，你这辈子都甭想好过，你这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风光我既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韩四道脸色白了白，咬了咬牙，一声不敢驳，即低头应下了。

    只是他将转身出去时，莫三老爷又叫住他，韩四道后背一僵，便又低头回身等着吩咐。

    莫三老爷眯了眯眼，然后就背着手道：“今日这事二老爷到底是怎么得手的，你也给我一点不剩地刨出来，我倒要看看，那小妾养的东西如今是长了什么本事！”

    “我明白。”

    “马上去办。”

    “是。”

    韩四道走后，莫三老爷忽然想起，这会应该去老太爷那回话的。他忙出去要叫住韩四道，只是韩四道已经走了，莫三老爷在厅里来回转了几圈后，就打算先到自个店铺里巡一圈，看看能不能拖些时候。只是他才出去，还不等上马车呢，就瞧着从对街那竟停着莫二老爷的马车，莫三老爷的脸顿时就黑了下去。

    正好这会福哥受了韩四道的话跑回来，要问莫三老爷几句，只是一瞧眼前这情形，不由就垂着脸站在一边，不敢这会子上去触霉头。

    莫三老爷一出来，莫二老爷就瞧着他了，于是即从车上跳下，然后走过来这边笑呵呵地道一句：“老三，今日真是承让了，看来这应该就叫做风水轮流转啊。”

    “二哥这一手确实让我意外。”莫二老爷面上假假一笑，“看来改日真该向你讨教一下生意经才是。”

    “好说好说，其实我也是托你的福罢了。”莫三老爷面上露出莫测的一笑，然后就接着道，“改日再找你好好叙，我还忙，就先这样了。”

    瞧着莫二老爷离开后，莫三老爷再回想莫二老爷刚刚那个意味不明的笑，还有那句托福的话，他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怀疑。今日这事转变的着实太突然，有种忽然被人背后给了一刀的感觉，难不成……自己真是被瞒了什么？内奸？

    如此一想，莫三老爷反冷静下来，然后目光一动，就将一直候在旁边的福哥叫过来问了一句：“韩四道这段时间都跟什么人接触？”

    福哥愣了愣，然后就小心报了几个店铺的掌柜以及好些个商人的名字，莫三老爷却摆了摆手，再问一句：“他这几日有没有私下去见过二老爷？”

    “二老爷？这韩爷跟二老爷基本不曾来往过的。”

    “那大老爷呢，他有找过吗？”

    “这，这我没见着。”

    莫三老爷皱了皱眉，沉吟一会，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

    一直到傍晚时分，韩四道才打听出，原是这段时间织染局内部人员有所变动，同时有人故意授意传出假消息，并有意加以暗示！

    那人收了韩四道递上来的好处后，起身前又道了一句：“我明日就被派往南边了，看在这些年的交情上，最后给你留一句，这宗事啊，其实来来回回都是莫家的人在搅，你好自为之。”

    果真是有人在搞鬼，韩四道捏着茶杯，面色阴沉。

    还有二老爷怎么跟冉家搭上关系了？

    “韩爷。”韩四道正沉思着，福哥忽然就跑了进来，然后松了口气道，“到处找不到您。”

    “是三老爷找我？”韩四道立马放下茶杯，站起身道，“我这就回去。”

    “不是，是码头那的陈商人找的您。”

    韩四道一怔：“三老爷没找我吗？”

    福哥摇头，韩四道皱了皱眉，再问：“这一整天，你有碰到过三老爷几回？”

    “有三四回吧……”福哥想了想，然后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亦是有些奇怪地嘟囔一句，“还真不曾找过韩爷呢！”

    韩四道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于是琢磨一会，便又问：“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走后，三老爷也不曾问起过我？”

    “哦，有，有问过一次，是早上您才走，三老爷出去碰着二老爷后，两人说了几句，然后二老爷一走，三老爷转头就管我问了韩爷几句。”

    韩四道眉头微皱，忙道：“你将当时的情况都跟我说说。”

    听完福哥的口述，韩四道的脸越发阴沉了，织染局一宗事里，大老爷和二老爷还有三老爷之间的明争暗斗，结果却是他被人暗中当了枪使。

    离间，好一招离间的手段！

    早上他才跟三老爷说身边有内奸，这还不到一天时间呢，这内奸的嫌疑就整个冠在他脑袋上了！

    “韩爷？”福哥自是没韩四道想得这么深，他只是发觉韩四道的脸色越发不好了，便担心的叫了一声。

    韩四道回过神，目光一凝，便问：“三老爷眼下在哪呢？”

    “好似回老太爷那边了。”

    韩四道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便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去，他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而就在韩四道正焦头烂额，在刀刃上小心翼翼行走的时候，莫璃这边却是长长松了口气。莫二老爷是个极爽快的人，当天就将说好的银两送到莫六斤这边，随后莫六斤和顾敬便将冉家的交易牌子送上。如此，这一宗交易总算完满告结束，除去一些跑腿费外，莫家净赚了四千五百两！

    只是还不等莫六斤想好怎么用这一大笔银子，第二天，谢家的庚帖就正式送了过来。

    朱氏拿着那张那张烫手山芋般的庚帖，面上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好，严氏却笑道：“这等好事，老太太就是不愿多等，于是今日就让我送了过来。莫家嫂子好好看看，然后瞧着什么时候给我递个好消息，我今儿就先回去了，老太太那还等着我呢。”

    朱氏慌忙站起身，陪着笑，将严氏送出去，只是刚走出院门就碰到正往这过来的莫璃。严氏即笑着对莫璃道：“本还想叫你过来看看的，没想这就碰上了。好孩子，过来陪我走到二门那，这些天老太太一直就惦记着你呢。”

    莫璃先是欠身行了一礼，再看了朱氏一眼，然后才走到严氏身边陪着往外走。

    莫家房宅并不大，不消片刻，就送到二门那，莫璃朝严氏轻声道了句“慢走”，就止步了。朱氏则一路送到门外，莫璃站在二门处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略皱了皱眉便回了身，只是目光一转，就瞧着阿圣站在一旁看着她。

    【俺厚着脸求了几日订阅，可素几乎木有成效啊，泪~看官们，乃们能不能表这么无动于衷啊，回来支持一下正版吧，那对俺是莫大的动力啊，俺快没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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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议亲

﻿    您好，89！

    第六十章议亲

    似有几日没瞧着他了，这会忽的一见，莫璃便想起李跃儿说要见她一面的事，于是便走过去道：“你什么时候有空，去跟李跃儿说一声，我过两日便能去见她。”

    阿圣点了点头，然后垂着眼看着她：“杨家的亲才退，谢家就过来跟你提亲了？”

    莫璃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前两日听红豆嘟囔了几句。”阿圣说着就将垂到眼睛那的刘海往后一拨，再挠了挠头道，“那小丫头话不少，每次过来都要跟我叨念你的事。”

    莫璃一愣，良久才无奈道：“她也真是……”

    正说着，朱氏那边就回来了，阿圣笑了笑，丢下一句“谢家不适合你”然后便转身往一边去了。莫璃又是一怔，只是瞧到朱氏已经进来，她只得收回目光转身朝朱氏走去。朱氏看着自个闺女一眼，略笑了一笑，心里却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娘，您对谢家这事……”莫璃观察了一眼朱氏面上的神色，就试探道。

    “娘跟老太太商讨商讨，晚上再跟你爹说说，你且安心，我和你爹会给你好好打算的。”朱氏温婉一笑，实际上她心里却是乱得很，虽说严氏这两次上门，态度都非常谦和客气，但那等打从心底露出来的优越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这事在对方眼里，其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当然，照世情常理，谢家能看中她闺女，确实是不敢想象的好事，这要传出去，怕是会羡煞无数家中有待嫁女的人家。自古女儿高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就是令多少人艳羡的事儿。但对朱氏来说，她其实并没那么大的心，谢家那样的门第，她从不曾也不敢想过。

    她确实希望闺女能嫁得好，但也只是希望对方的家世略比自家强一些即可，太过高的门槛，倒会让人心慌，并感觉把持不住，似乎闺女不是嫁进去而是被卖进去的一般。

    “老太太，这事咱这该如何应？如今谢家那已经明明白白表示出来了！”朱氏坐到莫老太太旁边低声道了一句，刚刚莫璃原想跟着过来听听的，却被朱氏温言拦住了。

    莫老太太手里拿着庚帖，翻来覆去地瞧了一会，然后才抬起眼看着朱氏：“你呢，你觉得这门亲如何？”

    “谢家，门槛太高了……”朱氏轻声道，“而且那里的亲戚妯娌，听说个个身份都不低的，咱家是一个都比不上的，璃璃若是进去了，我，我真不放心。”

    莫老太太合上那张庚帖：“你不乐意？”

    朱氏叹了口气，认真想了一会才道：“璃璃如今都十六了，早过了议亲的合适年纪，之前还又经了退亲那事。如今能得这样的人家看上，又是这般正正经经客客气气地上门提亲，按说也是璃璃她自己修来的福气，只是……只是两家门第差得太远，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莫老太太琢磨了一会，然后便道：“也别都往坏处想，高嫁低娶也有不少好姻缘，再说谢家能瞧中璃璃，说来道去还是因为我孙女儿好。再论实际的，如今族里那些人，想着伺机扑上来咬一口的本就不少。之前因为跟杨家结着亲，好歹有个戴官帽的亲家压着，他们还知道收敛，现在亲退了，不知多少人正摩拳擦掌等着呢。眼下谢家忽然上门提亲，怎么也算是给他们一些警醒，莫欺咱老莫家没个哥儿！”

    听了莫老太太的这一番话，朱氏不由有些讷讷地道：“那老太太的意思是要应了这门亲？”

    “我是让你凡事多往好处想想，这应不应也别这么快做决定，晚上再跟六斤商议商议。”莫老太太说着，又摸了摸那张庚帖，然后接着道，“而且我哪天去一趟谢家，跟那谢老婆子聊聊，她膝下满是儿孙，我就这么一两个，怎么也不能马虎了。还有那哥儿我也想见见，你那天也随我过去一趟看看。”

    朱氏吓一跳，不由就摸了摸自个的脸，然后道：“我，我这样哪配去那等地方……”

    莫老太太挥挥手，就将那庚帖递给朱氏：“你也别总将自己瞧得太低，你是璃璃她娘，怎么也该帮璃璃看看去，再说他谢家也该请咱过去一趟的。”

    晚上，朱氏便跟莫六斤说起这事，莫六斤想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咱家虽是高攀，但这亲却是他家主动来求的。老太太说的也没错，这门亲未必不好，就是对璃璃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朱氏给莫六斤递上一盏茶，然后往莫六斤旁边一坐：“老爷也这般想？”

    “主要还是要看谢家那位哥儿如何，虽说谢家那般的门第咱没资格挑剔什么，但还是得防着万一。你那天随老太太过去后，需好好看看那哥儿，千万别是个有什么缺陷的。”

    朱氏吓一跳，立马会过意来，即道：“老爷是怀疑，谢家那哥儿怕是个不好的，所以才瞧中了咱家璃璃！”

    “虽不能就这般想，但总得心里防着些，不然那样的人家为何会瞧上咱这小门小户的商家。就算是个不怎么得宠的庶子，但照谢家那等门第，要娶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什么难的。”莫六斤说到这，再想一会，然后又接着道，“如果真是这样，咱回绝时也好张口；而若不是这么回事的话，那应该就是谢家抱着十足的诚意了，既是好事，咱也没道理不答应的。”

    朱氏满是忐忑地琢磨了一会，便赞同地点了点头：“还是老爷和老太太想得周到，若真是那哥儿有什么不好，甭管怎么说，也是他们理亏了，那这门亲我是不能答应的。我就这么两闺女，谁不心疼我也心疼着。”

    莫六斤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对了，你屋里新添的那个丫鬟，是叫墨染。”

    朱氏一怔，随后看了莫六斤一眼，试探道：“没错，老爷……是看上她了？”

    “你想到哪去了！”莫六斤即摇头，“那姑娘这次帮了我不小的忙，也亏得璃璃看得准，心思转得快，你明儿赏那姑娘点好东西。璃璃，唉，那孩子若是个哥儿的话，我这辈子也就没啥求的了……”

    朱氏这几日一直就在挂着谢家这上门提亲的事，倒不大清楚莫六斤外头买卖上的事儿，加上这一次莫六斤口风守得严，因此朱氏一直到现在还不知自家已进了一大笔银子。故忽的听莫六斤这么一说，一时间不明怎么回事，莫六斤便将这些天来，织染局的那一事拣能说的大致跟朱氏说了一通，倒把朱氏吓了一跳。

    而那一晚，莫璃正兀自琢磨着这门亲的利弊时，忽然瞧着红豆从她衣柜里拿出那件兰色的轻容纱衫儿重新叠好。她怔了一怔，便让红豆将那衫儿拿过来。

    “眼下都是七月天了，这衫儿差不多该收起来了呢，姑娘是明儿想穿吗？”

    “没有，我就看看……”莫璃轻轻抚着那轻容纱的料子，面上跟着就露出几分沉思。明年春，朝廷下派的活，要的就是轻容纱，中间一样是经历了一番波折，但她记得很清楚，最后定的是轻容纱。因为那会她已经嫁给韩四道了，这一宗买卖亦是韩四道帮莫三老爷拿到的。当时他待她还极好，外头有什么事，晚上回来都会与她说道一番，久而久之她便也知晓了许多事。

    如今爹手中有了一笔银子，若是借着明年这轻容纱大热之事提前准备的话，眼下轻容纱的价格还没被炒起来，如果此时就大量购进，然后待价格起来后再抛出去，至少能翻五六倍。

    只是这若想大赚一笔的话，起码也得提前垫上三五千两，爹那边怕是不会答应。莫璃轻轻皱起眉头，主要是如今自家店里的货正缺着，这次赚的这笔银子，顾了这边就顾不上那边了。还有卖家那边也是个问题，轻容纱出得好的地方也是在南县，冉家或许能帮得上忙。冉家，莫璃轻轻抚着那纱料，冉家跟谢家是姻亲，她这次若是拒了谢家的提亲，怕是跟冉家那边就难说上话了。而若是应了这门亲的话……想了一会，她便轻轻皱起眉头，应该会利大于弊。可是此一生，她都不想再嫁了，不想枕边再添人了，不想再仰人鼻息过活了，但爹娘那边怎么办？

    就在朱氏和莫老太太商量着哪天去谢府拜访时，谢家那就将夏末赏荷的请柬送了过来，时间就定在七月初七，除了邀请朱氏和莫老太太外，莫璃和莫雪也没有落下。

    而就在朱氏接到请柬的同时，离开了近半个月的谢歌弦也从京缓缓而归，此一行，他是受命上任永州府市舶司提举一职而来。

    七月初六，谢歌弦的马车从佛光寺那经过时，他即开口让车夫停下。

    “公子今晚是要在这佛光寺过夜？”平安跟着下车后，瞧着时已近下午，便问了一句。

    谢歌弦抬头看着那巍峨庙宇，剑眉一敛，随即淡淡一笑：“只是上去拜访一下一尘大师，离开之前他曾预言我有大难，如今平安归来，想听听他怎么说。”

    俺昨晚本想加更的，无奈昨日下午网络忽然歇菜了，各种折腾无果后加更只得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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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谢六

﻿    美人凶猛第六十一章谢六

    寺内禅院中青翠如盖的古格下，由数块大青石随意垒成的桌椅旁，年逾古稀的一尘大师已经煮好茶，一派悠然地等着远客。(请记住我）午后的阳光远远照在花塔上，反射出来的光将眼前这株苍翠的古格添了几许金碧。

    此一处，丝毫闻不到寺中的香火味，唯茶香袅袅，微风徐徐。

    谢歌弦行至此处后，便站住浅笑着朝一尘大师行了一礼：“莫不是大师知道今日我会过来，所以特意在此等侯？”。

    “老衲只是每日这个时候习惯在此坐一会罢了，施主请……”一尘大师呵呵一笑，就将一个墨竹茶杯放到对面，跟着满上一杯热茶，然后就改了称呼，“谢公子今日能过来，老衲实该对公子道一声恭喜。”。

    谢歌弦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地道：“当日我离开之时，大师曾说我将有一次大劫，今日归来，便上来请教大师，不知此劫可是已渡过了。”。

    一尘大师呵呵一笑：“公子之聪慧，这个答案，想必公子心里已经有数了，又何须再来考老衲。””

    谢歌弦略一笑，也不说什么，端起那盏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乍微微叹了口气。

    一尘大师捋着白须道：“只是世事难料，天意难侧，谢公子既渡过命中大劫，那日后必是官运亨通，但欠下的情，终还是有要还的一日，公子心中怕是也已明了，老衲就不需多说了。””

    “天意。””谢歌弦放下茶杯，看着滚热的茶水里腾升而起的氤氲水雾，然后开口，“谢某今日实是为问天意而来，不知大师可愿透露？””

    一尘大师一边看着旁边被煮得洒洒的水”一边道：“谢公子不似会顺天而行之人，如今亦关心起天意来了？”。

    “大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一尘大师呵呵一笑，将那炉子盖上后，便抬手把自己跟前那杯茶打翻，然后问了一句：“谢公子请说说，老衲刚刚做了什么？””

    “打翻茶杯。”。

    “是，只是打翻了茶杯”然后杯子里的茶水洒了出来。公子再看，水蔓过石桌，流到地上，桌下若是搁着炭火，火将灭：若是干枯的花草”花草便可得滋润：若是玩耍的孩童，孩童则会被湿了衣裳，而被湿了衣裳的孩童回家后”或许会被家中双亲贵骂，接着孩童顶撞，双亲贵打，祖母阻拦，随后引发一场争吵，然后双方皆意气用事”矛盾一步一步升级，最后谁还记得这一杯惹祸的茶水。””一尘大师说完，兀自一笑，“这便是天意，天意之难洲”在于人的行为性情心志不一。公子是心志坚定之人，亦是命带富贵之人，此一劫过了便是机缘，往后望公子能一直心存善念”如此，老衲这一杯茶水也不算白洒。”。

    从佛光寺下来后，天已近傍晚，夕阳的金光洒下之时”寺僧已开始晚课，晚风带着轻微的吟诵之声徐徐而来”伴着树间的莺啼鸟啭，愈显幽静，颇有出尘远世之感。谢歌弦抬眼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垂眸略一沉吟，随后便是一笑，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最后终于在太阳落山之时赶到了城门口，却进了城后，行了不到片刻，就发现道路难通，车马嗔咽，相次蜜遏，街上亦是比往日喧嚣热闹，太阳眼看要落山了，行人却依日只多不少。

    “怎么回事？。”谢歌弦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平安笑道：“公子忘了，明儿就是乞巧节，自初一日起，宵禁的时间就放宽了，所以这城里的人都趁此机会出来做些买卖，街上的年轻女孩儿也添了不少。这再往前就是乞巧市了，估计这会过去更难通行，公子要不先回谢府歇上两日，总归市舶司那边的上任日期还未到，再说公子如今回来了，好歹也该去谢府报个信。””

    “原是是七夕了，难怪。””谢歌弦淡淡一笑，便放了车帘道，“那就去谢府吧。”。

    眨眼间就到了七月初七那日，莫璃早早起来收拾好后，将出门时，薛琳却过来了。

    “今儿是乞巧节，知道表姐白天会跟老太太出去一趟，我一会也要回家一趟，所以便提前将这个舀给表姐。””薛琳说着便将手里那两个用数十种花色纽扣串成的花球递给莫璃，接着道，“这是我这几日做的，手艺不算好，表姐别嫌弃，那个挂着小兔子的是给雪儿的，一会表姐帮我交给雪儿吧，我就不过去老太太那了。””

    莫璃接过那两小玩意，舀在手里转着看了一会，然后笑赞了一句：“手真巧，我就做不出这么讨喜的东西，你且等着。””她说着就回身拉开妆台上的屉子，舀出一个葫芦型的小待包，还有一支串着珊瑚珠子的银丝菩儿放在薛琳手里道，“我也做不出什么新奇的玩意，这两小玩意你舀着且应应景，今儿晚上你回来吗？还是要在家住一宿？”

    “还不知道，只是我父亲那边有几位堂姐妹前几日邀了我今晚去走乞巧市。”薛琳收了那两样东西，然后看着莫璃，满是期盼地道，“表姐晚上要不要出去，要不咱先定了地方，晚上在那碰面？”

    “不用了，我多半不会出去。”莫璃说着便往外看了看，然后道，“我去太太那看看，你要准备什么就先去吧。”

    “去年还跟表姐一块逛乞巧市的呢，没想今年却不行了。”薛琳失落地叹了一句，然后又道，“我晚上还会在福运阁那吃巧果和茶点，表姐若是出来，就过去找我可好？”

    瞧着莫璃点了头后，薛琳笑放心地走了，莫璃则看着她的背影思量了一会才往朱氏那走去。

    “璃璃，你看娘的脸色是不是还有此苍白？身上有没有带着药味？”母女两一块往莫老太太那去的时候，朱氏又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莫璃即一笑，打量了今日特意换上一身簇新丝罗金银花纹长身稍子的朱氏一眼，然后安抚道：“娘放心吧，您除了身体没她们那般显得富态外，没哪比不上她们的。今儿这衣服也椅您的脸色，再说就单您这容貌，在谢府那一众奶奶里头也是拔尖的。”

    “你这孩子，就爱哄我开心。”朱氏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却还是露出几分笑，“娘如今都多大年纪了，早成了黄脸婆，也就你爹不嫌弃的。”

    “姐姐，咱过去那里，是不是又会瞧见那个人？”往外去的路上，莫雪拉着莫璃的手悄悄问了一句，面上还带着几分忐忑。

    “哪个人？”莫璃一时不解。

    “就是那位小哥哥和那位大哥哥啊。”莫雪瞅着前面的莫老太太，然后小声道。

    “哦。”莫璃笑了，“可能吧，怎么，你怕遇到他们？”

    “没有…“”莫雪垂下眼，拉住莫璃的手贴着她走。

    这一日，为了显得体面一些，不至于在谢府让人觉得寒酸了，莫老太太除了带上朱氏和莫璃莫雪外，还叫上红玉和红豆还有刘妈跟着。如此自家马车自是装不下这么些人了，为此莫六个特意去车行租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还另外准备了一此上门的小礼，让莫老太太一块带过去。

    赶车的还是阿圣，莫六个甚至也给他换了一套新行头，莫璃随朱氏等人出去时，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那马车旁。他这样看着有此懒散，但当他将手里那鸟黑的马鞭甩来甩去，发出啪啪的脆响时又透出点豪放不羁的味道。莫璃瞧他身上穿的还是短打，但那衣服明显是新的，衣料也比平日里穿的好了许多，领口边儿上都添了一此细小的花纹，这样瞧着干净又齐整，一看就是休面人家仆役的打扮。但此时他面上却带着几分淡漠，瞧着莫老太太等人出来后，他便抬眼，眼光扫过莫璃，然后转身将车上的小凳舀下来放在地上。

    刘妈扶着莫老太太先上了车，然后就将莫雪抱到车上，只是莫雪脚触到那车板后，刘妈以为她站稳了，便回头要扶着莫璃上车。偏莫雪的小腿儿却忽然打了颤，随后猛地就踩到了自己的小裙摆，身子一下子失了平衡，她一慌，连叫唤都忘了，眼瞧着就要从车上摔下去。阿圣随意地伸手一抓，就将她给整个拎了起来，然后再将她轻轻搁在车上。

    车下的莫璃和刘妈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朱氏慌忙问莫雪有没有事，莫雪红着脸摸了摸自个的衣服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头朝阿圣小声道了句“谢谢”。

    阿圣没说什么，只挑着眉毛扬了扬嘴角，然后就让开身等朱氏等人上车去。莫雪被莫老太太叫进车内后，还忍不住转头睁着大眼睛瞅着外面的阿圣。

    莫璃上车时，亦转头看了阿圣一眼，不由就是一笑。刚刚瞧他那般将莫雪整个拎起来的样子，不知为何，令她有种心情很好的感觉。阿圣正摸着马鞭的动作停了停，只是眨眼间莫璃已进了车厢，随后刘妈和红玉也上去了，红豆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你力气可真不小！”红豆上车前也忍不住朝阿圣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刚刚那一拎，轻松得跟个什么似的，瞧得她心里直咋舌，难怪他平日要吃那么多。姑娘每次给他做吃的，都少不得要出一头的汗。

    美人凶猛第六十一章谢六（第一卷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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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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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趟回来，最让谢歌弦惊讶的是，自己想会一会的那姑娘，竟将成自个的侄媳妇了。//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他坐在双子水榭的另一边，迎着徐徐暖风，对坐在旁边那一脸憨态的谢天时笑道：“我这次回来得倒是巧了，竟就碰上你的喜事，怎么样，刚刚去给老太太问安时仔细打量过了吧。呵，怎么都这会了，耳朵还红着呢，莫不是被那姑娘的容貌给惊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六，六叔别取笑我了。”谢天时有些讷讷地一笑，此时谢老太太等人正在双子水榭的东边说着话儿，谢府的几位奶奶和姑娘也都在。两座水榭中间由汉白玉砌成的曲桥连着，相隔并不远，那边偶尔还有几声笑传来。谢天时虽生得一副身宽体胖的好模样，但性子却是很内向，又有些害羞，说到这婚姻大事，他倒像个姑娘家一般，面上总止不住的一阵阵发热。

    “我说五哥你到底满不满意？今儿这赏荷会，不是你求着老太太办的吗，怎么样，刚刚你还在那边坐了一会，是不是瞧着很好？按我说，老祖宗给五哥你挑的那姑娘，可比咱家的姐妹都强上几分呢。”谢天运凑上来，说着就拿胳膊肘顶了顶谢天时，面上带着一丝贼笑。

    “是很好……”谢天时拧着自个的衣角红着脸道，“太，太好了，我这般的模样都配不上。”他说着，心里却不由浮现出李跃儿那张脸，其实莫璃比起李跃儿是丝毫不逊色，而且莫璃身上还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那是好人家的姑娘身上特有的。而李跃儿美则美矣，但那一颦一笑，都带着烟花女子的妩媚，绝非是世人眼中的好女子。可偏他心里就是对李跃儿念念不忘，即便刚刚瞧着莫璃后，心里着实惊艳了一番，但却丝毫没有看到李跃儿的那等感觉。

    府里这么多兄弟，这小霸王小祖宗似的谢天运偏就跟呆木头闷倭瓜似的谢天时最好。故一听谢天时这般说，谢天运马上道：“五哥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不过是圆润点，这叫富态，人家求都求不来呢，再说那姑娘要是生得不好，能进咱谢家做媳妇儿吗。”

    谢天时慌忙拍了谢天运一下：“八弟别这么大声，小心那边听到了！”

    谢歌弦在旁瞧着这一对活宝，只见一个是圆乎乎的憨样，一个则是粉面朱唇的贼样，不由嗤的一笑：“你们这哥俩倒是挺能凑趣的。【】”

    “对了，六叔，今儿可是七夕呢，你今晚跟我们一块溜出去吧，没准能在街上碰上那莫家姐妹。”谢天运说着又想了一想，接着道，“反正六叔离上任还好些天，就趁这几日陪我转转可好。”

    谢歌弦拿扇子拍了一下谢天运的脑袋：“你这才多大点，就想着晚上去会姑娘家了，还叫我带着，若被三嫂若知道了，可不揭了我的皮。”

    “嗨，六叔如今不都是那市舶司的提举了吗，又是京中直派下来的，就是我娘以后跟你说话也得带着客气。”谢天运丝毫不在乎地道了一句，然后往东边的水榭那瞧了瞧，又道，“就是不知她们到底会不会出去，五哥也想晚上遇到她们吧，待我去问问，到时咱就往那去啊。”谢天运说着就出去了。

    谢歌弦笑了笑，然后看了欲要叫住谢天运的谢天时一眼，便道：“老太太打算将日子给你定在什么时候？”

    “其实还，还没下定呢，今儿我就是好奇，想先看看来着。”谢天时喃喃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说，我跟八弟他们不一样，老太太能给我瞧着好的，就是好的，我自个喜欢的……”

    谢歌弦即听出他这话里的端倪，心里微一诧，便道：“原来你心里有中意的姑娘了？是身边的丫鬟？”

    “不，不是！”谢天时慌忙摇头，然后就垂下脸，“她，她不理我的，我也没什么钱。”

    谢歌弦看着谢天时这自卑的模样，心里的感觉一时有些复杂，生来就在金玉锦绣里的人，竟也能养出这样的性子，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跟他倒有些像。夏秋的风带着荷香徐徐吹来，他有些惬意地将身子往后靠在亭柱上，然后淡淡一笑：“要跟我说说吗？”

    谢天时抬眼看了谢歌弦一会，想起他这位六叔那样的出身，心里犹豫了一会，才低声道：“是，是个乐户身份的姑娘。”

    谢歌弦一怔，看着谢天时良久，然后忽的笑了，原来是跟他母亲一样的身份，难怪会愿意对自己说。谢天时脸上又烧了起来，正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出这事时，谢歌弦就伸出手在谢天时肩上拍了拍，然后起身看下水榭下的荷花道：“不用这般害羞，心里能有个喜欢的姑娘也是件美事。”因这事，谢歌弦便再不拿今日这门亲来跟谢天时逗趣了，谢天时也因有人跟自己分享了秘密，心中了许些被分担的轻松。

    他是谢府最不受看重的庶子，平日里除了谢天运外，别的兄弟基本不拿正眼瞧他。倒是这位六堂叔待他甚为亲厚，再加上对方曾经那样的身份以及如今这样的成就，让他心里止不住有种想要亲近的依靠感。

    ……

    双子水榭的东边这头，谢老太太因想要跟莫老太太和朱氏私聊几句，莫璃坐在一边不甚方便，于是便让自个几位孙女将莫璃和莫雪带出去在园中玩一会，待中午的时候再回来用膳。

    几个女孩儿客客气气地在园中逛了小半日后，慢慢就各自结了伴，或是去亭中小坐；或是跑到一旁摘花儿；还有些个心高气傲的，不想与莫璃结伴游玩，面上做做样子后，就回自个院里去了。于是不多会，莫璃就变成自己一个人在这园子里闲逛，不远处倒是有几位姑娘在那编着花环或是说着话儿，也有不时朝她这打一两声招呼的，但那明显是带着客气的语气。

    莫璃倒不在意，那些姑娘在她眼里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相较起来，她还是愿意自己一个人静一会，也不想装天真地跟那些小丫头凑一块。心境不一样了，说出来的话，聊到的事儿，不可能会是一样的。

    “姐姐，这里不是很好呢，姐姐是要嫁到这里头吗？那雪儿以后不是见不到你了！”莫雪也察觉的人家那打从心眼里的轻视，于是趁着旁边没人，就闷闷地道了一句。

    “雪儿不希望我嫁进来？”莫璃在花丛边找了处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拿出手绢帮莫雪拭了拭脸道。

    “姐姐可以不嫁吗？”莫雪说着就靠在莫璃大腿上，“我听奶奶说，他们家给姐姐提亲了，今日就是过来看看的。”

    可以不嫁吗？莫璃摸着莫雪的小肩膀，怔然许久，心里叹了一声，然后就笑道：“这谢府的花园真是不小，竟还养着小兔子的。”

    “小兔子！”莫雪立马站直身子，往两边张望，“在哪？”

    “喏，那边，瞧着没，还是两只呢，白白的两团儿。”莫璃朝一边指了指，莫雪一瞧，立即抬步往那走去。

    “你小心吓跑了它们。”见莫雪脸上的愁绪退了，莫璃心里一松，便笑道。

    “我轻轻的。”莫雪抬着小腿儿，一脸小心翼翼地往那挪着步子，她是属兔的，平日里假兔子见得多了，真兔子还真没怎么见过呢。意外的是，那一对兔子似被养熟了，竟不惧人，莫雪走过来了它们也不跑，还在那吭哧吭哧地啃着草皮。

    只是雪儿才在那蹲下，花丛那边就走出一位粉面朱唇的哥儿瞧着她乐：“雪娃娃，喜欢这个吧，这可是月宫上的嫦娥仙子送我的呢。”

    忽的瞧着这家伙，莫雪吓一跳，然后又瞧着他蹲下去的时候，那对兔子竟朝他凑过去吃他手里的东西！她更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着那一对兔子乖巧的样子，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马上透出想摸摸的意思。

    莫璃这时也看见谢天运了，正要走过去，只是还不待她起身，后面就有脚步声传来，跟着一个温和又含着几分浅笑的声音传来：“你放心，运哥儿虽调皮了点，但心里是知晓分寸的。”

    莫璃转头，便瞧着那穿着一袭淡青冰纹纻丝阔袖直身长袍的谢歌弦施施然地往她这走来。刚刚在水榭那边就远远瞧着此人了，此刻再见，她不由又想起韩四道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果真会带来未知的影响吗？

    此时的莫璃还不知谢歌弦即将上任市舶司提举一职，若知道的话，怕是会更加惊诧。

    有人因她而躲过命中大劫，有人因她而停住离去的脚步，命运自她重生那一刻起，已经悄然偏离原来的轨迹。只是该发生的事情，终将会发生，然而最后会不会走向相同的结果，谁都不敢确定。毕竟当这个女人在奋力扭转自身命运的同时，另一个男人亦在竭尽全力地要将她的命运掰回原来的轨迹。

    “谢公子。”莫璃站起身。

    谢歌弦站住，看着莫璃轻轻一笑：“莫姑娘能否告知在下，当日姑娘为何会知道那条道会出现山体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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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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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阿圣那日回来说后，莫璃就知道总有一天会面对这个问题，故她只是抬脸看了谢歌弦一眼，然后便道：“公子误会了，我并不知那天那条道的山体会出现坍塌，只是按常理来算的，当时那等天气，那条道本就极不安全，那天，公子算是不幸但亦是大幸。”

    “不幸亦是大幸。”谢歌弦琢磨着这话，然后便点头一笑，“确实，不过姑娘如何知道我必会走那条道，为何又特意托家仆过去拦我。”他说到这，停了一停，然后看着莫璃道，“姑娘虽是于在下有大恩，但细一想，这之前我与姑娘似乎并未有多深的交情，姑娘如此厚意，让在下惶恐之余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当日天下着雨，公子却走得匆忙，我便料想公子必会走近路。其实前几年那条道也曾因雨天而出过数起伤亡，自见过因天灾*而导致的生离死别后，每每这样的天气，我心里总会有些忐忑。所以那日我便让阿圣过去看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积阴德之事，能帮上忙自然是好的，帮不上，也不过是多跑一趟罢了。至于别的，是公子多虑了，我那日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未曾想过后要借此狭恩的，公子大可放心。”莫璃说完就转身，此人心思出乎她意料的慎密，她担心多说多错。再说当日帮他，也确实没有要以此来求什么，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那未知的改变罢了，可就连那改变到底是朝好的方向发展，还是朝坏的方向发展，她眼下都不清楚。

    “姑娘且留步！”谢歌弦忙叫住莫璃，然后浅笑着作了个揖，“是在下无礼，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姑娘的大恩，在下记在心了。”

    就在莫璃和谢歌弦说着话的时候，莫雪那边也摸上那毛茸茸的小白兔了。

    “它就只吃草和萝卜吗？它会不会也想吃别的？”莫雪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在那软哒哒的兔子身上顺了几次毛后，就轻轻问了一句。

    “你身上带了吃的了？”谢天运瞅着这一脸小心翼翼的莫雪，只觉得这小娃儿就跟这兔子一般，乖巧得很。

    “唔……”莫雪犹豫了一会，就拿出自己的小荷包，小心打开道，“我可以给它们一颗糖吃，是刚刚谢奶奶身边的姐姐给我的，很好吃的糖。”

    谢天运被她这一脸认真的可爱模样逗笑了，正要说兔子不爱吃糖呢，却瞧着莫雪那荷包里搁着一串亮晶晶的珠子。他逗人的坏心眼又上来了，即一伸手，就将莫璃荷包里那串珠链子抢到手里笑道：“我看看，是什么这么漂亮呢。”

    莫雪还不待挑出糖果呢，就被谢天运这一手弄得愣住。

    “还，还给我！”莫雪捏着自己的小荷包，怔怔地看着谢天运那贼笑的模样，然后红着脸瞪着谢天运。

    “叫我一声运哥哥，我就还你。”谢天运说着就甩了甩那条珠链，这只是用琉璃珠儿串起来的小手链，一看就是小女孩平日里瞎玩的东西。

    莫雪咬着唇，定定看了谢天运一会，然后忽的就伸出手，一下子抓住自己那条手链，就要抢回来。谢天运乐了，没想这小兔子一般的雪娃娃还有些脾气，便故意往后一拽。却哪知这手链根本不经这般拽的，他才一用力，那珠链竟忽的断了，十几粒亮晶晶的琉璃珠子哗的一下，全洒在草丛里。

    莫雪顿时傻了，站起身，怔怔地看着那些琉璃珠子，然后含着泪，咬着唇，好一会才道：“这是要给姐姐的乞巧礼物……”

    谢天运心里喊了一句糟了，然后忙安慰道：“没事没事，我这就帮你捡起来一个一个串好。”

    而此时莫璃那边已经注意到莫雪这有异样了，即三两步走过来道：“雪儿怎么了？”

    莫雪忙擦掉眼泪，然后蹲下身子小心捡起那些琉璃珠子。谢歌弦这会也走了过来，一瞧这情景便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他便摇了摇头，朝谢天运道了一句：“你也真够没出息的，不但没将小姑娘哄高兴，反还把人家惹得掉了金豆子。”

    谢天运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莫璃讨好地笑道：“莫姐姐别生气，我刚刚是不小心将雪儿妹妹的珠链子弄散了，待莫姐姐和雪儿妹妹离开前，我一准给串好送过来。”他说着就将莫雪手里那几粒琉璃珠子拿过去，然后朝谢歌弦道，“六叔，走吧。”

    谢歌弦无奈一笑，便对莫璃道：“那小子没个轻重，姑娘别放在心上。”

    莫雪还想要回自己那些珠子，想说她自个会串，可是谢天运已经走开了。

    莫璃摸了摸莫雪的脑袋，看着谢天运逃似的跑开的背影，淡淡一笑：“小孩子贪玩了些，无碍。”

    谢歌弦微有些诧异地打量了莫璃一眼，忽然间觉得眼前这姑娘，这话，这语气，这神情，一点都不似未出阁女子该有的，倒有些像已然经历过家室的妇人该有的语气。

    他想着，又瞧了瞧那才一丁点的雪儿，随后心里便是一笑，或许是姐妹俩的年纪相差太大的关系。

    谢天运和谢歌弦一走，那两只兔子也哧溜的一下跟着他们跑了。莫雪只得瞅着那两团雪球，捏着自己的小荷包，咬着唇，鼓起脸。

    “走吧，咱该回去娘和奶奶那了。”莫璃有些疑惑地从谢歌弦的背影那收回目光，然后垂下脸笑着对莫雪道，“他既说了，那链子一会便会好好送过来。”

    “我才不要他给串。”莫雪难得说了一句气话。

    莫璃呵呵一笑：“咱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还没咱家雪儿懂事是不是。”

    午宴过后，莫老太太和朱氏又跟谢老太太喝着茶闲聊了一会，然后就差不多该起身告辞了，今日这一行，双方面上看着都较为满意。

    于是当莫璃牵着莫雪从花厅那出来后，一个穿着紫裙儿的丫鬟就走过来，将手里一串珠子递给莫雪道：“这事运哥儿让我带给姑娘的，并托我跟姑娘道声对不起，弄坏姑娘的东西都修好了，希望姑娘心里别再怪他了。”

    莫雪接过那手链，看了一眼，忽然发现那手链上竟多了一青一白的一对玉兔儿，她怔了怔，然后就抬起脸道：“这，这个不是……”

    “运哥儿说他很仔细帮姑娘恢复原样，只是好像少了几粒珠子，所以不得已用了别的替代了，希望姑娘别嫌弃。”那丫鬟说完，瞧着朱氏等人出来了，便又道了一句，“东西已送到，我还有事，就不陪姑娘说话了。”

    “姐姐？”莫雪拿着那条加了东西的珠链子，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好。

    莫璃将她手里的链子拿过来，看了看，然后道：“姐姐给你收着好吗？”

    莫雪即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要给姐姐的乞巧礼物。”

    那孩子行事太过张狂了，莫璃看着手里的珠链，摸了摸上面那一对拇指大小的玉兔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怕是习惯了照自己的喜好来做事，虽是好意，却少了几分真正为对方着想的心。

    ……

    “呀，我忘了！”谢天运正窝在谢歌弦的床上翻着书的时候，忽然就叫了一句。

    “你又怎么了？”谢歌弦正在归整自己的东西，听着这一声怪叫，眼也不抬，只问了一句。

    “那手链是那雪娃娃要送给她姐姐的，这样不就等于是我将那对玉兔儿送给莫姐姐了？”谢天运说着就坐起身，有些纳闷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玉兔儿？”谢歌弦看了他一眼。

    “哦，就是上次跟宫里赏下的那两把扇子下面挂着的那一青一白两玉兔儿，六叔当时不是也得了一把，却随手就扔在这了，也不用。”

    谢歌弦一怔，就抬起脸道：“你连我扇子上的坠子都解下来了！”

    谢天运被谢歌弦那么一看，即有些讪讪道：“呃，反正六叔也不用，我便都收了，省得不知什么时候又便宜了那帮小子。”

    “你也太鲁莽了！”谢歌弦略有些责备地道了一句，“那是要跟你五哥议亲的人家。”

    “嗨，就是个小玩意罢了，原是要哄她开心的。”谢天运嘿嘿一笑，然后就站起身道，“六叔今晚出去吧，我刚刚已经跟那雪娃娃说了乞巧市上的好些玩意，她们多半会出去的，我叫五哥去。”

    瞧谢天运说着就跑了，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心虚，谢歌弦蹙了蹙眉，便拉开屉子找出那把扇子看了看。果真下面的坠儿不见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骂了一句臭小子，然后将那扇子又丢了回去。

    莫璃这边，已随莫老太太和朱氏告别的谢老太太，然后便由谢府的老嬷嬷一路送出去，只是当她们刚走到侧门那的时候，忽然就看见韩四道竟从侧门外走了进来。

    莫璃怔住，韩四道面上亦是微诧，然后便赶紧侧开身，给这一众女眷让出道。

    只是当莫璃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忽然就咳了一声，莫璃脚步微一顿，他还是这个习惯，心里一急，就会忍不住轻轻咳一声。只是他这个时候如此急切前来谢府是要找谁，为的什么事？之前谢老太太出手帮忙的事被他查出来了？还他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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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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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马车后，莫璃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子，朱氏和莫老太太瞧着，只当她是关心自己的亲事，却不好意思张口问，于是两人对视了一眼，朱氏就轻轻拍了拍莫璃的手，笑着问了一句：“今儿是乞巧节，晚上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乞巧市那很是热闹，雪儿还不曾见过吧，你今晚带雪儿出去瞧瞧，让红玉和红豆都跟着，就坐咱自家的马车去。”

    莫璃回过神，有些诧异朱氏会提出这个提议，她怔了怔，便道：“娘以前都不怎么放心呢，怎么今年倒主动开口了让我带着雪儿出去玩了。”

    朱氏一笑：“如今也留不了你多少时日，趁着这个时候，让你出去玩玩，以后不定没这机会了呢。”

    莫老太太也道：“这等节日，女孩儿家出去逛一逛也是应该，而且让阿圣驾着车跟着，倒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带雪儿去吃点巧果，然后早些回来便行。”

    莫雪忙在一旁点头，拉着莫璃的袖子央求道：“雪儿想去玩呢，姐姐去吧。”

    莫璃一笑，摸了摸莫雪的脸蛋，没应声，只在心里思量着。如此说来，自家是打算应下这门亲了？刚刚在谢府看到谢天时后，她才忽的想起，那孩子当年可是个痴情种。竟为了李跃儿，跟家里闹出不小的动静，还曾差点被赶出家门……也不知如今他对李跃儿生出那样的情愫没有。谢天时已经见过李跃儿了吧，之前谢老太太的寿宴，李跃儿就在谢家露过脸了。

    对了，她之前还打算出去见李跃儿一面，今晚倒是能行个方便了，就是不知李跃儿有没有空出来。【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还有刚刚韩四道为什么会忽然上谢家？织染局那事之后，他眼下的日子应该很难过了，这会子去谢家，是打算寻求帮助，还是什么？以前谢三老爷跟韩四道倒是有些交情，但现在……应该还不到那份上才对，韩四道今日是打的什么主意？莫璃沉吟一会，随后忽的想起周守备这个人，她心头即一震，是了，谢家跟周守备是常有往来，而韩四道跟周守备一直就有交情。难不成……韩四道这一趟上谢府，是经由周守备牵线，然后韩四道再借此来解决他眼下的危机？

    极有有可能，即便谢老太太之前许诺过，不会让冉家将她家供出，但韩四道要从冉家那里打听出谢家插手此事的话应该不难，冉谢两家本就是姻亲关系。而到时即便谢家不将她家供出，但只需谢家一句话，怕是韩四道在莫三老爷跟前的内奸嫌疑就足以消除大半……谢家插手，那即便是莫三老爷也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他果真是很能钻法子，以前也是这样，数次都将濒临绝境了，却总能在最后一刻让他找出柳暗花明的出路。莫璃心里一叹，然后又皱了皱眉，看来今晚是必须出去会一会李跃儿了，不知这些天周泯可有过去找李跃儿。

    到家门口后，刘妈又是第一个将莫雪抱了下来，莫雪一站稳身子，就往阿圣那看了一眼。此时阿圣已经下了车，走到马车前面，摸了摸那匹骏马的头，又帮它梳了梳脖子上的鬃毛。莫雪瞅了一眼，便朝他走过去，阿圣自是注意那小娃儿自下了车后，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就一直往自个这瞅，这会还蹭过来了，他便低下头，垂下眼看她。

    阿圣很高，莫雪走近后，觉得自己的小脖子要仰断了，而且他背着光，她这么看着，心里不由就有些怯怯的，于是便站在那瞅着他，也不敢开口。

    阿圣在马脖子上拍了拍，然后就蹲了下去，看着这张跟莫璃极相似的小嫩脸蛋儿道：“怎么了？”

    “这个，给你。”莫雪朝阿圣伸出手，将荷包里的两粒包着很漂亮糖纸的糖果递到他跟前，然后定定瞅着他道。阿圣蹲下来后，莫雪才觉得胆子大了些，而且口一张，也就觉得这个人没那么可怕了。

    阿圣一怔，垂下眼瞧着莫雪手心里那两粒糖，迟疑了一会才道：“你留着吃，我不吃糖。”

    莫雪嘟了嘟脸，就收回手，将自己的小荷包拿出来，将那两粒糖果放进去，再挑出两粒更漂亮的糖果，然后犹豫了一下，才递到阿圣跟前道：“那给你这个，这是姐姐留给我的最好吃的糖，我没舍得吃，是带花香味的。”

    阿圣瞄了一眼那两颗糖，再看了看莫雪还带着不舍的表情，他想了想，就大方地接过那两粒糖道：“那我就收下这两粒吧。”

    莫雪面上即露出一丝吃亏的表情，她眨巴了两次眼睛后，又加了一句：“真的很好吃的。”

    “我会细细尝的。”阿圣认真地点了点头。

    “姐姐留给我的喔。”莫雪又道一句，眼神还瞟着阿圣手里的那两颗糖。

    “嗯，替我谢谢大姑娘。”阿圣再次点头。

    “我，我还有很多糖！”莫雪咬了咬唇，就轻轻哼了一句。正好莫璃这会叫她了，她回头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过去，只是才走两步，她又扭回头朝阿圣做了个鬼脸，然后才朝莫璃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阿圣无声地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对上莫璃看过来的，略有些不解的目光。接着莫璃就底下头，听莫雪道了一句什么后，她也跟着就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莫雪的脑袋，又往他这看过来一眼。目送她们都进去后，他再摊开掌心，看着那两粒裹着漂亮糖纸的果糖。阳光将糖纸照的鲜艳夺目，他先将糖果拿到鼻子前嗅了一下，然后才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整个口腔立即充满甜丝丝的味道，除此外还有淡淡的花香，是蔷薇花的浓香。

    夏秋的风拂起他额前的刘海，微显凌乱的发梢在他半是含笑的双眸前温柔地浮动，他又在马脖子上拍了拍，然后跳上马车，轻轻甩着缰绳，将马车往车行那送去。一会回来，得好好整理一下莫家那辆小马车，刚刚朱氏就交代了，他晚上还得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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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夜情

﻿    ﻿    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娥乞巧忙。

    晴朗的夏秋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人间的乞巧市上，人流如潮，车马难行。阿圣将莫璃等人送到乞巧市口，瞧着再不好进去了，就将马车停靠在一专门看车的地方，付了几个大钱拿了票子后，就护着莫璃姐妹和红豆及墨染往里去了。红玉本是也该跟过来的，奈何她临时拉了肚子，于是她的位置便由墨染给顶替上。

    莫雪可是兴奋极了，出来之前就特意让刘妈给自己换了新衣裳，原本还想将四妞带出来的，因莫璃生怕两小家伙自己看不过来，就让四妞留下。为此莫雪还内疚了好一会，并悄悄跟四妞说她晚上定会带好多巧果回去。

    周围香衣鬓影如织，阿圣在一旁亦趋亦步地跟着，红豆也是极为兴奋，就拉着墨染道：“你以前可曾在乞巧这日出来逛过？”

    墨染摇了摇头：“织染局里事务杂多，我也没什么家人，这种日子基本都是我给她们换班留下的。”

    红豆一怔，眼里即露出几分同病相怜之色：“原来你跟我一样啊，我如今也是没了家人。不过我自小就跟在姑娘身边的，姑娘待我也跟家人差不多了。”红豆说着又笑了起来，“那你今天可得好好逛逛这乞巧市，这里好玩的东西多着呢，去年我就跟姑娘来过了。”

    墨染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莫璃回头看了她一眼，瞧着在这人潮如海的热闹街市，这姑娘面上居然还是那等淡漠的神色，她便笑了一句：“既然都出来了，就好好看看，一会要是想买什么就放心挑去，今儿太太是给了银子出来的。”

    墨染看了莫璃一眼，点了点头，道了一句：“多谢姑娘。”

    “其实应该是我谢你。”莫璃让她走在自己左侧，接着道，“以后我还有许些事情需要你的帮衬，你这一身本事，我也会给你找到可以伸展的地方。”

    墨染未应声，莫璃也不介意，牵着莫雪一边走一边道：“莫氏方庄口那边的织染坊，你可曾进去看过？”

    墨染摇头：“不曾，不过听说莫氏的织染坊，其规模也就比织染局略小，就永州这片地方来说，算是数一数二了。”

    莫璃点头：“里面的上上下下加起来，应该不下三千人，织染局如今多少人？”

    墨染想了想，便道：“半年前是三千八百零三，现在或许将近四千了。”

    “如此说来，若是将你放在方庄口那的织染坊里，让你管些事，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莫璃说完就看了墨染一眼，墨染一怔，莫璃却又笑了一句，“当然，不会是现在，我只是先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底罢了，总会有这个机缘的。”

    “姐姐，咱去那瞧瞧，那边！”莫雪忽然拽了拽莫璃的手，往前面指了指。莫璃便暂搁下谈话，拉着莫雪的手往那走去，墨染则站在那看着莫璃的背影，面上还留着几分诧异，直到红豆拉了她一下：“愣什么神呢，还不快跟上，小心跟姑娘走散了。”红豆一边说，目光还一边追着莫璃，随后又嘟哝一句，“那家伙跟得倒是紧，我可不能输给他了！”

    墨染回过神，又想了想，再看周围这么多人，便也暂时搁下心事跟了上去。

    前方原来是卖影灯的摊子，摊主为了招揽生意，还特意在摊位旁边铺上席子摆上褥垫，焚香点烛，又请了几位穿得鲜艳抢眼的年轻姑娘，让她们对着星空跪拜。此为迎仙，也称拜仙，拜仙之后，姑娘们便手执彩线对着灯影将线穿过针孔，如一口气能穿七枚针孔者叫得巧，被称为巧手，穿不到七个针孔的叫输巧。每每有姑娘一顺穿过七枚针孔后，围观的人群都会发出啧啧的赞声，跟着摊主的影灯亦跟着顺利出手。

    “姐姐，她们刚刚跪下是在做什么？”莫雪钻进去后，拽着莫璃的手一脸新奇地瞧着。

    “是迎仙，焚香跪拜，年轻的姑娘向织女祈求好姻缘。”莫璃轻声道。

    “织女和牛郎不是一年只见一次面么？这样就是好姻缘？”莫雪不解的抬起脸问。

    莫璃哑然，然后便笑道：“这个……姐姐也不知道。”莫璃摸了摸莫雪的脑袋，“你要不要影灯？也给你买一个？”

    一年只见一次，却受万民膜拜；她十年相对，最后却死于非命。如此一比，那一年一次的相见，真算是天赐良缘了。

    对着那一架子各色各样多姿多彩的影灯，莫雪挑得满脸纠结，她想要的好多，莫璃却不想纵她过贪的性子，只允许她挑一个。最后莫雪还是挑了上面画了两只兔子的，拿在手里后，她即道了一句：“姐姐你看，这个是不是比那对玉兔还好看。”

    莫璃笑了笑，又让红玉和墨染也挑一个，红玉早瞧好了，痛痛快快地就拿了一个五彩蝴蝶的，墨染却摇了摇头，说她不需要。莫璃看了她一眼，便从架子上拿下一个蜻蜓立荷的影灯递给她道：“这个适合你，拿着吧。”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墨染看着影灯上那一行字，顿了顿，便伸手接过道：“谢谢姑娘。”

    莫璃正掏荷包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阿圣却走过来，伸手从最高处拿下一个影灯递给她道：“这个适合你。”莫璃一愣，那递到自己跟前的是个画着满园蔷薇的影灯，画工的笔力相当了得，且这一盏影灯用的又是洒金纸糊的，上面怒放的蔷薇经过灯内的烛光一照，鲜艳夺目得几欲跃纸而出！灯上还提着几句诗词：

    春归何处？寂寞无行路。

    若有人知春去处，唤取归来同住。

    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

    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姐姐这个好看！”还不待莫璃张口，一旁的莫雪眼睛就发亮了，连忙扯着莫璃的袖子央求道，“姐姐再买这个吧，一会姐姐玩腻了再给我。”

    莫璃无奈地看莫雪一眼，又看了看阿圣，却见他那双澄净的眸子在这灯火辉煌人声喧哗的夜市，依旧不含一丝杂质，没有暧昧，亦无别样的意思，仅是那般坦坦荡荡的认定。倒叫她觉得自己若是多想，反显得她过于小人心了。

    最后莫雪果真如愿得了两个漂亮的影灯，她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后，就瞅了瞅跟在一边的阿圣，想起多亏他，自己才能有两个影灯，于是立马觉得中午送他的那两粒糖一点都不算吃亏了。

    阿圣注意到莫雪的目光，便往她这看了一眼，莫雪顿了顿，就朝他扬声嫩嫩地道：“我，我那还有许多糖。”她自中午后，就自动将阿圣归为跟她一样的爱糖一族了。

    阿圣挑眉，这句话，这小娃儿今天中午就对他说过了，不过那语气跟现在可是天差地别。

    “我还可以给你一些……”莫雪被阿圣看得有些心虚，声音不由又小了下去，她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势利了。

    莫璃听到莫雪提到吃的，便笑着道：“又馋了，那咱就去吃巧果吧，小心拿着灯，要不要让我帮你拿着？”

    “我能拿。”莫雪赶紧将手里的灯拿稳，只是想了想，就又把那蔷薇灯递给莫璃道，“姐姐先拿着这个吧，回家后记得还我，姐姐已经玩腻了吧。”

    “知道了。”莫璃笑着接过那盏灯，然后说了一句去锦记吃巧果，并说那边还有七姐会可以看。

    其实她也跟李跃儿约好，今晚在吃巧果的地方碰面。原本福运阁是最好的选择，那里还能定个包间什么的，但因知道薛琳今晚也会出来，莫璃不想跟她遇上，所以特意选了离福运阁有半条街的锦记。

    只是在锦记吃完巧果，又喝了几杯热茶后，却还不见李跃儿的身影，莫璃便看了阿圣一眼，阿圣微微摇了摇头。莫璃心里叹了口气，便站起身，打算再领莫雪去看一眼七姐会，然后就该回家了。李跃儿那边，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出来会一会了。

    可她们才出锦记没多会，刚刚还好好的天，竟忽然下起雨来！

    起先下得并不大，只是这附近几乎都是小摊位，茶楼什么的离此处有些距离，这要一路跑过去的话，准会被浇湿，偏红豆出来时也忘了备伞。莫璃担心莫雪着凉，正着急着呢，阿圣即抱起莫雪往前面的一处屋檐那大步走去：“姑娘过来这边，先在这站着躲躲。”

    莫雪吓一跳，忙抓紧自己手里的影灯，然后睁大眼睛瞅着阿圣。莫璃亦顾不上说什么，就让红豆和墨染都跟上，此时路上的行人也都纷纷往有屋檐的地方躲雨，或许去迟一步，就没位置了。

    “这是相思雨呢。”红豆进了屋檐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几滴雨水，一边抬脸看着那飘着雨地夜空笑道。

    其实路上的行人带伞的倒有不少，所以这避雨的地方还是很宽裕，阿圣放下莫雪后，就直起身道了一句：“相思雨？这边的名头倒是挺多的！”

    红豆白了他一眼：“你个粗人懂什么，那牛郎和织女好容易见上，自然要哭一场的，这叫天上一场泪，人间一场雨。”

    “那他们是不是越哭越伤心了？”莫雪瞧着自己的兔子灯没被浇灭，姐姐手里的蔷薇灯也好好的，她即放了心，就问了一句。她们才进屋檐，没多会，外面的雨好像就越下越大了起来，路上的行人亦跟着慢慢变少。

    “估计是吧，好容易见面了，肯定要痛痛快快哭上一场的。”红豆叹了口气，说着就点了点头。

    “那去年他们哭了吗？”莫雪好奇，就跟着问。

    “好像没有……”红豆回忆了一下，去年她跟姑娘逛乞巧市，并没有遇到雨，这个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上面，所以才没哭吗？”莫雪愈加好奇了。

    “呃……没准他们拿盆接着眼泪了。”红豆瞧着莫雪越问越深了，自己有些答不上来，便只好胡扯了一句。

    “你好像是在骗人！”莫雪歪了歪脑袋，就指出她的不对，然后扭过头看着阿圣道，“你也觉得他们是在哭吗？”

    阿圣呵呵一笑：“我不知道，我又没上去看过。”

    莫璃笑了一笑，便蹲下身，给莫雪整了整衣服，然后摸着她微凉的脸蛋道：“别只顾着说话，你冷不冷现在？”

    “有一点点的。”莫雪诚实的点了点头，然后缩了缩脖子道，“姐姐的手好凉，姐姐也觉得冷吗？”

    一旁的红豆一听这话，不由担心道：“这可怎么好，瞧这雨一时半会还好不了，姑娘若是冻着了怎么办。”墨染也往外看了看，然后微蹙着眉跟着道：“若是在茶楼还能借个伞，起码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便道：“你们稍等一会，我去将马车拉过来，直接回去吧。这下了雨，估计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等一下，雨还大着呢，你——”莫璃话还没说完，阿圣就已经跑出去了。

    莫雪也往外看了一会，然后转回脸瞅着莫璃道：“他会不会淋湿了生病？”

    莫璃：“……”

    “我抱着二姑娘吧，这样能暖和一些。”红豆说着就朝莫雪伸出手，莫雪想了想，就摇了摇头道：“那墨染姐姐也抱不起我姐姐呀。”

    红豆：“……”

    墨染：“……”

    莫璃被她逗得一笑，然后便要抱她，莫雪却还是摇头，这么大了还让姐姐在外头抱着，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只让莫璃站起身，然后她就靠在莫璃大腿上。

    莫璃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脑袋，垂下手搂着她的小肩膀，然后才抬起眼往外看去。却这一看，竟就瞧着一袭淡紫裙裳的李跃儿，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正从那边往这过来。且李跃儿才刚进屋檐，还不及收伞呢，莫璃又瞧见左一侧，谢歌弦和谢天运，还有谢天时也往这过来了。接着韩四道也出现了，紧跟着，亦看到了薛琳的身影！

    【四千字哟~也算加更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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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较劲

﻿    韩四道看到莫璃后，眼里先是露出几分激动，只是当看到谢家的人后，他的眼神跟着又添上几分冷然，但最后这些复杂的神色皆数掩退。待他进了屋檐后，面上已换了平静中带着几分意外又温和的笑，然后朝莫璃点了点头道：“莫姑娘也在此避雨，我……”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少把旁人看在眼里的谢天运就立马朝莫雪这逗了一句：“雪娃娃也在这，来，过来，哥哥给你糖吃。”

    韩四道被谢天运打断话，心里有些不快，只是他不想跟谢家的人生出间隙，故只笑了笑，就转头佯装收着伞，不跟小孩计较。

    莫雪探出脸瞅了瞅锦衣玉冠的谢天运一眼，又瞧了瞧一袭青衫的谢歌弦，然后就缩回脑袋，倚在莫璃身上躲着。

    谢歌弦瞥了谢天运一眼，然后就笑着对莫璃道：“不想会在这遇到姑娘，今夜真是巧了，只是这雨越下越大，姑娘似未带伞，一会在下的马车过来后，姑娘若是不嫌弃，在下可送姑娘一程。”

    韩四道收好伞后，忽一听谢歌弦这话，眉头不禁就皱了一皱。只是他此时并不认识谢歌弦，亦不知此人深浅，刚刚进来时打量了一眼，只觉得对方气度不凡，再瞧对方又是跟谢家的少爷走在一块，他不过是心里才迟疑了一下，不想就被谢歌弦给抢先对莫璃开了这个口。

    “多谢谢公子的好意，只是我自家的马车一会就到了。”莫璃颔首一笑，礼貌的拒绝了。谢歌弦淡淡一笑，便不再说什么，将手里的伞收好后，就转过脸看着外面斜飞的雨线。昏暗的屋檐下，他面上的线条看起来其实只是若隐若现，但却反更显完美，偶有一些飞进来的雨丝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怎么在意。只是莫璃等人手里在影灯透出的朦胧火光，却将那些飞溅到他身上，然后又四下散开的雨雾照出一片星星点点的荧光，如似有萤虫在他身边飞舞一般。

    小小的屋檐下，忽然出现瞬间的沉默，韩四道马上上前一步，朝谢天运客气的一笑：“原来谢八少爷也在此避雨，刚刚眼拙未能看到，韩某今日才在谢三老爷书房内见过八少爷，不知八少爷可有印象？”

    谢天运正打算往莫雪那过去呢，不想忽的窜出这么一个人，又说了这么一番话。他虽是目中无人，但却并非是没有教养，对方已经这么客气的打招呼了，他只好站住脚，仔细看了韩四道两眼，然后才客气了一句：“原来是韩管事，今日确实是在家父书房见过。”

    韩四道接着笑道：“今夜的雨来的突然，八少爷也是被雨阻了路，不知八少爷可有马车将至，或是一会让韩某送八少爷回去？”

    “韩管事费心了，不过谢府的车马上就到。”谢天运说着，就转头找了一眼，然后朝谢天时道，“五哥，你站在那做什么，莫姐姐也在呢，你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

    谢天时自进了这屋檐后，忽的瞧着李跃儿竟也在这，他整个人瞬间就似被蒸熟了一般，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后再一瞧莫璃也在，跟着忽然想起自己马上就要跟莫璃定亲了，他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恨不能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出来。于是他蹭啊蹭，蹭啊蹭，就蹭到角落那里去了。

    “我，我我……”忽的被谢天运这一声喊，正催眠自己谁都看不到他的谢天时一下子醒过神，然后慌了。谢歌弦这会也转过头往谢天时那看去，然后又扫了一眼这屋檐下的人，他虽不认识李跃儿，可只需瞧着李跃儿身上那入时的打扮，再看谢天时那样慌乱的同时，还悄悄往李跃儿这瞄一眼的神色，他心底即有几分恍悟。于是便笑着走过去拍着谢天时的肩膀道：“身体不舒服就早点说，硬撑着做什么，马车马上就过来了。”

    谢天运一怔：“五哥不舒服吗？”

    “嗯，嗯……有，有一些……”谢天时摸着额上的汗，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李跃儿单独站在一边看着这群人，面上一直带着迷人的笑，原本她是想跟莫璃打声招呼的，只是忽的瞧着韩四道后，她便收了口，装成局外人的样子站在这屋檐下避雨。

    薛琳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且她身边还跟着她的哥哥薛财，两人只撑着一把伞，故进了屋檐后，各自都湿了半边身子。只是薛琳忽的瞧着莫璃后，也顾不上拭擦自己身上的雨水，就马上走到莫璃旁边及是意外地道了一句：“原来表姐也在这避雨，好巧呢！我刚刚还想着今晚表姐会不会就不出来了。”

    “薛姐姐。”瞧着薛琳后，莫雪即礼貌的喊了一声。

    “雪儿也出来了，哦，好漂亮的影灯。”薛琳低下头，看着莫雪赞了一句。

    “姐姐给买的。”莫雪拿好自己的兔子灯，满是骄傲地道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姐姐拿的那个也是送我的哦。”

    “原来雪娃娃喜欢这破灯啊。”谢天运一听那甜嫩嫩的声音，心里就痒痒的，忍不住就想逗她一逗。

    “才不是破灯。”莫雪有些生气地瞅了他一眼，就扭开脑袋。

    跟着那一脸痞子气的薛财就凑过来，先是低头对莫雪讨好地笑道：“雪儿还记得我么？”且他说完，也不管雪儿应不应声，就抬起脸，亲切的目光中藏着一丝贪婪地看着莫璃：“好久不见了，璃妹妹近日过得可好？”

    莫璃略点了点头，搭在莫雪肩膀上的手稍用了几分力，然后眼睛自薛琳薛财和韩四道身上扫了一圈，跟着就轻轻笑了一句：“刚刚瞧着表哥和薛琳还有韩爷是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可是你们刚刚路上碰到了？”

    薛财，薛琳的兄长，曾读过几年学堂，只因他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加上母亲早逝，家道中落，父亲又不管事，所以早早就退了学出去外头混。听说如今在永定河那的漕帮底下跑腿，是个极会插科打诨的。当年也曾觊觎过莫璃，只是因韩四道早早得了手，所以他便收了那份蠢蠢欲动的心。而今，他自隐约知道韩四道对自己这位表妹有意思后，马上就给韩四道出了主意，他亲妹子如今就住在莫家，且平日里跟莫璃又是亲姐妹似的，所以想要知道些什么，还不是信手捏来的事。

    听莫璃主动对自己开口，韩四道即从谢天运那收回目光看向莫璃笑道：“嗯，才刚碰上这天就下起雨来了，我原本还想说今晚运气真不好的，只是眼下看来，这老天爷反是极照顾我。”

    莫璃淡淡一笑，就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蔷薇灯。

    橘红色的暖光将她祸水一样的容颜添了几分靡艳，怒放的蔷薇在她手里似要活了一般。如花般的两姐妹，手里皆拿着一盏似各自化身的影灯，在天上落下相思雨的夜里，站在这小小的屋檐下，身处看似善意，但实际上是狼虎环伺的人群中央。一个面上带着几分漠然，腰背直挺；一个眼里带着几分懵懂，笑容天真。

    李跃儿站在灯光后面，莫璃投下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至始至终，她嘴角边都带着一抹妖娆的笑。

    薛琳则站在莫璃旁边，借着莫璃手里透出的光，看了看韩四道，又看了看莫璃，然后眼里隐隐露出几分嫉恨。不过这样的神色只是一闪而逝，随之她又将目光投向另一边，谢歌弦的方向，然后面上微怔，心里思量着那几人的身份。接着就想起刚刚那位贵公子模样的人还跟莫雪搭讪了一句，她心里似有猫儿在挠着她一般，脑子里来回盘旋着几个疑问，那几个人跟表姐是什么关系？表姐跟他们又是怎样认识的？

    韩四道目中带着几分痴迷，好一会才将眼睛从莫璃脸上挪开，移向屋檐外的雨景，低声自语了一句：“马车该来了吧。”

    谢歌弦目光淡淡，在莫璃面上停了一会后就收了回来，再看了一眼韩四道，又在谢天时肩上拍了拍却不再说什么，然后就负手看着屋檐外，等着来接他们的马车。

    谢天运本是个机灵的，亦感觉到这屋檐下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所以他也跟着沉默下去。只是没一会，他就瞧着那边那位痞子样的表哥，竟还一脸贼兮兮地看着莫家姐妹，而且嘴里还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看着只觉得心里很火大，恨不能直接上去揣上一脚。只是他到底知道分寸，人家是亲戚，这里也不是谢府，该有的教养，他心里还是知道的。

    雨声淅沥，马车嗒嗒的声音终于从远处传来，屋檐下的众人不由心神一振，心里皆猜着，这先过来的是谁家的马车。

    片刻之后，那辆青蓬马车终于在屋檐下停住，谢歌弦轻轻一笑，就朝那驾车的人颔了颔首。韩四道则微微皱起眉头，薛琳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莫璃轻轻摸了摸莫雪的小肩膀，莫雪则笑了起来：“我家的马车来了！”

    一旁的红豆和墨染看到阿圣后，也松了口气。

    只是跟着又有问题来了，此时的雨还是不小，即便阿圣将马车停靠得很近，但怎么也有个两三步的距离，这几位姑娘若是从这屋檐下走到马车那的话，少不得也会被雨淋一身的。

    “莫姑娘若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用在下的伞。”谢歌弦说着就走过来两步，将手里的油纸伞递给一边的红豆，红豆一怔，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忙往莫璃那看去。

    韩四道握着伞的手紧了紧，他刚刚都张口了，却还是被此人给抢先了一步。

    薛财一看这情况，忙就上前将韩四道手里的伞拿过来，然后笑呵呵地递到莫璃手里：“表妹这么多人呢，仅一把伞哪够用的。来来来，再将韩爷的伞也拿着，总归韩爷总不时会到姨父店里，到时表妹再将伞还给回去就好了。”

    谢天运这下子总算找到空子了，于是一把抢过谢天时手里的伞冲过来道：“莫姐姐别随便用外人的伞，这是五哥给你，借你的！你且放心拿着，改日莫姐姐和莫奶奶还有雪儿妹妹上我家拜访时再送回来便好，即便是忘了，那也不碍事。”

    薛财愣了一愣，瞧着这忽然冲上来的，满身贵气的小公子，一时有些摸不着脑袋。刚刚他过来的晚，薛琳跟韩四道说莫家和谢家将要结亲的事时，他没听到，故这会并不知谢天运跟莫璃的关系。

    只是薛财是个滑头，既想讨好韩四道，也不愿得罪这一看就是出身富贵的公子爷，于是便呵呵笑了一句：“这位小公子，这里……对我莫璃表妹来说，真正的外人应该是小公子您才对吧。”

    谢天运瞥了他一眼，目中露出几分淡淡的不屑：“你既不知我谢家和莫姐姐之间的关系，就没资格跟小爷说这样的话。”他说完，便将伞往莫璃手里一递，“莫姐姐快拿着伞，这夜里寒，女孩儿家的身子本就单薄，若是淋了雨，容易生病的。而且雪儿妹妹也小，更是不能在夜里淋雨的。”

    莫雪眨巴着眼，瞧着那两把都递到姐姐跟前的伞，然后轻轻道了一句：“给了我们后，那你们用什么？”

    “雪儿妹妹放心，一会过来接我们的马车上也有备着伞的。”谢天运说着，眼睛一转，就将伞往莫雪手里一塞，然后笑眯眯地道，“雪儿妹妹拿好了，可不要被雨淋着了，不然莫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雪儿瞧着这忽然被塞到手里的伞吓一跳，忙抬起眼看着莫璃，却刚一抬脸，她手里的伞就被接了过去。

    “我打伞，请姑娘抱二姑娘上车吧。”阿圣朝谢天运点了点头，就打开那把伞对莫璃道了一句，然后又对红豆道，“你们也快出来吧，赶紧上车，马在雨里站着也不好受。”

    莫璃一笑，便弯下腰将莫雪抱了起来，跟着朝谢天运道了句谢谢，就出了屋檐。红豆也接过谢歌弦手里的伞，同墨染一块出去了，薛财有些愣住，韩四道皱起眉头，薛琳面上的神色亦是极不好。

    只是就在莫璃和红豆等人都上了车后，阿圣却又将红豆手里的伞接过去，再转身走到屋檐这，将两把伞都还给谢歌弦，并道了一句“多谢”，然后就转身跳上马车，扬鞭而去。

    谢天运一下子皱起眉头，嘟哝一句：“这算什么仆人！？”

    谢歌弦却是一笑：“哪天真该好好会一会他。”

    莫璃的马车远去后，李跃儿咯咯笑了一声，然后便也打开自己的伞，要往外走去。

    谢天时这会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姑，姑娘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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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四千多字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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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勾|引

﻿    ﻿    李跃儿站住，回头看了谢天时一眼，朱唇微启：“公子何事？”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又妖又媚，偏面上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谢天时张着嘴，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天，天还下着雨，姑娘一个人走，不，不甚安全，不然等，等一会我送，送姑娘回去？”

    谢天运一脸怪异地看了谢天时一眼，又打量了李跃儿一眼，然后问：“五哥，是你认识的人？”

    李跃儿微微一笑，就撑开伞，走入雨中，然后再回头道了一句：“五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领了，公子若有意，他日可上长春院找我，到时我必好好招待公子。”

    谢天运一怔，看着雨中那张朦胧的容颜，忽的就想起这姑娘好似在谢老太太寿宴那日，以乐户的身份进谢府助兴，难怪刚刚瞧着眼熟。只是五哥怎么……他想起来后，就又看了谢天时一眼，却见谢天时正满脸泄气的看着李跃儿撑伞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出声。韩四道这会也认出那李跃儿就是当日在香阁上，柳奇请来的那妓女，刚刚因这屋檐下避雨的人不少，李跃儿又特意站在阴影里，故而没引起他的注意。直到莫璃等人离开后，李跃儿跟着出声时，他才注意到这个女人，随后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真没想到今日竟会这般巧，又在这遇上了。

    此时薛琳在薛财耳边悄悄道了一句，薛财一怔，即看了自己的妹子一眼，薛琳确定地点了点头。薛财眼中露出诧异之色，随后就往韩四道那仔细看了一眼，跟着他想了一会，就笑着上前两步朝谢天运等人作了个揖：“刚刚在下有无礼之处，还望这位小公子莫要见怪。”

    谢天运从谢天时身上收回目光，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薛财一眼，面上却保持着礼貌道：“小哥言重了，小哥既没犯到我，就谈不上有无无礼之处。”

    “那是那是……”薛财呵呵一笑，然后就接着道，“敢问小公子可是姓谢？”

    听他这么一问，谢天运即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又往韩四道那看了看。韩四道这会也从屋檐外收回目光，回头先是对谢天运露出客气的一笑，然后才对薛财道：“薛兄，这位是谢府的八少爷，那位是谢府的五少爷，而这位是……”韩四道说着就看向谢歌弦，然后朝对方抱了抱拳，“今日在这屋檐下相遇也算是种缘分，在下姓韩，名四道，尚无表字，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此时谢府的马车已然赶到，平安从车上撑着伞跳下，瞧着谢歌弦后，即长松了口气：“可算找着公子了。”

    谢歌弦笑了一笑，就打开伞，然后对韩四道略点了点头，跟着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鄙姓谢，他日会有机会再见的。”

    他说完，就出了屋檐，走入雨中。

    薛琳还从不曾见过言谈举止这般优雅，衣着配饰这般富贵之人，面上不由露出艳羡之色。只是跟着就想起这几位贵公子刚刚对莫璃献殷勤的事，还有莫璃即将跟谢家结亲之事，她心里忽的就烧起一把嫉恨之火，抓在手里的伞几乎都将她半边裙摆沾湿了，她还不自知。

    “五哥，你刚刚怎么了，怎么对莫姐姐不闻不问，反对后来那位长春院里的姑娘那般关心？”上了马车后，谢天运才迫不及待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谢天时看了谢天运一眼，又瞅了瞅谢歌弦，然后就低下脑袋道：“没，没事。”

    谢天运扬了扬眉，还要问，谢歌弦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还是先想着一会回府后怎么跟三嫂解释吧，发现你没在府里，且眼下天又忽然下起雨，三嫂心里不知急成什么样呢。唉，我一会就不进去了，免得受你连累。”

    谢天运混不在意的说道：“我留了话给鹦哥，没准我娘这会还没发现我不在府里呢。”

    谢歌弦瞥了他一眼，忽的一笑：“没准你身边的那些小厮丫鬟什么的，现在正挨板子呢。”

    谢天运一怔，想了想自己母亲那脾性，忽然觉得这事极有可能，于是面上再不似刚刚那般轻松了，因此也暂时忘了谢天时的事，没继续追问下去。谢天时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感激的看了谢歌弦一眼，谢歌弦看着他懒懒一笑，然后身子微往坐塌上一歪，就闭上眼，他觉得有些累了。

    “难不成莫璃表妹就是要跟刚刚那三位公子里的其中一位定亲？”看着谢府的大马车离开后，薛财才有些诧异地道了一句，然后想了想，就又问了薛琳一句，“此事定了吗？”

    “应该还未定的。”薛琳说着就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微微垂下眼道，“只是今日姨妈和莫老太太特意带了表姐上谢家去了，我之前悄悄打听了一下，他们今日这一趟虽是借着什么赏花宴之名，但实际上就是为议亲之事去的。就算没有定下，估计也是差不多了，姨妈可不知这机会难得，哪会拒绝这等好事。”

    薛财心里微惊，跟着就偷偷打量了韩四道一眼，果真瞧着韩四道眉头皱起。薛财想了想，就走近去，低声道：“韩爷，要不，趁着这事还未定下，您也上门提亲去如何？照您跟我那姨父的交情，或许他一口就答应了呢！”

    韩四道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冷，薛财不由缩了缩脑袋，薛琳却在一旁咬了咬唇，捏着油纸伞的手微微有些抖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何每个人看中的都是莫离，韩四道是，谢家也是，她并不比莫璃差上半分，论出身的话，她甚至比莫璃只有好没有坏的，却为何就是没有人愿意真正看她一眼！

    谢家既然已经正式开口向莫家提亲了，他这个时候若横插一脚进去，不但不能得偿所愿，还会因此而得罪谢家，除非他疯了，才会做这般赔本的事。再说他现在好容易才跟谢家搭上点关系，绝不能弄出什么不快来。再退一步想，即便他去莫家提亲，结果真能成功，且还不得罪谢家的话，也非他想要的真正结果。仅仅将莫璃娶进门，还是不够，他必须想办法名正言顺地插手莫家桑园的事，这样才能让莫三老爷满意，也才能向他的目标迈进。

    只是，谢家忽然提亲，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大危机，这事若就此定下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算是功亏一篑了。

    韩四道的沉默，令薛财有些忐忑，他也摸不清韩四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等了一会便讪讪地笑道：“韩爷马车还没来吗？是不是小厮们没找着路，要不要我去出去看看？”他说完，也不等韩四道点头，就缩着脖子，打着伞出去了，也顾不上回头跟薛琳说上一句。薛琳也不喊他，只等着薛财走远后，她才在韩四道身后幽幽叹了口气，然后低声道：“我真的很羡慕表姐呢。”

    韩四道这才想起薛琳还在这，他即回过头看了薛琳一眼，只见身后的姑娘低头垂脸地站在这雨夜的屋檐下，显得那边娇弱无依。他便有些歉意地道了一句：“刚刚薛兄就那么出去，也不知跟姑娘说一声，让姑娘委屈了。”

    薛琳垂着脸，摇了摇头，然后又轻轻一声叹息，却没再说什么。

    避雨的人早已慢慢离去，此时屋檐下只剩下他们俩，薛琳的脸愈垂愈低，韩四道也恍过神，然后低咳了一下，就转过身，背对着薛琳看着屋檐外飘摇的雨夜。

    只是身后那娇弱的气息却是时隐时现，倒令他心头微微有些躁动起来。

    薛琳抓着油纸伞的手紧了紧，然后忽的一下，就往旁一跌，跟着似被惊吓般地低叫了一声。韩四道立马回身，下意识地就伸手扶住她的腰，忙问：“姑娘怎么呢。”

    “没，没事，可能是站得久了，腿忽然打了颤。”薛琳扶着他的手站稳后，就有些紧张地道了一句。

    韩四道的手还扶在她腰上，少女柔软的腰肢即便隔着衣裳，亦能撩动男人的心。更何况她原本就生得娇美无双，眼下又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此时的薛琳，比起莫璃，是别有一番风情。

    薛琳还未推开韩四道的手，只是羞涩不安地站在那，韩四道的呼吸重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琳似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脸，怯怯地看了韩四道一眼，雨夜的屋檐下，那双带着几分迷茫的，水灵灵的眼睛里含着无数欲说还休的情意。

    “韩爷……”她轻轻一张口，轻柔的语气似羞似嗔似叹，韩四道扶在她腰上的手不由一紧，只是下一瞬，就慢慢松开，然后有些尴尬地道了一句：“再等一会，马车该过来了。”

    “我，我会帮韩爷的，无论什么事……”就在韩四道完全松开手时，薛琳忽然又道了一句。

    韩四道一怔，薛琳轻咬着唇，抬起眼，看着他。

    “当真？”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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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下套

﻿    韩四道将薛琳兄妹俩在薛家巷口那放下后，略说了两句客套话，就走了。97免费/./请记住我们的.dukankan.（'）

    “你刚刚在那跟韩爷说了什么？”瞧着韩四道的马车走远后，薛财才问了薛琳一句。

    薛琳先让薛财打开伞，然后一边往自家走，一边道：“没什么，就问了一此关于表姐的事罢了。”

    薛财悄悄打量了他妹子一眼，然后道：“他对莫璃那样，你真不介意？”

    “介意什么？”，薛琳哼了一声，“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不过看这样，莫璃马上要嫁入谢家了，只要一进谢府，韩爷怕是也没则了。…”薛财说着就有此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不一定就能嫁得进去。”薛琳目中露出一抹阴寒，“我并不比她差，嬉妈也不知怎么攀上这样的人家，娘当日托姨妈照顾我，她却什么好事都只顾着自个亲闺女，这些年何尝真正为我着想过一分。”，

    薛财嘿嘿笑了两声：“咱一直以来不都是吃剩下的吗，要真靠他们的话，哪还有什么好活头。对了，小堂姑最近怎么了，我听说上次三堂嫂去店里想拿两匹尺头，小姑却避而不见呢，最后那尺头也没拿着，昨儿三堂哥还跟我抱怨了两句。”，

    “还不是莫璃捣的鬼，连姨父都不说什么，偏她爱多事。…”薛琳说着就抬手接了几滴从伞沿那落下的而珠，然后冷笑道，“小姑也是眼皮子太浅，来来去去就只看到那些东西，说白了，妖父好，她才得好，我看她这辈子是难有什么起色了。”，

    薛财愣了愣，然后看了薛琳一眼，便道：“你打算做什么？我让你跟韩爷接触，其实是为……”

    薛琳沉默了好一会”直到快走到自家门口是，才轻轻开口道：“韩爷是很不错，哥，你觉得我是嫁给韩爷好，还是嫁入谢府好？”

    薛财一怔：“谢府？…”

    薛琳微微一笑，提着湿漉漉的裙摆上了自家台阶后，就又道了一句：“哥跟韩爷那保持好关系，我明儿就回莫家去。…”

    如果真能把莫璃的东西都抢过来，该有多好”她都迫不及待地想早点到达那一日。

    七夕后的第二天，朱氏就将莫璃叫过去，跟她正式说了谢家提亲的事。

    朱氏说完，就看着莫璃轻轻笑道：“谢家那位五少爷，昨儿你在谢府也曾见过的”人看着很老实，不大会说话，听说到如今他房里也没收过人，跟别的勋贵公子不一样，你觉得如何？”

    莫璃没下任何评语，只是问了一句：“娘是打算替我应下这门亲？…”

    朱氏抬手帮莫璃顺了顺两鬓的发丝，瞧着自己闺女这般好的模样笑道：“你年纪不小了，前头又有杨家那事，娘这段时间心里一直焦着，就当心会误了你”却没想好事这么快就来了。这几日我也跟你爹还有老太太细细商议过，都觉得这门亲不错，谢家也是抱有诚意的……”只是朱氏说完，却瞧着莫璃一直沉默，她微怔，便试探地问了一句，“怎么，你是不满意这门亲？”

    莫璃笑了笑：“娘给我些时间，先别急着定下”让我好好想想行吗。再说我也才刚刚退亲，而且杨家跟谢家一直就有往来”咱定得太急了，似乎也不太妥当。”，

    朱氏一怔，这才想起杨家和谢家之间似乎是常有来往，经莫璃这么一提，她也觉得似乎太急了不好。只是想了一会”她又道：“不过这是谢家主动上门提亲的，且在这之前他们家也是知道咱家曾跟杨家定过亲，他家既然都不介意，咱也不需有那么多顾虑。再说到你嫁进了谢府”那便是谢府的媳妇了，而杨家也是理亏在先”他们能说出什么来。”

    莫璃淡淡一笑，谢府还有一个谢月娘在呢，当年谢月娘最终还是嫁给了杨明，但这话她却不能说出来，而且她也不知道谢家和杨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如果事情不变的话，差不多再过半年，杨谢两家就要办喜事了。到时她要是成了谢家的媳妇，那即便谢家不觉得什么，可她在谢府待得就比较尴尬了。那深宅大院里的刀光剑影，她以前可是曾窥其过一二，自是不想让自己身处那样的泥潭里，更何况谢天时在谢府并不受重视。

    只是娘和奶奶只能看得到表面，却看不清内里，而且她也明白她家要是拒绝这门亲的话，若是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那就是打谢家的脸面，会完完全全得罪到谢家。就算谢家自持身份，面上不会计较，但只要恼羞成怒这四个字埋在心里，那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时。拒了这门亲，怕是以后爹娘活得更是战战兢兢了，还有虎视眈耽的族亲那边，怕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莫璃想了一会便道：“月底就是爷爷的忌日了，娘何不等爷爷的忌日过了，在下决定，这样也不算驳了谢家的面子。”

    “璃璃，你老实跟娘说，你是不是不想嫁到谢府去？…”知女莫若母，跟闺女提到这事时，却见闺女面上只有迟疑，没有娇羞，朱氏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莫璃抬起眼，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娘和爹还有奶奶是全心为我好，也明白谢家这门亲真的不错，只是我这才刚刚退了亲，如今心里真没什么准备，而且谢家那样的门第，总让人有几分怯意的。…”

    “娘明白娘明白。”朱氏连连点头，“是娘太着急了，没怎么考虑到你的感受，你放心，就照你说的，这事就等老太爷的忌日过后再说。…”

    从朱氏那里出来后，莫璃微微叹了口气，前有谢月娘的纠葛，现又有谢天时那样的对外痴情，偏谢天时又不受谢家看重。谢家这门亲，对她来说利益不大，还是退了好，只是需得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正一边默默想着，一边往回走，却半路上碰到从外回来的薛琳。

    “表姐！”，一瞧着莫璃，薛琳马上就加快脚步，走到莫璃跟前笑着道了一句。

    “哦，你回来了，姨父这才回来几天，就又出门了吗？”莫璃看到她后，便站住脚问了一声。

    “嗯，爹这一趟可能要走大半个月，哥哥过两天也要跟漕帮的船走一趟。”，薛琳点了头，让跟她回来的丫裂将她的包裹先拿回屋里，然后就亲热地挽住莫璃的胳膊继续往里走，“昨日好可惜，好容易遇上表姐，偏又下起而，最后竟没逛成。…”

    莫璃瞥了一眼被她缠住的胳膊，就轻轻推开她，抽出自己的手臂道：“都多大了，怎么还有这喜欢腻人的习惯，你这一大早就回来，怕是累了，回去歇歇。…”

    薛琳虽是松了手，但还是毫不气馁地跟在莫璃身边道：“不累，我就想跟表姐多聊聊，眼看表姐就要嫁人了，我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能跟表姐这般聊天了呢……”

    “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嫁人的事。”，莫璃瞥了她一眼，心头却是一动，于是就跟着道，“没定下的事别乱说，省得到时丢脸！…”

    薛琳一怔，心里不信，就故意笑着道：“怎么会没定下？是表姐不好意思了，这样的好事你还瞒着我，迟早会办的嘛………”

    莫璃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确实没定下，月底是老太爷的忌日，太太说了，待老太爷的忌日过了在说这事，总归那边那样的门第，也不会催得太紧。好了，这事我就只跟你说，你心里知道就行，以后别再胡乱说了。而且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将这事挂在嘴边上的，羞不羞！”，

    薛琳面上一怔，心里却是暗喜，于是忙应声道：“我明白了，以后再不会拿这会打起表姐。…”

    “好了，你回去歇着，今儿必是早起了，看你眼下还有点青青的……”

    薛琳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总归已经达到打听消息的目的了，于是便顺势不好意思的一笑：“那我先回屋去，一会再来找表姐聊天。”，

    “嗯，你去，我看看雪儿去。”，莫璃点头，就转身走了。

    薛琳转身前，又看了一眼莫璃的背影，然后微微翘起嘴角，这么好的事竟不早早定下，免得夜长梦多，真是连老天也助她！月底，离月底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准备了。

    薛琳的身影从隔墙那消失后，莫璃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淡淡一笑，薛琳，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你发挥了。

    不过这事韩四道会插手吗？莫璃想了一会，便又摇了摇头，他若插乎更好，这一次她倒是很欢迎他来插手的。只是目前他应该是自顾不暇，就算他借着谢家的口洗清了内奸的嫌疑，但莫三老爷砸在手里的那批蓝花布却是实实在在的，照莫三老爷那嗜钱如命的性子，定不会轻饶他，不知他会怎么解决那一大批布料。

    只是想到这个，莫璃即又想起自家店里的货源问题，也不知爹是不是已经跟王大户谈好了，各自出一份银子去南边进货。爹会出多少银子？到时跟王大户又该怎么分？王大户那人也是极狡诈的，她想了想，就回身，直接找顾敬去。手机看本文ap.q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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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阻止

﻿    ﻿    “爹已经跟王大户定下了？”莫璃微诧，“怎么这么快！”

    顾敬一笑，一边将库房里的散货归类放好，一边道：“如今店里这些货也就勉强能维持一个多月，而就算现在出船的话，来回也得一个月左右，所以这可不是早一天是一天。”

    “那我爹这一趟是出多少银子？”莫璃也觉得在时间上她父亲考虑的确实没错，只是想了想，就又问一句。

    “原本总共是要近六千两的货，王大户和掌柜各出三千两。”顾敬说到这，就看了莫璃一眼，呵呵一笑，“只是后来掌柜的考虑到可能快要办喜事了，就减了一千两，只出两千两，这样也稳妥一些。”

    莫璃装作没听到喜事那句话，直接问了一句：“那都会进什么料子，可是有定好的，到时货船回来后又该怎么分？”

    顾敬抬手拍了拍一匹纻布道：“璃璃你放心，这一趟掌柜会跟船过去的，掌柜也觉得光是依仗本家那边提供的货太受限制，若是咱自己能有自个的路子，以后就不会这般缩手缩脚了。而且掌柜的这次跟船过去，主要也是想看看那边罗娟的行情如何，希望能多进一些价格平实的罗娟纱之类的料子，那些个料子的利润比布料可观不少。”

    将主卖布料慢慢往低等的丝织品上转，这个决定确实不错，光永州这一片地方，低等丝织品的利润普遍比布料高了不止三成，以后的十年时间里，丝绸锦缎更是炙手可热。当年韩四道就曾对她说过，便宜的东西，比的是谁的价更低，精贵的东西，比的却是谁的价更高。只要东西好，又做得出口碑，买得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价格相差多少。因为他们会相信，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亦是最体面的。

    丝织品的利润越来越好，莫六斤不是不知道，以前之所以没往这丝织品上转，一是手头一直很紧，二是本家那边总是在牵制暗压。而且丝织品跟布料，除了价格、渠道、还有判别的眼光各有不同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客户群体也不一样。为什么很多布庄，明明知道绸缎更赚钱，却还是坚持一成不变，就是因为忽然转行，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莫六斤手里有了一笔可观的银子，同时本家那边在货源上又对他百般刁难，于是逼得他不得不选这条危险与机遇并存的路。最主要是莫家自己就有桑园，虽数年前被强逼着租给莫大老爷，但还有五年租期就满了，到时只要收回来，自家买卖就有很大的空间可以伸展，莫六斤也是经过好一番思想斗争，才做了这个决定，如此也是为自家的买卖提前做准备。    莫璃稍一想就明白了她父亲的意思，心里亦是认可，但她目前真正关心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她爹竟打算跟船南下！这怎么可以！

    “爹说了要跟船走？定了吗？”莫璃脸色微变，忙问了一句。眼下这半年，是她最放心不下的，这段时间，她每每一想起当年父亲被人从外抬回来的样子，就觉得一阵胆战心惊。自重生后，她每次看到莫六斤，都隐隐觉得有一把镰刀悬挂在父亲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所以她想尽办法帮父亲解决银钱上的困扰，因为当年她父亲就是因身上的债越压越多，所以最后被逼上绝路。

    而今，银钱的问题暂时是解决了，但是那催命的时间却还没有过去，她就算是重生过，知道自己身边大事的走向，但却无法探破亲人命运。

    如果这一路有个万一，那该怎么办！

    “应该是定下了，王大户让自己的大掌柜跟船，掌柜也一起过去，这样去了那边，该选什么料子，还有打听一些行情，掌柜的心里也好有个谱。”顾敬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有些不解地问道，“璃璃怎么了？脸色不怎么好！”

    莫璃衣袖下的手用力握了握：“顾大叔，你帮我劝一下我爹，这一趟就先别跟船，只要将需要的料子写好，让人带回来即可。一会我去写一张单子，都是不久行情会看好的绢罗，还有，跟王大户立好契书，到时货回来后，在分摊上不出什么争议就行。”

    顾敬笑了：“这是为什么？”

    莫璃哽了一哽才道：“这……如今已是初秋了，我爹的膝盖不是一直不怎么好吗，天一冷，气候一潮，他就会疼。而且这一趟出门又需要那么长时间，顾大叔，你可得帮忙劝劝我爹，让他千万打消这个念头！”

    顾敬摇摇头：“大姑娘实是多虑了，如今才初秋，正是气候最好的时候，再说眼下永江之南还算是炎热呢。而且掌柜这一趟好容易才下定主意，要去那边好好打探一番，哪里会为这事就作罢。”

    莫璃心知此事在男人身上是行不通的，顾敬这边是说不动了，再磨几句后，顾敬只当她小女儿心性，反劝起她来。莫璃无法，只得满心焦虑地从库房那出去，然后就往朱氏房里直奔而去。

    “怎么又回来了？”朱氏正算着家里的用计呢，忽的瞧着莫璃又回来了，便笑着问了一句。

    “娘在做什么？”莫璃进去后，先往朱氏前面的桌上扫了一眼，只见那上头搁着一些碎银还有十来窜铜钱儿。

    “该发月例了。”朱氏说着，就将桌上的银钱点了一遍，又让红玉将那些碎银子再称一称，然后便让她和墨染拿着往各处送去，并交待她们一会再过去厨房那知会顾大娘一声，今晚给下人都加两个肉菜。

    红玉领命笑着同墨染一块出去后，莫璃才坐在朱氏身边斟酌着开口道：“娘，爹有没有跟您说过，过几日他要出远门一趟？”

    “你怎么知道的？”朱氏一怔，“昨儿晚上你爹才跟我说这事呢。”

    “娘，你能不能劝劝爹，让爹别去。”莫璃说着就有些急切地看着朱氏。

    “这是为何？”朱氏不解，“你爹这一趟出去，可是为了店里的事情。”

    莫璃微皱这眉头：“我知道，可是这一来一回起码得一个月时间。娘，这山长水长的，爹年纪又大了，哪够得上这般折腾，让店里的伙计代替跑一跑不就行了，何需爹亲自跟船。”

    “璃璃你怎么忽然着急起这事来了？”朱氏说着就给她倒了杯茶，然后一脸温和地笑道，“之前你给你爹出主意的那事，你爹已经告诉我了。娘知道你关心家里，只是这到底是男人家在外头的事，你背后出出主意就好了，别硬着插手。”

    “娘……”

    “娘明白，你是舍不得你爹这么大年纪了还这般奔波。”朱氏说着就叹了口气，“只是你爹是一家之主，而且你爹外头的事，娘这些年从来没插过嘴的，而且这事儿说来应该是好事才对。”

    “娘可曾做过船？可曾渡过永江？”莫璃咬了咬唇，她不想这么吓唬她母亲，可眼下却不得不狠心道，“娘可知那条江每年有多少艘船出过事？而且眼下这个季节，正是风高浪大，江水最为奔腾的时候，特别是晚上，听说一阵风来，那一个浪就能将一艘船给打翻！”

    朱氏愣住，她本是个性格温软，宅心仁厚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曾上过船，更别说渡江远行了。虽是活了大半辈子，但外面的天地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翻船之类的事故，虽也曾听人说过，但却从未往自己丈夫身上想过。眼下忽的听莫璃这么一说，她只觉心头突的一跳，面上的笑也跟着退去，但凡是将远行的人，无论有经验还是没经验，都不愿听到这么不吉利的话。

    瞧着朱氏面上的表情，莫璃有些不忍，便又接着道：“娘，如今爹年纪大了，身子也不是很好，这一下子走一个月，您就真的放得下心？而且月底不就是爷爷的忌日了吗，爹这一走，哪赶得及回来。还有，我的亲事不也正好要在那个时候议么，到时爹爹不在，我，我也觉得不安啊。”

    莫六斤身体不好这倒是真的，其实昨晚莫六斤跟朱氏说起出门的事时，朱氏也表示担心过，但却被莫六斤几句话给安抚住了。眼下经莫璃这一提，朱氏心里又忐忑起来，这世上，要说最让朱氏放不下的，除了女儿的姻缘外，就是丈夫的安康了。

    “璃璃，你爹是个好脾气，家里的事你爹多半是听娘的，但这外头的事，你爹却不会听娘的。”朱氏想了一会，就轻轻道一句，但明显她的心已经浮了，口气也松动了许多。

    “外头的事爹不听您的，却得听***啊，只要奶奶开口不许爹走，爹就驳不了了。娘，您去跟奶奶说说吧，您跟奶奶好好说说。”莫璃忙道，这事她刚刚就想好了，朱氏确实左右不了莫六斤在生意上的决定，但莫老太太却可以。

    “跟老太太说……”朱氏一怔，随即心里有些迟疑，如果将老爷身子不甚好的事跟老太太说出来，那老爷这一趟必是走不成了，可是这样的话，老爷定会怪她。

    这样妥当吗？朱氏心里拿不定主意，刚刚被莫璃那几句一撩拨，她心已经有些乱了。出远门原本就是让人挂心的事，走的又是水路，想想确实不太安全。可是丈夫是她的天，她向来是习惯顺着丈夫的意思，还从不曾违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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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跟踪

﻿    那天下午，朱氏在莫老太太屋里说了许久的话，跟着隐约传出几声莫老太太的斥责声。莫雪什么都不知道，在朱氏去莫老太太那后，她和四姐就被刘妈带到莫璃这了。[1]“姐姐，我写好了！”莫雪抬起一张花猫脸，搁下笔后，就讨赏地拿起自己跟前那张纸笑眯眯地瞅着莫璃。

    “嘿，写得比前两天好些了，今儿就先练这些，去，让四姐帮你洗洗手，然后吃馅儿酥饼去吧。”莫璃接过莫雪递过来的纸，瞧了一眼莫雪练的字，轻笑着赞了一句。然后就拍了拍莫雪的小脑袋将她哄到一边去。

    红豆已经将水端进来了，却瞧着莫雪被蹭了好几处墨汁的脸蛋儿后，即笑道：“二姑娘怎么练的字，这都练到脸上去了，哟，四姐怎么也弄了满手的墨！姑娘是让你研墨，不是让你抓墨！”莫璃自从朱氏那回来后，心神就有些不宁，眼下正挂着莫老太太那边呢，刚刚跟莫雪说话也有些漫不经心。这会忽然听到红豆那清脆的声音，她便回过神往莫雪那着了一眼，不由一笑，然后就起身走过去接过红豆手里的棉帕子，一边帮莫雪擦着脸，一边对红豆道：“你再去备一盆水过来，顺便往老太太那瞧瞧，太太出来了没。”过了好一会，红豆才又端着一盆水进来，莫璃再让莫雪和四姐擦洗一边后，就让两个小家伙去一旁吃点心说悄悄话去，然后她才询问地看了红豆一眼。

    “太太刚刚从老太太屋里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了一般。”红豆走到莫璃跟前，低声道了一句，表情有些担忧，她不知越发生了什么事。莫璃势一会，便问：“红玉跟在太太身边吗？”“没有。”红豆摇了摇头。刚刚她也要虽朱氏去跟奶奶说的，可朱氏却让她回去，并说定能说服老太太开口。这种事娘没道理要避着她跟奶奶说啊，但刚刚娘却又那么有信心能说服奶奶，是……爹那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傍晚，持开饭前，莫六斤才回来，还不待进朱氏的院子就被刘妈给请到莫老太太的屋。许之后，莫六斤才带着一脸叹气的表情从莫老太太房里出来，回了朱氏那儿。莫璃这一天一直就注意着这事，此时想去朱氏那看看，心里却又有些把迟疑。在屋里沉默地坐了一会后，就叹了口气，然后走到桌案边，提笔沾墨，在一张纸上落下十来种丝织品的名。其中有一些是时下正风行的丝织品，另外一些却是一两年后才得风靡起来的，价格各不相同，场地也不一样，若是现在提前准备的话，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是很多。莫璃一边想，一边记，直到红豆进来提醒她该过去莫老太太那吃碗饭了，她才慢慢搁了笔，然后拿起那几张纸，吹干上面的墨。

    第二天，莫璃便从朱氏那里得知，莫六斤的南下之行取消了。她心里终与长舒了口气，只是朱氏面上的表情却让她有些担忧，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娘，这一次爹是不是怪你了？”“你爹是有些不大高兴，不过没事儿，过几天就好。”朱氏说着就笑了一笑，“不管怎么说，这也总比让我挂心一个月好，其实娘也不盼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强。”如果这算是她父亲的一个劫，如此算是躲过去了吗？当年她父亲是在赌场出事的，如今看来，她父亲是不可能再去赌场那样的地方，但是毕竟真正的时间还未到……莫璃想着就又叹了口气，心里总觉得还是没什么谱，只是这会，她忽然想起谢歌弦。他当年到底是死在那条山道上，还是仅是受重伤？莫璃想着就按了按眉心，她记得那条山道上出事的，有一位就是安县本地人，最后好像是半身瘫痪，虽不死，但也是形如废人。如果谢歌弦真是因她而捡回一条命，那她父亲也定一样能躲开那样的命运吧！她不惧自己的命运，也不惧韩四道将会对她使什么手段，她只惧命运那只翻云覆雨的手，会对她的亲人做出何种判决！

    两天后，薛琳又出去了一趟，理由是她哥哥要跟漕帮跑一趟她去送送行。莫璃提前托阿圣暗中跟着，看薛琳这次出去是不是真的只是回家。最后阿圣带了消息回来，果真不出莫璃所料。薛琳此次出去送其兄不过是借口罢了，她才走到自家巷口就碰到韩四道的马车，然后就上了韩四道的车。然后韩四道那辆马车也不在任何地方停，只是在几条街上绕了几圈，约莫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又将薛琳送回她家的巷口那。瞧着着薛琳回了家后，阿圣便又寻着味追上韩四道的马车，继续跟踪，最后却瞧着韩四道进了周守备的府邸。且他在里头停留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只是将上马车时，好像是碰到回府的周家姑娘，韩四道还站在那周家姑娘的马车旁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最后看着周家姑娘从马车上下来，并目送进了周府后，他才上了自个的马车离开了周府。周冷冷，莫璃忽的想起这个人，随后微微皱了皱眉，差点将这个女人给忘了。

    周府的十三姑娘周守备身边某位小妾所生，当年也被韩四道以贵妾之礼给纳进门，然后韩四道亦因此得了不少助力。只是周冷冷那女人亦是极不简单，性子跋扈非常，又仗着自家背景，当年可是令她头疼不少。不过那会周冷冷和薛琳两个，自进门后，双方一直就将对方视作眼中钉，处处争锋，事事相对。就是因为那两女人争斗得太厉害了，让她完全没想到，最后薛琳竟忽然反手一刀，那么突然的直接置她与死地。

    莫璃微微吐了口气，慢慢松开眉头，韩四道，你这网撒得可真广！周家就算比不上谢家底蕴深厚名声响亮，但也算是永州一霸了，跟这样的人家搞好关系，相较起来，要比攀上谢家容易些。而且跟周家有关系的大商家极多，其中还不乏一些远洋商人，走商路的话，周家的帮助更大；而谢家，其真正的帮助是在官路上，那个男人确实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到。当年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有些事舍近求远，如今一想，都明白了。

    用薛琳来盯住她，用林大奶奶来拉拢杨家，再向周守备示好，然后经此跟谢家攀上交情，而周冷冷最后也被他纳入宅里，以巩固他跟周守备之间的关系而自己，莫璃心里冷笑，则是他的一块名正言顺的跳扳，跳上莫家的中心，再借用手中的关系及各种手段，最终将莫家蚕食掉！且同时谢家，也因她的关系，还有周府的关系，跟他有了不小的交情。“你怎么了？”见莫璃久久沉默，阿圣便问了一句。莫璃回过神，摇了摇头，然后便站起身道：“今天辛苦你了。”阿圣看了她一会，忽然道了一句：“你还留她做什么？”莫璃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地表情，忽然一笑：“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丑事。”

    在外火眼里，薛琳到底是她表妹，又住在她家里，如今却被人看到薛琳外出和会男人，她倒是没什么所谓了，但这事怎么也是让她爹娘面上无光的。“这不算什么。”阿圣毫不在意地道了一句。他面上确实没有一般人该有的那等欲说欲探的表情，只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莫璃道，“我总觉得她似乎要针对你做什么似的，你心里可是知道？”“我心里有底。”莫璃淡淡一笑，“顾大叔该过来了，你先出去吧。”阿圣点了点头，只是走到库房门口时，又回头道了一句：“有事跟我说。”莫璃摸着架上一匹水红色的纱，看着阿圣走出门外的背影，微微沉思起来。他从不多问什么，但心里却似什么都明了一般，到底是说他单纯还是复杂？这个男人，其实比韩四道更难琢磨呢。

    只是他待她却是那般诚心诚意，就像他吃东西时一般，专注无二心，那种感觉莫璃想着就是摇头一笑，更是奇怪。接下来的日子，薛琳再未见有丝毫动作，待在莫家安分得不得了。莫璃也不着急，总归过不了这个月，薛琳必会做点什么的，她也是在等着那一天。而且月底，莫六斤派人南下买的丝织品也将运回，到时谢家亲事一退，家里的生意开始有新的转机，正好也是她得以插手的一个机会。

    与莫家迟迟未回应该亲之事，谢家果真也保持着风度，一句不催，半句不提。眨眼见，小个月过去了，七月二十五那日，谢府的请柬又派送到了莫家。原来明儿就是谢三奶奶的生日，且巧的是，同时也是谢三老爷的生日，因此谢府定是要大办宴席的请柬刚刚收到，薛琳马上就拿着自己绣的一些小手帕小荷包之类的东西，一脸笑的过来莫璃这边。莫璃自是明白薛琳的意思，之前她曾跟薛琳说过，以后跟谢家走动多了，她就带薛琳过去开开眼界。如今这丫头是要她兑现诺言来了，莫璃心里一笑，原来薛琳和韩四道打的是这一天的主意，难怪这些天这么沉得住气。

    引用风中紫荆(4楼)

    古代的女人……可悲可怜复可恨呀……幸好我们生活在现代……

    同感啊，古代的妾的制度，庶子的命运也同样可恶啊，庶子、庶女生下来就不如嫡子，我觉得那些个庶子庶女们心理都不会是健康的。万恶的古代社会制度啊。

    真累哟，明知是贼却不能一下干掉，断了和他们的联系，只能这样千日防贼

    眨眼见，小个月过去了，七月二十五那日，谢府的请柬又派送到了莫家。原来明儿就是谢三奶奶的生日，且巧的是，同时也是谢三老爷的生日，因此谢府定是要大办宴席的请柬刚刚收到，薛琳马上就拿着自己绣的一些小手帕小荷包之类的东西，一脸笑的过来莫璃这边。莫璃自是明白薛琳的意思，之前她曾跟薛琳说过，以后跟谢家走动多了，她就带薛琳过去开开眼界。如今这丫头是要她兑现诺言来了，莫璃心里一笑，原来薛琳和韩四道打的是这一天的主意，难怪这些天这么沉得住气。

    薛琳想要献身给谢天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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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群艳

﻿    ﻿    谢府二房像莫家提亲之事，并未对外公开，知道这事的目前也仅限于小部分人。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更新最快的站所以莫璃随莫老太太这一次进谢府赴宴，并未引起多少人注意，再者今日的宴席，因是谢府三房夫妻俩共同的生日宴，所以办得不可谓不大，请的人不可谓不多。

    别说门口停的车马了，就是进来后，自一重院一直走到五重院后面，再行到西院三房的住处，这一路上，只见奴仆从众，宾客如织。更不用说这里花木深秀，楼宇叠飞的景致了，薛琳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府邸，内心受到的震撼着实不小。

    “这谢家也太富贵了……，。”薛琳紧跟在莫璃身边，打从心里叹了一句，然后又有些嫉妒地看了莫璃一眼。不久后，她的这位表姐就要在这里过上富贵***生活，而她，却还是如浮萍一般，孤苦无依！

    莫璃轻声道：“谢家本就是永州一贵，经历了两朝两代依日繁荣如斯，便知其底蕴有多深厚了。咱现在走进的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听说永州往南的理县安县一带，有五成以上的土地都是谢家的，包括良田和山林，就是永州码头那，也有谢家的势力在其中。更别说如今谢家在朝中还有高官重臣，数百年下来，谢家子孙所受封的大小爵位亦是让一般世家可望而不可及。””

    薛琳被莫璃这寥容几句，刺激得心血一阵翻腾，对她来说，怕是皇族的富贵也就这样了！

    莫璃说完后，看了薛琳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跟着谢府的下人一路往里，同时悄悄观察，今日过来的客人都有谁。刚刚在二门那就已经碰到韩四道了，他今日会过来，她可一点都不意外。略有些意外的是”周守备家的十三姑娘周玲玲居然也前来赴宴了，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在二门那堵住韩四道，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总归看着那周玲玲丝毫没有避讳。当时她就注意到薛琳往那看过去的时候，眉头即皱了一下，莫璃心里一笑，随后在韩四道看过来之前收回目光，跟着心里微有些期待起来，今日应该有好戏可看了。

    薛琳的嫉恨之心到底有多重”如今的莫璃怕是比薛琳本人还要清楚。而周玲玲此女，就像一团火，性格跋扈，感情热烈，脾气更是大得吓人。没触犯她的时候”她看着也就是稍显高傲的官家小姐模样，但真发起脾气来，那少有人能压得住。当年她若非是摸透了朱玲玲的性子，又不跟她们过多计较，否则还真难压得住。

    但是当将走到谢三奶奶院子那的时候，莫璃忽然又看到了一位觉得有些眼熟的姑娘，她怔了一怔，想了好一会才想起，那竟是徐家嫡出的五姑娘，徐琴娥。

    直到对方的身影没入花架后”莫璃才收回目光，徐琴娥，原来她今日也来了！

    她沉思了一会，当年跟谢府的五少爷谢天时，就是徐家的五姑娘徐琴娥议亲的。只不过那是三年后才有的事，徐五姑娘如今才十四，当年莫璃就隐约听说，徐五姑娘似乎是因上面的两位姐姐议亲迟迟未能成功，所以将她耽误到了十七。不过世事难料”福兮祸兮，此一耽误”却也让她因此撞上了谢家这个大运。

    今日忽的看到这几位“故人，。”不知为何，莫璃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众人的命运。

    就在莫璃沉思的时候，薛琳心里可是一点都不平静，刚刚韩四道和周玲玲的相谈甚欢，和眼下所看到的谢家富贵，还有身边幸运如斯的表姐”让她几欲将指甲陷入手心里！莫璃若真进了谢家的门，若真成了这等人家的媳妇……薛琳光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急促”差点将拿在手里的手绢给扯烂。

    莫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笑着跟寥寥几个认识的人或是打招呼或是寒喧几句，顺便介绍一下自个的孙女和表孙女。今日赴的这一席宴，莫老太太心里知晓谢老太太的意思，因自家迟远未应谢家提亲之事，故今日谢老太太除了请莫璃过来赴宴外，亦是含蓄地催促莫家该表态了。

    莫老太太也觉得此事是要给个明确的话儿，因此今日她连莫雪都没带上。原本是只想带莫璃一个人过来的，这样意思也差不多，只是不想自个孙女临出门前竟也是把薛丫头给带上了，莫老太太虽觉得不甚妥当，却也不好当时就让薛琳回去，于是便这般过来了。

    随谢府的下人也不知绕过多少弯，最后顺着一汪清澈的溪流，总算来到谢三***院落。只见里面一样是花木繁森，楼宇轩辕，薛琳心里的赞叹已不知如何形容了。莫说是今日上门的宾客，就是这谢府下人身上的穿着，气派，看着竟跟大家小姐无二。单看领着她们进来的这位丫鬟，薛琳刚刚一路上就细细打量过了，对方身上的衣服居然都是绸缎料子，还有其乎上的镯子，发上的金钗等，无一不是让她眼红咋舌。

    也不知是这府里几等的丫鬟，竟身上随便一物就这般显贵，怕是一般人家姑娘的装匣里的东西，都比不上丫鬟身上戴的。

    将莫璃等人领进一间湘帘高卷，锦屏罗列的大花厅后，那丫裂就转身笑道：“今日前来赴宴的客人较多，主厅那安排不下，就将姑娘和莫姥姥的席位安排这侧厅这。三奶奶现在还在前院那，请姑娘和莫姥姥先入座，吃了宴席后，一会三奶奶还要在瑶池花园那边办赏珍会，到时老太太还有前院的客人也会前去观赏。

    薛琳一听这话，心头不由一凛，随后就压住刚刚那一路走进来所受到的震撼，但也因此等震撼，更加坚定她今日的决定。莫璃往花厅内扫了一眼，只见被安排在这边的，基本都是一此年轻的姑娘或是小媳妇，所以大家相互都不怎么认得，因此表现都极为客气。莫璃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处的徐五姑娘，她心头微漾，真不知这徐谢两家最后能不能结成亲昵。

    其实今日的这场宴席不过是个小开场，所以花厅内的女客都比较随意，因大家都等着后面的重头戏赏珍会。

    赏珍会，谢三奶奶因出生富贵之家，且不说她娘家那边如何显赫，就是她本身的性子，是既爱热闹，又好炫耀的，所以每年的生日宴，谢三奶奶都少不了要办一次这样的赏珍会。参加的宾客若能自那些珍品里，说出什么合适谢三奶奶心意的话，那到时不但能得谢三奶奶额外的赏赐，还能跟谢三奶奶交上好。这可是攀附贵人的捷径，所以今日过来赴宴的宾客里，不少人心里都是打着小九九的。

    不过莫璃等人才走进跟厅内，还不等入座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略有些嚣张得意的娇笑。随后便见那梳着凌云髻，戴着衔珠五尾凤钗，穿着一袭大红缀金牡丹的谢三奶奶携着一位身材略显圆润，但眉眼极其有神的姑娘走了进来。莫璃一瞧，那姑娘竟是周玲玲，她心里一怔，跟着就想起谢三奶奶跟周府似乎挂着一层亲威关系，只是后来因一些家族内务事而淡了许多，不然当年韩四道也不会主要从她这边跟谢家攀关系了。

    花厅内的客人纷纷起身，谢三奶奶忙笑道：“哟，姑娘们都别客气，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我刚才去前面打了招呼，回来又进主厅那转了一圈，头都快晕了，差点把这忘了，真是罪过罪过！””

    谢三奶奶今日红光满面，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极好，这厅里的虽多是小姑娘，但是会说恭维话会巴结的却是不少。莫老太太自是明白自家是不能跟这些贵人相比的，因此并不凑上前去，但谢三奶奶却领着周玲玲往莫璃这边来了。

    “莫姥姥和莫姑娘也到了，刚刚我还等着迎你们呢，哪想前院忽然又有事，竟就错过了。”，谢三奶奶笑眯眯地打量了莫璃一眼，又扫了旁边的薛琳一眼，微顿了顿，却不问什么，然后就笑着对莫老太太道，“您老今日能过来，老太太定很高兴，刚刚老太太还说呢，带她接待完几位宫里来的老嚒嚒后，就请您老过去跟她叙叙日……”

    “三奶奶太客气了。””莫老太太不大习惯忽然被这么多人注视，面上的笑不由有些不自然起来。

    谢三奶奶哪有看不出来的，于是就将身边的周玲玲拉到莫璃身边笑道：“这是周家的姑娘，小丫头怪脾气，不喜欢在主厅那坐着，我只好将她带到这边来了。””谢三奶奶说着就让丫裂们赶紧将该添的东西给添上，也不知是不是谢三奶奶故意安排，最后周玲玲是被安排在莫璃和薛琳中间，莫老太太却被请到主厅那去了。说是年长的客人都是在那边的，小姑娘们就让她们自个先玩乐着吧，一会赏珍会的时候再一起去瑶池花园那边。

    于是莫老太太和谢三奶奶出去后，莫璃看着这厅内的女宾，再特意往徐琴娥，周玲玲还有薛琳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收回目光，等着薛琳来拉开今日的序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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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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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对头

    早上这一宴席虽只是个小开场，但谢府里的四司六局准备却是一点都不马虎。姑娘们一一落座好后，丫鬟们便捧着镂花铜盆和填漆托盘鱼贯而入，盆里盛的是紫苏菊叶洗手汤，托盘内搁着的是拭手丝棉巾。

    莫璃对这倒是不陌生，但心里却是微诧，曾经，隔着光阴的那一岸的她，也不时被谢三奶奶请来赴谢府大大小小的筵席，故对谢府内的一些排场算是比较熟悉的，因此今日一进谢府大门，她就隐隐感觉，今日之宴不一般，似乎过于隆重了。

    薛琳是第一次面对此等仗势，心里微有些发慌，但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小心看了周围几眼后，即有样学样地模渀起来，净手的动作神情礀态看着倒是跟周围的贵家小姐无二。这一过程，席间皆是静悄悄一片，无一人言语，就是谢府的几位姑娘也是静气敛神，朱唇紧闭。倒是隔壁正厅那不时传来几分细微的笑语，随后莫璃就注意到谢府的几位姑娘神情有异，似乎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她心里更是奇了，难不成今日谢府来了什么特别的客人？

    丫鬟们退出去后，另一众身着绸缎比甲，束腰襦裙的丫鬟就捧着金盘银壶玉杯进来。依序摆上的，先是细看十件香果，接着是乐仙干果子叉袋儿，然后才是十二品雕花蜜煎，跟着各种香花药膳，虾鱼汤齑，水晶肉铺等也连接续上。席间莫说是薛琳了，就是莫璃心里也是越来越惊讶了，即便是谢三奶奶喜好摆排场，但今日这一筵席，还是给年轻姑娘准备的筵席，确实夸张了。

    这完全是谢府内茶酒司、台盘司、果子局、蜜煎局、菜蔬局、油烛局、香药局、排办局的人精心准备出来的。据她所知，除非是谢府有贵客光临，或是大年节的时候，不然不会如此铺张，就是上次谢老太太的笀宴都没有办得这般隆重的。

    薛琳已完全被这数不尽的佳肴珍皿给震住了，手里舀着一双包银箸子，迟迟不知该从那下手。她眼睛往左右看了一会，终是不敢随便乱动，悄悄往左右看了两眼后，就又放下银箸，舀起玉勺，学着周玲玲小心喝了两口丫鬟给盛上的羹汤。

    只是她还不等喝进嘴里的羹汤下肚呢，就听到旁边一声轻哼：“哪来的穷酸丫头，学什么小姐样！”周玲玲人虽生得圆润丰满，但眼神可是最尖的，且刚刚似乎在二门那受了什么郁气，心里一直就憋着呢，只是因在谢府不好发作，才勉强压着。[]但现在谢三奶奶已经走了，周围又是一些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特别是她左边这位，刚刚坐下时她就注意到对方一直在学自己，这让人心里更是烦躁，于是讽刺了一句。

    这话，就莫璃和薛琳听到了，莫璃一怔，脸没转，只是借着夹菜的动作，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往左边看过去。心里思量，难不成薛琳和朱玲玲是天生的对头，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对上了？

    若真如此，她今日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薛琳脸上不由一热，这完全是针对她说的话，再明显不过了。虽知这话应该就她听到了，但她也似尾巴被人踩到一般，偏又不能作为任何反应，不得不忍着，薛琳暗咬了咬牙，只装作没听见。但却再也不看周玲玲，轻轻搁下玉勺后，就重新舀起银箸，然后两眼往席面上一看，就往摆得离她最近的细看十香果那伸出去，夹了一小撮青白色的，似用糖脂浸过的，像是细笋丝的东西。

    席位上注意到薛琳这一动作的几位姑娘都有些愣住，莫璃亦是一怔，正要开口，周玲玲马上就嗤笑出声：“真不知谢三奶奶哪请的客人，竟连吃的跟看的都分不清！”

    薛琳忙松了筷子，有些惴惴地缩回手，刚刚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有异样，她就知道自己必是那做得不妥了。原本她只要缩回筷子就可掩饰过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偏旁边的周玲玲就故意来这么一句，像是当众打了她一巴掌似的，让她恨不得撕了周玲玲那张嘴。

    今日被安排到这花厅，负责伺候这些姑娘的是谢三奶奶身边的大丫鬟七巧，人如其名，她生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故一瞧这情形，她忙就笑着走过来，接过一旁的小丫鬟递上的银箸，让给薛琳夹了一片水晶腊肉道：“这是府里师父的绝活，料才最普通，但吃起来却是入口即化，姑娘尝尝。”

    正好这会周玲玲也夹了一片水晶腊肉，正要送进嘴里呢，瞧着七巧忽然上来解围，她便又哼了一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尝得出好东西来的，小心被人糟践了。”

    周玲玲其实也不是故意要针对薛琳，她只是要找个能出气的人，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气。只能说薛琳跟她是天生的死对头，加上刚刚薛琳一看明显就是一副小家子气的娇弱模样，于是一下子就被她给选中了。

    薛琳绝不是吃素的主，刚刚被讽刺那么两句她已经咬牙忍了，现在再被这么当众打脸，事不过三，她哪还会再忍。再说眼下谢家没准就是她以后的亲戚呢，周玲玲算什么东西，刚刚这女人跟韩四道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时，就被她鄙视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了。

    水晶腊肉，其实就是五花肉，薛琳再不开眼，也认得出这种俗物。

    “多谢姐姐美意，其实我还真不大能品得出这等水晶肉的好坏来。”薛琳轻轻一笑，声音柔柔，也没往周玲玲这看，只是装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怕吃多了，不仅身上会发福，体味也会重得熏人，所以平日都少沾这等肉类。”

    这话等于是说周玲玲不仅胖，身上还发臭！莫璃舀着银箸的动作一滞，跟着心里就道了一句：薛琳，你完了，真不用我多费心思的，今日你怕是会自己玩死自己。

    周玲玲天生圆润富态，喜荤不喜素，偏她又最是羡慕那等娇娇弱弱的身形，所以她这一辈子就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胖，而薛琳不仅说了，还当众暗讽，这简直是触了她的逆鳞。

    果真，周玲玲当下就变了脸，只是周围坐着的，除了谢府的姑娘外，还有各府的千金，身份比她尊贵的不少，而且隔壁主厅那还有各府的贵夫人太太在，她脾气再大，也不敢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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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听到几声细微的磨牙声，然后又听到周玲玲冷哼了一声，却没开口。莫璃暗叹，这是个有脾气，但亦能忍的主，可不好对付呢。七巧早嗅出气氛不和，她是负责伺候的人，这些个千金小姐若真在筵席上闹出什么，过后她绝少不了一顿罚的，于是忙道了几句笑语，把席上的气氛抬得热络一下，然后就将这一小插曲给揭了过去。跟着谢府的几位姑娘也开始随意聊了起来，不多会，刚刚那等隐隐生出来的紧张感似乎就在姑娘们的闲谈中消散了。

    连薛琳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一边注意结交新友，一边暗中寻思着今日的“正事”。

    唯莫璃知道，薛琳将要大难临头了，就是不知周玲玲今日会如何做，她打算到时暗中帮周玲玲一把。

    筵席过后，谢府的丫鬟们便开始将一众千金们迎往瑶池花园那去，谢三奶奶的赏珍会马上要开始了，听说老太太和夫人们都在那落座了，连前院的老爷哥儿公子们一会也可能过去呢。

    薛琳在往花园去的路上，瞧着周玲玲正跟谢府的一位姑娘说话的功夫，忙走到莫璃身边，管莫璃打听了一下周玲玲的身份。刚刚她本想跟邻座的姑娘打听的，却因周玲玲就坐在她旁边，她不好开口，所以才忍到现在。

    “不过是一武官家的庶女，排行十三，听说在家里不怎么受宠，只是本人脾气有些大。”莫璃轻轻道了一句，然后就叹一声，跟着就关心地看了薛琳一眼，“这等人家的姑娘多是这样，眼高于顶，咱身上穿的戴的都比不上她们，会被瞧不起也不意外，你别在意。之前几次我没带你过来，也是这个原因，怕是你来了一趟后，心里会觉得委屈。”

    “表姐多虑了，我有自知之明，不会与她们计较的。”薛琳忙朝莫璃笑了一句，同时她心里就有些不屑地想，原来只是一介武夫的女儿，还是个庶女，她还当是有多大的谱呢，怕是鱼目混珠，也是进来装样子的。薛琳想着心里就是一声冷笑，她祖上出的可都是文官，自己的身份一点也不比那周玲玲低，对方居然敢在谢家让她出丑！一会……薛琳悄悄看了莫璃一眼，心道，一会只要有机会，她定也顺便让那周玲玲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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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的故意避重就轻，使得薛琳甚至忘了问那所谓的武官到底是几品，是身处何等职位，而周玲玲跟谢家又是什么关系。此时的她还是稚嫩，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想象行事，刚刚她但凡多问上一句，怕是就不会出现接下来的事了。只是，估计就是她多问了，今日的结果也是差不离，因为在莫璃将她诱入此局时，就不打算放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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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破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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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章 破镜

    第七十三章破镜无错

    第七十三章破镜

    谢府后花园的中心处有一碧波湖，湖之东是荷花太液池，湖之西是临仙玉瑶池。荷花池上建有双子水榭，瑶池边则建有临仙玉阙亭。

    莫璃等人随谢府的丫鬟过去时，谢老太太和谢府各房的奶奶还有今日前来赴宴的贵妇人们都已在玉阙亭里入席了。莫璃踏上玉阙亭的台阶时，抬眼往里扫了一扫，只见里面主座上坐着的竟不是谢老太太，而是一位五十左右，穿着一袭绛紫暗花袍子，满身都透着雍容的妇人。谢老太太只坐在她右手边，余下的谢府的奶奶及府无错外的贵夫人们虽也都围着坐，但明显能看得出，大家面上都带着几分小心之意。莫璃微诧，主座上的妇人她不认得，但看这众星伴月的架势，就知对方地位必是极尊贵的，她心里即多了一分小心。

    进了亭子的这些姑娘自是也注意到了许些不同，于是刚刚一路走来还有说有笑的，此一刻全都收了嘴，敛了神，小心抬着步子，轻轻迈上台阶。就是周玲玲也收敛了面上隐隐透出的怒容，悄悄瞪了薛琳一眼，然后就微垂着脸，加快两步上前去。

    “可算将你们给等来了，瞧一个个都这么娇嫩嫩鲜亮亮的，我这里是什么珍宝都黯然失色了！”莫璃等人刚走进亭内，还不及打量里面的摆设，谢三奶奶就笑眯眯地从座上站起迎了过来，并在她们等人身边走了几步，然后就露出无错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着道，“刚刚各位夫人提了个有趣的建议，今年的珍宝就由姑娘们来评，谁若能在这些玩意儿里评出最珍贵的一件，拔得头筹，除了我这有礼赠送外，还会有意外之喜。”

    此话一出，除去薛琳和周玲玲等人外，就连谢府的那几位姑娘也面露诧异。往年她们可都是只有观看的份，偶尔说上一两句也不过是凑热闹罢了，谁想今年竟倒了个。

    莫璃心里倒没什么诧异，她早知道谢三奶奶的游戏规则就是从今年改的，而眼下她比较在意的是这亭中主座上坐着的到底是何人，竟连谢老太太都给这妇人让了座！

    她不敢多看，只是再将目光往别处一扫，便见莫老太太也坐在这亭子里，就跟谢老太太隔了三个席位，邻边坐的也是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太无错太。瞧着奶奶面上的气色还算不错，而且还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且这会还朝自己这看过来，莫璃即往那笑了一下。

    不多时，谢三奶奶就将这十多位姑娘领到亭子中央，只见那摆着一张朱漆花梨木翘边长案，案上铺着一整张雪白的天鹅绒毯，毯上已经摆好了五样东西。分别是一个雕花玉盘，一把鎏金镶珠的酒壶，一匹织金锦缎，一面花好月圆的水银镜子，以及一柄略显普通的团扇，想来这些就是今日要品评的珍宝了。

    今日赴宴的这十多位姑娘，此时面上可真是神色各异，虽说她们出身皆不错，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品珍评宝的能力，或是眼力的。就连谢府的几位姑娘，面上也不由多了几分郑重，谁都当心一会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惹了笑话，当众丢脸。

    莫璃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后往薛琳那看了一眼，却见薛琳面上不但没那等小心之色，眼里反还露出一抹期待，且一直就盯着案上那面花好月圆的镜子。

    “哟，我说姑娘们，怎么一个个这般严肃起来了。”谢三奶奶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就笑道，“这本来也没什么对错之分，就是大家玩个游戏，寻点乐子罢了。”

    “三婶既然说无对错之分，那这头筹由谁来指定呢？”谢府的一位姑娘问了一句，这也是大家心里想知道的事。

    “当然是姬夫人了，今儿这些东西里，有一样可是姬夫人的私物。最后得头筹者除了我的礼物外，那意外之喜也是由姬夫人给。”谢三奶奶说着就往主座上一笑，接着道，“今儿我也是借了夫人的光了，这小小的生日宴能办得出这等花样来。”

    姓姬？莫璃微愣，姬姓可是永州这一片地方的大姓，且姬氏出的贵人无数。她不由又往主座那看了一眼，只见座上那位贵妇人相貌端庄，身上衣着不算多华丽，发上的珠玉也略显简单，到底是什么身份？谢家的亲戚太多，她也不是全都清楚的，只是将收回目光时，莫璃忽然注意到那姬夫人的裙摆处隐隐透着凤纹，且那裙子的料，她若没看错的话，竟是——美人缎！

    美人缎，用的是蚕农精心培育出来的可吐出天然带有异色的蚕丝，然后再由织锦巧手根据蚕丝的色彩在织机上直接织出精美的花纹。这样的绸缎，除了蚕丝难得外，一位巧妇一年最多也只能织出半匹，属御用之物，一般的勋贵之家既用不起，也不敢用。

    莫璃忽然想起之前在花厅那，谢三奶奶提了一句，谢老太太正接待宫里来的嬷嬷，她心头即一惊，难不成那座上的是姬太妃，亦是谢三奶奶的姨婆！这……果真是谢府贵客，她今日要不要在对方眼里留下印象？同时也算是跟谢三奶奶提前交好，今日亲事一解，虽是成全了她，但自家却说不准以后什么时候需要谢府的帮助。

    她正沉思的时候，长案那边的评珍已经开始了，谢三奶奶先是让大家都过来亲自看一会，然后各自落座后，再由丫鬟一样一样捧着送过去，顺便也请各位夫人一观。

    铺着天鹅绒毯的长案不小，足够十几位姑娘围上前观看的，薛琳此时紧紧跟在莫璃身边，两人靠近长案后，薛琳就先拿起那面花好月圆的水银镜子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就递给莫璃道：“表姐你看看，这镜子好精致，上面镶着的可是夜明珠！？”

    莫璃看了薛琳一眼，就接过她手中的镜子，细细打量了一会，随后一怔。这好像是谢太太当年的嫁妆，以前曾听谢三奶奶说过，这镜子还是宫里的娘娘赏给谢老太太的，是婚庆贺礼，所以上面特意刻了花好月圆四个字。后来谢三奶奶嫁进来后，谢老太太便将这面镜子给了谢三奶奶，遥远的记忆浮上心头，莫璃似有些失了神。

    此时身边围的姑娘不少，大家都顾着仪态，没有争抢着看，谁拿在手里，别的人就都礼貌的只站在一旁细看，所以此时莫璃和薛琳两边都围着不少人。

    薛琳脚正一点一点往莫璃这挪着，莫璃捧着镜子的手已经离开桌面，只要一失手，那镜子定会掉到地上。眼下围着身边的人不少，她只需踩住莫璃的裙摆，再不小心推一下旁边的人，然后自己一退，事情定能成功！

    扑通，扑通，扑通……众目睽睽之下，薛琳心里还是很紧张，但她面上却还保持着笑，什么都阻止不了她心里疯狂的嫉恨。

    破镜难圆，又是这等意义非凡的镜子，又在今日这样的场合，莫璃，你休想嫁入谢府！

    薛琳已经微抬起脚了，可就在这会，莫璃忽然将手里的镜子递给旁边的周玲玲，然后身子往后一退。薛琳一惊，慌忙收回脚，却不小心竟踩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就见她整个人往前一倾，周围的人皆大惊，周玲玲更是吓住了，可还不等她张口，就被薛琳给撞到身上，连带着旁边的徐琴娥也给受了连累！

    水银镜子照人最是清晰，却最不禁碰。

    当那碎裂的声音响起后，亭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薛琳傻了，徐琴娥懵了，周玲玲面上则是一阵青一阵红，她还不知此镜的贵重之处，只当是面镶宝的镜子罢了，她陪得起，但是今日这个面子她却丢不起！

    从头到尾，都跟莫璃无关，只是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薛琳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这——”谢三奶奶一下子从座上站起身，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今日她虽是寿星，但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给姬太妃助兴的。

    周玲玲胸膛一起一伏，盯着薛琳，脸色变了几变，唇都抖了。薛琳这会才慢慢白了脸，脑子却也有些发懵，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她也不知该怎么应对此等情况。周围的姑娘不由都往后一退，谁也不敢出声。

    “呵呵，没事儿，瞧这几个孩子都吓坏了，快让丫鬟扶着出去稍稍整理一下吧。”姬太妃忽然开口，说着就往谢三奶奶那看过去，“你也别往心里去，孩子们总有不小心的时候。”

    姬太妃身边的一位宫女，是徐家人，所以徐琴娥，姬太妃是见过的。谢三奶奶眼珠一转，立马就收拾好心情笑道：“想是刚刚姑娘们在厅那多喝了几杯，手滑了，说来真是我的不该，应该先请姑娘们入座的。好了好了，没事儿，安妈妈先带三姑娘出去收拾一下。”

    瞧着薛琳和周玲玲随那婆子出来玉阙亭后，莫璃再往远一看，即隐约瞧见池子那边正走来一行公子哥儿，其中就有韩四道的身影。不过他们似乎刚走到池岸边就停下了，也不知在说什么，只是随后莫璃就注意到薛琳脚步一滞，脸也往韩四道那瞧去。周玲玲却没往那注意，此时她双眼一直盯着薛琳，似恨不能直接在薛琳身上盯出两窟窿来！

    这边，赏珍会重新开始了，那边，薛琳的第二场好戏也即将上演。

    莫璃随余下的姑娘一起入座后，就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衣缘，纤细优美的手指在花纹上微微跳动，那动作如似在暗中牵引着提线木偶一般，奢华而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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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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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好月圆水银镜的碎片被两个丫鬟细细捡起，搁在一小添漆盘内拿了下去。这个过程，谢三奶奶的面上虽是带着笑，但莫璃却注意到她那双手交握了两次才放下。再看主座那边，谢老太太面上倒没丝毫不快之色，而且还不时跟姬太妃低语几句。莫璃收回目光的时候，注意到姬太妃似乎往她这看了一眼，只是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待地上的碎片都清理干净后，谢三才重新站起身，从身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长匣子，轻轻打开后，将里面一支碧叶托花攒珠的簪子拿出来，笑着道：“这是我还在闺中时戴过的小玩意，不算多精贵，只是因是出自珍宝楼源师父之手，所以倒有几分收藏的价值，今儿我就将此一物拿出来，算是给姑娘们助个兴，一会谁若能拔得头筹，此簪就赠与谁。至于姬夫人的额外之赏，到时再由姬夫人亲自送出，总归不会令姑娘们失望的。”

    珍宝楼的源师傅五年前就已过世，此人称得上是民间的一代大师了，但凡是由他打造的东西，如今在市上至少都翻了三倍的价。这一支簪子虽简单，用料也不算顶级，应该只是随手之作，但极精致程度却是还是让人叹服。在座的姑娘轮流看过后，面上皆露出几分动容，且不说这簪子价值几何，单是今日这份面子，就足以让人动心了。

    莫璃将簪子拿起来细看了两眼后，就轻轻放了回去，她对这簪子没多大兴趣，只对姬太妃一会会拿出什么赏赐比较好奇。

    姬姓是大昭最古老的姓氏之一，底蕴比谢家还要深厚，而姬氏一族的真正根基其实是在定州，永州不过是姬氏部分族人迁移到此发展起来罢了。天下桑蚕出姬氏，美人缎就是出自定州姬家能手，这天下怕是也只有姬家的人能养得出异种蚕。当年韩四道就是想尽了法子，却都敲不开姬氏大门，甚至连姬家养蚕人的一面都难见到。对这种真正追溯起来，足以追上千年，如荒古庞然大物一样的世家，莫说是当年的韩四道，就是鼎盛时期的莫家，也是入不了姬家的法眼。

    今日若能让姬太妃留下印象，以后或许会有莫大的帮助，此等机缘，她不能错过！莫璃一面沉思，一面悄悄打量在座的姑娘，此刻大家都被那支簪子给勾起了兴趣，个个面上都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

    座上的姬太妃观察了一会谢家的几位姑娘，除了有两位让她觉得不错外，别的都显得有些沉不住了。除此，倒还有一位让她觉得有些特别，姬太妃将目光落到莫璃身上，今日这十来位姑娘里，单论相貌的话，那身着一袭藕色阮纱衫儿的莫璃可以说是艳冠群芳，只是可惜不是谢家人。

    姬太妃打量了一眼后，就转头问了谢老太太一句，然后又朝莫璃那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示意谢三奶奶可以开始了。

    眼下只剩下四样东西，分别是玉盘，金壶，织金锦和团扇。四位丫鬟分别将四样东西搁到铺着雪白绒布的漆盘里，一一端到各位姑娘面前。

    除去谢家姑娘外，余下的也有不少是来自各大世家的千金，自有眼力不俗的。不多时，就有人道出玉盘的玉质，并结合雕工加以品评；接着也有人说出金壶的造价，同样是说得头头是道；织金锦亦是被大家看好之物，团扇相对冷清一些，虽其扇柄用的是羊脂白玉，只可惜太小，且那玉柄还是中空的，如此跟玉盘一比，就有些失色了。

    就在大家差不多各有定论的时候，薛琳那边，她自发现韩四道的身影后，就找了个借口甩掉谢府的丫鬟，然后没入假山花架中，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一路往那边寻去。

    花好月圆的机会已经被她错失，而且不但出了丑，还得罪了人，眼下她心里慌得不行，必须要找韩四道出个主意才行。只是慌乱之中，薛琳却没想道，自出了玉阙亭周玲玲就盯上她了，刚刚她借口解手离开的时候，周玲玲也随后悄悄跟在她后面。

    对谢府花园，周玲玲比薛琳熟悉得多，因此那一路她跟得很轻松。其实周玲玲是想私下教训薛琳一番的，不然她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她还从不曾在外头这般丢脸过，只是却不料这一路，她越是跟踪，越是奇怪。随后想了一想，就暂时不出声，决定先看个究竟。

    “周姑娘，你怎么在这？”周玲玲正注意着前面，冷不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原来是徐琴娥。

    “你跟踪我！？”周玲玲发现不是谢府的丫鬟后，心里一惊，马上一声质问。

    徐琴娥一愣，不明所以：“跟踪？我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回玉阙亭内，所以跟谢府的丫鬟打听了一下，才，才往这边找过来的。”

    周玲玲面色微缓：“哦，这样，我也是不想这么进去，就一个人在这园里走走。”

    徐琴娥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也不知谢三奶奶会不会恼我们呢，今日回去，我怕是会受家里的罚了。”

    “哼，还不是那死丫头给害的，若非是她，我能有这飞来横祸！”周玲玲说着又冷哼一声。

    “对了，怎么不见薛姑娘了？”徐琴娥说着就往回看了一眼，“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周玲玲忙往前一看，却此时已经看不到薛琳的背影了，她气得顿了顿脚，也不再理徐琴娥，就快步往前走去，誓要将薛琳找出来抽上几个耳光。徐琴娥一愣，便跟上道：“周姑娘您不回那亭子里去吗？咱离开得太久不好吧。”

    “你别吵，要回你自己回去！”周玲玲语气不善地道了一句，要不是徐琴娥，她哪会跟丢了薛琳。

    徐琴娥心里没什么主意，旁边又没别的丫鬟，她不敢一个人回去，只好有些忐忑地跟在周玲玲身后。只是当周玲玲走从一处假山旁经过时，不想会看到韩四道竟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走了出来，并很快就穿过花丛往湖岸那过去了，她一怔，正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时，却忽然又看到薛琳竟也从那角落处走了出来！

    周玲玲愣了一会后，心里的火山腾的就爆发了，甩着裙子就往薛琳那冲过去，可偏才走上几步，就碰到两位从另一边过来的老嬷嬷，她不得不停下。

    与此同时，玉阙亭内的赏珍会也差不多要出结果了。有大半的人选了玉盘为珍，并且无论详简，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见解；小半人选了金壶为珍，同样各有见解；接着又有四个人觉得这四样东西里应该是织金锦为珍，实际上这样的一匹织锦，真算是寸锦寸金了，这一整匹下来，价格绝不必金葫低。最后只剩下谢府的四姑娘和莫璃还未定，莫璃谦让一步，让谢四姑娘先说。

    谢四姑娘谦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那四位丫鬟身边，来回看了一遍后，最后停在那团扇和织金锦中间。

    “四丫头还没选好么？”谢三奶奶笑着问了一句，谢飞的奶奶夫人们心里皆清楚，今日真正的珠宝其实是谢府的姑娘，姬太妃想从中选出一位带入宫去，这些金壶玉盘不过是试探一下她们表现罢了，别府的姑娘则是给她们选的磨刀石。

    谢四姑娘拿起那柄团扇看了一会，姬太妃神色微动，只是最终谢四姑娘还是将团扇轻轻放下，然后将手落到那匹织金锦上抚了抚，才开口道：“玉盘和金壶皆有价，唯团扇和这匹织金锦难定价。”

    姬太妃微微一笑：“你说说，如何难定价？”

    “如此团扇，唯有富贵女子才可得，只是风吹云散，富贵不定。”谢四姑娘说着就摇了摇头，“所以此扇价值难定。”

    此言一出，在座的都觉得耳目一新，不想竟还有这等说法，刚刚开口的那些姑娘心里不由有些小小的懊恼。谢三奶奶不由往姬夫人那看了一眼，姬夫人只是看着谢四姑娘，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至于这匹织金锦。”谢四姑娘缓缓开口，“这是裁制翟衣之物，所以此物难定价，因此物无价。”

    姬夫人微一怔，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另一边的莫璃亦是暗自点头，心道有如此玲珑心，难怪谢四姑娘最后能坐上贵妃之位。

    谢四姑娘说完后，行了一礼，就退了回来。最后轮到莫璃了，大家还不及从刚刚的谢四姑娘的话总回过味，她就已经起身走过去，拿起那柄团扇，直接定为四物之珍。

    如此干脆，姬太妃不由一问：“之前无一人选此扇，为何你会选它？”

    白玉无瑕的扇柄，末端系着一缕红色的流苏，同是纯净的正品红，就那么一缕，衬着那羊脂白玉，鲜明的对比，难言的华丽。莫璃抚了抚那一缕流苏，然后手指在扇面上轻轻划了划，这团扇用的还是美人缎，且织的是暗纹，手执起扇后，须得稍稍换一些角度才能看得到扇面上有一个卧于花中的少女。织此缎的人可算是巧夺天工了，那扇面中的少女只是若隐若现的一个影，却将少女的神韵美好拿捏的恰到其分，让人看着，几乎有种跃然而出之感。

    “因为这柄扇起码有三十年了。”莫璃轻轻道了一句。

    姬太妃一怔，面上略有动容，谢三奶奶也是一愣，即问：“莫姑娘不是在说笑？这团扇怎么看都不像是用了那么长时间的东西。”

    “美人缎百年如新啊。”莫璃一叹，“三十年算得了什么。”

    “美人缎！？”此言一出，在座的贵妇人不由都有些动容，原来是出自姬家的极品缎。谢四姑娘听此言后也微怔，她刚刚亦是觉得那团扇的面料不一般，却没想原来是美人缎。只是想了一会，谢四姑娘便摇了摇头，即便用的是美人缎，但仅仅一柄团扇的价格也比不上另外那三样东西。

    大家一阵轻叹后，谢三奶奶便接着问一句：“这么说，莫姑娘是觉得美人缎的价格比另外三样东西都高？”

    此时莫璃若是点头，那便是赤囘裸裸地拍姬夫人的马屁了，估计所有人都是暗中冷笑这个马屁拍得太难看。

    只是莫璃却摇了摇头：“美人缎虽难得，但光这一柄团扇的用料，自是比不上另外三样珍品的。”她说完这一句，又微微倾斜了一下手中的扇子，然后略有些叹息地接着道，“这扇面上的少女，应该是当年执此扇的主人，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上面凝结的是当年无忧的青春年华，它虽记载了数十年的光阴，却依旧如初，美人如故，青春依旧，是以无价。”

    亭内第二次整个静了下去，谢三奶奶看着莫璃的眼里也露出几分异色，座上的谢老太太面上更是欣慰，连刚刚花好月圆镜子因莫璃的表妹而打碎的郁气也消散了。莫老太太面上又是诧异又是欣慰，心道自个孙女果真是好的，一点都不比谢家的姑娘差。

    “此扇如新，你却如何知道这柄扇有三十年了？”座上的姬太妃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这扇面上还有淡淡的纱金之味。”莫璃说着就轻轻扇了一扇，“纱金唯西北极荒之地才有，是一种百年以上的奇树叶子炼化而出。其味香而色艳，且不易退，特别是浸染进极品丝织品里后，十年色如新，二囘十囘年色才渐淡，三十年还能保留其味。此扇面上的纱金之色已尽退，显出美人丝缎的本色，但却还带着淡淡的纱金之味，所以我才有此愚断。”

    姬太妃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除了我姬家的人外，竟还有人对美人缎如此了解。”

    莫璃忙自谦几句，然后将团扇放回盘内，又欠身行了一礼，才微垂着脸走过座上。

    而就在她刚坐下，外面忽的就起了一阵微微的喧哗声，谢三奶奶正要请姬太妃定结果呢，顿时皱了皱眉头往外低喝一声：“怎么回事？”

    “那，那三位姑娘落水了！”一位小丫鬟慌张的声音传了进来，像扔进一颗炸囘弹，众人皆惊，周家夫人和徐家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莫老太太亦是慌忙起身。

    莫璃往外一看，心道，薛琳你倒是没令我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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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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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老太太等人赶到池岸边的时候，三位姑娘皆被人救起，且此时瑶池上不知何时已行来一艘画舫，舫下落了两艘采莲小舟。谢天时在其中一艘小舟上，上面还有一位浑身湿透的女子，缩着身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地坐在他身边。谢天时正满脸通红手脚无措地看着那姑娘，整个人又是慌又是窘，特别是瞧着岸上的贵夫人老太太们后，他更是发了懵，刚刚想都不想就将小舟划过来的救人之举，让他觉得自己好似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而另外一艘小舟上坐着的却是韩四道，还有两位同是湿淋淋的妙龄姑娘。且都这会了，那两位姑娘之间似乎还有争执，韩四道正忙着劝阻什么。莫璃跟在莫老太太身边走到岸边时，正好就瞧见周玲玲忽的给了薛琳一耳光，那清脆响亮的声音，连这岸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韩四道阻之不及，薛琳被扇得一个不稳，竟就从小舟上又掉了下去！

    岸上和画舫上的人皆起一阵惊呼，莫老太太惊呆了，谢老太太慌忙道：“还，还不快救人！”

    只是谢老太太声音才刚落下，就见韩四道的那艘小舟因薛琳的忽然落水，似得小舟距离摇晃起来，韩四道一时没法稳住，加上周玲玲似乎还不解气，于是推搡之下，韩四道让了又让，然后一个不小心，竟也跟着薛琳扑通的一声，落到了水里！

    周围顿起哗然之声，莫璃看着在水里胡乱扑腾的薛琳，忽的就想起当时落到冰窖中的自己，她眸中渐冷，曾经那彻骨的寒意，似一下子穿破时空猛地朝她袭来，她身上不由就打了个激灵。周围人的吵杂声将她的神思拉回来后，便瞧见落到水里的韩四道已经抓住薛琳了，眼下正往小舟那游去。而周玲玲似借着划舟救人之意，将手里的浆故意往薛琳脸上拍去！直到被韩四道一把抓住那浆后，她才作罢。

    莫璃看了看水里的韩四道和薛琳，又瞧了瞧舟上的周玲玲，然后心里一声冷笑。周玲玲的脾气如今不过才展现了冰山一角，周府那样复杂的家，她又是小妾所生，家里的姐妹十多个，且周守备向来不管女人之间的事，周玲玲若非这样的性子，哪能从那等深宅里杀出自己的血路。

    算算时间，周玲玲至今为止，应该自己蛮横地搅黄周夫人私下为她准备的两桩不中她意的亲。这些都是当年周玲玲进了韩宅后，无意中跟莫璃提起的，莫璃虽知之不详，但足以由此了解到此女的心性。

    画舫上坐着的，除了谢家的少爷外，就都是今日前来谢府赴宴的男宾。

    而岸上站着的，自是谢家的夫人和奶奶及今日前来谢府赴宴的女宾。

    除此外，还有无数家仆围在岸边，其热闹情况，简直无法言表。

    莫说徐琴娥和谢天时了，就是韩四道，此情此景下，他的脸也绿了。薛琳更是慌得不行，她此时不仅身上冷，脸上也疼，心里更是臊得厉害，好容易被救上来后，她却恨不得再栽到水里。

    “快将几位姑娘带下把衣服换了，小心着了凉。”五个人上了岸后，谢老太太不得不压着心里的疑问和怒气，装出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先道出一句关心的话。并往两位年长的嬷嬷那示意了一眼，那两嬷嬷自是明白，早就候在一边让几个丫鬟扶着几位姑娘，同时也请韩四道和谢天时一块离开了池岸。

    徐夫人和周夫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好，莫老太太也是一脸的担心，谢老太太看了她们一眼，不好说什么，只是叹一声，你们也跟过去看看吧。徐夫人立马就追过去了，周夫人迟疑了一下才转身追上，莫老太太也赶紧跟上，莫璃想了想，还是留在池岸边。事情牵扯到了谢天时，又是当众发生此等事，接下来，谢老太太估计要就这事做个决定了。

    薛琳等人离开没多会，画舫也慢慢靠了岸，谢天运从画舫上下来后，略解释了几句，大家才知道原来刚刚他们是在画舫上行酒令，输的人罚划舟一圈，并去荷花塘那将莲蓬采回来。却不想谢天时和韩四道才登上小舟没一会，那岸上的三位姑娘就先后落了水，因徐姑娘离谢天时最近，所以谢天时就先将她给救了上来，然后接着就是韩四道那边了……

    “好好的怎么会落的水？”谢三奶奶瞟了大家一眼，就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当时离得远。”

    姬太妃听完这些话后，便朝谢老太太道了一句：“总归人没事就好，让哥儿们自个行乐去吧，姑娘们和众位夫人先回玉阙亭小憩片刻，老太太和徐嬷嬷还有谢二奶奶陪我在这园子里走走，我顺便想想赏珍会的该给什么赏赐才好。”

    热闹过去了，眼下虽看着风轻云淡，但接下来要解决的事却不少，大家心里哪有不明白的。而且谢老太太马上就着姬夫人的话开了口，于是众人皆各自散去。莫璃随谢三奶奶等人往玉阙亭那回去时，往画舫那看了一眼，忽然瞧见画舫上有位靠窗而坐的公子，青衫乌发，神态悠然，且对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将手里的酒杯朝她这遥遥示意了一下。莫璃一愣，只是接下来对方就转开脸，往波光粼粼的池面那看了一会，然后便离开了窗户。

    徐嬷嬷是姬太妃从宫里带出来的嬷嬷，亦是徐琴娥的亲姑婆，伺候了姬太妃三十几年了。

    谢老太太心里暗暗一叹，刚刚姬太妃特意叫上严氏陪着一起逛园子，她就明白姬太妃想要说什么了。果真，走了小半段路后，姬太妃就开口问了严氏一句：“刚刚那位是二奶奶的五少爷吧？”

    严氏忙低声应道：“正是那不孝的孩子，让娘娘，让夫人见笑了。”姬太妃这一趟过来，并未公开身份，所以在众人面前，谢家的人皆以夫人称呼。

    “可有定了亲？”姬夫人又问一句，徐嬷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严氏不由往谢老太太这看了一眼，然后才道：“那孩子的亲事还未定下……”

    姬夫人一眼就看出严氏的迟疑，于是便转过头看着谢老太太笑道：“哦，难不成是正在议亲当中？”

    谢老太太心里一叹，只好将莫璃的事道了出来。

    “如此说来，确实是还未定下？”姬太妃又确认一遍。

    谢老太太无奈，知道姬太妃是做定了这个媒，于是只好隐去刚刚莫老太太已跟她私下说定了这门亲，原本是打算今日一过，接下来就正式准备了，谁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太太的眼光不错，莫家那姑娘瞧着确实是个好的。”姬太妃一笑，然后就看着谢老太太，接着道，“你老放心，我不会让你老觉得脸上无光的，我代您老给那姑娘一份厚礼。”

    谢老太太忙道：“娘娘言重了，能得娘娘给时哥儿做媒，是谢府求都求不来的荣光。”

    一旁的严氏由衷的附和，连声的感谢，说起来，她心里确实是真的为这门亲高兴。莫家如何能跟徐家比，如今再得姬夫人做媒，对她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了。而且这样她也算是跟姬家攀上关系，到时还能将韦氏气个半死，简直是好处多多。

    至于韩四道和薛琳还有周玲玲，姬太妃倒是一句不提，她甚至连问都不问那三姑娘怎么落的水，替徐琴娥说定了这门亲后，姬太妃和谢老太太便重新往玉阙亭那走去，却半路上碰到了从亭子内出来的莫璃。

    “你这是要往哪去？”谢老太太即问了她一句。

    莫璃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低头回道：“想去薛琳那看看，奶奶还没回来，我有些不放心。”

    姬太妃看了谢老太太一眼，然后就对莫璃一笑：“她们眼下这情况必是不好再过来了，就先让莫姥姥安抚着吧，你且回去坐着，一会我还有东西要赏你呢。”

    莫璃面上一怔，小心看了姬太妃一眼，又看了看谢老太太，面上还带着几分担心。

    瞧着这孩子这般孝顺又知礼的模样，谢老太太心里叹惋惜，于是便对她慈爱地一笑：“夫人说的没错，你且随我们进去亭里坐着，不必担心。”

    莫璃点了点头，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就退开两步，跟在谢老太太身后。

    赏珍会的结果没有悬念，最终是谢四姑娘拔得头筹，得了谢三奶奶的簪子，并且还另外得了那匹织金锦，这亦是姬太妃的意思，表明她定好了人选，接下来就是谢府就此事开始准备了。听到这个结果，莫璃倒没一丝失望，反是松了口气，今日若真是让她得了那支簪子的话，依她目前的身份，没准会引起这一众千金的反感。只是接下来，令莫璃意外的是，姬太妃竟将那柄团扇送于她。

    莫璃起身，压住心里的惊喜，有些惶恐地接过那柄扇子。姬夫人看了她一会，然后幽幽叹了一句：“自古美人如名匠，不许人间见白头……”

    今日因出了落水之事，大家心里都有些异样的感觉，所以这赏珍会出结果后，谢三奶奶在谢老太太的眼神示意下，便笑眯眯地将各位夫人重新请回自己的院里，姑娘们则随她们游园玩赏去，只是特意让几位丫鬟看着，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莫璃则被姬夫人单独留了下来，谢老太太也陪在一旁。

    “那柄扇子，你好好留着，以后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或是想好了要什么，就拿此扇去定州的姬家，自会有人替你解决。”姬夫人缓缓道了一句，此言一出，莫说是莫璃了，就是谢老太太也是微怔。

    若说莫璃刚刚是微有激动的话，那此时可以说是震动了！

    “我这份礼，也算赔得起她这那份姻缘了吧？”莫璃退出玉阙亭后，姬夫人轻轻问了一句。

    谢老太太站起身道：“多谢娘娘厚意。”

    谢老太太以为莫璃并不清楚那份礼有多重，而姬太妃刚刚亦未在莫璃面前点明，谢老太太便明白了这是姬太妃特意留给她去说的，也算是为她的面子着想。毕竟是自己提了亲却又要反悔，怎么都是件难以张口的事。更何况她和莫老太太还有几十年的交情在，且刚刚才说好，她转脸就反悔，虽有些不得已，但她面上到底有些挂不住。

    就在莫璃得到惊喜的同时，韩四道这边可算是冰火两重天。

    薛琳且先不说，周夫人和周玲玲都不是善茬儿，今日丢了这个脸，两人都觉得吃了大亏。

    周玲玲换衣服的时候，周夫人就管谢家的人打听出韩四道的身份，然后直接过去逼问这事该怎么办，她家好好的姑娘，今日在大众之下出了这事，他想怎么解决！韩四道只觉得脑袋胀得厉害，他也不明白为何事情会乱成一团。事情确实是照他的预料发生了，但期间出现的意外却是更多，简直让他应接不暇，而且周玲玲那脾气更让他吃惊。

    好容易避开周夫人后，却跟着又碰上莫老太太，莫老太太虽没周夫人那么咄咄逼人，但那意思也很明确。且紧接着周夫人又追了上来，韩四道最后只得连声保证，他定会将事情妥善解决，绝不会让人道出什么来，如此才总算脱了身。

    待韩四道落荒而逃后，莫璃才冷笑地从花架后面走出来，然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道了一句：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奶奶，薛琳没事吧？刚刚她跟周姑娘怎么回事？”

    “唉，那丫头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哭。”

    “咱先回去吧，这事回去慢慢说，省得再留在这招人闲话。”

    “嗯，你先去安慰安慰薛丫头，我去跟谢老太太说一声。”

    ……

    出了谢家后，莫璃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露出一抹笑，然后便扶着红豆的手上了车。

    在里面转了半天，她不仅将棘手的亲事解决了，还得了谢老太太的愧疚，又得了姬太妃天大的厚礼，连薛琳也给安排好了去处，甚至还给她预制了以后的麻烦，韩四道更是逃不掉。

    今日的莫璃，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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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争位

﻿    ﻿    第七十六章争位

    “这，怎么会这样…，……，…。[]”听莫老太太道完在谢家发生的一切后，朱氏怔了许久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了一句。

    “果真是门第差得太远，再大的缘分也填不上。””莫老太太叹了一声，面上很是疲倦，这段时间，为着孙女的亲事，情绪高低起伏不小，眼下甚至道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早知当日就应了这门亲，今日也不至于……………”。

    “你知道什么，要真是早早定下了，今日怕是会更麻烦……”莫老太太说着就摆了摆手，然后叹道，“算了，那真不是普通的人家，真进去了，也不定就是福。”。

    “那璃璃……………””

    “我这孙女连跟谢家姑娘比都不逊色，你担心什么，总能寻到合适的人家，再说那谢老婆子也应了我，只要咱瞧好了，到时璃璃的亲事就由她保媒……”莫老太太说完，就抬手揉了挥眉心，停了一会，然后才接着道，“先不说璃璃的事，如今摆在眼前的是那薛丫头的事，你想想怎么办吧。偏她老子和兄长如今都不在，少不得咱要替她想着，唉，……，…那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竟跟周家那姑娘起了争执！””

    莫老太太跟朱氏正说着话呢，外头忽然冲进来一个身影，然后忽的一下就跪在莫老太太跟前哭着道：“老太太，妖妈，求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我，我清清白白的人，今儿却出了这事”………以后，以后叫我如何见人，我纵是一死，也，也没脸下去见我娘…………”。

    朱氏吓一跳，慌忙起身将薛琳扶起来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什么死啊活的，也不知道忌讳！””

    “妖妈”……，…你可千万别不管我，………。”薛琳哭红了一双眼，就这朱氏的手站起身后抬眼看着朱氏，想将眼泪忍住，却每次一眨眼，那眼泪就跟着滑出来。

    “别哭了，你这傻孩子，我怎么会不管你……”朱氏说着就拿出手绢帮她擦着脸上的泪，只是就在这会，莫璃却从外走了进来。

    朱氏忙对她道：“璃璃，你来劝劝这丫头这么哭下去非把眼睛哭坏了不成。””

    “琳妹妹去我那坐一会吧，让太太和老太太好好说会话，不会不管你的，别担心……”莫璃上去就握住薛琳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接着道“你这会哭坏了身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薛琳未应声，只是低着头站在那抽噎，看着让人心里极不忍。

    莫璃帮她擦了擦脸，然后转头对莫老太太和朱氏道：“奶奶，娘，你们且说着……”

    瞧着两丫头出去后，莫老太太叹一声：“还是璃璃懂事，谢家……………唉，算了不提这个了，说说薛丫头吧。”。

    “那孩子如今才十四，还未及弃呢，心性又高……”朱氏慢慢坐下，轻轻道了一句。

    “那丫头刚刚说让咱替她做主，意思已经表明了，眼下主要是周家那边，不知周家怎么个打算，若是……，…。”莫老太太说了半句就停下了。

    “怎么偏偏牵扯上了两位姑娘呢。””朱氏也有些为难“不过这也得看韩管事心里怎么个打算，周家若是也跟咱这一个意思老太太，这事该怎么办？”。

    莫老太太想了一会，便道：“周家那边先不管，那韩管事如今是在莫家手底下做事，到时若不行看看清族里的哪位长辈说说去。””

    韩四道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未娶亲昵，这妻妾之位就被争得如此厉害，简直让他烦不胜烦！

    从谢家回来的当天跟周玲玲一母同胞的一位兄长就直接上门找了他，接着第二天周夫人也使了人给他传了话，让他尽快解决这事。那来人甚至还将周府六姑娘成亲时，亲家那边送来的聘礼大致透露给韩四道听，暗示他不能低于那个数。

    韩四道当时脸就有些黑了，可周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的，于是不得不陪着笑，好言好语地说这事不能马虎了等等，最后费了老鼻子的劲才将人给哄回去。只是接下来，莫家那边也给他传了话，薛琳的事他也得有个交代才行，不让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以后怎么见人。

    除此外，莫三老爷这也还一大堆事让他头疼的，那十万两蓝花布他虽是借着周守备的关系，跟一位海商牵上了线。偏眼下忽然出了这么一事，如果他不将周玲玲的事情好好处理，怕是蓝花布这一事就打了水漂，到时不说周家会对他如何，就是莫三老爷也不会放过他。如此还不算，莫三老爷对莫六斤手里的那片桑园亦是志在必得，当时韩四道夸下口定能拿到手，可如今………，…

    “咯咯咯…………””林大奶奶笑得胸脯乱颤，直到瞧着韩四道黑下脸后，她才停下，然后轻轻摇着扇子坐起身瞄着他道，“你如今可算是享了齐人之福，说来可是天大的好事呢，你不高兴什么。再说了，莫家那丫头不是也如了你的愿，没跟谢家结上亲，说到底，这结果是跟你希望的一样呢。“

    韩四道捏了捏她的下巴，然后放开手：“我拦住她的亲事，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这么多意外！“

    “你心可真是不小。“林大奶奶瞟了他一眼，就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道，“说来周家这事，要不是我听别人说起，还真不知道你本事这么大呢，如今竟连周家姑娘都给惦着你不放了。”

    “酸什么，干脆我将你也一起收进门得了。“韩四道说着就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嗤笑一声，“到时你再将翠屏带上，你们几个就在家里一起打打牌，这店铺就由我帮你打理，省得你日日操心的，瞧着脸都快发黄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林大奶奶白了他一眼，“想占我的铺子，你还嫩着呢。“

    “瞧你说的话，我心疼你，你却总怀疑我另有居心：我摊开手不管吧，你又说我无情，还非拽着我不放。”韩四道笑呵呵地说完，又捏了捏她的鼻子，然后就站起身道，“行了，我先走了，那还一堆事呢。“

    “那两位姑娘的事，你心里打算好了？”林大奶奶跟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在他胸膛上摸了摸，“你打算让哪个当大？哪个当小？那莫丫头，你打算就这样了放下了？“

    韩四道垂下眼看了她一会，然后道：“我这不是连你都放不下吗。“

    他说完就走了，林大奶奶有些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一会银牙，然后才摇着扇子进了屋。

    三天后，莫家这收到消息，韩四道跟周家那已经定下日子了，似乎下个月就办喜事。至于薛琳这边，因考虑到年纪还小，就先等上一段时间再办。这还是莫六斤从韩四道身边的小厮福哥那打听到的，并且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二天，韩四道的母亲就特意过来莫家一趟，那意思似乎是为薛琳的委屈给点安抚。却谁都想不到的是，薛琳竟当着韩母的面，一下子往柜子上撞去，说自己绝不屈身为妾！

    这一撞，不但将韩母吓得半死，朱氏也是白了脸，差点没吓晕过去，慌忙叫人进来看。

    最后幸好没什么大碍，只是破了点皮肉，流了此血。

    薛琳从昏迷中醒来后，一睁眼，就瞧着莫璃一脸关心的坐在她床边看着她。

    “来，先喝点水。

    “莫璃将她扶起来，喂了她点水后，才瞧着她叹道，“何必做这等傻事，万一破了相可怎么好。”

    “我如今都没活路了，还管什么破不破相。“薛琳说着就又掉起眼泪，这此日子，她简直是成了个泪人儿。

    “不是太太不尽力，太太甚至都请了七叔公和七叔婆去说亲，只是周家势大，不是咱这等人家能比得起的。如今太太只能让韩母先拖着周家那边，怎么也得等你爹和你大哥回来后再论。“

    薛琳抹着眼泪道：“表姐，我没有怪太太的意思，我只怪自己命苦。“

    莫璃拍着她的手道：“别这么说，你安心等着，待妖父回来定能让韩管事给你个妥当的交代。“

    薛琳摇头：“表姐，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都明白，这事上，我是比不了周家的，他们那边也必不会等这么长时间，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她说着就抓住莫璃的手，含着泪道，“你让我见上韩管事一面，让他跟我当面说这事，到时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这，…………””

    “表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不甘心就这样认命。“

    “好吧，我跟我爹说去，让韩管事过来见你一面。”

    薛琳点了点头，跟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莫璃帮她擦了擦泪，然后一叹：“你先好好休息，别再胡想什么了，我这就说去。”

    莫璃站起身，走到门边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薛琳咬着唇，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她未动声，收回目光，就轻轻走了出去。

    以命相逼，还装得那么像，除了她，几乎把所有人都骗过了。才十四岁的姑娘，就是个对自己能狠得下心的主，难怪当年能那般隐忍。

    莫璃走回去的路上，想了一会，就兀自一笑：薛琳，不将你送到韩四道身边，我都不会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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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妻妾

﻿    ——*~祝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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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韩四道应了莫六斤的约前来，莫六斤领他到前厅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了，你……”

    “莫掌柜别这么说，怎么说都是委屈了薛姑娘。”韩四道忙道了一句，如今他不仅是莫三老爷手下的得力管事，亦是周守备的女婿，但他在莫六斤面前还是跟过去一般谦和，并无一丝倨傲之色。

    莫六斤又叹了口气，然后让韩四道先坐着，他出去看看。莫六斤出去后，韩四道便收了面上的浅笑，沉思了一会就站起身，看着这小厅里的一桌一椅。不多会，门口那就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酡红绉纱白绢里对襟衫儿，豆绿撒花比甲，白熟绢绣花裙子，粉红花罗高低鞋儿的姑娘伴着早晨的一抹光，缓缓抬步走了进来。当日在谢府偶瞥了一眼，不曾有机会上前说话，如今再见，只觉她似乎一日比一日艳光逼人，偏无论何时，她都这般姿容端庄，令他面上不敢有半分逾越。

    韩四道一怔之后，忙转过身，两眼灼热地盯着进来的人道：“莫姑娘。”

    莫璃点了点头，只站在门口边那看着他道了一句：“薛琳跟我情同亲姐妹，希望韩爷以后好好待她。”

    韩四道张了张口，却又闭上，只是看着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面上流露出许多无奈和几分淡淡的苦涩。

    莫璃又轻轻道了一句：“薛琳跟我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周家势大，我们这等人家争不过什么，唯愿韩爷以后将真心多分点给我那可怜的表妹一些。如此，我和我爹娘，还有我那逝去的姨妈也得几分安心。”

    韩四道忙道：“莫姑娘，非是在下趋炎附势，实在是时也势也，很多事在下如今是心有力却可叹力不足。”

    莫璃抬眼看他，韩四道张口：“若是可以，我……”

    莫璃却开口打断他：“我让薛琳进来跟韩爷好好说吧，她昨儿差点做了傻事，如今怕是受不得刺激，一会韩爷多包容，多劝劝她，让她以后别再做那等傻事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抹婀娜的身影转身远去，韩四道眼睛微眯，暗握了握手心。既然原先的路行不通了，他便换条道走，只要接近她，.这是他这几日想开之后，迅速做下的决定，眼下的情况，将薛琳纳进来对他来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再一会，身着一袭淡蓝襦裙的薛琳就垂着脸走了进来。

    韩四道收回神思，将目光落到薛琳身上，几日不见，她愈加清瘦了，一条绣花绫带束在她的腰上，更显那腰身纤细，盈盈一握。她走得很慢，似带着几分怯意，低垂的脸透着几分委屈，韩四道慢慢松口紧握的拳头，静静看着那朝自己走过来的女子。

    薛琳走到离韩四道几步远后，就停了下来，一双玉手紧紧抓着手绢，整个人显得极为紧张，让人看着不觉生出几分怜意。

    “薛姑娘，你……身体可是无恙？”她走进后，他便注意到她额头那有一道伤痕，虽用刘海盖住了，却还是很明显。

    韩四道开口后，薛琳这才抬起脸，眼中噙着泪光。

    “我并未让姨妈去逼迫韩爷，是姨妈疼我，定要为我做主。”薛琳看着韩四道轻轻道了一句，然后就咬了咬唇，垂下眼，扯着手里的帕子，“我知道此事定是让你为难了，我，我并无那等想法，你不用太过为难，今日见你一面，就是怕你误会，所以才……。”

    韩四道微有些诧异，想了想，便道：“是我让姑娘委屈了，此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妥。”

    “不！”薛琳忙抬起脸，看着他道，“不是的，我心里都明白，当日是你在水里救了我，我心里一直就感恩，而且那日之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地帮你，所以绝没有反另外要求你什么。你且放心，昨日是我冲动了，我，我一会就会去跟姨妈说清楚，然后我明日就回乡下的姑姑那去住，到时就再不会有人说出什么话了。”

    “姑娘何须如此！”韩四道不由上前一步，“正妻之位我虽无法给姑娘，但别的，绝不会委屈姑娘半分。”

    薛琳诧异抬眼，怔怔地看着韩四道。

    韩四道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又道：“当然，如果姑娘真的看不起我韩某人，我也不会勉强。”

    “我……”薛琳张嘴，好一会才垂下脸，低声道，“只是韩爷心里不是一直就有意于表姐，我既然知道了，哪能……”

    “缘分之事，谁能说得清，不管怎么说，姑娘那日在谢府能那么帮我，这份情，我领了。而我韩某人不是不知感恩之人，更不会置姑娘的名声不顾。”韩四道说着，就对着薛琳弯腰作了一个揖，“今日我过来，就是想对姑娘表明一片诚心的，姑娘若不嫌，我马上就着人准备。待下月跟周家的事一过，看好日子后，我就迎姑娘进门。”

    薛琳垂着脸，暗咬了咬牙，然后就掉下一滴泪：“我只怕周姑娘会嫌我。”

    如此娇弱的女子，那一低头的忧伤落泪，但凡是男儿，只要看到了，难有不心疼的。韩四道叹了口气，低声安抚道：“你放心，我心里都明白的，说来都是我的错。待她进门后，我会好好管束她，不会令你委屈的。”

    薛琳微微抬起脸，仔细看了一眼对自己作揖的韩四道，心里思量着对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自己刚刚的话。正妻之位她是争不到了，唯这个男人的爱怜之心可以占据，周玲玲家世虽好，但那样的性子必不能长久地好下去，只要给她时间好好准备她就有信心。

    所以前几日莫家出面替她说话之事，她必须全推给朱氏才行，不然以后必会引起他的反感。

    至于莫璃，哼，谢家的亲事黄了，韩四道这边不但没她的份了，而且这个男人还在自己面前低了头，甚至亲自上门求亲！若非韩四道就在跟前，薛琳估计会得意地大笑出声，她终于胜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可怜，都看不起她，但如今，却是她胜了！

    ……

    最后，薛琳只低声道了一句：“这……我，我都听长辈们做主。”她说完，就一脸羞涩地转身出去了。韩四道看着薛琳的背影，长舒了口气，然后背着手站在那想了一会，便也跟着抬步出去了。

    小厅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红豆才从厅内的矮柜后面悄悄探出身子，依旧是一脸震惊地捂着嘴巴，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站起身猫着步子溜了出去。

    莫璃安慰完薛琳后，刚回房间没一会，红豆就钻了进来，莫璃转头看了她一眼，瞧着她面上那等神色，便给她倒了杯茶：“别着急，先喝口水，然后再慢慢说。”

    红豆稍稍喝了口茶水后，又呼了口气，然后才直着眼看着莫璃，好一会才道：“姑，姑娘，表姑娘她，她她太不是东西了。”

    莫璃一怔，然后就是一笑：“你都听到什么了？”

    “表姑娘她，她原来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红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回想了一下，干脆就将刚刚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都学了出来。且说完后，她又补充一句：“姑娘，表姑娘怎么可以这样，当日明明是她哭着求着姨妈为她做主，这会却全推到姨妈身上，这也太……而且，而且原来表姑娘跟韩管事之前就已经有，有交情了！”

    莫璃倒没什么意外，要不这么说，那还真不是薛琳了。

    “只是……”红豆忽然想到什么，忽然就看着莫璃不出声了，面上还带着几分惴惴不安的表情。

    莫璃瞟了她一眼，便问：“你又怎么了？”

    “姑娘，那韩管事对姑娘是不是，嗯，那个……”刚刚韩四道和薛琳的话，隐隐谈到这个，红豆重诉一遍后，就察觉出来了。

    莫璃看了她一眼，即低声嘱咐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别乱说，也别表现出来。”

    红豆心里凛然，马上点了点头，今日这一场偷听后，她忽然发觉那位娇娇弱弱的表姑娘一点都不简单，难怪平日里大姑娘一直就防着那边。

    今日韩四道的这一趟拜访后，薛琳又在朱氏面前哭了几场，朱氏心疼她，原本还想出面说去的，至少让韩四道等薛琳的父兄赶回来后再跟周家办喜事。只是为了不让朱氏再为难，薛琳宁愿自己委屈，便点头应了妾室之位。

    但朱氏还是觉得不妥，幸而几日后，薛父和薛财赶回来了，韩四道也提前给薛家送了一份礼，然后又私下拜访了一次，于是薛父和薛财便直接排版定下了这事，跟着薛琳也被接回了薛家。

    薛琳正式离开莫家的第二日，莫璃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抬脸看着秋日高爽的天，目中隐有凛然之意。韩四道，她曾经的丈夫，那个狠绝的男人，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红豆从屋里出来，瞧着莫璃还站在走廊那，便问：“姑娘不是要找顾大叔去吗？怎么站在这发呆，如今快到中秋了，小心着凉呢。”

    莫璃回过神，便点头轻道：“嗯，爹采买的货差不多该回来了，我去库房那问问。”

    只是她找到顾敬后，不想会从顾敬那听到一个让她胸口猛地一跳的消息——就前两天，有一艘船在江上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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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出去

﻿    美人凶猛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__)——.

    莫璃脸上一白，忙问：“出事的可是装载爹和王大户匹料的船？”

    “不是。”顾敬摇头，只是眉头却微蹙起，“不过怕是装载掌柜匹料的那艘船也会受到影响，今儿一早，掌柜收到消息后，就出去打听消息了。”

    “受到影响？”莫璃微怔，不明其意思，“到底是什么事？难道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顾敬弯下腰将放在架子底层的纻布一匹一匹的往上搬，莫璃忙上前接过搁到上面，顾敬这才直起腰道：“那艘出事的船好像是跟别的船撞到了一块，似乎是有人受了伤，听说当时好些船就在附近，后来还引得官府的人出动了，跟着官府就扣押了好些商船。”顾敬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背后捶了捶自己的腰，然后接着道，“掌柜的一算时间，正好咱那装载匹料的船也差不多那个时候经过那里，掌柜怕货船也被扣押，所以一大早就赶到了码头那去打听消息，现在好多商家都在打听这事呢。”

    莫璃一怔，想了一会又问：“如此说来，爹装载匹料的那艘船并没有出事，也无人员伤亡？”

    得到顾敬的确认后，莫璃暂时放下心，但往回走的路上，却总有些心神不宁。如今已经是八月天了，当年父亲出事是在十月底，眼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到时会发生什么事吗？眼下这货船的事，会不会是个对未来的警示？

    莫璃眉头紧蹙，她改变了一些事，以至于后面的事情跟着变了，但是最终的结果也会跟着改变吗？她想到了谢歌弦，想到了韩四道，又想到薛琳和周玲玲。

    谢歌弦的事她无法确定，但韩四道和薛琳还有周玲玲她心里却是最清楚。当年薛琳和周玲玲都是韩四道后院里的女人，如今这个结果也没变，唯一改变的是，周玲玲由当初的贵妾升为正妻，而薛琳却还是一样，而且他们走在一起的时间都提前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变了，但有些事情，无论转多少弯，最终还是走向相同的结果

    江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当年，她在嫁给韩四道以前，消息都太过闭塞，除了自家这点事，外头的事情她是一概不知。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前两天出事的话，万一真的跟爹有关……

    莫璃一边走，一边出神地想着，根本没注意自己已经下了最后一层台阶，于是再一抬脚，忽然就踏了个空，然后一下子踩到自己的裙摆上，眼瞧着就要绊倒了，旁边及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

    “阿圣”莫璃站稳之后，转头看清那忽然出现的人，又是一诧，“你怎么在这？”

    “这是店铺后面，我刚刚就在走廊那了，是你一副神不守舍的样，没看到我。”阿圣松开她的胳膊后，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你怎么了？从顾叔那出来后眼神就有些发直，旁边有人也没看到。”

    “哦，没事……”莫璃这才注意自己原来还没进二门，刚刚一直就在这边挪着步子呢。

    “有什么想不开的？”阿圣说着就看了她一会，想了想，便道，“为谢家的事？”

    莫璃即问：“红豆那丫头又跟你多嘴了？”

    瞧她这微愠的样子，阿圣微怔之后，就忽的一笑：“不是，那天谢府外厅坐着不少人家的下人，我便也听说了些话，再这两日出去，巧又碰上那位谢五少爷和他六叔。”

    莫璃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阿圣乌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位谢公子只是跟我打声招呼而已，是那位谢五少爷跟谢公子随口聊了几句，被我给听到了。”

    莫璃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微垂下眼沉思起来。

    秋风拂过，微微带起她的裙摆，湛蓝的天上飘带一朵白云，白云投下的淡影盖过屋檐，漫到她身上。院墙那的柿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枝上亦已结出青涩的果实，刚刚清扫过的地，又落了下几片半黄的叶子。有一片枯黄的树叶顺着风飘了过来，打了个旋，就留恋地停到她脚边。

    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她，明明是那么高大挺拔，似浑身都充满力气的人，可在这一刻，看着却是异样的安静和乖顺。

    “你——”莫璃想了一会后，就抬起眼看向阿圣，只是话将出口时，却被他的眼神给看得一怔。他的眸子依然纯净，对上她的目光亦无闪躲，但那目光却太过单纯，反让她看不清里面到底包含着什么。如今的她，并非真是那等完全不识风情的闺中女子，男人的看她时眼里所隐藏的东西，她还是能略知一二的。可眼前的人，这等看她时的专注及容易让人误会，但偏他眼神里并无一般男子初看到她时的那等惊艳，或是偷偷打量她时的那等暗含情愫和欲望的色彩。

    “你看什么？”莫璃并无恼意，但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瞅着，她还是不由蹙了蹙眉。

    阿圣微微一笑，然后抬眼看着天道：“你站在这，阳光正好打在你的头发上，有一些反光，让你看起来身上似乎在发光一般，很好看，连云朵都遮不住。”

    莫璃哑然，他就这么想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倒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刚刚想说什么？”阿圣却接着问了一句。

    “哦，我一会想出去见一见李跃儿，之前说过要抽空去见她一面的，一直没机会，你今日有空吗？”

    阿圣想了想便道：“最近掌柜店里的活不怎么忙，我下午的时间多些，一会我先去李跃儿那说一声，她那边若是没问题，下午再出去可好？”

    “行，麻烦你跑这一趟。”莫璃点头，阿圣却笑了，乌黑的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似在讨赏一般。

    莫璃沉默一会，立即悟过来，然后无奈道：“改天给你做牛肉面。”

    阿圣咧嘴一笑：“我先去忙了，一会有消息再跟你说。”

    他除了吃的，就没别的追求了？莫璃看着阿圣的背影，心里咕哝一句，然后才收回目光往里走去。

    与此同时，柳荫胡同那两旁立着两个石狮子的朱红大门里面，莫三老太爷坐在自家大厅内，两跟手指在黑漆花梨木茶几上地敲着。铺陈绮绣的厅内，那叩叩的声音像是敲在心脏上一般，韩四道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面色沉静，低垂的眼里带着一丝阴霾。良久，莫三老爷才抬起眼看着立在他跟前管事，张口问了一句：“老太爷知道你跟周家结上亲，也替你高兴，只是莫六斤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如今二老爷已经跟咱们正面对上了，老太爷那虽没说什么，但一直就冷眼看着呢。”韩四道不急不缓地道，“还有大老爷那边也不大安稳，如今族里许多人就等着您几位大动干戈，然后瞅着机会上位。二老爷上次那批生丝的事，就被削去了好几位忠心的管事，这对二老爷可是个不小的打击，所以我觉得三老爷眼下最好先稳住，别太急着出手，免得落人口实。再说莫六斤手里的那片桑园，如今是租给大老爷，估计大老爷也一直防着咱这头。”

    “你若是没那本事拿到那片桑园就尽早说，我另有安排。”莫三老爷冷笑了一声，接着道，“莫六斤那闺女可是不小了，谢家的亲事这次虽然被你给搅黄了，但万一再有下次，那事情可就比现在更麻烦了。”

    韩四道面上闪过一丝不大自然的神色，莫三老爷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上次织染局的事虽被你搞砸了，但既然那些蓝花布眼下可以出手，所以织染局那事就算了。哦，你如今也要成家了，柳荫胡同后面那一排房子正好跟你家连在一块，那些就当是我给你的贺礼了。至于周守备那里，哪天你请他来我府上，我摆宴请他，还有那几位商人也一起请过来，呵呵呵……”

    “三老爷这么厚的礼我怎么敢收”

    “那算得了什么，只要你好好帮我做事，以后还有你的好处。”莫三老爷一脸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又道，“哦，对了，听说前两天江上出了些事，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我听说莫六斤最近好像打算从南边进货，你到时一块打听一下，我估计他一个人弄不了，总归这路不能让他走顺了。”

    韩四道应声退出去后，才慢慢收起面上的神色，跟着眼里露出一抹阴狠。

    柳荫胡同后面的那排房子，当年是他帮莫三老爷抢到手的，原本说好跟他对半分，结果却连片瓦都没给他。如今那块地方差不多成了死地，捞不出什么油水了，又牵扯到多方的麻烦，于是这才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真是好大的恩情总有一天，他会搬进这里

    中午，莫六斤回来后，面上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早上那一趟出去，他没打听到什么具体的事，只知道自个那艘装载匹料的船应该没有被扣押，似乎是船还未到的关系，只是他心里到底是放心不下。于是中午正吃着饭的时候，来宝过来说王大户那好像打听到些消息了，让他过去商议呢，莫六斤一听，也顾不上吃饭，将碗一放，就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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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父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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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父亡

    历史时空

    第七十九章父亡

    “爹。”莫璃捧着一小篮新鲜的橘子，刚走到朱氏院门口，就碰到从里出来的莫六斤，她忙喊了一声。

    “你不是陪老太太吃饭吗，怎么过来这了。”莫六斤稍停下步子，看了莫璃一眼，又瞧了瞧她手里的橘子，便道，“哦，正好你母亲这几日胃口不大好，一会你拿进去，让她吃两个。”

    “爹用午饭了吗？这是又要出去？不是才刚回来么。”莫璃瞧着莫六斤面上带着匆匆之色，便多问了两句。

    莫六斤略点了点头：“嗯，爹有事出去一趟，你进去吧。”

    莫璃瞧着莫六斤两鬓都已染了白霜，面上亦带着几分疲倦，整个人明显比几个月前清瘦了好些。她心中恻然，不由又道：“爹精神看着不大好呢，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店里的事再忙也比不上身体要紧啊。”

    莫六斤看了看自个这容貌出落又懂事体贴的闺女，想起她多舛的亲事，心里暮的就生出几分愧疚，他要是能多几分本事，自个闺女也不会受这份委屈。

    “璃璃……”莫六斤想着就走过来两步，慈爱地看了自个的闺女一会，然后略笑了一笑，“店里的生意眼瞧着就要转好了，到时爹给你找个好婆家，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然后让他们都羡慕去”

    “爹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了。”莫璃一怔，然不知为何，这话听着竟让她觉得有几分心酸。

    “去吧，陪陪你母亲去，爹出去了。”莫六斤只道是闺女害羞，呵呵一笑，然后就转身走了。

    莫璃站在那看着莫六斤渐行渐远的，清瘦的，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莫名的，心里就生出几分瑟瑟的感觉。

    那时的她还不知，这是她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当时是那么的匆忙，那么的仓促，为了这个家一直在奔波努力的父亲，就那么从她的目光中，沐着秋日的阳光慢慢走了出去，以至于这一生，她再也看不到那样平凡又那样高大的背影。

    且直到最后，父亲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她的亲事。

    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如果她知道，当日会有那样的意外，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父亲迈出家门一步。

    “娘，爹什么事出去得这么匆忙？”莫璃拿着橘子进去后，就瞧着朱氏对面的那碗里还剩半碗米饭，她便问了一句。

    “听说是王大户那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找你爹商议呢。”朱氏先让红玉将莫六斤的碗收了，接着才有些无奈地道，“我让他吃完饭再去，偏他就是等不了这一会，还没吃两口呢就放下了。”

    “王大户打听到消息了？”莫璃将橘子放在几上，然后在朱氏对面坐下，“对了，爹刚刚回来有跟娘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朱氏不解地看了莫璃一眼，外头买卖上的事，她向来是少有过问的。

    莫璃想了想便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我听顾大叔说，爹从南边进的那批匹料这几日可能要到码头了，所以爹可能心里有些坐不住吧，也不知爹知道确切的日期没。”

    “早晚也就这些天的事儿。”朱氏倒没怎么在意这个，轻笑了笑，然后就瞧着那篮橘子道，“这是哪来的？今儿顾大娘买了橘子吗？这个时候的橘子怕是还酸着吧。”

    “确实不是很甜，不过正好开胃。”莫璃剥好橘子后，就分一半递给朱氏，“刚刚爹还跟我说，让您吃两个开开胃呢。”

    朱氏笑着接过橘子，只是分开一瓣时，忽然就叹了口气：“你爹这几日胃口也不怎么好，他以前也挺喜欢吃这种酸酸的橘子，只是自他胃有些不好后，就少碰这东西了。”

    莫璃即道：“那一会我出去买针线的时候，顺便再挑一些青皮橘子回来，然后用蜂蜜酿上半个月，到时那橘子吃起来更是顺口，又不会伤到胃，而且一样能开胃，雪儿也很喜欢吃那种蜜浸橘。”

    朱氏呵呵一笑，然后看着自个的闺女微有些出神。

    莫璃刚将橘瓣送到唇边，一看朱氏那眼神，便将橘瓣放下道：“娘怎么这么看着我。”

    朱氏回过神，温柔地道一句：“娘就是觉得你如今是越来越懂事了，心里欣慰。”

    知道她娘必是又为她的亲事难过了，莫璃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曾经她也以为，女子的这一生，最终的目的，所有的意义，就是找个好婆家。后来她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远非如此……

    从朱氏那出来后，莫璃又去莫老太太那看了一眼，莫老太太已经在里屋歇下了。莫雪则跟四妞在外屋的桌子上描花样，刘妈在一旁一边做针线，一边看着。瞧着莫璃后，刘妈正要出声，莫璃只摇了摇头，然后再看正认真描花样的莫雪一眼，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姑娘，阿圣说车已经备好了，这会要走吗。”莫璃刚回去，红豆就从外走进来道了一声。

    “嗯，你也随我一块出去，我刚已经跟太太说了。”莫璃喝了口茶，然后就站起身。

    只是出了二门后，将要上车时，红豆又道了一句：“姑娘，卖针线的地方离这也不远，咱走着去不是更方便，还能好好看看呢？”她到底还是有些小孩子习性，上街喜欢东瞧瞧西看看，若是以车代步的话，怕是东西一买到手就直接回来了，哪儿也逛不成。

    “一会还要买些橘子，顺便再去别的街上转一圈。”莫璃随口道了一句，只是将踏上马车时，她胸口猛地跳了一下，跟着头忽的一晕，让她那一脚差点没踩空。

    “姑娘？”红豆正扶着她呢，瞧着她面上的神色忽的一变，即吓了一跳。

    阿圣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哦，没事。”莫璃怔了怔，就回过神，摇了摇头，然后就上了马车。

    阿圣询问的看了红豆一眼，红豆摇了摇头，莫璃便在车里道：“我没事，是刚刚不下心差点踩空了，你快上来吧，早去早回。”

    阿圣听她的声音确实与往常无异，就没说什么，等红豆上了车后，他便轻轻甩了甩缰绳，那匹老马微动了动脑袋，然后就踱着四蹄，慢慢往外去了。

    莫璃本是打算先买好针线等物后，再去跟李跃儿约好的地方见面的，只是刚刚上车时那突地一阵心悸，让她心里莫名地生出许些不安来，故想了想，就让阿圣直接去跟李跃儿约好的茶楼那。

    “姑娘，你怎么了？”红豆上车后，有些兴奋的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了好一会，再回头看了莫璃一眼，却看到莫璃面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她怔了怔，便放下车窗帘，不解地问了一句。

    莫璃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发慌。

    “是不是不舒服。”红豆坐近去，仔细看了她两眼。

    “没事，可能是我最近想得太多了……”莫璃轻轻一叹，然后就闭上眼，只是眼睛刚闭上，眼前就浮现出父亲那清瘦佝偻的背影，跟着心里那等发慌的感觉更重了。

    红豆一听这话，便也沉默下去，然后有些担心地看着莫璃。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桩好好的亲事就黄了，这搁谁，谁心里都会觉得难过的吧，偏姑娘这段时间一直跟个没事人一般。红豆越想，心里越替自家姑娘觉得难过，同时更是怨那杨谢两家人没眼光没诚意……

    也不知过了多会，莫璃忽的睁开眼，然后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跟着就问一句：“这是到哪了？”

    “这好像是永和街吧，咦，阿圣怎么把咱带到这了，这卖针线和头花的店铺不多呢”红豆也往外看了一眼，奇怪地道了一句。

    “哦，快到清韵茶楼了。”是她刚刚说先去跟李跃儿见面的，莫璃看了一会，就轻轻放下车窗帘，然后有些不安地皱了皱眉，她心里那等发慌的感觉一直没退去，而且似乎还越来越重了。

    只是马车将行到清韵茶楼时，阿圣忽然用力拉了一下缰绳，令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红豆吓一跳，即朝外报怨了一声：“阿圣你怎么回事，差点将姑娘给摔了”

    “前面好像有什么事，车不好过去，大姑娘先在车里等一会，我过去看一眼再回来。”阿圣往前看了一眼，鼻子仔细嗅了嗅，随即他的脸色一变，然后就回头道了一句，且说着就跳下了车。

    莫璃撩开车帘往前看了一眼，只见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此时还有人正往那凑过去呢。

    “我跟你一块过去。”莫璃说着就要下去，阿圣却忽的将手搭在车厢上，一把拦住她要探出车厢的身子，并看着她道：“那前面的人不少，大姑娘先在车上等一会，免得被人撞到了。”

    他忽然这般强硬的态度令莫璃一愣，红豆也探出脑袋往前看了看，然后也跟着点头道：“姑娘还是留在车里吧，那边人那么多呢。”

    阿圣大步往前走去，推开人群，往里一看，然后猛地倒抽了口冷气。

    “是从楼梯那滚下来的，结果出来下台阶时又摔了一跤，脑袋正好磕到旁边的石头上……”

    “惨哦，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店家不是请大夫去了吗，怎么还没来？”

    “知道是谁家的人吗？”

    “快快，别看了，把他翻过来，哥几个将人抬到屋檐那”

    阿圣正要过去扶起不知是死是活的莫六斤，身后就传来一个不敢相信的声音：“爹——”

    人群哗地让出一条道，莫璃跌跌撞撞地走进去，阿圣一惊回头，只见秋日的阳光将她的脸照得一片惨白，唯那双眸子黑得让人心惊。他朝她伸出手，她从他身边跌过去的时候，一滴泪落到他手上。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我努力了，我以为改变了，但一回头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变。

    命运最终，还是没有放过她最珍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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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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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誓言

    二合一大章哟，俺加更料

    三天后，莫璃让红豆和红玉帮忙，强硬扶着守了近两天两夜的灵，几乎晕死在帷堂内的朱氏出了灵堂。此时天已近傍晚，白日里过来的亲戚基本都走了，异样的热闹退去，此时不过才是中秋之际，但一眼望去，昏惨惨的天空下，满院缟素的莫宅却透着一股深秋的阴寒。

    “娘，您就是不顾着自己，也要为奶奶还有雪儿想一想。”莫璃红着眼扶着朱氏下台阶，“您再这么不眠不休地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

    进了房间，让朱氏躺在床上后，莫璃便跪在朱氏床前道：“娘，爹已经走了，您不能再丢下我和雪儿不管的！”

    “璃璃……”朱氏在床上歇了一会，又在红玉的服侍下喝了半盏热汤后，才总算微微回过点神，然后撑起身，含着泪扶起莫璃道，“璃璃，好孩子，娘知道了，这几天苦了你了！”

    “娘，你好好歇着，我去奶奶那看看，今晚爹那我会守着的。”

    “孩子，你今晚也好好歇着去。”朱氏抚着莫璃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得哽咽了一会才又道，“明天就开始做法事了，后面还好几天呢，你别这么逞强。”

    “我知道的娘。”莫璃握住朱氏的手点了点头，又扶着她躺下，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再回身仔细交代红玉几句，才轻轻退了出去。

    “姑娘，您先吃点东西吧，顾大娘特意给您做了素面。”莫璃从朱氏那出来后，守在外的红豆忙走过去扶住她轻声道了一句。

    “老太太那怎么样了？”几日下来，莫璃的脸色白得吓人，声音也异常沙哑，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但她眼神却很平静，悲伤被深埋，腰背直挺得让人心酸。

    红豆小心回道：“几位族奶奶正跟老太太说话，这会子才刚走。”

    莫璃皱了皱眉，一边往莫老太太那走一边问：“她们都说什么了？”

    红豆想了想，就道：“听刘妈说，好像是提了以前什么契书和族产的事儿。”

    莫璃脚步微顿，她知道族里那些人定会趁此机会过来说这事的，可是，她回头往灵堂那看了一眼，父亲尸骨未寒，他们就这般等不及了！当年爷爷在族里立下契书，莫家若无后，东庄那片桑园则重新归入族产。她不知当年因何事使得爷爷立下这样的契书，但如今父亲这一走，她家明明白白的就成了绝户，跟当年一样，那些人都蜂拥过来了。

    “薛姨娘呢，刚刚在做什么？也跟那些七姑八婆凑在一块？”

    “薛姨娘是在那些人面前抹了不少泪，不过现在已经回自个房间去了，说是身子熬不住，今晚守不了灵了。”红豆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小声道一句。

    “随她吧。”莫璃淡淡一句，只是走了几步又问，“雪儿这会也在老太太那吗？”

    “在的，刘妈正哄二姑娘吃东西呢。”

    莫璃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来莫老太太的院子后，就快步走了进去。

    莫老太太这屋里原本就很显素，只是因有雪儿在，所以平日里屋里倒还摆着些花儿草儿，或是各种小布偶的鲜亮玩意，只是如今这些都收起来了，屋里的帷幔帘子也都换上素净的颜色。莫璃一进去，就瞧着一身素服的雪儿有些呆呆地坐在莫老太太旁边，刘妈手里拿着一晚面汤哄着她喝，她却也不张嘴，只是摇着头，然后依在莫老太太身上，四妞有些无措的站在一旁。

    莫璃走过去，看了看刘妈手里的面汤，见里面的面条还剩大半碗，她便问道：“奶奶晚饭吃了吗？”

    莫老太太忙叫刘妈给莫璃挪个绣墩过来，然后一脸心疼地打量着莫璃道：“奶奶下午吃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娘还在灵堂那守着，你吃了东西没？”

    “娘已经回去躺下了，刚刚差点就晕倒在灵堂里。”莫璃轻轻道了一句，又往旁看了看，便见一边的茶几上摆着几盘素色的糕点，还有一盅热汤。

    “我去看看她，唉，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这么熬着哪行！”莫老太太说着就要站起身，莫璃忙按住她道：“娘才躺下，刚刚也吃了些东西，奶奶您脸色也不好，先歇歇。娘那还有外头的事都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母亲病弱，祖母年迈，妹妹年幼，父亲这一走，这个家真似一下子失去了顶梁柱，族亲们虎视眈眈，整个家有种马上要散架的恐慌感。莫雪是被吓坏了，如她当年一般，悲伤之中还有那种不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惶惶不安占据整个身心。

    莫璃看着满头花白的莫老太太，想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便握了握莫雪的小手道：“雪儿去姐姐那待一会，让奶奶好好歇歇。”

    莫老太太却道：“让她在我这没关系，你也赶紧回去躺一回，这几天忙里忙外的，你一个姑娘家哪受得住，以后几日还有得忙的。”

    莫璃摇了摇头：“里头有顾大娘和刘妈帮忙，外头有顾大叔和阿圣帮着，左邻右居的大嫂们也有过来帮衬的，这几日招呼亲戚的事我没累到什么，倒是奶奶您要注意自个的身子，我们都要靠着您呢。”

    莫老太太抹了抹自己浑浊的双眼，跟着在莫璃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摸了摸莫雪的脸蛋：“雪儿要在奶奶这待着吗？”

    莫雪给莫老太太拉了拉被子，又抬手摸了摸莫老太太干干的脸，然后慢慢滑下床，拉住莫璃的手。

    莫老太太摸了摸莫雪的脑袋，就吩咐道：“这孩子这几天几乎不说话，你把她带过去也好，好好哄哄她，今儿她也没吃多少东西，你将那几盘糕点还有那盅浓汤也端过去，让她多少吃上一些。”

    莫璃点了点头，让红豆将那些吃的拿上，又让四妞也跟着，然后就牵着莫雪出了莫老太太的寝屋，只是当走到外屋门口时，就听到里头幽幽地传出一声含泪的轻语：“这个不孝子，怎么就这么走了，丢下这么一个家……”

    那一瞬，莫璃只觉得胸口那似被人剐了一刀，当下差点就掉出泪，好容易忍住，牵着莫雪的手慢慢走了出去。莫璃看着渐渐暗下的天，看着满院的缟素，看着幼小的妹妹，看着身后浸满悲恸房间。家里的风暴即将开始了，她不能倒下，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没什么不能承受的，这个家她要撑起来。

    将莫雪带回自己的房间后，莫雪倒也听话，莫璃给她盛了一晚羹汤让她喝，她接过后就拿着勺子默默地舀着羹汤往嘴里送，虽是乖巧，但那动作看着却有些呆愣愣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灵动。

    莫璃心里一惊，跟红豆对视了一眼，然后问了四妞几句，才知道这几天莫雪不但不怎么说话，几乎哭也没哭过。莫老太太年纪大了，心里含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又加上族亲们时不时的暗中逼迫，儿子的灵柩还在呢，那些人就坐不住了。刘妈要帮忙丧事，四妞又小，莫璃则各处都要查点，除了白包的回礼和丧仪的具体安排外，还要照顾朱氏。悲剧来得太突然，家里阴云密布，于是这几天下来，莫雪就成了这样。“你带四妞去外屋用饭。”莫璃朝红豆道了一句，然后才对莫雪道，“雪儿，要真不想吃就别硬吃。”

    莫雪顿了顿，就放下勺子，然后抬起眼呆呆地看着莫璃。

    “过来。”莫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我想去看看娘。”莫雪靠在莫璃身上，小声道了一句。

    “娘很累了，这才歇下，明儿你再去看娘，今晚你就在姐姐这睡，姐姐让四妞也在这陪你。”

    莫雪忽然抬起眼，干干的眼睛有些恐惧地看着莫璃：“娘她，是不是也要丢下咱们了？”

    莫璃一怔，忙道：“没有的事，娘她很好，不会丢下咱们的，娘她这几天只是太伤心了，慢慢会好的，雪儿乖，爹会保佑我们一家的。”

    莫雪怔怔地看了莫璃，好一会才道：“真的？”

    莫璃忍着泪点头道：“真的，姐姐跟你保证，来，咱们拉钩。”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认真地勾住对上后，莫雪才好似真的放了心，然后圆圆的眼眶里就溢出泪，跟着她便站在那咬着牙，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莫璃将莫雪揽到怀里，手轻轻拍着她的小肩膀，头却微微抬起，含着泪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上面，什么也不说。

    “姐姐，我怕……”

    “不怕，姐姐在这。”

    不久，这屋里就传出哇哇的哭声，红豆和四妞在外皆吓了一跳，红豆忙起身走进去一看，就瞧着莫雪在莫璃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将莫雪抱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后，莫璃才将四妞招呼过来轻声道：“你在这看着二姑娘，今晚你也在这睡，榻上的被褥都给你准备好了。一会二姑娘要是起来说饿了，你就让人将桌上的东西拿去热一下再让二姑娘吃，今晚有守夜的丫鬟，记得千万别晚上喝冷茶。”

    四妞认真地点头，然后就走到莫雪那，在床头的绣墩那坐下。莫璃又看了莫雪一会，确定她已经睡沉后，才轻轻走了出去。

    “姑娘，您也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您也没吃什么呢。”红豆说着就硬拉着莫璃走到桌子那，然后将一碗白米饭和两碟小菜挪到莫璃跟前道，“刚刚的面冷了，这是才蒸好的米饭。”

    莫璃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嘴里发苦，但她还是坐下拿起筷子，再不吃东西，她也要扛不住了。只是刚扒了两口饭，就有种想吐的感觉，勉强咽下小半碗后，莫璃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先搁在这，我晚上再吃，这会没什么胃口。”

    红豆看着那两碟青菜豆腐，想了想，便道：“我去给姑娘换两个容易下口的菜吧。”

    莫璃摇了摇头，就站起身：“不用了，吃什么都一样，我出去看看，外头的桌椅都收了吗？明天要开法事了。”这几天给前来吊丧的左邻右舍和亲戚摆了几桌酒，多是顾叔和阿圣在帮忙，她只是将银钱拨下去。

    “差不多都收好了。”红豆跟在她后面不放心地道，“姑娘这几日都没怎么睡，今晚也好好歇歇吧。”

    莫璃摇了摇头，只让红豆好好看着莫雪，然后就往前院那走去。此时已是掌灯时分，白天里摆在庭院里的桌椅都已收起，院中也让人打扫了一边，忙了一天的下人此时都各自下去用晚饭了。莫璃走到二门那，看着莫六斤时常出入的那些走廊，过道，看着那被风吹动的白灯笼，一时间出了神。

    直到旁边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转头一看，原来是阿圣。

    “怎么过来这了？晚饭吃了吗？”他将搁在走廊那的长凳挪了挪，然后走到她身边问了一句。

    莫璃从白灯笼那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才对他开口道：“我爹那天出事的经过，你打听出什么了吗？”

    阿圣看着她苍白的脸，又往前后看了看，然后道：“去我屋里说吧。”

    莫璃环视了一下冷冷清清的宅院，便抬步迈出二门，只是刚走进阿圣的房间，阿圣却让她先在屋里等一会，然后就出去了。

    不多会，他终于去而复返，且手里多了一个食盒，盖子掀开后，里面是一碗汤滚味浓的，冒着白气的牛肉面。这是府里给前来吊丧的客人准备的，下人也可以用，但眼下她身上带着丧，特别是头先这几日，这等大鱼大肉是不能碰的。

    只是阿圣却将面里的肉全挑了出来，然后将那晚看着很素的面条移到莫璃跟前道：“吃吧，这样就能吃了。

    莫璃正要推拒，阿圣却道：“你吃了我才说，你要倒下了，我也没必要再帮你做什么了。”

    莫璃一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才拿起筷子。

    面条很烫，汤也很入味，她却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机械地将碗里的面条一点一点往嘴里送，阿圣就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房间里很静，屋里飘着淡淡的面香，几日来，满眼看到的都是乌云惨淡的景象，她甚至忘了自己哭没哭过，很多时候，她的眼睛都是干涩得发疼，要想的事，要忙的事太多了，她没有时间哭。可在这一刻，对着这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她眼里的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眼前一片模糊，她放下筷子，有些艰难的将嘴里的面条咽下，然后有些尴尬地转开脸，只是这会旁边就给她递过来一条略有些粗糙的棉帕子。莫璃接过帕子后，阿圣才开口道：“我这几天打听到的，跟那天听到的没什么出入，都说是掌柜的不小心出的意外。而且王大户当时也还未到茶楼，莫三老爷身边的那位韩管事亦不在场，”

    莫璃擦了眼泪后，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不相信那是意外，爹平日里走路向来都是很小心的，怎么可能在外连着摔两次，而且眼下我爹死了，族里很多人都可以趁机得利。”

    阿圣看了她一会才低声道：“姑娘，有些事即便真是有人特意所为，也可以借着意外之势而行。”

    莫璃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帕子递还给他，平静地道了一句：“谢谢你。”

    ……晚上，灵堂内，莫璃伴着烛火守在帷堂外，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夜下，灵堂外，阿圣沐着月光坐在屋顶上，静静看着那白幔下的身影。

    这几个晚上，他都在在这不动声色地守着，像一匹来自荒野的狼，耐心且机警。

    ……做法事的那几天，族里陆陆续续地还有前来吊丧的人，莫璃虽多陪着朱氏，但还是听到了许些话。特别是莫大老爷那一脉，很多人坐不住了，生怕会被别人抢先，于是甚至有人借着慰问莫老太太的时候，直接开口让莫老太太将当年的地契拿出来一看。若非当时七叔婆在场喝住了那几人，怕是他们跟着就会逼问莫老太太了。

    只是这样的暴风雨，最多也只能再压几天，怕是莫六斤的馆木一出去，莫大老爷等人就会直接上门逼迫莫老太太交出地契。还有她家的铺子，他们也不会放过，到时同样会有更好的理由侵占。

    出殡的前一晚，莫璃从灵堂内出来，进了莫老太太的房间，祖孙俩一直说到月上中天方才歇。

    出殡的那一天，该过来上香送行的人都来了，莫璃跪坐在朱氏旁边，冷眼看着某些人。直到出殡的时辰将至，马上要抬棺的时候，莫璃忽然站起身，走到棺木前面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含着泪当着大家的面开口道：“爹，您放心，咱莫家不会绝了后，女儿跟您跟前立下誓，待孝期一过，女儿就招婿入赘继承咱莫家的香火，这个家，女儿来守着，奶奶和娘还有雪儿，女儿也会好好照顾的。爹，您一路走好

    很短啊。。还有木有

    引用想过猪的生活(9楼)

    感谢楼主的更新哈莫璃终于立誓了，不然我还以为她就这么软下去了呢

    入赘姓谢的不可能了吧，只有阿圣了，阿圣呀

    引用jacky52r(11楼)

    [图片]入赘姓谢的不可能了吧，只有阿圣了，阿圣呀[图片]

    我一直就认为阿圣是男主，楠竹不一定都是什么帅啊的，只要真心对女主好就行

    引用想过猪的生活(12楼)

    我一直就认为阿圣是男主，楠竹不一定都是什么帅啊的，只要真心对女主好就行

    我也喜欢阿圣，很有男主气势呀，有能力，有脑子，又单纯又有爱，最重要，他喜欢璃璃做的东西，食物这种最有爱了。

    引用月野迷(17楼)

    个人认为，女主爹爹的死，肯定跟姓韩的有关系。应该是他跟那个姓王的说了什么，扣了她爹的货之类的，然后云云

    肯定是韩四道做的，前文有暗示的，正文里，阿圣不是说的嘛，借他人手，唉，其实，一直觉得莫老六这人不错，虽然太过于老实没啥出息，但对家里人没话说呀，

    引用jacky52r(13楼)

    [图片]我也喜欢阿圣，很有男主气势呀，有能力，有脑子，又单纯又有爱，最重要，他喜欢璃璃做的东西，食物这种最有爱了。

    就是，握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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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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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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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消几天，莫璃在其父出殡那日，于灵堂内当众立下的招婿入赘之言就传到了各方耳中，引起不小的震动。招婿入赘并不鲜见，但在其父灵堂内，一个闺中女子就这么以己之口当众说出来，却是从未有过的事。

    “招婿入赘吗，真是让人意外，那丫头……”谢老太太叹了一声，“莫掌柜这忽然一走，留下的老母和妻女，日子怕是有些难过吧，难为那丫头了。”

    严氏一边给谢老太太递上茶，一边闲聊似的说道：“听说那姑娘那日惊住了所有人呢，就连莫家娘子也没想到自己闺女会说出这一番话，看来莫掌柜走后，那姑娘是想自己当家了。”

    谢老太太瞥了严氏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道了一句：“女子当家，多是被逼无奈，咱谢家祖上不也曾出过这么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一旁的谢三奶奶韦氏也道：“说得也是，我记得姬家也出过几个当家的女子，虽说都已经作古了，但如今姬家那边，听说也有几处主事是由女人当着呢。”

    严氏横了韦氏一眼，然后有些不屑地一笑：“她一个小丫头，哪能跟咱谢家的老祖宗比，更遑论姬家的人了。”

    韦氏瞄了严氏一眼，呵呵一笑：“这样的一个小丫头可差点就成了二嫂您的儿媳妇呢，幸得人家没赶着攀附，不然二嫂如今哪能跟徐家结亲，还得姬太妃的保媒。”

    严氏心知韦氏是不忿她跟姬太妃拉上关系，所以借着莫璃的事来讽刺她几句，虽如此，严氏面上也有几分不悦，正要开口，却这时谢老太太轻咳了一声，然后睁开眼道：“行了，我要歇着了，你们都出去吧。”

    只是当韦氏和严氏起身将出去时，谢老太太又道：“时哥儿的事，老二媳妇你用心准备准备，仔细挑好日子，姬太妃这两日就要启程回京了。”

    严氏应声后，谢老太太又管韦氏道：“运哥儿这几天都往哪跑呢？我怎么总看不到他的影。”

    “那孩子。”韦氏一笑，就走到谢老太太身边道，“自他六叔在永州这落脚后，他一有空就往那跑，别说老太太了，就是我，只要一不留神，他准能溜出去！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就跟他六叔合得来。”

    “元白啊……”谢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孩子还是那么倔，府里都给他收拾出地方来了，他就是不住，非得去外面住那点小地方，身边也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谢府那正说着呢，谢歌弦这正好也听平安说了莫璃那日起誓的事，他听完后，便笑了一笑，然后拈起一粒黑棋子，看着前面的棋盘道：“招婿入赘，倒是一步好棋。”

    平安站在一旁接着道：“公子您还别说，我听说那莫姑娘这话一放出去，好些人都意动了呢！不说那莫姑娘貌美如花了，就是莫掌柜留下的那些家产，在好多人眼里可是块肥肉，听说就是莫姑娘本家那都有些坐不住了，更别说外面一些穷困潦倒，家里又有好几个儿子的人家了。”

    “你打听到的事还真不少。”谢歌弦将手里的棋子落下后，就摇头一笑。

    平安看了谢歌弦一眼，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是公子你那天问了我几句吗，难得公子关心，我便尽心打听去。”

    谢歌弦又拈起一粒白棋子，思忖了一会，然后才道：“她帮过我一次，我想还个人情。”

    平安想了一会，然后有些迟疑地道：“公子难不成想给莫姑娘做媒？”

    谢歌弦无声一笑，将手里的棋子落下后才有些无奈地道：“你去将这茶水换了，都冷了。”

    平安一看谢歌弦这神色，便知道自己猜错了，于是讪讪一笑，就拿起茶壶退了出去。谢歌弦又拈起一粒黑棋子，然后看着棋盘低语了一句：“她什么时候来呢？”

    与此同时，长春院的李跃儿托身子不适，辞了几位客人后，往自己绣房走回去的路上，抬头看着澄碧的蓝天，似羡似叹的一笑，然后心里道了一句：虽不幸，却也比她好上不少。韩四道这，自那日在莫家亲耳听到莫璃在莫六斤棺前立下的誓后，他的心神就总有些不宁。只是眼下他马上就要迎娶周玲玲了，手里要忙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除了夜里睡的那几个时辰的时间外，他几乎抽不出一点多余的时间来好好理一理自己的心绪。且每次一静下心，要好好想一想时，脑子里就总浮现出一身素白的莫璃，跪下立誓时那等决绝得让他惊艳的表情，每一次的回想，都会让他心神激荡不已。`

    那样的女子，不可多得，接触得越多，想要得到的欲望就越大！韩四道按了按眉心，招婿入赘吗，正好也省了他要头疼以后还会面对大家大族的麻烦，反正还有时间，这样倒也合他意。

    ……“老太太，璃璃真的下了这个决定？她早跟您说了！”几日过去了，朱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闺女会下这样的决定。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六斤走了，这个家冷冷清清的，我是再舍不得将我孙女儿嫁出去白白便宜了别人家，招婿好啊，这样到时你也算添了个儿子，我也白得个孙子，璃璃他爹九泉下知道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可是……”朱氏还是有些回不过神，老太太说的都是好的，但这世道，哪有好人家的儿子愿意入赘，但凡有着心思的，十有八九是好吃懒做之徒。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也是无奈之举。”莫老太太看了朱氏一眼，就叹了口气，“那孩子不容易，她是想挑起这个家啊，要不是璃璃在出殡那天说出这话，怕是她爹的棺木一抬出去，族里那些人后脚就进来逼我将桑园的地契交出来了。这可是她爷爷努力了一辈子的东西，我还没死呢，就这么逼迫，到时哪还有咱几个孤寡的活路！”

    朱氏顿时红了眼，好一会才哽咽着道：“可是璃璃以后怎么办，我……”

    “你哭什么，不是还有三年孝要守吗，我就不信三年后咱家招不来一个踏踏实实的小伙！”莫老太太压住心里的心酸，硬着一口气道，“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先不说这招婿的事，就族里那些人准还没罢休呢，她那几位堂叔什么的，最多再过几日就该上门了。如今这个家只剩下女人了，无论如何你也得硬起脊背给璃璃打气，璃璃都能做出这个决定，你这个当娘的怎么也得在后面帮衬着。”

    朱氏捂着嘴狠狠哭了几声，然后才硬是将眼泪收了回去，连连点头。

    ……就在大家都在议论着招婿入赘之事的时候，当事人却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如莫老太太所说，眼下迫在眉睫的不是招婿，而是本家那边的威逼。

    “顾大叔，王大户那边的匹料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就在朱氏和莫老太太谈话的时候，趁着顾敬今日过来，莫璃赶紧过去找顾敬问这事。莫六斤出事那天气，她家的店铺就关门了，店里的伙计，除了阿圣，都回自家去了，而这个店要重新开张还不知什么时候。顾敬也是习惯了每日过来，所以即便店已经关了，他却还是不时过来查查库房，点点货物。

    “前两天回来了，我昨儿去问了一下，只是正好王大户不在，他那些伙计也做不得主。”顾敬有些疼惜地看着面带憔悴的莫璃一眼，想起这姑娘出殡那日的话，心里不禁叹了口气，然后接着道，“姑娘放心吧，这是掌柜办的最后一件事，我会替掌柜办好的，今日就是过来点点这库房里的货，一会我再找王大户去。”

    “如此就好。”莫璃点了点头，然后也看了一眼这空荡荡的库房，想着父亲一生的辛苦，只觉心头酸涩难言。

    顾敬想了想，又道：“只是姑娘，掌柜的这批匹料，你打算怎么处理？是不是直接拨给王大户？\'

    莫璃回过神，不解地问了一句：“直接拨给他？为什么？”

    到底还是个孩子，果真是没想周到，顾敬一叹：“掌柜的这一走，这店铺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开张了，匹料若是搁置久了，容易砸在手里，还不如直接拨给王大户。再说掌柜的后事，怕是也花了不少银子，如今姑娘手里还是多存点银子好。”他在莫家有几十年了，对这个家的境况算是比较了解，心知莫六斤这一走，莫氏本家那边必打莫六斤留下的东西。这一屋的女人，老的老，小的小，手里要没些现银，那往后的日子很难抗得住。莫璃听完却摇了摇头，一边摸着旁边的一匹蕉布，一边轻缓地道：“不，店铺很快会开张的，顾大叔尽可放心，这是爷爷和爹两代人的心血，我会继承下去的。”

    顾敬一怔：“可是……”莫璃看着虚空处，面上露出一抹浅笑，唇边含着悲伤，眼中却带着坚毅：“我是长女，爹走了，我便是一家之主。”

    顾敬一愣，莫璃沉默良久就收回目光看着顾敬道：“王大户那就劳顾叔想着了，我这几天还得准备迎接那几位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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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私见

﻿    天现晚霞时，秋风乍起，路边树木日渐凋零，深秋的气息已浓，地上枯黄的叶子一天比一天厚，冬天将至。

    这一日的傍晚，莫二老爷访友归来，马车从一小酒馆经过，将驶到自家宅院那条街时，忽然被人拦下了。车夫正要呵斥，那拦车的人却对车内的莫二老爷传了一句话，莫二老爷一怔，思忖一会，便让车夫就近停车。

    这条街上气派的茶楼酒肆不少，这家小酒馆被挤在一个旮旯处，相比起来很是不起眼，生意自然是一般般，除了楼下坐了几位客人外，楼上的几间包间，就一间有客人包下。

    莫二老爷推开包间的门，便见一名素衣乌发的女子坐在窗户旁，听到推门的声响后才往他这看了过来。不过是二八年华的妙龄少女，身上无丝毫装饰，通身的衣裙只是素净的白，除此外就是乌光柔亮的长发和墨色的眼眸。黄昏下的酒馆里，清冷的包间内，这少女身上非黑即白，分明的对比，却带着冷艳之气，让已近五十的莫二老爷也看得一怔。

    “在半路上将二堂叔拦住，莫璃失礼了，二堂叔请坐。”莫璃站起身朝莫二老爷施了一礼，不卑不亢地道了一句。

    莫二老爷审视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背着手踱步走过去，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才以长者的口吻道:“你爹的事很让人惋惜，只是你身上带着孝，怎么还出来到处走动，天也晚了，一个姑娘家的还在外头溜达，家里的老太太不会担心。”

    莫璃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给莫二老爷倒了杯茶，然后轻轻搁在莫二老爷跟前:“二堂叔请坐，我私下请二堂叔过来，是想跟二堂叔道明一件事，上次织染局蓝花布的事，是我示意我爹和顾叔去找二堂叔合作的。”

    莫二老爷面上明显是一怔，随后缓缓坐下，看着莫璃道:“是你?”

    莫璃点了点头:“当时未明说，实是不得已，希望二堂叔莫怪。”

    莫二老爷怀疑地看了她良久，才道:“你怎么做到的?”

    莫璃先喝了一口茶，慢慢放下杯盏后，轻叹了口气:“我幸得谢府老太太的青眼，所以求了她帮忙，且当时还意外得到织染局里的一些消息，于是便替我爹出了此计，暗中拉了二堂叔当助力。”

    莫二老爷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心惊，再慢慢回想当时之事，心里更是不解，这姑娘，跟他带了那么一点亲的堂侄女，才这般年纪怎么会有这样的心计手段。但更让他不解的是，这姑娘怎么这会忽然跟他道明这事?而且他这把年纪的人，手里又掌管着一个几千人的作坊，平日里生意上往来的基本都是跟他一样的大老爷们，可从不曾跟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坐在一块说生意上的事。

    莫璃心知对方的疑惑，便接着道:“今日道出此事，就是向二堂叔禀明我的诚意，并希望下次还能跟二堂叔合作。”

    莫二老爷忽然呵呵一笑:“你这丫头，唉，算了，我知道你爹的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不过这买卖上的事，你就别瞎掺合了。行了，你回去吧，别让家里的老太太担心了。”

    莫璃抬起眼看着莫二老爷道:“二堂叔作坊里的事如今已经不比以前了吧，莫元堂哥能压得住那些新添的管事吗?大堂叔和三堂叔又能容二堂叔多长时间?不是我看轻二堂叔，只是如此内忧外患，加上三叔公的偏爱，二堂叔还能掌管作坊到几时?”

    莫二老爷又是惊诧又是怪异地看着莫璃，短短几句话，她却将他身边那些复杂的关系道了个尽。一个闺中女子，又不是他莫家的直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刚刚原是要起身离去的，之前在路上被人拦下后，不过是有些好奇便上来一看罢了。

    只是听莫璃这一句接着一句，他刚要起身的动作就收了回去，然后盯着莫璃看了许久才道:“是大老爷还是三老爷让你来找我的?他们想说什么?”

    莫璃微怔，随后就摇头道:“二堂叔误会了，我请二堂叔上来一见是我私自决定的事，与另外两位叔伯无关，不过我今日出来见二堂叔，确实是为另外两位叔伯之事而来。”

    莫二老爷稍一琢磨，就道了一句:“你放心，莫六斤留下那点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更不屑去为难几个病弱老幼的女人。”

    莫璃心里微微舒了口气，心道这位莫二老爷果真算是条汉子，若非早知道他与另外两人不同，她之前也不敢让莫六斤找他合作，眼下亦不会直接找上来。

    ……

    一盏茶时间后，双方差不多谈好了，只是莫二老爷将起身时，又问一句:“蓝花布那事，真的是你的主意?”

    莫璃点头，然后补充一句:“不过此事还需要二堂叔帮我保密。”

    “呵呵呵……莫六斤那老实疙瘩的人怎么生出你这样的一个闺女。”莫二老爷笑了一句后，就抬步往外去了，只是临出门前又回头道了一句，“早点回去吧，天晚了。”

    莫璃出去时，晚霞已落，莫二老爷的马车亦已走了，她看了一眼天色，然后便上了马车，并道了一句:“些回去吧，家里的人不知我出来这么久，怕是该着急了。”

    当晚，莫璃又去莫老太太那说了会话，然后才回房间歇下。

    第二日，也就是莫六斤下葬的第七日，莫氏本家那边的人终于开始上门拜访了，而且这一次好似约好了一般，一下子来了十多位。莫大老爷，莫二老爷和莫三老爷自然是都在其中，各个面上神色不一。且除此外，竟连韩四道也过来了，莫璃看到他后，心里算了算时间，知道他大喜之日不远了，于是便有些怪异地打量了他一眼。

    今日的莫璃还是一身素白的孝服，原本这等族中之事，她一个闺中女子，又是守孝期，不该现身的。但是当大家看到她是扶着莫老太太从里出来，便没说什么，只是当莫老太太坐下后，还是有几个多事的姑婆上来假意关心一句，暗示她进去，大人的事别参与。

    莫璃站在莫老太太身边，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句:“多谢姑母叔婆们的关心，不过既然那日我在爹跟前立了誓，那么从今晚后我对这个家便有了长子之责。”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面上神色各异，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心里各自一声冷笑，心道他们今日能亲自过来算是给天大面子了，偏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一个闺中丫头还要虚张声势，以为一句招婿就能改天换地，真是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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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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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那三位老爷过来的还有莫氏本家那边的一些年轻子弟，其实都是远亲了，都不知隔了几代，除了是同一个姓外，基本没什么相连。而且这些人原本跟莫六斤一家就不曾来往过，就连莫六斤的丧礼他们也不曾露过面，今日会过来，除了是想凑凑热闹外，主要还是想看一看莫璃本人。

    那一日莫璃立誓，被前来上香的人各处传播后，自然有人提到她的容貌，因此这一日便迎来了这么些好事者。莫璃出来后略扫了一眼，便认出那几个年轻的公子，有的是族里的亲戚，有的却只是莫大老爷或是莫三老爷手底下的管事，身份跟韩四道差不多。

    莫老太太坐下后，随莫大老爷一块过来的大堂伯母邹氏便一笑，正要张口，莫老太太却忽然咳嗽了两声，且这一咳，即瞧出这老太太气有些短。于是座下的人不由相互看了一眼，邹氏只好先收了话，讪讪一笑。莫璃赶紧将旁边的茶水给莫老太太递上，让莫老太太喝了两口后，她才放下茶盏代莫老太太先开口道：“家中丧事刚过，奶奶的身体不大好，需要多休息，希望各位叔伯能谅解，长话短说。”

    “侄女儿放心，今日我们也不是为聊天来的，再说想必老太太也清楚这一趟我们为何而来。”邹氏顺着莫璃的话点了点头，跟着就朝莫老太太道：“婶娘身体不好，那我和大老爷也不多打扰，婶娘将东西拿出来，把该盖的印章盖了，该按的手印按了，然后婶娘就回屋好好休息去吧。”

    莫老太太又咳了一声，才缓缓道：“你们想拿什么？我这儿什么光景你们不也看到了，这些桌啊椅的，都是用了几十年的东西了，你们若真稀罕，就搬走吧。”

    莫老太太这话一出，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面上的神色不由一变，邹氏也是一愣。莫二老爷只微动了动自己那双卧蚕眉，面上却没什么表示，他今日是自己过来的，谁都不带。但就是这样，刚刚一进门时，还是令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一愣，随后心里即生出几分防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私吞掉莫家的族产不成？”片刻的沉默后，莫大老爷才张口一声质问，他如今快六十岁的人了，头发也已半百，所以他辈分虽比莫老太太低，但开口是却完全是俯视的口吻。就是刚刚进来时，他也没怎么正眼看莫老太太。莫大老爷本是以为自己屈尊过来后，莫老太太该马上恭恭敬敬地将桑园的地契交出来才对，不想对方竟有要吞掉的意思，于是他这开口的同时，面上的神色亦跟着沉了下去。而站在莫大老爷身边的那几位晚辈面上亦都跟着露出几分诧异，然后纷纷往莫老太太这看过来。

    莫老太太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大堂侄这话是什么意思，六斤和他爹这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做人，既不偷不抢也不骗。我们家这几十年来跟大堂侄那边虽不算多亲，但多少也有些来往，好歹都是挂着一个姓，怎么六斤这才一入土，大堂侄就上门说我这个老太婆私吞族产？这是欺我一个老太婆膝下无儿吗！”

    “婶娘这话说得过了。”莫三老爷这会才开口，面上带着一脸的假笑，“当年契书上白字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莫家桑园即便是分出去了，但也绝不能流到外人手里，莫六斤如今无后，所以那片桑园莫家自然是要收回的。婶娘要是不记得了，我这就将契书拿出来，那上面可是还有虚堂叔的手印呢。”

    莫老太太忽然高声道：“桑园什么时候流到外人手里了？还有，谁说六斤无后，我这身边就站着一个活生生的孙女，你们是没看到还是怎的！”

    莫三老爷嘿嘿一笑：“婶娘也知道是孙女不是孙子。”

    莫老太太脸色有些不好，不禁又咳了一声，然后才道：“六斤出殡那日，你们虽没过来，但该听到的话想必也都听到了。”

    莫三老爷实在不耐烦跟个老太婆磨叽，干脆就冷哼一声：“不该是自己的东西就别贪着，这么些年无后继香火，还不够警示的吗。”

    莫老太太脸色一变，手一下子有些发抖，她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半生凄苦，眼下最忌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这无后之事，更遑论用这等高高在上的讽刺之语。莫老太太一下子站起身，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莫三老爷道：“孙女怎么了，孙女一样是姓莫，一样能招婿进门，一样能续香火，一样能继家业！”

    “奶奶。”莫璃慌忙扶住莫老太太，一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给她顺气，一边道，“奶奶别动气，小心身体，家里的事您不用这般操心了，我来做主。”

    眼瞧着场面要僵了，邹氏便笑了一句：“堂侄女，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小小年纪懂什么，回屋去吧啊，今儿我跟你几位叔伯是特意过来跟你奶奶谈正经事的。”

    “堂伯母和叔伯们好像还没听明白，那我便再说一次，如今这个家是由我来当了。孝期满后，我便招婿入赘，所以爹爹留下来的那片桑园断不会从我手里流出去，它还是莫家的东西。”莫璃扶着莫老太太坐下后，就转头看着莫大老爷等人，接着道，“我知道爷爷当年在族里立过契书，也知道契书上都写了什么，如今我家并未违反契书上的内容，所以叔伯们今日若是就为这事而来，那现在便可以回去了，爹爹刚走，家中不适合招待客人，恕我不能多陪叔伯们了。”

    “小丫头还真敢大言不惭！”莫大老爷不想自降身份，冷哼一句后，就往旁看了一眼。立在他旁边那位年轻男子即会意，便接着莫大老爷的话朝莫璃道了一句：“莫璃堂妹这番决心确实感人，如今新孝之期能立此誓也算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是莫家祖上就有言在先，咱莫家的族产向来是传男不传女，桑园又是莫家发家的根本，意义非凡，更是不可外流。所以莫璃表妹还是识时务些好，别最后使者性子胡闹，最后大家不得不搬出族规，到时莫璃表妹一家面上不好看不说，祖爷爷那里若真发起火来，怕是莫璃表妹一家从此在永州都立不住脚，到时我就是想伸援手都难啊。”

    说话的这位是莫大老爷一堂弟的儿子，叫莫星，还不及冠，估计也就十八九岁，年纪尚小，又生得面白肤净，面上很能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但其实却生了一颗黑心。莫璃记得当年她都嫁给韩四道了，这小子却还几次暗中用言语撩拨她，幸得她机警，韩四道也有察觉，后来他才收敛了。

    旁边也有一位莫三老爷的晚辈接着道：“说得不错，再说这三年孝期，就算桑园不动，但这店铺总不能就这么关上三年。莫璃堂妹何必这般固执，反正都是一家人，桑园且不说，就这店铺无论如何都不能白白荒废了。只是如今莫璃堂妹在孝期，什么都不好管，对买卖的事肯定也是一窍不通，何不就先交给三老爷帮你打理。总归三老爷也不会贪图这一两间店铺，最多是派个人过来帮你管着，待你身上的孝期一过，便完完整整交回到你手里，这样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莫星即点头道：“三叔的考虑确实周到。”

    邹氏也是一脸赞同，便笑着对莫璃和莫老太太道：“瞧瞧，这都替你们想好了，到底是一家人，谁有困难的时候相互帮帮总是应该。以前少有走动，是因为到底有六斤在，如今他走了，族里的叔伯们自会替你们一家老小打算的，怎么说咱莫氏这一族里还是有人的。”

    真是好一个打算，莫璃冷眼看着，当年就是这样的情景，那会她爹还只是躺在床上，尚未断气呢，高高在上的两位叔伯就领着一大帮的人前来软硬皆施地游说，将她家弄得乌云蔽天。爹被气得出气多进气少，娘和奶奶也是毫无办法！族规，真是好一个族规，说白了就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明着抢劫！

    这会莫三老爷开口了：“婶娘，你别当我会贪你这点东西，说起来每日光是从我手里过的银子都比婶娘这两间店铺多，我这一次确实是想帮你们一把。替莫六斤打理这店铺的人选，为了避免婶娘心有疑，我今日直接带来了。说来六斤生前也常跟他打交道的，是你们信得过的人，而且他并不姓莫，所以你们尽可放心。”莫三老爷说完就往韩四道那指了指，“他也不是专门管你这两间店铺，就是平日过来看看，帮帮忙，让你们一家老小能有个好日子过，也算是我的一片心。”

    韩四道颔首立在那，并未没吱声，只是当莫三老爷往他那指了指的时候，他抬眼往莫璃那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面上很平静，让人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莫三老爷接着道：“至于桑园的事，我也顺便说上两句，大哥的意思其实已经表示明白了，都在情在理，而且今日大哥亲自过来说这事，也是为着能将这事更好的解决。再说大哥并没有让你们白白交出来的意思，到底那桑园在你们手里也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忽然交出来谁都心疼。其实按理来说，现在大哥马上将桑园收回，并一个子儿都不需付给婶娘的，但是咱到底是出自一家，这样就太伤亲戚情谊了。所以大哥意思是，那桑园照六斤走之前写的租约算的话，还有五年的租期，那大哥今日一次性给婶娘拨一年的租金，然后婶娘将地契拿出来，也不是交到大哥手中，而是还给族里，重新归入族产。”

    “三堂叔真是多虑了。”莫三老爷的话一落，莫璃即开口道，“首先，爹留下的店铺我不需要外人帮忙，我自己可以打理；第二，桑园的事，刚刚奶奶已经说明白了，我们家并未违反爷爷当年在族里立的契书，所以桑园谈不上交回去。桑园是爷爷留下的东西，是我家的产业，现在虽然是租给大堂伯，但租期一到，便要收回的。”

    “小丫头怎么如此顽固，这里是你可以插嘴的地方吗！”莫大老爷忽然一声呵斥。

    莫璃平静地看回道：“大堂伯不需跟我摆长辈的谱，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倒是大堂伯，今日领着这么多人上门，对一位刚丧父不足百日的女子句句逼迫，完全不像是一位长辈该做的事。”

    “你——”莫大老爷近六十岁的人了，平日里听到的都是奉承的话，何曾被谁这么教训过，而且还是这么一位乳臭未干的女子！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他当场就青筋暴起，怒目圆瞪。

    就在这时，一直不开口的莫二老爷忽然一声大笑，然后才张口道：“你们也真是，何必自降身份跟个晚辈计较，再说婶娘不是在吗，还是由婶娘开口做个决定吧。”

    莫三老爷冷哼一声，脸色的肥肉颤了一颤：“你不是向来不管别人的事吗，今天这么热心，还真让我意外。”

    莫二老爷扬了扬自己那双卧蚕眉，不理莫三老爷的话，而是看着莫老太太道：“婶娘还是好好考虑做个决定吧，就这么将孙女推出来最终也不顶什么事的。如今六斤走了，还是想着好好过日子是正经，别硬扛着，最后受委屈的还不是孩子。”

    莫二老爷这一番劝，莫老太太面上终于出现几分松动，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不由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奇怪，不明白莫清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也想分一杯羹？

    莫老太太想了一会，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然后终于松动口气道：“你们今日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几日，到时再答复你们。”

    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又对视了一眼，再各自琢磨了一会，莫三老爷便道：“那行吧，婶娘好好考虑，我就先走了。”

    莫大老爷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就直接站起身，邹氏撇了撇嘴，站起身后跟莫老太太道了句别，又朝莫璃摇了摇头，低声道了一句：“不懂事。”然后便跟上莫大老爷。

    莫星微扬了扬嘴角转身前又打量了莫璃一眼，眼中透着几分邪光，他转身后，别的人也都陆续告辞离去。韩四道走在最后，且他离去前，从莫璃身边经过时，低声道了一句：“别担心，我会尽量劝一劝三老爷的，莫掌柜的事，你节哀。”他说完，再看莫璃一眼，眼神很是复杂，直到厅里的人将走光了，他才收回目光跟了出去。

    ……

    “奶奶，你没事吧。”莫璃扶着莫老太太回房间后，一边让刘妈沏上一盏安神茶来，一边有些担心地轻轻顺着莫老太太的后背道。

    莫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早知道会这样，你刚刚没被吓到吧，那几个老家伙虽是辈分比我低，但是眼高于顶，向来不将穷亲戚看在眼里。”

    莫璃摇头，接过刘妈递上的茶，掀开茶盖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递给莫老太太道：“其实那几位堂叔伯都那么富有了，为何就是对咱家那片桑园念念不忘，竟还真联手一块上门逼迫的。”

    莫老太太拿着茶盏沉思一会，然后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不说。莫璃看了莫老太太一会，心里存疑，便试探一问：“奶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莫老太太却摇了摇头，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莫璃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可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曾经她嫁给韩四道那十年，她也不曾听过自家那片桑园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莫璃皱着眉头沉吟一会后，随后心里忽的一惊，当年她就是在韩四道面前提了一句，希望将自家的那片桑园给莫雪当嫁妆，然后她就被害了！

    是她多想了吗，还是真的有关系？

    “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莫老太太还是不做声，莫璃便又摇了摇她的胳膊：“娘知道吗？”

    “好了，你娘什么都不清楚。”莫老太太放下茶盏后，沉思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道，“那片桑园是莫家当年发家的根本，很得族里看重，算是莫家的根。当年若非你爷爷那一辈的几个兄弟之间出了些事，是不可能被分割的，这些年本家那边一直就想完整的收回去。其实我也曾想过，干脆就将桑园交出去得了，免得他们这般惦记，时不时地过来扰我。而且如今也不过是地契在我手里罢了，这些年都租给你大堂伯，每年就收那千八百两的银子，还不如去置块庄家地或是棉花地踏实。”

    莫璃沉默下去，莫老太太接着道：“只是每次我都会想起你爷爷，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要保住那片桑园，给子孙留个根基，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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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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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那片桑园，就是当年她嫁给韩四道后，也就只去那看过一次，印象中那片桑园是靠近山泽处，湿度很大。而且里面除了种植桑树外，还种里许多别的树种，听说是为了培育一些稀有的蚕种。只是当时她连蚕房都不曾进去，因为天生惧怕那些软绵绵的东西，所以只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走了。后来她也不曾多关注过桑园里的事，韩四道亦少跟她说，只让她帮忙外面匹料的生意。

    “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莫璃愈加不解，“为何爷爷也这般看重？”

    莫老太太轻轻一叹：“或许是因为那是莫家的祖根，也或许是因为那片桑园曾出过天蚕。”

    莫璃怔住：“天蚕？怎么会！”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你爷爷曾说过，咱家那片桑园位置很好，两百年前，莫家先祖曾在里培育出天蚕。那等蚕吐出来的丝，色如翡翠，所以天蚕丝也叫碧玉蚕丝，织出来的绸缎瑰丽璀璨，还隐隐泛着金光，当时就被取名为‘倾世碧颜’，曾卖出过天价啊。”莫老太太说着就是一声叹息，“莫说是永州这片地方了，就连那些专养蚕的世家都前来求技。听说那时咱莫家可是无比风光，可惜好景不长，才培育出天蚕不到三年，那整片桑园就被人烧了个精光，接着天下起战乱，然后那片地就被荒废了，莫家的香火亦差点整个断掉。一直到近百年前，天下大定后，咱莫家的人丁才又慢慢兴旺起来，并重拾经商之路，最后有了如今这等规模，只是养蚕的本领早已失传。而到你爷爷那一代的时候，他们亲兄弟还有堂兄弟几个有了矛盾和争执，于是你爷爷便分了出来，还得了那片地，但不知为何，你爷爷又在族里立那那张契书。”莫老太太说到这，停下想了一会才摇了摇头，接着道，“奶奶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的，而你爷爷更是还没来得及跟我说清楚就忽然撒手走了。”莫璃不知自家祖上还有这么一段历史，心里诧异非常，怔了好一会才道：“天蚕听说现在就南岭那边有，而且是不是真的还不确定，确切的说法是这等蚕种早几百年前就已经绝种了，就一些古老的蚕书上略有记载。但‘倾世碧颜’，我却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莫家养出天蚕是两百年前的事了，而且中间又出过战乱，所以如今这些事对咱这些旁系来说早成了传说。‘倾世碧颜’也不过是在两百年前一闪而逝，或许本家那留有确切的记载也不定，不过你爷爷也曾说过，本家那边的记载怕也就只是祖上的追忆罢了。”

    莫璃想了想便道：“我只知如今最稀有的蚕种是金蚕和琥珀蚕，都是出自姬家，美人缎便是用这两种蚕丝织出来的，算是丝中极品了。”

    莫老太太一笑：“这两种蚕你爷爷当年也曾提过，听祖上留传下来的话，说姬家当年也曾来咱莫家求过培育天蚕的技术，后来他们家才培育出如今的金蚕和琥珀蚕，不过这两种蚕丝比起天蚕丝还是略逊一筹。”

    莫璃诧异，美人缎别说是现在，就是十年后，也没有任何绸缎能比得上。

    “他们许是想重新培育出天蚕，不过你爷爷曾说过，那等东西属天品，是顺天顺势而降。”

    莫璃略带着几分震惊从莫老太太那走了出来，她从不知原来莫家还有过这样的辉煌，只是那段历史距今太过遥远，中间又出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断层，如今别说是她，估计就是本家那边也没几个人是知道的。而且此后十年，那片桑园里并未出过天蚕，只是……莫璃想了想，又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被忽略了。

    算了，如今也没必要琢磨那么久远的事，还是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要紧，莫璃轻轻吐了口气，就暂时将此事搁下，然后往前院走去。

    ……

    “公子，莫姑娘来访。”平安去应了门后，马上就小步跑到谢歌弦这报了一句，“我已经将莫姑娘请进来了。”

    亭中的谢歌弦还是如往常一般，一个人下着棋，此时他正在思忖着下一步，略有些迟疑的时候，忽然听平安的话，他便抬头道：“快请。”

    莫璃跟着平安进了亭子后，便瞧着谢歌弦从棋案后面站起身朝她颔首一笑：“幸得我今日告假，不然姑娘这一趟就白来了。”

    此时还未真正到深秋时节，但这亭子里竟就烧起了火盆，只是这人也是奇怪，若是嫌冷，为何又在这透风的亭子里一个人下棋。莫璃朝谢歌弦点头后又打量了他一眼，便见他已换上初冬的衣袍，重锦的深衣外还套了一件阔袖的紫缎罩衣，衣缘和衣袖上皆缀有华贵的黑色风毛。或许是闲在家的关系，他发上未戴冠，只用一条与衣服同色的锦代束着，垂下的长发落在肩上，看着有些随意，但衬着那张俊脸，却有种说不出的风流贵气。

    “冒昧前来打扰，望谢公子莫怪。”莫璃话一出口，又顿了顿，然后道，“或者我该称呼谢公子为谢大人？”

    谢歌弦淡淡一笑，请莫璃在自己对面坐下后才道：“什么大人不大人，我不过是挂个闲职罢了，姑娘若不见外，直呼我的表字元白即可。”

    莫璃没什么表示，只是垂眼看了看案上的棋盘，然后停了一会才道：“谢公子真有雅兴。”

    谢歌弦看了她一眼：“姑娘可愿与在下对弈一盘？”

    莫璃轻轻摇头：“我不会这个。”

    谢歌弦打量了她一眼，正好这会平安送上茶，莫璃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又往亭外看了一眼，红豆正一个人候在亭子外，阿圣没跟进来，只在外头的马车上等着。

    谢歌弦便吩咐一句：“平安，请莫姑娘的丫鬟到侧厅那坐一坐，再去外面将阿圣请进来。”

    莫璃忙道：“谢公子不用这般客气。”

    “应该的，那日多亏姑娘和那位兄台，不然在下如今哪还能好好坐在这下棋品茶。”谢歌弦待平安领命出去后，又打量了一身素白的莫璃一眼，然后叹一声：“莫掌柜的事很让人惋惜，希望莫姑娘能节哀顺变。”

    莫璃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手里氤氲的茶水，沉默下去。

    谢歌弦也不问她为何而来，重新执起一粒白棋，思忖了一会就轻轻落了下去。

    阿圣从外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亭中的那两个人影。

    秋日的阳光下，精巧的凉亭内，朱色桌案，青铜火炉，暗金坐垫，青华茶盏，衣着华贵的男子丰神如玉，素衣墨发的女子颜色无双。阿圣往亭子那看了几眼，便问了平安一句：“是我家姑娘有事叫我？”

    “不是，是公子请壮士进来坐的，说是让壮士在外面等着太失礼了。”

    “叫我阿圣就好。”阿圣有些怪怪的看了平安一眼，然后左右看了看，“没事那我就在这等着。”他说完便自行走到一边的走廊那，往栏杆上一坐，然后接着管平安打听道，“你家公子整日里都这般闲着？”

    “不是，公子有公务要忙的，只是今天身体不适，告了假。”平安笑着回了一句后，就道，“你还是进侧厅坐一坐吧，你就坐在这，一会公子该说我了。”

    “说不了你，你去吧，不用管我。”阿圣说着就赶苍蝇似的朝平安摆了摆手。

    平安正要劝什么，结果红豆却从侧厅那走了出来，然后就快步走到阿圣这道了一句：“你也进来了，姑娘叫你了？”

    阿圣摇了摇头，眼睛却看着亭子那边，红豆也往那看了一眼，然后就叹了口气：“也不知姑娘这次能不能唬住那些老爷子呢，早上我在前厅外头听了他们那些话，心口一直就怦怦跳着。”

    平安站在那看着这两人，一时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红豆说完后就瞅了平安一眼，愣了愣，然后小声道了一句：“我在说我们小姐家的事呢。”

    平安无语地看了红豆一眼，心道这还有一个比自个更爱多嘴的，但他面上却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转身避开了。

    亭子内，谢歌弦手里拿着一粒黑棋道：“眼下白棋势大，对黑棋有摧枯拉朽之势，黑棋机会不多了。”谢歌弦说着就将那粒黑棋放在莫璃前面，然后拿着扇子往棋盘上的一个位置指了指，“不过也还没走到绝路，此棋若是落在这，借着前面布下的势，轻易便能吃掉两粒白棋，然后由此给自己争取到喘息的机会。”

    莫璃轻轻拿起那粒黑棋，却只捻在指中，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谢歌弦笑了笑，又指向第二个位置：“若是落着这，面上看着是黑棋将自己逼入死路，只是棋路厮杀，往往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就看有没有这个耐心去走，真走过了，便是海阔天空。”

    谢歌弦说完，抬起眼看着莫璃，然后又垂下眼，看着她手中的棋子：“姑娘会如何选择？”

    玉葱般的手指拈着那粒亮泽的黑棋，强烈的对比，有种异样的吸引力，谢歌弦微眯了眯眼，那只芊芊玉手就将那粒黑棋轻轻落在第二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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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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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盏茶的时间过后，日头慢慢偏西，此时已是下午，秋风微起，凉意渐浓，青铜火炉内的银丝炭发出微微的噼啪声。

    莫璃将来意道明，得了谢歌弦的点头后便起身告辞，却不想因刚刚她坐得稍有些近了，于是这一起身就不小心碰到了棋案一角，腰上顿时一疼，嘴里一声低呼，手一惊，差点将那棋盘弄翻。谢歌弦忙扶住她的胳膊，栏杆那的阿圣眼一眯，即往亭子这走来，红豆一愣，然后也赶紧跟上。

    谢歌弦刚松手，阿圣就越过平安大步跨进了凉亭，红豆也随后跑进来，然后有些惴惴看着莫璃道：“姑娘没事吧。”

    莫璃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略皱了皱眉，刚刚正好碰到腰下的骨头那，不仅疼且还有些麻，只是她这会却不得不忍着没有抬手去揉。

    棋盘没有打翻，棋子却有一部分落到地上了，莫璃即歉意道：“不好意思。”她说着就要蹲下去捡起那几粒棋子。谢歌弦忙一脸温和地阻止：“姑娘不必介意，刚刚碰正好碰到案角上了，可是有碍？平安去将那瓶活血祛瘀油拿来。”

    莫璃正要说不用，平安已经应声下去了。

    红豆一瞧，赶紧跑过来蹲下帮忙捡起那些棋子，阿圣亦跟着上前两步看着莫璃道：“没事吧？”

    莫璃此时面上的神色已恢复正常，她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谢歌弦道：“今日打扰谢公子了，时候已不早，我就先告辞了。”

    红豆将那些棋子一粒一粒捡到手里后，却站起身时，又一粒黑棋从她手上掉了下去，并咕噜地落到阿圣脚边。阿圣从莫璃身上收回目光，弯下腰捡起那粒黑棋，然后拈在指上看了两眼。

    谢歌弦并朝他道了一句：“兄台可愿跟在下对弈一句？”

    阿圣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案上：“没时间。”

    这时平安将活血祛瘀的药油拿过来了，谢歌弦示意平安将那药油交给红豆，然后才又对莫璃道：“姑娘刚刚碰的那一下指定不轻，还是随丫鬟到侧厅那看看比较好，如今天凉了，这碰伤撂得时间长了也不是小事。”他说完又转头对阿圣道，“兄台何不趁这时候与我对弈一局，如此也不用多费什么时间。”

    阿圣垂下眼往莫璃腰侧那瞄了瞄，然后就对红豆道：“你扶姑娘到侧厅那去坐一会。”

    “阿圣？”莫璃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让我跟谢公子下盘棋。”阿圣说着就坐在她刚刚的位置上。

    莫璃微怔，又看了看谢歌弦，谢歌弦微微一笑，然后对平安吩咐一句：“你带莫姑娘到侧厅去。”

    莫璃不解地看了阿圣一眼，想了想，便扶着红豆的手随平安出去了。

    进了亭子东面的小侧厅后，红豆小心拉起莫璃的衣摆，随即一声低呼：“怎么撞得这么重，才这么一会就淤青了呢！”红豆一边说着，一边拧开药油接着道，“姑娘自小只要哪磕着碰着了，身上就容易留下瘀伤，自个都知道的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呢，疼不疼啊！”

    莫璃咝了一声，往下看了一眼：“没大碍，几日就消了。”

    红豆拧上药瓶后，仔细给莫璃揉着淤青处，又道了一句：“这要等到回去再擦药油，怕是淤青会更重，幸好那家伙棋瘾犯了，还愣头愣脑的，真敢就坐下。”

    “你见过阿圣下棋？”莫璃微有些诧异。

    “嗯。”红豆微抬高音道，“好几次瞧着他跟顾叔下棋呢，一坐就是大半天的，亏他有那个耐心，我是看不懂那些黑黑白白的东西。”

    此时，亭子内，棋局还未开始多会，双方却已进入厮杀之势了。

    谢歌弦有些诧异，对方的棋路非常凌厉，且并不缺乏耐心，亦会布势，完全是狩猎者的棋路。围棋，自古被喻为君子之雅物，所以有君子棋路之说，意思就是点到为止，不会仅仅为何单纯的胜负而手段尽出，有损君子之度。

    谢歌弦并不认为自己就是君子，也不喜欢走君子棋路那一套，只不过平日里与人对弈，多数是走个过场，少有认真之时。但今日，对方这等凌厉的杀势，看着大开大合但其中亦带着狡猾的棋路倒引起他的兴趣了。

    “兄台这棋路，真是少见，令在下有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谢歌弦落下一粒白棋后，问了一句，“不知兄台是跟何人所学？”

    阿圣啪地落下一粒黑棋，然后看了他一眼：“你很不简单，不过再不小心，很可能会被我撕碎。”

    谢歌弦淡淡一笑，撕碎这两字与对方这棋路还真契合，他迟疑一会后，终是放弃救那一角的白棋，选择绕过去直指对方中心，将之前布下的势拉起，开始展开攻势。

    白棋如出鞘寒剑，黑棋似林中猛兽，小小的棋盘上杀气四溢，各不相让。

    几个回合后，白棋吃了两粒黑棋，然后谢歌弦又问了一句：“上次兄台送在下那个酥油泡螺，不知是出于何人之手？是莫府的厨娘？”

    阿圣皱了皱眉，再次舍了两子后，紧跟着就吃了对方五子，然后道：“你少惦记。”

    好似动了猛虎的虎须一般，攻势比之前又凌厉的几分，谢歌弦微眯了眯眼：“难不成是莫姑娘？”

    啪的一声，黑棋又落下，宁舍下自己后方，如猛虎下山，如狼群倾巢，将一角白棋逼入囚地。

    谢歌弦笑了，却忽然猛地咳了几声，平安慌忙走过来道：“公子，你今日在外坐的时间太长了，进屋歇息吧，这都起风了呢！”

    阿圣这才看了谢歌弦一眼，然后又转头往侧厅那看了看，正好莫璃和红豆从里出来了。

    谢歌弦止住咳声后，轻轻笑了笑，然后道：“让兄台见笑了，咱们继续。”他很少遇到这样的对手，这一局如今还未分出上下，自是不想就此作罢。

    “公子！”平安气急地低叫了一声，然后就转头对阿圣道，“阿圣，我家公子受不得风寒的……”

    “多嘴！”谢歌弦忽的一声低喝。

    平安只得住了口，垂脸立在一边。阿圣捻了捻手里的棋子，然后就往棋盒内一扔：“我家姑娘已出来，今日没时间耗下去了，以后有机会再下一局吧。”

    正说着，莫璃和红豆就往亭子这走了过来，阿圣站起身的时候，莫璃亦已进了亭子走到他旁边。

    “你下完棋了？”红豆有些诧异地悄悄问了阿圣一句，她感觉今天这一盘棋下得好像有些快了，以前这家伙跟顾叔下棋可是老半天呢。

    莫璃本是要跟谢歌弦作别的，只是眼睛往棋盘那扫了扫，不由就是一怔。她虽只是懂得不深，但多少还是能看出些门道来。不过短短片刻，这棋盘上竟就厮杀出如此之势，且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姑娘身上可是无碍？”谢歌弦站起身关心的一句。

    莫璃摇了摇头，就将红豆手里的药油递回去：“多谢谢公子的良药，今日真是太过打扰了。”

    谢歌弦将手中的扇子一挡，笑道：“这东西空放在我这也没用，姑娘若真想谢在下，改日姑娘得闲时，能送来一碟姑娘亲手做的酥油泡螺，在下便是感激不尽了。”

    莫璃一怔，阿圣脸色即有些不好，谢歌弦皆看在眼里，心中有了数，于是便接着笑道：“我就不送姑娘出去了，姑娘请便。哦，他日姑娘上门拜访若没碰上我的话，可以让人去市舶司那寻一寻。”

    从谢歌弦那出去后，莫璃不解地问了阿圣一句：“你们刚刚都说什么了？他怎么忽然跟我提起酥油泡螺？”

    阿圣给她撩开车帘，然后眼睛往一边看了看，跟着就是一脸无辜地道：“没说什么，他估计是肚子里的馋虫犯了，胡说八道呢，你别理他。”

    莫璃一脸怪异地看着他，阿圣从一边收回目光后，面上愈加无辜了：“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身上真的没事？好像抹了不少药油！”他说着就询问地看了看红豆。红豆正要张口，莫璃赶紧拉住她道：“上车，回去。”

    这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跟阿圣几乎是无话不说，莫璃真怕她一不留神，真就在男子面前说出自己腰上一片淤青。只是莫璃踏着小凳将要上车时，腰上即微吃痛了一下，她眉头刚一蹙，阿圣手一伸，就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上一抬。莫璃一惊，转头看了阿圣一眼，阿圣便道：“早点回去吧，你今日应该没什么事了，顾叔那我一会去看看。”

    莫璃点了点头，王大户那边肯定不会顺利的，墙倒众人推。她爹这一走，那几千两的匹料王大户绝不会轻易吐出来。上了车后，莫璃慢慢回想这些日子来家里发生的一件件事，随后冷着脸在心里哼了一声，她会让他们都后悔不该打上她家的主意。

    第二日，莫大老爷那就收到莫璃让人递来的话，让他今日中午去聚仙楼二楼的大厅那一会，与此同时，莫三老爷也收到同样的消息。

    两人心里都有些狐疑，片刻后，两位老爷子会了面，莫大老爷马上就道了一句：“好个不懂事的丫头，身上还带着孝，竟就这么大喇喇地在外到处乱跑，还上酒楼，她这是要做什么！”

    莫三老爷嘿嘿一笑：“管那一老一小出什么花招，就算她们硬着嘴不交出地契也于事无补，说到底如今那片地是在大哥你手里呢，就算你从今往后一个铜钱的租金都不给，她们也奈何不得。最迟就是拖到那老太婆咽气，到时那片地自然而然就归入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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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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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最后一天，早上，清晨的阳光才刚洒下，平安南路的聚仙楼还未开始新一天的生意，一辆青蓬马车就已经停在这酒楼的门口处，且在这辆青蓬马车过来之前，酒楼旁边已停了数辆大小不一的马车。

    莫璃从车上下来后，还不及抬头，就听到上面有几声嘘嘘的嗤笑传来。她抬头一看，便见聚仙楼二楼窗户那，一位身着锦缎朱袍，面带邪气的公子哥正倚在窗户那眯着眼看着她。那几声怪笑就是此人发出来的，紧跟着他旁边就挤过来数位年轻的男子，亦跟着他一块低低地怪笑出声，同时一边打量着莫璃一边交头接耳起来。

    红豆一下子气红了脸，忙对莫璃道：“姑娘，他，他们……”

    “别搭理，随我上去。”领头的那位面带邪气的公子哥就是莫星，另外几位皆是莫氏族中的年轻男子，莫璃只看了莫星一眼就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对红豆道了一句，然后又转头往阿圣那看了看。阿圣正好从马车上跳下，跟着就抬头往二楼那看了一眼，他面上亦未动声色，只是目中寒芒一闪，然后敛神跟在莫璃身后。

    莫大老爷没有过来，莫三老爷亦未到。二楼的厅内，已经开了两桌席面，其中一桌是以莫星为领头的莫大老爷那一脉人。另一桌上坐着的则是以韩四道为领头的，代表莫三老爷那一脉的人。

    “莫璃堂妹过来了，来来来，这边坐，位置已经给你留好了。”莫璃一踏上二楼地板，莫星马上站起身，一脸邪笑地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朝莫璃招呼道。

    莫璃瞥了他一眼，然后掠过，往韩四道那看了过去。韩四道先朝莫璃点了点头，然后起身道了一句：“三老爷今日有事脱不开身，暂时来不了了，便让我跟几位管事代他过来见姑娘。”

    明明请的是老爷子，偏偏对方却只派了几位晚辈过来，其意思已经明了，在他们眼里，无论是她还是奶奶，都没有跟他们谈条件的资格。

    莫璃略点了点头，也不理会莫星那边，便另寻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让酒楼的伙计先上一壶香茶。

    “堂妹今日特意请我们过来，怎么却自己在这喝起茶来了？”瞧着莫璃那冷冷淡淡的态度，莫星皱了皱眉，只是马上又是一笑，且说着就起身走到莫璃这边接着道，“既然喝茶，何不妨到我那桌去，刚刚才让人沏上一壶银毫。”

    “大堂伯也有事来不了了？”莫璃抬眼看着他，“桑园的事，你能做得了主？”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自然能做的了主。”莫星呵呵一笑，“看在同出一族的份上，我给堂妹一句忠告。”莫星说着就又走进一步，低下声，看着莫璃道，“莫要误了自己不算，最后还误了家人，到时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声音虽不大，但厅内的人都听得很清楚，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莫大老爷也想得周到，只是借着晚辈的口说出来，最后别人还真说不出什么，连欺压两字都跟他沾不上关系。

    “韩管事也是这个意思吗？”莫星的话一落，莫璃就往韩四道那看了一眼，“我爹留下的店铺，三老爷真打算要韩管事过来帮忙？”

    韩四道一脸诚恳地道：“还是看莫姑娘的意思，姑娘要真顾得上，三老爷这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莫姑娘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即便姑娘去外另请掌柜，也不一定真打理得比莫掌柜还好，买卖这一行不是简单的事。”这是在委婉地暗示她，当年她父亲在时，宗族那边都能打压，如今莫璃外面请回来的掌柜，莫三老爷不一样能对付。

    “如此便好，请韩管事回去转告三堂叔，我爹留下的店铺我不想交给别人代劳，三堂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莫璃说完就转回头，看着莫星接着道，“至于东庄那片桑园，因之前是大堂伯跟我爹租的，照租书上所写，眼下还剩下五年的租期。不过现在我想提前两年收回，当然，到时我会多赔银子给大堂叔的。”莫璃说着就接过红豆递过来的一个匣子，打开，取出里面一张纸递给莫星接着道，“这里已经写清楚了，提前的这两年，我会赔大堂叔每年两万两白银，所以两年的话，总赔白银四万。”莫璃这话一出，厅内的管事等人皆愣住，四万两白银，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一个姑娘家竟随随便便就敢开口，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莫星接过那张纸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莫璃，然后忽的大笑几声：“堂妹啊堂妹，你还真是……女子果然天真，你在这纸上胡乱写两句话，就想将桑园拿回去，也太过儿戏了。我劝堂妹还是回去好好守孝，平日里多绣花儿，少拿笔，那不是女人该碰的东西，这桑园如今也不是堂妹该想的事。”他说完，摇了摇头，然后就将手里的那张纸给撕了。红豆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落了一地的纸屑道：“你，你怎么可以撕了我家姑娘的东西，你——”

    “哪来这不知规矩的丫鬟，这有你说话的份吗！”莫星瞥了红豆一眼，冷哼一声，随后就要转身离去。只是这会莫璃却接着道：“那张纸上写得确实不够清楚，这里还有一张补充的，如果我三年后拿不出四万两白银，那么桑园的地契，我便直接交给大堂伯，包括我爹留下的那两间店铺。”她说完，就又往韩四道那看了一眼。

    韩四道一怔，莫星收住脚，重新转回身眯着眼看了莫璃一会，然后才呵呵一笑：“原来堂妹还有这等胆魄，堂妹这是在开盘下注，想来一次对赌？”

    “既然大堂伯让莫星堂哥来做主，那么此事莫星堂哥意下如何？”莫璃两指夹着那张纸条，看着莫星道。

    莫星甚至看都不看莫璃手里的那张纸条，直接就摇头道：“有些诱人的赌局，只是大老爷没必要这般去欺负一个晚辈，堂妹要真想赌，日后我单独陪堂妹，随便堂妹赌什么都行。”他说着就又打量了莫璃两眼，然后邪邪笑了起来。

    “是吗，看来大堂伯真是觉得吃定我了。”莫璃淡淡一笑，就将手里那张纸条搁在桌上，“只是五年租期一满，桑园自然而然会收回，大堂伯不心疼？”

    莫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呵呵一笑：“所以说莫璃堂妹还是天真了些。”

    莫璃看了他一眼，拿起刚送上来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开口道：“如此，那我就只好将桑园的地契拿到天宝阁里拍卖了，拍卖十年租期，就续在大堂伯的租期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感兴趣呢。”

    “拍卖！？”不说莫星，就是韩四道和在座的那些管事也都是一愣，怎么也料不到莫璃会道出这么一句话。天宝阁是永州最大的拍卖行，是姬家的产业，由当铺发展而成，除永州外，上京那也有其分号。只是拍卖十年租期，这还真是闻所未闻之事，许些管事一愣之后就摇头一笑，都觉得莫璃太过异想天开了。但莫星和韩四道还有少数两个年级大点的管事面上一凛，心里一时有些迟疑起来.

    厅内首次陷入沉默，莫璃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慢慢品着茶。

    莫星哼了一声，即道：“堂妹还真敢说，难不成堂妹不清楚族里有规定，那片桑园是莫氏一族的根，竟然想公开卖掉，难不成堂妹想变成宗族的罪人！”

    莫璃放下茶盏淡淡一笑：“莫星堂哥无需对我虚张声势，我只是拍卖租期，并非卖掉，就跟租给大堂伯一样意思，根本谈不上触犯族规。”

    “天宝阁是什么地方，会接这么荒唐的事！”莫星那一桌的人开始出言了，接着就有人跟着附和，同时还有人借着她孝期之事隐隐约约说了几句中伤她的话。

    莫璃只往那看了一眼，并不理会，在她在父亲的棺木前立誓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接受这些流言蜚语的心里准备了。倒是红玉咬了几次唇，替她一脸委屈。

    “我没太多耐心，待品完这壶茶后，莫星堂哥若不接我先前的提议，那明日天宝阁便会放出拍卖桑园租期的消息，到时大堂伯若是有意，欢迎过去竞拍。”

    “荒唐，天宝阁不可能接受你这等委托。”莫星面上一阴，然后就甩袍转身走开，并让今日一起陪他过来的几位小管事打道回府。

    莫璃也不留，只是看着，面上带着几分莫测的笑。

    莫星又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只是就在他将走到楼梯口时，二楼通往雅间的走廊那忽然走出两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其中一位便是谢歌弦，在座的多数不认得，唯韩四道微一愣。只是当他们看清楚谢歌弦身边那位面带几分傲气的贵公子后，好几位年长的管事心里忽的就咯噔了一下，那人竟是天宝阁的主人，姬御风！

    “谁说天宝阁不会接这等委托，我对此可是非常感兴趣。”姬御风从走廊处施施然地走出来，往厅内扫了一眼，然后就对旁边的人道，“没想今日一早出来品茶，还真碰上这么一桩有趣的事。”

    谢歌弦笑了一笑，便随他一块往莫璃那走去。

    眼睁睁看着天宝阁的主人在莫璃对面坐下后，莫星的脸色明显一僵，旁边的一位管事一看这情形，便对他低声道：“星少爷，我先回去跟大老爷道明此事，天宝阁是姬家的产业，他们若真插手，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韩四道在莫璃说出要拍卖租期的时候，就已悄悄示意一名管事回去通信了。

    此时他依旧沉默地坐在那，不显山不露水，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莫璃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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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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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星坐了回去，两眼却直直盯着莫璃这边，他旁边那几位小管事面上也都一扫刚刚的嗤笑之色，换上一副迟疑的表情。此时大家心里都已明了，今日莫璃之所以特意请他们到聚仙楼一会，就是因为她早跟天宝阁的人通会好了。不然打死他们都不信，天宝阁的姬御风会这么巧就在这，还掐着时间从雅间内走出来。

    只是旁边那位公子又是什么人？那莫家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跟这些贵人搭上关系了？谢歌弦今日并未穿官服，但谁都瞧得出来姬御风待他甚为亲厚，且他身上的穿着亦极显贵，在座的这些人多生有一双毒眼，自然瞧得出谢歌弦的身份不俗。于是有人惊诧，有人不忿，当然，也有心思龌龊者将目光移到莫璃身上，然后露出几分鄙夷却又了然的怪异神色，不过大家此一刻都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口不言。

    韩四道身边一位年长的管事正犹豫着是不是过去跟姬御风打个招呼，但他还未起身就被韩四道拦住了。韩四道心里清楚，像姬御风这等身份，且面上又带着那等傲气的人，是不会屑于搭理别人的。真能让对方正眼看的，起码得是莫府几位老爷子那样的地位，他们如今这样的身份过去套近乎，只会显得过于唐突。

    姬御风和谢歌弦坐下后，莫璃便亲手给两人倒了杯茶，只是当她刚将那紫砂壶放下，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声时，楼梯口那亦同时响起一声“哒”的略显突兀的脚步声。

    是阿圣上来了，刚刚他跟莫璃进入酒楼的一层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马的嘶叫，好像是有人嫌他停车的地方占了自个的地，硬是要店伙计拉走，所以当时阿圣便又返身出去了一下。

    只是当莫璃抬眼往楼梯口这看过去时，却瞧见阿圣身后还跟着一位紫衫女子，且那女子在上台阶的最后一级时，硬是快步越到阿圣前面，同时还狠狠瞪了阿圣一眼，然后才往厅内环视了一下。

    厅内的客人皆是一愣，今日上午这里不是被包下了吗，怎么还有人上来？而且这姑娘那身衣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可这一大早出来，身边却没带个丫鬟。

    莫星只觉得眼睛一亮，心道这姑娘的容貌虽比莫璃略逊一分，但也是少见的俏丽，于是便站起身笑道：“这里已经被包下了，不知姑娘是上来寻人还是……”

    紫衫女子瞟了他一眼，没搭理，径直往莫璃那走去。

    莫星一怔，心里有些恼怒自己被人无视到这等地步，再怎么说他在莫府都被人称一声少爷的，就是在外面，除了姬御风那等身份的人外，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只是他也不好真就喝住那女子，便只好将火气撒到阿圣身上，于是他甚至问也不问，就指着阿圣对一旁的伙计道：“那位姑娘就算了，这家伙却是什么东西，也配上来这里！不知道这今日已经被我等包下了吗，怎么还什么人都随便放上来，想不想做生意了！”

    阿圣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屑地收回目光，往莫璃那走过去。

    店伙计忙低声跟莫星解释，莫星听说了那紫衫女子的身份后，心里一愣，随后只好悻悻然地坐下，面上略有些铁青。今日他连着失面子，暗咬了咬牙后，就将这笔账直接算到莫璃头上。韩四道那也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了一下，然后微眯着眼，看着莫璃那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示。

    “哥！”那紫衫女子走到姬御风身边，就朝他伸出手，“给我兽庄的牌子。”

    “你要那做什么？”姬御风甚是不赞同地看了紫衫女子一眼，“今日谁跟着你呢？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到处乱跑，像不像话！”

    “我要换匹马！”姬雅风嘟着嘴道，“你不是在这吗，我还要别人跟着做什么。”

    姬御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对一旁的谢歌弦道：“这是我那不懂事的妹子，自小就被惯坏了，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让谢兄和莫姑娘见笑了。”

    谢歌弦淡淡一笑：“姬姑娘灵气逼人，若是像一般的姑娘家被拘着，倒是可惜了。”

    莫璃没说什么，只是也跟着露出善意的一笑，然后又有些担心地往阿圣那看了一眼。姬雅风对谢歌弦这话很受用，立即弯起眼对他回报了一个微笑，然后才看了莫璃一眼，微怔之后，只是略一笑，然后就自己拉了张椅子在姬御风旁边坐下。可当她瞧着阿圣竟也跟着他走过来，她便瞪了阿圣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阿圣是我家里的伙计，可是他刚刚哪得罪了姬姑娘，我代他向姑娘赔罪。”莫璃说着就给姬雅风倒了杯茶，同时心里暗暗思量着，原来之前在外头吆喝着要阿圣挪车位的是姬家的小公主，她刚刚没随阿圣一块出去，不知阿圣怎么处理了。这小丫头身份不一般，又得姬御风这般宠着，她若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可不好办。

    “准是这丫头自己胡闹，莫姑娘别跟她一般见识。”姬御风看了谢歌弦一眼，然后就接着莫璃的话道了一句，随后又打量了阿圣一眼，却见阿圣神色自若地站在莫璃身后，面上并无丝毫谦卑之色。姬雅风撇了撇嘴，又瞪了阿圣一眼，但却没再说什么。

    ……

    不多会，楼梯那又传来脚步声，且来者似乎不止一位。

    莫星马上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他的位置离楼梯口比较近，一抬眼便看到那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莫大老爷，于是忙离座迎了过去。韩四道也跟着起身离座往前走几步，他亦看到莫三老爷的身影了。

    莫璃一脸平静地看过去，这一趟莫二老爷也跟过来凑热闹，且令她有些微意外的是，连莫氏族长身边的一位老管事竟也跟着一块过来了。莫璃心里一笑，看来族里真的很紧张那片桑园的归属。

    “堂侄女今日请了不少人过来啊。”莫大老爷上了二楼后，先跟姬御风打了声招呼，然后才撩起袍摆，就着莫星搬来的一张椅子坐下，看着莫璃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

    “没想大堂伯还能抽空过来一趟。”莫璃淡淡一笑，就将刚刚那张纸放到红豆手里，让她给莫大老爷送过去，然后接着道，“具体情况想是大堂伯已经听说了，这是我写好的契书，大堂伯可以再细看一看。”

    莫大老爷接过红豆递过来的纸张，扫了两眼后，即冷哼一声：“一年两万两赔不起我的损失！”

    莫璃没说话，红豆却是惊诧地睁圆了眼睛，一年两万两已经是她完全不敢想象的数字了，莫大老爷竟还说不够，要知道每年莫大老爷付的租金也就一千两，还时不时地拖欠呢，这……

    “确实是少了。”莫三老爷帮腔着开口道，“堂侄女没打理过生意的事自是不清楚，大老爷那边的生丝除了提供自家作坊外，有很大一部分是运出关的，而且基本都是老雇主，每年的量基本都是提前说好的。堂侄女这一提前收回，大老爷这边自然就免不了要失信于人，到时一样是要赔偿的，所以区区四万两，确实是捉襟见肘了。”

    完全是狡辩，莫璃心里冷笑，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吗。生丝买卖最多提前两年预订，且那预订的契书里必少不了预防天灾变故的一项，根本不可能有定死的量，而赔偿那一项里可谈的空间则更广。说白了，他们就是想狠狠敲诈一笔，不过这也说明至少对方已经松口，有了商谈的意思。

    莫璃直接问莫大老爷，他的意思是赔偿多是合适，莫大老爷大言不惭地道出一个十万的天文数字，莫璃只挑了挑眉，却把红豆吓得差点没倒仰过去。谢歌弦淡淡一笑，然后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还是一派悠然，阿圣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莫璃。姬御风自然也不会开口，这是人家族里的事，轮不到他插手，今日他不过是被请来压阵的。姬雅风对银钱的事没太大的概念，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并不时往阿圣那瞪一眼。

    莫大老爷的话落下后，一边的莫星顿时不怀好意地一笑，韩四道心里则思量了一番，然后往莫璃那看过去，同时亦仔细注意她身边那几位男子面上的表情。

    莫璃自是不会答应，莫大老爷是要她知难而退，但再不济，她可以直接等上五年，然后再将桑园收回。只是当她道出这意思后，莫族长身边的那位老管事却开口道：“三老太爷说了，姑娘能有这番继承父辈遗愿的心志很是难得。只是一来，大老爷这边确实不能损失太过；二来，这毕竟是莫氏一族的根，即便姑娘心有大志，却也不能拿祖上的基业开玩笑。”

    眼下这老管事的话，代表的就是族长的意思，大家不由都静了下去。

    “那三叔公的条件是什么？”莫璃看向那位老管事，平静地问了一句，她心里清楚，对方在知道她请来姬家的人来助阵后，定会就此做出对应的法子，无非是看似合理，但却是更加苛刻的条件。刚刚莫大老爷提出的那十万两，不过是个开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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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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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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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管事微咳了一声，然后才道：“三老太爷也不想为难姑娘，三年后，姑娘若凭自己的本事拿出五万两赔偿大老爷的损失，那片桑园就让姑娘亲自打理。不过因为丝蚕业对莫氏一族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即便桑园交回姑娘手里，也要看姑娘有没有能力打理得好。到时若是不行，那么桑园还是收回去，让族里代为打理，当然，每年的租金还是照旧付给莫姥姥。”

    莫璃听完，未置可否，只是往莫大老爷那看了一眼，只见莫大老爷面上带着一脸肃容，旁边的莫星却是一脸得色，另一边的莫三老爷已跟着点头，莫二老爷却端起茶慢慢品了一口。

    莫璃收回目光后，问了一句：“到时是何时在三叔公眼里，又是如何才算得上是打理得好”

    老管事微耷拉着眼皮，慢吞吞地道：“如今大老爷是永州丝行里的一员，桑园交回姑娘手里后，两年内，姑娘若是入不了永州丝行，那么桑园便还是由族里代为打理。三老太爷就是为了不荒废祖上的基业才做的决定，且此一事当年亦是得了莫掌柜的首肯。”

    莫璃笑了，很淡的笑，原来这就是三叔公给她设的关卡，永州丝行，由永州七大丝缎商家组成，虽丝行内都是平等关系，但实际上，里面的四名主要成员都是莫家人，且真正把头的就是莫家族长。族里看似让步了，但其实不过是将斩刀拉得远一些而已，五年后，一刀砍下，那可真就是干干净净。不过她今日的目的就是这个，不将自己置之于死地，无法开出一线生路。

    “三叔公考虑得真周到。”莫璃沉吟一会后，便看着那老管事道，“立契书吧。”

    “老朽还未说完。”见莫璃应下了，老管事却又开口道，“如果姑娘真有此决心，为了不使祖上的基业外流，三老太爷最后的条件是，姑娘必须终身都得是莫家人，若是违反，族里随时可将桑园收回，归入族产。”老管事说完，就特意往姬御风和谢歌弦那看了一眼。

    自古就有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者，这老管事人虽老，眼却还没花，莫璃是何等容貌，他心里有谱。他不敢私论那边那两位贵人，但单是莫家今日过来的这几位管事，包括那几位少爷，他刚刚只扫了一眼，就看得出这些人心里估计都有些痒痒的。

    这个莫璃自然没有异议，招婿入赘继承家业本就是她自己立下的誓。

    见莫璃点头后，老管事便让人准备笔墨。

    半柱香的时间后，莫璃拿起那张契书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才开口缓缓道出一句：“此时对我事关重大，所以我觉得这契书上，还需要一位公证人。”

    老管事抬起眼看着莫璃：“白字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姑娘还不放心或是信不过宗族”

    莫璃将手里的契书轻轻搁下：“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做买卖，自然是事事都考虑周到了才行。再说此一事不仅跨时长，涉及的银钱数目亦极大，加一位第三方的公证人本就是应该。”

    “姑娘提得突然，这会到那找合适的公证人”老管事说着就往姬御风那看了一眼，“难道姑娘想请姬公子做这个公证人姬公子身份虽金贵，但姑娘之前毕竟跟姬公子说了要将地契拿到天宝阁拍卖，所以若是由姬公子做这个公证人，怕是不合适。”

    谢歌弦放下手里的茶杯，往这瞥了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今日既撞上这事了，在下倒愿意做这个公证人。”他说着就站起身，往老管事这走来。上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斜落到他身上，将他腰上服帖的锦带炫出一层微光，几步之后，阳光漫到他脸上，又为他俊秀却略显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血色。此时这厅内，在座的多是非富即贵者，唯他看起来比别人多了几分飘逸出尘的气质。

    莫大老爷微皱起眉头，旁边的莫星即嘀咕一句：“你是什么身份，这是我莫家的事，公证人岂是随便什么人想当就能当的。”

    谢歌弦淡淡一笑，然后将自己的名帖掏出，递到那老管事面前：“老先生觉得在下够没够资格”

    那老管事忙双手接过那张名帖道：“市舶司的提举谢大人愿屈尊为此事做个公证，老朽自然求之不得，如此三老太爷那就更是放心了。”

    此话一出，莫星顿时愣住，旁边那些正坐在椅子上小管事们等皆面带诧异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各自按下手印盖上印章，三方各留一份后，此一事就算拍板定下了。

    老管事将契书收好后，就对姬御风和谢歌弦抱了抱拳：“老朽还要回去给三老太爷回话，就先告辞了。”

    姬御风点了点头，然后却对莫璃道了一句：“五年后莫姑娘若是还有意，天宝阁一样能接姑娘今日的委托。”

    老管事只当做没听到这话，对谢歌弦颔了颔首，然后就转身下去了。莫大老爷虽有些听不下姬御风那狂傲的话，但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只是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便也起身下楼去，跟着莫三老爷和韩四道人等亦跟着离开。

    “今日之事，多谢两位相助，莫璃铭记在心。”对方那些人都走光后，莫璃才对谢歌弦和姬御风欠身道了一句。

    姬御风却是一笑：“姬某刚刚那句话并非是客套，姑娘可以认真考虑，五年后依旧有效。”

    莫璃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一笑，然后便开口告辞。只是她才走到楼梯口，姬雅风却忽然拦住她身后的阿圣道：“你刚刚到底对我的马做了什么”

    阿圣瞥了她一眼：“你看到我做什么了”

    “我——”姬雅风怒瞪着阿圣，“你肯定做了什么!”

    “我连碰都没碰过你的马，别跟我胡搅蛮缠。”阿圣皱了皱眉，往莫璃那看了一眼，丢下一句，然后就侧开身越过姬雅风走到莫璃那。

    “你，你给我站住!”自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对她这么不客气，今日竟被一位车夫这么说，姬雅风只觉得血只往自己脑门上窜，脸一下子胀红了。

    “阿圣你……”莫璃站住脚，不解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雅风怎么回事”姬御风也问了一句。

    “他——”姬雅风指着阿圣道，“我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我那匹小马刚刚很怕他，当时差点就脱缰跑了!”

    见莫璃看过来，阿圣只得无奈又无辜地道了一句：“我连碰都没碰过她的马，她身边不是还跟着一位老仆人吗，不信你们下去问问那位老仆人。”

    姬御风打量了阿圣一眼，阿圣一脸坦然地看回去。

    莫璃有些担心地开口：“姬公子……”

    姬御风收回目光，笑了笑：“是我这妹子被娇惯得有些过了，莫姑娘不必在意。”

    出了聚仙楼，将上马车时，莫璃才问了阿圣一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圣淡淡一笑，一边将那辆青蓬马车牵出来，一边道：“那姑娘气焰高涨，一来就让我给她的马挪个位置，我便给她挪了。谁知她那小马驹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就掉头要跑开，说什么也不敢过去待在那。”

    莫璃听完，往两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真不是你……”

    阿圣咧嘴一笑，阳光下，那笑容异常灿烂：“姑娘怎么不信我，我能做什么，那丫头一瞧就是个不好相与的，沾上了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姬御风和谢歌弦从酒楼内出来后，莫璃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了，不多会，姬雅风身边的仆人便将那匹漂亮的小马给牵了出来。姬雅风赶紧走过去心疼地摸了摸那马儿的鬃毛，姬御风也问了那仆人几句，那仆人往刚刚阿圣停车的地方看了一眼才道：“公子，老奴伺候马匹伺候了大半辈子，多少学得一些马儿的脾性。刚刚那人，身上隐隐带有凶残的野性，而马儿是最有灵性的，且雅风姑娘的马还未成年，所以他只一个眼神看过来，这小马驹就受了惊。”

    “眼神!”姬雅风皱了皱眉，“王叔，他刚刚真的没暗中做什么手脚”

    那老仆人摇了摇头，姬御风一笑，然后看着谢歌弦道：“这等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刚刚我观察那位车夫，确实觉得此人略有些不同。”

    谢歌弦沉吟一会，淡淡一笑，然后就对姬御风道了句谢，谢他今日愿意出来帮他这个忙。

    姬御风哈哈一笑：“你跟我还说这个，难得你有这想要博美人欢心的时候。”

    谢歌弦轻笑着摇了摇头，姬御风却继续道：“不过我真没想到那位莫姑娘不仅颜色无双，连胆色也不输男子，难怪你会上心。”

    旁边的姬雅风顿时哼了一声：“哥咱家又不是没有比她更美的女人，那算什么的!”

    姬御风瞥了她妹子一眼，没说什么，向谢歌弦告了辞，然后就拎着自个的妹子上了他的马车。

    而莫璃那，红豆上了车后，才有些担心地道了一句：“姑娘，你三年后真的要拿出五万两银子给大老爷”

    “嗯，契书已经签定了，自然不是开玩笑。”

    “可是，那是五万两啊，怎么可能……”

    莫璃没说什么，只是撩开车帘对阿圣道了一句：“去东庄的桑园那。”

    “姑娘怎么忽然要去那边”红豆一愣，“这回来岂不太阳都落山了!”

    “没事，出来时我已经跟老太太和太太说了。”莫璃说完便往车壁上一靠，她想先过去看看，这是她自家的东西，以前却几乎没去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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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绑人

﻿    ﻿

    那片桑园是在半山坡处，马车行到那的时候已是中午，蚕农们差不多都回去吃饭了。所以莫璃等人在庄子外围下车后，根本见不到什么人。一直走到庄子门口，一位瞧着已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才走过来拦住她道：“姑娘是哪里来的？这是莫家的桑园，不能随便进去。”

    “这是我家姑娘的桑园，怎么不能进去。”一旁的红豆即道了一句。

    那老大爷明显是一愣，然后狐疑地看了莫璃一眼，莫璃便报了莫六斤的名字，然后道：“我今日只是随便看看，一会就走。”

    “你，你真是四老太爷的孙女？”那老大爷忽然之间有些激动，两眼直愣愣地打量着莫璃，嘴里喃喃道，“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

    “大爷你说什么呢？别吓着我家姑娘！”瞧着这老大爷似有些不正常，红豆忙挡在莫璃前面道了一句。

    莫璃却是一怔，十五年，她爷爷去世正好整整十五年了。

    “老人家是不是认识我爷爷？”

    “没错，没错，我原本就是四老太爷身边的管事。”那老大爷说着就将莫璃等人迎进去，然后搬出一张长凳道，“姑娘坐这，听说六斤少爷走了，自从……”

    只是这老太爷才说了半句，那庄子那边就走出一位穿着蓝缎圆领褂子，下颌宽大的中年男子，其身边还跟着几位下人。莫璃抬眼一看，即认出那男人是莫大老爷的堂弟，莫星的父亲，似乎是叫莫方。莫璃心里微怔，他怎么在这？难不成莫大老爷是将这片桑园交给他管着现在？

    “怎么回事？哪来的小娘子，不知这里是莫家的桑园吗！”莫方往这看了一眼，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什么都不问就先斥了一句。且跟着又转头朝那老大爷喝了一句：“老东西，连看门都不会，随便放入进来，庄子里要丢了什么，拿你这条老命来陪都不够！”

    那老大爷忙躬身道：“不是的，这位姑娘是四老太爷的孙女，今日想进园子看看。”

    “四老太爷的孙女？”莫方即上下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就是一声冷笑，“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什么人来说自己是谁就是谁？还不将人给我轰走！”他说着就示意跟在自己身后那几人赶人，那老大爷慌忙张手拦着道：“五老爷，这真是四老太爷的孙女，这片桑园本就是四老太爷的，如今四老太爷的孙女过来看看园子，怎么可以赶出去……”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莫方身边的一位下人猛地给推开了，老大爷到底是上了年纪，那经得住这么一个壮汉的推搡，一个站不稳，往后趔趄了几下就摔到了地上。

    “老人家！”莫璃忙走过去扶起那老大爷，红豆当心莫璃吃亏，心里虽害怕，但还是紧跟在莫璃旁边。阿圣手里拿着马鞭，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什么四老太爷的桑园，这是莫家的东西，是莫大老爷的园子！那什么莫四奇不仅早分家出去，人也都死绝了，还什么他的东西，我看你不仅骨头硬，连嘴巴也够硬！”莫方衣袖一甩，就朝旁边那几位仆人打了个眼色。刚刚推了老大爷一把的那位立即走过去，伸手就往莫璃那抓，只是他手还没沾到莫璃的衣服，他的手腕就被那忽的甩过来的马鞭给缠住，跟着他整个人就往后飞了出去。

    惨叫声响起，大家心里具是一惊，红豆慌忙扶着莫璃往后一退。阿圣嗖地收回马鞭后，就慢吞吞地往莫璃这走了过来，且看也不看旁边一眼，此时的他给人一种懒洋洋的，却又令人不敢忽视的感觉。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今日是特意来我莫家桑园闹事的！？”莫方脸色一变，也不管那被甩出去的爪牙，即怒目瞪向阿圣，同时悄悄朝两边打了个眼色。

    “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就算五堂叔真不认得我，莫星堂哥也应该是认得的。”莫璃扶那老大爷坐到长凳上后，才缓缓道了一句，然后就往庄子东面那看了一眼，接着道，“没想到莫星堂哥也过来这边了，刚刚在那看得也够久了，不打算出来见我一面吗。”

    躲在庄子东边墙角处的莫星心里一惊，他没想莫璃眼那么尖，竟就看到了他，他迟疑了一下，就反射性地往后一退，躲了进去。

    莫方心里也是一惊，只是瞧着自己的儿子没有出来，且刚刚他身边的下人已经有一位偷偷跑开了。估计用不了片刻，这庄上的壮汉就会过来，于是他又正气凛然地喝了一句：“胡说什么，我儿今日并未过来这，哪家的小姑娘来这乱认亲，不仅多管闲事，还胆敢伤我庄上的人！”只是他说话的同时，人却偷偷的往后退，刚刚阿圣甩的那一鞭，着实吓了他一跳，万一这莽汉子将那马鞭往自己身上招呼，那可就太冤了。

    “姑娘，你们快走吧！”那老大爷喘过来气后，忙就跟莫璃道了一句，“今日不合适了，姑娘改日再过来吧。”

    “老人家……”

    “快走，不然一会五老爷养的那些闲汉就都过来了，姑娘如今身边没带人，他们又不认你的身份，容易吃大亏的。”老大爷悄声说了一句后，就站起身对莫方道，“五老爷别动怒，我这就请他们出去。”

    “哼，伤了我庄上的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今日不给个说法，谁也出不去这地方。老东西，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的！”莫方瞧着自己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又让几个仆人挡在自己前面，再算着自己的那些爪牙就快到了，然后才冷哼着说了一句。

    “姑娘是先离开，还是留在这好好看看？”阿圣往莫方那瞥了一眼，然后问向莫璃。

    “今日我若是就这么走了，老人家你岂不……”莫璃皱了皱眉，她也瞧出这地方眼下不宜久留，只是这老大爷是自己爷爷的忠仆，她今日这一趟，怕是给人家招了祸。

    “姑娘别担心我，我儿子今日是上山去了，他们才敢这般，一会我儿子就回来了，到时他们不敢将我如何的。”老大爷说完后又示意莫璃赶紧走，再不走，等五老爷那些爪牙过来后就麻烦了。

    “可是……”

    “姑娘放心吧，我儿子对三老太爷有过恩，又是对面那村的女婿，再忌着姑娘的身份，他们不敢真的将事情闹大的。”老大爷说着，就推了推阿圣道，“快带姑娘出去，这会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五老爷，他们好像就要走了？”莫方身边的一位仆人低声说了一句。

    “哼，你现在去马厩那让人将那几匹马备好。”莫方阴森森地哼了一声，“不知死活，胆敢找上这来。”

    老太爷送莫璃等人出了庄子后，又低声道了一句：“小伙子一会将马车赶得快些，早点走出这片地方，免得五老爷叫人追上。姑娘，老头子我今日能看到姑娘过来这里，知道姑娘还记得这里，真的很欣慰，四老太爷九泉下知道，也能安心了。”

    “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姑娘快走吧，什么事以后再说。”老大爷躬着身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往回去了。

    莫璃张了张口，只是远远瞧着那边莫方面上那等得意的笑，她心里忽的一惊。阿圣抬眼往那看了看，便道：“姑娘上车吧，别担心，出不了什么事。”

    莫璃再往那看了一眼，心里思量一会，然后就低声问了阿圣一句。

    阿圣听完后，微一怔，看着莫璃道：“你确定？”

    莫璃点了点头：“你可以吗？”

    阿圣一笑：“姑娘要不怕，我可是求之不得。”他说完就跟在那老大爷身边，重新往那庄子里走去。

    红豆站在莫璃身边睁大了眼睛，有些结巴地道：“姑，姑娘，你真的让阿圣去将……”

    红豆话还没说完，庄子那就传出莫方惊慌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旁边那几位被阿圣几鞭子甩飞出去的仆人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喊道：“快来人啊，有歹人进庄伤人了——”

    “吵什么，是我家姑娘请自家堂叔过去一叙。”阿圣喝了一句，且说着就将莫方给连拉带扯地往外拖去。莫方是个养尊处优的老爷子，除了身上的脂肪比阿圣多外，无论是个子还是力气，完全跟阿圣比不了。

    于是三下除两下，莫方就被阿胜给扯到了莫璃跟前。

    “你，你你们——”莫方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简直说不出话来。

    “五堂叔莫着急，既然五堂叔不认识侄女儿，那侄女儿便只好请五堂叔回去让人给五堂叔介绍一下。”莫璃淡淡一笑，就让阿圣将莫方请到马车前面去。莫方要挣扎，阿圣却从座下抽出一根麻绳将他两手一捆，然后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自己上去还是我将你扔上去，瞧你这一身肥肉，我万一用力不准，将你哪根骨头摔断了，不是平白遭罪。”

    “你们，你们这是土……土土匪！我要报官！报官！”莫方这半生都不曾遭遇过这等事，人都气糊涂了，他原是要暗中下黑手的，却不想还不等动作呢，自己竟反倒被人给绑了！

    “下人鲁莽，多有得罪，一会侄女儿会一块给五堂叔赔罪的。”莫璃毫不以为意的一笑，就让阿圣将莫方弄上车去，然后她在回头看了一眼，便也扶着红豆的手上了车，留下庄子里那一众彻底痴呆掉的人长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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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私闯

﻿    ﻿

    莫璃这一回去，并非是回家，而是直接往莫大老爷的宅院奔去。当马车驶到熟悉的街道时，太阳已将落山，暮色笼罩下的秋日街景，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色。

    红豆提醒了一句快到目的地了，莫璃在座上微微换了个姿势，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呵欠，然后坐起身撩开车窗帘往外一看。马车已上了西鼓大街，莫大老爷的宅院就在街南，莫璃看了一眼街道，又看了一眼那三位一路从桑园那跟过来的男人一眼，然后便放下车往外道了一句：“五堂叔手底这些人倒是忠心，这一路都跟着呢，只是可惜莫星堂哥没跟来，原来这孝心竟连忠心都比不上么。”

    她的声音清澈而沉静，不急不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莫方有些恼羞成怒，即回头往里喝一句：“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不知廉耻，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早不是说了，请五堂叔一块去大堂伯那里一叙，这不是快到了吗。”

    莫方还要呵斥，却被阿圣投过来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虚，于是只哼了一句：“今日之事，我定不会善了！”

    车内传出一声低笑，莫方还等着莫璃再说什么，只是里面却再没声音了。莫方心里拱着火不知该怎么发泄，只好生生憋着，打算待一会进了莫大老爷那后，再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今日不将场子拿回来，他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人，竟被个晚辈这么欺压，而且还是个丫头片子！

    其实马车才走一段，阿圣就将莫方松了绑，然后再不管他，只顾将马车往快了赶。后来莫方手下那几个人追来后，莫方原是想跳车下去的，只是憋了几次，终是没那个胆。且阿圣手里那条马鞭又甩得厉害，追上来的那几个人想靠近一些都不行，于是这一路便只好就这般不远不近地跟着。

    途中莫方手下一人曾在后扬声问了一句，要不要他们现在就报官去？只是莫方还不及做决定，莫离就在车内冷幽幽地道了一句：“好啊，那到时我便跟五堂叔先上公堂，然后再将大堂伯等人一块请过去凑个热闹。莫星堂哥刚刚应该跟五堂叔说了今儿一早，聚仙楼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五堂叔若想将族内的事往外摊开地说，那侄女儿也乐意奉陪。”

    这话简直让莫方气得七窍生烟，却最后也只能往后吼了一句：王八羔子，你们都给我好好跟着！

    ……

    “姑娘，你真要进去大老爷那？”马车在莫大老爷门口停下后，红豆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下去吧，今日就是把事情闹大了也不怕，正好让那些人都认得我。”莫璃略整了整身上，便扶着红豆的手下了马车，阿圣已经过去敲门了，莫方自下了车后，就赶紧远离这辆车，随后那三个爪牙便在一旁挡住道，以防莫璃等人逃走。

    莫璃瞥了他们一眼，便往阿圣你走去。莫大老爷家的门在莫方的喊声下，很快就开了，而那开门的人一瞧外面这仗势，一时有些愣住。

    片刻后，莫璃等人皆被请到莫大老爷前院的小厅内，只是莫方却只在厅门口停了一会，低声问了那领他们进来的仆人几句后，对莫璃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然后就往另一边去了。

    “姑娘，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红豆面上很是不安，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秋天日短，再过不了多会，天变会暗下。而这地方，她和姑娘都不曾进来过，且阿圣又被挡在了二门外，这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莫璃没说话，只是环视了一下这厅内的摆饰，随后心里一声暗叹，如此鲜亮的地方，谁能想十年后，会衰败成那样。

    约一炷香时间后，还不见有人过来，且连个下人都没有，更无人送上茶水来，就好似这里被人遗忘了一般。

    “姑娘，他们是不是将咱们忘在这了？”红豆往外探了两次，然后返身回来又问了一句。

    莫璃想了一会，便站起身道：“大堂伯好个忍性，宁愿让五堂叔今日吃亏，也不打算让旁的人认我这个身份。”

    “姑娘，你，你做什么！”红豆还没琢磨明白莫璃那句话，就瞧着莫璃已经转身往外去，她忙一边跟上一边问。

    “这个时间莫大堂伯一家应该准备用晚膳了，大堂伯和五堂叔估计在二进院的正厅那。”莫璃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熟门熟路地顺着走廊往后面走去，只是当她行到隔栅那时，忽然就碰上两位这宅里的老妈子，那两老妈子一愣，就要过来拦住她，却还不等开口，莫璃即先发制人地呵斥了一声：“你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待客的！大半天了，不仅茶水都没送上半盏，就连灯也没去点起，乌漆抹黑的就让客人在厅里干坐着！”

    莫璃原就生得天资之色，且这晚霞之下，面带怒容，一身素衣的她，站在这朱廊碧瓦的院子里，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艳。一位老妈子下意识的就是讪讪一笑：“哟，姑娘，那是——”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又被莫璃给打断了：“幸好是我，今日要是换上旁的人，大堂伯母的贤惠好客之名岂不都被你们这些懒奴才给拖累了！”

    她说完，趁着那两老妈子愣神间，莫璃即拉着红豆从她们中间穿过去，同时快步往正房正厅那走去。

    “姑娘，姑娘，您不能随便过去……”两老妈子回过神后，忙叫住莫璃，只是莫璃哪还管她们，更加加快了脚步，同时还对红豆低声道了一句：“帮我拦住她们。”

    红豆被莫璃弄得很紧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也不敢多问，马上就转身张开手，愣头愣脑地挡住那两追过来的婆子。

    “唉呀，这到底那来得愣丫头，还不让开！”

    “真是，你这丫头，别跟这碍事……”

    莫璃只往后看了一眼，就急步穿过走廊，进了二进院子。

    晚霞以眼见的速度退去，院子里的灯烛第次被点起，莫璃径直走向正厅的路上，亦碰上几个丫鬟，只是每次都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先笑着问了一句：“大堂伯在里头的吧。”且说完也不等对方开口，就快步越过去了。

    “姑娘，你这是——”一直走到门口后，后面追上来的丫鬟，还有两位小厮都有些摸不着脑袋。

    莫璃未搭理他们，她刚刚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里头传出几个熟悉的声音，其中就有莫大老爷和莫方的声音。此时厅内的酒菜才刚刚摆上，皆有丫鬟进出，而莫璃一路过来的太过突然，这些人拦之不及，就被她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我从桑园一路护送五堂叔回来，五堂叔就不打算谢我一声。”那清澈又略带几分嘲讽的声音忽的响起，一屋子正在说话商讨的大老爷们忽的愣住，外面追进来的丫鬟也都有些傻住。

    莫璃往这厅内扫了一眼，有些意外的发现韩四道竟也在座位，还有莫二老爷也在，倒是没见莫三老爷的身影，但除此外还有五六位族里的长辈。莫璃一笑，心中大定，径直走到酒桌边，站在韩四道旁边，又看了莫二老爷一眼，然后才对莫大老爷道：“正好这会大家差不多都在，想必还有不认识我的，大堂伯就趁这机会给各位叔叔伯伯介绍一下吧，免得以后又有那位叔叔伯伯想五堂叔一样，连自己的侄女都不认得。”

    莫大老爷眉头深皱，莫方的脸色亦是极不好，而旁的人面上亦是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莫大老爷沉着脸道：“你如今身上带着重孝，不仅到处乱跑，还一声不报就直闯到长辈这，成何体统！六斤生前都是怎么教导你的，还不快回去好好守孝，省得让外人说出不孝的话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正是为大孝才在父亲棺前立下重誓，以女子之身担起男子之责，因此今日才在聚仙楼内与大堂伯和三叔公签契书，大堂伯这么快就忘了吗。”莫璃说着就从旁边一个丫鬟那拿过来一个茶杯，自己斟了一盏茶，然后举在手中对在座的老爷子道：“之前因我爹还在，所以我深居闺中，少有跟各位叔伯见面的机会，所以叔伯们不认得侄女情有可原。不过从今日起，我便正式继承了我爹留下的家业，此事亦得了三叔公的认同，所以今后，侄女可能会常跟各位叔伯打交道了，在此侄女莫璃，以茶代酒，先敬各位叔伯。”

    那一杯茶喝下后，在座的那些老爷子一时间，无一位说得出话来，韩四道亦是怔得久久不能出声。

    “好气魄，好气魄！”终于，莫二老爷先开口道了一句，且语气了全是赞赏，然后跟着就问了一句，“不过刚刚你怎么说，是你将老五从桑园那送回来的？”

    莫璃往莫方那看了一眼，莫方青着脸道了一句：“没事，不过是她今日去桑园那转了一圈，正好我要回来找堂兄，于是便一路走了。”

    “确实是这样，不过今日太匆忙了，也没看上什么，只能改天侄女再过去桑园那瞧瞧，不知五堂叔方便不方便。”

    得了莫方咬牙切齿的点头后，莫璃这才一笑，道了一句多有打扰，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于是莫璃这一晚的嚣张自大，目无尊长，从这一日起，就在宗族内正式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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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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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夜会

    马车顺着西鼓大街驶到柳荫胡同那的时候，莫璃忽然闻到栗子的甜香，还有小贩们沿街吆喝和孩童追逐的嬉戏声。她忽然想起莫雪，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外跑，家里也不知如何了。

    你下去买两斤栗子。莫璃让阿圣停车后，就对红豆道了一句。虽说是守孝，但她还是舍不得让莫雪跟她一样，日日就沾那些青菜豆腐。到底还是个孩子，平日里荤的少了，那偶尔吃些零嘴也没什么，多少也能哄她开心一些。

    只是当红豆撩开车帘跳下车的时候，莫璃却瞧见一辆马车从柳荫胡同口那出来。初一眼她倒没怎么在意，可就在她将放下车帘时，却看到那辆马车停了下来，跟着一个小厮从车里跳下，同时还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从里探出脑袋往外看了一眼。

    莫璃一怔，将放下帘子的手即停住，那探出脑袋的男人竟是王大户。

    莫氏的祖宅就在柳荫胡同里，莫三老爷如今是跟莫三老太爷住在一块，王大户却从那里出来，难不成他是去找了莫三老爷？

    阿圣，你看那边那里马车里的人，是不是王大户？此时夜幕已降，光线有些模糊，莫璃生怕自己看差了，便对阿圣低声道了一句。

    是他没错。阿圣只往那瞥了一眼就点了点头，这等昏暗的光线对他没什么影响。

    莫璃略一沉吟，便将身子往外挪了挪，然后手维持着拨开帘子的动作，背靠在车壁上，眼睛看着外面，嘴里轻声道：顾大叔那边如何了，已经过去好些天了吧，王大户欠我爹的那批匹料怎么还没送来？他是打算扣下了？

    前段时间顾叔一直就找不到王大户，就是天天去他店里蹲着等，却还是守不着人，后来顾叔直接去了他家守着，好像直到前天才给逮到人。阿圣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只见夜幕初降的夜晚，迷离的灯火从街边投射过来，若隐若现地照在她脸上，那么模糊的光线下，唯他的眼睛能看得清她的容颜。昏暗的车厢内，一身素衣的她独坐其中，神色淡淡，唯那双眸子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刚勇凌厉。

    顾叔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这些事。阿圣又道了一句。

    嗯莫璃收回目光，看了阿圣一眼，王大户如今是什么意思？

    听顾叔说，王大户是想直接收购掌柜的那些匹料，只是价格没谈妥。

    哦，他出多少银子？

    八百两。

    莫璃微挑了挑眉，面上连冷笑都省了：且不说那些匹料运到这边后会赚上多少，就光是本钱就足足两千两，他却只给八百两，还真张得了口。

    要我去收拾他吗？阿圣低声道。

    莫璃摇了摇头：我手里还有爹当日的契书，他却还敢这么开口，多半莫三老爷在背后给他撑腰，如今估计那些匹料都不在王大户那了，你现在就是去揍他一顿也没用。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其实那些匹料在哪无所谓，总归掌柜的契书在，他要敢吞下，我就能让他吐出来。

    莫璃淡淡一笑：原本我只打算那会那两千两的匹料的，如今却改变主意了她说着就低声交代了阿圣几句。不多会，红豆就抱着两包糖炒栗子回来了，王大户的马车也离开了此处。

    莫璃在自家门口下车后，正要往里去时，又回头道了一句：今天辛苦你了，我不知道原来你还能甩得一手好鞭。

    阿圣正要驾着车从巷子里进去呢，听了莫璃这话，便是一笑：有赏吗？

    莫璃一怔，还不及开口，红豆就在一旁气呼呼地道了一句：你还真够会顺竿子爬的，喏，这是姑娘特意给你买的，姑娘给二姑娘买零嘴都没忘了你！她说着就将一包糖炒栗子递给阿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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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瞅了瞅那包糖炒栗子，然后看了莫璃一眼，莫璃淡淡一笑：先吃点这个，最近不方便了，以后再给你做别的。

    这听着像是在对莫雪说话一眼，有点哄小孩的语气。阿圣呵呵一笑，道了句谢，就赶着马车往一边去了，只是往将巷子里进去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莫璃转身的背影，窈窕而清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让你娘给担心坏了。莫璃从朱氏那出来后，又到莫老太太这坐了一会，莫老太太便拉着她在自个身边坐下，接着道，晚饭吃了没？

    刚刚在娘那用了。莫璃说着就抓出几个糖炒栗子放在莫雪手里，让她跟四妞一边吃去，然后才问了莫老太太一句，奶奶，爷爷以前是不是还有一位姓陆的管事？跟爷爷差不多一样年纪，嗯，眼睛这还长了一颗黑痣的。

    姓陆的管事？莫老太太微怔，想了一会才点头道，哦，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他当年是专门帮你爷爷管着桑园那边的事。你怎么知道他的？难道今儿过去那边见着他了？

    莫璃点了点头，便将今日之事说了，包括聚仙楼里的事。

    那些人真是欺负咱家没个男人啊。莫老太太有些气愤的道了一句，只是她说完接着又是一叹，原来那陆管事还在桑园那守着呢，我还当他早离开了呢，想不到这换了主后，他还记得你爷爷

    莫璃想了想，又问：自爷爷过世后，那陆大爷可有来找过奶奶或是爹么？

    似乎是没有。莫老太太想了想，就摇了摇头，你爷爷一死，那片桑园里的人就乱了，你爹一下子接手的东西太多，既要顾着店铺这边，又要理着桑园那头，手底下的管事也多是阳奉阴违，于是干脆就将那桑园整个租给了大老爷。当时似乎是出了些乱子，倒是有几个管事过来找过你爹的，但有没有那陆管事奶奶却不记得了，不过怎么问起这个？

    可能是我多想了，今日我过去那边，总觉得那陆大爷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当时他一听说我道出爹的名字，就变得很激动。

    可能是想起你爷爷了。莫老太太一声叹息，你爷爷当年身边可是有几位很忠心的管事，而且你爷爷对那片桑园付出的心血更多，只是可惜老天早早就将他给收走了，不然，说不准你爷爷能培育出天蚕来也不定。

    莫璃一怔：爷爷也想培育天蚕？

    莫老太太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悲伤：你爹出世的那天，你爷爷就曾对我说过，待他培育出天蚕，第一件事就是请最好的织手织出倾世碧颜，然后拿来给我裁衣。莫老太太说到这，就苦涩一笑，唉，真是老啦，最近常常想起年轻时候的事儿

    丈夫丢下未能实现的诺言撒手走了，儿子丢下摇摇欲坠的一大家子随父亲去了。莫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睛又有些红了，莫璃忙打住这个话题，安慰了几句，再不敢多说，免得勾起老人更多伤心事。

    中年丧夫，晚年丧子，曾经有多么幸福，如今心里就有多凄凉。

    莫璃从莫老太太屋里出来，走到东厢那后，看着满院清亮如水银般的月光，一时站在廊柱那不动了。

    当了家后，才知道父亲的不易，周围每个人都心怀不轨。

    一件极小的事，都不是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后面却可能牵扯到各方的利益。

    不知在那站了多会，莫璃心里一叹，正打算走回屋去，却刚一抬步，就看到顶头的屋檐那咕噜下来一个小壳子类的东西，正好落到她台阶下。她走过去，捡起一看，发现竟是栗子壳。

    这个，怎么会从上面落下？！

    莫璃怔了怔，就下了台阶，往前走上几步，然后抬头一看。

    他竟坐在她东厢的屋顶上，银月如钩，挂在他身后的苍穹上，清冷的月华洒到他身上，光与影的交错下，那坐在屋顶上的人，熟悉又陌生。

    秋夜的风拂过，看不清他的脸，唯见他中长的头发在月光下微微飞扬。

    阿圣垂下眼看着月光下盈盈而立的莫璃，那么纤弱的身子，却有那么明亮的，不输任何人的眼神，像生长在荒野中的野蔷薇，即便风吹雨打，却依旧傲然怒放。

    你&mdash;&mdash;怎么在这？应该是斥责他的，但她回过神后，却只是开口轻轻问了一句。

    有些担心你，不好进来，便只好从这过来看看。阿圣一笑，手里拿着那包糖炒栗子，不小心将壳弄下去了，不过这东西还挺甜糯的。

    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别这样了。莫璃无奈地道了一句。

    阿圣看着她道：你进屋去吧，我这就走。

    莫璃还要说什么，只是这会红豆却从屋里出来：姑娘怎么站在外头？

    哦，就进去。莫璃忙收回目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圣听着下面的门关上后才站起身，一边轻踩着屋檐，一边啪地捏开一个栗子，栗子肉扔进嘴里，栗子壳准确回到油纸包内。

    他哪是不小心，他就是想看看她，阿圣吃着香甜的栗子，然后抬头看了看顶头的银钩，满足的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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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改投阿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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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琉璃

﻿    历史时空

    第九十二章琉璃

    自那天在莫大老爷家以茶代酒敬了一杯后，莫璃目无尊长，傲慢自大，行事乖张的名声就在外头传开了，可就在很多人等着她下一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的时候，她却反沉静下去，连着数日没有迈出家门一步。就连族内有些个好奇的公子哥儿，想借着买卖上的事想见上她一面，她也不搭理，全都一一婉拒。而有人打听她家的铺子什么时候重新开张，新的掌柜人选可是定下了？是哪里人？需不需要他们引荐几位等等，这些拐弯抹角打探消息的话，她要么不理睬，要么就往外道一句：店铺的开张日眼下还不着急，起码要等她父亲的尾七过后才准备。

    于是大家一算，莫六斤的尾七差不多是在九月底，如此说的话，这莫家小娘子要正式出来，还得大半个月的时间。于是那些个好事者在云裳阁门口巡视几日后，见莫璃确实没有要着急着开张的意思，便就慢慢散了。

    九月初七，是韩四道迎娶周玲玲的日子。

    鉴于韩四道跟莫六斤的交情，如今莫璃既然对外明言继承父业，故那一日的喜帖也送到了莫璃手里。

    “这算是咱云裳阁送的贺礼，有劳顾叔今日代我过去喝喜酒。”前院的正厅内，莫璃将桌上那用百年好合的红纸包好的贺礼往顾敬跟前推了推。

    顾敬点了点头，拿起莫璃准备的贺礼，轻轻摸了摸，然后有些迟疑地道：“姑娘，王大户昨日应了我，说是过几日就让姑娘这派人过去将那些匹料运回来，只是……”

    见顾敬没说完，莫璃便就这他的话道：“只是他想偷龙转凤，拿次等货来充数是吗？”

    顾敬微怔，然后点了点头道：“之前掌柜的让跟船过去的那伙计如今找不到了，所以这一趟具体都收了什么匹料，进价多少，咱都没法拿到确切的数目，所以即便是姑娘告到衙府去，也奈何他不得，而且这事若真对簿公堂的话，姑娘可能还得另外打点些什么，到时怕是更难讨得好。”

    “我知道了，这些日子亏得有顾叔一直帮我盯着他那边。”

    “姑娘，我还是觉得就将那些匹料直接包给王大户省事些，我多去说几次，应该能追回一千三百两那样。”顾敬说着就叹了口气，其实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生意场上，因天灾人祸的关系，多少人一夕之间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让我先考虑两日。”莫璃淡淡一笑，“今日顾叔就先去韩宅喝韩管事的喜酒吧，若是有机会，您跟他拉拉关系，以后咱估计也有需要他照应的地方。我如今身上带着孝，不能过去，顾叔记得代我多说几句吉祥话。”

    “姑娘放心，韩管事那我自然是会打好关系的。”顾敬点头，然后就要拎起那包贺礼出去，莫璃却又问了一句，“对了，那王大户是不是在枣树胡同那置了一间小宅院？”

    顾敬诧异：“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事？”

    枣树胡同那的房子是王大户瞒着自家母老虎偷偷置下的，若非那房子原先的主人是他一远亲，且打算卖掉的时候托了他寻买家，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莫璃略一笑：“顾叔之前不是去那堵过他吗。”

    “哦，是，之前去他店里找一直找不到，不过后来是去了他家才等到人的。”顾敬呵呵说着，心里却有些记不清自己是不是真跟莫璃说过，自己曾去枣树胡同那堵人。那处的宅子其实是王大户特意买来养外室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自己那日过去后，会看到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从那出来，所以他当时慌忙就避开了。

    待顾敬出去后，莫璃才往旁问了一句，薛姨娘身上还不利爽？

    “是，昨儿太太还说要给她请个大夫的，薛姨娘却道不用，说是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然后嘴里又哭着说什么顺便可以下去陪老爷，倒是将太太惹得眼圈也跟着一块红了。”红豆说着就撇了撇嘴，“可她说是不用太太给请医看药，却又要自己出去找大夫，还不就是打着太太那点银钱的主意，她出去看病，这十个钱就能报上一百来。”

    莫璃眉头微蹙：“我前几日不是已经交代下去，让她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我这说，别去烦太太。”

    “这是之前，那天我去说了后，薛姨娘倒是安生了许多。”红豆说着就看了看又拿起往年那些账本的莫璃一眼，然后有些担心道，“姑娘，您最近瘦了好些，总归店铺的事好得些日子才开张呢，您就别这么劳神了。最近我让厨娘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你也不吃，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莫璃五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动几下后，又提笔在一些地方上勾记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道：“没多少时间了，我不趁着这些天将前期的事好好规整一下，以后便容易乱成一团。”

    正说着，厅外就走进一个小丫鬟，红豆转头一看，见又是薛姨娘身边的丫鬟，顿时就拉下脸道：“什么事？难道薛姨娘又是胸口不舒服，需要外头看医去？”

    那小丫鬟垂下脸道：“不是，是姨娘听说表姑娘的父兄今日出门去了，她不放心表姑娘一个人在家，想去看看。”

    红豆纯是看薛姨娘各种不顺眼，便哼了一句：“这也值得出去一趟的，要真不放心，让你过去直接将表姑娘接过来不也成。”

    “这家里白事刚过，接她过来住也不妥，再说她也是已定下亲的人了，今日又是那韩管事的大喜日。”莫璃抬起脸淡淡一笑，“反正她们姑侄两感情向来不错，薛姨娘若想去看看，那就去吧，只是你去外面让人另外备辆马车，回来后车钱可以拿到我这算。”

    那小丫鬟松了口气，点头应下后，就垂着脸退了出去。

    “姑娘怎么忽然又这般纵着那边了。”红豆一脸不解，“表姑娘以前就没怀过好心思，如今薛姨娘我看着也有些不安分呢。”

    “不将线放出去，如何能掉的上鱼儿来。”莫璃说着就将手里的账本合上，然后摸着账本上那发黄的封皮，良久，似叹息般的道了一句，“顾叔跟爹一样，是个心软又老实的人，所以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吧。”

    “姑娘？”红豆一怔。

    莫璃却很快抬起脸，且之前的怅然之色已皆数退去，目中一片清明：“你去将阿圣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喜炮震天的韩宅内，招呼了一圈客人，喝了好几十杯掺了水的状元酒后，韩四道便让平日里那几个帮闲的家伙先替一下自己，然后往净房那跑了一趟。只是当他从净房出来的时候，候在外面的丫鬟帮他更衣时，他按了按发胀的额头，转头看了一眼，便见个穿着件胭脂红长身比甲，细腰窄背的姑娘正含羞带臊地垂着脸给他整理腰带。

    他原本就有几分醉意，故这忽一眼看去，竟一下子将眼前的人给看错了。韩四道一怔，然后忽的一下将那丫鬟给搂到怀里，张嘴就咬了下去。

    那丫鬟一时间被吓个半死，想叫不敢叫，只任男主人在自个脸上胡乱啃了一通，她才颤着声道：“爷，外，外头客人都等着您呢，爷饶，饶了我吧”

    莫璃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韩四道微回过神后，喘着气抬起脸，就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脸，虽有几分姿色，脸型也有些像，但还是差远了。不是他想要的人，他定定地打量了一会，才道：“你叫什么？”

    “我叫桂，桂香。”

    韩四道闭了闭眼，又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看了好一会，然后才道：“你是在我三哥身边伺候的那个丫鬟？”

    “是。”

    “以后到我房里伺候。”韩四道说完就放开她，往外走了出去。

    桂香咬着唇站在那，两只胳膊抱着自己还有些发抖的身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韩四道从净房那出来后，却没往客人那去，而是直接绕道新房那边。此时新娘子还未过来，新房那的门是闭着的，只坐梢间有人在进出，是下人将今日客人送过来的贺礼从前院那往这搬。

    “上午送过来的贺礼都在这了？”韩四道走进气问了一句，正负责清点贺礼的管家即点头道：“回爷，都在这里，外院那留的都是这会刚刚送来的。”

    “嗯，你出去吧，我看看。”韩四道说着就抬了抬下巴，那管事退出门外后，韩四道正好也走到一个包着百年好合的盒子跟前。

    他抬手在他盒子上面轻轻抚了扶，过了好一会，他才仔细将那红纸剥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犹如在剥开姑娘的衣服一般。

    红纸剥开，盒盖掀起，韩四道往里一看，一时有些怔住，随后面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

    那内衬着红绸的锦盒内，装着的是一个剔透五彩的双鱼戏莲琉璃摆饰。

    莫璃……

    晚上，那双鱼戏莲的琉璃摆饰就摆在了他的新房内，新娘子并不知这是莫璃的贺礼，只当是这屋里原有的。

    夜深后，喜服飞出帐外，他将自己的新娘压在身下行鱼水之欢时，总会不时抬起脸，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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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奸情

﻿    ﻿

    九月初十，薛姨娘陪了薛琳两日后，回去时又让丫鬟雇了辆车。只是当时马车走到半道上时，薛姨娘却忽然说想吃酸梅，于是便拿出三十个大钱，让丫鬟下车跑两条街去给她买，并让那丫鬟不用急，买好后还可以随便逛逛，傍晚前回去就行。

    半柱香后，薛姨娘的马车便在枣树胡同那停了下来，不多会，那屋里就传出心肝宝贝的肉麻声。

    “你男人才入土没多久，你伤心不伤心？”男人粗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显得有些续力不济。

    “那死人，我服侍他这么多年，最后竟也没给我留点什么！我告诉你，她那些东西你一个子儿也别交出去，一个小丫头翻不出什么风浪……”女人嗯嗯了几声后，又道，“你吃一粒那个逍遥丸。”

    “已经吃了，药力没那么快，银子……多少会给一些，不然堵不住他们的嘴。”

    “你打算给多少？”

    “七八百两吧————”

    “你是开钱庄的！给我还没这么多，不是说要将我抬进门，如今那死鬼也走了，怎么还不见你准备这茬？”

    “你别动，快……不是正准备着，只是你好歹也得守上一年……到时才能……”

    一炷香时间后，就在床上的两人正处于最忘情之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撞开了，却没有人走进来，而在床上正拥缠的两人则差点被吓得当场魂飞。薛姨娘原本满是红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里惊叫了一声，就慌忙抓起床上的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王大户满身热汗化为冷汗，眼睛往门口那看去，却只见那两扇被撞开的门板独自在那吱呀晃动着，却不见有人进来，但又听到有脚步声在外走动，已经有人影从外投进来。

    薛姨娘自刚刚那声控制不住的惊叫后，此时再不敢出声，只是一脸恐惧的看着王大户。

    王大户胡乱抓起自己的中单，一边穿上，一边往外道：“谁，是谁私闯民宅！”只是还来不及他系好衣带，一个男人的脚就从门外跨了进来，薛姨娘瞥见那个人后，慌忙拉起被子整个包住自己，浑身发抖地缩在里面，连头发都不敢露出去。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王大户白着脸看着从外面走进的男人结结巴巴地道，刚刚原本还有些理直气壮的心理，在此时一刻全部化为乌有，因为他认得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刚刚我才请了两个衙役喝茶，这会他们还在外面的茶馆里听书呢。”阿圣将落在地上的两件袍子捡起来，扔到角落那，然后接着道，“这里的通奸罪一般是怎么判的？”

    王大户整个懵了，片刻后，屋里就传出求饶的声音。

    阿圣没多做废话，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然后让王大户下来，照着这上面写的抄一份。否则现在就将他们都绑出去游街，然后再交给衙役送上公堂听从发落。他说着就往外喊了一声，外头顿时传来好几个人的呼应。

    “如今外面那些可都是这条街上的混混儿，里面可有既认识你，也知道你家在哪儿的家伙，你可想好了，是马上抄，还是让他们马上进来？”

    王大户已经被吓得有些傻了，抖抖索索地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顿时一脸哀求道：“壮，壮士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银子，我，我给你五十两，不不，给你一百两，一百两纹银，你今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看到过，我，我以后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阿圣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就往外喊了一声：“把绳子拿进来，一个再去茶楼那……”

    外面呼啦的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被子里忽的传出女人惊恐的叫声，王大户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道：“不不不，我按我按我按……”

    就在那些人将要走到这的时候，阿圣又开口止住了他们，并将一块银子扔出去，让他们还是先去外头等着。王大户看出这些天杀的假话确实是来真章，那双眼里全是冷酷，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意识到这点后，他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阿圣抱着手臂站在那冷着脸道：“手抖得太厉害了，好好写，我没耐心再等你重新写一张。”

    “这，这次一定能写好！”王大户说着就在自己手上咬了一口。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王大户总算搁了笔，阿圣便将一盒印泥拿出来让他和薛姨娘各自按上手印。光着半身的王大户此刻面如死灰，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了，但被子里的薛姨娘却死活不肯按下手印，她不认字，不知道那纸上到底写的什么。但想也知道绝不是对她有利的话。

    “怎么回事？还没完呢，里面的兄弟要不要哥几个进去帮忙？”就在薛姨娘死活包着被子拒绝按下手印的时候，外面那几个等得不耐烦的混混们就往里嚷嚷起来。薛姨娘被吓得一下子禁了声，王大户满头冷汗，阿圣什么也不说，只是微动了一下脚，作势就要往外去。

    王大户慌忙拉住他，说了句：“按，按按，马上就按……”

    片刻后，阿圣收好那页落了王大户的笔迹，又清楚按下他和薛姨娘两个人手印的纸，然后对王大户到了一句：“一炷香后，你穿好衣服去对面茶楼那见我，若迟上片刻，我便将这张东西送到你家里去。”

    王大户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壮，壮士，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放心，要打劫你还不需这么麻烦，只是你照我的话办，这张纸到时便会当着你的面烧掉。”阿圣说完就走出去了。

    不多会，大门就被关上了，外面的杂乱的声音也皆数远去。

    屋内差不多还是光着身体的两个人像做了一场噩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却心里都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薛姨娘哭得翻江倒海，王大户又是烦躁又是心疼，却也没时间哄她，只是一边让她放心，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要赴约去。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家那位母老虎看到那张纸后怎么对付他，还有他岳父，几个小舅子都不是善茬儿。王大户越想额头上越是冒冷汗，手抖得比刚刚更甚了，就像筛糠一样。

    不过半柱香时间，王大户就气喘吁吁地跑到对面茶楼这，他正张望着要找阿圣呢，一位伙计就过来对他殷勤地笑道：“王掌柜您请呐，二楼右边的雅间。”

    王大户神色不定的打量了那伙计一眼，正思量着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时，茶楼内几位认出他的熟人又跟他打了几声招呼。王大户心里更是发虚了，此时他看谁都觉得人家似知道什么般，于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了几句后，就低着投往楼上去了。

    给他开门的是阿圣，王大户看到他后，脸色又白了几分，只是还不等他开口，阿圣就道：“进来吧，我家姑娘想跟你。”

    王大户一愣，直到目光越过阿圣，看到坐在里头那位素衣乌发的年轻女子后，才有些傻住。

    “你————”王大户似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下的套子，你你你小小年纪就这般阴狠……”

    莫璃将放在茶盏那张纸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然后看着王大户道：“请坐。”

    王大户看到那张纸后，喉咙似一下子哽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瞧着王大户在自己对面坐下后，莫璃才淡淡一笑：“您也别这么气愤，若非您一直扣着我爹的东西，我这做女儿的，为了让爹瞑目，自然要代爹他惦记着。”

    “大侄女呀，你瞧你，这事做得……”王大户脑子比刚刚活了些，态度一下子软了，面上顿时添些谄媚的表情，“你要有什么困难直接开口，我跟你爹生前是什么关系，你看现在这搞得……哎，前几日我不都跟顾敬说了吗，让他找人去我那搬匹料去，偏我等了几日也不见人，那老家伙办事就是不牢靠……”

    莫璃拿出莫六斤生前留下的那张契书，指着上面写得几种中等的纱料道：“王掌柜果然通情达理，听说此次南下有的匹料没有买办上。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没办法的事，所有我也不敢拿王掌柜较真那些匹料了，嗯，就将这几种匹料都换成绸料，数量还是一样，不知王掌柜愿不愿意。”

    中等的纱料换成绸料，那成本价起码得翻上三倍，王大户脸色僵了好一会，这吃他的银子就跟割他的肉一般。只是当他抬起脸，瞧着莫璃手里那张纸，再看她噙在嘴角边的笑，他心里忽的就是一颤，之前才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她那么美，那么年轻，语调又那么轻柔，用的还是晚辈跟长辈商量的语气。但她那双纯黑的眼睛，此时看起来竟跟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很像，深潭般吸引人的眸子，却闪着属于孤狼的目光。她嘴角边噙着迷人的微笑，纤弱的身姿像兰花般美好，王大户却觉得仿佛有野兽在自己面前磨牙，似下一瞬就会扑过来，毫不留情地撕裂他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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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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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接着又说了几种匹料的名，总之不是绸就是缎，那名儿，那花样，一个接着一个，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王大户心头。且她完全不提价格差距，只说数量，而那数量也都没有超过契书上的总数量。可问题是，莫六斤当时要的多是低等罗娟和中等的纱料，那十匹纱都不定能顶得上一匹妆花缎啊！.

    “这，这个……”王大户额上冒汗，心头在滴血，“大侄女，你要的这些东西，我，我这眼下也没有啊。”

    “您做这一行也有十几个年头了，别人没有倒说得过去，王掌柜要拿不出，我是一百个不信的。”莫璃说着就是一笑，“还是王掌柜觉得我的要求过分了？”

    王大户一怔，瞄了一眼莫璃手上那张纸，心头忽的一凛，然后慌忙道：“没有的事，大侄女误会了，我眼下确实是没有这么多上好的匹料，而且这当下，这当下我也拿不出来啊。”

    “阿圣，将火盆挪到这来。”莫璃没理王大户的话，只是往阿圣那看了一眼，王大户心头又是一跳。

    阿圣将之前让茶楼里的伙计特意烧上的小火盆往莫璃这挪了挪，莫璃便将那张纸拿在手里抖了抖，然后看着王大户道：“我知道王掌柜不放心，我今日也不是为为难王掌柜而来的，您给我了痛快，我便也给您个安心，不然……”莫璃说着就叹了口气，“事情若真到那一步，谁面上都不好看。”

    王大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大侄女，那些匹料，我就算现在去库房清点，再找人手运过去，好歹也要个一天时间，我这会，就是变也没法给你变出来不是。”

    “没关系，我今日正好很闲。”莫璃折起那张纸，交给阿圣，然后接着道，“总归从王掌柜的南下的船靠岸到现在，也有个月把时间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得起，也缺不了这一日半日。”

    这事赤裸裸的胁迫啊，这是明晃晃的打劫啊，王大户早在莫璃念出那些绫罗绸缎的名儿出来时，心里就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遍。好家伙，数量不变，仅是名儿一换，那两千两的匹料就生生给涨到近八千两！八千两，王大户一想到这个数据，就有喷血的冲动！

    两盏茶时间后，王大户身边的一管事上了茶楼，片刻后，那管事怀着满腹的疑问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顾敬让人带话到茶楼，说是装匹料的车已经往莫宅那去了。

    再一个时辰后，顾敬又让人带话到茶楼，说所有的匹料已经规整入库。

    莫璃重新写了一张买卖文书，让王大户按上印章，为她今日的匹料来源立个据，以免以后有任何差错。

    这花一般的姑娘，行事却比一些老商还要奸诈，而且心比他贪，脸皮比他厚。王大户捂着淌血的心，灰头土脸将自己的印章给盖上，让今日莫璃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且合法。

    收好那张文书后，莫璃跟着就接过刚刚交给阿圣的那张，足以让王大户胆战心惊，宁愿花八千两买下的纸拿出来，当着王大户的面丢尽火盆。

    直到看着那张纸整个化成灰后，王大户才有些半死不活地嘘了口气“我也不占王掌柜的便宜，今日能得王掌柜这般照顾，我就送王掌柜一个消息给。”莫璃看着王大户淡淡一笑，“明年春永州还会接到朝廷下批的文书，年底应该就会有确切的消息，莫三老爷那估计就要开始准备了，王掌柜到时多多打听，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不定。”

    王大户一怔：“你怎么知道。”

    莫璃没回他的话，而是又道了一句：“还有，薛姨娘的身契，一年后，如果王掌柜还有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主交给您。”王大户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只是此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即便明明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且家中还有一只母老虎时刻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却还能在外偷偷置办私宅圈养外室。

    王大户又是一怔，随后面上有些讪讪的，嘴里含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他会信吗？”关上门后，阿圣回身问了一句。

    “他行商几十年了，这点嗅觉还是有的，莫三老爷是个眼里容不下沙的人，王大户则是个见利就想占的人，他们既然要凑到一块，我自然不会吝于在后面推一把。”莫璃说着就朝阿圣伸出手，阿圣便从怀里再拿出一张落了王大户字迹，并按了王大户和薛姨娘手印的纸张放到莫璃手中。

    这张才是真迹，刚刚烧成灰的那张不过是先前仿冒的。

    莫璃打开那张纸，两眼漠然地看着上面两人海誓山盟，并合计谋害原配然后双宿双飞的字句。每位原配看到自己丈夫白纸黑字写下这样的誓言，都会疯掉吧。如果说哀大莫过于心死，那么恨极，莫过于被最亲密的人欺骗和背叛了。

    莫璃伸出纤细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那纸张上轻轻弹了弹，然后道：“这个留着以后以防万一。”这是她埋在王家母老虎那里的一柄利刃，无论是王大户，还是薛姨娘，都抵挡不住这柄利刃的怒火。如果他们真敢妨碍到她，她会毫不留情地挥起这柄刀。

    “你会不会觉得我做得太阴狠了？”走出雅间时，莫璃忽然问了阿圣一句。

    阿圣手已经拉开门了，听了莫璃这话，便回头一笑：“你一直就想太多了，我虽没你想得多，但一样能看得明白，阴狠谈不上，顶多是以牙还牙。再说，对想要坑杀自己的人，怎么做都不为过。”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淡淡一笑：“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有一天你若是觉得我的手段不够光明磊落，不想参与，你要跟我说，我不会让你沾到。”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阿圣微怔，看了莫璃挺直的背影一会，然后才将门轻轻拉上。

    出了茶馆后，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就听到红豆的声音：“姑娘等我很久了吗？”

    “有半刻钟了。”阿圣道了一句，就抖了抖缰绳，跟着莫璃就撩开车帘对红豆道：“上来吧，给雪儿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嗯，都挑好了，姑娘瞧瞧。”红豆手里领着个包，上了马车后，就打开给莫璃看，只见里头都是些花花绿绿的颜料石墨，还有十来种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什么的。因莫雪平日里喜欢涂涂画画，莫璃今日出来，便顺便给她置办了这些东西。

    “姑娘不直接回去吗？这还要去哪？”马车驶了一会后，红豆往外一看，瞧着不是回家的路，便诧异地问道。

    莫璃将红豆买的那些颜料盖上，然后轻轻道了一句：“去请位新掌柜，如今店里的货已经充足，而再十天就是爹的尾七，尾七一过，店铺便该重新开张了。”

    “请新掌柜？”红豆更加诧异了，“姑娘早看好人了？是谁？哪里人？怎么之前都不曾提起过！”

    “我也是最近这两天才想到那个人，今儿是先过去看看，希望能将他请过来。”莫璃略一笑，说着又补充一句，“不行的话，便只好由我先顶着掌柜的位，只是我身上带着孝，以后多少还是会有些不方便的。”

    “姑娘何必这般辛苦自己。”红豆瞅着莫璃想了想，就接着道，“这段时间不是有好些人给姑娘介绍掌柜人选，姑娘不考虑看看么？”

    “傻丫头，那些打着介绍的旗号过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我哪还能做这招狼入室的事。”

    “那姑娘今日要去找的人可靠吗？”

    “太太手里的那间小店铺就是租给他的，那一家人跟太太有些交情。”

    “哦，是在西庄那边的那家店铺。”红豆这才想起，只是随后又道，“对了，他们家租了太太的店后，去年年底的时候不是发生了一场火灾，听说欠了一大笔债，而且连太太的房租都一块给欠上了！”

    “嗯，也不知这会渡过难关没。”莫璃说着就挑开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已经到西庄这边了，她便凭着印象给阿圣指着路。

    两盏茶时间后，马车在一家很小，但明显已经翻新过的店铺前停下。

    莫璃下车后抬眼一看，有些怔住，她记得这里以前也是做的匹料生意，如今竟改成了米粮店！难道是她记错地了？可是前两天她还特意问过朱氏的，只是当时因雪儿打岔了一下，她就没多问一句如今这家店做的什么营生。

    “姑娘，是这吗？”红豆也有些怀疑。

    “进去问问吧。”阿圣栓好马车后，就直接往里走去。

    店铺里只一位四十左右的妇人看着，忽一见他们进来，还以为是生意上门了，只是还不待张口，莫璃就先问了她一句：“请问大婶，这店铺可是一个叫贾重的人在经营？”

    “没错。”妇人诧异点头。

    莫璃再问：“那这店铺可是从一位朱姓的太太手里租来的？”

    “没错，姑娘是……”那妇人更加诧异了。

    莫璃微微一笑：“朱雨绮是我娘，大婶可是贾叔的娘子？”

    妇人愣了一愣，随后才笑道：“哟，原来是朱大姐的闺女，难怪生得这般好，姑娘怎么忽然过来这了？”

    “我是来找贾叔的，只是这店怎么改成米粮店了，以前不是做匹料买卖的吗？”莫璃话才落，还不及那妇人回答呢，店外就传进一个声音：“娘，我回来了！”

    莫璃等人回头一看，便见个黑小子从店外进来，对方先是在莫璃身上停留了两眼，只是当他将目光落到阿圣身上时，就忽的一愣，随后一声大笑：“哇，怎么是你！”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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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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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 掌柜

    历史时空

    第九十五章掌柜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子比阿圣略矮，穿着一身粗布蓝褂子，肩膀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不过这小伙子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脸，因为太黑了，而且是黑得发亮

    “阿圣，阿圣是不是”那黑小子盯着阿圣想了一会，就果断叫出阿圣的名，同时一脸笑着朝阿圣走过来，“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当年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三年前，城外落马坡那，当时有四五个人，我还跟你聊到半夜呢。”

    “贾黑。”瞧着他第一眼，阿圣就想起来了。

    “没错没错，好兄弟好兄弟，来来来，快，屋里坐去”贾黑大笑，说着就在阿圣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很是自来熟称兄道弟起来。

    “黑子，你这是？”一旁的妇人有些愣住，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阿圣，你认识他？”莫璃也很是诧异。

    “娘，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位救过我的人，阿圣。”贾黑跟妇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就转过脸看了莫璃一眼，接着笑眯眯地一问，“这位小娘子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莫璃微有些错愕，这黑小子说话简直太口没遮拦了，也不分轻重。一旁的红豆已经立起眉毛，瞪着他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家大姑娘清清白白的，什么你未来嫂子”

    阿圣看了莫璃一眼，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后就对贾黑道了一句：“原来你住在这。”

    “没错，对了，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贾黑意外之喜后，才忽的想起这茬儿，随后又悄悄问了一句，“怎么跟个漂亮的小娘子走到一起了？”

    一旁的妇人知道自个儿子就是个大嘴巴，便慌忙笑道：“既然是恩人过来了，黑子你赶紧领他们进屋里坐，这店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别让恩人和莫姑娘在这干站着了。”

    这就是个临街的小二进院的宅子，后面就一间正堂和两间厢房。

    贾黑便请莫璃等人在正堂内坐下，那妇人又找了邻居先帮忙看会店，然后也跟着进来给他们沏茶。

    坐下片刻后，莫璃才知道原来三年前的冬天，贾黑跟着一队商人从外归家时，不幸遭到了劫匪，当时他身上的东西不仅被人洗劫，且整个人还被给推到一斜坡下。劫匪扬长而去后，他从昏迷中醒来，天已经要黑了，而他四肢却早已冻僵。若非阿圣经过发现了他，那一晚他就是不被喂了野兽，也会被活活冻死。

    “后来我还找过你呢，却没找着，真没想今日却在这碰上了”贾黑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贾黑的娘许氏给沏上热茶后，就看了一眼被贾黑搁在桌上的那个布袋道：“你那带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随便搁。”

    “那是今日张老板付给我的，我帮他拉到一笔大买卖，只是那老家伙舍不得拿银子付账，非得让我一个一个地数铜钱儿。”贾黑说着就将那布袋抓起来放在许氏手里笑道，“娘拿去放好，用不了多久家里的债就能还清了。”

    “这么多”许氏有些诧异，跟着就是一喜，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莫璃等人笑了笑，“姑娘先坐着，我去叫他爹出来。”

    “我爹前几日风湿的毛病又犯了，这些天一直在屋里捂着药。”许氏出去后，贾黑便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问道，“莫姑娘是特意过来找我爹的？”

    莫璃点头，只是心里却是微怔，这般说来，贾重身体不是很好，估计她今日之请难以达成了。

    “是令堂让你过来的？”贾黑说着就看了阿圣一眼，刚刚他已知自个这哥们如今是莫家的伙计，当时他就直呼缘分。他家租了莫家的店铺营生，这哥们则去莫家店里当伙计，要不然今日哪得在这撞上。

    莫璃摇头：“家父上个月过世了，店里的生意需要人帮忙打理，之前我听我娘说起贾叔以前也是做匹料生意，所以今日上面想聘请贾叔过去帮忙。”

    贾黑一怔，随后恍悟，心道难怪这姑娘穿着一身素衣，身上也不见任何配饰，刚刚就觉得奇怪来着，只是不好问。而莫璃的话才落，屋外就传来一个很是诧异的声音：“什么？莫掌柜过世了”

    莫璃转头一看，便见许氏扶着一位中年人从外走来，那男人两鬓已有些花白，面容跟贾黑有五六分像，且同是黝黑的皮肤，只是没贾黑黑得那么发亮。

    莫璃站起身，贾重小心跨过门槛，在许氏的搀扶下走到椅子那坐下后，就摆手让莫璃快坐下，然后一脸关心的问：“什么时候的事了？家里如今可好？”

    “是八月初，家里还好。”莫璃面色微黯，然后就打量了贾重一眼，轻声问了一句，“您的腿……”

    “唉，这几年严重了些，天一寒就得拿药狠狠捂上几日才行。”贾重叹一声，摸了摸自个的右腿，然后就看着莫璃，很是愧疚地道，“这几年我这一家也都得你爹和你母亲的照顾，只是莫掌柜发丧那日怎么不往这送个信，我也好去送送。”

    莫璃淡淡一句：“当时事出突然，我又是刚刚接手，家里要应付的事不少，难免就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

    贾重一怔，便有些迟疑地问：“姑娘如今是……”

    莫璃点头：“如今由我当家了。”

    坐在贾重身边的许氏一愣，一旁的贾黑也略有些诧异，不由又打量了莫璃一眼。他是在外面跑的人，永州的莫氏大族自然是听过的，亦明白那样的宗族里，相互之间的关系，利益的纠葛有多复杂，一个年纪如此轻的闺中女子要当家，不知会有多难。

    “月底我爹留下的店铺就要重新开张了，我今儿本想过来请贾叔过去当掌柜一职的，只是不想贾叔这里已经改了营生。”莫璃说着就是一叹。

    “自去年一场大火后，家里欠债太多，老本行做不下去了。如今这米粮的买卖，还是托自家一亲戚的照顾下才规整起来的，不费什么本钱。”许氏说着就看了自个丈夫一眼，接着道，“而且他爹如今腿脚也不比以前了，再不好跟以前一般往外到处跑……”

    “你少说两句。”贾重明白自个婆娘是希望他好好待在家里，只是这话说得也太急了，于是便打断许氏的话。

    莫璃却是一笑：“我明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好好保重身体。”她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只是贾重迟疑了一下，便开口道：“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带我儿子回去帮忙，他虽没什么本事，一张大嘴巴只会胡说八道，但也是自小在外面摸爬打滚过来的，还认得几个字，前几年又在牙行里混过。如今他只身出来干着牙人的行当，匹料的买卖他本来就不陌生，之前我做匹料买卖的时候也是他在一旁帮衬着的，姑娘要是看得上，就让他跟在身边打打下手。”

    贾黑正喝着茶水呢，听了这像是在卖儿子的话不由咳了一声，然后放下茶杯笑道：“爹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莫璃原本是有些失望的，只是听了贾重这一番话后，心里不由一顿，然后仔细打量了贾黑一眼。

    贾黑注意到莫璃的目光，便往那看过去开玩笑般地道：“既然我老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我干活之前向来是喜欢先说好报酬的，不过看着我这兄弟的份上，我可以给姑娘打个八折。”

    贾重即轻喝一句：“混小子，人家指不定让不让你过去帮忙，你急着胡扯什么”

    “贾黑兄弟说得没错，报酬的事是该提前说好。”莫璃一笑，便接着道，“既然是在牙行做过，又对匹料这一行不陌生，算是初合了我意。以后若你真能胜任掌柜一职，那每月的工钱则会比同行高出三成，年底再给分店里总一年纯利的两成。”

    这么干脆就提到掌柜一职了，贾黑心里微诧，跟着悄悄算了算，然后就点头：“这报酬倒是合情合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莫璃开出的条件这么丰厚，自然是表明了那个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

    贾重并不清楚莫家那些事，故听到这样丰厚的报酬，再听自家小子那大言不惭的话后，就马上喝了一句：“你个混小子，我只是让你过去帮帮忙打打下手，你吹嘘瞎侃什么。人家莫姑娘这是正经事，你要干不来就趁早说，别死要面子到时别拖累了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贾黑笑呵呵道：“老爹，我出马你还操心什么，再说人家莫姑娘指定还有考核的时间呢，你何必急着灭自己的威风。

    贾重又喝了他一句，许氏只好在一旁劝上几句，只是她心里却还是有些欢喜的，如果自个儿子真能当上莫家掌柜，那家里的债务就真的有盼头了。之前她不想让丈夫过去，一是顾及丈夫的腿脚不便，二是没想到这莫姑娘会这么大方。

    最后，莫璃跟贾黑敲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期，当然这个月的工钱她会照付。

    将莫璃等人送出去后，贾黑又拿胳膊肘悄悄顶了顶阿圣，挤眉弄耳地道：“兄弟你行啊，艳福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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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灯情

﻿    美人凶猛第九十六章灯情

    九月二十，霜降已过，立冬将至，北风乍起。

    莫璃将香插到香灰炉里，然后看着供桌上父亲的灵位，久久不语。

    “璃璃，过来给你爹烧纸。”灵堂前面，朱氏将一张纸钱点起放进旁边的大铜火盆内，然后一边嘱咐莫雪小心被烧着衣服，一边对莫璃道了一句。

    莫璃回过神，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过去，跪坐在地上的垫子上，舀起旁边的金元宝等物一点一点地放进火盆内。

    莫雪看着盆内跳动的火苗轻声问了一句：“爹都会收到咱给他烧的东西吗？”

    “会的。”朱氏说着就将莫雪的衣袖往上折一点。

    “那爹在那边也是活着的？”莫雪抬起眼看着朱氏。

    朱氏顿了好一会才点头道：“是，你爹都在那边看着咱们的。”

    “我还是希望爹能回来看咱们呢。”莫雪瞅了自个的娘亲一会，心里似明白了那都是哄她的话，便垂下脸，将手里的纸钱搁到火盆了，接着又低声道了一句，“爹要是那天不出去就好了。”

    莫璃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如果她当时没有阻止父亲跟船南下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免这个意外了？

    入夜，莫璃再次清点完库房里的匹料，推开门出来后，一阵冷风忽的刮过来，她不由觉得呼吸一窒。

    “这就起北风了，今年冬天来得真快！”红豆手里举着一盏油灯，跟莫璃出来后，一边舀手挡着风，一边缩着脖子道了一句。然后又瞅着莫璃道：“姑娘冷不冷？快些回去，我刚刚让厨房那烧上热水了。”

    莫璃抬眼看着夜空上那一轮模糊的月亮，嘴里呼了口气，又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就往后院走去。可两人刚下台阶，红豆手里的油灯忽的就被风给吹灭了。

    “今晚的风怎么这么大，姑娘小心台阶。”红豆嘴里嘟囔一句，然后就回身扶了莫璃一把。

    只是她们才走到二门那的时候，旁边却看到有微微的光亮往这过来，莫璃转头一看，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灯笼，自月夜之下缓缓走来。天冷了，他却并未添罩衣长袍，只是换了棉质的长靴，裤腿都塞到靴子里，腰带紧紧扎在腰上。他走路无声，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多余的可被风吹起的料子，故他出现得让人觉得很突然，若非有灯光照过来，她都发现不了。

    可当她看清他手里那盏灯笼后，面上不由一怔，那是之前七夕那晚，她买的蔷薇花影灯，后来给雪儿了，怎么这会却到了他手上？

    “这不是二姑娘的影灯吗？”阿圣过来后，红豆也认出那盏灯，即代莫璃问了一句。

    “这灯里头的两支竹签断了，我便捡回来帮她修修。”阿圣说着就将手里的影灯递给莫璃，“天黑了，风又大，舀着这个吧。”

    “雪儿怎么没跟我说过这事。”莫璃有些诧异地接过那盏影灯，一般莫雪不管有什么事，都会跑过来跟她说。

    “正好是赶上莫掌柜走的那几天，你太忙，她不敢找你。那天她原是要将这灯扔掉的，只是舍不得，就抱着这灯笼站在走廊那掉眼泪，哦，还有一个叫四妞的小丫头陪着，正好被我看到了。”

    莫璃听后，怔怔地看着那在火光的映照下怒放的蔷薇，良久，轻轻道了一句：“谢谢。”

    自父亲走后，她就一心忙着家里的事，忙着店铺的事，忙着怎么对付族人的事，不知不觉就冷落了家人。这段时间即便不出门，她也多是待在前院这头，很多时候连吃饭都是一个人。

    又一阵风刮过，将她的披风舞起，手里的影灯也作用动晃了几下，阿圣便道：“晚了，天冷，早点回去歇着吧。”

    莫璃点头，只是将进去时，又道了一句：“对了，店铺开张前，我想见李跃儿一面，今天你跟她说了吗？”

    “明天上午她有时间。”

    “如此便好。”莫璃放了心，便提着灯笼往里去了。

    回了屋后，莫璃将影灯吹灭后，放到桌上看了一会，然后便往旁道了一句：“明天记得提醒我让雪儿过来舀这个。”

    红豆一笑：“二姑娘还是孩子心性，怕是这会已经忘了这茬儿了呢，那天姑娘将那些颜料给二姑娘后，二姑娘就一心扎到画画儿上，才几日，却不知涂了多少白纸了呢。”

    莫璃却微微叹了口气：“还没开始呢，我就忙得冷落了她。”

    红豆正给莫璃准备换洗的衣物，一听莫璃这话，想了想，便回身问了一句：“姑娘，三年后你真的能舀出五万两吗？这一年就得近两万两呢，一个月的话，可不就得要存下一千多两！”

    莫璃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便起身走过去，从衣柜里舀出姬太妃送的那柄美人缎团扇。

    如果三年后她能有起色的话，即便真存不下那么多银子，但凭此扇去借个万把银子却也不难。只是，她必须有起色才行，不然姬太妃许给她的承诺，达不到最大利益化。

    翌日，莫雪吃完早饭后，就迫不及待的叫四妞将自己昨儿画的那张画儿找出来，然后捧着跑到莫璃这，却一过来，又发现姐姐已经出门去了。

    她嘟着脸，咬着唇，站在莫璃空荡荡的房间里，好一会，才垂着脸默默转身往外去。

    四妞跟着她身边，左右看了看，然后扯了扯莫雪的衣服小声道：“二姑娘，你看那个？”

    莫雪眼里噙着泪，一脸委屈地转过脸，顺着四妞所指的地方看过去，然后怔住。

    “那个不是二姑娘扔掉的影灯吗？”四妞好奇道。

    莫雪一怔之后，也是一脸诧异，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搁在桌上的那盏蔷薇花影灯，然后走过去，爬上椅子，将那盏影灯舀到手里左右看了看，就道：“它变好了呢！四妞你看，是我原来的那盏灯么？”

    “是二姑娘的灯。”四妞看了一眼，就点头道，“这还有二姑娘描的花呢。”

    莫雪刚刚委屈的心情一扫而光，抱着那盏影灯，爱不释手地左右看了一会，然后就弯起眼睛道：“是姐姐给我捡回来修好的！”

    与此同时，莫璃的马车已经在九孔桥区的长春院那停下了。不多会，似才刚起床，面上明显带着几分慵懒的李跃儿便上了莫璃的马车。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不过你似乎并不需要别人担心。”李跃儿上车后，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道了一句，语气平平。

    莫璃没就这话做任何回应，只是开口道：“之前你说要见我一面的，只是正好我只事赶事，于是一直拖到了现在。”

    李跃儿扶了扶发上的钗子，想了一会才低声道：“周泯跟他老子一样，也爱那些相貌清俊的小厮，所以你给我指的这条路不行，我不能让他接触到我弟弟。而且我和我弟弟的那种花粉过敏症，有时是会失效的。”

    周泯有断袖之癖！莫璃一怔，这她以前倒没听说过，当年韩四道虽常跟那些公子哥儿混在一块，但自周守备被人革职后，他跟周泯也就慢慢疏远了。

    李跃儿接着道：“我等不了一年，那里是个狼窝，而且这么长时间了，我只远远见过他一面。”

    莫璃对上李跃儿的目光，那一刻，她有种像是在照镜子的感觉，这样的目光，她并不陌生。

    良久，莫璃便开口道：“我知道了，年底之前，我会让小石头脱离周府，只是这其中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李跃儿有些急切地问：“你确定？”

    莫璃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故她迟疑一会才叹道：“你要求提前，我无法给你十成的保证。”

    李跃儿想了想，便道：“你先跟我说说。”

    莫璃沉吟一会，便跟她细细道了几句，李跃儿听后，琢磨了一会才道：“让我考虑考虑。”

    莫璃点头：“自然是由你自己做决定，总归时间还是充裕的。”

    李跃儿有些复杂的看了莫璃一眼，不再说什么，就要起身下车去，莫璃却叫住她：“等等，我今日找你，还是有些想请你帮忙的。”

    李跃儿便又收住身子等着莫璃的话，莫璃淡淡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两日后，我家的云裳阁要重新开张了，这次进了不少不错的匹料，那天会弄些彩头，你多叫上几个人过去捧捧场。”

    李跃儿忽然咯咯一笑：“那我以后可得称呼你莫掌柜或是莫老板了。”

    “叫我莫璃就好，掌柜我另聘了他人。”

    “晓得了，两日后我会过去的。”

    离开九孔桥区后，莫璃便又让阿圣将马车往谢府那赶去，当马车差不多走到谢府时，正好就碰到红豆从那过来。

    “请柬送进去了？”红豆上了车后，莫璃便问了一句。

    红豆笑着点头：“嗯，谢老太太和谢三奶奶还特意请我进去问了几句话，说姑娘开张那日，她们必会送上贺礼。”

    莫璃松了口气，然后又让阿圣往市舶司那走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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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往事

﻿    云裳阁开张的前一日，贾黑过来跟莫璃和顾敬还有阿圣来宝等商谈明日的各项事宜，待所有的一切都最后确认定下后，太阳也已落山了。

    莫璃便拿出二十两银子让顾大娘去酒楼定菜，然后留他们几位在莫府用晚饭。天色暗下后，外院正厅内的酒菜也已经摆好了，黑漆花梨木大圆桌上，分别摆了四碟巧果；四碟小菜；四碟案鲜：有红油油的濠州鸭蛋，咸酥酥的牡丹金虾，香喷喷的油炸烧骨，肥嫩嫩的干蒸鸡；除外还有水晶膀蹄，滤蒸烧鸭，爆炒腰子，最后一盘是外青花白地椭圆大磁盘盛着红馥馥的糟鲥鱼，馨香鲜美，入口而化，骨刺皆香。

    待贾黑等人都入座后，红豆又捧上一坛荷花酒，莫璃特意去朱氏那取来一套小金菊花杯盏，然后一一亲自斟满酒递给他们。

    “莫当家的，你也坐下同我们一块吃吧，大丈夫不拘小节。”贾黑将手里那杯就一仰而尽后，就拉着大舌头道了一句，黝黑黝黑的脸上，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这几日了解了莫家的一些情况后，明天对他来说是个挑战，故这更加激起他的斗志。

    “我得回后院陪老太太和太太用晚饭去，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一会还需要什么，只管吩咐红豆。” 莫璃放下酒坛后，淡淡一笑，然后又对顾敬道，“麻烦顾大叔代我招待一下贾掌柜，我先失陪了。”

    虽说既然当了家，有些事可以就实际情况而论，但她身上到底是带着孝，不好真沾那些酒菜，这也是她为何要请一位掌柜过来帮忙的原因之一。毕竟买卖是要打开门才能做的，而当生意起来后，就不可能次次都能避开这样的场合。人情往来，消息互传，很多都是酒桌上生出来的，总归是男人有男人的法子，女人有女人的路子。

    顾敬点头，莫璃出去后，贾黑也不在意，自己重新斟上一杯酒后，就拍着阿圣的肩膀道：“来来来，兄弟，咱两干上一杯，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

    差不多月上中天后，酒也饱了，饭也足了。顾敬年纪大了，早先一步告辞回家休息去了，来宝和另外一位伙计也跟着顾敬起身离去，最后只剩下阿圣和有些半醉的贾黑坐在那瞎侃瞎聊着。

    “你们到底吃好了没有，吃好了就起来，这都多晚了，我收拾完还得回姑娘那呢，姑娘刚刚都问过一遍了！”红豆去将墨染拉过来帮忙收拾时，却当瞧着厅里那两厚脸皮的家伙竟还坐在那，不由就气呼呼的大声说他们了一句。

    “好好好，我跟我兄弟这就走，这就走。”贾黑打了个酒嗝，就拍着阿圣的肩膀笑呵呵地站起身，然后就看着红豆笑道，“红豆妹子气性太大，你该跟咱当家的学一学，咱当家的说话多温柔，而且，而且既有女子的天姿，也有不输男子的气概，多好，多好……呃，我以后要是落魄了，我就自荐入赘过来，当你的姑爷……”

    红豆听着他这醉言醉语，气得瞪大了眼珠子骂道：“你，你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我家姑娘才不会看上你这死木炭，我家姑娘那是招婿入赘，不是收垃圾！”

    贾黑摇摇晃晃地走到红豆跟前，一边打着酒嗝一边道：“小丫头太不会说话，我说你真该跟咱当家的学一学，什么垃圾木炭，我这叫，这叫男人味，男人味懂不懂！”

    红豆被他一口酒气喷到直皱眉头，再瞅着他这嬉皮笑脸的样，气得顿了顿脚，就拉着墨染往旁走开两步，嘴里哼了一声，“死酒鬼！”

    墨染瞧着贾黑那模样，便问了一句：“要去准备一些醒酒汤过来吗？”

    因她对匹料印染等事皆有了解，所以这些天来，也被莫璃拉过去一起准备店铺的事，所以她跟贾黑都有接触过，并觉得这个黑小子对某些门道的见解感到很新鲜。

    “你看，人家墨染姑娘就比你会说话。”贾黑嘿嘿一笑，“光是沾了一个同音字，就不一样，要不你这颗红豆以后改叫墨豆得了，或者叫黑豆，兄弟，你，你觉得墨豆好还是黑豆好？”

    阿圣想了想，就认真道：“黑豆跟你还挺配的。”

    红豆气红了脸，一声怒吼：“你们都去死！”

    “哈哈哈……”贾黑大笑，然后拉着阿圣逃了出去。

    两哥们出了莫宅后，又跑到附近巷子里一家小茶铺坐下，叫了一壶清茶，顺便烤烤火，等酒醒后再回去睡觉。

    “兄弟，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你怎么会跑到那店里当伙计了？”贾黑叫店家给自己弄点热水擦了擦脸，待酒气稍稍散了些后，才倒了杯热茶呷了一口，然后问道。

    “没什么原因，我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走着走着，便在这停下了。”阿圣也喝了口热茶，想了想，过了一会又接着道：“我走到永州的那年正好赶上雪灾，一路过来，饿死的人看到不少，抢食的更多，而且还赶上我生平第一次发烧。记得当时迷迷糊糊进了城，在无人的一个角落处蹲着，我本是打算天黑后，随便摸去哪弄些吃的填饱肚子，却就在那个傍晚，她给我端来一碗热乎乎的肉粥。”

    贾黑也想起那年的天灾，他当时还差点丢掉一条命，心里不胜唏嘘，于是便道：“当时你怎么不跟你我一块走，天亮后我起来就不见你了。”

    阿圣想了想就道：“那时我还没想要跟人结伴而行。”

    贾黑咧嘴一笑，有些挤眉弄耳地道：“那你因为一碗肉粥，还是因为人家姑娘才留在这的？”

    阿圣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话，只是眼中的神色柔和了下去。

    贾黑哈哈一笑：“行了，兄弟，哥们明白，不过兄弟你这几年就一直待在这边？家里的双亲没惦记着你？”

    “他们都死了。”阿圣说着就转头看着茶铺外的明月，眼中露出几分惆怅的追忆。

    贾黑一怔，小小的茶铺一下子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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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庆贺

﻿    ﻿九月二十三，宜交易，开市，出行，会友。这一日的永州城与往常一般，繁华热闹的气氛并不会因天气的降温而冷下一分，商人们忙着新一天的开市，官员们忙着总结秋季的政绩，妇人们忙着准备冬衣……唯平安街北口，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大一样。

    冷清了好一段时间，关门足有两个月的店铺，这一日似天降喜庆般，附近车马行人忽的就多了起来，且街道的两边还陆陆续续有车马往这边行来。

    “真就开张了，还挂起了红，哦，瞧这一地的红纸屑，刚刚是放过喜炮了吧，啧啧……”一位穿着镶金边朱红地富贵团花纹样缎面出风毛圆领长袍，看着约莫十八九的公子哥儿下了马车后，背着手站在云裳阁外左右看了看，然后面上似笑非笑地摇头道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算高，但足以让旁边的人听清了，当下就有许些人转过头来打量他。

    此时云裳阁附近已围上不少人，不过因时间还早，所以多数是这条街附近的街坊。

    “这位公子是谁？”有人悄悄道了一句。

    “好像是莫家的亲戚，前段时间俺见过他在这附近走过几次……”旁边另一人低声道了一句。

    “说来莫六斤这闺女还真了不得，你瞧那店里的匹料，真是闪瞎我一双老眼，刚刚我家那婆娘还撺掇着我过来，听说今天有什么彩头。”有人羡慕。

    “不过不是还要守孝吗，那姑娘这么大喇喇的开门做生意，到底不好。”有人摇头。

    有人马上道：“你懂什么，守孝也不能不吃饭啊，再说人家姑娘都公开说招婿入赘继承家业了，这就是半个小子！”……贾黑今日特意换上一声朱红色的缎面袍子，衬得那张脸俗黑俗黑的，不过这一点都不妨碍他面上的笑容。

    眼下已经有几位同行过来了，他将手里的客人交给伙计招呼后，就拱着手迎出去道：“张掌柜，李掌柜，何掌柜难得你们赏脸过来，来来来，先进来看看，我已经在对面酒楼那定下好位置了，等王掌柜他们几个都过来了，就请大家都上去喝一杯。”

    “云裳阁，这规整得倒是不错，整个焕然一新了。”几位掌柜进去后，扫了一眼，其中一位姓张的就道了一句，他以前跟莫六斤打过几次交道，不过并不是很熟。

    “重新开张，所以前几天就整个修整了一番。”贾黑一边笑着，一边领着他们几位在店里各处看。

    “小黑子你如今当了这云裳阁的掌柜，那莫姑娘呢？”另一位掌柜跟着就笑了一句，要说他们今日会过来捧场，一是贾黑大嘴巴和厚脸皮的功劳，二就是这些人的好奇心在作祟了。

    莫璃一听这话，便让墨染先代自己招呼那几位姑娘，然后走过去道了一句：“几位掌柜能光临，真是晚辈的荣幸，希望以后几位前辈能照应一二。”今日的莫璃换了一身淡蓝镶边净面对襟长袄，袄上略宽的袖口处镶有一圈绒绒的白毛，蝴蝶盘扣的墨兰立领中衣服，下面则是海蓝暗纹绒面马面裙，发上只戴了支素白银质镶珠簪子，未施脂粉的容貌，看着却艳如三春之桃，素若九秋之菊。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了，她不带一分艳色的着装，却因这寒冷的季节，未有丝毫突兀之感，反有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一位俏生生的姑娘这般温文有礼的对自己说话，几位大老爷们都不由呵呵笑了一笑。

    只是就这这会，外面却忽的传来一声极其突兀的嗤笑：“啧啧，这丧事才过，做女儿的不仅不知安分守孝，还开门做起买卖！也不知刚刚入土的父亲会不会因自个闺女不受女则，为利弃孝而死不瞑目。自古就是孝比天大，各位要是真照应这样的不孝女，沾了晦气不算，注意是小心会折了寿！”莫璃转头一看，就见莫星背着手，满脸不怀好意地从外走进来。

    开门做生意，自然是不能将客人往外赶的，更何况这客人还带着亲戚关系。

    几位掌柜都很有默契地沉默下去，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幕。莫璃本想开口的，只是瞥了贾黑一眼，想了想，就收住嘴里的话。

    贾黑马上哈哈一笑，然后大步朝莫星走过去，拱着手作揖道：“这位是莫星小爷吧，莫星小爷此言差矣，此言差矣。”莫星一皱眉，贾黑却接着道：“我呢，是个粗人，读的书不多，虽大字不认得几个，但这人伦道理还是懂一些的。不过既然莫星小爷一进来就提个孝字，那我就请教莫星小爷，到底何为孝？”莫星冷哼了一声，就负手一脸倨傲地道：“自然是父母在时用心侍奉，父母逝后安心在家居丧，如此乃是最基本的孝道。”贾黑呵呵一笑：“那我再请教莫星小爷一句，何为不孝？”莫星一怔，看着眼前的黑小子，再瞧前面亭亭玉立的莫璃，他眉眼间不由露出几分恼意。

    莫星正要接着开口，贾黑却先他道：“败家是不孝；无后是不孝；不敬父母是不孝；不替父母分忧是不孝；不奉养父母是不孝；而只为自己名声好听，不管在世的老祖母和母亲生活困苦，那更是大大的不孝！大家说是不是！”贾黑这个人，长得就比较亲和，黝黑黝黑的一张脸非常贴近朴实的人民群众，且他说话时自然而然会露出几分煽动的意思，且说得又在情在理。

    所以这一通话噼里啪啦抑扬顿挫地倒出来，自然不会有人摇头，故他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店外围观的人，店内看料子的客人，以及那几位掌柜皆纷纷点头。

    莫星脸色一变：“你——”

    “大家说说，我这位当家的莫姑娘，有占哪一样不孝之事了？”贾黑不理莫星，大嘴巴接着道，

    “为继香火，咱当家的在父棺前立誓招婿，这大家伙都知道的是吧，这可是大孝啊；而为奉养家小，让老祖母能颐养天年，咱当家的巾帼不让须眉，二话不说就扛起整个家的重任，决意继承父业，就为让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大家伙说，这不是孝是什么？”众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由跟着纷纷点头，于是贾黑接着就转过头，一脸笑眯眯地对莫星道：“所以说莫星小爷，那书本上的东西是要活学活用，以后记得跟我这位当家的多学学孝道啊。来来来，今儿既然来了，就进来选几匹好料子，今天咱这是开张日，买多了有彩头可拿的。别心疼银子，来，尽量挑尽量买啊！”莫星郁闷得简直想一口血往这黑炭脸上喷去，只是他咬了咬牙，就想将那几位随他一块过来的跟班进来再闹上一闹。

    只是回头一看，却一时间找不到那几个人的身影了，莫星一愣，正要转身出去看看。

    可就在这会，外头传来一句：“永州谢府送来牌匾一块，贺礼一件！”围观的人群哗地让开一条道，然后就见一位穿着非常体面的中年男人领着三位小厮从外进来。

    最先过来的那三位掌柜，其中两位马上就认出那送牌匾和贺礼过来的中年人是谢府的大管家，几个人心里皆是一愣，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家店铺竟有这么大的面子。

    当下，几个人心里都开始思量起来，这以后谁照应谁，还真说不定呢。

    两位小厮抬着一块油漆光亮的牌匾缓步送进店内，一路上，众人都瞧见了，那匾上落着大气磅礴的四个金字：贤淑仁孝莫璃早迎身过去，谢府的大管家进了店后，就朝莫璃作了一揖，然后接过另外一个小厮手里的礼盒，捧道莫璃面前道：“这是府里的老太君特意给莫姑娘备的贺礼，祝莫姑娘生意兴隆，蒸蒸日上。”莫璃忙双手接过，郑重言谢，然后请他们上对面酒楼上一坐。

    那大管家却婉言谢过，又道了几句吉祥话，然后便拱手告辞。莫璃自是不好多留，今日这当众送过来的一匾一礼，真算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千金都换不来。

    只是还不等莫璃将送谢府的大管家送出去，外面又有人喊道：“姬公子送来牌匾一块，贺礼一件！”才刚刚围拢上的人群又哗的一声，自动让出一条道，同时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姬公子？不会是天宝阁的那位姬公子吧！”

    “不知道，看看，长什么样的。”

    “是他，没错，就是天宝阁的姬公子！”

    “谢府大管家才亲自送来贺礼，天宝阁的姬公子也跟着送来贺礼，一个比一个了不得呢！”

    “咦，怎么还有一位穿着官服的公子，也是过来祝贺的吗？”

    “还真是，啧啧，真不得了，这云裳阁什么来头，不仅贵家大族送来了贺礼，连贵公子官老爷都亲自上门祝贺，他家的面子怎么这么大！”莫璃一怔，她没想到姬御风会亲自过来。

    而人群让开后，她再一看，就看到姬御风旁边，那戴着四方平定巾，穿着白鹇补服的谢歌弦面带浅笑，同姬御风一块，施施然地往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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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红线

﻿    第九十九章红线

    姬御风送上的是财源广进的牌匾，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四个大金字下面落着姬家的大印。之前过来的那三位掌柜心里皆有些愣怔，谢姬两家的牌匾挂着这店里，以后不知能为云裳阁省去多少麻烦。做买卖的，除了同行之间的竞争外，最头疼的一点就是要跟官府打好交道，不然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这两块牌匾，在他们这些老油条眼里，真可是价值千金。于是几个人心里都开始有些犯起了嘀咕，而之前小瞧的，想看看热闹的心亦慢慢收起，跟贾黑说话也都不由较之前多了几分亲热

    此时又有数位同行的掌柜过来了，因姬御风和谢歌弦有莫璃迎接，所以贾黑便笑呵呵地出去跟那些人打招呼，并热情的引进来，给先前的那几位掌柜相互介绍。

    “今日还真热闹。”谢歌弦走过来后，左右看了看，便对莫璃笑着道了一句，然后让平安将贺礼送上。

    “元白前天就特意跟我说了这事，让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抽空过来给莫姑娘你捧场。”一旁的姬御风呵呵一笑，然后一抬下巴，就让身边的随从将那牌匾的贺礼送上。此人是目不斜视的从外进来的，如旁人皆不值得他多看一眼，这等浑然天成的傲气，较之莫星那等略有些装模作样的倨傲，完全就是皓月与萤火之别。

    此时的莫星已经被人遗忘在角落里了，今日他原本是打算高调出场的，却没想竟会这么出师不利。先是被那块黑炭将自己准备好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谢家的大板砖就送过来直接往他脸上拍，这会又来个什么姬公子官老爷给那丫头撑场子。此时莫星黑着的那张脸，简直能跟贾黑有一拼了，他嘴里哼了一声，目光再往店外看了看，心里存疑，便就先抬步出去。

    莫璃一边让伙计过来帮忙收礼，一边对谢歌弦和姬御风道：“其实两位今日能过来露个脸，就是看得起我了，却还送上这么重的礼，倒让我受之有愧。”

    “既然是喜事，自然是没有要空着手过来的道理。”谢歌弦含笑道了一句，然后又打量了她一眼，接着道，“莫姑娘此举，估计很多人都等着看以后呢，谢某是真心希望姑娘能坚持下去。”

    莫璃淡淡一笑：“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不过既然已经做了此等决定，也就不再会在乎那么多世人的眼光和看法了，至少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支持。”她说着，就抬眼往墨染，贾黑等人那看了看。只是扫了一圈后，却没发现阿圣的身影，且莫星也不见了，她心里不由一怔，随后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自谢歌弦和姬御风进来后，大家伙只见他们一位风神如玉，一位贵气逼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难得的是，他们一位手握权势，一位身带富贵，于是这店内店外，但凡是穿着裙子的，心头都有些小鹿乱撞起来，故刚刚还在外流连的姑娘们，这会全都两眼冒星星地结伴走了进来。

    生意呼啦啦地上门了，贾黑嘴巴都快裂到耳根那去了，恨不得以后就将这两美男子直接绑在店里当招牌用。只是过了片刻，他就觉得人手有些不够用，不能让这几位同行的掌柜在店里干站在，且还有几位没过来呢。而客人又这么多现在，他不能只顾陪着，总得各处招呼一下，于是就喊了一声：“阿圣？”

    原是打算让阿圣先将这几位掌柜带到对面酒楼那去，可这一声喊出来，却没人应他，贾黑一怔，随后心里恍悟过来，跟着就一声嘀咕：怎么还没回来？

    “似乎没看到那位叫阿圣的兄台。”谢歌弦也扫了一眼，然后又道了一句。

    莫璃笑了笑：“他不大适合招呼客人，我便让他帮我做点别的事去。”

    “元白说的可是那日的那位车夫？”姬御风略看了几眼这店里的绸缎后，没发现有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便又走回来随口道了一句。

    谢歌弦略点了点头，姬御风便一挑眉：“说来，我那妹子心里对他的怨气还一直未消呢，这些天可把注意都打到我兽园的宝贝上了。”

    莫璃心里一怔，便道：“是我没有拘好下人，让姬姑娘受了气，今日公子就在店里给令妹挑两匹妆花缎回去，虽此等俗物配不上姬姑娘千金身，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谢歌弦在一旁马上呵呵笑了一声，姬御风只得摇头道：“莫姑娘不必介意，我不过是随口一说，雅风她是顽皮惯了。”只是姬御风说到这，就打量了莫璃一眼，似沉吟一会，然后又忽然道，“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空着手回去的。只是我给那丫头挑东西，那丫头未必感兴趣，不若就让元白给她选两匹缎子，我带回去，这样也算是元白照顾姑娘的生意了，可谓是一举两得。”

    姬御风说着就让莫璃带谢歌弦往最高级的绸料那去选，谢歌弦无奈一笑，便对姬御风道：“你家里的银子都堆成山了，却还将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姬御风却道出意味深长的一句：“有时金山银库都换不来美人的一刻相陪。”

    贾黑嘴巴大，耳朵也很尖，刚刚一直就注意着这边呢，这会忽然听到这么一句，他马上转头往这看过来，随后便见莫璃领着谢歌弦走到妆花缎那边，跟着两人在站在那相谈甚欢起来。

    贾黑眼睛微眯，忙抬头找自个哥们去，就在他让几位掌柜先随意看看，然后打算出去找人时，正好阿圣从店外走了进来。

    “唉呀，我说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当家的都快忙晕头了。”贾黑一瞧着阿圣，赶紧就张开大嗓门嚎了一声，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挤着眼给阿圣示意了一下莫璃那，同时低声问了一句，“兄弟，你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吗？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大对劲，刚刚我就嗅出一股对你不大有利的危险气味了。”

    此时红豆正拿出今日的彩头要送给几位买了匹料的客人，那是用各种鲜艳的彩线串上琉璃珠子，珊瑚珠子，打成各种花结，再垂下长长又红艳艳的流苏做成的裙压腰带等精致的饰物。可她刚要将手里的托盘搁在一雕花高几上，却被贾黑那一声嚎惊得不小心弄翻了托盘！且她当时正好从莫璃和谢歌弦旁边经过，于是那满满一托盘的丝线红线琉璃等物，就散到了地上。红豆一惊，莫璃亦是一惊，谢歌弦也是一怔。他俩原是想避开的，却因旁边有客人的关系，故两人这一避，反而一下子给踩到那艳艳的红线上。

    ——本章over

    引用leecatcat(4楼)

    小吧好好干活哈

    大吧，赶紧干活……

    引用殊家十三(16楼)

    大吧，赶紧干活……[图片]

    我很努力的干活了啊你看我脸上写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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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绝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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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绝艳

    红豆脸上一红，慌忙蹲下去捡起那些流苏环佩等物，莫璃又往后一退，并对谢歌弦略有些抱歉地一笑。谢歌弦垂下眼，看着被自己踩到的那条红流苏琉璃环佩裙压，然后也微往后一退，跟着就弯下腰将那裙压捡起，拿在手中细细看了几眼：“好精致的饰物。”

    红艳艳的流苏顺滑如丝，手轻轻一拨，那流苏便如水般滑下，荡起梦般的艳色。

    他似又看到那架红檀描金绘山水人物的紫纱屏，那个姿容绝艳的女人穿着一袭月华裙从屏风里走出，长长的裙摆如水般拖在光滑如镜的花梨木地板上，然后从他眼前逶迤过去。每次他默默地一抬眼，就总能看到她腰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流苏环佩，皆是艳艳的红，那颜色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像梦般在他眼前飘荡，很美，但他却并不喜欢。

    她总是说：“弦儿，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是送给客人的小礼物，谢公子也可以挑一条，或许姬姑娘会喜欢，就当是我送的。”莫璃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谢歌弦摸着手里的那条流苏，笑了笑，然后转手交给平安，却只让他收好，并未交待一会交给姬御风。

    “那是给姑娘家的玩意，他一个大老爷们拿那个什么意思！？”贾黑在那边瞧着这一幕后，便又跟阿圣嘀咕了一句。

    阿圣也蹙了蹙眉，过了一会，他才道：“那不是姑娘戴的东西。”

    “怎么不是姑娘们戴的东西。”贾黑翻了翻白眼，“哪个大老爷们会将那玩意系在腰上，又不是唱戏的。”

    “不是莫璃戴的东西。”阿圣瞥了贾黑一眼。

    贾黑一怔，随后道：“兄弟，你好像还挺沉得住气的，得，先不跟你说了，我得招呼那些老爷子去，你自个仔细留意着点，别快到嘴的肥肉让人给叼了去！”只是他话刚落，外面又一位客人带着礼物上门了。且还不等贾黑迎过去，那几位过来捧场的掌柜就先他一步过去朝那人拱手笑道：“韩管事也来了，韩管事自当了新郎官后，这整个人看着更是比以前精神了。”

    “原来几位都在。”韩四道呵呵一笑，跟这些同行打过招呼后，就往店内环视了一眼。

    贾黑这会已经一脸笑地走到他跟前，之前莫璃曾重点跟他介绍过韩四道，并让他以后仔细留心此人，所以他今日自然是要趁此机会好好结交结交，顺便了解了解。

    “这位想必就是韩管事了，久仰久仰啊。”

    “想不到短短两个月，这里就变了这么多。”韩四道先是叹了一声，然后才对贾黑道了一句恭喜，跟着就问，“莫姑娘呢？这是莫三老爷特意为云裳阁今日开张送来的贺礼。”

    莫璃这边，谢歌弦已挑好了匹料，而在这挑选的过程中，莫璃略有些诧异的发现，对方对这些东西，包括女人的穿衣打扮，衣着配饰等竟都有了解。谢歌弦最后定下的是一匹玉色的樱草纹妆花缎和一匹胭脂红地的花鸟纹妆花缎，前者淡雅，后者华贵。无论是颜色还是花纹，皆是鲜亮却不艳俗，正好匹配姬雅风那样的年纪，亦衬得好她的身份和容貌。姬御风在一旁看了一会后，瞧着差不多了，便也过去笑着点头，说谢歌弦眼光不错。

    “当家的，莫三老爷的贺礼送过来了。”贾黑听了韩四道的一声问后，眼睛一转，就往莫璃那喊了一句。阿圣自刚刚进来往莫璃那看了几眼后，就过去帮来宝他们或取或收架上的匹料，面上看着倒真没什么在意，态度从容得很。今日他也换了一身好衣服，虽不比谢歌弦或姬御风那般显贵，但因他人生得高高大大，面上亦无一分伏低做小之态，所以让人看着很是顺眼。加上他容貌英俊，只是少了几分贵公子的秀气，多了几分硬朗，却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妇人的眼光，故他虽不会招呼，但让他给拿匹料的客人却明显比另外两位伙计要多。

    其实莫璃刚已知道韩四道过来了，不过是装着没看到罢了，只是这会既然谢歌弦已经选好匹料，贾黑又朝她喊了一句，她便让红豆将那两匹妆花缎包好，然后才笑吟吟地朝韩四道走过去。

    “替我谢谢三堂叔。”莫璃笑着接过韩四道递过来的贺礼，然后转手交给贾黑。

    “莫姑娘这个决定做得不易，一个人撑起这家店铺更是不简单，三老爷很是赞赏。”韩四道说着就又往这店内看了一眼，瞧着那一匹匹鲜亮的锦缎，以及那两块刚送过来的牌匾后，他心里虽诧，但面上却未表露分毫，只是很是诚恳地接着道，“如今莫姑娘跟我就是同行了，希望以后能相互提携。”

    莫璃含蓄一笑：“韩管事太抬举我了，我这家小店如何说得上提携谁，以后若能维持下去不关门，就算是韩管事和大家的厚爱了。”

    这虽是自谦的话，但听在韩四道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深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一笑：“莫姑娘太过自谦。”

    贾黑两眼珠子左右转着看了看这两人，然后哈哈一笑：“差不多都齐了，来来来，咱都到对面酒楼喝一杯去，今儿我当家的早在那订好位置了，就为谢谢大家今日肯赏脸过来。”

    云裳阁虽是三间连着的店面，面积不小，但眼下店里干站着的客人确实太多了，一会若还有别的客人进来，就会显得拥挤。故贾黑这话一出口，莫璃就点了点头，让贾黑先领着同行的掌柜先上酒楼去，然后她就转身对谢歌弦和姬御风道：“两位公子如果不嫌弃，可否也上酒楼一坐？”

    不待谢歌弦开口，姬御风就先问了一句：“莫姑娘可是也会上去在一旁相陪？”

    莫璃垂眸一笑：“我有孝在身，一会会过去敬大家一杯，只是一直陪着却是多有不便。”

    韩四道走到店门口后，听了莫璃这话，就站住脚，转身往莫璃这看了一眼。

    姬御风呵呵一笑：“如此今日怕是不行了，改日姑娘若是方便了，在下定会赴约。”

    如果她还是闺中女子，即便是姬御风这样的身份，也是不能对她说这般略有些的无礼话。这就是开门做买卖要面对的事情，她心里明白，这些人虽嘴上皆说些庆贺的话，但心里多少还是带着几分鄙夷。幸得她也不是真正的闺中女子，故听了这话后，莫璃只是淡淡一笑：“今日姬公子能赏脸，莫璃感激不尽。”

    谢歌弦却道：“莫姑娘无需这般客气，以后若有在下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尽可开口。”

    莫璃听了这话并未言谢，只是抬眼一笑，素衣乌发的她，在这一瞬有种难言的绝艳。

    姬御风微眯了眯眼，而就在这会，店外传来一个细细柔柔的声音：“表姐。”

    二更哟累死……………….

    美人凶猛第一百章绝艳（第一卷涅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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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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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琳领着一位小丫鬟走到店门口那，轻轻喊了莫璃一声，然后又看了旁边的韩四道一眼，眼神带着两分欢喜三分羞怯五分嗔怨。

    莫璃转头，微怔，随后便道：“你怎么过来了。”

    薛琳收回放在韩四道身上的眼光，走到莫璃身边笑道：“知道表姐的云裳阁今日开张，我自是要过来看一看，给表姐贺一声喜的。”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歌弦和姬御风，心里一诧，只是很快就含羞地垂下眼。她今日穿着鹅黄撒花绯红镶边绫袄儿，米白竹叶暗花立领中衣，浅黄竹菊刺绣马面裙，外面还加了一件淡粉色缠枝花卉的缎面披风，发上的朱钗也比以往隆重了许些，就是耳垂上那一对镶珠的黄水晶坠，也是晶莹剔透，极衬她娇美的容貌。她父兄自是不合舍得给她置办这些东西，想必都是韩四道给准备的，前段时间固莫六斤的丧事，她即便过来也不好打扮得太隆重，于是便趁着今天这样的日子特意穿戴好了过来。

    莫璃淡谈一笑，然后就住旁吩咐一句：“红豆，你请表姑浪进里面歇一歇。”

    “表姐不用忙着招呼我，你这这么忙呢。”薛琳赶紧懂事地开口，只是她话才落，店外又停下三顶轿子，那轿帘一掀，便见五六位着装入时，身姿妖娆的女子或是抿嘴含笑，或是面带好奇地结伴住店里进来，领头的那位，正是李跃儿。

    莫璃看了一眼，并未上前打招呼，只是如面对所有客人般报以一笑。

    李跃儿进店后也不看她，只是拉着自己身边的耶几位女子，在这店里转着，一边挑选一边低声闲聊。

    “不是说周公子今日也会过来，怎么却没瞧着人呢。”一位粉裙姑娘摸了摸一匹搁在柜台上的暗花绸，然后斜着眼问了李跃儿一句，金主不过来，她们不好下手挑东西。

    “急性子，少得了你的，且先看看。”李跃儿撇嘴一笑，然后就瞟了旁边的阿圣一眼“这位小哥，麻烦将那匹天青云鹤的金缎拿来我看看。”

    李跃儿带来的这些自然都是乐户身份的女子，个个衣着鲜亮，容貌过人，所到之处，满室生香。

    谢歌弦神色淡漠地看了她们两眼，然后一脸平静地移开目光，平安却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李跃儿她们带来的这股香风，如似忽然升起的回忆烟尘，迷迷蒙蒙，覆在心上，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都无法磨灭。平安说不情那段时光对公平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最温馨的童年在那里，最不堪的回忆也在那里。

    姬御风稍打呈了那些女子几眼，便收回目光，跟莫璃告辞。谢歌弦也对莫璃道了一句告辞，并住阿圣那看了一眼，正好阿圣住莫璃这看来，谢歌弦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柱店外走占。

    只是还不等莫璃将他们送出店外，那又-韦了一位客人，不过这一次倒不是女客，而是一位衣着鲜亮，发束金冠的贵公子。

    此人正是周泯，他走进店的时候，正好跟莫璃打了个照面。银装素裹的莫璃即便不是他所见过的女子当中最美的，却也足以今他感到惊艳了，而就在他微怔之时，李跃儿这就已经走了过来，娇嘻地逗了一句：“真巧？吼周公子今日也出门闲逛么。”

    周泯回过神，呵呵一笑，就抬步走了进去。

    莫璃将谢歌弦和姬御风送到马车旁，然后接过红豆送来的那两匹包好的妆花缎，双手递到平安跟前道；“这是你家公子挑好的匹料，请拿好。”

    平安接过，谢歌弦便让他交给姬御风身边的仆人，姬御风瞄了莫璃一眼，然后笑了一句：“元白可真是用心良苦。”

    谢歌弦摇头一笑，不理他的话，朝莫璃点了点头，就转身撩袍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直目送那两辆马车远去后，莫璃才返回店内。而此时周泯己知如今这云裳阁的东家，就是刚刚跟他打照面的那位姑娘，前两日他就听李跃儿提了一句，当时役怎么在意，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般貌美的女子。

    而刚刚停住脚步的韩四道，在莫璃这一束一回的时候，就己跟周泯攀谈上了。说来他们俩如今也算是姻亲关系，加上韩四道特意拉拢讨好，所以聊得还算热络。

    故莫璃进店后，周泯马上就让韩四道给自己介绍一番，然后就面带笑容地对莫璃道了一句：“之前就听说这云裳阁如今的东家是位姑娘，却不曾想竟是这般年轻，更没想到原来我这位妹夫跟姑娘早就相识了，可叹我竟晚了这些时候才认识莫姑娘。”莫璃先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才：捂目光转到周泯这，含蓄一笑：“周公子误会了，我跟韩管事算不上相识，只是家父生前曾受韩管事数次关照，且再过不久，我表妹也将被韩管事接进宅内。”她说完，就往薛琳那看了一眼，薛琳面上一红，眼中露出几分娇嗔，随后就垂下胶含羞的转身住里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以后我跟英姑娘也勉强算得上是一家人了。”周泯微怔之后，即哈哈一笑。

    莫璃便马上道：“那就请周公子以后多关照云裳阁。”

    “这是自然。”周泯理所当然地点头，李跃儿在一旁轻轻哼了一声，周泯便咳了一声，然后就正色地道了一句，“说来我今日过来，还真是特意给英姑娘递个好消息，的。”

    “哦？”

    “下个月初十，有几位定州那过来的海商要在我周府里办一次冬宴，还托人将永州这有头有腔的商人都请过去聚一聚，到时会有大笔的买卖要谈，我想如莫姑娘这般不让须眉的女子，自是不能少的。”周泯说到这，就仔细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接着道，“姑娘且先等等，刚刚我在路上己经交诗人回去取了请帖，这会差不多该送过来了。”

    “海商在周守备府里举办冬宴，”莫璃微诧。

    “呵呵，其实那几位海商也都是平日里跟我父亲交好的，今年的冬宴，请姑娘务必要来，说不准能谈成一笔买卖。”周泯这话刚落，店门口就停下一辆清油马车，且还不待那车停稳，就瞧着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青衣小厮从那车里跳下，只见他拍了拍身上，抬头看了看，然后就往里进来。

    “二公子。”那小厮进了店后，又左右看了看，然后就朝周泯这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有些怯怯地呈上道，“凉哥刚刚回去时，正好老爷找他，又刚巧找出来办差，所以凉哥就让我降这个给二公子送到这来。”

    那是一位相貌非常清俊的小厮，净白的胆蛋，乌黑的杏仁眼，鲜红的嘴唇，纤细的身子，清俊得简直不像个男孩子。就在大家都被这孩子的相貌吸引住的时候，一旁的李跃儿却苍白着脸，身子一闪，就悄悄躲到两位姐妹后面，并垂下脸，似不敢让那孩子看见自己。

    周泯一正，手里接过那张请柬，两眼却一直停在那小厮身上：“你叫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回二公子，我叫小石头，我没在二公子院里当过差。”那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一句，然后又道，“二公子耍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办差了。”

    周泯眼神闪了闪，就点了点头，李跃儿站在那两位姐妹身后，一边仔细观察着周泯的反应，一边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来了又走，她想叫住他，却又不能叫住他，于是那揪着帕子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小石头出去后，周泯便将那张请柬递给莫璃道：“这是下月初十周府冬宴的请柬，请其姑娘到时务必光临。”

    莫璃双手接过，郑重言谢，然后请周泯和韩四道一块上对面酒楼一坐。

    周泯呵呵一笑，给李跃儿等人留下银子，并请她们一台也上去助助兴，让后就让韩四道随他一块柱洒楼那去了。

    “我等不下去了，周公子刚刚那眼神，我很清楚是什么意思。”李跃儿借口解手避开身边的那些姐妹，换得跟莫璃单独相处的一刻时，她白着脏看着莫璃遭。

    莫璃叹了口气，想了一会，便道：“此时正好送上一个冬宴的机会，你再等半个月。”

    “半个月……”

    “欲速则不达。”莫璃站在阴影处，看着一膛苍白的李跃儿道，“你弟弟如今还小，且之前我也让人给过他警示，只是当时漏掉了周泯这个人，改日我再想办法给他造句话，这半个月不会出什么事的。”将李跃儿等人都送走后，莫璃站在店门口，轻轻吐了口气，然后回身看着牌匾上“有为难的事了?”北风刮过来时，阿圣走到她身边让她进去“嗯……”莫璃淡淡一笑，低声道，“刚刚你也看到那个孩子了，若要让她以后完全站在我这边，云裳阁的名要传开去小石头的事不能下管，周府冬宴对云裳阁来说也是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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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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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薛财在店里找个活儿？莫璃眼睛从账册上抬起，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薛琳一眼：“你哥哥不是跟码头那的漕帮跑活吗，伙计的活儿他又不曾做过，工钱也少。”

    “大哥说漕帮那的饭不好混，前几天帮里就出了些事，死了几个人。”薛琳有些黯然地道了一句，然后一脸恳求的看着莫璃，“我爹也说哥他这么一年到头在外跑，也难成个家。如今表姐这这么体面，又得了那么多贵人的青睐，总归也是需要人手的，就让我哥过来帮帮忙可好，别的伙计什么工钱，也一样给他什么工钱。而且是自己人，这样哥干起活儿来，也能比外头请的人用心，还能真心替表姐着想。”

    莫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合上账本，想了想才道：“云裳阁才开张，以后买卖如何还说不准，店里如今也确实是不缺伙计。再说，这要不要添补伙计，都是有贾黑说了算，这也是我之前跟贾掌柜说好的。”

    薛琳垂下眼，低声道：“云裳阁不是表姐的吗，一个伙计罢了，您还做不了主的，贾黑不也是您外聘的掌柜。”

    “我如今身上是千斤重担，总不能一开始就食言了，这样以后还怎么行事。”莫璃看了薛琳一眼，心思一转，就又安抚一句，“其实，薛财表哥若真有意当个店铺的伙计，去韩管事那里，可比在我这强上千倍，而且薛财表哥跟韩管事也熟识，加上你的关系，韩管事定不会拒绝的。”

    薛琳咬了咬唇道：“那不是怕别人嚼舌头，让韩管事为难呢，再说他到底只是个管事，且他周围还有别的管事，上头也还有位莫三老爷，哪比得上表姐这里，行不行，全是您一句话的事。”

    倒是挺会替他人着想的，莫璃目中冷光一闪，随后便笑道：“外头的事不比家里，我既是先前跟贾黑说好了，就不能自打嘴巴。再说，我这边伙计的工钱，比韩管事那边低上不少，平日伙计们拿的赏钱更是无法更韩管事那比。薛财表哥若是真想赚份安稳工钱，就让他试着去韩管事那说说。”她说着，就站起身，走到薛琳身边，一脸关心地道，“薛琳，你听我的，韩管事若真是关心你，就不会拒绝这事的。再说再过不久你就要进他韩家的门了，如今他屋里已经有了位正房奶奶，且不说那正房奶奶的娘家什么背景，就是她进门比你早这么些时候，你心里也该有些思量才是。”

    薛琳张了张嘴，莫璃一叹，声音更加恳切了：“以后就算那内院里你没个得力的帮手，起码外头也要有个能给你出主意的人才行，如今薛财表哥不正好可以填上这个缺吗。你想啊，以后你进了他韩家的门，而韩管事整日在外头跑，你心里要有个委屈什么的，关键不就是能不能及时传到他耳朵里吗，可是你到时找谁去传呢？只要进了那里，你就归他正房奶奶的管束了，人家要是给你下什么绊子，又拦着院里的传话的下人，真没准到时你一句话，十天半个月都传不到他耳朵里。但是，话说回来，那正房奶奶在怎么拦家里的下人，也拦不住你亲兄妹的见面不是。”

    薛琳本就不是个笨人，经莫璃这一提，她顿时警醒过来。跟想占别人便宜，讨好未来的丈夫比起来，自己以后的好日子才是最要紧的。薛琳悄悄琢磨了一会，就看了莫璃一眼，而且韩四道心心念念的人还是眼前这位。她暗咬了咬牙，确实是得先早早为自己打算稳妥了，才能说以后。

    一会话，将薛琳打发走后，莫璃回身坐下，却还不及喝口热茶呢，贾黑就火急火燎地进来道：“东家的东家的，听说咱也收到周府冬宴的请柬了！”

    “哦，酒席散了吗？”莫璃说着就看了看桌上的漏壶，已经下午了。上午那会，她只上酒楼敬了杯酒，就告罪退出来了，也没多说，只让贾黑陪着。

    “刚散。”贾黑喝得一脸红黑红黑的，“今日过来的这些掌柜，有大半都收到周府东宴的请柬了，好家伙，这一张请柬最少都代表数十万两的身家。特别是定州那边的海商，一个个都是富得流油，每年从他们手里过的银子，就是那边的盐商也忍不住要眼红的。”

    “云裳阁的庙还太小，目前难以拉来那样的大佛。”莫璃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过了一会又道，“不过若能跟他们谈上交情，以后我将桑园拿回来，前景就很可观了。”

    “虽说这次只要能混个脸熟就是占到便宜了，但也不是没有以小博大的机会。”贾黑说着就顿了顿，然后捂着嘴打了个酒嗝。莫璃淡淡一笑，正好红豆从外进来，她便道：“醒酒汤已经煮好了吧，去端一碗过来。”

    红豆皱着眉头看了贾黑一眼，将莫璃要的墨搁到桌上，然后才应声出去。

    “以小博大。”莫璃沉吟一会，想起韩四道以前的种种手段，便道，“你这几日去打听一下，那天过来的海商都是什么背景，想谈什么买卖，到时再具体商议商议。”

    贾黑咧嘴一乐：“东家放心，不出五天，我保管将他们每天尿几泡尿都给打听出来！”

    “谁让你打听这个，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门外忽的就传来一个极度不满的声音，是红豆拿着醒酒汤去而复返。

    “没事，东家的不跟我这粗人计较。”他嘿嘿一乐，就从红豆托盘上拿起拿碗醒酒汤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后，才擦了擦嘴，又对莫璃道一句，“哦对了，刚刚李四跟我说，他家里老娘给他在自家亲戚那找了个活，月底就得走了，所以东家得寻摸着招个新伙计给替上才是。虽说云裳阁才开张，买卖还未起来，但店里的货却是不少，前后都需要有人时时清点。光今日就让人给送了两次货，以后这事儿一多，伙计的人手指定会不够。而且顾叔年纪也大了，不能记账和清点库房就只靠顾叔一个人，就算如今有东家帮着，但也的往长远了想才行。”

    莫璃一怔：“怎么这么突然？”

    贾黑点了点头：“是他老娘给他说了一门好亲，这也是好事，咱总不能拦着。”

    莫璃想了一会，便道：“挑人的事，你来做决定，但有一人，你绝不能要。”她说着，就将薛财的是略提了一二，但并未说具体缘由。

    贾黑却一脸理解：“东家考虑的不错，这买卖还是少让亲戚沾碰好，不然以后有什么事既不好说也不好骂。”

    “总归你心里记得就行。”莫璃点头，然后又道，“对了，上午莫星过来时，阿圣他……”

    贾黑哈哈一笑：“嘿，那小子一下车，我那兄弟就发现他带了几个杂碎，一瞧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趁着人多，阿圣就将他们都给敲晕扔到巷子那头了，直截了当。”

    虽之前已经料到了，但这一听，她心里还是一惊，忙问：“当时没被人发现吧！”

    “当然不会了。”贾黑啧啧了一声，然后有些挤眉弄耳地道，“我那兄弟说了，该省事的时候就省事，免得东家还要为那些杂碎费神不值得！”

    贾黑出去后，红豆才走到莫璃身边道：“姑娘，表姑娘去了太太那边了呢。”

    “说什么了？”

    “好像提了表少爷的事，好像还说了店里招伙计的事儿。”

    莫璃扬了扬眉，薛琳还不死心吗？

    “姑娘要去太太那看看么？表姑娘估计还回去薛姨娘那。”

    “随她说去，太太向来不管店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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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谢歌弦看完案上的公文后，靠在铺着毛毯的官帽椅上想了一会，便拉开一边的抽屉，拿出那条今日得的流苏琉璃裙压。灯烛下，那流苏比白天时更艳，他拿着手中，一时不禁有些出神。

    “公子，喝了这个就回去歇息吧，这太劳神明儿又该咳了。”平安捧着一盅刚刚熬好的，暖胃的药膳羹进来，小声道了一句。

    谢歌弦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才将抽屉轻轻推回去。

    夜幕降下，明月高升时，云裳阁的伙计早走了，风风火火转了一整天的贾黑也收拾好，跟莫璃说了一声，然后也回去了。阿圣关好铺门后，又去库房那看了看，正好看到顾敬从里出来关门，他站在那跟顾敬说了两句，然后顺便送顾敬出去。

    最后将侧门关上后，阿圣照常在前院这巡视了一圈，却走到前厅那时，发现里面还有亮光，他走过去一看，果真是莫璃在里面。

    云裳阁开张前，莫璃就将前厅当成自己平日办事和接待客人的地方了。

    他走到门口时，她刚好放下笔，但却是一脸沉思的表情，完全没有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灯下，她的侧脸看着非常恬静，柔和的灯光将她面上的线条描摹得很完美。

    阿圣站在那看了好一会才迈步走进去，一直走到她旁边才道：“怎么还在这？”

    他的无声无息地出现，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有种野兽突然而至的感觉，莫璃从神思中猛地回过神，惊得一下子打翻了桌案上的墨盘。

    刚刚才研好的墨，几乎溅了大半到他腰身上。

    莫璃忙将那咣当动晃的墨盘稳住，却也沾了自己一手的墨汁，阿圣便一把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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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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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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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深秋，又是入夜时分，火盆内的炭将尽，厅内的寒意早将她的手冻了个彻骨，加上刚刚又出神地坐了许久，所以手掌略有些僵硬，不然她也不会失手将墨盘打翻。

    可这样的寒秋却丝毫未影响到他手掌的温度，宽厚粗大的手一下子抓过来，既快又准。

    莫璃被那突如其来的温暖贴得愣住，她抬眼，厅内的烛光将他面上刚毅的线条照得棱角分明，刘海下的双眸漆黑如墨，深幽得看不到底。

    “阿圣？”她回过神后，便要抽回手，他却未放。

    “阿圣！”她心中惊诧，他却已撩起自己的袍摆，帮她把手上的墨轻轻拭掉，动作既轻且稳。莹白如玉，纤细若葱的手在他眼里挑不出一丝瑕疵，唯手感太冰了些。

    “怎么不把炭盆烧得旺些，手这么冰就不难受？”他帮她细细擦拭干净后才放开，然后若无其事地道了一句。

    “你——”莫璃收回手，可那温暖且有力的感觉却并未消散，干燥温暖又略有些粗糙的触感，在他松开后，似还有蚂蚁在自己手上爬着一般。她有些不大自在的将手放下，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握了握，“你刚刚……”

    阿圣看她，神色依旧坦然，眼神亦无一丝回避。莫璃对上他的目光，顿了顿，又看了看他衣袍上那一片墨迹，便改口道：“你怎么在这？”

    “我看到前厅这还有亮光，想着应该是你在这里，便进来看看。”阿圣说着就碰了碰桌上的茶盏，接着道，“连茶也冷了，账目还没看完吗？今日才是第一天，不应该会有那么多买卖才是。”

    “不是，我是在想以后的事。”莫璃两手交握了一会，待手上那等陌生的触感消散后，便也一脸若无其事的合上账本，轻轻道了一句。

    “周府冬宴和小石头的事？”阿圣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她的桌案边。

    莫璃略点了点头，将笔洗好放在笔筒里的时候，又看到他衣服上的那片墨迹，除了被墨水溅到的那一小片外，别的都是他给她拭擦手上的墨而留下的。这还是他今日新换上的夹袍，似乎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袍，却第一天就被弄脏了，这墨不知能不能洗得干净，他还有换洗的夹袍吗？伙计们的衣服并不归内院管，平日里也少见他在这上注意，天气转凉后，他似乎也总比别人穿得少……

    “这衣服，你一会换下拿到西巷的洗衣房那，让人给你仔细洗净上面的墨。”莫璃说着就起身走到后面的一个雕着喜鹊踏梅的酸枝木柜桌前，打开其中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取出两个各十两的小银宝，用纸封好，然后回身拿到阿圣跟前递给他道：“这个你先收着，年底时候，再另外给你算别的。”

    这些钱她并未记在他的工钱里面，是私下另外的支出，连贾黑都不知道的。这也是她之前给他说好的，待她当家后，除去他每月照常的工钱外，私下还会另外给他添十两银子。条件自然是他继续留在店里像以前一样帮她。她现在势单力薄，身边要找一个放心又可靠的人很不容易，阿圣算是她自重生后，除去红豆外，第二个可以信任又能帮上她的人，这么好的帮手她不想放走。可前一世，她却知道，他差不多年底就要离开了。

    阿圣也不推拒，在莫璃将银子放在桌上前，直接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不早了，你早些回屋休息吧，这里的炭都要熄了。”阿圣放好银子后，就看着她关心道。

    莫璃点头，只是手放在桌上后，顿了顿，不由又问了一句：“阿圣，你年底会回家那边过年吗？”她记得他曾说过，他是从北边一个偏僻的小镇过来这边找活的，自出来后，就不曾回去过。

    听她忽然这么一问，阿圣想了想，便看了她一眼，然后道：“还说不准。”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她只知道他双亲俱都不在的，但除此外，别的却都不清楚。

    “还有个老头，也不算什么家人，就是他算是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给过我吃的，还教我认了些字。”阿圣有些无谓地道了一句。

    听着家境似乎很不好，且双亲还早早就过世了，莫璃不好多问，便轻轻叹了口气：“年底你要想回去看看那位老伯，就早些跟我说，我提前将你年底的分红给你。只是……你到时也须跟我说个回来的时间，我好安排店里的事。”

    阿圣目光一动，忽然就定定的看了莫璃一眼：“你是不是担心我一走就不回来了？”

    莫璃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却见那双漆黑的眼眸分明是极纯净的，但那眼神却浩瀚若海。为何孩子的单纯和男人的复杂，能在同一刻混杂在同一个人身上！

    莫璃微张了张口，只是还不及出声，外面就传来一个嫩嫩的声音：“姐姐一定在里面的。”

    “二姑娘，一会刘妈妈会骂我的。”

    “不怕，一会咱一块跟我姐姐回去。”

    莫璃转头，就瞧着一个小脑袋从门口那钻了进来，只见是一张粉嫩嫩的圆脸蛋儿。

    莫雪瞧着莫璃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弯了起来，只是当她瞧着阿圣也在里头，不由就怔了一下，然后有些迟疑地看着莫璃道：“姐姐还要忙么？”

    “你怎么过来这了，还不快进来，外头不冷么，就四妞跟着？”莫璃说着就绕过桌案，往莫雪那走过去两步。

    莫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然后就整个从帘子外面钻进来，跑到莫璃身边道：“姐姐不在屋里，我就跑到这边看看，我，我还给姐姐带了这个！”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两个菱角充当理由。这会四妞也跟着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脸道：“二姑娘说大姑娘今儿晚饭也没过去吃，就要过来看看。”

    “是背着刘妈偷跑出二门的，一会奶奶看不到你岂不该着急了。”莫璃在莫雪头顶上摸了摸，有些无奈地道了一句。

    “我跟刘妈说找姐姐来着。”莫雪顶着莫璃的手抬起脸，瞅了瞅莫璃，又瞅了瞅阿圣，然后在瞧了瞧自己手里两个菱角，然后就对阿圣道，“厨娘有给你留这个么？”那天，灯笼回到她手里后，莫璃就告诉她，那灯笼其实是阿圣给她修好的。

    莫璃笑了一笑，便转脸对阿圣道：“你快去吃晚饭吧，今天忙得太晚了，这个菱角要是还有，我让丫鬟一会给你送一小碟过去。”

    “不用，那个吃着太费劲。”阿圣摇头，他不喜欢这些七扭八歪，费半天劲都填不饱肚子的东西。

    莫雪眨巴着眼看了阿圣一会，然后就注意到他衣服上的那片墨迹，而当莫璃的手从她脑袋上放下，她将自己手里的菱角放在莫璃手上时，又瞧着姐姐手上也有淡淡墨迹，且墨香也还闻得很清楚。

    莫雪被莫璃牵着出去后，阿圣便也往自个住的地方去了。只是莫雪往后院进去时，却又回头往阿圣那瞅了一眼，然后低声悄悄问了莫璃一句：“姐姐，你刚刚拿他的衣服擦手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莫璃差点没跌倒，马上垂下眼看着莫雪道：“没有的事，别胡说。”

    “哦。”莫雪应了声，然后自己琢磨了一会，然后回去的那一路果真就再不出声了。

    将莫雪送回莫老太太那的时候，莫璃还想交代她什么，只是却又觉得没什么可交代的。可没想到，她从莫老太太那出来后，莫雪又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出来，趁着没人，朝她悄悄道了一句：“姐姐，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莫璃一怔，莫雪往里瞅了瞅，然后又压低嫩嫩的嗓音，接着分享秘密：“我以前吃鸡腿的时候，也偷偷拿过刘妈的衣服擦过手呢。”

    莫璃：“……”

    阿圣吃完晚饭后，厨房的热水已经用完了，他懒得再烧，便直接打上两大桶井水拎到给伙计们用的简易浴房这。只是当他脱掉身上的夹袍后，看到衣服上的那片已经干的墨迹，手里的动作不由微顿了顿，然后将衣袍放在一边，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真纤细，却也真冷，简直比这井水还寒，只是他还没捂暖呢，她就缩了回去。

    第二日，云裳阁再没昨日那么热闹了，但生意瞧着倒还不错，因店里的货看着很足，所以陆陆续续总有客人进进出出。贾黑就早上来了一会，大约交代了些事，又跟莫璃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出去打听消息为下月的冬宴准备去了。

    而就在贾黑出去没多会，一位看着一点都不像是要进来买绸缎匹料的大叔跟着就进了云裳阁，并左右看了一会后，待这店里差不多就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管店里的伙计问了一句：“你们东家今儿在不在？”

    秉着莫璃说的，每位客人都要客客气气的对待，因此来宝便笑着道：“大叔你想买什么料子，说出个样儿来，我给你找去，我们东家忙，不会亲自给客人挑料子的。”

    那人却道：“我不是来买料子的，你们东家今日要是不在，我就改天再过来。”

    正好这会阿圣从里出来，瞧着这人后，微怔，便问：“你找我们东家？”

    “是，麻烦小哥进去说一声吧。”那人点头，跟着又补充一句，“你们东家指定会愿意见我的。”

    “你进来吧。”阿圣想了想，就直接道了一句。

    “阿圣，你这是——”来宝一怔，阿圣却道：“没事，他是我认识的人，你先招呼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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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最佳幸福》

    紫苏落葵简介：世家名门媳妇难当，老公不爱，小三在旁。没异能，没重生，灰姑娘惟有智慧与双手，看她如何拨乱反正，赢得最佳幸福。继《嫁给极品太子》之后，为你讲述世家名门子弟与灰姑娘的爱情。这是一个女子的传奇，一段绝美的爱情，一场以为不可能的相遇。欢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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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秘密

﻿    历史时空

    第一百零四章秘密

    莫璃本想去店里看看的，却刚走出厅门，就看到阿圣从一侧走来，且身后还领着个面生的男人。

    她知道阿圣性格极谨慎，且凡事皆有分寸，今日却不先通报一声就忽然领着位陌生男人进来。出什么事了？莫璃略一沉吟，便在厅门口站住脚，询问地看向他。

    “他是陆大爷的长子，过来找姑娘。”阿圣带着那人过来后，对上莫璃的目光，低声解释了一句。

    “小哥怎么知道我是……”跟在阿圣后面的陆长生一诧，即打量了阿圣一眼。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前厅门口，屋檐挡住深秋上午淡灰色的日头，阿圣走在他前面，且刚好站在廊下的阴影里。陆长生诧异地一抬眼，便见眼前的年轻人，背影高大而挺拔，之前一路领着他往这过来，对方那步子走得沉稳但却无声，跟别的伙计隐隐有些不同。他怔了一怔，随后心里一个激灵，即跟着道：“小哥难不成就是前几日晚上，去找我爹的那个小伙子？”那天晚上，他过去他爹那的时候，阿圣正好离开，因此他只看到个背影。

    当日莫璃从桑园那回来后，心里总有些疑虑，虽说那天她借机在莫大老爷那里放了话，如此以后再去桑园多半不会有人拦着了。但是如今那里毕竟还是别人管着，她要找什么人，问什么话，到底是有不便，且总免不了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而且那里头要真藏有什么事，难免会打草惊蛇。于是她便一直按捺住没再过去，只让阿圣挑个方便的时间，代她过去找那陆大爷问些事再作打算。

    阿圣略点了点头，再给莫璃介绍了一句后，莫璃心里一怔，就赶紧将陆长生请进厅内，便让阿圣先在外头看着，别让人随便进啊。

    “陆大爷最近身体可还好？五老爷他们可有为难你们？”莫璃请陆长生坐下后，就给倒上一杯茶，然后关心了一句。

    “姑娘放心，我在那桑园里也是个小头头，又有几十年的缫丝手艺，多半长工都听我的，顶头的老爷和管事们不敢真将我如何。”陆长生喝了口热茶后，又看了看这屋里，再瞧了瞧莫璃用的那张搁了笔墨纸砚及算盘的桌案。他想起这原本是莫四奇当年打的家什，后来传给了莫六斤，如今又到了这还不到双十年华的姑娘手里，于是不由一声感慨：“想不到这厅内的摆设还是这样，只是那桌上的漆却暗了，二十年前，我跟我爹过来时，四老太爷就是坐的姑娘这个位置；十五年前，我自己过来时，六斤少爷也是坐的姑娘如今这个位置。记得那会，那桌上的漆还是朱红色的，就像是上好的丝缎一般，及鲜亮。”

    莫璃目中露出几分怅然，抬手轻轻摸着这承载了几十年光阴，寄托了两代人的心愿，如今到了她手里的家什，垂眸叹息：“爷爷和爹都走了，莫家当年的好景也如这桌椅上的油漆般，慢慢退去。我如今有心要给它们重新上漆，以慰爷爷和爹在天之灵，却不知何时能做得到。”

    陆长生放下茶盏，打量了莫璃一眼，眼前的姑娘很年轻，年轻得让人无法放心。更令人有些不安的是，她不仅年轻，还很貌美，这样的女子，心里真的明白这条路的前方是布满怎样的荆棘吗？当年就是六斤少爷都扛不起这样的重任，不得不卸掉最重的一边……

    只是她却也做到了六斤少爷既不敢做，也不敢想的事。不仅公开招婿，还直接跟族里叫板，从绝地里找到生机，生生走出一条路来。

    “姑娘能有此心，四老太爷和六斤少爷在天有灵，定会倍觉欣慰的。”陆长生收回打量的目光，安慰了一句。

    莫璃却是一笑，不过是抬眼间，面上的惆怅之色就已尽数收起，神色依旧温和，但眉眼间却露出几分刚毅：“不知陆大叔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陆长生先到了一句：“听说姑娘跟族里立了个赌约，打算三年后将东庄桑园拿回自己打理。”

    莫璃点头：“没错，那原本就是我祖父留下的产业，当年祖父也为那片桑园花了大半生的心血，我自是不能任祖父的心血白流。”

    陆长生接着问：“那姑娘可知道，要打理好那片桑园，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少心思？”

    莫璃看了看陆长生，然后沉默一会才道：“陆大叔可是觉得我只是在意气用事？”

    “姑娘多心了。”陆长生摇头，“要真只是意气用事，莫大老爷那边不可能被姑娘一步一步逼着签下这份赌约。我爹说姑娘有四老太爷当年之风，唯一让他老人家担心的是，姑娘太过年轻，以后若是遇到大的挫折和委屈，容易……”

    “有什么挫折能比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还要大？钱没了，可以再赚；家业失了，可以重新来过；唯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只是就是这样，我都挺过来了。陆大爷的关心，我深感安慰，只是他老人家确实是多虑了。”莫璃淡淡一笑，没有刻意强调，只是依旧用往常那边平静的语调道，“能遇到还记得我祖父的陆大叔一家，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意外。如果三年后能得陆大叔一家帮忙的话，那对我来说更是意外之喜，而若是没有陆大叔一家，我也有三年的时间准备和学习，饭总是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陆长生微怔，随后似松了口气，总算放下刚刚假意端起的架子，哈哈一笑：“难怪我家老爹说姑娘有四老太爷之风，姑娘说这一番时，那神态表情，跟当年的四老太爷真有几分像。我那会还是个愣头青，从未见过那般儒雅的生意人，实在是……”陆长生说着就摸了摸自个的额头，一声长叹，“今日又坐在这，难免多了些回忆，姑娘别嫌我啰嗦啊。”他说着就又是一声笑，一扫刚刚那等严肃内敛的模样。

    莫璃心里微诧，说了这么多，对方却还迟迟没有表明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不过她面上也不显得焦急，只是浅笑地道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年轻，手里却管着这么大的一家店铺，后面还有那么多事，会让人觉得不放心也是难免。”

    “好了，我也不多罗嗦了，今日我过来，其实就是替我家老爷子给姑娘送东西的。”陆长生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然后起身拿到莫璃跟前，递给她道，“这个，是四老太爷留下的，姑娘收好了，当年原本是要交给六斤少爷的，只是六斤少爷却自己卸了任，所以我爹只好先替四老太爷留着。”

    “这是——”莫璃接过后，打开一看，只见那布包里放着的是半本装订简陋的册子，每一页的纸都已发黄，且每一个字皆是手抄。莫璃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祖父的笔迹，奶奶曾说过，她爷爷写得一手好字，当年可有不少人上门求字的，所以她后来总是拿爷爷的字帖来临摹，故这字迹她极熟悉。

    陆长生解释道：“这是四老太爷当年养天蚕时留下的笔记，四老太爷还给这册子取了个书名，叫《天蚕笔记》。”

    莫璃心头忽的翻起巨，她定定的看着那半本发黄的册子好一会，忽的灵光一闪，即抬起眼道：“养？你的意思是说我祖父他，当年已经培育出了天蚕”

    “没错。”陆长生点头。

    “那怎么会……”莫璃只觉得胸口没法平静下去，她已经感觉到，自父亲意外身亡后，她的痛苦，她的怀疑，她的隐忍，以及那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即将在她面前跃出水面。

    陆长生缓缓道：“碧玉蚕丝见世的那一天，蚕房就起了大火，四老太爷却似早知道会这样，所以失火的当天并未在蚕房内，并且马上将《天蚕笔记》一分为二，还交代了我老爹很多事。只是没想四老太爷最后还是没逃过一劫，蚕房失火的第二天，四老太爷就意外溺水身亡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莫璃就感觉自己手心出了一层汗，喉咙也干了。

    “谋杀？”

    陆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一叹。

    莫璃抬起眼：“《天蚕笔记》的另外半册，交给了谁？”

    “也是四老太爷身边的一位管事，只不过四老太爷溺水当天，他就失踪了。后来我和我爹曾暗中寻过多年，都寻不到他，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只是因为他的失踪，倒是令我老爹这些年一直就相安无事。”

    “为何当年不将《天蚕笔记》交给我父亲？”

    “四老太爷留过话，六斤少爷是独子，且生性老实温和，族里又对这片桑园虎视眈眈，因此不希望六斤少爷冒险。如果少爷有后，并且其后人有志接手桑园的话，就将此书交给六斤少爷的后人，却没想……”

    “却没想我莫家到了我这一辈，眼见就要绝了后。”莫璃默默道出一句，眼中却已含泪，良久，她又问，“我爹过世之前，知道这些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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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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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和我爹并未跟六斤少爷提起过。”陆长生明白莫璃话里的意思，想了想，才谨慎的回了一句。

    他们没有提起，却并不代表莫六斤真的毫无所知。

    只是她爹的死到底是不是跟这有关，如今已无从得知，除非……莫璃拿起那半本薄薄的残册，沉吟许久才道：“拿走另外半本的那位管事叫什么？如今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陆长生叹道：“那人姓叶，单名一个茂字，原就是个老光棍，跟我爹差不多年岁。他就一个妹子，只是小时就被人给抱养了去，当时他少有谈及自己的事，只跟四老太爷一心扑在育蚕上。直到四老太爷过世后，我和我爹暗中多方打听，却也没寻出什么结果。”

    “叶茂？”莫璃皱了皱眉，从没听过这个人，想了一会，她又问，“当年我祖父培育出天蚕的时候，知道的人都有谁？”

    “除了我爹和那位管事外，应该还有几位老蚕农心里是隐约清楚的。”陆长生说到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其实就在四老太爷培育天蚕的时候，三老太爷和姬家，还有如今永州丝行里的冉家，也都在暗中培育天蚕，听说都是差点就成功了。”

    “差点成功了？”莫璃不解。

    陆长生简略地解释了一句：“蚕虫最后没能成活，培育天蚕最难的一步在于蚕病，特别是天蚕，成虫前后都会出现蚕病。”

    莫璃怔然，然后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册子，只是跟着她心里忽的一个激灵。

    她祖父是意外溺水身亡，而她的上一世，亦是溺水而亡！

    韩四道当年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她上一世的死，真的仅是因为他对她厌倦，并惧她会知道他曾算计她的事，所以才示意薛琳对她下杀手？而薛琳当时说的那些话，真的句句属实吗？而上一世，她父亲的意外身亡，真的如薛琳所说，跟韩四道离不开关系吗？这另外半本册子眼下又落于何方？那位叫叶茂的管事如今可还活着吗？祖父当年的意外跟此人有没有关系？

    重生后，她曾以为拨开了迷雾，看清了当年的真相，却没想这所谓的真相仅是事实的其中一角，迷雾的后面，还有更重更浓的迷雾。

    祖父是意外身亡，父亲同是意外身亡，而她上一世的溺水身亡，估计最后也会被归为意外。

    沉默良久，莫璃轻轻道了一句：“这么多年，三老太爷那边应该一直在找我祖父的这本笔记吧。”

    “没错，这么些年，若非叶茂当时就失踪了，过后六斤少爷又果断将桑园租出去，不然怕是没有这么十几年的平静日子可过。”陆长生说着就是一叹，“守园的这十几年，我爹才慢慢会过意来，想来这一切都是四老太爷生前算好的，就是为等隔代人来接手。四老太爷曾说过，如果真无后人能继承他的遗愿，令倾世碧颜重新出世，那就当没有这回事，让六斤少爷及其后代守着这点产业，享个平安小富便可。”

    只是，莫四奇没料到的是，他莫家的香火会如此单薄，最后孙一辈竟由个女子来接手。

    “你今天过来，莫大老爷那边知道吗？”

    “姑娘放心，我知道利害，过来的时候很小心。”陆长生说着将帽子戴上，接着道，“也该回去了，如今将四老太爷的东西交回姑娘手里，我和我爹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莫璃表示要重谢，陆长生只道，如果莫璃以后真能在这上面走出一条路，到时别忘了他陆家就是。当然，这是他的意思，他父亲是为忠心守了十几年也等了十几年。而他，心里则想为自己的后代打算一番，再说东庄那片地方，也是他陆家的根，没有人不希望光耀门楣，荫庇子孙后代的。

    莫璃自是点头，一直到送陆长生离开，她都没有问：既然如此，为何他们这些年不将这册子交给三老太爷那，如此应该能换得半生富贵。原是要开口的，只是想了想，终是又闭上。一是怕寒了对方的心；二是如果对方若真别抱它意，那她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三是，这等棘手的册子，既能换得富贵，也能招来杀身之祸。且这仅是半册，搁在谁手里，都会多有思量，于是，不问也罢。

    陆长生离开后，阿圣从外进来，看着莫璃坦白道：“我刚刚在外都听到了。”他的听觉也比一般人灵敏。

    莫璃看了他一眼，然后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桌上，放在他面前，轻声问了一句：“你说，我会不会哪一天，也忽然就意外身亡了？”

    阿圣皱了皱眉，走进两步：“为何这么说！”

    莫璃抬眼，却见他根本没看眼前的册子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她，那眼神里明明白白透露着关心二字。

    好一会莫璃才垂下眼，将手轻轻覆在那半本册子上，开口道：“阿圣，你知道这册子代表什么吗？”

    阿圣这才垂下眼，往桌上瞟了瞟，随口道：“人人相争的肉骨头。”他早就说过，很多事他不像她想得那么多，但一样能看得明白。只是他说完这话后，目光就停留在那只羊脂白玉般的手上，那眼神倒真有几分像是在盯住肉骨头一般。

    莫璃不由一笑，人人相争的肉骨头，还真是，他一语就道出真意，简单又明了。

    “祖父因这意外身亡，我爹的死多半也跟这离不开关系，如今这又到了我手里。”莫璃说着就拿起那册子，轻轻翻了翻，“可我眼下却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你将它烧了不就得了，四老太爷不也表示过，后代的平安比继承他的遗愿更加重要。”

    莫璃一怔，随后摇头：“这不是普通的肉骨头啊，这是令天下商人眼红发疯的肉骨头，是金钱名利的聚宝盆，以倾世为名的丝绸，独占鳌头的手艺，足以令天下勋贵趋之若鹜了。”只是说到这，莫璃又是一叹，“祖父心胸当真豁达，可惜我未有幸在他老人家膝下尽过孝。”

    “姑娘舍不得？”

    莫璃沉默一会，然后一边将那半本册子包上，一边道：“这是祖父留给子孙后辈的财富，亦是他未完的遗愿，更是我莫家一次次惨遭横祸的根源，我既窥视了一角，却不去拨开这背后的迷雾，那这家我还怎么当下去。更何况……如今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很多事情怕是由不得我想不想了。”

    莫璃包好那半本册子后，沉吟一会，心里跟着就连问出几句：韩四道如今知道这事吗？知道多少？当年他算计她的时候，除了要将她当做可以跨进莫氏产业中心的跳板外，是不是也在打着这本册子的主意？而曾经害死她祖父的那些人，跟他有关系吗？有交易吗？是否也是暗中帮他一步一步蚕食掉莫氏产业的助力？

    越想，越发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越多。

    还有三年，她就能收回桑园了……

    她又沉默下去，阿圣也不多问，只是站在那看着她，眼神平静，一言不发。

    “你去忙吧，我回后院一下。”莫璃自己琢磨了一会，回过神，便对他一笑，然后站起身。不知奶奶知不知道这事，当年祖父培育出天蚕之事，难道就不曾对奶奶说过一句吗？

    阿圣跟在她身边，安静地随她一块往外走。

    只是莫璃才刚走回自己的房间，红豆就进来道：“姑娘，韩管事过来了，说是想见姑娘。”

    莫璃一怔：“有说是什么事吗？”

    红豆道：“只说是有关买卖的事，要见了姑娘才细谈。”

    “就他一人过来的？”

    红豆点头，莫璃沉吟一会，又问：“那他现在在店里等着，还是已经请进来了？”

    红豆摇头：“来宝本是要请韩管事进来的，好像以前韩管事若有什么事找老爷，老爷都是将韩管事请到前厅那坐下谈。但是刚刚阿圣却拦住了，说贾掌柜不在，所以还是先跟姑娘说一声，姑娘若点头了，就再将人请进去不迟。”

    “请他进前厅等着，我一会就过去。”

    红豆应声出去后，莫璃蹙着眉头想了一会，陆长生才刚走，她也才刚知道这背后还藏着这么多事，甚至还为理清思绪呢，韩四道后脚就找上门来了，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刚刚陆长生喝的茶杯还搁在茶几上未来得及收走，韩四道随阿圣进来坐下后，就往那几上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问了一句：“刚刚已经有客人来过了？”

    阿圣很自然地将那杯茶收起：“是我刚刚跟姑娘说话时喝的。”

    韩四道打量了阿圣一眼，想了想，没再说什么。阿圣让他先坐一会，然后就将那杯冷茶拿了出去，不多会，红豆就送进一杯热茶。

    韩四道接过道了谢，然后一边拨着茶盖，一边随口道了一句：“你们莫姑娘待下人真亲和，连平日里跟下人说个话，都能让下人坐下喝茶。”

    此时阿圣正好去而复返，才走到厅门口就已清楚地听到韩四道这句试探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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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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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次在偷听到韩四道和薛琳的对话后，红豆对韩四道那可是真的鄙视呀，于是一听这话，她想也不想就道：“那是当然，一杯茶算什么，我家姑娘平日里吃的穿的都很关心我们这些下人，从来不会吝啬一丁点。可不像外头有些人，天天白吃白喝人家的不算，还满肚子见不得人的坏主意，没得让人瞧不起的！”

    韩四道一怔，红豆说完后，似也发觉自己话多了，便讪讪一笑：“总归在我眼里，那是少有人家的姑娘能比得上我家姑娘的。”

    韩四道盖上茶盖点头：“莫璃姑娘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

    那也轮不到你！红豆心里腹诽了一句，嘴上却笑道：“那韩管事您先坐着。”

    红豆退出后，就瞧着阿圣站在门口，她便马上给阿圣打了个眼色，将他叫到一边低声道：“我跟你说，里头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会姑娘过来了，你跟进去看紧点。我院里头的活不少，挪不开身，姑娘今儿的衣服我还没洗呢，太太那边也有一些衣物要我一块熨的，你帮我好好看着里头，晚上我让顾大娘做炖肉。”

    阿圣瞅了她一眼，然后有些自我检讨般地道了一句：“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个傻的。”

    红豆愣了愣，随即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阿圣马上自动失忆，并一脸无辜地道：“炖肉的时候，你记得让顾大娘少放些香料，姑娘以前每次做这些，那肉味可都比香料味足。”

    “哼，今晚有肉也没你的份了！”红豆白了他一眼，就转身继续念念叨叨，“正好姑娘好长时间不沾荤了，我将你的份都给姑娘拿去，就是喝口肉汤也行，好歹也能补补，再这么下去怎么行，天天这般劳神费心的……”

    很长时间不沾荤了。阿圣听到这话后，就微皱了皱眉，食物是上天的馈赠，想要活下去，哪能不好好吃东西的。这里的一些规矩礼节，还真是与生命的本质相违。在他眼里，除非是大雪压山，天灾连连，食物匮乏，不得已所以才省吃……这般想着，正好莫璃从内院那出来，他一抬眼便看到那依旧是一身素服的身影。明显是比前段时间清减了许多，有时看她拿起茶盏或是握笔落字时，那手腕，纤细得让他感觉只要一掰就能折了似的。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韩四道便从座上站起，往门口那看去。

    帘子被掀起后，他先是看到阿圣的身影，随后才瞧着莫璃从一侧走来，微垂着脸迈过门槛。

    深秋的日头很模糊，特别是今日天还有些阴，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因此这些褪了色的桌椅此时看着更显黯淡。而当一袭素装的莫璃从外进来的那一瞬，却似忽的带进一片白光，屋内的一切犹如添上了一抹生机，韩四道只觉眼睛一亮。

    其实莫璃身上的穿着极简单，草白琵琶袖夹袄配玉白绫裙，衣缘和袖口处只缀了最单调的竹叶纹，乌发上也只斜插一支龙眼大小，成色一般的东珠簪子。不戴配饰，不抹脂粉，褪尽铅华，分明比那九秋之菊还要淡上三分，偏却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店里的事务杂多，让韩管事久等了。”莫璃进来后，就对韩四道点了点头，目光特意跟韩四道对上，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莫璃说不清这命运到底是公还是不公，十年夫妻让她看清了此人，也了解了他的某些手段，甚至提前预知很多事情，但却也因此在她心底留下深而恐怖的刻痕。每个午夜梦回，每次看到这张曾经相对十年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都会让她想起自己临死前的那一幕。薛琳得意的笑，喊不出声的嗓子，灌入鼻口的冰寒彻骨的湖水，惊恐无助的心，还有那如血液倒流般的愤恨及不甘，都会让她两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在下来得贸然。”韩四道忙笑了一句，随后又道，“不过韩某今日过来，却是跟莫姑娘谈一笔买卖来的。”

    莫璃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在他对面坐下：“买卖？”

    韩四道跟着坐下后，点了点头，又看了阿圣一眼，然后才温和地开口：“莫姑娘店里不是正忙着吗？店里的伙计不过去照看着？如今莫姑娘既管着这么大的一家店铺，身边也该添位略懂文墨的丫鬟才是，如果莫姑娘没有好的人选，我倒是可以给莫姑娘介绍一位不错的，是莫宝少爷的远房表亲……”莫璃抬手止住他的话：“韩管事费心了，我这目前不缺人。”

    韩四道一笑，便收了话，莫璃又转头对阿圣道：“你帮我将里面那些碎料规整规整，将今年新出的料子挑出来，还有我案上的那些旧书，都搁回架上。”

    阿圣应声后瞥了韩四道一眼，然后才转身穿过往厅一侧走去。这前厅是由一个开出月洞门的多宝阁隔出两个半封闭式的空间，里面才是莫璃看账的地方，外面则是会客之所。且这前厅里桌椅屏风多宝阁等物的摆饰，一开始就是由莫四奇亲自规整，角度设的极巧妙，由里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景象，而外面的人想看清里面有没有人，在做什么，却是不大容易。

    “难得韩管事能看得上我这小店，只是不知韩管事所说的买卖具体是指什么？”阿圣进去后，莫璃才又将目光落到韩四道身上，只是神色却是淡淡，看着似不怎么感兴趣。

    韩四道从多宝阁那收回目光，看着莫璃道：“是前两天我接了一笔买卖，却没想前段时间库房那边的伙计弄错了一笔帐，客人指定的一种匹料库房内竟是短缺的。之前我原是打算去王大户那看看的，只是昨日过来莫姑娘这后，正好瞧着姑娘店内有那等花样的缎子，所以今日便直接找上姑娘这来。当然，因是救急，又是销量比较不错的缎子，所以价格方面，客人那边给多少我便付给姑娘多少。”

    一个十年来，从不会记错每个月进出货量的生意人，甚至就是在酒桌上问他，他都能随口道出每样匹料的进价，出价以及差价来。这样的人，会连自己管辖的库房有没有货都不清楚！？还特意提了王大户，但是最后却又绕到她这边来，是故意找个看似很合理，但实际上是极容易戳破借口来关照她的生意吗，为了什么？他已经娶妻，她亦放出招婿之言，可他却还在想方设法地要接近她。先是示意薛琳让薛财进店来当伙计，不成之后，他宁愿舍利，也要跟她套近乎！

    她早不是二八年华的少女，再没有怀春的情怀，一个男人如此想方设法的要接近她，只会让她心里越发谨慎。

    莫璃沉吟一会才道：“不知韩管事要的是那种丝缎？所要的量几何？”

    “是那绿底的杏林春燕闪光缎，要量是八十匹，不知莫姑娘库里的存货够不够？”

    八十匹的绿底杏林春燕闪光缎，听到这个数字后，莫璃心里更加断定了刚刚的想法。这就是韩四道，在明着照顾她买卖的同时，也在暗示她，他其实是清楚她那店里的那些匹料都是怎么来的，但他却不点破，反而还要一旁关照。这样的事情，一点一滴地集到以后，他再若无其事地点出来，她若真是没有曾经那十年，必会感动万分。

    绿底杏林春燕闪光缎，她从王大户那里就要了八十五匹，昨日卖出两匹，他今日说的这个量，真是恰到好处。

    莫璃忽的一笑：“真是巧了，我这里正好就有这个量。”

    “那感情好，莫姑娘这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韩四道面上马上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然后就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单价。

    莫璃想了想，便叹一声：“当年我爹也是多得韩管事这般的关照，却没想最后竟会出那样的意外。”

    韩四道也跟着一叹，满脸惋惜：“莫姑娘客气了，说来莫掌柜也算是我的长辈，谈不上什么关照，我也是没想莫掌柜那样温厚的人会出现这样意外。不过如今莫姑娘能继承父业，莫掌柜九泉之下必觉欣慰，我心里也是感慨万分啊。”

    莫璃淡淡一笑，韩四道接着道：“只是莫姑娘跟宗族那边的赌约实在太大，我就是有心想多关照一下，一时也是无能为力。幸得昨日在云裳阁看到这绿底的杏林春燕的闪光缎后，今日便直接过来了，如此也算是尽我微薄之力。”

    终于提到桑园之事了，他目的真的是这个吗？

    莫璃思忖了一会才佯装黯然地道：“我年轻不知外头的深浅，又为父亲之事感到委屈和难过，所以贸然跟宗族立下那等赌约，如今心里确实感觉压力颇大，再加上之前我又在桑园那跟五堂叔闹了一次不愉快。我知道，如今族里早就将我说得极不堪了，只是我眼下骑虎难下，再没回头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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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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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理解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满眼关切地道了一句：“其实当初莫姑娘放出招婿之言后，莫掌柜留下的那片桑园，莫氏宗族自是不能强收回去。往后姑娘如莫掌柜当年一般，继续收租，莫大老爷那边也道不出什么，如此姑娘不也得轻松一些。”

    莫璃看了韩四道一眼，只见对方面上尽是诚恳之色，丝毫没有要打探的意思。她便轻轻一叹，面上更是黯然：“当时实在是事出突然，且我爹才入土没几天，大堂伯等人就上门说要收回桑园，为人子女者，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只是如今慢慢一想，的确是我太好强了，倒将自己逼入两难的境地”

    莫璃说这些话时，韩四道那看似关切的目光背后，一直就小心藏着几分审视。故当他听完莫璃这几句话后，略思忖了一会，才试探地开口：“如此说来，莫姑娘其实并非真有要收回桑园亲自打理的打算？”

    果真，他一步一步问到正题上了，莫璃即垂下眼，露出几分无奈：“韩管事又不是不清楚，我连接手父亲留下的云裳阁，都不得不另外请位掌柜帮忙打理。桑园那边，说实在的，我之前一直是在闺中，如今虽是出来了，但却连桑叶长什么样都道不出个一二来，拿什么本事去打理。当初说来也不过是为着挣一口气，至少能让我爹在九泉之下得以含目。”

    韩四道又沉默了一会，并趁着莫璃垂眸的片刻，仔细打量了莫璃几眼，然后才开口提了个建议：“既是这般为难，那莫姑娘何不寻个机会，跟宗族里好好说说，将这赌约之事取消了？”

    莫璃抬起眼，摇了摇头：“此事哪能这般儿戏，若这样的话，别人岂不是更当我是软弱可欺的。”

    韩四道心头一动，即看着莫璃追问：“难道莫姑娘心里早有了对应的法子？”

    “如果三年后我真能拿出五万两银钱，到时就再给桑园找个有经验的管事帮忙打理。”莫璃迟疑了一会就有些无奈地微微一笑，然后不经意般地抛出一个诱饵，“不过此事我估计是将大堂伯得罪到底了，所以这寻人打理桑园之事，我想麻烦韩管事以后帮我多多留意。”

    他若只是单纯垂涎那片桑园的利润，便会继续劝她跟莫大老爷解了此次的赌约，或者建议她将此约让给莫三老爷，由莫三老爷代她出面解决此约之事，从而让他顺势插手进来。但他若是暗藏别意，或是怀疑什么的话，那他必会接受她的请托，从而避开莫三老爷。这便是他以前曾说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才动。

    他既要暗中试探，那她便借机试探回去。

    果真，韩四道一听莫璃这话，先是假意沉吟了一会，然后就顺势点头道：“姑娘即有此志，那韩某自是没有不帮之理。”

    莫璃暗握了握手心，面上却是感激道：“我店里的买卖才得韩管事如此关照，却又跟着得寸进尺麻烦韩管事这些鸡毛蒜皮之事，真是过意不去。”

    韩四道忙张口：“莫姑娘太客气了，当日我也曾得莫掌柜多方关照，而且这些事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莫姑娘实不必放在心上。”

    莫璃微微一笑，然后就站起身：“那现在就请韩管事去看一看料子，待一会贾掌柜回来后，我交待他一声，然后就直接给您送过去。”她说着就往里叫了阿圣一声，待阿圣应声出来后，她便问一句：“如今库房那有谁在？”

    得知顾敬在，但库房里有些料子还需重新规整，所以如今那里正忙着。

    “既然如此就算了，我是信得过莫姑娘的，今日傍晚前将匹料送到同兴街的绸缎庄那便行。”韩四道说着便让莫璃写张买卖文书，然后直接掏出定金。

    亲自将韩四道送出去店铺后，莫璃又去库房那看了一会，然后才重新回到前厅坐下。

    阿圣跟着进来，迟疑了一会，才道一句：“那位韩管事，面上看着诚恳，但却不像是个磊落之人，姑娘该多留些心。”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你怎么知道？”

    阿圣垂下眼想了想，便道：“他是个聪明的人，眼里藏着欲望和阴狠，却独独少了傲骨。”

    莫璃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才见过韩四道几面，怎么就一下子看出那个男人的本质来？这份观察力不得不让她感到惊诧。

    “就那么看出来了。”阿圣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他尊重每个对手，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感受到威胁时，会仔细观察对方以达到知己知彼，为以后一击而中做好充分的准备，这早已成为他的一种本能。他不会为了嗟来之食而不顾尊严的向别人摇头晃尾，他觉得一个男人可以没有傲气，但不能没有傲骨。而韩四道在他眼里，便是一个只有虚假的傲气，却偏偏就是没有傲骨的男人。

    这种人，在他的认知里，最为危险，亦是他最为反感的人种之一。

    莫璃愣了一会，却瞧着阿圣还是那么看着她，眼神清澈，表情坦荡。

    “你——”莫璃张了张口，随后又摇了摇头，略一笑，“你放心，我心里明白。”

    “桑园管事的人选，为何要让他帮忙留意？”阿圣说着就上前一步，看着莫璃接着道，“难不成姑娘是在试探他什么？”

    莫璃又是一怔，抬眼看了阿圣好一会，才慢慢开口：“你这么觉得的？”

    “嗯，你将桑园看得那么重，定不会在这等事上轻易拜托别人。”阿圣想了想，就将那句“你骨子里比任何人都傲”的话给吞了回去。

    “是么，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么？”莫璃皱了皱眉，“如此说来，那韩管事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他跟你又没怎么接触过，多半不会这么了解。”他这段时间跟她走得很近，又习惯性地随时注意她，且少有人能似他这般专注，因此他对她的了解自然就多一些。

    莫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随后便是一叹，这天下哪有十全十美之事，既然想要探寻答案，想要引蛇出洞，就必须得冒险。片刻后，莫璃便交待道：“今天陆长生将我祖父的笔记送还之事，你别跟任何人透露。”

    阿圣点头，莫璃暂时没什么事了，便让他先忙去，她则重新回东厢，拿出那半本残册，先自己翻看了一会，然后便起身往莫老太太那过去。

    然而跟莫老太太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后，莫璃才发现，莫老太太除了知道莫四奇以前身边确实是有一位名叫叶茂的管事外，余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其实当年莫四奇已经培育出天蚕来了；不知道莫四奇当年还留下了一本关于培育天蚕的笔记；更不知道莫四奇当年的死，很可能是有人蓄意谋杀，包括莫六斤的意外身亡。

    莫璃亦不知道，她祖父当年为何要将此事瞒得这么紧，或许是想给妻子一个惊喜，也或许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总之她如今已无从得知了。只是那半本残册就在她怀里，可当她看着莫老太太那满头花白的头发，想起自父亲过世后，奶奶就明显比以前衰老了许多，故她犹豫了数次，终还是将手慢慢放下，陪老人拉起琐碎的家常来。

    已经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而她如今又无法确定什么，何必再给老人心里扎上一刀，平添恐慌。

    三天后，贾黑终于打听到一些比较靠谱的消息，原来下月初十，要在周府办冬宴的海商总共有三位，但其中却是以一位名叫石大山的海商为首，此人来自定州，从父辈开始就走海商这条道，也是主要做丝绸这一行，这些年赚了数不清的银子，最为财大气粗。且这一次的冬宴，他主要目的也是想看看永州这边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匹料，他打算大肆收购，同时也想跟这边的官府打好关系。因此下个月的冬宴，那石大山才选在周府里设宴，然后借着周大人的名头，另外请了一些官老爷。

    “东家的，这可是一块足足的大肥肉啊，如今但凡是收到下月请柬的商人都卯足劲地准备呢，这要是能跟石大山搭上线，那以后还瞅什么销路。他那货可是一船一船地往外运，银子是一箱一箱地往回搬。”

    “咱如今是小本买卖，入不了他的眼。”莫璃面上倒没那么激动，只淡淡道了一句。

    贾黑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也不是所有永州的作坊都收到冬宴请柬的，眼下还有半个月时间，只要我这段时间多走动走动，瞧好了几家作坊，将他们上好的料子定下几匹，到那一日拿过去一现，没准这就捞到一笔了！”

    “你忘了我跟莫氏宗族之间的事了？”莫璃看了贾黑一眼，“如今这一行里，谁不知道你是我云裳阁的掌柜，永州那几个叫得上名的织作坊，跟莫家可都是有通气的，不然我爹之前何至于被逼到不得不南下进货。”

    贾黑一怔，他倒是一时将这事给忘了，这就是为何莫璃当日会许他那么高的工钱和分红，云裳阁的掌柜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你这几日就只打听到这些事吗？没有顺便打听一下那几位海商的喜好？”

    “嘿，那怎么会忘。”贾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就接着道，“说来那石大山的喜好也算有几分风雅，听说这满身铜臭的商人，最是爱花，特别是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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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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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山茶花？”莫璃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又问，“如此说来，那些专门培植冬季鲜花的花圃，这几日应当是生意盈门了。”

    “没错没错，东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贾黑呵呵一笑，“我上午还特意跑去西市那看了一眼，嘿嘿，还真碰上几个熟人了，都是过去打听山茶花的。”

    私下送礼先拉拢一下关系，算是这一行一直以来的习惯了。莫璃想了想便问：“那么西市那现在有不错的名品山茶吗？”

    “这个时候，花农们多是培植牡丹芍药一类的名花，山茶也有，但极少，不过即便有不错的，如今也都被人定下了，更别提这个季节还盛放的名品山茶，少说一盆就得上千两。”贾黑摇了摇头，接着道，“我上午去溜达了一圈，觉得这条道不适合咱这等小店，东家还是将这笔银子省着，仔细往匹料上头下工夫。就算大的织作坊暂时搭不上关系，那往小的作坊走动也是可行的，再说永州下面的郡县也还有不少农家作坊。”

    “定州那边的织品向来就不比永州差，且那边的花样种类更多，很多永州商人甚至都从定州进货，名誉天下的美人缎就是出自定州姬家。”莫璃说到这，停了一会，心里略思量了一番才接着道，“如今永州这边出的丝绸要说能比得上定州的，也就几个大作坊里的出的那几种。莫氏的云锦和缭绫，冉家的轻容纱，还有徐家的妆花缎和透背缎。这些品类，没有雄厚的财力根本支撑不起来，小作坊和农家作坊里出来的东西，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东家，话可不能这么说。”贾黑抖了抖眉毛，然后就有些贼贼地笑道，“凡事都得试一试，反正咱也不亏什么，就是多辛苦几天各处跑跑，没准天上正好就掉下一个大馅饼呢。再说东家不是跟那姬公子有些交情吗，到时东家开口请姬公子帮个忙什么的，给咱介绍个倒买倒卖的活，咱那就等于是空手套白狼了。”

    莫璃摇头一笑，不搭理他这话，只是问了一句：“莫三老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这么好的机会，他定是不会放过的。”

    “哦，说到这个，我今日还打听到一个事。”贾黑忽然想起白天听人说的事，即道，“原来半年前那莫三老爷就在东市那买下了一个织作坊，约莫一个多月前，莫三老爷还从他自家作坊那挖走了数百名熟工，就是莫二老爷的织作坊里的人。这事前段时间闹得可不小，只是正好赶上东家忙着家里的白事，所以东家估计没听说。”

    听到这个消息，莫璃果真大吃一惊，忙问：“东市那个织作坊，原先的主人是不是姓许，就在东市铜鼓巷那附近？叫新兴织坊？”

    贾黑点头：“没错，原来东家早知道了？”

    没错，她确实是早知道了，只不过是在上一世知道的，而且照原来的时间算的话，这应该是一年后的事才对，怎么这也提前了！？

    因莫三老爷和莫二老爷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所以莫三老爷在韩四道的建议下，另外收购了一个织作坊，然后将莫二老爷作坊里的老师傅一个一个挖走，同时再联合莫大老爷，最后将莫二老爷彻底整垮……只是后来，东市那新兴作坊最后却落到韩四道手里。

    如此说来，眼下莫二老爷作坊已是危矣。

    “该不会莫二老爷那的云锦师傅以及这方面的熟工，已全被新兴作坊给挖走了？”

    “别说人了，听说就是那里的云锦缭绫什么的也都被搬空了，前段时间莫二老爷那里又请辞了几百人，好些人家一下子就断了口粮。啧啧，那大家大族里头的争斗可真不得了，一翻手是云，再一翻手就是雨，富贵不怕外人惦记，就恐自家人背后出刀子。眼下莫二老爷那里估计不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了，如今同行的都等着看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什么时候关门呢。”

    难怪她开张那日，莫家的几位老爷子都没过来，她之前明明还特意派人去莫二老爷那请过的。这几日也不见那边来消息，她因自个店铺的事，并没多留心，却不想竟是出了这等事，还闹得这么大了！

    莫璃微蹙起眉头道：“如此说来，周府的冬宴，莫二老爷势必会拼死挣一挣了。”

    贾黑点了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这是自然，不过那时兴作坊的蚕丝向来是由自家桑园提供的，如今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走到一块了，所以莫二老爷以后这蚕丝的来源怕是有些头疼了。而且他那的好货，前段时间都让自家兄弟给搬空了，所以这次冬宴对他虽是个翻身的机会，但也架不住缸里没米。”

    出了这等事，对她倒是个提前送到眼前的机会。莫璃站起身，如果东庄那片桑园回到她手里，那么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便能跟她一拍即合了……只是前提是时兴作坊必须撑下去才行。

    “我去那看看，或许此事咱可以跟莫二老爷合作。”莫璃沉吟一会，就往外走去。

    贾黑一愣，莫璃又回身道，“你这几日帮我多打听打听新兴作坊那边的动静，这一事，莫三老爷身边的韩管事定有份的。”

    半个多时辰后，阿圣驾的那辆青蓬马车便在时兴作坊门口停下了，莫璃扶着红豆的手下车后，往周围一看，果真发觉这附近不仅比印象中冷清了不少，就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惨淡。

    正好今日莫二老爷在作坊里，半刻钟后，莫璃便被领到库房旁边的一个小厅内。只是这小厅里库房很近，莫璃坐在里头，都能听到库房那边传来莫二老爷洪亮的嗓门，似跟谁在吵架一般。她便问了那领她进来的伙计一句：“二堂叔是跟谁发火呢？可是我今日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今日是一位客人上门谈买卖的，只是原本说好的价，如今又要继续压。”那伙计说着就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道，“刚刚是二老爷让小的将姑娘带到这的，姑娘先坐一坐，二老爷一会就过来了。”

    然后莫璃在小厅内等了一会后，莫二老爷不仅没过来，且那边的声音反越来越大了，简直是火药味十足。她迟疑了一会，便站起身往外出去，此时外面没人，她便又往库房那走过去几步，于是那声音听得越发清楚了。

    “三个月前，低于十七两老子都不卖，如今老子自亏银子每匹给你降下二两银子，前两天你还满口应下，今天你又来跟老子扯那些七七八八——”

    “老莫，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如今除了我，还有谁会关照你这些货。”

    “老子就是让它们烂在手里，也不会便宜你这王八蛋！”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我知道你这些都是上好的丝绸，可如今这等净面丝绸销量不行了，就是潞稠外头店里的卖家也就十一二两，进货都不到九两。你这虽是新品，但差别不多，而且又是别人丢下的，我出十三两真的是照顾你了，若非有以前的交情，我……”

    “滚！”莫二老爷忽的一声大吼，连站在外头的莫璃都觉得胸口猛地一跳，一旁的红豆也是被惊了一下，然后惴惴地看着莫璃道：“姑娘，二老爷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呢，姑娘要不要改天再过来。”

    莫璃没注意红豆说什么，只是被刚刚“新品”那两字给吸引住了。

    片刻后，她便见库房那走出一位穿着赭石绸袍，一脸怒色的中年男人，且他一边出来，还一边回头道：“你就让这批料子烂在这里吧，我看除了我，还谁会……”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莫二老爷就轮着拳头从库房里冲出来，那人吓一跳，丢下一句“疯子”，然后就赶紧加快脚步走了。

    “混账东西！”莫二老爷睁着铜铃眼，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骂了一句，然后又吼了往这看过来的几名伙计几句。

    “二堂叔。”莫璃在一旁等了一会，知道莫二老爷注意到她后，她才抬步走进去。

    “你是来看笑话？谈买卖？还是来趁机占便宜的？”莫二老爷气还没消，故瞧着莫璃后，即劈头盖脸地丢过来几句。且他不仅声音大，脸色也很吓人，红豆被吓得张圆了嘴巴，莫璃怔了怔，随后便是微微一笑：“原是过来看看二堂叔的，只是刚刚不巧听了几句，所以眼下对二堂叔手里的新货有些兴趣。”

    莫二老爷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便负手道：“那你就进来看看。”

    随莫二老爷进了库房后，莫璃即瞧见里头，东侧的货架那，满满堆了十多种颜色鲜亮的丝绸，每一种都是净面纯色，光泽极好，手感更是上乘，只是……全是净面。

    如今无论南北，热销的丝缎，全都是需要带点花纹的，净面的丝绸，价格一般都是偏低。刚刚那人说得其实并没错，除非是由特种蚕丝织出来的，否则不可能超过十二两，而且还这么大的量，这明显是亏本的买卖，二堂叔怎么会……

    似看出莫璃眼里的疑惑，莫二老爷有些不忿地道了一句：“这原本别人特定的，用了最好桑蚕丝和最好的染料，结果就要交货的时候，那人却忽然得急病走了，他那蠢儿子宁愿不要定金也不想收这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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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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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交易

    从茧丝到丝织品要经历两个最重要的工序，一是缫丝，二是练丝，前者的质量高低对丝绸的织造影响较大，后者的好坏对织物的风格和色染影响较大。

    莫璃一摸便知道这些丝绸的生产过程必是经过严格监控，时兴作坊里有最好的缫丝和练丝师父，莫大老爷桑园出的蚕茧亦是永州数一数二的好质量。这批丝绸确实是用了很多心思，特别是这丝绸的颜色，非常均匀饱和，而且极其娇艳。

    其实越是简单的东西，越难做到极致，净面丝绸的价格比不上花色丝绸的原因，也是因为色染问题。但这些丝绸，无论是色染还是手感，都找不出一丝瑕疵，且光泽极温和，薄厚亦是适中。莫二老爷是个痴人，他做这一行几十年了，口碑和名望出自一个痴字，但败给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也是由于一个痴字。

    永州这么多丝织作坊，不是没有人做不出这等品质的丝绸，而是这等丝绸的成本太高，利润太薄。

    这等丝绸如今一共有多少种颜色？可都是用同等茧丝和一样工序出来的？莫璃仔细看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才开口问了一句？

    总共有二十种颜色，不过其中两种是带暗花的，已经有人定下了。莫二老爷原本以为莫璃不懂丝绸的，刚刚让莫璃进来，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想找个发泄口罢了。只是这一炷香时间内，他看到莫璃检查丝绸时，无论是摸，看，闻，甚至请他拿原丝及碎角料过来箭烧的这一过程，完全就是内行人的手法，他心头那股愤愤的情绪不由就平缓下去，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莫璃点头：确实是上好的丝绸，不知二堂叔定价是多少？

    听了这一句赞，莫二老爷心情又舒畅了三分，只是面上却带着几分怀疑地看着莫璃道：你想要？

    莫璃淡淡一笑：实话跟二堂叔说吧，这么大批的丝绸，我指定是进不起的，而且我如今也没这么大的销售渠道。但是我却可以试着给二堂叔找到买家，所以希望二堂叔给我说个价，到时这笔买卖若是谈成了，我只需赚个小小的差价就行。

    莫二老爷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便道：听说你也收到周府冬宴的请柬了？

    莫青阳并非笨人，如今能吃下他这近万批匹料的商家，也就石大山他们那几位海商了。莫璃能想到，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今日他之所以对那位过来再次压价的商人那么不客气，就是因为他还有最后押宝的机会。

    莫璃倒也不卖弄玄虚，直接就点头道：没错，我正是觉得二堂叔的这批丝绸很有可能入得了石大山等人的眼，只是价格方面，不知二堂叔心里可有个底没？

    见莫璃这般坦白，莫二老爷便也直接开口道：我这批丝绸，原是定十七两的单价，如今嘛，低于十五两，我都不会出手。

    确实是值得这个价。莫璃手在那丝缎上面抚了抚，然后点头，只是她顿了顿，却又道，不过……

    莫二老爷四方脸上的卧蚕眉顿时一抖：不过什么？

    莫璃转眼，轻轻一句：不过二堂叔觉得那些海商，真的会给这个价吗？

    莫二老爷哼道：我这批丝绸的成色可是一等一的！

    我知道，可是二堂叔也是买卖人，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十五两的价其实已经可以买下上好的暗花缎了，那些海商心里不可能没有这笔账。

    莫二老爷脸色有些不豫，莫璃接着道：依我看，即便他们瞧得出这是一等一的好品，却最多也只能出到十三两的价，而且还不一定全都包下这近万匹的量。

    十三两，跟刚刚那个混蛋给的价格一样，莫二老爷心里那股火眼见要起来了，莫璃却又道：如果二堂叔能将此事托给我，我倒是可以给二堂叔拿到十五两的单价，但是若是我谈到高于这个价的话，那多出来的便算是我的辛苦费如何？

    莫二老爷眯起眼，打量了莫璃好一会才道：好大的口气，甭管这事能不能成，对你都没什么损失，小小年纪，倒是挺会打算盘！

    人情往来，我还是需要准备的。莫璃略一笑，含蓄地道了一句。

    莫二老爷一怔，随即想起当日在聚仙楼时，那两位出来给莫璃压阵的贵公子，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沉思。他不是不认识官场上的老爷，只是如今他已没有余力去走动了，而且这等买卖之事，也不是某位官老爷随便几句话，就能帮他解决问题的。

    这样吧，我再让出两钱银子，二堂叔将这批丝绸以十五两二钱的价托给我，我帮您谈成这笔买卖。当然，最后若是低于这个价，那卖或不卖，自然是由您自己决定。

    莫二老爷沉思许久，最后将价格加到十五两三钱，并加了一个条件，冬宴那日，他亦会到场，如果莫璃表现他觉得不满意，最后由他亲自开口跟石大山等人谈的话，那此约便作废，到时这个价格无论高低，都跟莫璃无关。

    如此条件，很可能会让她竹篮打水一场空，且说起来，真正占便宜的其实是莫二老爷。

    这事对莫二老爷来说，充其量不过是压在她身上的一个不甚起眼的筹码，但对她来说，却必须是全力以赴的事。

    原以为这丫头会考虑很久，不料她只是垂眸片刻，随后就抬起眼，面露浅笑应下了这事，并让他马上立书为契。只是莫璃最后还是加了一个条件，如果此事真由她办成了，那么到时她想送一个人进这作坊当差，莫二老爷想了想，便应下了。如果是想偷学技艺的，他自有法子可对付，若只是想混工钱的闲人，那么就当个劳力用他也不吃亏。

    从时兴作坊了各拿了一匹丝绸，跟莫二老爷告辞出来后，莫璃长吁了口气，然后回家换了身衣服，接着又让阿圣备车去谢府。

    姑娘，你这个时候去谢府，是不是想跟谢老太太求个人情？红豆跟着上车后，即有些兴奋地问了一句，在她眼里，谢家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她心底私自认为，这种事，只要谢家给个话，管他什么海商河商，还不得乖乖给个面子！

    莫璃摇头：买卖之事讲的是利，谢家就算能给得起让他们动心的利，我却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求得来。

    红豆一怔：那姑娘……

    莫璃随口道：我记得谢府就有个暖花房，谢老太太亦是极喜爱山茶花。

    红豆大误：姑娘是要讨盆名花，送礼去？

    莫璃失笑：傻丫头，你真当我面子有天大的么，如今能入得了那等富商眼的名品山茶，至少都是千两以上，我拿什么去讨，能借上几日就不错了。

    借？红豆怔住，愈发不解了，这借来能做什么？到时岂不是还要还回去？

    先去看看有没有我要的名品，再看看能不能借得到吧。莫璃说着就轻轻一叹，已经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除了谢老太太的花，她还得另外找花艺师傅去，希望时间能来得及。

    在谢府大门口那下了车后，莫璃还有些担心自己今日过来拜访会不会太过冒昧了，正在外头有些忐忑地等着谢府门房的人进去通报时，就瞧着一辆略显眼熟的马车也往这过来。

    秋末初冬之际，天略阴，云层一直在聚，怕是离下雪的日子不远了，此时过来那辆马车已挂上厚实的重锦车帘，跟车门合得非常严密，纹丝不动，瞧着是一点风都吹不进去。

    是谢府奶奶的马车吗？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后，红豆在莫璃身边悄悄道了一句。可她话才落，那厚实的车帘就被掀开，随后就瞧见平安从里跳了下来，跟着她们才看到那穿着粉底官靴，披着元青底子缎面出风毛斗篷的谢歌弦从车内走了下来。

    莫姑娘今日怎么有闲过来这。谢歌弦看到莫璃后，即朝她这走过来，净白俊秀的面上露出温和的浅笑。

    莫璃略朝谢歌弦点了点头，也报以一笑：我是来找谢老太太的。

    今日天有些冷，姑娘随我进去吧，谢老太太定不会怪罪的。谢歌弦说着又往阿圣那看一眼，接着道一句，也请兄台随我也一块进去，正好趁莫姑娘去谢老太太那叙话，兄台可以到我那边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莫璃本想拒绝的，她觉得还是等谢老太太表示愿意见自己后，她再进去比较好，不然倒显得她有些忘形了。只是正好就在这会，之前进去通报的下人带了谢老太太的话出来请她进去。

    不知姑娘今日过来找我婶娘是为何事？几人往里进去时，谢歌弦又问了一句。

    莫璃迟疑一会才道：听说谢府的花房里有许些名品，所以今日便厚脸上门求借名花。

    谢歌弦闻此言后即一笑：莫姑娘今日可是为山茶花而来？

    莫璃微怔，随后便道：谢公子消息真灵通。

    谢歌弦却叹一声：莫姑娘今日怕是要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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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借人

﻿    第一百一十章 借人

    昨天，周玲玲就先一步上门拜访，总归也不知她到底跟谢老太太怎么说的，竟成功求走了谢府里唯一一盆红妆素裹的山茶名品。而且今日谢老太太身体还有些不适，这几天气温骤降，身上着了凉。谢老太太今日原是不打算见客的，只是她刚刚喝了药，想找个人说说话解解困劲，正好莫璃过来了，于是便让人请了进来。

    听了谢歌弦这话，莫璃心情略沉，思忖一会便问：“唯一一盆名品？”

    “应该是唯一一盆能送出去的名品，别的婶娘那是爱如命根了，平日里就是运哥儿也不能随便碰的。”谢歌弦垂眸看着莫璃轻轻一笑，跟着就委婉地提了个建议，“只是可惜时间太赶，若是能定在来年夏的话，我倒是可以为姑娘另求一盆山茶名品。”

    莫璃微怔，瞬即明白谢歌弦这是给她另指一条路，他在暗示她可以向石大山先许重礼，如此一样能为她搭上线。莫璃想了想，便微微一笑，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只是轻声言谢，然后就领着红豆随谢府的下人往谢老太太那边去了。

    谢歌弦往另一边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莫璃的背影，嘴角边依旧挂着温和儒雅的浅笑。阿圣亦转头，只是目光从莫璃那收回后就嗖地从谢歌弦面上扫过。秋冬的寒风从旁侧刮来，将他额前微长的刘海拂乱，露出他剑眉下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眼，微暗的狂气在他深幽的黑眸里轻轻摇曳。

    冷风将他身上的斗篷刮起的那一瞬，谢歌弦忽然感觉自己似站在被野兽盯住的荒野中，危险的气息如利剑逼近，那感觉令人毛骨悚然，冷汗一下子从背后渗了出来。他反射性地转头，便看到阿圣那毫不掩饰的冷漠双眼。

    谢歌弦一怔，面上的笑稍隐，随意心中一悟，嘴角边又浮现出一抹浅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等有如此领地意识的妙人。

    ……

    “早想请兄台过来一叙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不想今日竟会在这碰上，却可惜我这没提前备上好酒。”谢歌弦让平安将温好的酒拿上来，亲自给阿圣倒了一杯，然后笑着道了一句。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你直呼我名即可。”阿圣拿起那也就两三个手指粗的酒杯，一口而尽后，就瞥了一眼谢歌弦手里那镶着珐琅的细劲双耳青瓷酒壶。这酒太温和，简直是给姑娘们喝的果酒一般，他虽不嗜酒，但只要是跟男人对饮，多是喝那烧刀子一样的烈酒。真正的烈酒，只要三杯下肚，身体里即烧起一团火，浓烈醇厚的酒香即便是北方凌冽的寒风也吹不散。

    “说来，在下至今连兄台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大家管兄台叫阿圣。”谢歌弦说着就拿起自己那杯酒，嘴角轻扬，跟着似随口问了一句，“阿圣是本名，还是大家随口叫惯的外号？”

    阿圣瞥了谢歌弦一眼，停了一会才道：“我自有名字开始就叫这个，应该算得上是本名了，姓氏不过是别人给的，不说也罢。”

    谢歌弦一笑，跟阿圣碰了碰杯：“兄台的言辞似总与别人不一样，难道兄台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姓氏又怎么是别人给的？”

    阿圣搁下酒杯，坐在榻上的身子往后一倾，双手往后一撑，然后看着谢歌弦咧嘴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狂放不羁：“因我小时是被收养的，总得有个称呼跟别人分别开来才行，故而收养我的老头就给我取了个名。”

    谢歌弦一怔，好一会才道：“那令尊和令堂……”

    “死了。”阿圣垂眸，淡淡一声，然后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再不说话。

    谢歌弦还想问，却看到阿圣此时的神色，只好淡淡一笑，便收了话。

    ……

    半个时辰后，平安进来道了一句：“公子，莫姑娘身边的丫鬟递话来，说是莫姑娘要回去了。”

    阿圣一听便站起身，谢歌弦亦跟着起身，并问了平安一句：“莫姑娘是空着手从婶娘那出来的？”

    “老太太屋里的两位丫鬟抬着那盆十八名士跟在莫姑娘身边，正往暖花房那边去。”平安说这话时，面上还带着几分诧异。谢老太太寿宴那日，谢歌弦的琉璃如意不慎被莫雪摔了，过后谢歌弦好容易才寻来那盆十八名士，当做迟来的寿礼给谢老太太补上。也正是因为送迟了，所以他特意让人将花开之日催迟到秋冬之时，不想竟是意外成全了莫璃。此花是山茶中极品，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不仅颜色娇艳无双，且决无半分混杂。

    当日这盆花一送来就极得谢老太太的喜爱，初始几天，谢老太太一天里有半天时间是围着那盆花打转的。谢歌弦听平安之言后诧异非常：“没想莫姑娘还有这等本事，难不成那盆十八名士真被她给搬回去？那盆花如今应该才刚出花苞，老太太正是爱得不行呢。”

    平安何尝不知，寻这盆花的前后，他都是亲身跟着的，更是一路随谢歌弦送到谢老太太这。

    秋冬之际，正是满园菊花绚灿之时。莫璃从谢老太太那出来，跟着谢老太太房里的丫鬟踏上谢府青石横铺，卵石点缀的花径往花房那去的路上，忽然瞧着两位风格迥异的男子，背衬满园金翠之色从前面缓缓行来。一位束着青灰皮袄，英姿勃发；一位穿着锦缎夹袍，风神如玉。

    “莫姑娘这是从婶娘那求得这盆花了？”谢歌弦走过来后，来回看了一眼跟前的娇花美人，然后才问一句。

    莫璃轻笑摇头：“我哪当得起如此贵品，不过是求借一日罢了。这是请谢老太太将此花送到暖房，让贵府花农帮忙，将最好的花期延到下月初十那日。”

    “只借一日？”谢歌弦不解。

    莫璃点头，一边请谢歌弦和阿圣陪同一块往花房去，一边道：“我不大懂这些花的品性，偏如此贵品，我又不敢有丝毫疏忽。幸好刚刚听谢老太太说，此花原是谢公子送来，所以我想请谢公子下月初十那天，能否屈尊过去监督我半日，如此也算是替谢老太太照看一二，免得让我等俗人熏坏了此花的仙气。”

    谢歌弦略一思量，然后就笑了：“莫姑娘好个玲珑剔透心。”

    她今日不仅是借到了这盆花，竟连他也给顺道借去了，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只是不知到了周府冬宴那日，她会如何打算。

    莫璃晓得自己的心思被人看透了，面上也不窘，只是跟着又道一句：“此外，我还想麻烦谢公子一事。”

    “我如今才知莫姑娘果真是生意人。”谢歌弦轻轻一笑，“说吧，姑娘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见对方并无丝毫恼意，故莫璃就直接开口：“听说谢公子跟百花苑的袁师傅有些交情，所以我想请谢公子帮我求个情，让袁师傅先接我个急活，价钱我可以出双倍。”

    ……

    在谢歌弦的陪同下，将百花苑的袁师傅请出来，又随谢歌弦一块送其进了谢府安顿好，并说定了时间后，莫璃再去跟谢老太太作别。到第二次从谢府出来后，天已近傍晚，风越发寒了，莫璃下台阶时不禁打了个寒噤。

    “前面不远处就是永州有名的御膳居，莫东家今日可否赏脸过去一块用晚膳？”上马车前，谢歌弦忽然笑着问了一句，并且特意改了称呼。莫璃微怔，迟疑了一下便有些歉意地开口道：“谢公子今日如此尽心帮忙，按理该是我设宴请公子一番的，只是今日时候略晚了，家中祖母还盼着回去，只能先欠着公子一次，改日我定设宴好好谢答公子，还望公子莫怪。”

    谢歌弦摇头一笑：“莫姑娘太客气了，不过莫姑娘若真有此心，设宴倒不必，只需记得欠谢某一顿膳食，改日谢某讨回的时候，姑娘用心兑现便行。”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莫璃面露不解，谢歌弦却已上车，并撩开车帘最后道一句：“天越发冷了，姑娘早些回去吧，谢某就不多送了。”

    目送谢歌弦的马车驶出去后，莫璃才往自家马车那走去，只是将要踏上脚凳时，忽然就打了个喷嚏。阿圣即回头看了一眼，红豆忙道：“姑娘可是着凉了”

    莫璃掏出手绢轻捂着鼻子摇头：“没有，上车吧，天晚了。”

    “姑娘一会回去多吃些吧，昨儿特意给做的羹汤也就喝了两口，如今姑娘身上掉下的肉全都长到我身上来了，这可怎么好，再过些时日，老太太和太太可不得说我不会伺候姑娘了……姑娘，你好歹听我说几句呀，怎么又闭上眼了……”

    “我听着呢，你最近怎么光长舌头不长个子了。”莫璃无奈睁开眼叹了一句。

    红豆马上道：“我知道这句话，姑娘是嫌我多嘴了”

    莫璃垂眸浅笑，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红豆再接再厉：“姑娘，今儿……”

    车外，阿圣将车厢内两姑娘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禁微皱起眉头。

    .

    ^__^大家过年好啊，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家庭和美万事如意

    那啥，俺这个过年悲催滴感冒鸟，吃了药只想蒙头睡大觉，醒来后又是各种吵闹，根本木法静下心来码字，所以干脆就放自己几天假，希望大家见谅

    迟到的新年祝福，大家别介意啊，团团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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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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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十月后，天越发阴了，即便是中午也看不到日头，从北吹来的风里尽是凌冽的冰雪味。

    林记夹缬店对面的一家小茶馆内，李跃儿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已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却依旧气定神闲的莫璃蹙着眉头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前两天就让我给这家店送活儿套交情，今日又替你送一碟糖酥饼进去。”

    莫璃看了一眼李跃儿跟前那已空了的茶杯，便给她倒了杯茶：“别着急，虽我本意是为我自己，但此事说到底也与你有些关系。”

    李跃儿心头一跳，干脆皱起那双新月似的细眉，涂了口脂的唇微启，却并未立即出声。

    莫璃放下描着玉兰花的白瓷胎底茶壶，垂眸抿唇一笑，然后才开口：“明天就是周府冬宴了，我的事情若是能顺利的话，小石头的事也能多一分把握。”

    李跃儿一怔：“你的事？”

    莫璃微微一叹，瞟了李跃儿一眼，有些自嘲道：“可不就是买卖上的事儿，你该有耳闻，我需要在三年内赚到五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李跃儿又蹙了蹙眉，莫璃跟自个族里立赌约的事她早就知道，而近段时间，定州的海商将在周府宴请永州各大绸缎商，她亦是听人说过，更知道莫璃想从中分一杯羹的心。只是这事却又跟对面这家小小的夹缬店有什么关系，且莫璃还特意提前几天跟她打招呼，让她又是给人送活儿又是套交情送东西的。

    “你过来之前，已经有人进去那家店了。”莫璃一声低语后就抬起眼，目中露出几分淡淡的疏离，“今儿谢谢你，你若是还有事就先回去吧，小石头的事我会记在心里的，明儿定会将他领出来。”

    李跃儿眉头未见舒展，她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位依旧是一身素衣，眉眼神色却一日比一日凌厉的女子好一会，然后张口：“为了配合你，我已跟院里的妈妈告了好几日的病，昨天出门抓药，今日又出门抓药。”

    莫璃从纱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李跃儿，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后，见她面上的气色确实有些不好，那双妩媚的眼里也隐隐露出许些焦虑之色。只是这个女人亦是极会隐忍的主，即便是在她面前，也少有失态的时候。李跃儿如今也就十六七吧，正是最美好的年纪，只是在那等烟花之地不过三四年时间，就已经将那万种风情学到了骨子里去。

    莫璃心里一叹，思忖了一会，便将能说的跟李跃儿大致道了出来。

    与此同时，夹缬店后院，韩四道从林大奶奶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后，就要离去。林大奶奶即白了他一眼，并一下子将他推到椅子上嗔道：“好个没良心的，如今娶了妻后，就越发想不起我这了，今儿才占完便宜就想脚底抹油走，连喝口茶水都不肯。”

    “瞧你说的，我不是特意过来关照你的买卖，刚刚还卖力侍弄了你一场，还不满意的。”韩四道嗤笑一声，然后就拿起旁边的茶壶一边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一边接着道，“我看看你这茶壶里是不是全装上醋了，我自进来就一直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

    “呸！”林大奶奶伸出白腻腻的兰花指在韩四道额头上点了点，然后就将刚刚送进来的，她向来爱吃的糖酥饼拿起一个往韩四道嘴里塞进去，接着恨恨道，“还说关照我，这次你将价格压得太低了，偏还要新的雕版，这一算下来，我接你这一宗活，差不多等于是白干了！”

    “细水长流，再说那家新兴作坊三老爷才盘下不久，很多事情我都得跟他一一细说，这一次取得他的信任，以后才好办。别着急，有时候吃亏才是福，再说我也没让你吃亏不是。”韩四道就着茶水将那块糖酥饼吃完后，又在林大奶奶软绵绵的腰上捏了捏，然后便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同兴街那看看，过几天我再让人过来取那批蓝夹缬，你记得让那几位师傅用点心。”

    “再吃两个，你不是说中午根本没吃什么，刚刚又出了一身的汗。”林大奶奶瞟了他一眼，拍了拍那只不安分的手，然后又拿起一个糖酥饼往韩四道嘴里送去。韩四道笑着接过，只是咬了一口后，他不由皱了皱眉头，然后忽的就将那糖酥饼掰开。杯口大的酥饼被一掰为二后，即见里头流出一股粘稠的糖心，且那糖心里还加了好些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的东西，看着像是蜜渍过的玫瑰花瓣。“这是加了玫瑰花的糖酥饼！？”韩四道脸色微变，眉头也跟着皱起。

    “咦，还真是。”林大奶奶往那看了一眼，又瞧了瞧韩四道，即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劲，便问，“怎么了？你不爱吃这个？你以前不是常在我这吃吗？”

    “你刚刚怎么不说！”韩四道一下子将那糖饼扔到桌上，并拧着眉头道，“我一吃这蜜渍过的玫瑰花做的东西，胃就会不舒服。”眼下他已经感觉胃里在翻腾了，故面上的神情愈发不好了。

    林大奶奶一诧，只是自己好心让他吃点东西，他却这般态度，心里也有些不快，即道：“以前在我这吃过那么多次糖酥饼，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你吃不得这等东西，如今却反过来怪我，好没道理！”

    韩四道只觉胃里越来越不舒服，有种要呕吐的感觉，因此也故不上理她这小性子，只拧着眉头拿手放在胃那按了按，然后就往外走去。林大奶奶恨恨地咬了咬唇，心里还有些气，只是见韩四道脸色似真的不好，便又担心地扶住他的胳膊，软下口气道“要不要紧，要不就先在我这躺一会再走？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说这事？”

    韩四道摇了摇，然后看了林大奶奶一眼，微蹙着眉头道：“我那边还有事，你这几日帮我多盯着那批蓝夹缬，千万别误了交货的日期。”他这毛病如今也就他娘和周玲玲知道，周玲玲还是进门后，他娘给告诉的，外头的人具不知，他也不想说。

    林大奶奶不放心，收拾好身上后，亲自将韩四道送出店外。却没想韩四道下了台阶后，吃了一口外面的冷风，即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再忍不住，张口就哇地一下往旁吐了出去。

    林大奶奶大惊，忙叫店里的伙计出来帮忙。

    韩四道狠狠吐了几口后，总算能直起腰了，却一抬脸，看到的却不是林大奶奶，或是夹缬店里的伙计，而是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韩管事这是怎么了？可是要紧，要不要我帮忙去请位大夫过来看看，脸色很不好呢！”莫璃移步上前，看着韩四道又是诧异，又是关切地道了一句。

    韩四道怔住，就要张口，却又忍住，先拿刚刚那店里的伙计给他端出来的茶水漱了漱口，然后才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只是吃坏了东西，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莫姑娘怎么在这？”

    “云裳阁的人手不够，我便帮忙送两匹料子，正好从这路过，刚想跟林大奶奶打声招呼呢，不料这一下车就碰上韩管事。”莫璃说着就又看了看韩四道的脸色，接着道一句，“真的不要紧？韩管事的脸色看着极不好。”

    韩四道摇头一笑：“多谢莫姑娘关心，不过是自小的毛病，确实无碍。”

    一旁的林大奶奶马上道：“要不韩管事还是进我店里休息一下，我也好些日子不曾见莫大姑娘了，正好一块叙叙旧，说来如今大家也差不多都是同行了，怎么都能说到一块去不是。”

    韩四道有些心动，但却还是摇了摇头：“韩某那边还有事要忙。”

    看着韩四道上了马车远去后，莫璃又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跟林大奶奶客气了几句，然后也借口店里的事情忙，没有进去坐一坐就告辞了。

    “姑娘，你怎么知道韩管事今天会过来林大奶奶这？”往自家回去的路上，红豆不解地问了一句。

    “他那么精明的人，嘴上虽是说要关照林大奶奶的夹缬店，但定会亲自过来一趟看看，再说我这也是守了几日才等到的。”莫璃说着就挑开车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韩四道将作坊的买卖是她让贾黑打听出来的。

    “这样，明儿韩管事就会在冬宴上失利么？”红豆还是不解，且想了想又问，“姑娘让李跃儿送进去的糖酥饼，他真的吃了么？姑娘该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

    “别胡思乱想，那不是能瞎做的事。”莫璃即看了红豆一眼，还要说什么，却忽的又打了个喷嚏。

    “唉呀，姑娘今儿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是不是真的着凉了？”一瞧莫璃这样，红豆立马将刚刚的事忘了，并往外道，“阿圣，你将车赶快些，早点回去！”

    莫璃将身上的披风拢了拢，然后两手交握在一块，冰冷的手指将手心里唯一的温度夺走，却令她的思绪愈加清晰。

    周玲玲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既能舍下脸从谢府求走那盆红妆素裹，那定是想借着娘家的影响力来帮韩四道一把。明天，周玲玲绝对会跟韩四道一起回娘家，并在周府的地盘上，将那盆红妆素裹送到石大山面前。

    莫璃想着就垂下眼睑，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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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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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红豆照莫璃的吩咐，将那件芦花白底领口用银线绣白玉兰的缎面立领出风毛袄儿拿出来，一边给莫璃换上，一边踌躇着道，“姑娘，你昨晚咳了好多次呢，下半夜就有些烧了，要不……要不今儿就别去了吧，有贾掌柜过去不也一样。姑娘这会子脸上都有些红了呢，今儿出去再吃冷风可怎么好，而且昨儿半夜就下起雪粒了，这会还不见停呢，老太太和太太若知道了，我……”

    “这一出门就上车了，还带着暖手炉，刚刚又喝了清热汤，不碍事，你去准备吧。”莫璃打断红豆的话，且说着就拿起那支东珠簪子自己戴在发上，然后放下手，看着镜中依旧是花样年华的自己，眼神却穿过刻在心底的那十年光阴。

    如果说薛琳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将嫉恨深埋在心底的人，那周玲玲就是在认定自己的归属后，毫不客气地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向对方表露出来的人。那个女人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一点都不比薛琳少，特别是她如今坐上了正室之位，且她娘家又是正盛之时，而韩四道的势头还未起，这一切跟当年都有着天壤之别。

    莫璃从镜中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披上淡蓝底白花卉纹的缎面斗篷，缓缓系上带子。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周玲玲都跟了韩四道，是命运也好，是碰巧也罢，都足以说明那个女人对韩四道的用心良苦。莫璃系好带子后，又抬起眼往镜中看了一眼。越是对男人用心良苦，越是对男人抱着期待之心，到忽然知道很多事情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后，那反弹就会越厉害。特别是周玲玲才刚从闺中出来，还不了解商场上的某些规则，亦没有往远看的目光。更重要的是，新兴作坊如今还不是韩四道的东西，甚至还没真正归韩四道管，所以这笔买卖能不能成，在很多人眼里，对韩四道的影响并不大。

    “姑娘真的没关系么？”才出二门，就又一阵风猛地刮过来，莫璃忍不住低头咳了一声，红豆忙道，“这些天就不见姑娘有一日能好好歇歇，偏这天还下起雪来了，要不姑娘今儿就在屋里歇一歇吧，姑娘要真有个万一，我，我怎么办！？”

    “我不过是咳了一声而已，也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莫璃皱眉忍住头越来越胀的沉重感，抬起脸说话时，面上已恢复自然，眉头亦已舒展。

    红豆看着莫璃微红的脸，顿了顿脚道：“姑娘哪是只咳一声，您身上还烧着呢，我，我这还是跟太太说一声去才……”

    “你站住！”莫璃忽的就低喝一声，刚刚还温和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

    红豆还不曾被莫璃这般呵斥过，顿时愣在那。莫璃叹了口气，垂下眼，放缓声音道：“今日之事对我很重要，这些天我也不避着你，你心里该清楚才是。三年虽不短，但也不长，云裳阁想要过好这三年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三年之后还有更多的三年。”

    “可是姑娘起码要顾着自个的身体才行。”

    “傻丫头，我有分寸，过了今日，我定会好好歇上几天。”莫璃说着面上又露出几分笑，“走吧，别让太太平白替我担心。”

    只是两人才下二门的台阶，就见阿圣从那走过来看着莫璃张口就道：“你不舒服？”

    “车备好了？贾掌柜往谢公子那边去了吗？”莫璃没应他的话，一边往外走一边问。

    “发烧了？”阿圣也没应她的话，一边跟在她旁边一边追着问，且说着又看了红豆一眼，红豆先是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就垂下眼。

    “阿圣。”莫璃站住，转头看向他，“我没事。”天上飘下的雪粒，落在她斗篷帽檐的灰色风毛上，风一吹，那盐花般的雪粒又顺着抖动的风毛落了下来。有的雪粒也飘到他的皮袄上，然后从他的手背上落下去，带出微微的冰凉。宽大的帽檐下，那张容颜明显比往日多了几分病态的嫣红，特别是在这雪色的映衬下，看着更是明显。

    “走吧，别误了好时机。”莫璃收回目光，转身往马车那走去。

    阿圣皱了皱眉，却还是依了她，没多说一句就跳上车。只是当马车赶到半路时，忽然停了下来，随后阿圣丢下一句稍等就跳下马车往路边的店铺走去。

    “喂——”红豆一惊，忙撩开车窗帘，“他这是要做什么！？”

    莫璃也是一怔，正要往外看，却这会阿圣已经往回走了。红豆还不及出声，那车帘就被掀开，跟着一个油纸包递了进来：“路上含几粒这个，小心别着凉了。”

    红豆接过那油纸包后，阿圣就重新跳上马车。

    “姑娘，这个是枇杷糖呢。”红豆打开油纸包后，就将那包有清热解毒功效的粗制药糖递到莫璃跟前，“亏他能想起这个，姑娘快含一个吧，好歹能压压嗓子。”

    莫璃诧异之后便是一笑，然后拈起一粒带着药味的糖放到嘴里，苦中带甜，温润的口感，没什么神效，不过还是稍稍缓了嗓子的不适感。

    就在莫璃先去谢府跟谢歌弦回合的同时，韩四道和周玲玲的马车已在周府门口停下了。

    因时候还早，石大山等几位海商还未过来，夫妇俩进了周府后，周玲玲自是被自家姐妹给接到后院叙话去，韩四道则留在前厅跟各个同行寒暄。

    今日周府设宴，周泯自是不甘寂寞的，早早就请了好几位长春院的姑娘前来助兴。只是因今日还请了几位官老爷，所以这些姑娘到底不便一直留在前厅，于是趁着时候还早，就被后院那些女人都叫到后面为她们弹唱去了。

    周玲玲走到后院花厅时，正好姑娘们一曲尽，加上她过来了，故大家便先歇个空挡招呼她过来坐。周守备并非世家出身，而他后院里的女人，除了他结发妻子外，要么是乡绅出身，要么是商户出身，故这里的气氛自是没有那等世家大族的庄重，因此几杯茶酒下肚后，相互间的言语就都随意起来。

    一群女人，出阁的未出阁的都凑到一块，又各怀攀比之心，于是那话题无非就在吃穿上打转。

    只是当她们聊到半路时，周府的一位姑娘忽然指着一碟点心道：“这糖酥饼跟以前吃的不大一样呢，这是哪来的？”

    “是那几位姐儿一块送来的，难得她们还有这份心。”令一位媳妇子笑着道了一句，且说着就往坐在旁边那几位着装入时的姐儿身上扫了扫。

    李跃儿即站出来欠了欠身：“是我孝敬各位奶奶和姑娘的，这是苏香斋那出的玫瑰糖酥饼，我昨儿买了后觉得味道极好，于是今儿一早又让人去定了两盒送过来，也算是我们几位的一片心。”其实这些点心就她一个人掏银子，不过做的人情却平均摊给大家，故坐在李跃儿身边那几位姐儿面上不由都露出亲热的笑。

    “玫瑰酥糖饼？”周玲玲正跟自家姐妹炫耀自己那盆红妆素裹呢，忽一听这点心的名，即顿了一顿，然后就伸手拿起一块糖饼轻轻掰开。

    李跃儿往周玲玲那看了一眼，然后似的想起什么般，忙道：“啊，对了，不知奶奶和姑娘们可有谁是吃不得玫瑰花的，这酥糖饼里有蜜饯玫瑰花。”

    “啧啧，谁还吃不得这东西，要说吃不起还差不多！”周府的一位媳妇子即笑了起来。

    李跃儿却是叹一声：“不瞒奶奶，因为我昨儿就是送了一碟这等玫瑰糖酥饼做人情，不想却差点出了大事。”

    “喔？”这话成功引起好些个女人的注意，即问她出了什么事。

    李跃儿面上露出几分惊奇地道：“我给送饼的那位奶奶，她因不知自己的客人吃不得蜜饯玫瑰花，结果令她的贵客当时当场就吐了个天昏地暗，那脸色还煞白煞白的。”

    一位穿戴齐整的丫鬟忽然插嘴：“还有这等事，怕是跟这饼无关吧？”

    令一位媳妇子也跟着问：“你亲眼见到了？”

    李跃儿摇头：“我也是后来听说的，因那位奶奶说那客人自己说他吃不得蜜饯玫瑰花，所以也令我吓一跳，就是不知真假。”

    周玲玲看着手里的糖饼，然后笑着道一句：“什么奶奶客人的，你这姐儿的话倒让我听得糊涂了。”

    李跃儿笑着解释：“那原是位当家奶奶，不过是因她丈夫过世后，所以自己当了夹缬店的掌柜，平日里的买卖还不错，总有不少熟客关照她。”

    周玲玲接着问：“哦，是在哪的夹缬店？一个守寡的女人自己当掌柜还真不容易呢。”

    “就是西街口那的林记夹缬店，开了十多年了，说来那林大奶奶如今也不过二十八九，人又生得极好，这样开门做买卖确实不大容易。”

    “原来是那，我好像听说过。”周玲玲一笑，又问，“这等玫瑰糖酥饼看着味道不错，下午也有卖的吗？”

    “一整天都有卖的，我昨儿就是下午往夹缬店那送去一碟，当时还热乎乎着呢。”

    周玲玲手里的糖酥饼忽的被捏扁了，里头的糖心一下子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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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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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偶遇

    韩四道刚跟几位同行还有周府的几位公子寒暄上，一位小厮就进来将他请了出去。“石大山他们几个就要过来了，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此时周玲玲已经借口离开的后院花厅，回了自个以前住过的小院，韩四道进来后，一边打量着这屋里的摆饰一边问了一句，且说着就走到那盆红妆素裹的山茶花前仔细看了看，然后又道，“这花该抬到前面去了，此事你跟岳父大人说了吗？”周玲玲根本没搭理韩四道的话，只是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然后又让丫鬟跪下将她那沾了些泥点的缎面高底云头鞋拭擦干净。韩四道看了那跪下的丫鬟一眼，又从镜子里打量了一下自个的妻子，随后便笑了笑，也不打扰她，就站在那欣赏着。约一炷香时间后，那丫鬟才小心站起身，弯着腰道：“奶奶，干净了。”周玲玲垂下眼，稍稍伸出脚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鞋面，然后才点头：“你果真是个手脚伶俐的，难怪你家爷一直就这么疼你，将你从小叔那讨来后，还特意将你的名儿给改了。”那丫鬟身子瑟缩了一下，头垂得低低的，一句不敢言。周玲玲笑了笑：“怕什么，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她要伺候得不好，换个人过来便是。”韩四道终于察觉出自个的妻子心里似憋着一股无名火，以为是为这丫鬟的事，于是便笑着上前道了一句。周玲玲瞟了他一眼，笑了笑，然后朝那丫鬟摆了摆手，待那丫鬟退出去后，她才慢慢回过身打量了韩四道一眼，然后勾起嘴角：“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想着她不是一日两日了，今儿回去，我就让你收了她，省得你整日里惦记着。”“说什么呢，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东西，有你在跟前我还能惦记着谁。”韩四道呵呵一笑，随后又打量了周玲玲一眼，跟着就赞了一句。周玲玲白了他一眼：“昨儿你吐得那么厉害，夜里还起过一次，就是之前出门时脸色瞧着也不怎么好，这会子你觉得怎样了？胃里还难受不难受？”韩四道搂住她的腰亲昵道：“难为你还想着，其实昨晚就已经无碍了，你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问这事？”“嗯，出门前娘还叮嘱过我一次，喏，这是刚刚让人给你泡的枣茶，今儿天又冷了，你且喝点暖暖身。”周玲玲说着就将韩四道拉到桌子边，将那蓝釉描金茶盏轻轻捧起来递给韩四道，待他接了后，才又问，“你昨儿到底在哪吃了那等蜜饯玫瑰花，昨儿我也没听说谁请了酒席。”韩四道刚要喝，一听周玲玲这话便停下，然后抬眼问道：“什么蜜饯玫瑰花？”周玲玲细眉一挑，随后就哼了一声：“还瞒我，娘之前就跟我说过了，你一沾那东西就得吐上大半日的，昨儿我是被吓一跳，忘了问你。”“哦，就是店里一位伙计卖的糖酥饼，正好我当时有些饿，便吃了一个，哪想那糖饼里竟是加了蜜饯玫瑰。”韩四道说着就摇头一笑，喝了口热茶后，又补充一句，“果真是贪嘴不好，就一块饼，却折腾了我大半天，幸好没多吃。”周玲玲接过韩四道手里的茶盏：“店里的伙计买的？他们几个小伙子还馋那些点心。”韩四道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人家那是给他家里的丫头买的，顺便拿了几块孝敬我而已。”周玲玲将茶盏搁到桌上后，就抬起脸，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那些人这会应该过来了，你先去陪着，我去跟我爹说说，请他老人家一会当众将这盆花送出去，到时厅里的那些人心里就该明白你身后都站着什么人，没人敢跟你挣什么。而且石大山他们既是特意选在我周府摆宴，那定也是想要讨好拉拢我爹的。”韩四道点头，然后低声道：“我给岳父大人准备的东西，你都备好了？周夫人可知道？”“昨儿我就送过来了，她那会正巧访亲去了，爹昨儿挺高兴的，今儿定会替你说好话，去吧。”周玲玲说着就轻轻推了韩四道一下，韩四道心里松了口气，就要亲她一口。周玲玲半推半就地受了，只是等韩四道出去后，她在屋里走了几步，又看了看那盆山茶花，再瞧了瞧刚刚韩四道喝过的那杯红枣茶，沉吟了好一会，心里还是有些存疑。……韩四道从周玲玲那出来后，穿过周府的园子往前院走去的时候，不想忽然碰到从前面往这过来的莫璃。他一怔，不由就放慢了脚步，莫璃也瞧见他，便领着红豆往这过来朝韩四道点了点头道：“原来韩管事早就过来了，我刚刚在厅里没看到韩管事，还以为你昨儿在夹缬店那一吐，身体没恢复，今儿不来了呢。”韩四道见不远处都有丫鬟来回走动，便礼貌地颔了颔首，正色道：“有劳莫姑娘挂念，韩某已经无碍了。”莫璃淡淡一笑：“如此便好，昨儿我忽一见韩管事吐得那般严重，着实是吓了一跳。”韩四道略一笑：“石大山等人都过来了吧，莫姑娘怎么倒从厅里出来了？”“我出来走走，一会就过去，韩管事请自便。”莫璃说着就微侧过身，红豆紧紧跟在她身边。韩四道有些留恋地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就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待韩四道的脚步飘远后，莫璃才又对红豆道了一句：“刚刚那位领路的丫鬟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她也在这里迷路了？这园子大是大，却连个解手的地方都不好找。”红豆嘴角抽了抽，低下头一阵无语。莫璃说着就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往一边走了几步，随即就瞧着一个丫鬟的影子从另一边一闪而过。她只专做没看到，照常走了几步，直到那个身影没入园林的山石角亭里后，她才站住脚回头，然后就看到阿圣从旁侧悄悄走了出来朝她点了点头。莫璃松了口气，即上去问：“刚刚那个丫鬟是一路跟着韩四道过来的？”阿圣点头：“嗯，这会又原路返回去了。”莫璃轻轻吁了口气：“我知道了，今儿亏得你，你先回厅里找贾黑和谢公子，我一会就回去。”阿圣垂下眼看着她：“你不能在外待太长时间，半刻钟后，我若还看不到你回去，就出来找你。”“你……”莫璃一怔，只是她话还没出口，阿圣就已转身走开了。“他的鼻子怎么就那么好使！”红豆嘀咕了一句，然后就看着莫璃道，“姑娘，阿圣说得没错的，这雪虽小了，但却还没停呢，就是抱着手炉也暖和不了多少的。”莫璃无奈一叹：“我知道，马上就回去了。”她确实感觉头越来越重，只是今天这事，任何一环她都不能疏忽，否则定会前功尽弃。周玲玲如今还不是韩四道的对手，光是李跃儿一通话的药量还不够，须得她再加上一剂才能令周玲玲心底确信无疑。

    幸好她只在这园子里转悠了半柱香时间，就瞧着周玲玲从那找过来了。

    “原来是莫姑娘，咱们在谢府见过的，莫姑娘可还记得我？”周玲玲一看到莫璃，就直接往她这过来笑着道了一句。

    “周姐姐。”莫璃忙朝周玲玲欠了欠身，“当日周姐姐大喜日，可惜我却因带着孝，没能亲自过去给周姐姐贺喜。”

    “你太客气了，心意到就行，谁没个不方便的时候。”周玲玲笑了笑，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对了，刚刚我身边的丫鬟从这路过，正巧看到你跟我相公在这遇上，似乎还听到你跟我相公说了他昨儿吐得厉害？”

    莫璃点头：“没错，我昨儿给客人送匹料时，经过林大奶奶家的夹缬店，本想下去打声招呼的，不料却看到韩管事忽然在那门口吐得厉害，将我吓一大跳。”

    周玲玲暗咬了咬牙，面上强笑了一笑：“我说他昨儿回来脸色怎么那么差呢，对了，你在这做什么？不是该往前厅那去吗？”

    莫璃即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今早出来时多喝了些水，这一过来身上就有些不便，刚刚原是请位姐姐给领路的，只是那位姐姐半路被人叫走了，我便在原地转了转，不想就有些晕了方向。”

    周玲玲咯咯一笑，给莫璃指了路，然后就领着自己的丫鬟转身往回走了。

    “姑娘，她信了吗？”待周玲玲走远后，红豆即悄悄问了一句。

    莫璃回头看了一眼，淡淡一笑：“回去吧，前厅的人应该都到齐了，就差我了。”……

    周玲玲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屋里立即连着传出好几下咔嚓声。屋里的丫鬟皆吓得变了脸色，却也无一人敢阻止她这疯狂的行为。

    娇嫩的花瓣，青翠的枝叶，如被狂风暴雨摧残过一般，簌簌簌地全落到地上，然后被高高硬硬的鞋底毫不留情地踩成泥。

    最后，周玲玲将手里那把剪刀咣地一下给扔到那些残花败叶间，然后狠狠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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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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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走到周府前院时，那气派恢宏的大厅内，早早设好的席位上已齐齐整整坐满了人，且皆是男子，故莫璃这一进去，即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是谁家的小娘子?”厅内还不曾见过莫璃的人即问了一句。

    “不知道，难不成是周府的姑娘?”不少人都有些好奇，且心里还悄悄道了一句，这小娘子模样儿生得可真俊。

    “那是云裳阁的东家，你们没听说吗?那莫六斤死后，他闺女接手了他的店铺，就上月底才重新开张……”知道的人忙张口传递消息。

    “莫六斤的闺女!”有人诧异，跟着就饶有兴趣地接着道，“原来他还有个这般俊俏的闺女，以前怎不曾听说过。”

    “可不是，果然是女要俏就要孝，瞧那小娘子一身素衣素裙，芊芊弱弱的，真够俊的。”有人接着啧啧低语，没有人将那女子放在同是竞争者的位置上，也没有人在意她亦是一家商铺东家的身份，大家眼中看到的多是那女子过人的相貌。

    “这么年轻，能撑得起店铺的买卖吗?”一阵低语后，总算有人想起莫璃今日过来的身份，却出口就是质疑。

    “你是不知，这姑娘有没有做买卖的本事咱不清楚，但拉拢人的手段却是不容小觑的。”旁边的人往两边看了看，然后跟着低声道，“云裳阁开张那日，那谢府的老太太，还有天宝阁的姬公子可都送了牌匾和贺礼过去捧场，如今那两块牌匾就高高挂在云裳阁店内呢。而且那日，就连市舶司的提举大人也亲自过去贺喜了，听说那位大人也是谢家的公子。”这人说着就往厅内找了找，然后往一边示意了一下，低声道，“喏，那位大人就坐在那边呢，他旁边那位一脸傲气的就是姬公子，你们看，就连周府的人还有那几位海商都不敢怠慢这两位贵客，另外那几位官老爷倒成了他俩的陪衬。”

    窃窃私语的几个人往对面那看了看，正好瞧见莫璃入了大厅后，就直接往谢歌弦那走了过去。且令人诧异的是，那位身着官服，面容俊秀的谢大人待那姑娘竟很是客气。旁边的人原本是持观望的态度，却因谢歌弦的态度不由都变得有些殷勤起来，片刻间，就有很多人上前跟莫璃打招呼。

    坐在对面的那几位商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不由都暗暗道了一句:自古就有美人倾城又倾国的典故广为流传，如今仅仅是倾倒一个男人，那也不算是什么奇事了。（）

    “东家，这位就是石大商人，刚刚我才跟石兄提起东家，没想说着东家就过来了。”莫璃还未入座，贾黑就从一旁凑过来朝莫璃挤了挤眼，然后就一脸笑着大声道了一句。

    此时石大山正跟韩四道和周泯交谈呢，听了这话不由都转脸往莫璃这看过来。其实贾黑刚刚不过是跟别的商人一样，过去跟石大山打了招呼，他也仅仅是多提了一下莫璃罢了，跟人家并未有什么交情。只是这小子肤黑皮厚，向来不知脸红是什么滋味，完全是个见缝就钻的主，绝不放过一丝引人注意的机会。

    大家又一次将焦点放到莫璃身上，旁边的姬御风不由一笑:“莫姑娘这一进来，就频频夺走大家的注意力，果真是万绿从中一点红。”

    “姬公子说笑了。”莫璃先朝他颔首，然后才往石大山那走过去点头笑道:“多谢周公子送的请柬，久仰石老板大名，今日莫璃借了各位之光得以幸会，一会若是能在石老板身上学到点生意经，以后云裳阁便是受用无穷了。”

    这半是开玩笑半是恭维的话，从这二八年华的姑娘嘴里落落大方地道出，完全没有一丝闺中女子的青涩。加上她如此容貌如此笑颜，简简单单的齐腰乌发，干干净净的一袭素裙，盈盈立于这奢华浮艳的大厅内，位于满身绫罗的富商豪客中，其身姿恰如一朵出尘玉兰，其神态却似一支怒放蔷薇，让人不得不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周围旁观的人不由又一阵窃窃私语起来。

    石大山刚早就瞧见那几位身份不俗的男子对这位姑娘的态度，如今又听莫璃一过来就点出她今日会前来赴宴，竟是周府的公子特意给她送的请柬。于是那话一落，石大山马上朝莫璃客气地拱了拱手:“莫东家客气了，今日才是石某借了周府和各位之光，既然都是生意人，那日后大家就相互关照。”

    跟在莫璃身边的贾黑心里暗道:原来东家也是位见缝就钻的主，啧啧，这一进厅，几句寒暄几个笑，就将要害都点了出来。除去姬公子和谢大人不算，就连周府的公子都被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了，如果石大山真抱着要拉拢官家之意的话，定不会忽略了小小的云裳阁。（）要知道咱这庙虽小，但却能招来真佛，想求真经的信徒绝不敢错过。

    一旁的韩四道看了莫璃一眼，算着周守备将带着那盆红妆素裹过来了，他的事也将谈成了，于是就故作关心地补充一句:“马上各家的丝锦绫缎就要依序呈出来了，不知莫姑娘刚刚进厅时可拿了排号。”今日之宴，其主要目的就是一次小的绫罗绸缎展销会，只是为了跟每年一次永州丝行的展销会区别开来，所以美其名曰为鉴赏会，故每家的丝锦绫缎是依次呈出，所以自然就有前后排序。

    莫璃点头:“多谢韩管事提醒，云裳阁的排号已经记在周府管事那了。”

    韩四道谦和一笑，自是明白莫璃这个时候想拉各方人情，于是就趁机套近乎:“不知云裳阁是排在第几，号数莫姑娘可中意?韩某是排在第三，需不需要韩某跟姑娘换一换?”

    如果云裳阁的匹料不起眼的话，最好是排到前面，不然越是往后，越容易被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绫罗绸缎湮没。到时就算云裳阁的料子略有几分优点，可跟别的极品锦缎一比，就完全显现不出了。

    莫璃却是谦虚一笑，婉拒了韩四道的好意，并道她不敢跟各位大家比拼，今日只求能露个脸便可，不在乎什么排号。

    莫璃的座位被特意安排在谢歌弦旁边，莫二老爷则被安排在对面，莫璃落座后，先对谢歌弦颔首一笑，然后才往对面那看了一眼。莫二老爷面上没什么表情，跟旁人也只是寥寥寒暄几句，大家对他亦是淡淡，不再似以往那般热络奉承了。如今同行都知晓莫二老爷被自家兄弟一步一步逼到绝路，虽有人心里略有唏嘘，但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这世上向来就是锦上添花易见，雪中送炭难得。

    而这大厅内，除去莫璃和莫二老爷外，另外还有几位莫姓之人，莫星亦在其中，就坐在韩四道旁边，且离莫璃并不远。自莫璃进来后，他的目光就频频往莫璃这扫来，眼神阴冷，嘴角边还不时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几次之后，阿圣往他那看了一眼，正好跟莫星的目光碰上。莫星一怔，随后心里哼了一声，才将目光移开，正好这会第一家的匹料也送上来了，且一上来就是光彩逼人的锦缎。

    曾有人这么描述锦缎:雀鸟纹价重，龟甲画样新，纤华不让于齐纨，轻楚能均于鲁缟，掩新蒲之秀色，夺寒兔之秋毫。

    第一家商户呈出的三匹妆花缎，皆是现下时兴的花纹，表面平滑均整，颜色鲜亮富有光泽，花纹立体，这几匹妆花缎一展现就频频引起大家的赞声。商户的掌柜一脸得意地站出来解说自家这批新出的妆花缎名称，纹样，重量，以及耗时等细项，说完后才让大家上前检测鉴赏品评。

    此等上品锦缎，大家自是都称好的，莫璃亦上前看了一眼，随后便是一笑，略赞了两句就回了座。此缎虽好，但却无法跟定州的美人缎相比，而且姬家可不仅只有美人缎，别的锦缎亦是无以伦比的华丽精美。开屏雀，织女魂，纤云点，花冠群……这些锦缎名品全都出自姬家，随便一样拿出来都可以将这批新品比下去。

    谢歌弦并未起身，姬御风更是不曾离过座，而石大山那几位海商虽是上前细看了一会，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如果永州的锦缎只是此等水平，那就太令他们失望了，这样他们直接从定州进货可比这边方便多了。

    第二家商户将匹料送上来的时候，莫璃往韩四道那看了一眼，便见他正招来身边的小厮交待数句，且面上隐隐露出几分焦色。

    周守备早该过来了，可此时却还没看到影，石大山等人也有些疑惑，但刚刚周府的一位管事过去跟他们低语的几句后，几个人便都点了点头，跟着神色亦恢复了自然。而韩四道此时的心情却完全不一样了，就算周守备身上忽然不适不打算过来了，为何周玲玲连个口信都没有传给他?除此外，那盆红妆素裹的山茶花为何不马上送来，难不成是想私下赠送?韩四道微皱起眉头，如此虽失去一次借势涨名的机会，不过倒是一样能跟石大山等人搭上关系，只是周玲玲为何还未给他送来消息?

    莫璃收回目光，垂下眼，拿起自己前面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谢歌弦看了莫璃一眼，眉梢眼角唇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看似轻慢玩味却又雍容怡然的笑意。

    “莫姑娘似胸有成竹。”谢歌弦有些漫不经心地看向厅中那几匹鲜艳夺目的七彩绮，声音温缓，听在耳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这几日我特意没有跟袁师傅打听，就是希望莫姑娘一会能给我些惊喜，十八名士只借一日，莫姑娘到底要如何利用。”

    “谢公子即便是不去打听，眼下也该猜得出一二了。”莫璃亦看着厅中那几匹七彩绮，面上带着淡而含蓄的笑，“今日我这醉翁之意不在酒，望公子莫怪。”

    谢歌弦嘴角轻扬，眉眼间皆是醉人的笑，站在他旁边伺候的丫鬟一时间竟看得呆住，直到被厅中的赞声惊得回过神，她顿时面飞红霞，手脚慌乱间，已不觉失了一颗春心。

    “想必那位韩管事与姑娘的想法略有相同，不过姑娘似乎早有应对的法子了。”谢歌弦说着就从厅中收回目光，看向莫璃，眼中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只是这如谪仙般的男子，即便他笑得再亲和，却还是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莫璃依旧看着厅中那五光十色的绮罗，并未对上他的目光:“我如何能跟韩管事比，更遑论应对的法子，公子太看得起我了。”

    “我倒是怕将姑娘看得低了。”谢歌弦也端起自己跟前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接着低声道，“刚刚姑娘原是随我一块进周府的，为何中途又往别处去?就算姑娘想看看这园中雪景，身边也只需带位丫鬟便可，怎么连阿圣也一块叫去了?”

    莫璃心里一怔，面上神色却是未变，只是微垂下眸子，过了一会才抬起眼看向谢歌弦。

    这男子，无论何时面上都挂着一脸儒雅的浅笑，且他只要扬起嘴角，那双眼里也必会含上一抹让人感觉舒畅的笑意。无论谁看到他，都会以为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愉悦，然或许是曾从地狱里走过一圈的关系，莫璃几乎是第一次，就看透了他笑容背后的那张脸。

    因为她跟他一样，也常这般笑，完美无缺，足以蒙蔽世人双眼，旁人无法看清那迷人的笑颜下所隐藏的真意。

    沉吟片刻，莫璃才缓缓张口:“谢公子似乎特别注意阿圣，可是他有得罪过公子?”

    “莫姑娘果真有一颗玲珑剔透心。”谢歌弦轻摇了摇头，见她故意转了话锋，便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而此时，厅中已轮到韩四道了。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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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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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玲玲从周守备那回来后，就歪在铺着天鹅绒毯的美人靠上，让丫鬟们给自己修指甲涂丹蔻。

    美人靠的左侧，朱红油漆，牡丹雕花的花梨木方案上，搁着三只描金珐琅小圆罐，一只玉瓷圆碟，数支大小不一的金花玉簪及镶着玛瑙的狼毫笔。流光溢彩的珐琅罐内装着的是上好的红脂，玉瓷圆碟内盛着的是花汁化开的丹蔻。这些皆是鲜花蒸出的上好胭脂艳粉，只用簪子挑出一点，被这屋内的热气一烘，没多会即满屋飘香。那味道，甜蜜如新婚燕尔的夫妇，只闻上一闻，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周玲玲的手生得极圆润，且手指略短，所以她为了使自己十指看起来修长些，每个手指都特意留了半寸长的指甲，皆修得圆滑均整，平日里她对这些指甲的保养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丫鬟们若是替她修指甲时胆敢不小心弄坏了一点，即便是赶在她心情好的时候，也是半条命都不够赔罪的。

    韩四道急匆匆的赶回院内，甩开锦帘，大步踏进屋后，看也不看那如贵妃娘娘般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的妻子，而是先往这房间内找了找。却扫了一圈后竟发现刚刚那盆山茶花不见了，他怔了怔，这才将目光落到周玲玲身上，并走近几步微皱着眉问：“那盆山茶花呢？你送到岳父那了？怎么不给我送句话过去，倒让我临时托人跟我换了号，还特意借口离席过来寻你！”

    周玲玲微抬起脸瞟了韩四道一眼，就收回左手，将右手换给丫鬟，然后往自己涂了一层新丹蔻，显得油光锃亮的指甲上轻轻吹了吹，再往韩四道前面一展：“你瞧瞧，我今日涂的这个颜色好不好？”

    韩四道看了那只圆润细嫩的手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周玲玲面上的神色，眉头又蹙了蹙，只是随即面上就是一笑：“好，极好，你肤色本来就白，被这丹寇一衬，更是如雪似霜一般了。”然后他又接着问，“那盆花……”

    

    周玲玲笑了笑，就收回手轻轻搁在美人靠的扶手上，然后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玉手，一边道：“大家也都说我肤色白，你瞧我这手跟着丹寇一配，是不是也能称得上是红妆素裹了？那些几朵花儿如今总算是值得这个名儿了。”

    韩四道一愣，又打量了周玲玲一眼：“你意思是？”

    周玲玲低低一笑，就往案上那几只描金珐琅的小圆罐示意了一下：“这个季节鲜花不好找，我瞧着那盆花难得能配这些红脂，便让丫鬟们摘了，捣出汁来配一配，一会再蒸上一蒸，就够我这个冬季用了。”

    韩四道有些不敢相信地在周玲玲和那几个瓶瓶罐罐上来回看了几眼，好一会才道：“你，把那盆花都摘了！？”

    周玲玲咯咯一笑：“是啊，你过来闻一闻，是不是有那等花香味在里。”

    “胡闹！”韩四道即喝了一声，旁边正跪着给周玲玲修指甲的丫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指甲锉子不小心给锉到指甲面上，带出一道浅浅的划痕。那丫鬟顿时吓白了脸，手里的锉子也掉到地上，而她还来不及出声求饶，脸色就清清脆脆地挨了个耳光，半寸长的指甲在那张苍白稚嫩的脸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没用的东西，刚刚才赞你一句手脚伶俐，马上就忘了形，想不起这身衣裳是谁给你穿的，记不住你的脸面都是谁给你涨的！”周玲玲说着就霍地一下站起身，接着骂道，“你当我眼睛是瞎的还是脑子是空的，你当我被你伺候几天，心就会让你给蒙住！忘恩负义的东西，整日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也不想想都是谁给你盖的炉灶，谁给你添的柴火，谁给你送的山珍海味！”

    “奶奶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那丫鬟吓得不住磕头求饶。

    韩四道可不是傻子，周玲玲这话是在骂谁，他听两句心里就明白了。故此时面上的神色也极不好，只是碍于这里是周府，且前厅那还有事等着他过去，他不得压着心里的火，只沉着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发起火来了，刚刚不是跟你说了，既然觉得这丫鬟伺候得不好，你换一个便是，整天这般呼喝，让人听了不觉得失了体面！”

    “体面！？”周玲玲忽的转过脸，看着韩四道冷笑，“原来你也知道体面，我还当你向来是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呢！”

    “你到底闹的什么脾气？行了，先不说这个，将今日的正事办好了，咱回去再好好说说。”韩四道压住心头的火，皱着眉头看着周玲玲道了一句，然后就开口让那丫鬟出去，哪知他才开口，周玲玲立即道：“就让她跪在这，我先给她立立规矩，哼，总归以后也少不了这一趟。”

    韩四道沉吟一会，面上神色稍缓，随后一笑：“我说你在闹什么呢，原来是又吃起飞醋了。我又没说要收谁，是你刚刚上赶着要替我做主，我也没应呢，你自己倒是先闹起别扭来了。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你要真看她不顺眼，我将她送回三哥那里还不成。”

    “那哪行，人都收进我屋里了，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周玲玲斜着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就让那丫鬟抬起脸，伸出自己那涂着丹寇的手握住那丫鬟的下巴，“你放心，我一直也想找个伴儿，这丫头我瞧着挺顺眼的，总归明年春你还要抬一位进门，我如今先给你添一位也不算什么。我呢，只要事情是明明白白的，别暗地里瞒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就什么都好说。”

    韩四道又皱起眉头，周玲玲接着道：“对了，听说你跟西街口那家夹缬店的掌柜有些交情，正巧我一直想要匹蓝夹缬的料子裁件新衣，哪天你陪我过去她店里看看？”

    韩四道怔住，随后狐疑地看着她道：“谁跟你说我跟那家店的掌柜有交情？”

    周玲玲放开那丫鬟的下巴，走到韩四道身边，在他衣领上轻轻弹了弹：“我娘家的兄弟姐妹加起来有十多二十位，而常在外头走动的兄弟也有五六位，我那些嫂子妹子啊，个个可都是能说会道的，更别论还有别的人了。”周玲玲说到这，顿了顿，然后靠近他，“相公，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韩四道面色微变，垂下眼看着自己这性子骄横的妻子，心思一转，然后就微微笑了起来：“你怎么倒中了别人挑拨离间的招了，亏得你是从这大宅内院出来的。”

    周玲玲心头微怔，随即眯了眯眼，就哼出一声，然后转身坐回榻上：“总归花是没有了，花盆倒留着，就搁在院墙那，你若瞧着顺眼拿过去也行。”

    韩四道暗咬了咬牙，他刚就知道周玲玲不是跟他开玩笑，若非这是在周府内，又还需要她的裙带关系，他早转身出去了。

    周玲玲看着韩四道咯咯一笑，然后微抬起下巴挑衅地道：“对了，刚刚我去了我爹那，说你是个有骨气的人，而且那又不是你自己的作坊，所以不需要他老人家帮你说什么话，昨儿送过来的那些东西，纯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韩四道黑着脸从周玲玲那出去后，双手还紧紧握成拳，直到出了院子后，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沉下脸，大步往前院走去。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住周玲玲了，却没想还是低估了她那骄横的性子。

    韩四道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光阴的另一岸，曾经有一个女人，倾尽所有的为他打理他那原本该是混乱不堪的内院。那个对他满怀感激的女人，在最适当的时机，将周玲玲骄横刁蛮的性子压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由此让他心安理得地享遍人间各色风月艳情。

    此时的韩四道并不知光阴的另一边所发生过的事，他只知道与他同床共枕的那个女人，以后定会令他倍觉头疼，还有今日的冬宴，他也因此失去了很大的优势。而他一步一步设下的棋路，也总是出现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韩四道重返大厅时，厅内的气氛已经比他刚刚离开时高涨了数倍，石大山等人还真看中了两家商户的匹料，甚至当场就定了量，价格也私下商议好了。韩四道进来后，福哥忙跑到他跟前道：“爷你怎么这会才回来，下一位就是咱了，刚刚周大人也过来转了一圈呢，却才一会就走了，而且爷的那盆花儿也没见影子，小的也不敢问？只是刚刚小的悄悄打听了一圈，原来前几日，已经有好几家商户暗中给那石大山身边的管事送了礼，刚刚他们就没少帮着说好话呢！”

    韩四道没理福哥的话，只往厅内扫了一眼，然后问一句：“莫姑娘的匹料呈出来了吗？”

    福哥低声道：“云裳阁的号正好排在爷后面，我刚刚也打听了一下，莫姑娘今儿带过来的匹料，似乎是莫二老爷作坊里的绸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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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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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没时间多想，只往莫璃那看了一眼，就转身交代了福哥几句，然后让福哥领了几位小厮将他今日备的丝织物捧出来。

    “爷不是说今日主要将这点翠金的锦缎送过去的吗，怎么倒将缭绫放到前面去了？店里这缭绫的量没剩多少了呢，就是作坊里也没什么存货，前儿还有人想订这个，却被韩爷给推了……”跟着福哥的小厮悄悄问了一句。

    “是韩爷临时这么交代的。”福哥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又叮嘱道，“别多嘴，仔细捧好，这要弄脏了你拿什么赔！”

    莫璃一直就注意着韩四道那边，当看到他送上来的丝织物，搁在主要位置的竟是缭绫时，面上不由一笑。她从莫二老爷那知道，如今莫三老爷从时兴作坊里收走的匹料，除了时兴作坊的招牌丝织物云锦和缭绫外，还有一种新出的锦缎“点翠金。

    云锦是官府定制上贡用的，每年都有定量，这宗活照实来说，不仅费时费力，还挣不上多少利，且还不能拒绝。而缭绫名声本来就不小，根本不愁销量，只是专门负责这等丝织物的师傅年纪大了，前段时间眼睛还出了毛病。且莫三老爷新兴作坊那也仅挖走几名刚刚出师的学徒，气候还不能跟老师傅比，如今怕是他将手里的这批缭绫卖出去后就该断货了。所以莫璃和莫二老爷都断定”韩四道今日定是主要推销点翠金。如果石大山等人今日真看中点翠金，再加上莫二老爷自个店铺的推广，那新兴作坊的发展可就是一下子连跳几级，有了这样的铺垫，新兴作坊最后将缭绫的招牌整个摘去就是早晚的事了。

    莫璃冷眼看着前面，只要是韩四道设计好的棋路，她都不会任其顺利走下去。更何况若石大山等人真看中点翠金的话，那她许诺给莫二老爷的话，基本上就没有兑现的机会了。

    “东家，这姓韩的拿出来的锦缎可比华第一家的好。”贾黑眼尖”看了一眼后，就在莫璃旁边悄悄道了一句。

    “你可见过姬家的开屏雀？”莫璃说着就看了谢歌弦旁边的姬御风一眼。

    贾黑点头：“两年前去定州曾在一家绸缎庄里见过。”

    莫璃再问：“你觉得开屏雀跟点翠金比如何？”

    贾黑往那看了看，然后摇头：“就隔着这距离看，点翠金还是略逊几分，华丽是华丽，但太过了，反添了俗气，开屏雀的huā纹和颜色就极好。”

    “我若没猜错的话，这点翠金的价格应该跟开屏雀差不多，莫三老爷估计就是想推出一款跟开屏雀齐名的锦缎。”莫璃说着就又往韩四道那看了看”然后接着低声道，“不过韩管事估计心里也明白点翠金无法跟开屏雀比，所以不得不想别的法子让石大山等人相中，只是眼下那原本该放在主位的点翠金却退到次位，如此怕是事情有变了…………”

    贾黑会意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嘿嘿一乐地拍着马屁：“东家真是料事如神。”

    莫璃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正要将目光移到大厅〖中〗央，那边的姬御风却朝她道了一句：“莫姑娘似乎对姬家的丝织物很走了解，眼光亦看得极准。”

    “姬家的丝织物天下闻名，我既入了这一行，会知道这些并不足为怪。”

    “姬某是惊诧姑娘的眼光，以及学习这新鲜事物的速度。”姬御风打量了莫璃一眼，悠然一笑，“按说莫姑娘以前应该极少接触到这些上等丝织物，就是入行，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罢了”如此短的时间，却能练出老行家一样的眼光和判断力。不过是坐在这远远看了一眼，就能断定点翠金比不上开屏雀，实在是令姬某深感佩服。”

    莫璃心头微惊，姬御风刚刚一直未开口，却没想对方一开口就点出她话中疏漏之处，且那语气听着总似在试探着什么一般。以后需得多多小心此人，莫璃心里告诫了自己一句，然后垂眸一笑：“姬公子有所不知，那点翠金原本就走出自时兴作坊，如今虽是换了地方”但时兴作坊的莫二老爷对此丝织物却是极了解，我也不过是从我二堂叔那听说了一二，然后现场拿来卖弄一番，让姬公子见笑了。”姬御风审视地打量了莫璃一眼”微微一笑，便收了。。

    谢歌弦看了他俩一眼”忽然开口：“莫姑娘倒是料对了，石大山等人确实没看上点翠金，而是看上了缭绫。”

    莫氏时兴作坊的缭绫本来就极负盛名，就连古书《释名，释采帛》

    上就有“1绫，凌也，其纹望之如冰凌之理也”的说法。

    前人更是专门为这等丝织物编了一篇曲乐：缭绫缭绫和所似，不似罗绡与纨绮。应似天台山上月明前，四十五尺瀑布泉。中有文章又奇绝，地铺白烟huā族雪。

    织者何人衣者谁，越谗寒女汉宫姬。去年中使宣口敕，天上取样人间织。织为云外秋雁行……

    “缭绫确实是极品丝织物。”那如雪簇，如烟拥的丝织物展出后，厅内立即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姬御风也难得赞了一句，且随后又道，“这等异彩奇文般的丝织物，看着倒是跟我姬家的美人缎如出一辙，只是如今并非独莫氏有此技艺，蚕丝也逊了一筹，不然真可以跟姬家的美人缎齐名了。”

    莫璃的目光早就移到韩四道那边，此时明眼人都看得出，石大山等人对此丝织物及满意。同行的人多是羡慕非常，但韩四道面上却只是挂着客气的笑，眼中并无多少欣喜之意。缭绫不过是他今日拿来压场子的，却没想先前布下的一盘好棋，竟在关键时刻让周玲玲给搅浑了。过后他要弥补此事，真不知要费多少心思，偏他还不得不先哄着周玲玲，不然以后的事情将会更加难办。

    片刻后，姬御风忽然又转过脸道了一句：“既然莫姑娘走出自莫家，不知莫姑娘可有听说，姬家的美人缎和莫氏的缭绫，实际上是同母所生。”

    莫璃一怔：“同母所生？”

    姬御风再往那厅中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莫璃：“难道莫姑娘不曾听说过倾世碧颜？”莫璃对上姬御风审视的目光，良久，轻轻一笑：“确实略有耳闻，只是知之不详，难不成姬公子的意思是，姬家的美人缎和莫氏的缭绫跟那传说中的倾世碧颜有关系？”

    “同母所生里的，母，指的自然是倾世碧颜。”姬御风微微一笑，“我还当莫姑娘也知道。”

    莫璃心里着实吃了一惊，美人缎跟倾世碧颜的关系她倒是听莫老太太提起过，但没想莫氏的缭绫也跟倾世碧颜有着这样的关系。不过仔细一想，此事倒也说得通，当年即便天蚕绝种，碧玉蚕丝消迹，但那等巧夺天工的织造手艺定会千方百计地传给子别后代，不然后来莫氏如何在这锦绣绫罗丛里打出名声，进而成为一方豪商。

    就在莫璃吃惊的时候，新兴作坊苒丝织物已功成身退，接下来该轮到云裳阁的丝织物露脸了。

    “东家。”贾黑在旁边提醒了莫璃一句，莫璃便朝谢歌弦和姬御风微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席。

    此时这冬宴上绫罗绸缎的鉴赏会已近尾声，那些极负盛名的各大商铺和各大作坊的丝织物，前面前已轮番上阵，并功成身退了。因大家都是同行，且今日前来赴宴的基本都是财力实力皆深厚的大家，故相互之间多少都有了解。

    所以这新冒出来的云裳阁，说白了，在他们眼里纯就走过来凑热闹的，若非莫璃拉拢的那些关系还坐在厅里，怕是这厅内的客人都纷纷起身相互谈买卖去了。

    果真，当莫璃让人将那十八种纯色净面的丝绸送出来，呈在厅中的长台上时，大家面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有的甚至摇了摇头，直接跟旁边的人低语：“这也太普通了，虽颜色瞧着不错，但偏偏是净面，可惜了。”

    另一人却道：“就是不知定价多少，若是在九两下，我倒有几分兴趣跟她谈谈。”

    但也有人跟着摇头：“九两还是高了……”

    一边的莫二老爷忽的哼了一声，却什么也不说，只仔细打量着这厅内的各个行家，心里盘算看到底谁有意，一会他再亲自找人谈去。他对莫璃基本是不抱希望的，说白了，他今日就是为在这露个脸。

    “净面丝绸。”石大山倒是略有诧异，“这么多纯色摆在一起看着倒也有几分吸引人，不知价几何？”莫璃不答反问：“石老板觉得这些纯色丝绸的色染如何？”

    石大山点头：“极好，不让定州的纯色潞稠，只是如今净面丝绸的价格普遍偏低，就算这批丝绸的色染较之别的要好，价格也难以抬得起来。”

    莫璃摸着那些丝绸道了一句：“三年前，永州有一种名为纻绸的匹料，其价格还只是如今的一半而已。”“那是因为那等纻稠后来有了个探huā郎的好名。”石大山想了想，就指出其因，只是话一出口，他即跟着问，“不知莫东家这批丝绸取的是什么名？”

    莫璃只是一笑，道了一句：“请石老板先入座，我还有一物要呈上。”她说完，就往红豆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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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巧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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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转出去片刻后，门厅那的紫擅雕huā嵌螺*四季围屏后就闪过女子飘逸的裙摆，精美的高底绣huā鞋。夹家的目光皆往那移过去的时候，就瞧着两个穿着白绫袄儿的丫鬟抬着一方黑漆huā梨木台案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席中之客皆一怔，随即厅内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只见那抬出来的竟是一盆同株异色的茶huā，全是怒放之姿，且红的全红，紫的全紫，至纯至本，同根所生，却朵朵傲然，绝无一丝混杂。

    石大山才刚刚落座，一见此huā，眼中一下子露出震惊狂热之色，不由从座上倾身而起。

    莫璃移步过去，示意那两丫鬟将huā搁到放着丝织物的长台上，然后站在那盆huā旁看了石大山一眼，然后抚摸着那批纯色丝绸道：“此huā为山茶极品“十八名士”云裳阁这批新品丝绸的灵感即是来自此huā，同丝所织，同源所出，其色各异，其色至纯，所以这批丝绸名为“十八名士，。”厅中私语声慢慢变为微微的杂声，只是那声音里多是有人摇头失笑，有人嗤之以鼻。

    “不过成色稍稍好点的丝绸罢了，也敢取这等名。”

    “那也只是个虚名罢了，没实用。”

    “女子到底目光短浅，太过想当然……”

    “当年那探huā郎的纻稠之所以水涨船高，是因为那家商户的长子跟知府大人有师徒之名”且此子在其恩师办寿之日将自家纻稠当做贺礼送至相府。听说当时知府大人曾在宴中指着那几匹huā玟华丽的纻稠笑言探huā郎三字，哪想后来那位学子果真高中探huā榜，所以那家商户干脆就将那等纻稠改名探huā郎，故而那等丝绸才得以扬名。”

    莫璃未搭理那些声卒，只是微微让开身，让大家看得更方便些。

    十八朵纯色茶huā以怒放之姿立于十八匹纯色丝绸当中，只见红huā对红稠，紫huā的衬紫稠，每一朵huā，每一种颜色”都有与之对应的丝绸。

    此景初见本无奇，但数眼之后，确实给人一种相互辉映之感。

    如此，即便大家对这匹新品丝绸的评价比刚刚高了些，但仅此还不够，还远远未达到让人印象深刻，让人心动，让人看好，让人想要收购的地步。而且此时石大山的眼睛已完全被那盆山茶huā给吸引过去了，那批纯色丝绸反而整个淡出他的视野。

    莫璃瞧着石大山那爱huā如痴的模样，就示意刚刚那两位丫鬟上前，将这盆茶huā台到石大山跟前去，然后笑道：“知道石老板甚爱茶huā，冬日难得有此盛放名品茶huā，石老板可以慢慢欣赏。”

    她并未说送huā之言，但在座的各位几乎全都这么认为，于是厅中又响起新一轮窃窃私语。

    有人惊诧莫璃竟舍得这般大的手笔，不过是一批普通的丝绸罢了，即便谈成买卖，能赚的银子也不定能补得上这个窟窿。只是转而一想”小小的云裳阁以后若能因此攀上这么一株大树，这几千两的银子倒也值得；有人则好奇莫璃到底哪寻得这样一盆正盛放的名品，若是夏日倒也不奇怪，但眼下正是飘雪的冬季；亦有人心里泛酸，不齿这姑娘竟当众送礼献媚，脸皮可比他们这些老家伙厚上数倍了……

    “果真是极品！”十八名士被抬到石大山跟前后，石大山即摸着自个唇上的八字美须点头赞叹。

    莫璃笑了笑”就转头对红豆道：“将另一盆十八名士送上来。”

    这话一出，厅中微起哗然，连石大山也从那huā中抬起眼，面露诧异地往莫璃这看来。

    还有一盆十八名士！

    很快，那两出去的丫鬟又从门厅那斑斓华丽的屏风后面抬出一盆同株异色的山茶huā”出来的那一瞬，厅中所有人就开始盯着那盆huā在心里暗数了起来，果真是十八朵，十八色，一样怒放，一样纯色”一样没有丝毫混杂！

    石大山有些愣住，这样的冬日，能得一盆这样的极品茶huā本是难得，如今竟有两盆！如双生子般的两盆极品茶huā就摆在眼前”莫说是他了，就是别的大商人心里也是看着实实被惊住了。

    第二盆十八名士被摆在那十八匹丝绸当中后”红豆就捧着一个盖着锦帕的填漆托盘走到莫璃跟前，莫璃掀开锦帕，将那把打磨得锃亮的剪刀拿在手中。

    “集么是剪刀？”

    “她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当众裁衣？”

    莫璃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走到那盆山茶旁边，抬手，执剪，咔嚓一声，就将一支红色的茶huā箭了下来，轻轻搁到那匹红绸上。

    厅中顿时发出一阵倒抽口气的声音，随后所有人都愣住，石大山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失声道：“快住手！”刚刚那一剪，简直就是剪在他心尖上一般，那血哗哗哗地就喷了出来。

    旁边的一位官老爷在谢歌弦的示意下，将石大山重新按回座上。

    植株的枝叶被剪断后，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被屋里炭盆的热气一烘，丝丝缕缕地送到每个人鼻间，令所有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姑娘，可真是下了血本！

    石大山的出声阻止，并未令莫璃停下，且她下剪刀的动作还快了起来，并一边剪一边气定神闲地开口，温软的嗓音里带着三分笑意：，“刚刚各位或许还没看明白云裳阁这批丝绸颜色的特别之处，十八名士，绝非虚名，将此huā跟与它们同色的丝绸放置一处，大家就能看出些名堂来了。”

    第十八声咔嚓落下后，那摆着十八匹纯色净面丝绸的长台子上，每一匹丝绸上都放着一支同色山茶huā。如此一看，让人只觉那每朵huā都似从那丝绸里幻化出来的一般，huā与稠相互映衬，同色同源，让人分不出彼此。

    厅内整个静了下去，他们说不清到底是惊于这女子的魄力，还是惊于那些明明一开始看着很普通的丝绸，此一刻却真感觉越来越感觉不凡起来。

    好一会，石大山才叹道：“可惜了一盆极品山茶，这十八色丝绸确实难得，只是名士之名却还是有些勉强。”此时他亦比刚刚看好那批丝绸了，但他更心疼那盆山茶huā，好家伙，这小姑娘就那么咔嚓咔嚓的几下，一盆难得的名品眼睁睁的就没了！

    知道还是会被刁难，莫璃将手里的剪子搁回托盘内，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自古能得名士之名者，无论人或物，皆以原色为本，以本论质，以质为珍。无需huā色装点，无需玟路陪衬，是以”她说到这，又抬手将托盘内一个画卷拿起过来，一边打开，一边道，“真名士，自风流。”

    画卷展开后，那上面就落着“真若士自风流”六个字，字体俊秀，笔划间自有风流韵味跃然纸上。

    “这是市舶司提举大人赐的字。”莫璃说着就往谢歌弦那看了一眼，大家心中即恍悟，这下这批丝绸果真是要水涨船高了。谢歌弦不由失笑，自莫璃道出那六个字后，他即明白这姑娘其实从一开始就打上自己的主意，简直物尽其用到了极致。且她高明之处是，她这前后说的全是实话，但那些话道出来后，却能让所有人误会，他写的那几个字就是为这批丝绸赐名。

    莫璃接着道：“因知道今日云裳阁携“十八名士，过来参加冬宴，所以谢府的谢老太太便借了“十八名士，于我前来陪衬，同时也让大家在品评丝绸锦缎的同时，还可赏huā助兴。”这大实话一出，她将谢老太太也拉到阵营里了，谢老太太代表的是什么？是整个谢府啊，谢府代表的是什么？是王公勋贵，是所有商人都需要巴结的对象。

    如果说刚刚进大厅时，莫璃跟谢歌弦和姬御风等人只是热络得让人侧目的话，那么此时，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起这姑娘背后的关系网了。

    石大山面上果真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眼神隐约露出几分思索。

    只走过了一会，忽然有人不解地道了一句：“既然是借的huā，那么莫姑娘刚刚却将一盆名品山茶给剪了，这个是不是…………”

    “请大家上前来一看。”莫璃闻言后即跟旁边的贾黑对视了一眼，然后莞尔一笑。

    她话还没落，早有人起身走过来了，石大山是第一次冲上前的，片刻后，大家又是一惊。

    “这是……”

    “这是假huā！”

    “起……，只有huā枝是真的！”“这，难道是用这些丝绸做出来的茶huā！？”

    直到这会，这些大商户才将注意力整个放在那些净面丝绸上，一个个仔细捻嗅摸了起来，同时相互之间低声交流看法。旁边那落着“真名士自风流”六字的画卷也被恭恭敬敬地搁在一旁，“十八名士”的名声终于在他们心中落了根。

    莫璃心里长吁的口气，然后抬眼往对面看去。

    谢歌弦面带浅笑，举杯朝她颌首示意；姬御风则看着她要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且眼里依旧带着几分审视；阿圣如往常般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嘴角扬起，为她笑得纯粹：红豆知道自家姑娘的目的达到了，激动得满脸通红：而那边的韩四道，周泯，莫星，还有莫二老爷等人，面上神色各异，心里滋味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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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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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裳阁的“十八名士”将鉴赏会画上一个圆满的结点，接下来冬宴才算正式开始。因前面大家心里都有了谱，于是心照不宣，此宴便在这风月靡靡的曲调，在那泛着金波的酒香中拉开了一场交易的序曲。

    周守备亦露了脸，且他今日穿的是常服，一进来就先到谢歌弦这寒暄数句，然后又分别跟各位官老爷拱手，接着才跟石大山等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豪气的一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韩四道本想上前关心两句的，只是瞧着自个岳父身边围着那么些人，个个身份不俗，不是官老爷就是贵公子，其中更有周守备几位嫡出姑娘家的姑爷，他微皱了皱眉，终是收了脚。

    周守备落座后，厅中展示的长台即被撤走，换上一张吃看大桌面，桌上有以彩绢面人鲜果等装成山水故事的玲珑小景，不过是用以观赏之物，就是令人咋舌的华美精致。或许因此宴是石大山出的银子，所以周府丝毫不客气，吃看大桌面摆上后，跟着就是各种各样的金珠玉器，以及让人眼huā缭乱的水陆美食流水般地送上来。同时还有十二名装着入时，身姿妖娆，容貌娇美的乐户手执乐器盈盈而入。

    李跃儿就在那十二名乐户当中，她一进来就往莫璃那看了一眼，莫璃只随意般地从她面上扫过，然后就移开了目光。那十二名女子才刚在厅中坐下，又有数名俊童捧着美酒从外进来，低头垂脸行至厅中官老爷旁边笑言贿酒。

    那些童子个个腰如细柳，面若温玉，容貌丝毫不让女子之娇美。

    这就是周府，糜烂而浮艳的周府，已开始走下坡路的周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大家开始离席相互交谈起来。莫璃往厅内扫了一圈，乐户们还在弹唱起舞”偶尔跟几位孟浪子弟眉目传情；周守备只在座上跟几位官老爷碰杯闲谈：贾黑则早窜过去，跟另外几位绸缎商套刻杳；周泯和莫星却正好往她这处看过来，只是他们对上她的目光后，两人面上的笑明显不太一样：莫二老爷那也再似一开始时的冷清，但即便此时他身边围着数位莫氏子弟，但他面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兴致缺缺，言语中只是随便应付着：韩四道则已收起刚刚的失落，驾轻就熟地跟石大山等人热络交谈起来，且说着说着，他人就一步一步地往周守备那挪近去，片刻后，他终于跟周守备搭上了话。

    数十人的大厅内，除了谢歌弦外，谁都没注意阿圣刚刚已经离开了。

    “莫姑娘刚刚可是已谈好了买卖？”从周守备那回来后，谢歌弦往莫璃这走了过来，笑着道了一句。

    莫璃微笑颌首：“今日都是托了谢大人的福，莫璃感激不尽。”

    “我之前还纳闷当日莫姑娘为何请我写下那六个字。”谢歌弦且笑且叹，只是跟着又道，“不过我还是需要提醒莫姑娘一句，袁师傅若知道自己的心血被姑娘这么毫不留情的箭掉”那口气怕是不好消。”

    莫璃马上正色点头：“多谢公子提醒，宴后我就上门给袁师傅赔罪去。”

    “宴后又直接过去赔罪？”谢歌弦忽然打量了莫璃一眼，“外头的雪还未停，姑娘身子可还撑得住？”

    莫璃一怔，谢歌弦便往红豆那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淡淡一句：“刚刚无意听到姑娘身边的丫鬟说”姑娘身子抱恙，今日是强撑着出来的。”莫璃张了张唇，随后就是一笑：“不过是那丫头大惊小怪罢了。”

    谢歌弦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张微泛着一抹病态的红晕的脸上，然后低声道一句：“何需这般要强，今日你已不虚此行，这等筵席上的人情往来交给贾黑代你周旋便足矣。”莫璃抬眼对上谢歌弦的目光后，忽的怔住。很多次，她对着镜子时，常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明明是看着那镜中的自己”但眼神却是穿透过去，看着无人知道的，心底的某一处。

    为何他会这样看着她？还是她因头昏脑胀的关系才产生的错觉？莫璃怔然不解时，谢歌弦却已恢复了平日里那等温润亲和的笑：“谢某也有些乏了”莫姑娘若是觉得不便突然告辞，那便跟在谢某之后如何？”“谢公子无须……”莫璃回过神”只是刚出声，谢歌弦又往莫璃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要不再等片刻，待阿圣回来了，谢某再跟周府的主人告辞。

    莫璃收了声，仔细打量了谢歌弦一眼，她忽然感觉自己看不清这位年轻的大人，其心甲到底盘算着什么。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之态。但对周遭的事，特别是她身边的人又似乎是极上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特意提到阿圣了。

    不过阿圣也差不多该回来了，莫璃看了谢歌弦一眼后，见对方跟她站得这般近，却还是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目光，她不由就将目光移开，然后转头，往大厅门口那看过去。

    红豆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微有些发怔。觥筹交错，奢华浮艳，笙箫聒耳的大厅内，每个人看着似都带着几分浮躁，唯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道不清的静谧感。红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位谢大人跟自家姑娘身上，似乎有一种她看不见的东西，将他们与这个环境隔开来。

    红豆有些呆呆地看着莫璃的侧脸，不过，似乎还有一个人也让她这种感觉。红豆想着就歪歪脸，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棱角分明，仔细一看，也还算好看的脸。那个大胃王，只要是姑娘做的食物，就谗得跟八辈子没吃过饭的家伙。可刚刚周府送上这么多山珍海味，连她都看着眼睛发直，那家伙却有些兴致缺缺的样。

    就在莫璃静心等待，红豆神游天外的时候，阿圣终于回来了。

    莫璃即转过脸，看着红豆道了一句：“我的暖手炉可是搁在车上？”

    听到这句暗语，红豆一下子回过神，心里微有些紧张，忙道：“搁在车上的，姑娘这会子要手炉吗。”

    此时一位周府的小厮正抱着一坛酒，低着头从外走进来，莫璃摇了摇头，眼睛看着那边，嘴里则轻声道：“不用，马上就告辞了，上车后再将手炉点上也一样。”

    莫璃说完话后，阿圣已经了过来，谢歌弦淡淡一笑，也不说什么，就回了自己的位置。莫璃亦跟着坐下，红豆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紧紧跟在莫璃身边。此时，厅中那十二名美人吹拉的曲调已进入高潮，轻灵的琴箫之声渐渐添了尖啸之色，如似浓郁的情感无可避免地走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琴箫声婉转中带着玉碎的情意，缠绵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抱着酒坛的青衣小厮，一样还只是童子的身量，还未成长起来的四肢宛若女子般纤细，咋一看，与这厅中服侍的俊童并无差别。只是他低垂着脸，似踩着那清越有激烈的琴箫声，一步一步走来，走入李跃儿的视线，走到莫璃旁边。而就在他将要从莫璃席位这走过去的时候，莫璃忽然不小心，将手上的帕子落到地上。红豆看到后，马上往前踏一步，并弯腰蹲下去要为自家姑娘捡起帕子，与此同时，阿圣微微伸出脚。

    大厅里的宾客中相谈甚欢的时候，厅中一角忽然发出一阵惊呼之声，同时各种器皿摔到地上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一下子惊了四座。

    正进行到最高潮处，缠绵的情感是走向彻底决裂还是重归与好的时刻，因这一意外而突然停了下来。大家皆错愕地往事出之处看过去，只见一位小厮和丫鬟皆摔在地上，而莫璃的席面，连带着谢歌弦的席面前被那忽然脱手的一坛酒给砸得凌乱不堪，地上狼藉一片，就连两人身上都遭了殃。

    莫璃被惊得一下子从席位上起身，谢歌弦看了她一眼，心里一声苦笑，便也跟着站起身道：“谢某今日可算明白了什么叫有难同当了。”

    其实他还好，他身上的官服本来就是深色，所以那些汤汤水水沾到上面，看着并不显。但莫璃却不一样了，她本来就是一身素服，只要沾上点油huā都能瞧得出来，更何况此等情况。

    周守备原本还谈笑风生的一张脸，此时一下子沉了下来。

    红豆从地上爬起，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那小厮则是瑟瑟的跪在地上，直接磕头求饶。

    周守备气得失声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住火，命他马上跟莫姑娘和谢大人赔罪去。那小厮被周守备一声浑厚的地喝吓得抖了抖身子，然后才转身朝莫璃和谢歌弦赔罪。可就在他转身时无意的一抬头，露出那张长满huā斑的脸后，在座的宾客不由皆是一愣。

    周守备更是气得发昏，刚刚咋一看还以为是府里哪个清俊书童，怎么也没想到竟生得这般模样。于是他问了不问，就直接命人拉出去打五十大板给客人赔罪，然后卖掉。

    那小厮吓得呆跪在那，也不出声了，只瑟瑟地抖着身子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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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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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握着萧的手，指节已近发白，若非她今日面上涂了厚厚的脂粉，旁的人定会发觉，这一刻她脸上血色尽失。余的乐户们面面相觑，周遭的宾客亦都停下劝酒的动作，等着失态的发展。平安慌忙走到谢歌弦身边，弯下腰仔细拭擦其官服上的污物。红豆手忙脚乱地抖了抖自己的衣裙后，就扑通地一声朝莫璃跪下去哭道：“姑娘，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我不知道后面有人！”

    刚刚其实还是有人看到，若非这丫鬟忽然窜出来，那小厮还不至于会被绊倒摔出这一场祸事。

    只是红豆的话一出，旁的人不由在心里摇了摇，直笑这丫鬟太过呆直，那不过是个相貌难看的小厮罢了，且明显不得周守备看重。她要不说，这所有事便都由那小厮抗了去，谁还会去为难一位客人的丫鬟。可这傻丫鬟这话一出口，自己莽撞了不说，倒将自个主子也一块拉下水，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红豆哭归哭，当那话却说得极清楚，加上此时厅中皆静了下来，所以她这一通话，不仅莫璃旁边的人听到了，就是主座上的周守备亦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转瞬间，大家的目光皆从那小厮身上转到莫璃这边。又正好此时周府的管事刚已领了周守备的话，这会正叫两个下人过去将那跪在地上的小厮拖出去打板子。

    那孩子被抓囘住后，总算回过神，然后吓得一下子哭出来，嘴里直求饶。

    只是他那细小的胳膊哪能挣得过两个壮实的奴仆，没几下就被人抓得牢牢地。那孩子挣扎不过，最后只哭泣地看着莫璃，眼中淌下的泪，令他脸上那些花斑的颜色更重了。冷不丁地看去，让人感觉那张脸似整个肿了起来般，如此可怜的模样，倒令旁边有些人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来。

    莫璃看了看跪在自己跟前的红豆，又看了看那将被人拖出去的孩子，再瞧了瞧周围等着看热闹的宾客，最后咬了咬唇，再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忙转身对座上的周守备道：“周大人，此事实是我身边的丫鬟莽撞所致，不关这位小哥的事，这五十大板的赔罪，小女子实在受不起。【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她说到这，就站出去，朝在座的所有宾客行了一礼，垂脸接着道，“莫璃教导下人无方，扰了各位的兴致，我在这给各位赔罪了，希望各位前辈莫怪！”她说完，又朝主座上的周守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周守备耷拉这眼睑打量了莫璃两眼，然后才慢悠悠道：“难得小姑娘有这份明心，只是谢大人却因你在我这宴上受了无妄之灾，不过是我府里的一个下人罢了，我责罚他来给谢大人赔罪，你无需放在心上，以后仔细管好身边的下人。”

    “求谢大人饶了我身边的丫鬟这一回，此事虽是她的过错，但实是无心，若真让她去领五十大板的话，怕是这条命就没了，我代她向大人赔罪，求大人开恩！”周守备的话一落，莫璃马上就朝谢歌弦跪了下去。在座的宾客又都愣住，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姑娘牵着鼻子走一般，一时间都晕了，刚刚明明还是那小厮的错呢，怎么几句话下来，结果就变成了这那丫鬟的错？原来还是周守备要责罚下人呢，怎么这会子又变成要谢大人开恩了？

    这会她不仅将他拉下水，同时还把他推出去当了挡箭牌，然后她自己反而成了受害者。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又将他算计进去的？真是，一不小心，就又入了她的套。谢歌弦满脸无奈地笑了笑，便示意平安让开，然后就走到莫璃旁边，伸出手虚扶起莫璃道：“莫姑娘言重了，快快请起，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哪里需要这等赔罪法。”

    莫璃微怔，没想谢歌弦竟会亲自走过来，而谢歌弦这一举动亦令观者皆一怔，随后看向莫璃的目光都添了些别的意味。特别是厅中莫姓的那几位子弟，个个脸色都极不好，如果莫璃真攀上了谢家，笼住这位谢大人的心的话，那桑园的赌约之事，对他们就极不利了。

    莫星阴着脸看了一会，就转过脸跟几位莫姓的子弟私语了几句，随后点了点头，就又转回脸看着莫璃这边。

    莫璃忽的跪下去的时候，姬御风端起酒杯的动作一下子停在半空，然后微微眯起眼，定定地看着莫璃。今日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她拿起剪刀，一下子将那盆十八名士剪下去的时候，那种魄力，决绝的令他惊艳。

    周守备也是略有诧异，便往旁看了一眼，马上有人在他耳边悄悄道了两句，他面上恍悟，便微点了点头。周泯则是皱了皱眉，看了莫璃一会后，又往那小厮那打量了几眼，随后就将自个身边的一位小厮叫过来问了一句。当得知那惹事的小厮竟就是小石头后，他着实吃了一惊，忙问：“他的脸怎么成那副模样了？前些天我瞧着还好好的！”

    “二爷有所不知，那小子身上一直就有这毛病，时不时脸上会出些疹子，管事的都不待见他，偏今晚也不知谁传错了话，竟让他送东西进来。”那小厮说着就摇了摇头，接着低声道，“估计他也是害怕客人瞧着他这张脸，所以自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没仔细看着前头，倒惹出了这事……”

    周守备原本就没有要为难莫璃的意思，加上谢歌弦这般态度，他若再令人罚那小厮五十大板的话，就显得他心胸太过狭窄了。于是只得顺着谢歌弦的话，免去那五十大板，只是生得这般模样的小厮是定不能再留在府里。

    瞧着责罚的话被收回去了，那边的周泯正要偷偷交待下去，却不想莫璃站起身谢过谢歌弦后，竟又转过身朝主座上的周守备开口：“此事说到底还是我身边丫鬟的错，两位大人如此心胸不予计较，莫璃实在是感激万分。但此事确确实实是扰了大人的雅兴，为弥补过错，这位小哥的身契，就由我买下，仅当是给周大人赔罪了，还望周大人千万别推辞，否则我愧疚难当！”

    这等小事，周守备哪会拒绝，反正是他要让人扔出去的东西，如今拿来做个顺手人情他自是没有不愿的。再说他跟谢府原本就有些交情，如今谢歌弦既在此，又对那姑娘如此态度，别说是小石头，就是别的清俊小厮，他也能眼都不眨地送出去。反正谁都心知肚明，他这是在给谁面子。

    于是一场风波就在莫璃的借势之下，无声无息地被抹平了，算起来，这事前后不过是半刻钟的时间，但李跃儿却紧张得几乎汗湿了整个后背。莫璃告辞离开前，又如一开始时那般，往她那边随意扫了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出了周府大厅后，只觉外头一片晃眼的白光，原来时已近中午，雪停了，但感觉却比早上更冷了几分。

    莫璃呵了口白气，脑子忽的有些晕，身上也有种要虚脱的感觉。这半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像是打了场战，从踏入周府的大门开始，她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幸好无论是设计韩四道，还是兑现许给莫二老爷的话，或是答应李跃儿的事，她都……不辱使命！

    “姑娘！”出了大厅后，红豆忙扶住莫璃道，“姑娘还好吧，头还疼吗？身上还烧不烧了？”

    莫璃收回神思，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在前面领路的周府的丫鬟，然后略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你刚刚做得很好。”

    “我刚刚还担心……”红豆心里有稍许的激动，只是她刚张口，莫璃却又低声打断她的话：“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因周守备开口了，所以小石头的身契很快就交到了莫璃手中，且莫璃要付银子时，那管事慌忙笑道：“莫姑娘快快收回去，我要敢就这事收莫姑娘一分银子的话，事后大人竟会打断我的腿！”

    莫璃闻言后一笑，欠身道谢，然后便领着小石头告辞。那周府的管事还客气地留了她一下，好意请她或者先将身上的衣服换了再回去不迟，他可以让下人马上出去置办一身干净合适的衣裙过来。

    莫璃婉言谢绝，只是当她将走出周府侧门的时候，后面忽然追来一人，她回头一看，却见那人竟是周泯。

    “姑娘……”红豆有些担心。莫璃心里叹了口气，让小石头跟在阿圣身边，待周泯走过来后，她便笑着开口：“周公子叫我有何事？”

    “莫姑娘怎么这般急着离开，为何不在我府里多留片刻，我已经让人将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了，也给姑娘备好了干净的衣裳，到底姑娘是在我周府里弄脏了衣服的，就这么回去的话，叫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周泯说着，又往小石头那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再说刚刚明明是这小子的错，怎么反让姑娘来承担，而且他如此样子，哪里配跟在姑娘身边，不如由我代姑娘接了这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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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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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轻轻一笑：“多谢周公子的好意，只是刚刚那厅内之事确实是我身边丫鬟的错，再说这个孩子既然是我直接从周大人手里买来的，又是抱着道歉的意思，所以怎么还能在送回周公子手里呢。我若真这般厚脸皮的话，心里如何对周大人交代得过去。再说这孩子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烫手山芋，而且我那店里正好缺一名跑腿的伙计，正好让他替上，说来还是我占便宜了呢。”

    周泯一诧：“他这模样，莫姑娘难道要让他在店里当伙计？”

    “这个，我店里的掌柜会妥当安排的，店铺的库房里也是缺个跑腿的。”莫璃说着就看了看天色，接着道，“时候已不早，我真该告辞了，多谢周公子特意出来相送。”

    周泯忙道：“府里的客房已经备下了，莫姑娘何须客气……”

    莫璃摇头，再次婉言拒绝，周泯只得依依不舍地一路将她送出去。只是他跟着走了几步后，看到阿圣竟还跟在一边，便皱着眉头道了一句：“你怎么回事，不早早出去备好车等莫姑娘上车，却还这般温温吞吞地跟着。”他说完又转头对莫璃道，“莫姑娘实在太善心了，倒令身边的下人欺到头上来，其实这管教下人是最简单的事，莫姑娘只是有些抹不开脸……”

    莫璃暗皱了皱眉，面上却是温婉一笑：“我的马车就停在贵府外，我也不是什么精贵身份的人，用的也是简易的青蓬马车，哪须提前准备什么。而且我平日里也常帮店里往各处送匹料，所以身边总习惯多带个人，阿圣不过是依照我的话行事而已。”

    “莫姑娘如此年轻就要担起一个家的重任，确实不容易。”周泯点头轻叹，就将阿圣的事扔到一边去了。一旁的红豆却有些担心地往阿圣那看了一眼，这周公子也太过自以为是了，竟代姑娘数落起姑娘身边的人，刚刚她似乎瞥见阿圣往周公子这看了一眼，那眼神吓了她一跳。

    幸好这会总算走到周府侧门那，莫璃迈出门槛后，就回身朝周泯颔了颔首，请他留步。今日周府门口停了不少华丽的大马车，阿圣将那辆简陋的青蓬马车赶到侧门这的时候，忽又一辆黑漆锦帐的马车也从一边往这行来，跟阿圣那辆马车同时停下。

    莫璃一怔，即认出这辆马车，果真，那锦帘被掀开后，就见谢歌弦从里微探出身笑道：“谢某正打算离去呢，不料又碰上莫姑娘从里出来，莫姑娘这是直接回家去吗？无错**。【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莫璃点了点头，袁师傅那里，她现在这一身也不便过去，不然更是不礼貌了。

    “姑娘的车略窄，这天又这般冷，那位那到底是个孩子，刚刚在那厅内又吓着了，如今却让他坐在车外到底不好，我跟姑娘正好同路，就代姑娘送一程。”谢歌弦说着就让平安下去将小石头带到他车上。莫璃一怔，周泯也是一怔，而平安已经跳下车，走到阿圣那了。

    阿圣手搭在小石头肩膀上，询问地往莫璃这看了过来。莫璃则迟疑地看了谢歌弦一眼，今日之事，多亏了他的相助，她才能办的这么顺利。且之前她一句都不曾跟他提过，说白了就是她将他给算计了，但他一直就不曾表现出丝毫介意之色。只是此事她还是隐隐有些心虚的，原是打算明日亲自上门赔罪，却不想这才一出门，对方就提出这相助之事，似有些过于殷勤了，倒令她拿不准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见莫璃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谢歌弦即一笑：“莫姑娘难不成还担心我将那孩子给抢走了。”

    “怎么会，莫璃只是有些受宠若惊。”莫璃忙道了一句，然后就对阿圣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过去对小石头道，“谢大人体恤你年幼受不得风寒，你上了车后，万不得在谢大人面前失礼了。”

    小石头忙点头，因周泯还站在一旁，他也不敢多嘴，只垂着脸跟着平安往谢歌弦的马车那走去。

    “莫姑娘也请上车，谢某的车会跟着姑娘后面。”让小石头上来后，谢歌弦又对莫璃道了一句，且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特意在莫璃面上停留了一会。

    阿圣已将脚凳拿了下来，并给莫璃掀开车帘子低声道：“姑娘快上车，你在外头站的时间太久了。”他一直惦记着她身上不适，只是今日之事对莫璃来说亦很重要，故他一直就没多说什么。但刚刚那位草包已令莫璃在这风里站了好些时间了，如今又一位狐狸跑出来，再这么磨叽下去，真不知何时才完。

    莫璃谢了谢歌弦后，又对周泯点了点头，然后才踏上脚凳上了车。

    帘子刚放下，莫璃似一下子卸了面具一般，即皱着眉往车壁上一靠，连呼吸都比刚刚重了几分，脸色似乎也一下子比刚刚失了三分血色。

    “姑娘！”红豆低呼，一时间有些吓住，就要往外叫阿圣，莫璃忙抓住她的手：“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着了，你且让我歇歇。”

    红豆有些慌的抬手在莫璃额头上摸了摸，只是因她手太冷，也探不出什么，就要拿自己的额头去试，却差点没跟莫璃撞到一块。

    “好了，你慌什么。”莫璃喘过一口气后，便吩咐道，“你将那手炉点起来我捂捂手，回去后你去外头给我抓两服清热的药，记得别跟老太太和太太多嘴，晚上煎了给我服下就行。”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您这会子的声音都有些变了呢，待一会回去跟太太说话，太太哪能瞧不出来的！”红豆一边将车里的手炉拿出来，一边接着道，“再说那药岂是能乱抓的，一会回去得给姑娘请位大夫过来给姑娘好好瞧瞧才是。总归姑娘这段时间这般劳心费神，身子不知亏损了多少，偏您自个总不在意。”红豆说着就微红了眼，“自老爷走后，姑娘就跟绷紧的弦一般。我晓得姑娘心里难过，我，我也知道姑娘夜里时常失眠，总是下半夜醒来后就睁眼到天亮了。”

    莫璃怔住，一时无话，阿圣在外甩着缰绳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红豆接着道：“我嘴笨，平日里也不知该怎么劝姑娘，可是，可是姑娘就算不在意自个的身子，至少也该想想老太太和太太，还有二姑娘才是。您要是真病倒了，老太太和太太岂是没有不心急，二姑娘如今好容易才稍稍开朗起来，若是忽然瞧着您病倒了，可不又得担心受怕一场。姑娘平日里总跟二姑娘和我们说这些个理，却怎么到了姑娘自己身上，姑娘倒全给忘了！”

    莫璃捂过手炉，垂下眼笑了一笑，然后轻叹道：“你这丫头果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都被你数落得都不知怎么说了呢。”

    “我刚刚说的全都是姑娘平日里说的话。”红豆瞅着莫璃，咬了咬唇道，“姑娘不是也说过，拿对方的话去堵对方是最有效的法子。”

    莫璃失笑：“你倒是什么都记得，都快成我的管家了。”

    “回去后，我就去请大夫。”红豆说着就仔细看了莫璃一眼，面上满是担忧，“这天一日冷过一日，小病很容易拖成大病的，姑娘千万别马虎了。”

    莫璃捂着那暖烘烘的手炉在车内坐了一会后，渐渐觉得眼皮有些沉了，便闭上眼低声道：“知道了，都听你的……”

    天起了寒风，呼呼地从阿圣脸上刮过，带出几分微微的刺痛感。路上的马车皆加快了速度，阿圣却反让马跑得略慢，任一辆又一辆的马车从他旁边超过去，他依旧保持现有的速度。寒凉的北风吹乱了他的刘海，偶尔有几丝挡住了他的眼睛，但却他造不成丝毫影响，那双漆黑的双眸甚至眨都不曾眨一下，抓着缰绳的手亦依旧稳如山。马车在他的控制下走得非常稳，令莫璃在车内闭眼休憩时，差点真的睡了过去。

    ……

    原本在西街口的时候，谢歌弦就该换道了，但他并未让马车停下，只命车夫照旧跟着莫璃的马车。

    平安小心看了谢歌弦一眼，又瞧了瞧拘束地坐在一旁的小石头，踌躇了一会才低声道：“公子这是特意送莫姑娘回去的？”

    谢歌弦瞥了平安一眼，嘴角边噙着一丝笑，却什么也不说。

    平安被谢歌弦那一眼的眼神看得很是识趣的收了声，不再多嘴。

    约大半个时辰后，马车总算在云裳阁前停了下来，莫璃也已睁开眼，将手里的手炉交给红豆后，就抬手在自己两边太阳穴那稍稍按了几下，然后面上又恢复了刚刚那等精神百倍的表情，如似搭上弦的箭般。

    只是当她下车，瞧着谢歌弦也从她后面的车上走下来后，她才忽的想起小石头的事，不由就责备了红豆一句：“怎么……刚刚在西街口那不提醒我一声，这倒让谢大人一路跟着过来了！”

    谢歌弦走到莫璃跟前，将小石头交回去后，才看着她笑了一句：“知道莫姑娘抱恙在身，不亲眼看着莫姑娘回来，谢某有些放心不下。”

    莫璃怔住，谢歌弦说完就往阿圣那看了一眼，正好阿圣亦朝他这看过来，寒风忽的卷过，两人的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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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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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宅的粉墙灰瓦内，朱氏面带焦色地从自己院里出来，急匆匆赶到莫璃这的时候，正好碰上红豆从屋里出来，她即叫住问了一声：“去请大夫了没有？”

    红豆忙点头，说着就回身给朱氏打开帘子：“已经让人去请了，大夫应该快过来了。八一中文网”

    莫璃早听到外面的声音，只得苦笑地从榻上坐起身，可还不等她走出外屋，朱氏就进来了。

    “今儿一早你要出去的时候，我就瞧着你脸色不怎么好，偏你还在我面前装得没事人一般！”朱氏一进来就数落了一句，并拉着莫璃坐回榻上，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然后皱着眉接着道：“都烧成这样了，还巴巴着赶出去，你真当自个是铁打的！”

    “娘，就是低烧而已，没大碍的。”莫璃说着就往外看了一眼，叹道，“准是红豆往重了说了，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

    “手心这么冷，脸上又这般烫，还说没事！”朱氏拧着眉头摸着莫璃的手，一边打量着一边接着道，“璃璃，你到底是个女子……”

    只是朱氏话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刘妈的声音：“哎哟，二姑娘别这么跳跳地走，再过几年二姑娘就是个大姑娘了，也该学个姑娘样了，四妞还不快跟上！”

    “姐姐，我今天画了一只大公鸡，你看……”莫雪捧着自己的大作冲进来时，忽瞧着朱氏也在屋里，先是愣了愣，然后就下意识地拿画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她刚刚跟朱氏一块用午饭时才满口答应过朱氏，今儿会乖乖的睡午觉，且以后也把心用在女红上，少弄这些丹墨。【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却不想这才一转脸，她就食言了，还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娘……”莫雪拿画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两个乌溜溜的眼珠子，心虚地叫了朱氏一声，然后小步小步地往莫璃那蹭过去，可怜兮兮地瞅着莫璃道，“姐姐，你回来了，你吃饭了没？”

    莫璃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接过她手里的画看了看，然后道：“你这是照着年画上画的大公鸡？”

    “是顾厨娘那养的大公鸡。”莫雪摇了摇头，小心看了朱氏一眼，然后背着手，轻轻踢着自个的小腿儿道。

    朱氏果真皱起眉头：“你才吃完午饭，就又跑到鸡圈那去了！”

    “我睡不着，就去看了一眼，那公鸡可漂亮可厉害了……”莫雪两眼珠子乱转了一会，然后才小声道了一句。

    朱氏一听这话，忽地觉得头疼，她不明白，为何莫六斤才一走，她这两闺女的性子就开始南辕北辙起来。如今大的还不到十七，就已经知道要撑起一个家，平日里懂事要强得让她心疼；而小的这个，眼下才多大点，且之前一直就很乖巧可人的，可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竟越来越像个男孩子，皮得让她头疼。

    要不是前几天顾厨娘在她跟前说漏了一句，她还不知道自个的小闺女为了画什么花公鸡，竟突发奇想地拉着四妞跟她一块溜到鸡圈，打算偷顾厨娘的大公鸡，结果两丫头却跟那一群悍鸡打了一架，最后两丫头都弄个了鸡窝头出来……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事竟连老太太都瞒着她！

    朱氏瞧着小闺女在自己面前这怯怯的模样，再想她背着自己时的皮样，不禁有些气结，不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跟那群鸡打架去了！四妞呢，叫她进来！”

    “我没有！”莫雪小脸一红，忙跑到莫璃身边寻求保护地歪在她身上，然后嘟着脸低声道，“我今天就只在外头看看的，四妞没有跟着我啦，她不知道的，娘别叫她了……”

    莫璃扑哧地笑了出来，这事她前两天就听红豆说了，当时她就已经将莫雪叫过来轻轻说了一顿，但倒也没拘着她，不许她怎样怎样的，只让她以后别进那鸡圈里去就行，否则万一被伤到了脸就不好了。

    “娘，雪儿知道分寸的，我前头也说过她了。”莫璃笑着搂住莫雪的肩膀道，“女儿家会弄丹墨不是坏事，起码琴棋书画里头是占一样了。而且难得雪儿喜欢，我还打算明年春夏时，打听一下有谁家给自家姑娘请了先生，到时我看看能不能将雪儿也送过去，学个几年，这样对她以后也有好处。”

    朱氏先是有些气结，只是听莫璃说为莫雪以后的打算，不由又是一怔。她都还没想到那么远，倒是自个的大闺女已经先想到那一层了。

    莫雪忙抬起脸瞅着莫璃：“姐姐要送我上学堂去吗？”

    “嗯，你想去吗？”莫璃点头，说着就划了划莫雪的脸蛋。

    莫雪眼睛一亮：“那我以后就能跟姐姐一块出去外头了！”

    莫璃一笑，朱氏见莫璃此时连笑都有些虚浮了，便将莫雪拉过来道：“好了，你不许再闹你姐姐了，你姐姐这会子身子不舒服了，一会大夫就过来了，你将画放下就回去乖乖睡觉。”

    莫雪闻言却是一怔，且眼神忽的惊了一下：“姐姐怎么了？”

    “没事。”莫璃拍了拍她的脑袋，正说着，红豆就进来道大夫过来了。

    ……

    就在那大夫在屋里写着药方，并跟朱氏和红豆交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时，莫雪往莫璃那瞅了瞅，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只是当她刚一出去，就又瞧着红豆从里头出来，并匆匆往前院那走去。她即往两边瞅了瞅，刘妈这会没在，四妞也还在莫璃屋里没出来呢。

    “大夫说这药方里有一味药，附近这几家小的药铺怕是没有，就是有，怕也不是好的，最好直接到六福街那的聚药堂那抓。太太说，这离那有些远，你直接驾着车出去抓药，快去快回，可别拖到傍晚。”红豆将药方交给阿圣后，就照着大夫和朱氏的话交待了一遍。

    阿圣接过药方，问了一句：“大夫还怎么说了？姑娘病得厉不厉害？”

    “大夫说没大碍，烧上两天就该好了，只是姑娘近段时间心神耗损得厉害，所以给熬出病来了，这些多是补身子的药。”红豆说着就看了看天，便催促了一下，“你快去吧，我得回去了。”

    红豆回去后，阿圣将马车拉出来后，刚走到前头检查缰绳时，就发觉车厢后面忽的窜过一个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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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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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圣走过去一看，就瞧着一个穿着玉色兔毛小袄，雪团似的小人儿躲在那马车后面，拿两只乌溜圆的大眼睛瞅着他。 且瞧着他过来后，那小姑娘的身子马上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跟着又站住了。

    “怎么跑到这来了？”阿圣看了莫雪一眼，然后就转过脸往二门那寻了一眼，却不见有谁从里跟出来，他便回过头看着莫雪道，“你偷跑出来的，还不快回去。”

    莫雪却还是那么直直地瞅着他，也不说话。阿圣狐疑地看了她一会，见这小姑娘还不说话，便转身，往车厢前面走去。

    “药很苦的。”莫雪忽然在他后面轻轻道了一句。

    阿圣停住，回头，莫雪就微微皱了皱鼻子，然后接着道：“姐姐以前每次喝药都跟我一样，总会吐出来。”

    阿圣转回身，莫雪小心朝他走过去两步，抬起脸瞅着他再道一句：“姐姐喜欢，嗯，姐姐有时会吃一点那个甜甜的玫瑰花糕。”

    曾经的莫璃确实是很喜欢那等用蜜饯玫瑰做的小点，只是后来因韩四道沾不得此物，所以她也就将这等吃食给戒了。以至于十年后，她重新归来，却也忘了自己真正少女时曾经喜欢过的食物，只是莫雪却帮她记得。

    阿圣正想哪里有买那等玫瑰花糖，莫雪又接着道：“姐姐最近太忙了，又要省银子，都舍不得吃那个。”她说着就拿出自己的小荷包，从里头取出自己唯一一个系着红绳的，打成小金桔样式的银锞子递给阿圣道：“这个给你，你出去的时候帮我给姐姐买点玫瑰花糕回来好不好。”

    阿圣一怔，瞧着小人儿那张圆圆的脸蛋，只觉得那认真的神情，跟莫璃还真有几分相似。

    莫雪此时对自己这点银子能买多少玫瑰花糕还不大清楚，于是一时有些心虚，声音不由就弱了下去：“我，我现在只有这个，我以前都压岁钱都放在奶奶那了。你可以少少买一点先，等以后我从奶奶那拿回自己的压岁钱后，你再帮我给姐姐买多多的玫瑰花糕。”

    “二姑娘收回去吧，刚刚太太给的抓药银子足够了。”阿圣开口，且说着又道，“二姑娘偷跑出来的时间长了，没准会让大姑娘担心，快些回去，我会将玫瑰花糕买回来的。”

    莫雪垂下脸，站在那自个琢磨了一会，然后等阿圣跳上马车，将要赶车出去时，她忽的就跑过去，将手里的银锞子扔给阿圣，并仰着小脑袋道：“这是我给姐姐买的。 ”

    阿圣接住那扔过来的银锞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随后一笑：“那我知道了，二姑娘的心意，我一会就送到大姑娘那里。”

    莫雪这才笑弯了眼，最后朝阿圣摆了摆手，才转身跑了回去。

    ……

    下午，睡得迷迷糊糊的莫璃一醒过来，就瞧着莫雪那颗小脑袋正趴在床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瞅着她。

    “姐姐你醒了！”莫雪见莫璃睁开眼，立即坐直了起来，且面上明显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刚刚莫璃那睡得安静的模样，让她心里止不住有些恐惧，莫六斤自闭上眼后就再没睁开，给她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你怎么在这，没回去睡午觉的吗？”莫璃哑着声轻轻道了一句，一觉后，她却发觉头疼似乎比之前重了，且身上愈加乏力。

    “我刚刚回去睡了。”莫雪说着又道，“姐姐要喝水吗？红豆姐姐煎药去了，我给姐姐倒水喝。”

    “嗯……”莫璃有些飘忽地应了一声，刚刚她似乎做了个梦，梦到她刚刚嫁给韩四道的时候，那会她还不知他吃不得蜜饯玫瑰，也还不会做酥油泡螺。只因听他说一句外头的事太多，令他连吃饭都吃不出味道来了，于是那天中午，她特意出门去酥饼斋，等了近一个时辰，请老师傅给她现做一盒玫瑰花饼……哪知那天他却因她那盒饼吐白了脸，她亦被吓得几乎是手足无措。所以自那后，她不仅为他戒了蜜饯玫瑰，还用心学做各种点心，最后她为他做出的酥油泡螺，连酒楼的大师傅都比不上。

    竟会做那样的梦，莫璃有些怔然地看着顶头的床帐，梦中，婆母满脸怒气地斥责她的时候，他明明还虚弱地躺在床上，却还是白着脸出来帮她说话……

    莫璃想到这，就皱紧眉头，猛地闭上眼，阻止自己再继续回想。

    莫雪刚动杯子的时候，红豆就捧着药汤进来了：“咦，怎么就二姑娘在屋里？四妞呢？二姑娘是要喝水吗？”

    “四妞解手去了。”莫雪垫着脚拿了一个杯子后，就转头道，“是姐姐要喝水。”

    “姑娘醒了！”红豆往床这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托盘往桌上一搁，然后接过莫雪手里的杯子道，“让我来吧，二姑娘小心烫了手。”

    莫雪瞧着红豆搁下的托盘上除了一晚药外，还有一个盖上盖子的圆碟子，便问：“这里是什么？”

    “这可不就是二姑娘给大姑娘买的玫瑰花糕吗。”红豆一边倒茶一边笑道，“刚刚阿圣抓药回来的时候，那糕点店的玫瑰花糕新的还没出炉，所以阿圣回来后又出去了一趟，正好他将这糕点拿回来时，姑娘的药也煎好了。”

    “玫瑰花糕？”床上的莫璃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竟是忘了姑娘向来是喜欢吃这等糕点的，幸好二姑娘记得，刚刚特意偷跑出二门让阿圣给姑娘带这个呢。”红豆将茶水拿到床边，扶起莫璃，接着道，“姑娘以前每次喝了药后总会犯恶心，少不得要呕上几次，偏还吃什么都没胃口，如今有这个糕点，姑娘就喝药前先吃一块压压胃，过后再吃一块压压药就能好受些了。”

    莫雪将碟子上的盖子掀开，把鼻子凑近去闻了闻，然后就抬起脸笑眯眯地道：“姐姐，还是热的呢，好香的呢。”她说着就将那碟子捧起来，小步跑到床边，献宝地递到莫璃跟前，“姐姐快尝尝，吃了这个，一会喝药就不苦了。”

    莫璃怔怔地看着那碟玫瑰花糕，因发烧而有些昏沉的脑子一时间又有些恍惚起来。

    刚刚还做了那个梦，一觉醒来后，梦中曾发誓再不碰的东西，却被捧到了眼前。

    “姐姐？”见莫璃久久不言语，莫雪不解地喊了她一声，然后又扭头看了红豆一眼。

    红豆忙笑道：“姑娘这才醒来，可能还不太想吃东西呢，二姑娘先拿回桌上放着，一会再……”

    “不，我想吃。”莫璃忽然道了一句，然后就拿起一块玫瑰花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绵密的口感，甜而不腻的味道，还有浓浓的花香，隔了十年，隔了十年，她才再次尝到这个味道。曾经的她，到底砍掉了自己多少东西！到底拔掉了她身上多少刺？

    “姑娘……”红豆一惊。

    “姐姐？”莫雪有些慌了。

    莫璃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是掉了泪，她一怔，随后便一边擦掉泪，一边对莫雪笑道：“这个，好久没吃了，没想到这么好吃，谢谢雪儿给我买。”

    莫雪立马笑了：“那我以后把压岁钱都给姐姐买这个。”

    “压岁钱？”莫璃一愣，一旁的红豆扑哧一笑，就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是二姑娘特意去叫阿圣给姑娘买的糕点呢，所以这银子当然就由二姑娘来付了。”红豆说完就朝莫璃眨了眨眼，莫雪则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起来。

    正好这会刘妈过来找莫雪了，待莫璃喝了药，再躺下后，刘妈便将莫雪领了出去。

    “这是阿圣送回来的，姑娘先替二姑娘收着吧，那些糕点哪里用得上这个的。”红豆将药碗放回去后，就拿出莫雪那个银锞子交给莫璃。

    “刚刚你怎么不直接给雪儿？”莫璃接过后，就问了一句。

    “阿圣给我的时候说了，这是二姑娘的心意，我要是就这么还回去的话，二姑娘心里准会有些难过的，所以便让我交给大姑娘。”红豆解释了完后，又接着笑道，“那家伙五大三粗的，想不到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呢。”

    莫璃手里握着那个银锞子，躺在床上沉默了好一会，闭上眼睛前交待了一句：“贾黑回来后，你叫我一下，我有事要交代他。”

    红豆一愣，忙道：“姑娘，你不是说回来后会听我的好好歇几天的吗，这才刚喝了一碗药就……”

    “我不去前厅，你让他过来耳房那见我，我就跟他说几句话，不劳什么神。”莫璃说完就闭上眼。

    十八名士最后跟石大山谈好的价是十六两三钱，比莫二老爷最后给她定的价足足高出一两，且石大山一下子定了七千二百匹。如果真照她原先跟莫二老爷立的契书那般收差价的话，刨去这些天为此花的跑腿费和人情费外，她一下子就能收到六千五百两。

    这个数目，无论对谁来说，都是大获全胜了。但这却不是她要的结果，接下来她得将这六千五百两滚出更大的利，必须趁着他们都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赶快站稳脚跟，否则，否则……莫璃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个银锞子，蹙着眉头盘算着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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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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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金西坠，日已沉山，莫璃东厢这边的耳房内，红豆将那盏铜胎三足莲花灯点上，接着又将茶水手炉等物都搁到莫璃跟前，然后才退到莫璃身后，眼睛却直直盯着坐在对面的贾黑，似在说：你有话就赶紧的，别一会磨磨唧唧个没完。【】

    贾黑呵呵笑地喝了一口红豆送上的茶后，又关心了莫璃两句，然后才道：“莫二老爷听了东家的意思后，犹豫了好一会才松口，答应先看看东家具体如何操作再最后定。我估计莫二老爷就是拖上几日，以便跟东家谈条件，总归今日之事后，谁都看出东家这边的关系网不容小觑。再说永州这个位置，水利交通如此方便，只要想将买卖做大的，就少不得要跟市舶司打好关系。”

    无论是从作坊出来的，还是店铺里卖的丝织品，每一匹织品上都会有一条腰封，其上面记载着织品的颜色、名称、纹样、产地、作坊以及织染工匠、监造人姓名等。从一开始，莫璃就盘算着，只要“十八名士”最后能成功推出去，那么她一定要借机在十八名士的腰封上添上云裳阁楼的名号，这是扩名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但此事如果一开始就跟莫二老爷提的话，定会被拒绝，她须得一步一步徐徐推近，让莫二老爷先看到她有谈条件的资格，然后在伺机提出此事。唯有这样才能将莫二老爷的防备心一点一点的瓦解，进而转成真正的合作关系，然后她再慢慢参股进去，最后取得决定权。

    莫璃听了贾黑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沉吟一会，再问：“石大山那边，你谈妥了？”

    此次买卖，石大山之所以能拍案得如此爽快，除了看好“十八名士”确实不俗外，还有一层重要的原因，即是莫璃透露出来的关系网。石大山是海商，较之别的本土商人要更常跟市舶司打交道，而且之前他就打听出一些消息：因朝中权力隐有变动，大昭极可能在近几年内，将永州的港口设为最大的对外贸易点。所以他才会提前过来永州，原本只是想先大致看看这边的情况的，却不料这一过来就给他遇上了莫璃这条便捷的道。【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淫浸商场多年的他，太清楚这时机的重要性，故此即便他在知道“十八名士”是出自莫二老爷作坊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跟莫璃谈这笔买卖。

    而也正是因为石大山的态度，令莫二老爷不得不越来越重视莫璃的话，他也不是商场上的雏儿，自然明白，如果没有莫璃牵着的这条线，那他即使此次能谈成石大山这笔买卖，却保不准下次石大山还会找上他。且更主要是，如今他在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的夹攻下，已是腹背受敌，所以他不能随意拒绝盟友，特别是这个盟友还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利益。

    再者，莫璃让贾黑传给他的话是，如果能在“十八名士”的腰封上添加云裳阁的名号，并且将“十八名士”放在云裳阁代销的话，那么，她将在上流阶层的圈子里，把“十八名士”再推上一层楼。

    周府冬宴那日，石大山宴请的主要宾客，多是同行的商人。

    商品这种东西，如果只在卖家圈子里出名，那顶多是在初始顺利谈成一两笔买卖，可如果到时消费者不买账的话，那最后的命运一样是亏本。但若是此商品能在主要消费阶层打响名头，其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市场上有了需求后，商家还愁什么买卖。

    “都谈妥了，跟东家预料的差不多，已经定在十五交货。”贾黑点头，说着又跟莫璃交代了一下细枝末节，莫璃听后很是满意。她请的这个掌柜年纪虽轻，但人却真的很精明，心亦细，买卖上好些隐藏的陷阱不需她指出，他就已经看出来了。

    “跟石大山等人的交涉你跟紧些就是，至于莫二老爷那边，你也别追着他问，只在交货的前两天去他作坊里看看，他有没有往腰封上添字就行。”

    贾黑会意地点头，不说莫璃，就是他心里也明白，此事莫二老爷定不会拒绝。

    莫璃再问：“哦，我让墨染进去时兴作坊的事，莫二老爷有说什么没？之前就说好让墨染负责的事项，他可有反悔的意思？”

    “那倒没有，总归他那如今也缺人呢，不过莫二老爷却说了，如果东家送过去的人不行的话，他即便是不将人赶出去，但也不会拿自己的作坊开玩笑。”

    “这个自然。”莫璃点头，然后才接着道，“嗯，袁师傅那边，我原是打算今日亲自过去道谢的，哪想偏这个时候我头晕脑胀起来。如今我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过去的话，形象不好不说，要是给袁师傅过了病气就更是罪过了。”莫璃说着就拿出一封已蜡封好的信，接着道，“一会你去备一套‘十八名士’，然后明儿一早，我让红豆随你一块上百花苑一趟。一是将‘十八名士’赠于袁师傅，算是我的初礼，请袁师傅定要收下。还有我这封亲笔信，也请袁师傅看完后，能领我这一片赤诚的心意。”

    红豆有些担心道：“姑娘，袁师傅若是拒绝，那该如何是好？”

    莫璃淡淡一笑：“应该不会，那是百花苑的老规矩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一会我还需要你往谢大人的居所跑一趟，帮我传个口讯。就说我之前曾许过要宴请谢大人以表谢意的，只是谢大人品性高洁，不肯受我如此谢意，所以我才想了这个法子，希望谢大人再别拒绝了。你传口讯的时候，须记得在谢大人面前透露明日将前往百花苑，代我送信之事，但一字都不要提我的病，就是他问起，你也别说。”

    贾黑在一旁听了这话，心里琢磨了一番后，即悄悄咋舌，然后就打量了莫璃一眼。只见那女子虽面色略比平日苍白了几分，但看起来依旧未损她一分容貌，而且眼下她明明是病了，听说是发着烧呢，但那身姿也做得端端正正的，不依不靠，不歪不斜。贾黑看了一眼后，心里暗道：这姑娘还真像妖精投胎，不过二八年华，又是还在闺中，真不知是怎么养出这般心计这等手段的。一开始他只当这姑娘不过是凭着一股硬气咬牙撑起这个家，却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相处后，他才明白，他这位年纪轻轻的东家，平日里看着芊芊弱弱，温温婉婉，但行事完全是有谋有略，走一步之前，就已想后以后很多步了。

    贾黑离开后，红豆扶着莫璃往卧房那回去的路上，莫璃又问了一句：“对了，小石头呢？我刚刚一回来就躺下了，你将他安排到哪了？”

    “在阿圣那呢，我刚刚去看了一眼，原本阿圣就跟李四一个屋，如今李四走了，小石头就暂时歇在李四床上。”红豆将莫璃扶回房间后，才接着问一句，“只是姑娘，你真打算将小石头留在店里跑腿吗？我瞧着周府那位公子好像不会就这么算了呢，而且要是几天后，他过来发现小石头脸上的花斑好了的话……”

    “先留在店里，就让他在库房那帮忙，尽量让他少露脸，我忙过这一段后再替他好好打算。”莫璃想了一会，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道，“你去将墨染叫过来，我跟她交代几句，既然莫二老爷那边没什么话了，那么也就这两天，我便送她到时兴作坊去。”

    “姑娘以后就让她直接住在时兴作坊那吗？”

    莫璃一笑：“这就跟在云裳阁的伙计一般，要是没住处的，我自然会给安排落脚处，但若是有各自住处的，那当然是收工后各回各处。总归作坊那的条件也不怎么好，她若是不介意，忙的时候直接在那歇息一两日也随她。”

    墨染过来后，莫璃便直接跟她道出这事，然后又道：“莫二老爷是个对织造非常严格的人，时兴作坊里也有几位手艺不错的老师傅，虽说你是从永州织造局出来的，但那毕竟是过去了，而且你到底年轻，所以这一刚过去，少不了会吃些苦头。”

    “这些我都明白，作坊里的一些事，我心里比姑娘清楚。姑娘放心吧，永州织造局里头的人事可比外头所有作坊里的人事都复杂，我知道怎么应付。”墨染面色平静，为眼中隐隐露出几分期待，若非莫璃一开始的许诺，这半年的丫鬟生活，怕是早磨灭了她对未来的希望。

    很是奇怪，这位年纪跟她不相上下，但一直以来的生活轨迹丝毫不相关的姑娘，自第一次见面，对方就看懂了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同是身为女子，同是不甘此一生只能以相夫教子为最终归宿，同是希望能在这男人的世界里，依然可以坚持自己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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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恩

﻿    ﻿

    店铺将关门时，红豆领了莫璃的话刚一出去，李跃儿就找上门来了。店里的伙计自是不知道李跃儿跟莫璃之间的交集，只认得这姐儿曾在云裳阁舁张那日，领了一帮姐妹过来买了十多匹丝缎，所以有些印象。

    “你这店里的丝绸褪色得厉害，将我好几匹白缎都给染了，我要见你们东家！”因是将关门之际，所以此时店铺里已没什么人了，而李跃儿一进店，就将手里一匹huā绸扔到那柜台上，然后张嘴毫不客气地斥了一句。

    来宝一愣，慌忙看了一眼匹扔到柜台上的那匹huā稠，然后迟疑了一下才赔笑着道：“姑娘弄错了吧，这等huā稠只要不是放在开水里煮，那即便是放在冷水里泡上三天，都不会有丝毫褪色。”

    李跃儿横了他一眼，怒道：“谁跟你说话，让你们东家出来说，要是不敢见我，那就陪我三匹白缎的银子，一共五十两！”

    李跃儿生气时，那眼角眉梢间自带一股妩媚风情，来宝看得心头一跳，不由结巴道：“姑娘，姑娘这，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吗。这可是店里最好的huā稠，怎么可能会，会掉色，还染了别的织物……”“你赔不赔！？”李跃儿说着就要绕过柜台往里去，嘴里跟着道”“那我自己跟你们东家辩理去，我那三匹缎子可不能就这么白白费了！”

    “姑，姑娘，你”你你不能进去……”来宝大惊，怎么也料不到这姐尼竟是说真的，慌忙追过去要拉住。却正好这会贾黑从外头回来，一瞧着这情况，即大步走进来问：“怎么回事？”“掌，掌柜……”来宝回头瞧着是贾黑回来了，不由松了口气，一边拦住李跃儿，一边道，“这位姑娘说她从咱店买的huā稠掉色，还染，染到了她自个的几匹白缎子，要咱赔钱，不然就要找东家说理去！”

    贾黑走过来，看了看来宝示意的那匹huā稠，然后又打量了李跃儿一眼，第一眼只觉得是位眉眼风流的俏姐儿，只是再一看，即发觉有些眼熟。他怔了怔，却此时李跃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瞟了贾黑一眼，面上带着三分冷七分媚地哼道：“掌柜怎么了，掌柜要是不赔我的损失，我照样找你们东家去，今儿你们东家不跟我说清这个理，我是不会罢休的！”听李跃儿这一开口后，贾黑总算想了起来，这姑娘不就是今日周府请的那十二名乐户里的其中一位吗。这算着时间，周府的冬宴才结束不久，怎么这姐儿就跑到这边了？且不说他店里这等huā稠不会褪色，就算是真的会褪色，这姐儿挑的时间也太怪异了。不仅是刚从周府出来，而且又是他这店将要关门的时候急巴巴地上门，而且既然打着说理或是赔偿的旗号，却为何连个伴都不带，就只身一人过来了。

    李跃儿自是知道贾黑今日白天也去了周府，只是她也不点明，只站在那满脸不耐烦的样。

    贾黑心里琢磨了一番后，便嘿嘿一笑：“既然姑娘非要见我东家，那姑娘且先等等，我进去问一声，看看东家这会有没有空。”

    李跃儿有些不甘不愿地道：“快点吧，别打着要拖延的主意，我就等半柱香时间。

    ”

    贾黑交代来宝等一会再关门，然后就进去了。因红豆领命出去了，所以莫璃这便暂时由墨染服侍，此时莫璃正准备用晚饭，却听到墨染传进来的话后”怔了怔，便道：“既然如此，就让贾掌柜将那位客人请进来吧。”

    天慢慢暗了下去，李跃儿跟着墨染走进莫宅后院”行到莫璃这的时候，东厢这边已经都点起了灯烛”走廊上也点起了两盏风灯，暖暖的烛光洒到积着些许残雪的地面上，反射出一抹明亮的柔光。

    这里的只是简单的粉墙黛瓦，不似周府的气派轩辕，夹没有丝毫华丽奢靡的排场，宅内很安静，丫鬟仆从亦很少，但却有种让人安心的静谧感。特别是她进来后，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非常家常质朴的味道。李跃儿走着走着，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怅然，这个世界，真的离她太远了。

    “我今儿一回来，就躺倒在床上，这会才略有些精神呢。”李跃儿进来后，莫璃请她在榻上坐下，然后让墨染先去外候着，然后她也往那榻上坐下接着道，“我原是打算明儿一早就给你送信过去的，哪想你却先过来了。”

    “你…………病了？”李跃儿一怔，便仔细打量了莫璃一眼。对方此时看起来跟平常略有不同，身上穿着家常的蜜色暗huā袄儿，只绾着一窝简单的慵髻，灯烛之下，脸色看不出跟平常有什么差别，只觉那姣好的眉眼瞧著比平日柔了几分但刚刚一进来，她就闻到这屋里有股浓浓的药味。

    “略有不适。”莫璃随口道了一句，说着就给她倒上一杯热茶，“先喝杯茶吧，这时候还急匆匆地赶过来，也是难为你了。”“小石头他…………”李跃儿看了一眼那杯搁到自己跟前，正冒着热气的茶水，然后就抬起眼有些急切的看着莫璃。

    “他很好，我安排他先住在前院，专门给伙计们准备的房间内。”莫璃放下茶壶，然后两手轻轻握着温热的茶杯，“他刚已经跟店里的伙计一块用过晚饭了，这会应该在库房里跟着我店里的账房先生熟悉环境呢。你若想这会马上就见他也可以，只是你需得想好了，是继续瞒着他，还是直接开口道明所有的事。毕竟之前我跟他说的是，

    你是在城南某一大户人家里当丫鬟的，待你方便出来的时候，我再安排你们两姐弟见面。”

    李跃儿一怔，好一会才嗫嚅道：，“我……”

    “你这会身上穿的，怎么也不像是个丫鬟。”莫璃叹一声，“小

    石头可是在周府里当过几年小厮的，大户人家的丫鬟什么衣着打扮，什么言行举止，又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他心里应该都有数的。”

    “他…………有没有问过我什么？”好一会，李跃儿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莫璃点头：“嗯，一出周府他就求我带他去见你了，还追着问我，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

    李跃儿两眼即含上泪：“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脸上正长着huā斑呢，这就过去让你看的话，可不是平白惹你伤心。再说那等大户人家的规矩向来繁杂，要是让你随便出来，万一惹了主子的不快可不弄巧成拙了。好歹等上几日，待脸上的huā斑退了，你也告了假，然后再让你们姐弟两见面岂不好，总归你们姐弟两要说什么话，由我给你们传递呢，总不会再跟以前一样断了音讯的。”

    莫璃这一通温温缓缓的话说完后，李跃儿终是忍不住低泣出声，不过数年时间，她的人生就已天翻地覆。满身污秽的她再也回不去了，甚至不敢让自己的亲弟弟知道此时她身处何处，亦不敢让旁的人知道，她的小石头有一位怎样的姐姐！

    “你何须这般难过。”莫璃轻叹，“小石头如今总算离开周府，你这会哪还有难过的时间，该是好好替他想想将来才是。”

    李跃儿勉强收了声，又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才点头道：“你，你说得没错，是我失态了。”

    “人之常情而已。”莫璃轻轻一笑，然后道”“说来我也正打算问你呢，小石头你打算怎么办？是就让他留在我这先当今伙计看看，还是直接给他找个正经的大户人家，签个约十年身契进去？”李跃儿即摇头：“好容易脱离了奴仆的身份，哪还有再急巴巴又卖身进去的道理。”

    莫璃停了一会，才缓缓道：“周府的二公子已经注意到小石头了，今日我领他出来的时候，那周二公子还特意追出去，打算从我手里讨回小石头。”

    李跃儿一惊，莫璃接着道：“我估计他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到时定会过来我这，借口要见小石头。虽说即便是让他看到小石头恢复了原来的相貌，明面他也做不得什么，但对方是权贵子弟。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所以小石头若是卖身进某个大户人家的话，虽是依旧是奴仆身份，但到底也算是在大树底下乘凉了。到时那周二公子就算是起什么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李跃儿脸色微变，皱起一双好看的细眉：“你的意思是。”

    莫璃无奈一叹：“这得由你来决定，我这里留他不是问题，但除非我一直将他圈在这宅里，否则真保不齐以后会不会有个万一或是意外的。”

    李跃儿沉默了，莫璃也收了。，然后抬手按了按眉心，说了这么些话，头似乎又有些昏沉沉的。油灯上的火苗轻颤了颤，然后爆出一声噼啪的微响。

    “你让我先想想。

    ”良夹，李跃儿终于开口。

    莫璃点头：“这事其实也不着急，毕竟合适的大户人家，信得过的主子也不好寻，只是你心里得先有个谱。”

    李跃儿抬眼看向莫璃，顿了好一会，才张口：“大恩不言谢，你今日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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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收服

﻿    历史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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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跃儿告辞离开后，莫璃才轻轻靠在软榻的引枕上，表情微怔地看着案上的烛火。

    明亮的烛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使得她面上的肌肤看起来如鹅脂般诱人，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无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的浪漫风情。细颈灯台上的烛火在她瞳孔深处跳动，她微微扬起嘴角，面上露出一抹让人心悸的浅笑，只是转瞬间，她又缓缓收了回去，面色恢复平静。

    终于将那个女人完全收服，此后对方将心甘情愿听她之言。莫璃垂下眼，看手边那盏已变温的茶水，淡青色的杯面将烛光反照在她手上，冷光里交融着微微的暖色调，看起来竟是奇异的和谐。

    其实周府此时已开始走下坡路了，一年后，问题会越发严重，到时他们自顾且不暇，而周二公子亦很快会被遣往别处。其实小石头自出周府那一刻起，已然无忧，只是刚刚她若不那么说，李跃儿对她的感激不会这么深。

    谋算人心呵……莫璃抬起眼，略有些自嘲地一笑，然后又按了按眉心，头似乎越来越沉了。

    也不知阿圣将红豆送到了谢歌弦的住所没，应该差不多了吧，那丫头是个呆直的性子，她交代的事情定会办得妥当。只是谢歌弦，那位表面看着极温文尔雅的男子……她心里还有些拿不准，明天他是否真的会先红豆一步去百花苑拜访袁师傅。

    今日在周府算计了他那么多次，今晚让红豆过去传话，他只需稍一琢磨，定会察觉出她在袁师傅那还另有所求，好奇之下，明日他应该会过去一趟，但到时他还会再次相帮吗？

    正有些出神地想着，墨染就拎着食盒进来了，且她这刚摆上饭，朱氏也跟着过来了。

    “娘。”莫璃正要从榻上起来，朱氏忙走过去让她坐下，然后问：“觉得好些了没？”朱氏说着就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随后有些忧虑地叹了口气，“烧还是没退呢。”她说着就往炕几上看了看，接着道，“怎么就喝白粥，娘不是让厨娘给熬了冰糖燕窝粥的吗，还炖了鸡汤，怎么没拿过来？”

    “娘，燕窝粥我下午的时候就吃了一碗了，晚上还是就喝这大米粥舒服些，那鸡汤就先搁着厨房热着，待晚上我觉得好些后在喝一小碗就行。”莫璃说着就动了动那粥里的勺子，接着道，“而且我这会也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是苦的。”

    朱氏在她对面坐下，满眼心疼地看着她道：“药煎上没，对了，红豆怎么还没回来，你如今身子都不适了，怎么还让她往外跑腿，墨染不比红豆跟你的时间长，哪里伺候得好你的。”

    “她一会就回来了。”莫璃笑了笑，就转开话题，“娘刚刚是跟奶奶一块用晚饭的？都吃什么了？雪儿下午后再没胡闹了吧。”

    朱氏看了莫璃一眼，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跟她拉起家常来。

    只是当朱氏从莫璃那出去后，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往莫老太太那边去了。不过她刚走到莫老太太门口，就碰上莫雪正抬着小腿儿从里头出来，身边依旧跟着那瞧着很是敦实的四妞。

    “娘。”莫雪一瞧着朱氏，立马先弯着眼撒娇讨好地笑起来，“我去看看姐姐。”

    正好她要跟莫老太太说些话，朱氏便点了点头，在莫雪脑袋轻拍了拍，然后弯下腰帮她整了整领子，叮嘱道：“姐姐病还没好，你不许在那待太长时间，一是姐姐需要休息，二是以免姐姐将病气过给你，知道吗？”

    “嗯嗯。”莫雪一脸乖巧地使劲点头，朱氏心里又叹了口气，在她脸上摸了摸，然后才让她去了，并又叮嘱四妞好好跟着。

    “璃璃好些没？我刚刚去看，那孩子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烧也没退呢，幸好没咳嗽。”朱氏一进去，莫老太太就先问了一句。

    “瞧着似比下午的时候精神了些，只是烧还没完全退。”朱氏在莫老太太身边坐下后，就叹了口气。

    “你也别太担心，这天忽然变冷，少不得会伤风受寒的。”莫老太太瞧着朱氏那满脸忧虑的表情，以为朱氏是想到莫璃夏天的那场持续数日的高烧，便安抚道，“再说璃璃这次不过是低烧罢了，还能下得床，也能说能笑还能进食，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就什么都好了。”

    “那孩子……”朱氏微皱着眉头，又叹了口气，“那孩子就是休息不下啊，她这次的病，哪是什么天气变冷引起的，其实是累出来的，自她爹走后，那孩子就不曾歇过一天。”

    莫老太太听了也是一叹：“我何尝不知，只是那丫头性子要强不说，店里也确实事事都离不得她，说白了，就是为了这一家子给累出病来的。不管怎么说，以后须得让她注意着自己的身子才行，店里的事，能交给掌柜的就交给掌柜办去，别事事亲为。这几天你也寻摸着给她屋里添两丫鬟，如今她那就一个红豆，以前还能凑合，如今这跑内又跑外的，哪还够。”

    朱氏点头：“璃璃那是该添两个丫鬟了，只是我觉得，如今咱也该好好看看以后她身边的人。”

    “嗯？”莫老太太怔了怔，看了朱氏一眼，随后才悟，“你是说，给寻孙女婿的事儿？”

    “没错，璃璃到底是女儿家，不可能这一辈子都一心扑在那算盘上，而且这才几日，就累出病来了，以后还那么长的日子怎么办。总归以后招婿进门后，也是要将店里的生意交给女婿帮忙打理的，还不如早早将人看好，这样璃璃也得轻松些。”

    “是不是你心里有看中的人选了？”莫老太太想了想，即问，说来这事她也一直搁在心里，时常令她辗转难眠。

    “也不是……”朱氏略有些无奈地一叹，“只是前几日，这条街上有几户人家的媳妇子忽然上门跟我拉家常，然后表露了一下那个意思。他们家里都有年纪跟璃璃相配的小伙，也都不介意入赘，而且也能等上三年。”朱氏说着就跟莫老太太道出都是那几户人家，并大致说了对方家里的境况。

    莫老太太琢磨了一会后，才道：“既然是入赘，咱自是不会主要看人家家境的，主要得看那小伙子到底如何，须得睁大眼睛看好了，万一是抱着享福的心思进门的，那岂不是害了璃璃。”

    这挑入赘的小伙子可比选婿议亲难多了，基本上，但凡是以前看中的人家，这会子都别指望人家小伙子会愿意入赘。而这会能上门表示出这个意思的，要么就是不了解其底细的，要么就是实在拿不上台面的。而甭管那一个，都足以令人心里没底。

    朱氏当然也是明白，所以她迟疑了一会后，才又接着道：“其实昨天，薛姨娘也跟我道了这个事，说前天她去看薛琳时，碰上我姐夫了，然后我姐夫还提了这个事，说是……咱要是能看得上薛财的话，他倒也是愿意的。总归也是表亲，知根知底，而且薛财那孩子也够机灵，小时候跟莫璃也一块玩过。”

    莫老太太怔住，这亲上加亲本是常事，只是入赘的话却是有些鲜见了。

    “薛财……”莫老太太倒没马上表示态度，只是想了好一会才接着道，“那孩子我近几年极少看到他了，知道他最近做什么吗？”

    “之前是在漕帮那做事，听说也挣了些银子，只是如今因年纪不小了，想安定下来，于是就退出漕帮。前段时间听说还想在咱店铺里寻个伙计的差的，只是似乎璃璃借口给推了，所以他现在跑到那韩管事手下帮忙去了。”朱氏说着，就小心看了莫老太太一眼，“老太太，你觉得如何？薛财那孩子比不比得之前那些好？”

    莫老太太不答反问：“你的意思呢？那是你外甥，你觉得怎样？”

    “我向来没什么看人的眼光，所以才找老太太商量来的。”朱氏说着就垂下眼，叹了一声，“其实薛财那孩子，因他之前一直跟着漕帮跑来跑去，所以我也少有能见着他的时候，只是记得那孩子小时候挺聪明的，如今也是一股机灵劲。”

    莫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摸着搁在大腿上的手炉，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哪天，你叫他过来，我看看。”

    就在朱氏和莫老太太谈论莫璃终生大事的时候，韩宅这头，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当中。

    “爷还没回来？”周玲玲已经第六次问出这句话了，候在她身边的丫鬟个个都有些胆战心惊，特别是今天随她一块去周府的那两丫鬟，更是吓得脸色微白，心里简直比周玲玲还盼韩四道能马上回来。不然奶奶这爆炭脾气，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拣谁出气了。

    难不成又去林记夹缬店那去了？就在周玲玲磕的一下，将手里的茶碗摔到几上的时候，外头却忽然走进一个仆妇，是韩母身边的婆子，且一进来就朝周玲玲道了一句：“四奶奶，今儿老太太的菜是您让厨房给烧的？”

    周玲玲心里正窝火呢，也没睁眼看她，只硬邦邦地道：“没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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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婆媳

﻿    王婆子打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位脾气骄横的新奶奶”只是鉴于身份”

    她一直就避免跟周玲玲接触，以免起冲突。可今日这事，却的的确确是周玲玲的错，两天并她就特意过来跟周玲玲说了，老太太伤子风，嗓子也不好，所以这几日必须得戒辛辣，鸡蛋也不能碰的，以免引起热烧之症。

    今天她不过是回去看了自个的孙儿一眼，哪想一回来就瞧着韩母在屋里拼命的咳，额上手心都是汗，且也不见周玲玲在旁伺候。然后再看韩母桌上的饭菜，就发现里头有两道不能吃的，王婆子一问之下才知道那竟是周玲玲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只是因她忽然不想吃了，于是就给自个婆母送了过来。

    那韩母向来是爱吃辣的，今晚虽是周玲玲大意，但也是因为她自个贪口腹之欲才受了罪。只是人嘛，受罪的时候，多会忘了自己要负的责任，然后加倍记得别人的过错。于是，眼下王婆子就是领着韩母的话，前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韩母和王婆子都没料到的是，今日周玲玲的心情极其恶劣，所以王婆子进来后，周玲玲不仅没正眼瞧她，且还阴着脸，连态度也极其不好。故王婆子不由真有些怒了，就扬起声道：“之前不是跟四奶奶说过了，老太太这几日不仅咳嗽，还伤了风，今儿早上好容易才好了些，四奶奶却将自己不吃的炒鸡蛋和辣味鸡给老太太送去”这不是存心要害老太太！这会子老太太正咳嗽得厉害，晚上要是烧起来的话可怎么好！四奶奶打算在老太太那彻夜伺候吗？”

    “老不死的东西，你一进我这就胡乱放什么大炮，什么存心害老太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存心害人了１周玲玲气不打一处来，一听王婆子这通话，就忽的将手边的茶盖往地上一摔，然后霍地站起身接着立眉怒骂，“我要害老太太还天天费心想着怎么将她伺候舒服了，自进了们后，这家里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张罗的。前几天才huā了七十两给老太太换了张新的拔步床，昨儿我瞧着天冷了，又给添了两件灰鼠皮袄，你当那白huāhuā的银子都是韩家的？都是你们韩爷挣来的！那是我自己掏的腰包，你们这些个只会吃不会记的，事做得不怎样，整日里就爱挑三拨四，只盼着我心里不痛快了，你们一个个心里就舒坦了１

    王婆子被周玲玲这一顿骂得懵了”好一会才回神，随后又羞又恼：“四奶奶好大的脾气，我不过是代老太太过来点一下四奶奶的错罢了，四奶奶就这般无理也不饶人起来，难不成四奶奶真当自己今儿的事是对的。”

    “既然吃不得别吃不就行了，难不成是我硬塞到她嘴里的？自己嘴谗控制不住，倒怪起别人来，又不是三岁孩童。”周玲玲冷哼一声，说着就又往榻上坐下，“既然老太太不舒服”你还在我这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伺候着１

    “你”王婆子气结，涨红着脸看着周玲玲好一会才点头连道了三个好，然后接着道，“我走过来请四奶奶过去看看老太太的，四奶奶这是去，还是不去？”周玲玲瞥了王婆子一眼，想了想，就站起身：“即使如此，刚刚你怎么不说，反一进我这就一副兴师问罪的样，那些个想倚老卖老的恶奴我见得多了”你算个什么东西１

    王婆子差点没气背过去，可是周玲玲到底是主，她就是资格再老，也不敢明着跟周玲玲对骂。

    而当周玲玲走到韩母这的时候，韩母已经咳得缓过劲来了，正躺在榻上顺气呢。

    “听说娘刚刚不舒服”现在可好些子？“”周玲玲进去后，看了韩母一眼，正好瞥见搁在韩母旁边桌上的那个漏壶，即想起都这时候了”

    韩四道却还没回来，于是那关心的话也说得硬邦邦的。

    韩母的性子向来好高”只是早年过得极不顺，偏眼见着周围的集戚又一个比一个过得比自个好，所以一直以来，她心里都压抑得厉害。

    若不是近几年，韩四道慢慢得了莫三老爷的看重，使得家里渐渐富裕起来，她这辈子怕是都得在眼红中渡过。而也正是家里日子过得舒畅了，且特别是儿媳进门后，她更是越来越喜欢摆起大家老太太谱。

    其实这个儿媳，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嫁妆，韩母都很满意，唯周玲玲这个人她不怎么喜欢，不仅性子太过骄横，而且很多时候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只是周玲玲自进门后，一直就很舍得银子，每次韩母要挑她错的时候，她就先用银子给堵住了，因此从进门到现在，婆媳之间相处得还算和乐。

    瞧着周玲玲总算过来了，韩母便抚了抚胸口，似有些费力地从榻上坐起身，然后看着周玲玲摇头道：“你难道是盼着我早点死不成，明知道我吃不得那些东西，却还故意送来，这折腾得我就剩下半条命了，刚刚都咳出血来了呢，你看看，你去看看那痰盂里是不是都有我咳出来的血１

    周玲玲有些厌恶地瞥了一眼韩母指的地方，然后勉强忍着性子道：“是我记错了，以为娘的咳嗽已经好了，所以刚刚就让人给将那两道菜给送来。”

    “我这还天天吃着药呢，怎么会好，你，你整天儿的都干什么了，不在我跟前伺候就算了，竟连我病得怎么样了还不知道。”韩母说着就又咳了一声，然后皱着眉头接着数落道，“还有，四道怎么还没回来？怎么就你从娘家回来了，他呢？天都黑了怎么还不见影？他吃饭了没？今天喝了多少酒？昨晚他才吐得那么厉害，今天你怎么不好好跟在他身边伺候着，竟为图自个舒服，就把丈夫丢下不管早早回来了１“娘这些话我正想问他呢，今晚他要是能回来，我问清楚了，再来回娘。娘既不舒服就好好歇着吧，我就不打扰娘休息了。”周玲玲压着怒气丢下一句，然后就要转身出去。韩母愣住，不料周玲玲竟敢跟她甩脸，心道总算让她抓到错了，于是立马提高分贝喝了一声：“你给我站住１

    周玲玲果真站住，只是面上也跟韩母一样阴了下去：“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平日里也是这么对你丈夫的！不贤不孝，不贤不孝，我……”韩母一时过于激动，不由又咳了起来，且这次是真咳了。王婆子忙上前替韩母拍着后背，并让旁边的丫鬟给端茶倒水。周玲玲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看了两眼，受不了那停不下来的咳嗽声，心里愈加烦躁，加上韩母刚刚那句不贤不孝的话，她狠狠地咬了咬牙，就扭身出去了。

    “她，她竟敢…………”韩母一边咳，一边指着周玲玲的背影，气得手都抖了。

    “我ｑ就跟老太太说过了，别说四爷，就是老太太，那四奶奶也向来是不放在眼里。”王婆子一边给韩母顺着背，一边道，“老太太这会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来日方长，您是婆母，她是儿媳，韩爷对您又孝顺，您还怕不能让她服软的。就算她娘家了不得又如何，她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四爷也是有本事的人……”

    周玲玲憋着一口闷气回去后，就忽的一下，将刚刚剩在桌上的那个茶杯给扫到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可她还觉得不解气，于是又将摆在屋里的一对青huā瓷给狠狠砸到地上，那还是韩四道上个月从外头收回来的心爱物件。

    韩母那自然听到了周玲玲这边的动静，王婆子立马道了一句：“老太太看着吧，四奶奶这一闹，四爷回来了，定也会恼她的１且说着，王婆子就将她刚刚在周玲玲那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学了出来。

    韩母越听，脸色越难看，然后忽的站起身怒道：“人家儿媳是让婆母享福的，我家儿媳却原来是给我气受的，这还不算，竟还敢要暗害我，我倒，她有个什么本事要跟我……”

    “老太太，老太太，千万别１王婆子连忙拉住韩母，“四爷马上就该回来了，这事儿，您交给四爷处理去，您就先在一旁看着，四爷准能将她收得服服帖帖的。我刚刚已经让人去大门那守着了，只要四爷一回来，就先到老太太这“……”才说着，就听到外头的丫鬟进来道：“老太太，四爷回来了。”

    韩母一听，即跟王婆子对视了一眼，然后忽的一下，就哭了起来。

    刚走到门口的韩四道一惊，忙先那丫鬟一步掀开帘子走进去：“娘，出什么事了？”

    周玲玲砸完那两青huā瓷后，她自个的心腹就进来悄悄道了一句：“四奶奶，四爷回来的，只是却先去了老太太那边。”周玲玲一怔，随后脸色又阴了三分。然后就在那丫鬟要收拾地上那些碎片的时候，她却忽的喝道：“你别动，就这么搁着。”

    而她的话才落，就听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后那屋帘被掀起，一脸郁色的韩四道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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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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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底铜胎火炉内的栎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偶有火星从那烧得旺旺的红炭上飞溅起来，只是还跳不上数寸高，就遇到了铜网，不得不复落回去。

    韩四道进来后，周玲玲即哼了一声，就扭身坐回榻上，并别过脸不看他。

    房间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又片刻的沉默后，周玲玲便听到韩四道的脚步声往自己这过来，她依旧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似就打算这么耗下去。

    背后几上的茶杯发出微微的碰撞声，是他自己倒茶喝，接着几上又发出一声微微的磕响，似他将什么放在上面。周玲玲心里不由有些发奇，他一回来就往老太太那去了，分明是听了告状回来的，刚刚进屋的时候也沉着个脸，却为何这会反倒不出声了？难不成也打算跟她耗着？周玲玲想着心里就一声冷笑，敢跟她耗，到时别又求着她回娘家说着说那去！

    既然他不说，那就由她说，可就在周玲玲打算回身跟他算账时，却忽然闻到一缕幽香，味道极其清雅，且非常淡，但却似要将屋内的六和香压了下去。周玲玲一怔，韩四道却已开口：“遥传，古时吴国国主妃子，一年四季的衣赏，只要被她穿过一次，其衣上就会留下一种醉人的香气，且以后就是用水洗上百次”那衣上的香也不消失。”

    周玲玲架不住好奇，转身，即看到自己旁边的几上已摆上一个镂huā白瓷卧美人的香炉，香炉旁边还搁着一个打开的松木香盒。

    韩四道将那盒香往她手边推了推，接着道：“听说那吴国的妃子用的就是这等百濯香，你前几日说过，家里的六合香味道不够雅，散得又快，我便托了留香阁的柳奇替我寻盒好香，价格不是问题”唯配得上你才行。”

    “你”周玲玲怔住，心里那股火莫名地就泄了一大半。

    “于是他寻了好些日，总算在今日收到这等奇香，太阳下山那会，我本都快到家了，却又被他找上来，拉着我去看。我想着你不喜六和香已多日，因此也不想再让你多等一日，于是当下就跟他过去看了。

    后来他又说，这等香”须得专门配一个香炉才行，只是他命人做的这个美人炉送来的时间晚了，我少不得要多等上一会。”韩四道说完，面上就露出一笑，接着将那镂huā白瓷卧美人的香炉往她手边轻轻一堆，接着道，“你看看，这香炉可配得上这等香。”

    周玲玲半响无言，垂下眼瞧着推到自己手边的那两样东西，好一会才道：“你今儿从周府出来后”就去留香阁那里拿这个了？”

    “差不多，之前还去了一趟三老爷那交待今儿冬宴的事。”韩四道说着就一声长叹，表情有些抑郁，“石大山太过小心翼翼，十八名士他都能收七千多匹，我跟他套了那么久的交情，点翠金最后他却只订了一千八百匹。所以我一回三老爷那边”就被三老爷斥责了一顿，说我办事不力。”

    周玲玲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愧疚，韩四道却苦笑了笑，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接着叹道：“外头累得不行，哪想回来又被娘狠狠骂了一顿。”

    周玲玲就要跳起来”只是韩四道却适时地拍了拍她的手，动作很是亲昵，且嘴里轻哄道，“娘身上到底不舒服，且年纪又大了，所以难免有些脾气。我知道今儿让你受委屈了，你就算是为了我，别将娘的话往心里去可好？”

    他这说的不是要求，而是请求，那只手还在她手背上轻柔地安抚”

    旁边百濯香清雅的香味也萦绕在她鼻间，周玲玲不由就熄了火。

    韩四道见时机已差不多了，就叹了一声，然后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继续低语：“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这永州，就是知府大人也要给周府几分薄面。而我，虽跟莫家有些亲戚关系，但说白了就是个靠亲戚吃饭的小子，而且莫家是商家，再富也不能跟周府比。我知道，你嫁给我，真真是委屈了你，所以我才拼了命要往上爬，拼了命的想要得到莫三老爷越来越多的信任。玲玲，我就是希望我出人头地后，能让你在娘家，在你那些兄弟姐妹面前能高高的扬起头，让你父亲比对你的那些嫡姐，能更重视你。”

    “你别说了，我又没嫌弃过你什么，“小周玲玲的声音轻了下去，心底的最后一丝火气也消失了，甚至连打算问林大奶奶的事也忘了。周玲玲脾气虽爆，但其实就是个顺毛驴，且年纪又轻。加上她所有的脾气，别扭，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因此只要韩四道肯顺着她的毛轻轻捋上几捋，她就能乖乖听话。曾经，莫璃就是用的这个法子，将周玲玲收得服服帖帖的，所以当年的韩四道基本没有在这上面费过什么心思，责莫璃帮他坐镇，他回家就是享福来着。家里的女人就算为他争风吃醋，也从不曾令他头疼过。

    而现在，韩四道心里吁了口气，面上笑了笑，手掌在周玲玲胳膊上亲昵地抚了扶，只是眉头却不由轻轻皱起。他实在不想每天在外累了一日后，回来还要想着怎么哄这个爆炭一样的女人，一次两次可以当情趣，但时长日久下来，他绝没这等耐心。可偏他如今又离不得这个女人的裙带关系，不然莫三老爷那边的事，他就更难办了。

    “明儿，我去跟爹说说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周玲玲在他怀里偎依了一会后，终于心甘情愿地开口。

    韩四道心里一喜，嘴里却道：“你今儿不是都在周大人面前那么说了，明儿又改口，岂不令你为难。”

    周玲玲抬起脸道：“有什么为难的，不过几句话的事，只要能帮得上你就好，再说你也给我爹送了那么多礼呢，总不能再让你被莫三老爷斥责办事不力，这样也太冤枉了。”

    韩四道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便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跟她说了一会软话，才接着道：“委屈你了，娘那边我会好好说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周玲玲点头：“明儿我会仔细跟厨房交待娘的膳食。”

    韩四道心里皱了皱眉，只是面上却笑着让她将那百濯香点上，以后别再点那六合香了。

    入夜，肆意欢情过后，周玲玲疲惫睡去。

    韩四道却歇了一会，又慢慢睁开眼，然后静静躺在床上，闻着帐外那缕似有若无的雅香。真正的百濯香，一钱就价值一百两，非公侯大富人家用不起。他拿回来的这盒确实也叫百濯香，只是这等百濯香却是添了劣等香在里头，一钱只卖五两，也算是贵品了，只是跟真品却是天壤之别。

    韩四道想着就转过脸，看着熟睡中的周玲玲，片刻后，他便帮她拉了拉被子，然后也闭上眼，闻香入睡。周府里的女人虽惯来爱用香，但却极少能用得上这等价比千金的极品香，所以周玲玲自是难辨得出这其中的差别，就如她难辨丈夫的真心假意一般。

    翌日一早，韩四道一出去，就将薛财给叫了过来，然后两人找了家茶馆叫了两份早饭，先说了一会店铺里的事后，韩四道才将昨儿晚上想的事道出来：“原是说好明年夏，待薛琳及笄后才抬她进门的，只是我觉得这是早晚的事，而且每年夏我都极忙，估计是挪不出时间来好好办事。”

    “那韩爷是打算今年就办？”薛财刚把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听了这话后，马上就着一口热茶咽下，然后搓了搓手，“我觉得也是，总归也差不了这几个月，那我今儿就回去跟薛琳说一声。”

    “也不用这么急，就定在来年春吧，元宵一过我就抬她进门。”

    韩四道说着，又交待一句，“这两天你让她出来见我一面。”

    “好嘞。”薛财也不问什么事，立马就笑眯眯地应下了，且说着又管伙计再要一笼包子，外加一碗牛乳。

    与此同时，百huā苑这，红豆和贾黑已经到门口了。

    两人敲了门，随苑内的仆人一路走到浣huā井后，却见那正厅内除了袁师傅外，谢和弦及袁师傅的丈夫乔先生也都在座。红豆心里一惊，

    面上不由就有些呆住，心道姑娘果真料对了，谢大人今日竟真的在她之前过来百huā苑拜访袁师傅。

    “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到我这了？莫姑娘为何不亲自过来？”袁杨钰往跟在红玉和贾黑身后，那四位，每位手里都抱着数匹丝绸的小厮看了一眼，就问了一句。袁杨钰是位四十左右的妇人，十年前就已经是永州屈指一数的huā艺师，加上其夫曾任过太子少傅，如今又是谢氏学堂私聘的先生，所以百huā苑如今在永州享有极高的名望。

    “姑娘昨〖日〗本就想亲自过来的，只是昨儿一出门就染了风寒，且还引了热烧之症，今日还下不得床。”红豆回过神，略有些紧张地照着莫璃教的话道了一句，然后就将怀里的信取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过去道，“这是姑娘给袁师傅的亲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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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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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杨钰虽已年过四十，但岁月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不过她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原该是鹅蛋型的脸，因下巴略方及两边下颌亦有些棱角，所以使得华张脸少了几分女人的柔美。但也似乎正因这样，倒令她面上的轮廓清晰起来，更令她那并不怎么出色的五官显得耐看起来。加上她制篱手艺过人，在永州贵妇阶层里颇有名望，是许多勋贵人家的座上宾，所以无论官家夫人还是贵家小姐，都很愿意与之亲近。

    只是袁杨钰素来性情冷淡，除了自己的丈夫外，她极少对别的人表现出亲近之意。故这会看完莫璃的亲笔信后，她面上还是如刚刚一般，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旁边的乔封便笑呵呵地问：“阿钰，信中说的什么？”袁杨钰将手里的信递给丈夫，乔封接过一看，不由就捋须点了点1

    头：“这字写得不错，形似游龙，只是瞧着倒不大似出自女子之手。”

    “确，确实是我家姑娘亲笔写的。”红豆到底年纪小，之前也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加上袁杨钰面上的表情一直就很冷淡，故一听这话，她心头就是一急，生怕这两位贵人误会了莫璃，于是不由就出口辩解。

    一旁的贾黑心道这丫头怎么这会反不会看人下菜了，于是忙低声说了她一句：“你懂什么，人家乔先生那是夸咱东家。”其实他这话就是说给乔封听的”故说完后，他跟着就对乔封鞠了一躬，面上带着讨好的芜谢歌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面上不由露出一分浅笑，那姑娘身边的人，倒是各具特色。乔封并不介意红豆刚刚的失态，仔细看完心中的内容后，便抬起脸笑道：“古人云字如其人，瞧这字，你们东家应该是位女中丈夫了。”红豆一直在偷偷观察袁杨钰”可此时袁杨钰正端起旁边的五彩huā神茶碗，轻轻拨着碗盖，并不表态。那静静的坐姿，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令紧张的气场，红豆心里一时没底，不由就往谢歌弦那看了一眼，可她才看过去就听到乔封这句话。偏她此时心里只想着袁杨钰能答应莫璃信中之事，故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乔封的话，于是心里不由更加紧张起来。而红豆只要一紧张，脑子就变成一根筋”因为不由又脱口而出：“我家姑娘没想要当丈夫，只是要招婿而已！”袁杨钰正要喝茶呢，忽的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差点将没烫着。

    乔封一愣，谢歌弦却已摇头笑出声，贾黑抽搐这嘴角瞥了红豆一眼，红豆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顿时满脸通红地呆在那，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蹦出这话来的。

    “难不成你家姑娘是打算借我的huā宴来招婿？”袁杨钰将手里的茶碗搁在几上后，才开口道了一句”且此时她眼中难得带上了几分戏谑。

    “不，不不是……”红豆慌忙摆手，“是我说错了，我，我家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姑娘只是希望能出一分薄力，以”以表姑娘对袁师傅的感激之意！”红豆说着就垂下脸，肠子都快悔青了，“我，我不会说话，请袁师傅莫怪，千万别因我而误会了我家姑娘。”“莫姑娘对我百huā苑里的规矩倒是极了解，只是如此盛意，我若答应却是不妥了。”静心等红豆的话说完后，袁杨钰才缓缓道了一句。

    其实莫璃不仅在信中表并，百huā苑此次huā宴的开销全部由她负责，还表示以后只要袁杨钰本人需要十八名士”她都将无条件提供。

    自十年前，百huā苑的牌子挂上去后，袁杨钰几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huā宴，若是有新品huā出来的话，还会择日再力一次huā宴，宴请各方贵夫人前来鉴赏”从而将新品推出去。只是袁师傅的huā艺虽算得上奇货可居，但却因她本人并不会经营买卖，且她性格又有些古怪。苑里的事，她既不喜欢请人帮忙打理，也不认为自己做的是买卖。且出自她手的作品，她基本都不卖，苑里标价出售的几乎是苑内学生的作品。

    但她每次办huā宴，又都照着初始的标准，要求极高，开销极大。早之前，乔封还在朝为官时，百huā苑里的开销还算从容，但自乔封辞官后，她慢慢就觉得日子不比以前那么宽裕了。

    十八名士绝对是她的得意之作，照她的性格，这场huā宴自是免不了。只是夏天时她才办过一次huā宴，今年的开销已经超了，且那制huā的材料，可不仅是丝绸锦缎，很多还需要金银宝石等金贵之物，人人都知道，她这百huā苑的假huā。向来是比真huā贵的。

    莫璃信中那无比诚恳的话，简直是准确无误地挠在袁杨钰的痒痒上了，只是她却还是需要一个台阶才能接此等好意。

    “姑娘说，她非常敬仰袁师傅，更为袁师傅的巧夺天工的手艺折服，且袁师傅此次又帮了姑娘这么大的忙！”红豆忙抬起眼，此时她脑子总算清晰了起来，“姑娘说，受人滴水之恩，就应该涌泉相报，所以请袁师傅千万受了姑娘这份心意，不然姑娘心里定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谢歌弦在旁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笑着道了一句：“若能在这下雪的冬日赏到各种奇huā，应当是件难得的雅事，乔先生说是不是？”能接到百huā苑宴请的客人，几乎都是权贵，这跟当日周府冬宴请的客人不一样。周府的冬宴若是代表富的话，那袁杨钰的huā宴便是贵之一字的最好代表了。经此两宴后，十八名士想不出名都难，怕是得青云直上了吧。谢歌弦想着又是兀自一笑，那姑娘，真是打算将所有能用到的人，都绑到她的战车上么。

    “想不到你还能有这份闲心。”乔封呵呵一笑。

    “先生忘了，今年是我来到永州的第一今年头。”谢歌弦眸光微转，嘴角边浮出三分漫不经心的笑，“偏我冬日又懒怠，只是官场上总少不了一些人情往来，所以我这几日就琢磨出个法子，若是能借数次宴席，将这永州内该认识的人都认个遍，如此倒是能替我省去不少事。”

    乔封捻须摇头失笑：“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先生见笑。”谢歌弦淡淡一句，然后转向袁杨钰，“袁师傅就当是帮在下个忙，再办一次huā宴如何。”

    红豆从浣huā轩出来后，长长吐了口气，贾黑不由瞅着她摇头道：“率日里在我面前牙尖嘴利的，怎么刚刚倒变呆了，幸好我脑子转得快，不然你这颗红豆今日回去非得变成黑豆不可！”

    红豆怒瞪他，想要反驳，只是一想自己之前确实说错了话，终是咬了咬唇，不搭理他。

    “咳，其实你说的也没错，这每次宴会对东家来说都是个机会。”贾黑说着就朝红豆挤了挤眼，然后凑近去，“不过，是不是东家她心里早就有定好的人选了？”

    “你胡说什么！”红豆真的有些恼了，“你当姑娘是什么人，你你你……简直混蛋，我回去定告诉姑娘去！”

    “嗨嗨嗨，你急个什么劲。”贾黑忙叫住她，“我是好心你懂不懂，你回去告我状就免了，只记得跟东家说，这事啊，得多往身边找找。这人啊，往往宝贝就在身边，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连自己都没察觉！”

    红豆一下子站住，然后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

    贾黑也站住，并作势两手护在胸前，一脸夸张的道：“做什么？姑娘家这么打量男人，不知羞！”“呸！”红豆啐了他一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姑娘绝不可能看上你的！”红豆说完就扭身往外去。贾黑愣了一会才忙追上：“我说你这丫头脑子果然是少根筋，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就算了，还给我扔过来这么一顶黑锋…………”果真是病重了吗？谢歌弦在百huā苑内走了几步后，不由就停下脚，面上露出几分沉思。

    平安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然后迟疑了好一会才上前道了一句：“公子，您今年带过来的冬衣不够，要不下午公子去云裳阁那里挑几匹好料回去，然后我再请裁缝过来现做。”

    谢歌弦回头：“为何要去云裳阁？”平安不敢答话，只在心里嘟哝道，您不是想过去么……

    谢歌弦收同目光：“一会回谢府拿吧，那里原就有现成的。”

    “是。”平安应声后，又退开三步。

    韩四道下了车后，薛琳还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微微晃动的帘子，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她才微微扬起嘴角，只是两手却还是有些紧张的扯着帕子。

    “姑娘，这就回去吗？”在外头等了半天的小丫鬟冻缩着脖子重新上车后，小心问了一句。

    “嗯……”薛琳才要点头，只是却又马上道，“不，先往平安街那去，我去看看姨妈和表姐，也好些天没见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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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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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正在屋里跟奠璃细说上午在百huā*里的事，忽然就听到外头传来墨染的声音：“表姑娘怎么不进去？”

    莫璃一怔，即转头往窗户那看去，果真瞧着一个人影似有些慌的从窗棂一侧走出，接着才看到墨染的影子。

    薛琳微微一惊后，马上就是一笑：“我刚刚去了西厢那看了一眼，这才过来，你拿什么过来了？”

    墨染有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是姑娘的药。”

    薛琳说着就作势要伸出手：“我来拿吧。”

    墨染却道：“这是我的活儿，不敢劳表姑娘的手。”

    莫璃略蹙了蹙眉，红豆则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偷偷嘀咕一声：“表姑娘什么时候过来的，难不成刚刚是躲在那偷听？”

    声音才落，就听到外屋有脚步声传来，莫璃看了红豆一眼，红豆即收了话，然后转身走到门边撩开帘子。

    “听说表姐病了，幸得我今儿过来，不然还不知道呢。”薛琳一进屋后，也顾不上解下身上的披凤，就一脸关心的走到莫璃身边道，“网月一听姨妈说我就坐不住了，心里挂着表姐，跟姨妈没说上两句就跑过来了。表姐今儿好些了么？听说昨晚烧得厉害，要紧不要紧？”

    莫璃略摇了摇头，只简答道了一句“没事”然后就请她坐下。

    薛琳叹了一声，然后一边解开自个披风上的带子一边接着道：“表姐可得仔细注意着自个的身子才是，夏天就病了一场，才养过来呢，如今又……。”

    红豆有些不耐烦她这些话，接过她的披风后，就道了一句：“表姑娘不是先去了西厢那的吗？”

    薛琳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莫璃淡淡一笑，却不看她，只是看了红豆手里的披风一眼。那是一件粉红底牵牛huā暗玟，内里加了绒毛的披风料子的成色很是不错，想必又是韩四道送的。那个男人，一直以来在物质上，对自己的女人倒是从不吝啬，只不过他绝不做亏本买卖就走了，前期的这些恩惠，全是为了能在以后收回更大的利。

    “习惯了，只是走过去才想起如今我已经不住在那儿了。”薛琳眼睛一转，就给自己找到了极好的理由。

    莫璃也不在这上面挑她的刺，只是问了一句：“今儿怎么想起过来了？”

    薛琳坐下后仔细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亲昵地道：“人家不是想表姐了吗，再说我一个人在家里也很无聊，便过来看看你。”且她说着，就将自己早备好的包裹解开，从里头拿出两双棉袜，一双挑线卷草玟边阑，接着道，“如今表姐事儿多了，想必没时间顾上这些零碎物红豆也跟着表姐忙里又忙外的，估计一时也凑不过来。正好我最近都忙着那针线的事儿，只是时间忽然有些赶了，所以就只给表姐备了这两样。”

    莫璃注意到她最后那句含含糊糊的话，再瞧她说到这的时候，面上还露出几分羞意，心头一动便问：“时间忽然赶了？”

    薛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脸，点了点头：“哥哥跟我说，那边打算提前办事。

    莫璃微怔，然后又问：“提前到什么时候？就今年内？”

    薛琳红着脸摇头：“说是明年元宵后……”

    照说，周玲玲肯定是不会乐意薛琳进门的这事应该是韩四道提出，如此说来，他已经开始为周玲玲头疼了吗？想提前接薛琳进去，给周玲玲危机感，让这两个女人相互争斗制衡，以便他高枕无忧。莫璃心里一笑韩四道眼光不错，薛琳一定会给他惊喜的，愿他最后能承受得住这个惊喜。

    “也是好事，跟我娘说过了？”

    “嗯月月说了。”薛琳似的不好意思多谈这事，略点了点头后就又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荷包还有一件玄色镶边墨蓝底儿绣着梅huā玟的抹额道，“这是给雪儿和老太太做的，表姐看看，我挑的这个颜色，还有这个huā样，老太太会不会喜欢？”

    “难为你这般有心，时间这么赶，还能空出手来做这些。”莫璃接过那些东西赞了一句，心里却道，这丫头确实会在细微处下功夫，当年她就是被这一件一件的贴心物给迷了眼。朱氏身体不好，若动针线的时间长了，头就会发晕，莫老太太眼睛不行，早几年就不再动针线了，而她，手艺不仅不好，而且还很慢。所以薛琳寄住她家的这几年，她和家里的人，都受过薛琳的这些贴心恩惠“这个倒不费什么时间，往年每个冬天我都给表姐和姨妈们各做一双冬鞋的，今年却没来得及做，我心里还很走过意不去呢。”薛琳说着就垂下眼，面上带着几分愧疟，“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莫璃轻轻一笑，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就将话一带，问她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可有缺什么没？这些天有没有出去采办什么等。

    薛琳回答得滴水不漏，只说这些天她就在家里做绣品，别的多是她哥哥给张罗准备，今儿是因这些袜子荷包做好了，于是才出门过来一趟。

    一刻钟后，因莫璃喝了药，需要休息一会，薛琳这才从莫璃那出来，然后往莫老太太那去了。

    “你去太太那问一问红玉，表姑娘刚刚是什么时候从太太那出来的。”莫璃在床上躺下后，就交待了红豆一句。红豆一边帮她掖了掖被子，一边道：“我觉得表姑娘网网定是站在窗外好一会了。”

    “去吧，我躺一会。”莫璃说着就闭上眼。

    片刻后，红豆回来，却瞧着莫璃似已睡着，她正打算退出去一会再说呢，却网要转身，床上的人就开口道：“怎么了？”她出声的时候，就转过头睁开眼，眼里全无一丝睡意，只是眉眼间明显带着几分倦意。

    “姑娘没睡着么？”红豆一怔，随后就走过去道，“我问过红玉姐姐了，算着时间，表姑娘应该站在外头有小半刻钟呢。”

    “我猜也是”莫璃轻轻道了一句，然后想了一会才接着道，“也是该在我这屋里添两个小丫鬟了，好了，你先去忙吧，半个时辰后你再进来叫我。一会表姑娘要走的话，你代我送她出去就行，然后跟她说，有空多来坐坐。”

    红豆应声，又在莫璃额上轻探了探，然后才轻轻退了出去。

    袁师傅性情古怪，虽是答应了这次huā宴的开销全部由她负责，且十八名士亦由她提供。但此事若被有心人挑拨，将这感激说成利用的话，袁师傅那边，说不定会反悔。

    刚刚红豆对她说的话，薛琳应该听去七七八八了，那些话只要一传到韩四道耳朵里，他自然能明白她的用意。照她对韩四道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就在一旁看着的，更何况那十八名士实际上走出自时兴作坊，跟她并无直接关系，而时兴作坊又是莫三老爷要吞并的目标。

    需要提前准备了……

    莫璃躺在床上想了好一会，只是此时药力冲上来了，她迷迷糊糊中，竟就睡了过去，却睡得极不踏实，似一直在做梦，梦里一会冷一会热的，一会掉到冰窖里，一会又掉到火炕里，她想喊救命，却怎么都喊不出声！

    “姑娘，姑娘”也不知过了多会，就在她陷入黑暗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有些急切的声音。正好那会，她梦到自己脚下的冰咔嚓的一声碎了，再次掉下去的瞬间，红豆又叫了她一声，她才猛地醒了过来。

    “姑娘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刚刚也一直在呓语，却又怎么都叫不醒，可是做噩梦了？”见她总算醒过来后，红豆松了口气，拿出棉帕子一边帮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道。

    莫璃恍惚了片刻后，才发现这屋里竟点上了灯，心里即一惊，忙道：“怎么点起灯了，什么时候了？我睡了很长时间？你怎么没叫醒我？”

    “再半个时辰就该吃晚饭了，如今日头短，天黑得早，姑娘向来喜欢屋里亮堂堂的，我便早早点上一盏灯。”红豆说着就转身去倒上一杯热茶，然后拿到莫璃这接着道，“总归姑娘如今病还为好了，今儿也没什么事，我就让姑娘多睡一会。网网太太还又特意将我叫过去交代了好几句呢，连二姑娘太太都不让过来吵着姑娘的”

    “你”莫璃坐起身，“薛琳是不是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红豆说着就忙放下杯子，“姑娘要什么，我给您拿？您刚醒呢，1卜心头晕。”

    “我”莫璃网要站起身，果真觉得腿脚有些虚软，于是只得又坐下。

    “姑娘到底出什么事了？”红豆这也瞧出不对劲了，面上不由有些不安起来。

    莫璃沉思了好一会，就问了一句：“外面前黑了吗？贾掌柜可还在店里？”

    “差不多了，估计再过片刻，就都该点起灯了。”红豆不解地看着莫璃，“贾掌柜刚刚回去了，店铺都关门了呢。”

    莫璃一叹：“你去将阿圣叫来，我有事要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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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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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臣将阿本领过来时，奠璃已经穿戴好在耳房那等着了。

    此时天还未全暗，只是外头似乎又飘起了雪huā，门帘被掀起的时候，桌上的烛火猛烈的晃动了一下，莫璃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眼，便瞧着那高大的身影迈着长腿大步从外进来。

    阿圣虽不是第一次进内院，但却是第一次走进莫璃的耳房。刚刚才掀开门帘时，他就已闻到一缕暗香，是平日里她身上特有的味道，只是今日多添了几分药香。进了屋后，那香味更浓郁了，别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对他来说，这屋里到处都充斥着他熟悉的味道。故他这一进去，既不打量这屋内的摆饰，也不去注意就搁在旁边，那用了点翠手艺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的四折精美桌屏，而是直接往莫璃那看去，不低头，不垂眼，不避讳。

    有一种人，注定是人群中的异类，因这世上所有的繁华于他来说，都是戏梦一场，唯能触动他感觉的才是真。世人眼中的绫罗锦绣，滔天权势，在望过秋水长天，追过高山冷月，跑过千里荒原，迎过烈烈寒风的异类来说，不过是指间沙粒。飞驰的心投入这万丈红尘，无论是入世还是入戏，都不过是一念而已。

    座上的人乌发绾着家常髻儿，发上戴着珍珠簪儿。身穿一件半旧不新的家常夹袄儿，淡黄底子，梅huā暗玟，丝绵面料，衣襟袖口处缀了一圈白色的小绒毛下系淡蓝色膝稠马面裙，裙摆离地不足两寸，堪堪露出一对小巧淡雅的鹅黄碎huā鞋头。他进去后，她上身转过来时，下身不动分毫，就是耳朵上挂着的白珍珠坠儿，也只是微微动晃了一下。

    ，“你来了。”

    ，“你好些没？”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漫不经心，一个却带着明显的关切。

    莫璃即浅浅一笑，眉眼温和了几分：“已经好多了。”

    阿圣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这会将你叫来，是想让我帮我往外跑一趟。”莫璃说着就将刚刚薛琳过来偷听的事道了一遍，跟着解释了自己心里的担忧，然后才又接着道”“所以我想让你现在马上就往百huā苑那去一趟，嗯，最好先去找贾黑跟他说一下这事，然后你再同他一起去百huā苑那打听一下，今儿下午，韩管事那边的人有没有去拜访过百huā苑。”莫璃说到这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而且这事，你们最好别惊动袁师傅，就跟门房的人打听一下，然后你回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好再做打算。”

    阿圣点头，问莫璃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见莫璃摇了摇头，他便再看她一眼然后就转身往外去。却刚走到门口时，莫璃却又喊了他一声，只是话还没落呢，就变成一声低呼。

    他即回头，原来是莫璃起身拿东西时不小心打翻了旁边一只蜡烛，使得那蜡油一下子浇到她的手背上。

    “姑娘！”红豆一惊，正手忙脚乱地一边扶着那蜡烛一边又要找东西给莫璃擦手时。阿圣已回身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莫璃的手，同时再撩起自己身上的袍摆快速帮她将手上的蜡油拭掉。红豆瞧着这动作，顿时一呆，阿圣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道：，“快去拿些冷水过来，这等敷一下才行。”

    莫璃愣怔之后，就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挡住阿圣轻柔的动作，然后缓缓抽回自己的手道：“这没大碍，你们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阿圣放开手时，瞧着她那手背上已经起了一小片红衬着那细白的肌肤，很是显眼。他微皱了皱眉，就道：，“你不比我皮粗肉糙”就算心里再要强脑子转得再快，身体赶不上也是不行的。”

    莫璃顿了顿然后就转过身，将旁边那个小匣牟打开，从里拿出几两碎银递给阿圣道：，“刚刚忘了这个，你们这一过去，指定得给那门房的人些好处才得打听消息的。而且这天都黑了，你跟贾黑办完这事后，剩下的银子就拿去喝些酒暖暖身子吧。”阿圣静静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银子，红豆有些尴尬地道：，“我，我还是去给姑娘拿冷水过来敷一下。”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就瞧着那门帘被从外撩开，随后就见朱氏从外走了进来，莫雪也跟在身边。

    “璃璃怎么又”朱氏进来后，却忽的瞧着阿圣在里头，不由一诧，嘴里的话也卡在半路上。莫雪却面上倒没什么异样，只是眨巴着眼瞅了瞅阿圣，然后就笑眯眯地跑到莫璃身边喊了一声姐姐，跟着就呵呵呵地道……我和娘过来看姐姐，姐姐好些没？”

    朱氏进来前，阿圣已经转身，并从莫璃身边退开两步，且看到朱氏后，他朝朱氏点了点头，就抬步走了出去。红豆左右看了看，请红玉、

    帮忙先给朱氏倒茶，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瞧着那门帘落下后，朱氏似才回过神。她虽知道闺女接手了店里的买卖后，平日里自是免不了要常跟店里的伙计常接触，更免不了跟外头的男人打交道的。只是这冷不丁的，忽然在闺女耳房内看着个男人，而且还是天黑了后，又是闺女身上还抱恙时，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要搁以前，实在是不敢想象的事儿。

    ，“娘怎么过来了。”莫璃垂下手，拿袖子挡住手背，然后面上一笑。

    “璃璃”朱氏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直到坐下后，才摇头道”“店铺不是都关门了吗，还什么要紧的事，竟还将店里的伙计招到你这来了，这要传出去多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以前是怕嫁不出去，如今都不需要嫁人了，还畏畏缩缩这些事做什么。

    ”莫璃淡淡一笑，说着就在莫雪脸上轻摸了摸，面上倒真是没分毫在意。

    朱氏哑然，好一会才有些无力地道：，“话虽如此，可你到底是姑娘家，该注意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的。”

    ，“我知道的娘，我心里有分寸。”莫璃只得安抚朱氏一句。

    莫雪站在一边瞅着她俩，然后嘀咕了一句：，“姐姐不用嫁出去不是很好的么，娘为何发愁？”

    “你”朱氏看着她那似懂非懂的懵懂样，想起这会过来要跟莫璃说的事，就道”“好了，你这也看到姐姐了，快跟四妞回奶奶那去，别一会你过了姐姐的病气。”

    “我才过来”莫雪嘟着嘴，然后拉住莫璃的袖子，“姐姐都好久不跟我说话了。”

    ，“雪儿乖，去吧啊，待明儿我好了，你再过来。”莫璃笑了笑，

    就摸了摸她脑袋上的两个发包”“万一真过了病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莫雪不甘不愿地出去后，又回头往莫璃门口这看了一眼，然后就偷偷问了四妞一句：，“四妞，倒插门是什么？”她这两天已好几次偷听到莫老太太跟朱氏说起这个词，且每次都故意避着她嘀嘀咕咕的，原本她也不怎么在意的，只是一次无意中听到这似乎还跟莫璃有关系。故她刚刚就是想给莫璃偷传消息来的，哪知这伟大的任务还没办成，就被朱氏给赶了出来。

    四妞瞅了莫雪一眼，想了想，就拉着莫雪走了好几步后，才悄悄道：，“倒插门就是男人入赘的意思。”莫雪既然能偷听到莫老太太和朱氏的谈话，她自然也是跟着听到了不少。

    莫雪两小手笼着袖子，迈着小腿，一步一步挪着自个那包得圆球一眼的身子，低着头兀自琢磨了一会，然后才又问：“那这是好事是不是？”

    四妞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她如今还不到九岁，很多事她也是似懂非懂。以前她在村里时，虽也见过倒插门的事，但却不是每件都是好事，有让人羡慕的，也有遭人嘲笑。只是瞧着莫雪那双乌闪乌闪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瞅着她，等着她的〖答〗案时，四妞只得重重地点头道：，“大姑娘又溧亮又有本事，要是嫁到别人家里去，那就是白白便宜了别人了。所以，所以，让别人倒插门进来，对大姑娘来说就是好的，而且，而且还能省一笔嫁妆。”

    莫雪想了一想，觉得果真是这样，于是即松了口气，圆圆的眼睛马上变成半月形，然后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四妞你真聪明，我心里好像也想到这个，可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四妞受到鼓舞，就又举了自个村里的实例：“而且我们村鼻，就是再好的姑娘，要想嫁得好，都得huā好大的嫁妆的。反正，反正他们都说，生了姑娘就是吃亏的。所以，所以我就被卖了，人人都想要小

    子，不想要丫头。”四妞说到这，不由就有些小小的激动”“所以，如今大姑娘能招别人进门，那就是厉害的。”

    莫雪愈加崇拜四妞了，心里也跟着升起豪情，于是也捏着小拳头道：“没错没错，姐姐就是很厉害的！”

    于是两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就这么相符附和着，越说越激动地并肩在这寒冷的夜里，往亮着暖光，飘着饭菜香的屋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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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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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听宗朱氏跟她说的话后，琢磨了一会才悟出朱氏话里的意思，随后就愣了一愣，然后才挑了挑眉道：，“娘怎么瞧上薛财表哥了？”

    ，“也不是瞧上，只是娘觉得他跟咱是表亲，较之外人要亲近些，心里也有底。而且听说他如今也跑买卖这一行了，考虑到以后还能帮得上你，所以这段时间他若走过来，你可以先多留点心。”朱氏看着莫璃纤弱的身子，心疼地叹了口气”“过了这今年，你就足足十七了，再加上两年多的孝，璃璃，你如今不关心这，可娘却是最清楚，姑娘家的年纪是不等人的。再说这招婿跟嫁人可比不得，但凡是有点真本事的小伙子，都放不下身段倒插门。而且这个家的担子这么重，你一接手又跟族里立了那么大的赌约，可不，才几个月，就累出病来了，这以后可怎么好。”

    ，“娘”莫璃无奈一笑”“我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吃五谷杂粮的，谁没个小灾小病，这也值得您这般紧张。”

    “怎么不紧张，你是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这其中利害。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且得养着呢。”朱氏又叹了口气，接着道，“如今是你当了家，老太太也发了话，外头的事不需要娘插嘴，所以那店里的买卖，娘就随你拿主意去。但这婚姻之事，还是得娘和老太太给你把把关，若是这几年瞧好了然后待孝期一过，就得顺顺当当地把事办了，再不用忧什么心。”

    莫璃打量了朱氏好一会，就垂下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好好留心的。您就先别替我操这个心了，爹的百日都没过呢，您说这个也太早了。”

    ，“我哪不知你爹的百日还没过，可若不是瞧着你一下子累得倒下，我会这么急吗。”朱氏说着就坐近了些伸手再往莫璃额上仔细探了探，发现她的烧确实是已退了，心里松了口气，又道”“我如今就盼着能给你找个真正贴心的人帮你一把，姑娘家的，一直在外奔走总不是个事。若非你爹忽然撤手走，我何至于让你这样。”

    好容易将朱氏哄回老太太那去后，莫璃坐在椅子上又失笑了一下，便摇了摇头然后站起身。

    这到底是谁先起的意？薛姨娘？还是她姨父？

    薛琳嫁给韩四道做妾后，那薛家竟还要将唯一的儿子入鼻过来，他们一家子还真舍得那张脸。莫璃心里嗤笑了一下，就这么点家产，竟也成了好些人眼里的肥肉了。

    只是随后她又是一声暗叹，既然都有人能为五斗米折腰，那她这店铺和地契再连着祖宅加一起，足有万两的家产，也确实能令不少人眼红了。

    “姑娘，你的手快敷一敷吧马上就该吃晚饭了。”朱氏走后，

    红豆才又端着一盆冷水进来，刚月朱氏在屋里时，她本要将水拿进来的，却还不等走进就被莫璃支了出去。

    莫璃接过拧好的帕子，放在手背上贴了一会，然后就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刚刚太太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红豆小心看了莫璃一眼”“难怪上次表少爷想进店里当伙计呢，该不会那会就……”

    莫璃走出屋后，看着那已经斜挂枝头的银钩，低声道了一句：，“能舍得下面子也是一种本事，薛姨娘，薛琳，薛财，都不简单啊。”

    ，“姑娘？”红豆不明白莫璃怎么忽然就感慨起来了。

    莫璃淡淡一笑，红豆看了她一眼迟疑地问了一句：，“姑娘打算怎么应太太想着的这事？”

    “既然太太说要留心，那以后就好好留心吧。”莫璃淡淡一笑，

    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然后就进了自个的寝屋。

    刚用完晚饭不久阿圣就回来了，并带回今日并无什么人去百huā苑拜访的消息。

    莫璃沉吟一会然后抬起眼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你去吧。”

    阿圣却道：，“你若担心他去百huā苑使坏，我这几日就去那路上守着。”

    莫璃忽而一笑：，“哪有日日脆贼的，再说袁师傅的huā宴还不知要定在什么时候呢，既然他没赶在今天过去挑拨，我明儿一早就去拜访袁师傅。”

    阿圣略皱眉：，“你的病不是还没好利索，又往外赶来赶去的怎么行！”

    ，“烧已经退了，也就没大碍了。”莫璃随口道了一句，心里则还在琢磨韩四道到底会怎么打算，今天这么好的时机，他为何不抓住？

    阿圣定定看着那张脸，她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看着还好，只是那唇色却还是比以往淡了几分，气息也较之以往略虚。

    莫璃沉思了片刻后，回过神，却发现阿圣还站在跟前不动，便要问他还有什么事，只是刚一抬眼，就对上那双正直直凝视着她的幽暗双眸。他神情太过坦荡无忌。且那眼神认真纯粹得令她忽的恍了一下神。从来没有未成家立室苒男子敢这么直直盯着她，无论是对她抱有爱慕之心还是抱有垂涎之意的，基本都是面上装着一昏道貌岸然的君子样，然后在一旁偷偷瞄她，且忽的被她抓住那样的目光后，他们的眼神准会出现闪躲。

    ，“你吃饭去吧，我让厨房那给你热着晚饭呢。”莫璃恍了一下神后，就别开眼道了一句。

    “你的手，还疼吗？”他说着就垂下眼，往她手背上看了一看。

    “已经没事了。”莫璃说着就下意识地拿袖子盖住自个大半的手，阿圣又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才转身，往门口那走去。

    莫璃抬眼，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直到他掀开帘子出去后，才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翌日一早，莫璃起来穿戴好后，也不去跟朱氏说一声，只留了话给墨染，然后就领着红豆出去了。朱氏原本是想过来跟莫璃一块吃早饭的，却不想竟迟了一步，所以当她过来东厢这边后，听说莫璃竟出去了，一时哑在那，好一会才转身往莫老太太那走去。

    身上的病还没好利索呢，就歇不住了，逞真要熬出大病来可怎么好！须得尽快寻摸个贴心的人帮衬着才行。

    ，“不是昨儿还下不来床吗，今儿瞧你的气色也不怎么好，却怎么这一早就过来了？”下人将莫璃请进来后，袁师傅请其坐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发现莫璃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便问了一句。

    ，“昨儿知道袁师傅愿意接受我的心意，心里实在是感激，所以这一能下得床，我便亲自登门道谢来了。

    再顺便问问，袁师傅打算将huā宴的时间定在何日？”莫璃轻轻一笑，说着就让红豆呈上一张长帖”“这是我昨晚为袁师傅的huā宴草草列的一章单子，也不知上面列出的东西合适不合适，我年轻，很多事都没经验。”她说到这，就不好意思的一笑，然后接着道”“不瞒袁师傅，其实列这章单子我是抱有一份私心。”

    袁杨钰接过那张长贴略扫了一眼后，面上隐隐露出几分讶异，莫璃这上面写到的茶酒细食器皿等物，几乎跟她心里的定位一样，这合乎心意得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这小姑娘以前是不是她huā宴的常客。只是听莫璃最后那句话后，袁杨钰便问：，“哦，什么私心？”

    ，“就是想跟袁师傅学这办宴席的一些规矩。”莫璃说着就谦虚地略底下脸，然后抬起一双盛满诚恳的眼睛”“所以冒昧替袁师傅列了这一张宴席的单子，希望袁师傅莫怪我轻狂。”

    学习是假，莫璃实际意思是暗示对方，她可以为这宴席出足够的银子，绝不会令这一次的huā宴降低标准。若是别人，这事其实只要直接送上银子就可，只是袁杨钰此人，心里总有一份清高在，加上韩四道没准什么时候过来挑拨。所以莫璃不得不另外拐个弯，因她若真的直接送来银子，真没准反而会触犯袁杨钰心里的哪根神经，再加上韩四道那一个不安定因素，此事极有可能会弄巧成拙。所以她才想出这个说辞，让对方完全站在授予者的角度上，唯有如此，才能不被韩四道有机可乘。

    袁杨钰身边本来就有几位学生，所以听了莫璃这话后，眼里果真隐隐露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赞赏：，“你是位聪明的姑娘，这单子差不多都考虑到方方面面了，一会我给你略改一改几项不大合适的地方，到时直接照这上面准备就可。”

    莫璃心里松了口气，马上起身，虚心请教。

    这一坐，差不多直到中午本告辞，袁杨钰原是要留她用午饭的，莫璃却以家里还有事推辞了，不过却也说了，改日还会上门请教宴席中的细项。

    原本以为韩四道今日会过来百huā苑的，却没想，傍晚时，莫璃再让阿圣过去打听，韩四道的人依旧未曾踏足百huā苑。又三日后”莫璃跟袁杨钰差不多都请教全了各项细节，且也将huā宴的时间定在了下月初三，接下来就开始准备请柬了。可直到这会，韩四道那边依旧没什么动静，莫璃原本已经定下的心，不由有些不安起来。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可是为什么却一定动静都没有，难道他是另外在打算着什么？

    就在莫璃百思不得其解时，袁杨钰那边给她传来一个消息，令她终于明白韩四道的真正用意，且这次的huā宴，更是因为韩四道的插手，不得不改变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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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赌局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赌局

    莫璃略有些诧异抬起眼看这袁杨钰：“这么说来，袁师傅是打算接下那位袁幕娘的战帖？”

    “五年前，她自以为学有所成，并设计令我受辱，然后从我这里出去自立门户。且五年来，还次次暗中跟我作对，如今她既还敢给我下战帖斗花，我岂有不接之理。”袁杨钰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花剪，然后挑出一根银丝，仔细攒成一朵花的形状，“今日叫你过来，就是告知你，这一次的花宴，将在前面加一个‘斗’字，并且时间要往后推迟数日，宴请的客人亦比之前我与你说的要多上两倍，所以这宴上的花费你就不必……”

    “袁师傅不必跟我客气。”莫璃忙站起身，“跟袁师傅道句实话吧，我若能因此见识到一场精彩绝伦的花斗，并能结识到那么多权贵，对我来说，实是占了极大的便宜，所以望袁师傅千万别再这银子上跟我客气。”

    “你是担心我不用你店里的‘十八名士’不成。”袁杨钰嗤笑一声，然后走过去在莫璃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十八名士’就是我选定的比斗之花，你是个很有心的小姑娘，我也大概明白你真正要求的是什么。我晓得你的难处，所以有些事情你在我面前坦荡承认了，我不会不喜，我此一生，最恨的就是心里藏奸之人”

    莫璃心里捏了把冷汗，暗道幸得自己之前并没有一味地讨好奉承，不然眼下真就弄巧成拙了。

    “斗花共分三场，一场斗手艺，就是我和袁幕娘纯比谁的手更快更巧；一场斗花型，即是将自己比斗的花品拿出来，由大家谁的更逼真；第三则是斗原料，也就是你的‘十八名士’和她将要用的料子来比斗了。”

    “这斗手艺和斗花型我还能明白，可原料这个，却是怎么个斗法？难不成要比谁的料子更金贵吗？”无错不跳字。

    “不，是比谁的难度更高。”袁杨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走到搁在十八名士的织品旁，接着道，“当**请谢大人来说情的时候，我原是不想应你这事的。倒不是我清高，而是隔行如隔山，你心里以为我的手艺巧夺天工，却不知假真花向来是不能用成品料来制作。这话的意思是，若想做出以假乱真的花，那花艺师最好自己选坯料，自己染色，更甚着，甚至要自己找来各种纤维，亲手织出合适的疏密，如此才能更方便以假乱真。而这已然成品的匹料，则是完全没了这些方便，所以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莫璃怔然，袁杨钰说完后，便笑了一笑：“只是我转而一想，我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

    从百花苑出来后，莫璃长吁了口气，韩四道这一次真是走了步好棋，他竟能想到利用袁杨钰和袁暮娘之间的恩怨，将独属于“十八名士”的花宴，生生变成斗花宴。莫璃靠在马车上沉思了好一会，然后似笑非笑地轻哼了一声，凡事只要加上一个“斗”字，那谁输谁赢，不到真正的结果出来，谁都不敢说个绝对的。

    而且这场斗花宴既然是对方提出的，所以即便袁杨钰胸有成竹，但这里却不是藏了多少变数。

    ……

    两天后，还不等袁杨钰的请帖发出去呢，百花苑将在十一月十五举办斗花宴的事就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永州城。这自然是韩四道暗中操作的结果，他一是担心袁杨钰不接袁暮娘的战帖，所以先把这事传开了，到时袁杨钰就是有天大的理由，那也得接下这一战；二是希望，若是由此逼退莫璃不参与此事则更合了他的意，这样此事最后，将因莫璃的提示而成为他一个人的舞台。

    “东家的，这场斗花宴你真的要参与？要不，找个借口退出去吧，咱别淌这趟浑水得了。”贾黑此时自然也知晓这事万一袁杨钰要输了，那他们可不光是白白赔银子这么简单，怕是韩四道会借机抹黑十八名士。到时他要是传出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十八名士，袁杨钰也不会输的话。嘿，那云裳阁可就有得受了，合着袁师傅的输，全都得赖在云裳阁身上，到时时兴作坊的莫二老爷那就更不用说了，怕是到时两人还得因此结下仇

    “为何？”莫璃已经从袁杨钰那拿到斗花宴将会请到的客人名单，此时正拿着算盘算她大概要为此垫上多少银子。且眼下她每记一笔，心里就疼上一分，只是当看到名单上一位一位那么显赫的身份背景后，她又觉得这一笔一笔都是值得的。若不是借着这花宴之事，她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宴请到这么多勋贵，而且因为这个“斗”字，使得这场花宴已不再是女人之间交流感情的小宴了，袁杨钰送来的客人名单中，有近一半是男客。

    不过这粗略算下来，这一场花宴她起码要花去两千两银子，最后落笔时，莫璃心里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店里的买卖还没真正站稳脚呢，她就这么大把大把的花钱，若说心里一点都不打鼓是假的，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把名声打出去，并拉拢到庞大的势力及关系网，她就不得不这么做。韩四道不好对付，本家亦不好对付，更何况当年祖父的父亲的意外死亡，在她心里还罩着一团迷雾，她要做的不是简单的买卖，而是真正的拼搏厮杀。

    莫璃放下笔后，略蹙了蹙眉，右手又在算盘上噼里啪啦的拨动了好一会。

    之前从永州织染局那里白赚的四千多两，南下进货就花去了两千两，然后莫六斤的丧事也花了近两千两。然后这段时间因开业的各处打点，还有家里的贴补等，那四千多差不多就见底了。若非前段时间她借着薛姨娘的事，从王大户那里讹了八千两的匹料，将买卖做了起来，不然这半年家里可就整个是有出无进。

    幸好前几天她真在冬宴上替莫二老爷谈成了七千多匹丝绸的买卖，前两天那六千多两的差价她也拿到手了。如今刨除两千两的花宴开销，她手里的现银子还有近五千两，五千两……

    “东家的？东家的？”贾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后，却见莫璃一句都不搭理他的，于是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姑奶奶竟在自个出神呢，便走过去伸出手在她跟前晃了晃。一旁的红豆即踏出一步踹了他一脚，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哎哟，你也下得了脚啊你”贾黑夸张地抱着自个的小腿搓了好几下，直到莫璃抬起眼看他后，他才站好了道，“您可算回过神了，怎么样，这帐您算好了没？咱真要参合这事？东家的，这要这有个万一，咱这段时间来努力的一切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莫璃略一笑：“不走险棋，怎么谋大利，贾掌柜难不成是生怯了？”

    贾黑一怔，然后立马一抹脸道：“嗨，我怯什么啊，又不是花我的银子，我那不是为着东家你着想吗，还有我那兄弟。这么说吧，东家的您要不好过了，我那兄弟能好过得起来吗？而我那兄弟要不好过了，我也就甭想好过了哦，还有这颗红豆，东家的你瞧，她这眼见的又要变成黑豆了”

    “你，你你你满嘴胡说什么”红豆的脸果真一下子就变黑了。

    “行了，你们俩别斗嘴。”莫璃瞥了贾黑一眼，故意忽略他之前那暗示的话，然后便道，“那好，那你这就去准备一下，一会你去账上支银子送到百花苑后，再去莫二老爷那把之前我说要代理十八名士还有参股的事说了，让他写好契书，我下午就过去按手印。”

    “东家觉得莫二老爷真的会答应？”

    “当然。”莫璃说着就站起身，“你刚刚不是说得挺明白的吗，这事说白了，就是冲着他时兴作坊来的，他若不答应让我帮忙的话，时兴作坊倒下是迟早的事。莫二老爷做买**不上莫三老爷，他的儿子莫元也随了他，只长手艺不长心眼。而莫三老爷的儿子莫宝虽不中用，但他身边的韩管事却是一个顶十个的主，而且还有莫大老爷那边呢。总归这其中利害，莫二老爷心里可比我清楚，我那二堂叔其实是个明白人，就是性子有些轴，有时转不过来，你动动嘴皮子好好跟他说说。”

    贾黑听了莫璃这一通话，心里立马跟着道了一句：得，比起嘴皮子我可比不过您了。

    “代理这还好说，只是东家的想马上就参股，是不是快了些？”

    “时机正好。”莫璃轻轻道了一句，然后就让贾黑上前来，“此事若成，我参股进去，也等于是给他找了一个大靠山，为何莫三老爷和莫大老爷能将他一步一步逼到这等地步？就是因为一直以来，莫二老爷在权势那边，并没有真正的靠山。以前他们三兄弟没有决裂时，那些人情往来的事，基本都是另外两位去疏络的。”莫璃说着，就在桌面上写了一个谢字，“你前段时间不是也悄悄打听过了，这位直接从京派来的大人，如今还不显山不露水，但他真正靠的却并非是谢家，这代表什么，莫二老爷会明白的。”

    贾黑沉默了一会，正色道：“那东家打算怎么拉拢……”

    谢歌弦对莫璃的特别关照到底到哪一步，贾黑还真不清楚，只是莫璃这态度，又让她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也并没什么暧昧关系。

    “既然韩管事想把事情做大了，那我就奉陪到底。”莫璃站起身，张口道，“咱找个人帮忙开盘下注，设赌局，让所有人都真正参与进来，押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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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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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凶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蝶香

    历史时空

    赌这项娱乐，无论是歌舞升平时，还是兵荒马乱日，都不曾被杜绝过，且越来越有欣欣向荣之势。而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只要是在凡夫俗子范围内的，没人逃得过这个字的挑拨和刺激。

    所以十一月十五这日，百花苑可算是宾客盈门，即便是腊月将至的大冷天，也挡不住权贵们要凑热闹的心。更何况冬天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少，往年的这个季节，大家多是窝在家里烤火听戏，然后偶尔串串门子罢了。如今忽一闻有热闹可看，且天宝阁还为此开了盘，当日只要是受邀进百花苑者，皆可下注。

    故今日一早，百花苑的斗花宴还没开始呢，外面的马车就已经一辆接着一辆地过来了，不多会，那外头的马车就派起了长龙。苑里的管事派出四五个小厮出去，都还有些忙不过来。

    因离比斗还有好一段时间，袁慕娘也还未过来，所以袁杨钰亦没有露面，只让自己的几位学生出去负责招待前来的夫人小姐。而乔封今日也特意跟谢府告了一日的假，抽出空帮忙招待受邀前来的男宾，而且谢府的几位老爷今日也过来了。

    贾黑在大厅内转悠了一圈，又去天宝阁设的花台前瞅了几眼，然后先意思添了一朵小红花压在袁杨钰这一方。这里是百花苑，赌，是不能明设出来的，不然以后谁要说起来，大家面上都无光。所以莫璃思来想去，最后将这球扔到天宝阁那里，姬御风本就是精明人，都不用莫璃明说就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且庄家的股还暗中给莫璃抽了两成。

    所以这些天在姬御风的周旋下，今日百花苑大厅的一角就多了一张古香古色的红檀木大花台，台上放了很多种不同颜色，不同质地的花，每种花都分别代表的不等数量的银子。花台旁站了数位从天宝阁出来的貌美女子，其中有专门负责跟客人兑换银子的，也有专门向宾客解说规矩和赔率的。这些女子，个个清丽脱俗，媚而不妖，且脸上一直就挂着耐心而得体的笑。

    于是这一项原本满是铜臭的俗事，经姬御风这一偷龙转凤，不但添了高雅之气，而且还应了这百花苑的主旨。

    “贾掌柜就压十两？”贾黑才将那朵红花交给那笑意盈盈的花台姑娘，旁边就走过来一位紫衫男子，“还是这是莫姑娘让你给下的注？”

    “嗨，我是给自己弄点零钱花花，我东家还没出手呢，这不是连第一场都没开始么，大家都还在观望中。”贾黑笑眯眯地道了一句，随后转身，就一阵天花乱坠地将姬御风给夸到天上去。姬御风受不了他这满口的唾液，不等他夸完就往旁挪开一步，然后往女客那边找了找，就问：“怎么不见莫姑娘？听说她一早就过来了，不知莫姑娘打算下多少注？压的又是哪一方？”

    贾黑呵呵一笑：“我东家如今不是还有孝在身，所以这等场合她不好一直在这坐着，这会估计在厨房那看着吧。”

    正好这会谢歌弦也走过来，听到贾黑这话，不由一怔：“厨房？”

    贾黑一瞧谢大人也过来了，面上立即笑开了花，忙接着一起套近乎：“两位贵人还不知道吧，今儿袁师傅宴上准备的这些点心，都是我东家亲自定的，而且每一样的头一道也是我东家亲手做的，一会两位可得多尝尝，我东家的手艺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谢歌弦和姬御风皆是一怔，贾黑则看着这锦绣丛林样的大花厅，嘴里一声感慨：“唉呀，这样隆重的花宴，大概算得上是十年一遇吧。”

    不多会，进厅内的客人慢慢多了起来，一时间，那香衣鬓影几乎晃花了人眼。贾黑厚着脸皮跟着姬御风和谢歌弦沾了几次光后，算着时间已差不多，再瞧着韩四道和周玲玲也过来了，且两人在这些勋贵圈子里转悠得还挺娴熟，而莫璃却还迟迟不过来。他想了想，就悄悄溜出大厅，找红豆去。

    百花苑的屋宇虽比不上周府的气派，但花园倒是不小，贾黑绕了好几圈后，才总算瞧着红豆的身影。也幸得今日百花苑宴请了不少男客，所以他一路这么找过去，倒没受到什么为难。

    “东家还在厨房里转悠？花厅那客人都差不多到了呢，你要不先让东家过去跟那些个官太太们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今儿是多好的机会，可千万别错过了。那些个点心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了，袁师傅如今哪还在意这个，今天吃什么都不要紧，赢了才是最重要的。我跟你说，红豆丫头，今儿这一场，只要袁师傅赢了，那咱东家就是给她端出屎来，她都会高兴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说这话也不觉得作呕”红豆白了他一眼，已然习惯这黑小子的满口胡话。

    “好好好，象牙就象牙，你赶紧催催东家去，让东家可别忘了咱今儿是过来做什么的，凡事都得留个退路，袁师傅要真有个万一……”贾黑说着就往两边看了一眼，然后才接着低声道，“至少咱得跟那些贵人打好关系，留个路子，以后还能有别的机会。眼下姬公子的花台已经开了，谢大人也过来了，还有韩四道那小子，今儿他可是连着他娘子也都一块带了过来。啧啧，那家伙也真有一套，男男女女的正在里面打得火热呢。哦，我刚刚一打眼瞧着，好像谢府那边也来了好几位老爷太太，你进去都跟东家说说。”

    什么男男女女打得火热，红豆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然后才道：“姑娘刚刚已经出来了，这会真跟袁师傅在屋里说话呢，一会就该过去了。”

    “那好，那我就先到大厅那去了。”贾黑往前一看，正打算走开，只是忽然想起阿圣，即往两边找了张，然后就问，“咦，我那兄弟呢？刚刚就没瞧着他在大厅，怎么？他没过来找姑娘吗？”

    红豆想了想，就微提着裙子走下一级台阶，低声道：“他刚刚过来了一趟，姑娘跟袁师傅说了一会话后，就让他去大门那守着了。”

    “守大门？”贾黑一怔，“守大门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姑娘这么吩咐的。”红豆也是不解。

    “我去看看。”贾黑说着就转身。红豆忙拉住他：“你看什么，姑娘自有姑娘的主意，你赶紧回厅里跟那些个官老爷套交情去吧，姑娘早说了，可别浪费了你这张嘴皮子。”

    偏厅内，莫璃听完袁杨钰的话后，心头略沉，好一会才问：“袁师傅真的确定，对方会临时改变斗花的规则？”

    “袁幕娘那人我很清楚，此次她既让我定了第一场手艺比攒银丝花，为的就是第二场的规则由她来定。”袁杨钰说着就皱了皱眉，“一开始她说的就由大家评比双方花型之真，这虽一直以来就是品花的习惯，但是要是用此当比斗优劣的话，这里头的水分就太大了，到时输的一方，心里多会觉得对方私下行了贿而不服。所以第二场开始时，她定会以此为借口，临时改变规则。”

    “那真的会是以香为判？”

    袁杨钰点头：“也亏得昨过来了一趟，还在门口处碰上了袁暮娘。只是我知道得终是太晚了，制碟香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这也是为何袁暮娘一定要将此宴往后推到这一日的原因。”

    莫璃微皱起眉头，昨天她过来最后一次跟袁杨钰确定一些宴席上的细节，不巧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袁幕娘。当时那个女人正好从阿圣身边走过，然后抬着下巴从她旁边过去，进了百花苑。后来阿圣告诉她，那女人身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跟一般女人身上的熏香完全不同。莫离当时也没怎么在意，而且她记得袁幕娘从自己身边走过时，她并未在那女人身上闻道什么味道，一点都没有。

    直到今天，她过来后，发现袁杨钰厅里焚着香，她才忽然想起昨儿的事，于是就问了一句袁幕娘以前可是喜欢熏香。当得知袁幕娘最爱玫瑰香，几乎她所有的衣服都会带着那个味时，莫璃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然后马上将昨天在门口遇到的事说了。

    假花乱真到骗过人的眼睛其实并不算多难，真正难的，是引蝶驻留。

    就是因此，袁杨钰才花了数年时间，制出了碟香。此香人嗅不出其味，但熏于花上，却能引来蝴蝶驻留。当年袁幕娘就是将此香方盗走，并反咬是袁杨钰偷了她的方子，然后极其高调地离开百花苑自立门户。

    袁杨钰一气之下，从此再不碰蝶香。

    “可现在是冬天，哪会有蝴蝶”

    “你看着吧，到第二场的时候，她定能放出蝴蝶来。”袁杨钰冷笑，“她当年盗走的香方并不全，所以这些年她定是一直就在研制这个，而既然有人能让茶花在冬天盛放，那让虫茧于冬天化蝶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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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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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ā架上的鹤舞铜huā香炉飞出袅袅轻烟，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后。沉默子片刻，然后外头就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柳老夹人的马车到了，三姑娘和四姑娘已经出去迎接了。”

    袁杨钰即站起身，往外道了一句：，“已经下车了？”

    ，“这会应该已经下车了。”

    ，“我这就过去。”袁杨钰站起身后，就对莫璃道了一句”“柳老夫人是我恩师，当年也曾指点过袁幕娘，她今日是特意为斗huā之事过来的，最后一场就是由她来评定输赢。”

    莫璃站起身，送袁杨钰出去后，面上才微微露出几分诧异。柳老夫人之名她以前就略有耳闻，只不曾有幸见过。听说这位柳老夫人是从宫里出来的，不仅被奉为huā艺第一能手，且跟太后娘娘还有些亲戚关系。真没想这样的人物竟也过来了，袁杨钰之前递给她的宾客名单上可没有此人，想是袁杨钰自己也不确定能否请得动对方。

    “刚刚贾掌柜是不是来过这？”莫璃一边往大厅那走，一边问了红豆一句。

    ，“是。”红豆点了点头，就将贾黑的话跟莫璃说了一遍。

    韩四道和周玲玲都过来了，莫璃心头一顿，然后抬眼往前看去。

    百huā苑，名昏其实，即便是冬天，这园子却依旧繁huā似锦，绿草如织。

    每个初进这园的人，无一不被这园中季节错乱的美景震住，就是她，都进出这里多少次了，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却还是在心头隐隐浮动。

    将走到大厅门口时，就瞧着阿圣从大门那边往这过来，莫璃便在门口那站住等他。

    ，“袁慕娘来了，那盆huā她让人抬到女客歇息的客房那。”阿圣说着就给莫璃示意了一个方向。虽说今日百huā苑也宴请了男客，但是女客歇息的地方，男宾是不能涉足的，毕竟今日的客人基本都是身份尊贵的主，其中还有不少是闺中的姑娘。若是别的贵公子无意走错或许还没人会责怪，但阿圣却是绝不能往那边靠近的，且说来今日他能进大厅，已经是例外了。不过也正是因此，今日莫璃特意让他换下平日里穿的那件半旧的皮袄坎肩，给他换上一身簇新的玄色滚边墨绿丝绵圆领右衽窄袖紧身袍。如此虽比不上厅内那些贵公子的锦衣华服，但他就穿着这样，随便往哪一站，也没人真敢将他当下人看待。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话本来就有一番道理。更何况阿圣相貌原就不俗，加上身材高大俊挺，故只需略一收拾，其英姿自然外露。

    当时换上这身衣服时，红豆还啧啧赞了一声，顺道损了贾黑好几句。

    且进来百huā苑后，一开始不知道其身份的某些夫人太太，更是私下跟苑里的丫鬟打听了几句。

    其实自云裳阁重新开张后，库房那管事的差，莫璃便直接交给阿圣，因这几年他一直就跟在顾敬身边”库房的事他处理得比顾敬还细心。所以这说来，他早不是打杂的小伙计了，而莫璃也想另外给自己找名车夫，并让贾黑负责找人去。可这事儿竟愣拖了一个多月，贾黑也没将人给她找来，于是阿圣直到现在，还是照旧一身担两职”且他自个丝毫不介意降低身份。

    “还是昨天那个味？”莫璃低声问了一句。

    阿圣点头，补充道：，“有增无减。”正说着，那边袁杨钰等人就过来了，莫璃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就往旁退开几步，让开身候在门口。

    走在中间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头发已经huā白，瞧着跟莫老太太差不多年纪，脸上气色极好。不过她身上的衣着倒是意外的朴素，上身是简单的月白绣huā圆领滚边对襟褂子，下面是玄色卷草玟马面裙，外披着墨蓝底子撤huā披风，发上也只簪了两支简单的金镶碧玺劗子。

    这样的素净，跟厅内那些老老少少皆争奇斗艳的女人一比，却反让人眼前一亮。

    似乎是因在宫里待过大半生的关系所以那老妇人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莫璃不由想起那位姬太妃当日在谢府见到姬太妃时，对方也是给她这样的感觉，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人隐隐感觉到对方与旁人不同。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经历，自然培养出与人不同的气质，那是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的感觉，有心者自能体会。

    阿圣跟着莫璃退到一边后，目光却从前面那一行人身上收回，落到旁边这位同是一身素净的女子身上。因主人和贵客皆到了，此时谢歌弦，姬御风及数位贵妇人等也都从厅内迎了出来。

    门口片刻的寒暄，却有数人将目光从莫璃身上扫过。

    与人不同的人生经历，这里，又何止柳老夫人一位。

    莫璃是跟在最后面进去的，本想走到末位坐下，却不想谢老太太却回身招呼她过去跟自己一块坐。莫璃略微诧异后，嘴上告罪了一声，然后就跟上在谢老太太旁边坐了下去。这可是她求之不得的，能跟这些个贵夫人套交情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傻傻错过。

    阿圣却让谈歌弦请到男客那边，还有贾黑，他早就很脸皮的在谢歌弦旁边占了一个位置，此时正在那朝阿圣招手呢。

    ，“听说今日这宴，还有一份你的功劳在里头。”莫璃一坐下，谢老太太就对她笑着道了一句。

    莫璃忙道：，“我只是尽一份心意罢了，可不敢居功。”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思，真是难为你了。”谢老太太了然一笑，然后就问”“你奶奶最近身体可好？你父亲走后，她也少出来了，我数次都想过去看她，却又总临时有事耽搁了。”

    “奶奶身体还不错，她也常常惦记着您呢，总也说什么时候能跟你叙叙旧的。”莫璃一边小心回着话，一边注意袁杨钰那边。此时，厅中已经摆上两张huā梨木翘头长案，案上皆备好了银丝，第一场比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眼下柳老夫人就坐在谢老太太另一边，袁杨钰则站在柳老夫人身边伺候着，而袁幕娘则站在袁杨钰边上，两人看着也就三步的距离。

    丫鬟们将两张绣墩摆好后，袁杨钰的一位学生就出来说了几句开场白。照规矩，待这开场白一说完，两人再喝下一杯茶后，比斗就开始了。

    厅中那位妇人的声音一扬起，这些宾客带来的丫鬟小厮们，就开始领着主子们的意，来来回回地往角落处的huā台那跑动，气氛陡然紧张起来。然后，似乎只是眨眼间，还不待有的人想要要压哪一边呢，那几句开场白就说完了，那妇人欠身退下，跟着两位丫鬟捧着茶水上前来了。

    厅内一下子静了下去，可就在袁杨钰伸出手，将要拿出那杯茶的时候，那端茶的丫鬟手忽然抖了一下，竟一下子将那滚烫的茶水给打翻到袁杨钰手上！

    惊呼声顿起，离得远的客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即从席位上站起身往这看过来。

    那位闯了祸的丫鬟已经跪在地上，莫璃微眯了眯眼，然后慢慢站起身，往袁杨钰那看去。

    红了一夹片，且马上起了水泡的手，还能比吗？

    袁慕娘看到这一幕，便将手里的茶放下，叹息地道了一句：，“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算了，我也不占姐姐的便宜，这一场，就由我们各自的学生代比如何？”

    袁杨钰脸色微青，莫璃忙招来红豆，交代了她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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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服

﻿    ﻿

    由双方学生代为比试！？

    袁慕娘这话一出，厅中宾客皆面面相觑，特别是已经下了注的人，心里都隐隐有些不满起来。这可是事关大家利益之事，没有人不关心的，再说他们真金白银的押下去，看中的可是师傅的手艺，如今却要换学生上场，这叫个什么事！万一要是输了，岂不是他们当了冤大头，虽说这最终的胜负是三局两胜来定的，但开盘不利，那可是谁都忌讳的事啊。

    旁边的丫鬟慌忙上前给袁杨钰递上棉帕，还有一位袁氏的学生跟着就开口让人赶紧取药来。幸得今日请过来的宾客基本都出自大家大族，忽然出了这事，虽许多人心里皆是一惊，当场面却未见有混乱。

    特别是那位就坐在袁杨钰旁边的柳老夫人，从出事到现在，一直就是一哥泰山崩于眼而面不改色之态。此刻她只是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丫鬟，然后开口让人带下去，接着才看了袁杨钰一眼：，“此事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无需管其他，商议好了就开始吧。”

    厅内一角，那多出来的huā台是做什么用的，柳老夫人自然清楚。

    且眼下这厅内也不乏位高权重的宾客，但在柳老夫人心里，艺不可欺，只要她坐在这，就不允许有外人参合进来。

    至于袁杨钰和袁幕娘之间的恩怨她亦不会插手，在她认为，心眼和防备也是属于实力的范围。既然知道这是在“斗”那就该做好一切的准备，更何况这是在袁杨钰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的地方，却在临比斗之时失利，那自己本身就该好生检讨思过。

    袁杨钰将手上的茶叶轻轻拭擦干净后，微颤着右手，试着轻轻握了一握。她旁边的几位学生，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看着喜幕娘的目光皆带着暗恨。袁幕娘却是微扬着嘴角站在那，丝毫不惧地看着袁杨钰。可是在这极为敏感的时刻，却无ｎ人开口，静谧的空气里，隐隐传出紧绷的弦音，比斗尚未真正开始，这气氛就已被拉到如此剑拔弩张之势了。

    坐得远一些的客人偷偷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心里不由有些〖兴〗奋起来，预计要下注的的筹码暗暗加大了一倍。但此时大多数人还是按兵不动，都在等开局后的小高潮待看好了再往上添筹码，也有人打算一直等到第三盘开始前，赌局关闭的最后一刻再下注。而一些原本不打算下注的人，此一刻心里也被这等气氛给勾起了兴致。

    姬御风往huā台那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满意的笑，看来今日之事，定会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好。庄家是稳赚不赔的，而双方斗争得越激烈，气氛越紧张，赌局的形势则会越好。

    袁杨钰放下帕子推开学生小心递上的药，正要开口，却这会红豆走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袁杨钰心里一怔，此时袁慕娘的学生已候在一边了，红豆退开后，袁慕娘略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往莫璃这扫了一扫。莫璃面带浅笑地看回去然后目光一转，就落到韩四道那边。

    他果真是打的好主意，若真跟袁杨钰假设的那样，第二场袁幕娘稳赢的前提下，这第一场袁幕娘若真赢了。那第三场就不用开了如此，她那名为，“十八名士”的匹料连真正见光的机会都还没捞上，就得了一个惨败之名。到时她之前的一些心血盘算，就真真正正是打了水溧，且到时她跟袁杨钰的关系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他，却能借此将新兴作坊里的丝品高调推出将时兴作坊完全压制住。

    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都算计得那么深。

    韩四道自红豆跟袁杨钰耳语的时候，他就往莫璃这看了过来故此时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

    曾经的那十年，有过多次他和她也如今日这般在别人家的宅院内，在满眼的富贵锦绣林里，两人亦如此刻这般隔空相望。他给她传递眼神，她会意后，即竭尽全力地在那贵夫人圈里为他周旋，为他搭桥，为他暗中打点……

    而今，她则暗中拆他的台，断他的路，抢他的商机。

    一个女人，要经历过怎样的痛，才会由那样毫无保留地付出，转成如今这般义无反顾的决绝。

    莫璃只跟他的目光对上一瞬，就马上错开，然后脸微垂，拿起手边的蜜线huā茶若无其事地轻轻抿了一口。韩四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垂眸，品茶，抿唇，然后才慢慢移开。这期间，除了阿圣和谢歌弦，谁都没有发觉他们之间的对望，就连坐在离莫璃不远处的周玲玲，也因被袁杨钰那边吸引了注意力而错过了这微妙的一瞬。

    ，“今日的斗huā，纯是你我之间的事，输赢只能从你我之间定，若是假他人之手，那还不如就此撤销这场比斗。”袁杨钰冷冷的看着袁幕娘，然后才接过旁边的学生棒在手里的药膏，自己在手上的烫伤处轻轻抹了一层。

    袁幕娘抬手让身边的学生退下，然后瞟着袁杨钰笑着道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姐姐可别后悔，别到时输了再说我占了便宜而不服。”

    袁杨印*未看她，上好药后，就走到柳老夫人前面行了一礼：倩师父在此做个见证，今曰斗huā，我若输了，百huā苑从此关门。”

    此话一出，在座宾客心头即是一震，皆诧异看着厅中那腰背直挺，面露刚毅的妇人。连男客那边的乔封也是一怔，没料到妻子竟会做出此等决定，而且还是在这微显劣势的情况下。他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担心袁杨钰曾跟他说过，用银丝攒huā，须得十指灵巧才行，不然所攒出来的huā定会少上一分灵气，可眼下她却说出此话……

    然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使得刚刚正迟疑着是不是该把注下到袁杨钰这边的客人总算是定了主意，眼看就要拉大的赔率，一下子又稳了下去，只是大家心里却愈加迫切起来。

    “姐姐的气魄可真不小，看来是以为自己赢定了。”袁幕娘嗤笑一声也跟着走到柳老夫人前面行了一礼，跟着道”“也请老夫人做个见证，今日斗huā，我若输了，从此离开永州，永不回来。”

    宾客又是一怔，对战在一起的那两女人，皆是全力以赴，势同水火毫不相让。

    柳老夫人点头，看着她们说了两句场面话后，袁杨钰和袁幕娘就走到那已备好的翘头长案旁坐下。

    细若秋毫的银丝被仔细分开，拈起，捻转，玉兰般的十指在那流光般的丝线上飞动。在座的宾客多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huā艺的绝顶技艺，皆被那精彩绝伦的手法给惊住，厅内一时间只闻呼吸声。

    预计第一场比斗将耗时一刻多钟，所以即便是再精彩的技艺，也不可能就让满厅的客人这么干坐着看。再说huā艺本是雅事既是沾了一个雅字，那么自然就少不了琴音相伴。于是片刻后，厅内低低传来轻灵的琴声，跟着百huā苑的侍女们将炉内的香焚起。暗香浮动，琴音飘荡，比斗中的那两人，其动作也稍稍慢了下去攒huā越往后，动作就得越小心仔细，再不能似开始是那般飞逸缭眼。

    因有琴音相伴，之前绷起了的紧张气氛稍稍缓了下去，旁边的宾客也开始细声交流起来。女客这边开口的多是询问别人觉得今日最终谁会赢，跟着很多人都仔细说了自己的见解，随后就暗示身边的丫鬟过去huā台那边下注。

    “我原本觉得袁师傅必会赢，只是偏她的手伤了，你看这会袁师傅的动作已不及袁幕娘快了！”

    ，“我倒不觉得，袁师傅到底是成名十年了袁幕娘哪能跟袁师傅比，再说那袁慕娘还曾是袁师傅的学生呢。”

    “说不准真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听说当年两人没有决裂时，袁师傅曾说过袁幕娘在huā艺上的成就及有可能超越她。”

    ，“不过她们两人既然是师徒为何今日关系却这么僵？”

    ，“你错了，她们并非是师徒而是结拜姐妹，袁慕娘的这个袁姓，就是袁师傅送她的……”“这可奇了，怎么就走到如今这地步？”

    “都是名利之争，好了，别在这里说这个，不妥”

    “姑娘”红豆弯下腰，给莫璃满上茶的时候，有些担心地往袁杨钰那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向莫璃。

    莫璃知道红豆当心什么，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前面，然后不时跟旁边的人交流上几句，并附和着说着自己的见解来跟各位贵夫人套近乎。红豆立在一旁，心里百般不解莫璃刚刚为何会让自己传那样的话，只是眼下也没法问，唯有耐心等着。

    女客这边窃窃私语，男宾那头自然也不会闲着。

    贾黑悄悄去huā台那看了一眼，发现袁杨钰的赔率已升到了一比二，明明刚刚压袁杨钰赢的人偏多的，却眨眼间就乾坤大挪移了。他迟疑了一下，便捏紧钱袋走了回来。

    袁杨钰的动作越来越慢了，那银线细如丝，手若不稳，很容易出差错。刚刚的烫伤对她的影响不小，之前稳下心，打算压袁杨钰赢的人又慢慢改了主意，赔率慢慢出现倾斜之态。乔封脸上的担忧越来越重，他在这huā艺上虽是外行，但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妻子的动作，他还是能看得出一二来的。此时旁边倒也有不少人问他的意见，可乔封却只是微笑，谢歌弦见此，什么话也不说，只让平安拿五百两去压袁杨钰赢。

    姬御风即笑了，轻轻道了一句：“元白不等先看两场再做决定？”

    ，“无妨。”谢歌弦说者便往莫璃那看了一眼，然后就转头问了贾黑一句”“莫姑娘下注了吗？”

    “不急不急。”贾黑呵呵笑子一声然后就恭维了一句”“谢大人好魄力，这才刚开始呢，就下这么大的注，倒是弄得我心里也痒痒的。”

    “兄台看好那边？”谢歌弦淡淡一笑，然后又问了阿圣一句。

    阿圣一脸淡漠地往袁杨钰那看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到莫璃身上，好一会才道：，“姑娘站在哪边，我便站在哪边。”

    ，“噗”贾黑即低笑一声，然后给阿圣倒了杯茶，“兄弟就是实心眼，我也得学学，咱东家站在哪头，咱就站在哪头！”他说完，就拣起一块水晶龙凤糕塞进嘴里，然后问阿圣要不要，阿圣直接摇头。贾黑又拿子一块，跟着嘀咕一句：，“你刚刚不是光拣这个吃，吃腻了？”

    阿圣瞥了一眼那摆在玉碟里的精细糕点，然后咧嘴一乐”他吃的那些都是莫璃亲手做的，剩下的这些经他人之手的，他自然不会有多大兴趣，而且刚刚也吃饱了。

    就在他们闲谈的时候，第一场比斗眼见就到了尾声。

    随着轻灵的琴音徐徐走向低缓，大厅内的窃窃私语声也跟着慢慢歇下。

    最后，是袁慕娘首先停了手，将一支龙爪银菊轻轻插在已准备好的细颈瓶内，然后转过脸，一脸胜利地看着袁杨钰。

    厅内又发出窃窃私语声。

    有人心里着急：“袁师傅怎么还没好？”

    有人感叹：“竟真被袁幕娘抢先了！”

    有人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是押对了。”有人还是不信：“袁师傅这是输了吧？”

    更多的人却是惋惜：“可不是输了”看来刚刚的烫伤果真不轻，不然还真说不准……”

    也有不少人抱着观望态度：“后面还有两场呢，输赢此时还不能定。”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输了的时候，袁杨钰神情依旧专注，且手里的动作还是如之前一般，不急不缓。那边的乔封刚刚眼中还有些急的，只是片刻后，他忽的一怔，便慢慢收起脸上的急切之态，稳坐在那看着。

    袁慕娘拿起自己跟前的瓶子后，再看了袁杨钰一眼，然后扬起嘴角，起身，走到柳老夫人跟前，将手里的huā棒上：“我先于袁杨钰完成攒huā，请老夫人宣布第一场比斗结果吧。”

    柳老夫人只是一笑，然后道了一句：，“不急。”

    袁慕娘暗皱了皱眉，瞧着柳老夫人这意思”明显是还在等袁杨钰。

    宾客们刚刚一边倒的窃窃私语声，此时也因柳老夫人的态度，而出现了一些分歧。心思活络的马上想到，或许这里头还有另外的说法，于是即闭了。，有些着急地等待这结果。

    袁慕娘心头不服柳老夫人这偏颇的态度”于是面上微微露出一笑，嘴里却道：，“这么明显的结果，难道老夫人还看不出来。”

    “难不成你离开了百huā苑后，竟连斗huā的一些规矩也忘了，攒huā的比斗，除了比速度外，还需比一个巧字。”袁慕娘的话一落，其身后就传来袁杨钰的声音，且说着她已将自己橼好的龙爪银菊棒起，往柳老夫人这走了过来。

    ，“可是你”袁慕娘即拧起眉头。

    ，“只要时间控制在一炷香的范围内，论输赢，就还尚早。”袁杨钰说完，就将手里的huā轻轻搁在柳老夫人前面。两朵巧夺天工的银丝龙抓菊并排摆在一起，即引起周围宾客的声声惊叹，只是谁都说不出哪一朵更好。

    柳老夫人仔细看了那两朵银huā数眼，随后轻轻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数年不见，你们倒是长进了不少。”

    袁杨钰即垂脸道：“都是师父当年教导有方。”

    袁慕娘则闭口不言，此时她只觉得柳老夫人在拖延时间，不想承认自己的徒弟败给她的结果。

    柳老夫人正坐开口：，“此一场攒huā之斗，慕娘较之杨钰快上三分，且从始至终，速度极流畅，实在难得。”袁慕娘脸上总算隐隐露出几分笑意，袁杨钰则虚心聆听，刚毅的下颌轻咬了咬，烫伤的那只手隐于袖中。

    柳老夫人接着道：“不过，慕娘攒huā之巧，却还是略逊于杨钰之艺，各有胜负，所以此一场比斗为平局。”

    袁慕娘霍地抬起眼：“平局，怎么可能！我明明快于她，在巧上也未逊于她，为何是平局！”

    袁杨钰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柳老夫人笑了一笑，问：“你可知这龙爪菊，要如何判定哪一朵胜之一筹？”

    “我”袁慕娘一怔，随后微抬下巴，“风吹huā动。”她既然敢提出今日的斗huā之事，自然是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的。

    柳老夫人接过丫鬟递上的扇子，对着那两朵银huā轻轻一扇。

    一朵huā枝微动，huā瓣微颤：另一朵则是huā枝轻轻摇摆，huā瓣如丝微飘。

    一朵动得略僵，如被历了冰雪，失了灵动：另一朵则似被注入了灵气，huā枝慢摇时，那丝丝huā瓣竟像要舞动起来一般。

    周围看得真切的宾客皆惊叹出声，两朵huā未动时，根本看不出分别来，可经风一吹，即可分出高下。袁慕娘脸色忽的一变，她确实很聪明，也极有天赋，只是她却忘了，袁杨钰的天分并不比她低，她在进步的同时，对方并非是止步不前。

    “艺不可欺。”柳老夫人看着袁慕娘，“我所判的结果，你服是不服？”她确实没有偏颇，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袁杨钰的烫伤一句，只就艺论艺。

    “我，服。”袁慕娘咬牙垂下脸。

    柳老夫人闭上眼，点了点头：，“那么，开始第二场比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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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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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杨钰去偏厅准备的时候，莫璃跟红豆交代了一向，然后就找个了借口起身离席。乔封放心不下妻子的烫伤，也起身往偏厅那去了。

    第一场和第二场之间也就一刻钟的歇息时间，此时宴中的客人里，刚刚被那两朵巧夺天工的银菊勾得心痒痒的，第一场一告落，马上就走上前徊细观赏去。有一些则是私下交流了一番后，便相互笑着起身往huā台那奔，仔细观察下注的情况，然后也跟着拿出银子拍下。还有少部分人却是一直未曾离席，只悠闲的坐在那席中，就着案上各色金巧细食，执杯慢饮。

    第一场的平局起了极其微妙的作用，因第一场的比试，是两位huā艺师之间当面较量。但接下来的两场则不一样了，那等评比很难做得如第一场这么直观，输和赢，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第一场是关键啊，想不到却判了个平局，不知接下来会如何。”姬御风慢悠悠地笑了一句，然后看了谢歌弦一眼”“元白可觉得刚刚下注下得早了些？”

    谢歌弦往乔封离开的方向那看了一眼，随后道一句：，“不会。”

    姬御风也看了一眼乔封的背影，随后面上露出几分了然：，“乔先生若知道你是给他抬面子，心里怕是反会不悦。”

    ，“袁师傅的面子哪需要我来抬，此话可是辱没了袁师傅一双巧手绝艺。”谢歌弦淡然一笑说着就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样huā色精巧的小

    点，顿了一顿，才接着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我只是将这一注压在另外一人身上。”

    姬御风出自世家大族，在这等公开的宴席上，最是讲究修为。此刻他虽十分意外谢歌弦这别有深意的话，但面上并未显出丝毫诧异之色，也不再似之前那般打趣谢歌弦两句，只是若有所思地道：，“莫姑娘确实有几分让人刮目相看的本事，还真是……难得一见。”

    谢歌弦摩挲着手里酒杯沉默一会，慢慢饮尽，然后再抬眼往huā台那看去。

    刚月贾黑拉着阿圣去那边下注，可此时阿圣却不见了影，谢歌弦轻轻搁下酒杯，待贾黑回来后就问了一句：，“怎么不见阿圣了？”

    ，“他刚刚多喝了几杯，解手去了。”贾黑坐下后，有随手拿起一颗玉露团子塞进嘴里。

    “听说这些都是莫姑娘亲手做的？”谢歌弦沉吟片刻，又道了一句。

    ，“哪能啊，那我东家岂不累死了。”贾黑喝了。茶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才呵呵道”“就每样点心的头一盘是东家做的，哦，刚刚都被我那兄弟挑去吃了。”

    ，“他哪知道他吃的那些就是莫姑娘做的，难不成这里头都做了记号。”令一边的姬御风正起身打算去huā台那看看呢，却听了贾黑这话，即站住睃了他一眼。

    贾黑对上那样的目光，心头微怔，只是跟着就立马笑道：，“我就这么一说呵我这张嘴是显摆惯了。就似我，我现在吃的这些，也都认为是东家亲手做的细点，平日里就不曾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姬御风离开后，贾黑便看了谢歌弦一眼：，“谢大人似乎不爱这些吃食，一直就不曾见您动过筷子。”

    谢歌弦忽而一笑：“你们东家虽说过今日算是借着huā宴一块请我，并为了表诚意还亲自动下厨，只是她却藏私了。”

    贾黑一怔：“藏私？”

    谢歌弦亲自给贾黑斟了一杯酒，吓得贾黑差点没站起身，谢歌弦只示意他尽管坐着不必拘礼，然后跟他碰了碰杯：“自然是她的拿手本事没送上来。”他说着就浅尝了一口，又停了一会，才自语般地低声道，“我会记着的。”

    最后那句，贾黑没听清楚，但却被谢歌弦面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心里一瘪于是忙赔笑地喝酒，心里却暗道：这一个一个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幸好东家心里都门儿清。

    莫璃不过走出去片刻就回来了，且回到自个的位置后还若无其事地跟旁边谢三奶奶们闲谈了几句，同时又跟另外几位贵夫人聊上了。因她态度不卑不亢且说的话皆很得那些个贵人的心，于是很快，那些奶奶姑娘们就跟她热络了起来。

    谢老太太在一旁看到此情此景后，心里不由生出许些感慨，当日自己的眼光确实没错，莫家这丫头是个难得的人儿。半年前这姑娘去赴她寿宴的时候，那满厅的贵人，可曾有哪个真将她放在眼里，连主动跟她说上一句话的人都没有。而今，这姑娘不仅自己当家做主起来，就连袁杨钰那等清高性子的人，竟也跟她走近了。最明显的是眼下那几位跟莫璃交谈得热络的贵人，其实半年前就曾跟那丫头一块在谢府露过脸了，可她们怕是早忘了，当日谢府赌噪的客人甲，那位跟自只祖母默默半在一旁的姑娘，就是此刻正跟她们平起平坐，相谈甚欢的人。

    谢老太太想着，心里又是极可惜的一叹，时哥儿那绵软性子，若是真能娶上这么一位妻子，这辈子定能享个富贵安稳了。只可惜阴差阳错，自家孙儿竟没能享到这等福气。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先是四位丫鬟将两张红檀木huā架抬进来，

    ā台那下注的第一轮高潮也差不多过去了，宾客们皆回座，但很多人则将身边的小厮留在huā台那，等着一会自己打手势，然后代为下注。

    袁杨钰先从外进来，其身后跟着两位丫鬟，手里抬着一盆珍品。

    外面的雪光从拉开的帘子里倾泻进来，那红的，粉的，紫的，黄的huā朵，在一片银光的护送下，猛地撞进宾客的眼帘，绚丽的色彩，团团簇簇轰然涌来。满座宾客皆静了下去，早之前他们就隐约听闻十八名士之名，虽明知眼里看到的是假，但这忽的一见，却还是被那样的天姿国色震了心神。就连谢老太太面上也不禁一怔，若非知道自个那盆十八名士就在谢府，她估计会以为这是谁将她的huā弄到这来了。

    袁杨钰刚让丫鬟将她的huā搁到huā架上，袁慕娘就跟着走了进来。

    她抬进来的却是一盆金背大红菊，此huā亦是名品，huā朵丰满硕大，huā瓣千层，瓣瓣如箭，且每一瓣正面为艳丽的大红，背面则是绚目的金黄，如此千层叠加中心环绕簇在一起，富贵不让牡丹，孤傲可比寒梅。满座宾客刚从十八名士的天资中回过神，又被这金背大红菊给吸引了魂魄。

    袁慕娘用的果真是韩四道在周府冬宴那日拿出的锦缎千金霞，跟点翠金一样质地，只不过一种是绿底，一种是红底。

    今日千金霞如真能胜，明日点翠金便能与之一块在这富贵圈内名声鹤起，而十八名士若有幸被人提起，将难逃一个败字。这满屋的贵人，有谁愿意将一间打上失败烙印的绸缎附于身上？天底下的绫罗绸缎有千千万，要想从中立出名声口碑来，却是何其难，急功者，稍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之前说好第二场的规矩由我定，姐姐可还记得。”袁慕娘果真如袁杨钰所猜测的那般开口了，莫璃放于袖中的手不由微微抓紧了，目光往门口那看了一眼，阿圣还未回来，也不知她托付他的事，他可是做到了。

    她知道袁杨钰下不了决心使出这等手段，所以此事她就代为出手了。引来蝴蝶的香确实难取，但是能杀死昆虫的香却是随手可得，富贵人家熏香，其因之一就是为了驱蚊。这厅内焚的香，亦是有此用，只不过其味略淡，而这也是为何袁慕娘特意将huā摆在远离大厅的客房处，并且还等袁杨钰先进来后，她才将huā抬进来。

    “你想改规矩？”袁扬钰神色淡漠地问了一句。

    “姐姐也知道，这评huā赏huā，本是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和喜好，所以之前说的规矩对你我都不公平，所以我今儿一早才想了个好法子，定是让谁都说不出二话来。”

    “哦？”

    “既然是斗huā，如何少得了蝴蝶。”袁慕娘微微一笑，“而且向来有蝶恋huā一说，所以你我的huā，看谁的能让蝴蝶恋上，就算谁赢，不知姐姐认为如何？敢不敢比？”

    一句敢不敢，一下子将袁杨钰绑架了。

    柳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厅中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已经下注的，和准备下注的人更是睁大了眼睛，这样的比发，可真是不曾见过。

    ，“想来那蝴蝶你是已经准备好了。”袁杨钰冷哼一声。

    ，“幸得存了一只，不想还能为今日的比斗更加公平尽上一分力，也是意外的收获。”袁慕娘说着就是一笑”“那姐姐是同意了？”

    “请进来吧。”袁杨钰言简意垓地道了一句。

    袁慕娘面上的笑更深了，她先鼻柳老夫人点了点头，然后一拍手，候在门口的丫鬟即将帘子挑起，随即就见一位丫鬟捧着一个包着锦缎的篮子从外小心走了进来。

    袁慕娘让那丫鬟走到那两盆huā前，然后伸出手，亲自掀开那盖子。

    那一刻，在座的宾客不由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

    瞬间的静谧，却似拉开了一个永恒。

    就在大家以为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一只扇着荧蓝色大翅膀的彩蝶就从那篮子里飞了出来，莫璃抿着唇，手心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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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落幕

﻿    ﻿

    厅内静得似乎能听得到翅膀扇动的声普．莫璃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好脉搏，随着那翅膀扇动的频率，噗通噗通地在心里回响。

    满座宾客面上都露出紧张之色，所有人的心皆被提了起来，就连下人们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月刚的琴音亦不知何时已然歇下。

    袁杨钰淡漠着脸站在那，袁慕娘则微扬着嘴角追着蝴蝶的轨迹，只有柳老夫人，从始至终，面上都很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幕幕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几个眨眼间的事。

    待莫璃的手心微冒出汗的时候，那只绚丽的彩蝶飞出篮子，在半空中展翅迷迷瞪瞪地旋转了一圈后，将要逃离这大厅时，却忽的被下方那艳丽的花朵吸引住了。随着那蝴蝶缓缓落下，座中宾客不由都略往前倾了倾身。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蝴蝶慢慢往下降而紧紧地，越提越高。

    只是，那蝴蝶却一落，再落，然后，从那美丽的花朵前面直接落到桌案上，最后翅膀颤动了两下，就再不动。

    蝶陌！

    美丽，就只是一瞬，短得让人不敢相信。

    满座皆惊，却一时又有些茫然，许多人甚至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慕娘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似意识到什么，就霍地看向袁杨钰，忽的一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放肆！，”袁杨钰即一声厉喝，““规矩定下，比斗一开，是输是赢，都不可诬赖对手。你若是输不起，还前来挑战做什么！你当斗花是儿戏不成！，”

    ““你，”袁慕娘脸色一变。

    “．既然是你定的规矩，将输赢交给天意去判，如今蝶陌，便是平局。，”柳老夫人缓缓开口，然后看向袁慕娘，一脸正色地问道，“．还是，你依旧不服？，”

    袁慕娘张了张口，此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里是真正的权贵场，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在座的人看在眼里。她当然不服，那只蝴蝶能存活多久，她心里有数，眼下却忽然陌落，肯定是袁杨钰暗中动了手脚。可是，她亦知，她和袁杨钰之间的输赢，起码关系到这厅内一半权贵的利益得失。咬牙吃下这暗亏，不去计较，那她无论输赢都不会得罪任何人，但只要说了，必将会为自己埋下隐患，如此以后指不定会为自己招来什么。

    想到这，袁慕娘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她忽然发现，她似乎一直就看错了袁杨钰，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赌局”这些看热闹的权贵，原来另外还暗藏着一层意思牵制！

    这场斗花宴的赌局，难道真是袁杨钰自己出的主意？

    “．我服。，”袁慕娘再次低头，牙却咬得紧紧的。

    “．开始第三场。，”袁慕娘的声音落下，柳老夫人没有多说”直接开口吩咐。前面两场她顶多是主持，由她的口宣布已出的结果”而最后这一场，才是真正由她来判定。

    此时此刻，厅内的客人才明白，这第二场竟又是平局，故一时间大家都交头接耳起来。谁都不曾想”竟会连着两局都是平手。如此，最后第三场却成一局定输赢了，而且还是就由一人来评判。可因前面两场的意外平局，使得大家心里不由都有些犯嘀咕起来，这万一第三场又是平局可怎么办？那他们前面那一头热的下注岂不都成了玩笑一场！

    姬御风也微微蹙起眉头，直到此时”他对这场比斗总算不再似之前那般漠不关心了。且直到这会，他才想起一开始莫璃找他时，就曾对他说过，此事有可能会让他白忙一场”如果介意，就不要接。当时他并未将那话放在心上”如今一想，难不成那姑娘早就都算好了？

    还是，这真的只是巧合？

    谢歌弦面上倒是波澜不惊，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将目光从莫璃那收回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圣。第二场告落后，阿圣就从外面回来了，贾黑特意告诉了他结果，他却是只轻点了点头，看着像是漠不关心，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十八名士被一匹一匹地捧上，如列队一般，整整齐齐地在那桌案上摆开，占据了大半的桌面。而袁慕娘这边捧出来的，却只单单一匹千金霞的锦缎，孤孤零零地搁在那桌上，摆在十八名士旁。于是这一对比，千金霞就有给人一种势单力薄的印象，十八名士则一下子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

    莫璃悄悄吁了口气，费尽心思，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

    柳老夫人从座上站起，扶着丫鬟的手走到桌案这，足足看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后，才终于开口：“．都是用成品匹料仿制真花，而且皆可以假乱真”

    众宾客都有些急了，只是谁都知道这等场合不可失礼，于是一个个都只得抓心挠肝地耐着性子，等着柳老夫人继续往下说。

    “只是两人的工序却是不一样。”柳老夫人说着就走到千金霞那，指着匹料上织染成黄色的地方接着道，“这锦缎的黄，比你那背金大红菊上的黄略逊了些，你前面是用了五道工序，最终制成花后，又在那花芯处加了一层薄薄的金粉。”柳老夫人说着就看向袁慕娘，跟着道出那五道工序。

    袁慕娘顿了顿，心里虽有些不甘，但却不得不点头。

    “这些净面缎的色染极好，既纯且固，此料用来裁衣固然极好，但要想改变它们的颜色，使之与真花接近，却是较之别的丝绸要难上几分，特别是这十八名士，每一朵看起来都毫无杂色，但花瓣上的颜色却还是有深浅之分。”柳老夫人说着就看了她俩一眼，“越是纯正的东西，越容易让人看出瑕疵来，故此越是不好下手。而这等纯色花，只要改得轻一分看起来就虚了，若重一分则僵了，唯有将晕宣染三大工九小式调配好，且工序正确才能将颜色调到正当合适，然后才能骗得过人的眼睛。”

    袁杨钰点头，心里叹服，袁慕娘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心里暗暗记下柳老夫人说的每句话。

    “要制出十八名士，最少要使用九种工序，且每一种工序的前后都要配合得好，不然这些花瓣成不了这以假乱真之相。

    ”柳老夫人谋，完，就看向袁慕娘，“你如今的技艺确实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但今日这一场，你输了。”

    虽柳老夫人评到十八名士的时候，袁慕娘就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三个字了，可当真正听到时，她还是有种如雷轰耳的感觉。

    你输了。

    那听着很轻，但语气却极其慎重的三个字道出来后。满座的宾客忽然间有种不大真实的感觉，竟就，分出输赢来了？！最后这场就这么简单？

    真正出结果了，大厅内反而更是静了下去。这里到底不是真正的赌场，每个人都自持身份，赢的人自是欢喜，但面上也未有太多表露。输的人或是心疼，或是不甘，但也没有谁会失了风度。更何况举办这场赌局的是姬家天宝阁，且买注下注皆是你情我愿，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自打嘴巴让自己丢脸。

    袁慕娘呆站在那许久，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着什么，唯见她面色略有苍白，唇抿得紧紧的，眼睑垂下。柳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转身，扶着丫鬟的手回到座位上。

    “多谢袁师傅赐教。”柳老夫人坐下后，袁慕娘终于回过神，随后就朝袁杨钰行了一礼，接着道，“我今天下午就离开永州，再不回来。”她说完，即转身，往外去，头也不回。

    莫璃轻轻吐了口气，松开紧握的双手，此时已经有人开始打听起十八名士了，她便微笑地插上话，贾黑那边亦是借机跟周围的人聊了起来。

    韩四道只在柳老夫人宣布袁慕娘输了的时候，眉头皱了一皱，然后面上又恢复了正常。

    宴后，姬御风接过管事递过来的细帐，还没有翻，就先是笑着道了一句：“回去就先将谢大人的银子送过去，他那五百两果真是押对了。”

    “公子，谢大人总共压了四千五百两。”那管事想了想，就在一旁轻轻提醒了一句。

    姬御风一怔：“四千五百两？”

    “是，后来第三场将开时，谢大人又加了四千两。”

    “都压的袁师傅这边？”

    “没错。”

    “莫姑娘呢？可有下注？”

    “莫姑娘押了一百两，也是押的袁师傅。”

    姬御风微眯起眼，只押了一百两，不像她的作风。

    就在此时，莫璃已出了厅外，并叫来阿圣问了一句。阿圣低声道：“我过去时，袁师傅的人已经将事情办了。”

    “果真如此．”莫璃一声低语，不管这是袁杨钰的意思，还是她身边的人的主意，都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想打这，她就轻轻呵了口白气，看着冬日的天淡淡一笑，总归事情算是如了意，接下来的事交给贾黑和李跃儿去办就行了。

    然而当她要转回厅内时，谢歌弦却从里出来，走到她身边，轻笑地道了一句：“莫姑娘应当是早知那位丫鬟藏奸，为何一直未曾提醒袁师傅？”

    莫璃一怔，阿圣则皱起眉头，往前一步侧身挡在莫璃前面，冷声道：“谢大人应当是最明白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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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银子

﻿    ﻿

    这护主的态度，简直是没有丝亮可商量的余地，谢歌弦对上阿圣冷嵝的目光，顿了顿，然后淡淡一笑：，“我对莫姑娘并无恶意。”

    “袁师傅就在厅内，阁下却特意挑选在厅外问出此话，即便没有恶意，也不见得是善意。”对方的笑容温和儒雅，且带着令人迷惑的真诚，可阿圣那语气却完全不领情，更没将对方的身份地位放在眼里。

    他此刻几乎是被激起了野兽的本性，任何人试图进攻他的领地，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反扑。

    “阿圣。”莫璃微怔之后，即在后面轻轻叫了他一声，抑制他这明显带着攻击性的语气。

    阿圣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挡在她面前，正好这会红豆从里寻出来，瞧着莫璃后，忙走过来道：，“姑娘，袁师傅找你呢。”

    莫璃点了点头，就看了谢歌弦一眼，谢歌弦又是一笑：“莫姑娘自便，那谢某就在寒舍等莫姑娘光临。”

    莫璃顿了顿，未应声，只是轻轻点了头，然后又看了阿圣一眼。

    阿圣便对她道：“姑娘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看，一会再进去。”

    莫璃来回看了他俩一眼，想了想，就轻轻交代了一句，“莫失礼了。”然后才转身往厅内进去了。红豆跟在莫璃身边走了两步，又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莫璃转开话头问了一句：，“袁师傅找我什么事？”

    红豆便道：，“就是问问，还有谢老太太也问姑娘怎么出去这么久还不见回来，厅内有的客人要告辞了……”

    早上的时候就下了一场小雪，眼下虽是停了，但那天却还是阴着，此时已近中午了，也未见有日头出来。一阵寒风卷起枝头上的雪粒往屋檐这飞了过来，落到阿圣乌黑浓密的头发上，接着那风又扬起他的刘海，然后从他刚毅的脸上刮过。他只是抬手轻拍了拍飘落在肩膀上的雪粒然后转头，迎着风看着那萧索寒天。

    谢歌弦出来的时候就特意披上那件前襟缀了黑貂大毛的竹叶玟披风，只是猛地吸了一口夹着雪粒的令空气后，却还是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公子”平安不放心，从厅内找了出来。

    ，“你先回去。”谢歌弦瞥了他一眼，平安心知自家公子是什么脾气，踌躇了一会，终是无奈退开了。

    阿圣这才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体不适？”

    “无碍，1卜毛病而已。”谢歌弦俊秀的脸上露出极其冷漠的一笑，包在他脖子下面的那一圈泛着油光的黑貂毛衬得他此刻的脸色即添了几分苍白。

    阿圣又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穿的衣服，再比较了一下自个身上的穿着，心里暗自摇了摇头，然后便转身，打算回厅里去。

    ，“规矩”谢歌弦却忽然开口，看向阿圣道了一句”“兄台刚刚那一句规矩，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阿圣站住，扬了扬眉：，“我知道你不是想守规矩的人，不过你这种人心里却是极明白规矩的。我家姑娘的事，你愿意帮忙我很感激，但是你若想借着什么事来拿捏她，我就不会对你客气了。”

    “我这种人”谢和弦倒霉在意阿圣后面那句警告的话，只是低声琢磨一会前半句，然后微垂下眼，看着那地上的残雪摇头一笑，“有时候我真觉得兄台似那寺里的师父，明明身处红尘，却能心如明镜。

    阿圣看了他一眼，听不出他想说什么，便不搭理这话只是将要移步时，谢歌弦又跟着问了一句：，“不过我倒想问问兄台，这世间的规矩，在兄台眼里算什么？”

    阿圣顿了一顿，就往厅大门那看了一眼，好一会才道：，“那不过是庸人的枷锁能者的游戏。”

    谢歌弦微怔，琢磨了一会这话，随后才接着问：，“那莫璃姑娘在兄台眼里，是庸人还是能者？”

    阿圣本不想答的只是想了想，却还是道了一句：，“别人是别人莫璃是莫璃。”

    谢歌弦忽然笑了起来，似羡慕，又似自嘲般地笑，然后抬眼看着那灰蒙蒙的天叹了一句：，“兄台果真潇洒，在我眼里，规矩是百姓的笼牢，是权者的长鞭。”

    阿圣进去了，谢歌弦还站在那屋檐下，平安赶紧从厅内出来，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公子，您出来得够久了，里头好些贵人都问您呢。”

    当日下午，斗huā宴的经过和结果就从百huā苑内传了出来，勋贵圈的人几乎无人不晓，十八名士更是无人不闻。且不消几日，在贾黑的推波助澜下，之前十八名士在周府冬宴上惊艳了大家的事，也跟着被添油加醋地给抖搂了出来。而在九孔桥区那片三教九流，权贵豪客皆流连忘返的地方，十八名士也经李跃儿的嘴和自身的展现，将这等实际没什么特色的普通丝缎，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后十八名士在莫璃店铺内出售的单价，竟定到二十两之高，甚至隐隐跃于锦缎之上，而买者依旧只多不少，根本没有因这价格而怯步。

    且更因莫璃在这等丝绸的需求量达到最大的时候，忽然反其道，在店里硬性定了每日售出的量，从而更加使得消费者趋之若鹜，令满城几乎无人不着名士稠。且如此，更令所以她的那些同行集体患了红眼病，生生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跟莫二老爷签下买卖契约，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整个占了这便宜。

    后来还有人特意为此事编了四句逗乐的歌儿：永州何处出名士？要问莫家云裳阁。阁中何人执金笔？要问素衣美人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先回来说，斗huā宴那日，莫璃从百huā苑回来后，刚在前天大堂内坐下，姬御风身边的管事就上门，将她分成所得的三千八百两银子送了过来。

    那管事送上银票后，就笑着将姬御风交代的话道了出来：，“公子说，改日想请莫姑娘一次，不知莫姑娘肯不肯赏脸。”

    ，“姬公子太客气了，要请也该是我请才对，哪能让姬公子破费。”莫璃马上一笑，然后就看了贾黑一眼，接着道”“只是我身上到底是待着孝，若真三天两头的就去沾这酒宴之事，就是祖母不说我不孝，外面的人也会指点我的不是。所以我只好请贾掌柜代我一次，总归都挂云裳阁的名，贾掌柜跟我倒也没什么区别。而且贾掌柜也已跟天香楼那的掌柜打好招呼了，早定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到时给姬公子送请帖时，还望姬公子能赏光。”

    那姬家管事顿了一顿，心里了然，只是客气两句，就告辞了。

    回去将莫璃的原话复述给姬御风后，姬御风即挑了挑眉，哼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想了想，他忽然就问了一句：“谢大人的那份银子，你给送过去了吗？”“已经送过去了。”

    ，“哦，后来看到什么了？”

    ，“1卜的让六子远远守着，然后就将莫姑娘的那份银子送到云赏阁，出来后，1卜的又转回去问了问，谢大人那没谁出来，也没谁进去，小

    的想可能不定什么时候呢，所以就先回来回公子的话。”

    姬御风皱了皱眉，之前在斗huā宴中，听说莫璃只押了一百两，谢歌弦却忽然追加了四千两，让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谢歌弦背后站的什么人，他略有耳闻，那位贵人将谢歌弦放在市舶司那个位置，他也明白目的是什么。总归那个位置，收到银子是迟早的事，且谢歌弦又不是好赌的人，也不是急需银子，却为何一下子将那么一大笔的银子压道赌桌上？

    正琢磨着呢，外头就又小厮过来了，那管事出去了一会，然后便带进了一个消息：，“公子，六子说刚刚谢大人身边的那位叫平安的小厮，去了云裳阁，且还从店铺内往里头进去了。”他说着就将六子叫进来，让他亲口跟姬御风重述了一遍。

    姬御风听后，沉吟了一会，就点了点头，然后让他们都出去。

    莫璃打开平安递过来的匣子，瞧着里面厚厚的一沓银票后，怔了一怔，然后抬眼：“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公子说，这是莫姑娘的份。”莫璃略数了数，又道：，“谢大人这是算错了吧。”

    ，“公子说没有错的。”平安说完，就告辞。莫璃张了张口，却想了一想，便改口道：“麻烦小哥回去跟你家公子说，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会过去拜访的。”

    平安走后，贾黑走过来低声问了一句：，“东家，那谢大人一分银子都没收？”

    ，“一分不少的退回来了，看来仅仅这一份银子，他还看不上。”

    莫璃说着就是一叹，她原本还以为对方答应她用他的名义买注，就是收了她的礼之意。即便最后一盘是平局，至少她也将这四千两送了出去，可如今，这已经翻了一倍，足足八千两却全被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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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拜访

﻿    “你是怎么办事的！”莫氏大宅的柳荫胡同这头，莫三老爷府邸前院的偏厅内忽的传出一声怒喝，“先前信誓旦旦说得那么好听，如今怎么又被那丫头给压了一头！”

    “行了，你如今冲他发火也没用，这也是那袁慕娘自个不争气，真怪不到韩管事头上。再说千金霞实际上还是沾到了光，老三你就放心吧，我看你这批新缎子不说亏不了本，而且还能赚上一笔。”莫大老爷安抚了莫三老爷两句，然后看了韩四道一眼，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韩管事心里应该还有别的主意吧，如今那丫头是跟老二联上手了，若真让她这么嚣张下去，我看不说三年，出不了两年，她准能拿出五万两银子，到时我那片桑园可就有些麻烦喽。”莫大老爷说着就转向莫三这边，意味深长地接着道，“而要真到那会，照她如今跟老二联手的趋势，到时老二的腰杆可又该硬起来了。”

    莫三老爷脸色即阴了几分，肥厚的手掌忽的往茶几上狠狠一拍，却一下子将那茶盖给震得滑了下去，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即溅到他手背上。莫三老爷被烫得吓一跳，嘴里跟着咒骂了一声，韩四道就要叫人进来服侍，莫三老爷却又不耐烦的阻住他：“你别忙，先跟我说说你心里头的主意，甭管怎么说，绝不能让老二借这事起来。”

    韩四道站住，看跟前这两位大老爷一眼，又瞧了瞧坐在另一边，正偷偷逗着蛐蛐玩的莫宝一眼，想了想，然后才道：“三老爷实不必急这么一会，咱得先准备一番，这事儿须慢慢来，只要准备妥当，就借着他们这事，咱至少能令那时兴作坊被查封了。”

    莫三老爷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怔，即跟莫大老爷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眯了眯眼，再看向韩四道。

    韩四道话说出口后，忽的想起莫璃，他迟疑了一下，随后心一横。只是正要接着开口，却这会莫宝笼子里的蛐蛐忽然叫了一声，声音极大，令莫宝一时忘了收敛，嘿嘿笑了出来。莫三老爷大怒，忽的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他手里的蛐蛐笼子抢过来扔到地上，然后一脚踩扁。

    莫宝大惊，忙站起身哭丧着脸道：“爹，这，这是我花二十两银子跟人家买的蛐蛐王，您这一脚……”

    莫三扬起手作势要打：“混账东西，你如今连儿子都有了，还整日里玩这个！买卖上的事却一点都不会，让你跟大掌柜学了半年，你都学到什么了，亏了我的买卖不算，最后连我的都给赔了！”

    莫宝立马缩着脖子道：“我不才刚刚接手，再说爹你又不缺那点银子，而且不，不还有表兄帮你的忙，我，我说要跟着表兄学，你又不答应……”

    听了这不争气的话，莫三老爷气得脸上的肥肉抖了好几抖，那巴掌却迟迟舍不得拍下去。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因是三老太爷的嫡孙，又是嫡系里最小的，所以一出生就被宠得过了，倒令他不仅学文不成，经商不会，且如今都成家了，性子却一点长进都没有，尽就会些溜猫逗狗的屁事。

    其实莫二老爷那边算什么，他这个儿子要有韩四道一半，他就没现在这么头疼了。也不是他不想让莫宝跟韩四道学，而是韩四道太精了，他生怕最后莫宝被韩四道给吃得死死的。

    莫大老爷在一旁看了一会，心里暗暗嗤笑了几下，然后才站起身走到莫三老爷身边拉下他的手劝道：“好了，老三，你这会怎么倒冲宝哥发起火来了，还在说正事呢，来来来，咱坐下接着慢慢商议老二的事。”

    莫三老爷坐下后，莫宝则还站在那哭丧着脸，看着地上那被踩扁的蛐蛐笼子。

    韩四道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递了个眼神。

    莫三老爷喘了口气后，就朝莫宝吼道：“坐下，如今你就好好跟着学学这买卖上的事，四道你也过来坐下。”

    韩四道微怔，随即就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末座那坐下。

    第二日，莫璃将要出去时，贾黑却找过来不解道：“东家，你这手笔大了点吧，这两成的股，咱不仅花了大价钱，连以后一年的利也许大份给二老爷才得来的，你这就给送出一成。”贾黑说着，就拿起旁边的算盘给莫璃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下，然后摆到莫璃跟前接着道，“东家的，如今时兴作坊看着低迷，但依我估计，用不了一年，准会起来，到时每年的分红可不止这个数！咱有必要送这么大的礼过去吗？”

    顾敬也在一旁劝莫璃要三思，毕竟时兴作坊这两成的股，几乎将帐上现有的银子都提了出去，还搭了店里近一年的纯利，可如今东家却白白送出一半，这不比死死的银子，这可是每年都能生出红利的金母鸡啊，怎么不让人肉疼。红豆瞅了瞅那算盘，心里有些咋舌，然后就怀疑地斜了贾黑一眼。

    莫璃沉吟了一会，然后才站起身道：“贾掌柜，咱们的对手比你想象的还要不择手段，也比我能想象的，藏得还要深。我若不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最后可能又是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都不知道。”

    贾黑一怔，莫璃接着道：“永州这用不了几年，港口会大开，而市舶司提举那个位置，不说现在，那向来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位置。且莫说谢大人身后还有一个谢氏大族，就冲他忽然被提拔到那个位置，咱都得将这个靠山给拉住了，机不可失。如今因市舶司那边新旧权力没交替完，很多人都还在观望，我若不趁着现在将关系拉牢了，再过些时日，我就是将这两成的股整个送过去，怕是也入不了人家的眼了。”

    “可是……”顾敬还是觉得心疼，他跟了莫六斤大半辈子，哪曾见莫六斤有过这么大的手笔。

    莫璃轻轻一叹：“顾叔，大堂伯和三堂叔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他们那边人脉的深广是你不可想象的。云裳阁才刚开张，他们是算准了我撑不了多久所以才没怎么搭理，但如今他们怕是已经开始在意了。以后要真有个万一，就咱手里这点银子不见得会有用，所以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利益共同体。”

    “东家确定那谢大人会收？”贾黑琢磨了一会，似已认可了莫璃的顾虑，只是想了想又道，“昨天那足足八千两都给退回来了呢，我瞧着那谢大人不一定……”

    莫璃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打听出那谢大人是被直接从京调派到市舶司那个位置的吗。”

    贾黑一怔，迟疑了一会才低声道：“东家的意思是，谢大人……身后的人要银子？”

    莫璃未应声，只是垂下眼，略微出神了片刻，然后才抬起眼道：“我出去了，接下来的事你们照着我之前说的那么办就成。”

    青云路，容坡巷，阿圣将马车停下一处不甚起眼的宅院前，然后下车去敲门。

    很快，平安就出来开门了，瞧着他们后，马上请了进去。

    “昨儿，大人是怎么看出来的？”坐了片刻后，莫璃知道谢歌弦想问她这事，偏对方却迟迟未开口，她便待他一曲终了，然后先递了话。

    谢歌弦手从琴弦上离开，然后抬眼一笑：“我与乔先生有不浅的交情，故我只需略打听姑娘这几天在百花苑内都特意接触过谁，再一猜姑娘这颗玲珑剔透心，于是当日的答案就指向了那位藏奸的丫鬟。”

    莫璃看了一眼刚刚她送过去的那个锦匣子，此时还搁在琴案边上，对方既未拒绝，却也未让人收下，更不曾打开看过一眼。她心里一叹，便微垂下眼道：“我知道袁师傅的手艺，前面两场袁师傅若是都赢了，我店里的‘十八名士’就露不了脸了。”

    谢歌弦面上倒没有意外，只是接着问：“那第二场是临时改了规矩，你也预料到了。”

    莫璃摇头：“正是因为比斗将开始前，袁师傅说了第二场有可能会改规矩，所以我便知第二场最多只能平，所以袁师傅的第一场即便是输，也不能赢。”

    “为何？”

    “若袁师傅赢得太容易，大家的心就很难被吊起。唯有前面连着意外平局，才能让第三场成为决定输赢的关键，如此大家的目光才会真正放到十八名士上。而最差的打算，即便柳老夫人偏了心，最多也只能将第三场判平，不过那会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而且下注的银子亦不会输出去。”

    谢歌弦低低一笑：“莫姑娘如此坦白，就不担心我将这话传到袁师傅那里。”

    莫璃抬起眼，看着他道：“我对谢大人以诚相待，今日亦是抱着十足的诚意前来，自是不会有隐瞒，至于别的，我还未想那么多。”

    谢歌弦忽的笑出声，然后摇了摇头：“莫姑娘这话可太过谦虚了，姑娘才走一步，就已经想到后面十步了，还会有不曾想那么多的时候。”

    顾叔，大堂伯和三堂叔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他们那边人脉的深广是你不可想象的。云裳阁才刚开张，他们是算准了我撑不了多久所以才没怎么搭理，但如今他们怕是已经开始在意了。以后要真有个万一，就咱手里这点银子不见得会有用，所以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利益共同体。”

    莫璃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打听出那谢大人是被直接从京调派到市舶司那个位置的吗。”

    贾黑一怔，迟疑了一会才低声道：“东家的意思是，谢大人……身后的人要银子？”

    ：“我知道袁师傅的手艺，前面两场袁师傅若是都赢了，我店里的‘十八名士’就露不了脸了。”

    谢歌弦面上倒没有意外，只是接着问：“那第二场是临时改了规矩，你也预料到了。”

    莫璃摇头：“正是因为比斗将开始前，袁师傅说了第二场有可能会改规矩，所以我便知第二场最多只能平，所以袁师傅的第一场即便是输，也不能赢。”

    “为何？”

    “若袁师傅赢得太容易，大家的心就很难被吊起。唯有前面连着意外平局，才能让第三场成为决定输赢的关键，如此大家的目光才会真正放到十八名士上。而最差的打算，即便柳老夫人偏了心，最多也只能将第三场判平，不过那会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而且下注的银子亦不会输出去。”

    谢歌弦低低一笑：“莫姑娘如此坦白，就不担心我将这话传到袁师傅那里。”

    莫璃抬起眼，看着他道：“我对谢大人以诚相待，今日亦是抱着十足的诚意前来，自是不会有隐瞒，至于别的，我还未想那么多。”

    贾黑一怔，莫璃接着道：“永州这用不了几年，港口会大开，而市舶司提举那个位置，不说现在，那向来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位置。且莫说谢大人身后还有一个谢氏大族，就冲他忽然被提拔到那个位置，咱都得将这个靠山给拉住了，机不可失。如今因市舶司那边新旧权力没交替完，很多人都还在观望，我若不趁着现在将关系拉牢了，再过些时日，我就是将这两成的股整个送过去，怕是也入不了人家的眼了。”

    莫璃这招高呀，一箭双雕！这下韩四道想封店就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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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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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离开后，谢歌弦看了一会那匣子里的东西，然后就交给平安，让他收好。

    平安小心接过后，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一句：“公子昨儿既然都退了那些银子，今日为何又收下这个？”

    谢歌弦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沉默了一会，才淡淡一笑：“我若再拒绝，怕是会后悔吧。”

    平安一怔，张了张口，然后又看了看手里的匣子，却还是不明白谢歌弦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谢歌弦将手轻轻放在琴弦上，停了一会，修长的手指微抬，然后顺着琴弦一划1，拨出一个低音，“懂本分，没有因我一再相帮而自以为是：知进退，明白我看出她的意图后，马上坦然相告：性聪慧，周府冬宴的一再利用，斗huā宴的暗中算计，皆巧得让人难以察觉。而今，自家买卖还未起来，就送出这么一份厚礼，且还看出我意：这种种行径看着大胆，但实际上却做得极谨慎，这一切她皆是一步一步来，每行一步都在小心试探我之意。”谢歌弦说到这，忽的笑了，手指的动作快了起来，七弦轻颤，琴音飞扬……

    “姑娘，姑娘刚刚跟谢大人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告辞出来，上了马车后，红豆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难道真不担心万一谢大人不肯收下这份礼，并且还将姑娘说的那些话传到袁师傅那里？”

    莫璃看了红豆一眼轻声道：“当日周府冬宴，他都能容忍我一再将他算计进去，斗huā宴上的那点小事，他自是不会在意。再说，传那等话，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太过没意思了。”

    她算对了谈歌弦的心思，谢歌弦亦猜对了她的行径。

    从周府冬宴开始，她就在试探他的底线了，而今这份大礼一是赔罪，二是道谢，三是示好，四是拉拢。

    而他，怎会不接。

    下午，莫璃又备了一份厚礼，并亲自送至谢府谢老太太处。

    “哟，这样式可真精巧，只是我如今都这把年纪了，哪还用得着这个！”谢老太太打开莫璃递上的匣子瞧着里头那一对翡翠簪子后，即笑道，“来，过来我榻上坐，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给我送礼来了。”

    莫璃福了一礼后，就侧身坐下笑道：“我是前天经过一家玉器行，偶一眼看到这个，也不知怎的，马上就想起您来。后又想我也好久没过来看看您老人家了，平日里我奶奶还时常跟我叨念您老，于是我当时就买下了这东西，原是想那天就送过来，顺便看看您的。哪知店里又有事耽搁了，结果倒是昨儿在百huā苑内看着了您，所以我今儿一得空就厚脸给您送了过来。

    “哎哟，你们瞧瞧，这丫头可真够贴心的，在路上瞧着这么一对儿东西都能想起我这老太婆。”谢老太太说着就对旁边陪坐的谢二奶奶和谢三奶奶道了一句。

    谢三奶奶瞟了莫璃一眼，然后就笑着附和道：“可不是么说来老太太这会可是托了莫姑娘的福了，如今外头那些人都知道老太太这就有一盆正开着huā的十八名士呢，且都说老太太难道是huā神投胎的不成，竟能令这huā儿，在冬天开了起来，那一个一个都想过来看看呢。”

    “那哪能是我的功劳。”莫璃忙道“三奶奶有所不知，这等名huā向来都是有灵性的，不是常听说有的人即便是得了名种，小心侍奉数年但到了huā期，那huā儿就愣住不开。可到了老太太这甭管什么名huā名种，春天冬天，都竞相开放。所以这huā儿草儿，虽不会说话，但也是会选主人的。”

    “瞧瞧，瞧瞧这丫头这张嘴，多会哄人开心，说的跟真的似的。”谢老太太听得直乐。

    谢三奶奶便也笑了起来：“这话新鲜，我也是第一次听到呢。”

    才说着，外头就午一婆子进来问谢二奶奶，今晚的晚饭需不需要另外准备些特别的菜色。

    谢老太太一听这话，即问这会子是什么时候了，晓得离用晚膳的时间已不到一个时辰了，谢老太太便拍着莫璃的手道：“今儿就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

    “刚刚出来时，已经跟奶奶说子今儿要回去陪她吃晚饭的，所以老太太的盛情，我改日再来领可好？只要您不嫌我，我就准厚着脸皮来您这蹭顿饭。”

    “瞧你，瞧你，这张会说话的嘴哦。”谢老太太又笑了起来，“行，我不嫌你，我这的饭，你只管来蹭。”

    于是又略说了会话后，莫璃便起身告辞。谢老太太又道：“替跟你奶奶问声好，哪天她得闲了，也来我这走动走动，别只闷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ｎ，

    “我晓得了，多谢老太太惦记着。”莫璃点头福了一礼，便往外去了，只是刚走到门口，忽一个丫鬟进来道：“二奶奶，杨夫人过来了，说是来给老太太请安。”

    莫璃听了这话，也不乱看，只顿了顿，然后就垂脸出去了。

    走下台阶时，就看到那穿着缠枝莲玟刺绣镶领赤金huā卉玟样缎面对襟披风的杨夫人从对面走了过来，莫璃便站住，面上露出一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才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谢月娘和杨明的亲事要办了吧，如今已近年底，他们两家各自要忙的事必是不少，多半来不及准备，可能会移到明年，如此算来，那应该跟薛琳办事的时间差不多。

    杨夫人站在台阶那，转头看着莫璃娉娉袅袅的背影慢慢远去，面上的表情极不自然。直到里头的丫鬟出来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忙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自个的衣摆，然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晚上，谢三奶奶过来找自个儿子时，又坐下陪谢老太太聊了一会，且说着说着，不由又提起了莫璃。

    “那位莫姑娘，可真是有心呢，不仅送了老太太一对翡翠簪子，连我们几个也都得了好几匹好料子。”谢三奶奶说着，就放下茶盏，拭了拭唇，再看谢老太太已经戴在发髻两边的那对簪子一眼，然后接着道，“虽说我也不缺那点东西，不过瞧着她满是客气地送来，且也不求什么，我这心里还真有几分舒坦的。

    谢老太太点头：“可不是，那丫头，我早就瞧出好来了，可惜时哥儿没那福气，我也没那享福的命。”

    谢三奶奶一笑：“您要真舍不得啊，咱谢家不有的是人，而且合适的如今就有一个。”

    莫老太太一怔，谢三奶奶便朝在那正在外屋教自个妹妹下围棋谢天运一眼，然后一笑：“运哥儿他六叔啊，这事大伯母上个月不就曾来信跟老太太提过，托老太太帮忙的吗。总归大伯母那意思就是不愿管这事，估计也是觉得管不了。”谢三奶奶说到这，就仔细打量了谢老太太一眼，然后才接着道，“我昨儿在百huā苑那还看到元白跟那位莫姑娘走得比较近，两人甚至特意在厅外说了一会话，而且我还听说，之前周府办冬宴的时候，元白跟那位莫姑娘的关系就已经不浅了。”

    谢老太太听完，并未马上开口，沉吟了好一会才摇头道：“且不说元白那边什么意思，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当日在她老子棺前公开立的什么誓？”

    “唉呀，那事其实就是被逼的，孤儿寡母的，她要不那么说，如今哪有安稳日子可过。”谢三奶奶轻轻一叹，“也是可怜，但凡有个退路，哪个姑娘愿意这样。”

    谢老太太也是一声唏嘘，于是谢三奶奶接着道：“总归不是还有几年的孝要守，这事您要是愿意帮她一把，解了她这难题，她还能有不乐意的。到时她就是不是您亲的别媳妇，也会将您当成亲祖母孝顺的。”

    谢三奶奶从谢老太太那出来后，回了自个院子时，便瞧着谢二奶奶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

    “唉，二嫂，我这可是说得喉咙都干了，可算是将老太太说得动了心，这份情你可别忘了。”

    谢二奶奶忙亲自给她倒了杯茶，然后笑着递给她道：“多亏了三弟妹，不然老太太总惦记着时哥儿没福气，怨我不会办事。唉，我也是有苦倒不出，时哥儿的亲明明是太妃给做的主，我哪敢说个不，再说那天那等情况，也是由不得人。”

    谢三奶奶心里暗笑，转身坐下，接了她的茶喝了一口后，才道：“今儿那杨夫人过来是说五姑娘的事吧，定下日子了？”

    谢二奶奶点了点头：“定在明年元宵后，时哥儿的事也就比五丫头的晚一个月，这今年底咱府可有得忙了。”

    “这也算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二嫂怎么倒叹起气来了。”

    谢二奶奶心里一凛，忙打起精神，面上露出笑来。

    就在莫璃的嫁娶之事被多方的人惦记上时，她父亲过世第一年的年关也跟看到了。

    “这今年，简单过过就行了。”腊月二十五那日，朱氏过来莫璃这的时候，瞧着她正在问红豆置办年货的事，于是便插了句嘴。

    莫璃起身扶朱氏过来坐下：“我这主要是给一些老雇主准备的年礼，家里的您看着办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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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迎新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迎新

    原本每年年关家里都是大开支，吃的用的送的，还有上上下下的新衣，以及家里要新添的器皿摆饰金银锞子等等，前后加起来差不多得花去五六百两。可今年，家里这项，莫璃就只支出了不到二百两，除了给大家伙添新衣是大件外，别的能省都省了。

    腊月二十九这日，莫璃正算着这一年的帐，下午给伙计们发完红利后，云裳阁也就该关门准备过年了。虽说是一年，但实际上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罢了，而且目前也还没有真正挣到银子。之前捞的那几笔，她全都拿去为以后铺路了，而这几个月店里的买卖虽很不错，但实际上大部分的利润却是得送到莫二老爷那边。莫璃算了算，起码得明年五月份以后，她才能真正赚到钱。不过只要如今这势头持续下去，这点时间倒没什么，钱本来就是需要流动才能活。且明年春末，轻蓉纱就要大热了，而眼下纱料的价格却在开始往下降，她只要看准时机……

    “姑娘，这是李跃儿那边给送来的长命锁，还有一件夹袍子。”正想着，红豆就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莫璃抬头，怔了怔，才接过那包裹打开一看，然后摇头一笑：“她还真是有心，三天两头的就往这送东西，小石头身上穿着都快赶上大户人家的小公子了。”

    “我这就给小石头送去吗？”无错不跳字。

    莫璃想了想，便道：“送去吧，总归也是快过年了，多添几件新衣也好。”

    红豆应声后，正要转身出去，莫璃却又叫住她，低声问了一句：“李跃儿，没说小石头去留的意思？”

    “我问了，只是她出来的时间不多，倒没跟我多说。”红豆想了想，就走到莫璃身边小声道，“对了，姑娘还不知道吧，顾叔跟小石头挺投缘的，昨儿我还听阿圣道了一句，好像是顾叔知道小石头没去处后，就想收小石头为养子。”

    “养子？”莫璃一怔，只是沉吟了一会，心里不由一声暗叹。顾敬晚年得过一子，却没想才养到十岁就得急病走了，从此这事儿就成了两老心头一块伤疤，平日里谁都不敢在他跟前提起。而如今来了小石头，且也差不多那个年纪，又生得很是招人喜欢，加上那孩子身世凄凉，顾敬会有这心思倒也不难理解。

    “姑娘？”见莫璃迟迟不说话，红豆便道，“姑娘觉得这事可行吗？”无错不跳字。

    莫璃回过神，便问：“顾叔跟小石头说过这事吗？小石头什么个意思？”

    “好像提过了，小石头似乎是很乐意，只是他心里可能还想看他姐姐赞不赞同吧。”红豆说着又道，“上午顾叔还说要过来跟姑娘说这事儿呢，结果店里忙，就又搁下了。”

    “这也算是好事，李跃儿应该不会反对，倒是顾叔，他若是知道里小石头的姐姐是在长春院里的话……”莫璃一叹，“你先去吧，一会我跟顾叔说，若是这边定下了，你就让阿圣给李跃儿送个口信去。”

    红豆点头，拿起包裹后又问一句：“这么说，姑娘是打算就将小石头留下了？”

    “她在那等地方待得久了，看多了男人的龌龊事，估计是舍不得将自个弟弟推到那等环境里。特别那孩子偏还生得那等相貌，再加上身无依仗，主子一句话，或收或卖或打或送，哪还由得自个选择。”莫璃说着就是摇头一笑，“如今能有个好人家肯收留，自是再好不过了，有了良籍，也就有了希望。”

    下午，莫璃给店里的伙计发了红利后，就跟顾敬私下说了一会话。顾敬倒真是有几分意外，故想了想才道：“原来是这样，如此说了，小石头他自己也还不知道自个姐姐是……”

    莫璃点头：“依我看，李跃儿那边应该是希望一直瞒下去的，所以如果顾叔真喜欢那孩子的话，这事儿，我觉得顾叔也还是尽量瞒着好，至少先瞒过这几年。而要是有个万一，让他提前知道了，顾叔也可得留个心。”

    “都是可怜哦……”顾敬一声长叹，然后点了点头，“多谢姑娘告之，我先回去跟我那婆子说说吧。”

    莫璃心头微黯，只是跟着顾敬又道了一句：“不过最快也只能等到年后才能给他改籍，这会衙门那也都不办差了。”

    莫璃一怔，好一会才道：“顾叔这是，就定了？”

    顾敬一笑：“姑娘，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只是略有几分好运气，当年遇到老太爷，后来又跟着老爷，如今跟着姑娘您。三十几年，跟了三位东家，每一位东家对我都信任倍加。自从老爷过世后，我就常常想以前，想现在，然后才发觉其实我这大半辈子，比好多人过得顺当多了，这都是因为我惜了当年遇到老太爷这份缘。”顾敬说到这，就轻轻叹了一声，接着道，“人的年纪越大，就越加知道这缘分的重要，回想以前那几十年，我才总结出一句话，惜缘就是惜福啊。”

    莫璃怔住，顾敬说完才觉得自己话多了，于是便笑道：“这人老了就爱啰嗦，我今儿倒跟姑娘唠叨起来了，呵呵，姑娘嫌我烦了吧。”

    “不，顾叔的话很有道理。”莫璃即一笑。

    ……

    顾叔出去后，莫璃便让红豆去叫阿圣过来，他的红利她是私下另外给的。

    不多会，那帘子被撩开，莫璃抬眼，便瞧着披着灰色皮袄坎肩，腰上束着牛皮革带，依旧是一身简单利落穿着的阿圣大跨步走了进来。

    “你今年真不打算回家去看看？”莫璃将他的那份红利搁到桌上，推到他跟前后，就笑着问了一句。

    “嗯。”阿圣拿起那封银子，也不打开看里头到底有多少，就直接放到怀里。

    “那这个年夜饭，你和小石头是去跟顾叔一家一块吃？”莫璃看了看他，然后又问了一句。之前莫六斤在的时候，大年三十那天，莫六斤都是将他叫过去一块吃年夜饭。且每年莫六斤陪莫老太太等人吃完后，还另外支出一小桌继续跟他对饮。

    可如今，莫六斤不在了，家里都剩下女人，他自是不再适合一起用年夜饭。

    “是，这两天都在顾叔那吃，凑个热闹。”阿圣一笑，又道，“姑娘不用担心，我冷不着，贾黑也说让我过去他家用年夜饭。”

    “如此便好。”莫璃放心一笑，然后又道，“明年会比今年还要忙，元宵后我打算去南县看一看蚕市，对了，东庄桑园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阿圣摇头：“我半月前去看了一次，那老大爷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莫大老爷往那去的次数多了些，别的倒没什么变化。”

    “是吗……”莫璃想了想，就点头道，“我知道了，什么事年后再论吧。”

    阿圣看了她一眼，顿了顿，便道：“我都帮你看着，你别太劳心了，日子还长着呢，没什么过不去的事。”

    莫璃微怔，随后淡淡一笑。

    ……

    除夕钟声敲响的那一刻，雪儿有些迫不及待地张口咬住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却马上被烫得松了嘴，饺子一下子落回碗里，使得那汤汁整个溅到她下巴和衣服上。她立马吐着舌头吹了口气，然后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瞅着朱氏和莫璃呵呵傻笑。

    莫老太太笑眯眯地说了她一句猴急，被烫着了吧。

    莫璃掏出帕子，一边给她擦嘴，一边道：“过了这年就长了一岁，马上就该上学堂了，以后吃东西可再不能这么着急，不然会让别人家的小姑娘笑话的。”

    莫雪一怔：“姐姐要送我去学堂了？”

    一旁的朱氏喝莫老太太也有些诧异，莫璃给莫雪擦干净后，便笑着解释道：“我听说谢家的私塾里的先生很有学问，且正好是百花苑袁师傅的丈夫，我与他也见过数次。还听说这位乔先生当年曾任过太子少傅，就是在朝中，也是极有名望之人。”

    朱氏诧异：“璃璃，你的意思是，要将雪儿送到那谢家的私塾那去？”

    “咱莫氏一族里虽也设有私塾，但那里头什么样子我也打听过了，且不说女儿家不能进去，就是男孩儿送进去了，怕是也学不到什么好来。”莫璃给朱氏添了两个胖饺子，接着道，“那谢家的私塾却是不同，那等人家连女孩儿都是要好好教的，十二岁以下的姑娘皆可送进去。而且我也打听了，那里除了谢氏一脉的子弟外，跟谢府沾些亲带点故的，若是有这心，只需跟那府里管事的打声招呼，人家应了，然后再给先生送一份束脩就行。”

    莫老太太即问：“那你是早说好了？”

    莫璃点头：“也不是早说的，是前几日我给谢老太太送年礼时，我不过是试着提了一下，没想她老人家挺高兴的，直说一定要让雪儿过去，说女孩儿家多认得几个字只有好没有坏的，且还说了，到时中午直接在她那吃饭就可。”

    朱氏有些忐忑：“可是，那样的地方，雪儿……”

    “娘，我如今没什么时间再教雪儿了，家里又没男人，咱总得想法子多学点东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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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珠光宝鉴》 作者：短耳猫咪 简介：异能鉴宝，璀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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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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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的爆竹声还没歇下多会，就又迎来了上元灯节。

    薛琳的好日子就定在元宵三日后，可韩宅这边，姨娘的新房却还没准备好。其实年前韩四道就已经跟周玲玲说过这事了，只走过后他却也不见在过问一声，似乎对周玲玲很是信任，又似乎对这事并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四奶奶，西厢那边的几间房子，这几日要不要稍稍收拾一下？”十五这日一早，周玲玲正在屋里挑着今儿要换的衣服，身边的管事徐婆子就进来问了一句。

    “好好的收拾什么？”周玲玲瞟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句，然后又让琉璃将她那件绣着芙蓉huā的水红马面裙拿出来。

    徐婆子是周玲玲的奶娘，瞧着周玲玲这一点都不上心的样，不由有些担心：“再过两日新姨娘就该进门了，如今新房却还没收拾出来呢，别的也都没准备，到时爷要是问起来，奶奶……”

    “问什么，房子桌子椅子的都在那边好好摆着，我又没给他烧掉，他有什么好问的。”周玲玲说着就甩下手里的衣服，“再说那贱人是什么金贵身份，要我给她张罗这啊那的，有得她住就了不得了。”

    “我的奶奶哟，都这会了还说什么气话，其实这哪是给她张罗，这是给四爷张罗的，那贱人不过是沾了光罢了。”徐婆子瞧着周玲玲这爆炭脾气，心里是一百个无奈只好上前两步低声劝道，“奶奶，你就听我一句劝，别总这么跟四爷怄气。特别是眼下新姨娘要进门了，万一您真让四爷冷了心，再让那小贱人钻了空子，到时可就难办了！而且如今老太太那，总不时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如今四爷还不怎么放在心里，可架不住时长日久的。到底那是母子呢孝字压在头上，要真闹起来，奶奶讨不得好啊。”

    “那他敢怎么样？难不成还会为了一个小贱人，敢把我休了不成！”周玲玲忽的就提高了声调，并又将手里另外一件衣服狠狠甩到床上，然后猛地转往衣柜那走去。却这会琉璃站在衣柜边整理被她翻乱的衣服，周玲玲不耐烦，走过去后就一把将她划拉到一边去。琉璃没留神，加上周玲玲一发火，她心里就害怕于是这一退，就被推了个趔趄。

    咚的一声响，搁在案台上那件剔透的五彩双鱼戏莲琉璃摆饰，因琉璃忽的碰上桌案的关系，一下子从那五六寸高的汉白玉底座上落了下来，偏还磕得巧了，其中一朵莲huā竟直接从huā颈那断掉！

    琉璃吓白了脸，1慌忙捧起那琉璃摆饰，又拿起那断下来的莲huā，

    抖着手要将它们接上可这哪还能再接的上了。

    徐婆子吓一跳后，即骂道：“你，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这，这可怎么好，这是爷最喜欢的摆件，你竟敢、”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琉璃已经吓得忘了哭了，惨着脸站在那，几乎飞了魂。

    周玲玲也是一怔，可还不等她张口呢韩四道就从外走了进来，

    并问道：“娘刚刚跟我说，上次你帮她收的那件大毛的衣服放在哪”然韩四道话还未说完，就注意到房间里的事不对劲，随后脸色微变，跟着三两步就走到琉璃跟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

    琉璃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且因被刚刚韩四道那一眼的眼神给吓到，一时间竟连声都不敢出了。

    “这是怎么回事！”韩四道抱着那琉璃摆件，再看了看手里那支断掉的莲huā脸色沉得吓人，连周玲玲也怔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琉璃终于从喉咙里抖抖索索地挤出半句话。

    韩四道忽的就踹了她一脚：“滚！”

    琉璃连滚带爬地出去，徐婆子也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后，周玲玲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韩四道好一会，然后故作不屑地张口：“一件摆饰而已，也值得你发这么大火，吓我一跳！”

    韩四道没看她，只是将那摆件轻轻搁到桌案上，然后有些发怔地看了好一会。

    周玲玲微惊后，才慢慢回过神，接着忽的就反应过来，刚刚韩四道那举止，完全不给她面子。琉璃虽不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但如今也算是她房里的人了，他却一进来就当着她和一众下人的面，直接踹了一脚！这跟打她的脸有什么差别！

    再想过两天他就要抬新人进门了，却这几天也没特别就这事哄着她一些，于是周玲玲之前拱在心里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于是她也三两步就走到那桌案旁，伸手就抓起那支断掉的莲huā敲了敲桌子道：“总归这东西也让琉璃给摔坏子，就让人那去扔了得了，那丫头你若是看腻了，我一会就叫人牙子来领出去。”

    韩四道瞧着她竟拿那莲huā磕桌子，心里一惊，忙从她手里抢过去道：“胡说什么，我一会拿出去让人给接上就行了。”

    周玲玲即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件残了的琉璃摆件：“你为何这么紧张？今儿这要是我摔的，你是不是也要踹我一脚？”

    韩四道一愣，随后面上才无奈一笑：“你说到哪去了，我刚刚是着急了些才对那丫鬟动了手，吓着你了，别放在心上啊，我就是最近外头的事多了些，心里有些上火。

    ”他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然后将周玲玲拉到怀里拍了拍，在往床那看了一眼，便又问了一句，“床上怎么这么多衣服？”

    周玲玲没好气地推开化，冷笑一声：“你的姨奶奶要进门了，大喜的日子，我得给自己挑几件好衣裳换着，免得让你面上无光。”

    韩四道呵呵一笑，道了一句你穿什么都好看，接着就借口自己外头还有事要忙，然后就抱着那琉璃摆件出去了。周玲玲倒也不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直到韩四道出去一会后，她才将徐婆子叫了进来，先问一句：“那丫头呢？”

    徐婆子低声道：“我让她在外头跪着呢，不过刚刚四爷出去后，开口让她回屋上药去了。”

    “既然心疼，刚刚却又狠得下心踢那一脚，也不知是故意做给谁看！”周玲玲哼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我记得琉璃这个名，是爷在我进门的第二天给她新取的，她之前不是叫的这个名。”

    徐婆子回想了一下，才点头道：“没错，她原是三爷那院里的丫鬟，叫桂香来着，被四爷要过来这边后，就改了琉璃的名儿。”

    “我说他怎么那么宝贝那东西呢，就是在屋里，那眼神也时不时地往那桌案上飘。”周玲玲恨恨地绞着手里的帕子，“看来只让他收了房是不够的了，用不了多久，这院里就不止一位姨娘了！”

    徐婆子忙道：“奶奶，趁着爷还气在头上，我先去敲打敲打一下那丫头？”

    周玲玲想了想，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既然两个都是琉璃，他也不至于把死物看得比活人还重才对。”她说着就抬起眼看了徐婆子，徐婆子也是一怔，只是跟着就劝道：“奶奶，这事还是别瞎琢磨，省得给自己添心烦的。”

    “难不成，他心里真的对那姓薛的小贱人……”周玲玲一下子站起身，“他之前跟我说的可是那薛家逼他负责，他才不得不但既然是之前定好的日子，却为何又忽然提拼了？还哄我说什么忙，他有哪天是不忙的！”周玲玲越想越气，绞着帕子直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是拿我当三岁孩童哄着玩了，说那么多的好话，就是为了让我乖乖听他的，心里想的却全是别人，好，好，好你个韩四道！”

    “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胡思乱想来自己气自己！”徐婆子心里也有几分怀疑，但她到底是有些年纪了，心里分得清轻重。当主母的，在内院里跟别的妾室怎么整都行，最忌的一点就是千万不能跟丈夫分了心，特别是娘家那边还不是很靠得住的情况下，这样做会自己把自己推到窘境上的。周玲玲年轻气盛，想不到这一层，她却知晓其中利害，这天底下最不经耗的就是感情啊。

    “我是不是胡思乱想，今晚就知道了。”周玲玲走子几圈后，心里慢慢冷静下来，随后哼了一声，就走到自个床边，看着那慢慢一床的衣服接着道，“早上他就跟我说晚上莫三老爷那边有局，他会晚些回来，我今晚就出去看看，他到底都有什么局！”

    徐婆子一怔，不解道：“奶奶这是……打算做什么？”

    周玲玲冷笑：“妈妈忘了，今儿可是上元节，各家儿女都要出游的好日子，我倒要看看，他今儿心心念念挂着的，到底是那姓林的，姓薛的，还是还另有别人！”

    与此同时，莫宅这边，莫雪捧着一个小兔子的面具往前厅那跑去。

    却冲到二门时，忽的瞧着阿圣，她想了想，就停下，悄悄地朝阿圣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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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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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本正打算将库存的细项拿过去给莫璃过目呢，却一走到这边，就又瞧着那个小不点。

    红彤彤的灯笼下，那包着一身粉底小碎huā缀白绒毛棉袄的小丫头，猫着身子躲在那柱子后面，还拿一张画着耳朵的面具遮住自己半张小

    脸蛋，就露出两只乌溜圆的大眼睛瞅着他，活像一只肥兔子。

    “又偷跑出来的？要找大姑娘？”阿圣顿了顿，就转身走过来垂下眼问了一句。

    “姐姐她忙不忙现在？我可以进去找她么？”莫雪点头，将面具稍稍放下一点，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莫璃之前就告诫过她了，别随便往外跑，要是再不听话，以后就不帮她跟朱氏说情了，让她只管待着屋里磨练女红。

    “大姑娘这会正忙着，你找大姑娘什么事？”阿圣说着，就仔细瞧了她手里的面具一眼，那小面具画得很精致，像是外头买来的，绝非这小丫头自个的手笔。

    “那姐姐晚上不会还很忙吧。”莫雪脸上露出小小的失望”“今天是上元节，晚上要出去玩的，你瞧，这是硕大娘给我买的面具。我晚上戴上这个跟姐姐一块出去看huā灯，到时候街上的人就都不认识我和姐姐了。”莫雪说着就将面具戴上，然后晃着小脑袋接着道，“姐姐以前也很喜欢上元节这天带着面具上街玩，我们还卖了好多东西”

    红豆从前厅出来就瞧着二门门口那，站着一大一小很是喜感的两人。

    小的还不及阿圣腰高，脑袋上带着个兔子面具，正比手画脚地不知在说着什么。而高高大大的那家伙却听得一脸认真，且听着听着还就在那门口蹲了下去，然后对着那面具娃娃不时地点头。

    那小娃娃说得认真也就算了，偏那高大魁梧的家伙对着那张兔子面具，集也能听得一脸单纯相，这一幕看得红豆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然后忙下台阶快步走过来道：“二姑娘怎么跑这来了四妞怎么没跟着你。”

    兔子面具转头看了红豆一眼，然后马上转回脸，朝阿圣点了点头，就转身蹬蹬蹬地跑了进去，倒弄得红豆一愣。

    “二姑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红豆喊之不及，就转头一脸狐疑地看了阿圣一眼。

    “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瞧瞧大姑娘，听说大姑娘还忙着，就没过去。”阿圣说着便站起身，然后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册子往前厅那去了。

    “喂，你”红豆还想问什么，可阿圣那长腿一迈，就已走开了。她皱了皱眉，想着自己手里还有活要忙呢，于是只得收了话。

    夜幕降下，玉盘升天，月华倾洒，满城皆是看灯人。

    莫璃等人还不及走到热闹处，就已听闻那嘈嘈切切错杂弹声以及夜空不停爆开一朵又一朵璀璨的华光，真可谓是火树银huā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今晚莫璃原是不打算出来的，年后她要准备的事情极多，特别是元宵后就是薛琳的好日子了且莫雪也该入私塾了，她须得各方面打点好才行，而紧接着她就该准备去一趟南县，看看那边的蚕市还有提前准备收购轻容纱。如此店里的事，帐上的事还有莫二老爷作坊那边的事儿，以及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意外，她都要提前想好了，这些事一件接着一件，她哪还有闲心游玩。所以早上她只说让朱氏带莫雪出去看huā灯，她则留在家里再清点一下库房里的存货顺便陪奶奶。

    只是才中午，阿圣就将库房里的细项一一给她整理了出来，便先她一步帮她打听好别家的价格变动等事。如此她一下子空出了半日闲，且傍晚时邻居几位老太太又约了莫老太太过去看戏摸牌，倒是将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这样莫雪自然是死活要磨着她一块出来的。

    “娘，姐姐，快看，那边那边，那边有好多买面具的！”莫雪将自个的兔子面积顶在脑门上，然后扯着莫璃的手，两眼发亮地指着路边那专买面具的摊位道。

    “你还想要？”莫璃笑着在她顶在脑门那的面具上轻轻拍了拍。

    “给姐姐和娘卖呀，以前姐姐不是都和我一集带着面具走灯市看焰火的么。”莫雪一边说着，还一边拉住朱氏的手，接着道，“我记得娘去年戴的是嫦娥面具，爹是”原是笑眯眯的一张脸，却说到这时，一下子住了。，然后表情有些呆住。

    他们上空忽的又爆开一朵银huā，无数条弧光四下散落，掀起一阵微的喧哗嘈切声，满城的灯火依旧，热闹依旧，繁华依旧，唯爹爹不在了。

    朱氏心中一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莫璃笑道：“雪儿快跟我过去挑个好看的，可别让人抢走了！”她说着就拉起莫雪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买面具那边走去，且还不忘回头让朱氏和红豆跟上。

    满街珠翠，沸地笙歌，朱楼灯似火，百姓喜似狂。远处的舞火把、耍火龙灯杂耍开始了，乐坊内的琴弦也弹开了，天上人间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闹春月夜景。

    谢歌弦和谢天运从马车上下来后，且看且行，没多会，也走到这西市大街上。

    附近酒楼内歌姬的唱声传了出来，词曲极其应景：东风喜放huā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今晚带面具的人可真不少，特别是姑娘家，竟十有七八是都带着面具，真是可惜了。”谢天运看了一路后，不由就叹了一句。

    谢歌弦即嗤笑地看了他一眼：“可惜什么，难不成你今晚出来就是为着看这街上姑娘的真颜。”

    谢天运撇嘴道：“那有啥可看的，我是想找人，可这一个个都带着面具还怎么找！”

    谢歌弦摇了摇头，闲散一笑：“特意出府找人，你这是惦记上哪家姑娘了？”

    “我这是替六叔你找呢。”谢天运说着就嘿嘿乐地瞧了谢歌弦一眼，接着道，“除夕那晚，老太太跟六叔提的那事，我可听到了呢。”

    “人小鬼大，我还需要你帮我找人！”谢歌弦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然后就往前走去。

    “六叔，六叔等等我呀。”谢天运忙追上，却瞅了瞅谢歌弦的脸色后，眼睛转了转，就改了。，“咱也去买个面具戴上吧，这样谁都认不出谁来，岂不更好。”他说着就拉着谢歌弦往旁边的摊位那走去，反正一会去福运楼看焰火时自会遇到”每年她们都会去那吃汤圆，他早就打听好了。

    谢天运这般想着，不由更添了几分〖兴〗奋，都带着面具遇上，到时一定很有趣。

    潮水般的人流从身旁穿插来去，谢歌弦因谢天运那句话，心头微动，终是不由抬眼，往周围寻了一圈。只是在这游人如织的上元夜，他寻找的目光只看到浮光掠影的交错”以及那几欲迷乱人眼的衣香鬓影。

    而旁边有女子从他们身旁走过后，有频频回头的，也有迟疑着又往回走的，但却都只是擦肩而过……

    韩四道早早就在福运楼二楼临窗的位置那坐下了，刚刚他也跟这里的伙计打听到，莫璃昨日就在这里订了一个位置，只是如今被他用双倍的价钱给重新包了。眼下算则时间，她们差不多该过来了。所以此时韩四道正两眼紧紧盯着下面那条街，打算只要一看到人影，他就起身下去。

    周玲玲尾随韩四道出了韩宅后，为了不让韩四道发现，她并没有跟紧”而是派两名小厮先跟过去。然后她上了街市后，也带上面具，照着一位赶回来的小厮所说，带着自个的丫鬟，慢悠悠地朝福运楼那走去。

    即便莫雪不大喜欢，莫璃却还是一眼就看中了那个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并再不看别的，付了钱后就直接戴上，然后领着朱氏和莫雪等人往福运楼那去。只是但她们进了福运楼，刚摘下面具上楼梯时1后面却忽的跑来一位小厮朝她道：“莫东家，我们掌柜的请您过去说句话”

    是上次时兴作坊那批料子的事儿。”

    莫璃一怔，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张记绸缎庄里的伙计，她再往外一瞧，果真有辆马车停靠在门口处，张掌柜正从里探出身来。

    莫璃皱了皱眉：“那批匹料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们掌柜说就耽误莫东家两句话的功夫，我们掌柜是正好碰上了，本也是要急着回家去的。”

    莫璃想了想，便对朱氏道：“娘你带雪儿先上去，我去跟他说两句话再上来。”

    莫雪立马道：“姐姐，对面有买冰糖葫芦呢，你一会给我买一串上来好不好。”

    “知道了。”莫璃笑了笑，在她面具上敲了敲，然后就转身下了楼梯往门口去。

    谢歌弦顺着这条街往福运楼那走过去时，漫不经心的目光无数次从各种各样的面具上扫过，不知不觉间，心头竟隐约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且随着那情绪的起伏，心头的目标似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清晰起来。而就在他将走到福运楼门口时，谢天运忽然拽了他一下：“六叔，你看！”

    他下意识的转头，顺着谢天运的目光往那看去，即瞧着一位姑娘站在那福运楼门口，抬手，摘下那个跟他此时戴着的，一模一样的面具。那一瞬，正好夜幕上空爆开数朵烟huā，璀璨的星芒将那张芙蓉般的脸映照得艳光四射。

    谢歌弦站住，远处鼻坊里的歌声琴乐如梦般飘了过来：众里寻它千百度，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张掌柜客气两句就走了，莫璃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然后摇头一笑，就往对面卖糖葫芦处走去。

    韩四道紧跟上，而与此同时，周玲玲亦已往这走了过来。

    身后有人叫住自己，莫璃转身，看到韩四道后，却还不待张口，旁边就有人大步走了过来，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旁一拉。正好有舞狮队涌来，火球喷舞的瞬间，她就被那人给拉得没入了人群。

    她大惊，就要挣扎，那人却回头道了一句：“是我。”

    莫璃怔住，对方也带着一个面具，是跟她手上拿着的这个，一模一样的青面獠牙鬼脸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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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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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怎么也料不到会出现这等情况，原以为是趁机占便宜的登徒子，却追了两步后，远远淼到莫璃似跟那人说了再句后，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跟着走了，是认识的人！？

    会是谁？

    韩四道还想跟上，可苦于眼下人潮汹涌，他只避了几次推搡的人群，就失去了莫璃的踪影。再四下寻找时，却差点被舞狮的火球伤到，退到路边后，抬眼一看，刚月跟在他身边的小厮还在人群里奋力往这挤来，却反被人潮越推越远。他叹了口气，又往莫璃走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心里思量一会，就打算上福运楼等去。可才走两步，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一位姑娘，他正要道歉，对方却先开口：“韩爷没追上她吗？”

    韩四道一怔，转头，对方将戴在脸上那个河神面具摘下后，露出一张即便还略带几分稚气，但已藏不住娇美的脸，火光映照下，亦是别样的动人。

    “你一个人出来的？”旁边有人挤过来，韩四道便将她拉到自个跟前护住。

    薛琳心里一甜，趁着人多，故作不知地在他身上靠了一靠，然后才轻轻推开，垂下眼道：“跟哥哥出来的，却走到这的时候被冲散了。”

    韩四道放开手，往她后面找了找：“薛财也在福运楼里订了位置？”

    “没有，我们哪能定得到位置，我走过来找表姐的”倒没想看到了韩爷。”薛琳说着就抬起脸，略有些羞涩地看着韩四道。韩四道跟她对视了一眼，随后一笑：“如此倒是巧了，我也在那楼上订了位置，待这些舞狮队过去后再上去吧。”

    “嗯……”薛琳乖巧地应声。

    站在一起的两人，并不知道，背后有一双几欲喷出火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周玲玲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然后忽的一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恨恨地捏在手里，若非这东西做的还算结实，估计当场就被她给掰成两段。

    好，真是好极了！

    这人都快抬进门，却连两天都等不得，好好的上元夜将她丢在家里，自己却跑出来私会这小贱人！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还有徐婆子死命拉着，周玲玲可能这就冲过去了。

    徐婆子一看周玲玲这脸色，急忙连声哄到：“奶奶这会子看清楚”

    心里明白，以后知道留意就行了，咱先回去吧，啊，回去再跟婆子好好商议商议。那小贱人也就逞一时之快罢了，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奶奶如今需得沉住气了才行，不然可容易让老太太抓着把柄！来日方长，咱有的是时间对付她！”

    莫璃被拉到一个人略少些屋檐那后，才总算停了下来，只是还不等站住脚，她又不由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娘和雪儿还在福运楼那等着呢。可她还不及多想，街边忽的拥过来几个看热闹的人，眼见就要撞到她身上了，她正要避，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就及时拉了她一下”并伸出手帮她挡开那些人，同时带着她挤到屋檐里，然后才开口：“先在这等一会，他马上就过来了。”

    大家几乎都拥到台阶下和街道上抢着看热闹，因此此时倒是就他两人靠在墙站着。他那鬼脸面具还未摘下”顶上的红灯笼将那青面獠牙的五官映得愈加骇人，再配上他这高大的身材，莫璃一时有些愣怔。

    周围喧嚣声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且跟着附近又有人放起焰火爆竹，热闹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涌来。莫璃忽然抬手，将他的面具慢慢掀开”夜空上嘭的一下，爆开一朵璀璨烟huā。面具后面的那张脸，刚毅却不失温和，眼神认真且纯净”确实是她熟悉的人，带着她熟悉的表情，如往常一般，安静地看着她。

    莫璃怔怔看了一会后，心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曾经最亲密的人，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成了她心底拔不掉的一根刺。

    一阵夜风吹过，微微扬起她的长发，亦将他额前的刘海拂乱。屋檐上的huā灯微微晃了几晃，迷离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却因他垂着脸的关系，使得他刘海投下的阴影整个盖住那双深幽的双眸，令那明明很是熟悉的眼神，似一下子添上了看似平静，却极其汹涌的暗潮。

    消无声息的潮水朝她涌来，莫璃忽的回过神，然后才意识到，她刚刚说也不说就擅自摘下他的面具，明明是很不尊重，很不妥的动作，他却一动未动，任她所为。眼下那面具还拿在她手里，一模一样的两张，皆是青面獠牙的鬼面。

    “你怎么也买了这个。”她垂下脸，沉默地看了一会，将他的面具还给他时，面上已恢复了娴静的淡笑。

    “这个瞧着好。”阿圣接过，呵呵一笑，“不过这满街，就你一个姑娘家带这个面具。”

    莫璃抬起脸，却避开他的眼神：“陆长生还没到吗？”

    阿圣看了她一眼，然后集头往一边找了找，随后就抬手往一个方向那招了招，嘴里道：“看到他了，他就在对面，这就过来了。”

    莫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找了一会，总算瞧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正挤过人群，往自己这边来。

    “怎么忽然今晚找过来？还特意避开别的人？”待陆长生过来后，莫璃即不解地问了一句。

    “以防万一，我这段时间还是尽量不跟姑娘接触，免得午人多想。”陆长生说着就上了台阶，然后又往两边看了看，才从身上掏出一块约半个手掌大的饰物递给莫璃，“这是我爹前几天翻出来的”这是叶茂留下的东西，我爹也不知道这对姑娘有用没用，不过觉得还是将这个交给姑娘好。”

    莫璃接过那东西一瞅，原来是块老竹雕，差不多一指厚的竹片上，雕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黑猫。

    “这是”莫璃来回翻看了几遍，却看不出什么倪端来。这是很普通的竹雕饰品，很多小摊上也都有买的，不过这等黑猫倒是少见，竹雕一般都是富贵牡丹”或是戏耍童子什么的。

    “自姑娘当家后，大老爷那边虽没多做什么，但是将我和我爹都看得挺紧的。也就今日是元宵节，他那边顾不上友多，所以我才得过来找姑娘。”陆长生说着，想了想，又道，“依我看，大老爷帮边是不可能真放手东庄那片桑园的所以姑娘还是多留些心。”

    莫璃点头：“我心里明白，多谢陆叔，您回去替我跟陆大爷问声好。”

    陆长生笑了笑：“我那婆娘还在那边等着呢，东西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此时舞狮队已经往前去了，拥挤的人群亦跟着慢慢散去，街上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的景象。莫璃送了陆长生两步，瞧着他走开后，然后便也同阿圣往福运楼那走回去。

    只是她跟陆长生分开后，却没发现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那，有一人已经注意了他们好一会。

    莫璃便走，便看着手里的东西，拇指摩挲着那竹片上的那只黑猫，心里略有些出神地想着，随后一怔，黑猫黑猫夜猫？叶茂！

    “姑娘，留心走路，回去再琢磨吧。

    ”阿圣看她想得出神，就在她旁边提醒了一句。此时舞狮队虽过去了，但这大街上的人却还是不少。

    字音一样又代表什么呢？莫璃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将竹雕牌收好。

    而这会已将走到福运楼那了，她忽的想起刚刚答应要给莫雪买糖葫芦的，出来这么会了，她们该等得着急了吧。莫璃想着就忙要找卖糖葫芦的人，可刚一转头，阿圣忽然猛地往前一踏。她吓一跳然后跟着往前一看，初时还不解，只是马上脸色大变，随即就往福运楼那跑去。

    “姑娘别慌了神，不会有事的！”阿圣忙拉住她的胳膊然后带着她快步赶过去。

    不用问旁人，只看那边那混乱的景象，及那从窗户里冲出来的火苗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福运楼着了火，就这么一会的时间，竟就起了火！

    硝烟味里充斥着让人胆战心惊的烧焦味，此时楼前乱成一片，看热闹的，找人的，哭喊的，还有远处不时传来的烟huā爆竹声，简直像是炸开的油锅。

    “娘，雪儿”莫璃有些趔趄地跑过来后，几乎是要疯了地大喊，同时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不会的，不会的……雪儿一直就很好，娘也只是几年后，因为身子没养好所以才现在不会有这种意外的！

    然她虽喊得大声，可周围人的声音却比她更大，再加上楼里还不时有爆竹声传出了，于是这些杂乱的声音搅成一团，导致谁也听不清谁的。

    “姑娘！莫璃你冷静点！”阿圣一把抓住她两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跟前道，“你看清楚，那是三楼着的火，火势并没有蔓延到二楼，所以太太和二姑娘不会有事的！她们定是已经出来了，估计就在这附近。”

    莫璃被他抓得一痛，这才醒了过来，再一看，果真瞧着那二楼还好好的，只是几个灯笼被烧着了而已。不过此时那整个楼里的客人都已经跑出来了，三楼的火势若再不控制住的话，再不久估计就该蔓延到二楼了。

    阿圣抬头看了一眼，就将莫璃往后一拉：“这人太乱了，你到对面那避一避，我去找人。”

    “要马上找到娘和雪儿。”莫璃醒过神后，勉强稳住慌乱的心，然后道，“得，得先确定娘她们是不是，真的出来了！”她说着就又要往那福运楼走去，阿圣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仗着身高腿长，拉着他在人群了钻了一会，随后就找到一个那福运楼里的伙计。

    “姑娘放心吧，二楼的客人都没伤到，三楼一冒出烟，大家伙就都往外跑了，就是三楼的客人也没事，只是伤了两个伙计。”那伙计说着，就有些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天杀的，都是那些有爹生没娘养的，就仗着有几个钱，竟在包间里放起烟huā，雷公怎么不劈了那些人……”

    那伙计没说完，就被人喊过去帮忙了，莫璃跟着就推开阿圣道：“我们分开找。”

    即便那伙计说了没人伤着，但忽的出这事，她看不到人，她的心根本放不下来。阿圣看了她一眼，再看那乱糟糟的人群，不敢真丢她一人在这，于是想了想，就拉着她走到对面另一酒楼高高的台阶上，然后张嘴嚎了一声：“红豆”

    那声音，浑厚，长扬，如似荒原上的狼嚎，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竟一下子盖过了周围这吵杂喧哗声。无数人心头一跳，即猛地往他这看过来，莫璃也被吓了一跳，转头，有些愣怔的看着他。

    一会后，这家酒楼里忙跑出一位掌柜模样的人，好言好语地对阿圣道：“这位哥儿，我这要做买卖呢，你找人能不能上别处找去，我这里头的客人都被你吓到了！”

    阿圣正要喊出第二声，听了这话，即转头看了那掌柜一眼。莫璃正要开口，却忽的瞧着红豆从那酒楼里跑了出来。

    “你，你你吓死我了！你叫我那么大声干嘛，丢死人了！”红豆出来后，就瞪了阿圣一样，随后就拉住莫璃道，“姑娘你跑哪去了，太太和二姑娘可担心得不行呢，你要再不出现，我和太太可就要出去寻你了！”

    “娘和雪儿有没有受伤？她们在哪？”莫璃忙反握住她的手，一脸紧张的追问。

    “就在这里，太太没伤着，就二姑娘出来时摔了一跤，破了点皮，已经上药了。”红豆说着就随莫璃一边往酒楼里进去，一边接着道，“姑娘才出去没多会，福运楼就起了火，然后那里的客人整个都乱了，谁都抢着要逃出去，二姑娘被吓得不小，幸好当时韩爷就在附近。”

    “韩四道？”莫璃忽的一顿。

    “是，是韩爷护着我们下楼去的，且随后韩爷就找大姑娘去了。”红豆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道，“还有，二姑娘下楼后，在门口摔了一跤时，幸好谢大人在旁边护住了，不然真不敢想呢，当时那可真是乱得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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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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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雅间的门一被推开，正好就碰上从里出来的谢歌弦，双方微怔，随后谢歌弦即一笑：，“莫姑娘没受惊吧。”他说完，就又看了看跟着莫璃身后的再圣，并特意在他挂在腰上的那个鬼脸面具上停了一眼。

    莫璃只跟他点了点头，就急忙要往里去，谢歌弦倒也理解，马上让开身：，“令堂和令妹今晚算是有惊无险，都相安无事。”

    莫璃匆匆道了句谢，就进去了，红豆也跟了进去，随后这雅间内就传出相互安慰的声音。

    谢歌弦站在雅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头对阿圣笑道：，“如此良辰，却没想会被这么一场意外给煞了风景。”

    阿圣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就道：“幸好谢大人过来得及时，不过对面那酒楼怎么会起了火？”“几个纨绔子弟在那三楼的雅间喝多了，然后相互出了个馊主意，却引来这一场祸事。”谢歌弦说着就摇头微叹，“每年上元夜，满城焰火竟相争放，都免不了出一两起走水之事，不过刚刚没伤倒人真是大幸了。

    阿圣点了点头，然后又往里看了一眼，谢歌弦则垂下眼，目光落到对方挂在腰侧的那张鬼脸面具上，想不到除了那姑娘外，还有人选了跟他一样的面具。

    ，“好了，都没事就好，咱回家去吧。”朱氏看着两闺女，在雪儿脸上摸了摸，肚子里的那颗心总算落定了”她说着就站起身。一旁的谢天运便往外喊了一声，谢歌弦走进来后，朱氏即一脸感激地朝他们欠身道：，“今晚真是多亏了八少爷和谢公子相帮，不然雪儿怕是不能好好坐在这了，这大恩……”

    ，“莫夫人快别这么说，我也不过是碰巧遇上，举手之劳而已。”

    谢歌弦忙侧了侧身，随后又道”“这会回去正好，莫夫人和莫姑娘就坐我的马车吧，我已经让人停在酒楼门口了。”

    朱氏真没想这位年轻的谢家公子会这么细心和善，心里感激非常，忙又欠身道谢。

    谢歌弦再一笑：，“我也曾听婶娘提起过莫夫人，亦知莫姑娘的祖母跟我婶娘是手帕交，所以这等事本就是我这小辈该做的，莫夫人千万别放在心上。”

    莫雪站在莫璃芳边，吹了吹自己破了点皮的手掌，然后抬起眼定定看着谢歌弦。她还记得他的，夏天那会她第一次去谢府，就打碎了人家带来的寿礼”结果人家却没有责怪过她半句。刚刚，她摔到地上后，差点被后面的人踩到时，又是他将她抱了起来。

    莫雪两只大眼睛一直瞅着谢歌弦，想跟对方说句谢谢，可不知为何，一瞧着对方那满身华贵的穿着，而且对方又比她年长那么多，她心里不由就生出几分怯意。于是她心里纠结老半天，那句谢谢却还是憋在心里”最后都没吐出来。

    一行人出来酒楼后，将上马车时，莫雪还满是纠结地皱着眉头，瞅了谢歌弦好几次都不敢开口。却这会，谢天运忽然将一个不倒翁塞到她手里笑道：“今晚吓到了吧，这个给你拿回去玩，以后可别再摔倒了哦。”

    莫雪一愣”垂下眼瞅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不倒翁，然后马上就还回去：“我，我不要。”

    没有长辈的首肯，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特别是在外面的时候”

    这一点莫雪心里还是清楚的。

    谢天运瞧着被塞回来的不倒翁，再瞧着莫雪那蹙着眉头的认真模样，手忽然痒痒的，直想在这娃儿那粉嘟嘟的脸蛋上捏一捏。

    “这是那酒楼老板送的玩意，就是小孩子玩的集西，我要拿回去了可不被人笑话。”谢天运呵呵一笑”就交到朱氏手里，“朱姨拿着吧，您回去再替我跟莫奶奶问声好，我奶奶这些天常提起莫奶奶呢”就盼着她老人家什么时候能过去陪着聊聊天说说话的。”

    朱氏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不倒翁，笑了一笑：，“这个，八少爷拿回去给府里的姑娘玩岂不好。”

    “她们不缺这个，也看不上这东西。”谢天运摆了摆手，然后又对朱氏作了一个揖”“其实朱姨跟我家也算是世交，所以朱姨以后就称我运哥儿吧。”

    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孩子，平日里玩乐归玩乐，但心思也确实比别的孩子多想一层，且正经说出来的话皆大方得休，确实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朱氏听了这话后，不由有些尴尬，他们家跟谢府哪算得上是世交，就是莫老太太跟谢老太太也是隔了十几年后才重逢的，顶破天了，勉强搭得上一个“故友”的关系。可这孩子却给她这么大面子，那意思她明白，就是为让她接受今晚这份情后，心里不至于觉得欠什么天大的情分。朱氏心里着实感动，于是拿着那个不倒翁道：，“那我就代雪儿谢谢运哥儿了。”

    ，“老许你慢点赶车，不用急着回来。”谢歌弦这会便吩咐了那车夫一句，朱氏又对谢歌弦道了一声谢，然后才转身抱着莫雪上了车，红豆最后上去后，阿圣便对谢歌弦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马车前面，跟那车夫坐一块。

    “六叔，那男的怎么那么大胆！”马车走开后，谢天运才说出心里的话，并转头看了谢歌弦一眼，“一个下人，竟就敢当众将主子家的姑娘拉走！他们……”

    谢歌弦淡淡道了一句：，“他只是那家的伙计罢了，算不上什么下人。”

    谢天运即道：，“那也太过孟浪了！”

    ，“你知道什么孟浪，满嘴胡说八道。”谢歌弦瞥了他一眼，又接着道”“倒是你，怎么还把平日里喜欢逗弄小丫头的习惯拿到外头了，那说辞还一套一套的。”

    ，“逗小丫头开心不好吗”再说那本来就是酒楼里头的东西，不是我自个的。”谢天运嘿嘿一乐，然后在瞧了谢歌弦一眼，不解道”“六叔，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刚刚……”

    ，“再多嘴你今晚就自己回去，以后也别到我那混日子了。”谢歌弦说着就转身。

    “好好，不说就不说，六叔你等等我呀。”谢天运忙追上1只是才说着，忽然又想到一事，即跟着道”“对了，我前几天听老祖宗说，元宵后，莫姐姐想将雪儿送到咱谢氏私塾里去呢。”

    谢歌弦一顿，想了想，却没说什么，只是接过平安手里的那个鬼脸面具”翻着看了几眼。

    入夜，莫雪上床歇息前，将那不倒翁郑重放到自个的小抽屉里，然后才慢慢爬上自己的床，刘妈和莫老太太进来看她时，她已经躺下了，只是两只眼珠子还是睁得圆圆地看着帐顶。

    莫老太太帮她掖了掖被子，轻声哄道：，“雪儿今儿吓到了吧，快睡吧睡吧，咱回家了就没事了啊。”

    “我不怕的。”莫雪躺在床上摇头。

    莫老太太笑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直道她乖，跟着又哄了几句，然后才吹来灯出去了。

    而莫璃这边，她服侍朱氏睡下后，又过来莫老太太看了一眼，然后才回了自个的房间”却一进去就瞧着红豆将她的那个面具搁在桌上。

    她怔了怔，便走过去，拿起来静静地看了好一会。

    ，“姑娘，该睡了。”红豆进来道了一句，然后就走过去一边给她铺床，一边接着道，“还真奇怪呢，这么丑的面具，既然不止姑娘一个人买了，连那谢大人手里也有一个。还有阿圣，回来时我也瞧着他腰上也挂着一个呢！”

    莫璃沉默了一会”就将那面具放下，让红豆收到柜子里去。上床歇息前，她又问了一句：，“对了，那韩管事”说是去找我，就再没回来过了？”

    ，“姑娘回来之前，韩爷回过一次的，只是当时他身边的小厮却跑来找他，说是他家里有事，于是才走了。”红豆回想了一下，然后才有些叹息地道”“没想今天是他帮了咱们呢，当时下楼的时候也挺乱的，但凡有人在后面撞一下，估计就得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莫璃略出神了一会，却什么也不说，就躺下了。

    两日后，莫雪上私塾的第一天，薛琳也穿上了银红色的大衣裳。

    薛父和薛财则摆了好几桌酒席，请了亲戚邻里，卖了大串的鞭炮，将这事儿办得极其热闹。只是受邀过来的人，那贺喜的心里，却是各有不同了。其实薛氏一族，虽算不上正经书香门第，且如今也早就没落了，但如今族里还是有几位读书人的，特别是薛琳的叔叔薛容，其志气就不曾断过。

    因此今日这事，薛琳不过是抬去给人当小妾的，却真办得跟嫁女儿一般，故他听说后只是哼了一声，然后让自个妻子看着办，就再不过问。

    而薛琳，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如愿盖上了红盖头，怀着一个微有些激动的心，被抬进了韩宅。

    她知道，自己的路才刚月开始，耳便所有的人心里都瞧不起她，她也不会认输的。自她娘过世后，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不争不抢的话，就没有人会捧到跟前来的。

    只是薛琳料不到的是，她进去韩宅的第一晚，她新房里竟就起了火！

    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发觉，前面的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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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战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战

    韩宅纳妾那晚，后院起火，是十足十的实火，绝非虚火，若非那天正好下了一场小雪，且大家发现的早，不然那场火怕是得将新房烧去一半。

    就在大家喊走水的时候，已经睡过去的韩母猛地从梦中惊醒，随后就听到外头一阵吵杂声。

    “王妈，王妈”韩母细听了一会后，心里顿时大惊，忙往外喊王婆子。而就在她下床找鞋的时候，王婆子和两位丫鬟忙走了进来，一位丫鬟点上灯，一位丫鬟给韩母挂起帐帘子，王婆子则急忙走过去搀住韩母道：“老太太别担心，那火才起没多会就被扑灭了，这会已经没事儿了。”

    “好好的，怎么就走水了，都烧着什么了？”韩母穿好鞋后，就要往外走去。

    “今儿这日子，那边上头灯下头火的，新进门的姨奶奶领来的丫鬟也不大知事，没看好烛火，不小心就着了，就烧了一扇窗户和两条帘子。”王婆子说着就拉住韩母，劝道：“这会都快子时了呢，外头特别冷，老太太可千万别出去伤了风。”

    “是新房里着的火？”韩母还是不放心，一边扶着王婆子走出外屋，一边紧着问。

    “是新房左侧的梢间起的火，新房里倒没事，不过这一下，那新姨娘怕是得吓坏了。四奶奶刚刚已经过去了，老太太回里屋歇着吧，外屋也冷得很呢，您这猛地从被窝里出来，站得久了身子也受不住的。”

    走到外屋后，韩母确实感觉到了嗖嗖寒气，再听外头已经不似刚那么吵杂了，于是就没出去，只是却皱起眉头道：“这新人一进门，家里就出了这事，难不成真跟刘半仙算的那般，那薛姨娘八字属火，生来就跟我儿犯冲？”

    薛琳进门之前，周玲玲曾建议韩母拿薛琳和韩四道的八字去合一下看看，韩母在家里本来就闲着，被周玲玲这一说，她自是动了心。于是第二天，周玲玲就将附近一位颇有些名气的算命先生请进来，为韩母解决了一些疑惑。

    只是她倒也不是老糊涂，虽她心里有些膈应，但因那刘半仙当时说了周玲玲许些好话，所以倒是令她对刘半仙的话半信半疑。可眼下，这才刚进门，马上就应了那些话，事实胜于雄辩，故韩母之前就是再怀疑，如今也是不得不信了。

    “这……”王婆子一时也有些迟疑，之前就是她跟韩母说，那刘半仙没准是被周玲玲收买了，可如今，她心里再不敢想之前那么笃定了。

    正踌躇不定着呢，外头忽的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就见门帘被掀开，跟着那披着一件红底并蒂莲纹大毛斗篷的周玲玲就走了进来。韩母一怔，随后忙问：“怎么个情况现在，那边烧的怎样？四道他……”

    “果真是惊着老太太了。”周玲玲进来后，也不解斗篷，只是将帽子摘下，然后叹了口气，“没伤着人，我也让人丫鬟婆子们去收拾了，那边焦味有些重，所以相公今晚就歇在我这边了。我瞧着娘这亮着灯，便过来看看，顺便跟娘说一声，已经没事了，娘回屋里歇着吧，外头的事我会看着的。”

    “这种日子怎么能出这等事，她身边的人知事，你不会提前拨一个懂事的过去帮忙。”韩母一边往里屋走，一边低声数落。

    周玲玲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却道：“我不是担心那薛姨娘心里会觉得，她才刚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处处盯着她。而且她自个也带了两丫鬟进来，我再给添一个，倒不合适了。”

    “她是姨娘，你管着她一些还怕什么。”韩母哼了一声，就道，“正好，今晚这事既然是她身边丫鬟的错，那明儿你就让人来将那丫鬟领出去，空出这个位，你找个人补上。”

    周玲玲作势迟疑了一会，然后才点头：“都听娘的安排。”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的日子，却出了这闹心事，还真是晦气”韩母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然后就回床上躺下。周玲玲初战得利，心情极好，从韩母那出来后，就跟徐婆子低声道了一句：“妈妈说的没错，老太太果真开了口。”

    徐婆子微点了点头，等走了几步后，才在周玲玲旁边低声道了一句：“奶奶眼下还不能掉以轻心，依我看，那小贱人可不是个简单的。”

    周玲玲一声嗤笑：“今儿是她的好日子，可我刚刚说让相公到我那去，她却一句留的话都不敢说，反还十分赞同，我看她明显是吓破了胆。”

    “奶奶，这你可是想差了，这才是那小贱人的厉害之处，能忍能屈能啊宁愿自己委屈受冤，也要先巴结好您，不然这事儿一出，明儿老太太先恼了她，您再不待见她，那她就仗着四爷的喜爱，能有几天好日子可过。”徐婆子说着就连声嘱咐道，“奶奶可千万别被她那假意蒙住了心眼，奶奶想，她这才是刚抬进门，忽然就出了这事，又是下半夜的，心里可不慌。照常来说，就凭四爷对她那样，她怎么也得将四爷留下来给她壮胆才对，可她却顺着奶奶的意思，面上不见一丝委屈，还声称为四爷好，这心思得多沉才想得到这些”

    周玲玲微怔，自己琢磨了一会才道：“妈妈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她刚刚却是没怎么慌。”

    徐婆子忙点头：“没错，奶奶以后都得这么仔细留心就好，那小贱人绝不是个简单的。”

    与此同时，薛琳这边，等外头的婆子都走后，她才忙见那惹事的丫鬟叫了进来细细问了一遍。晓得起火之前，她的丫鬟曾被人叫出去一次，然后回来那屋里的帘子就已经着了。

    “姑娘，我出去的时候，那桌上的灯还好好的，我发誓，真的……”

    薛琳暗咬了咬牙，看了前头不停抽噎的丫鬟一眼，忽的就呵斥了她几句，跟着就罚她去那屋里跪着反省。然后第二天，还不待周玲玲派人出去叫人牙子，她就先带着那丫鬟到韩母这请罪来了。

    “都是我的不是，竟让这不懂事的丫鬟跟着进门，没伺候好老太太不算，还半夜让老太太受惊了。”薛琳进去后，不由分说，就在韩母跟前跪了下去，并呈上两个丫鬟的卖身契“我年轻不懂事，自己都不大知道规矩，更别说调教丫鬟了。她们两个，老太太或者让人领出去卖了，或者使去做府里的粗活，全凭老太太的处置。”

    韩母被她这一招弄得一怔，不由看向旁边的王婆子。原本她是有满肚子的火气，但一大早薛琳就负荆请罪过来了，她想斥责怒骂的话一时倒说不出口。

    正好这会周玲玲那也听到了消息，也不等韩四道起床了，穿戴好后，就匆忙赶了过来。

    “薛姨娘怎么还跪下了，这地上多冷啊。”周玲玲过来后，先在外头打听了一下情况，跟着徐婆子悄悄嘀咕了两句，然后才笑着走了进来。

    “我给奶奶赔罪来了，求奶奶看在我年轻不知事的份上，千万别记恨我昨儿的事。”薛琳一瞧着周玲玲进来，就马上朝她磕了个头。

    周玲玲一怔，心里暗道：“妈妈说的果真没错，这小贱人着实是个能忍的，若非昨儿被妈妈点醒了几句，她今儿准被这小贱人给蒙骗了。”

    “昨儿敬茶时就行过大礼了，今儿还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周玲玲说着就走到韩母身边，接着道，“我怎么会记恨你，再说那也不是你的错，而且这事全凭娘做主。”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么这两张身契我就收下了。”瞧着大家都让自己做主，韩母心里很是舒坦，于是就让王婆子将薛琳手里的契书拿过来。周玲玲瞥了一眼，心里一喜，正琢磨这该派哪位丫鬟过去薛琳什么，好生伺候这位姨娘呢，可不想接下来韩母却将话一转：“王妈一会另外给她挑两位丫鬟给送过去，你看怎样？”

    薛琳忙磕了个头，感激又真诚地道：“多谢老太太怜爱，能得老太太挑的丫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周玲玲怔住了，不是说由她给挑丫鬟送过去的吗，怎么倒换成韩母给挑了，这样她以后要想支使人可不容易啊。她心里一急，就要跟韩母张口，可旁边的徐婆子却赶紧上来道：“时候不早了，奶奶和老太太是不是该用早膳了，今儿有新鲜的羊乳呢。”

    周玲玲看了徐婆子一眼，徐婆子赶忙给她打了个眼色，让她千万别说话现在。

    “嗯，那就用早膳食吧。哦，四道呢？起来没？”韩母本是个眼力界短的，就看得见眼前的东西，因此一大早白白得了这两张价值几十两银子的身契，且新姨娘瞧着也是个乖巧的，比那正经的儿媳讨人喜多了，于是心里舒坦了不少，打算好好斥责薛琳一顿的心也就淡了下去。

    周玲玲勉强笑了一句：“应该就起来了，娘先坐着，我回去看看。”

    从韩母那出来后，周玲玲即将徐婆子叫过来问了一句：“老太太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不是才说好的，今儿怎么当着我的面就变卦了”

    “奶奶，我就说过，那小贱人不简单，如今您可千万不能在那小贱人勉强逆了老太太的意。”徐婆子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接着道，“其实要收拾那小贱人，法子多着呢，咱不急这一两天的。依我看，奶奶眼下得好好哄着四爷，将四爷的心抓牢了，千万别再似以前一样跟四爷怄气。不然凭那小贱人的手段，准能让她钻了空子”

    周玲玲冷笑一声，什么也不说，只往自个院那走去。

    ……

    韩四道起床后，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下了床，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才唤丫鬟进来服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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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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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玲玲憋着一口气进了房间后，韩四道正好洗漱完，瞧着她进来后，便一笑：“我正要过去娘那呢，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玲玲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这么急着过去，担心你那姨奶奶受委屈了。”

    ，“我昨晚都能到你这来过一晚，你还拈酸的吃。”韩四道整了整腰带，“再说她不也很懂事，昨晚出了那等事，却一心想着我，半句怨言也不吐”韩四道说到这，就又看了周玲玲一眼，故意留下半句不说。

    可这不说，却更明显的表示出，他是在拿薛琳的懂事来跟她坐比较，暗喻她不懂事！

    周玲玲顿时一瞪眼，那脾气眼见就要往上冲，却这会候在门边的徐婆子赶紧及时道了一句：，“老太太那儿还等着用早山膳呢，四爷和四奶奶这就过去？”

    韩四道这才又对周玲玲一笑：“娘都等着了，那就快走吧，今儿正好让那薛姨娘伺候你用早饭。”

    周玲玲暗咬了咬牙，随韩四道往外去，从徐婆子身边进过时，徐婆子忙悄悄拉了她一下，使劲给她递了个眼色。周玲玲狠狠盯着韩四道的背影，忍了好几忍，才勉强将胸口那股闷气压下，然后加快两步，走到韩四道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韩四道悄悄看了周玲玲一眼，见她果真将面上的怒色压了下去，心头暗自点头，看来他这纳新人进门的法子是走对。然此时的韩四道却还不知道”女人的反弹，其实是很可怕的。

    ，“东家，你这就要去南县一趟？”云裳阁后面的厅堂内，贾黑拿着算盘在莫璃前面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下后，就接着道”“虽最近店里的买卖特别好，咱账上也有些了银子，但若除去分给莫二老爷的利，就剩不下多少了呢。再说眼下才初春，有些地方的冰甚至都没化呢”纱料进来了也只能囤着，还不如先将银子投到别的丝缎上来得划算。”

    ，“我已经跟莫二老爷说好了，他那边的利钱咱迟两月再给，且这次我只提账上一半的银子，剩下的你可以再去进别的丝缎。还有十八名士咱也是按季一块给莫二老爷那结算的，如此帐上的银钱虽还有些吃紧，但并无大碍。”

    “其实，就算东家的看中了纱料，何须自己亲自跑一趟，总归再半个月左右”南县好些匹料商会上来，永州丝行的春季丝品展销也将开了，到时咱直接去那定岂不方便。”贾黑想了想，又道”“而且那会咱账上的银子还比现在足，也能顺道看看行情在下手。可眼下你这一决定，万一看差了，不说如今账上的银子吃紧，到时那些纱料再滞销可就难办了，而且如今纱料的价格并不见好，利润也薄。”

    ，“若是半个月后纱料的价格起来了，咱那个时候再去订货的话，就抢不到什么便宜。再说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有好的，我那族里，还有莫三老爷那边若是横插一手的话，怕是就更难轮到我了。”莫璃说着就一叹”但嘴上并不点名春末的时候，纱料的价格绝对会起来，只是斟酌地道”“自前年纱料价格大缩水后，大家都抱着第二年价格会起来的心理等着”可去年行情却持续低迷。如今很多作坊都撑不住了，好些口碑极好的纱坊都已开始低价出售囤积在库中的货，这样一算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利润可进的。”

    贾黑还是不大赞同，虽说莫璃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比起纱料”他更看好别的匹料。而且如今云裳阁已小有名气，十八名士缎也成了很好的招牌，若趁这机会另外添上一些热销的锦缎，再打出一块招牌”那店里的买卖绝对会更好。

    莫璃自是明白贾黑心里的顾虑，也知道他这样的打算都对，所以她只提走一半的银子，做两手准备。正常的路子她不会丢，而眼瞧着一个极好的机遇就在跟前，她更不会放过。

    ，“我也只走过去看看，并非是一过去就直接订货，再说我这一趟主要还是想看看那边的蚕市。莫二老爷那边什么情况你不也清楚，如今咱跟他是绑在一块。眼下十八名士的需求量是大了，可问题是，莫大老爷却也拒绝给莫三老爷提供蚕丝，而别家的蚕丝也大都被莫三老爷给定走了，剩下一些零散的，且不说质如何，单是量上就不够。我莫家那两位老爷可是财大气粗，这么拖上一阵，莫二老爷很容易又陷入窘境，而到时他的货要出不来，那咱别想赚到银子。”莫璃说着就是一叹，“我家东庄那的桑园要拿回来，至少还得两年半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不大好撑呢。”既然东家都这么说了，贾黑自是再没什么可说的了。按说他进云裳阁不到半年，还没有泼东家冷水的资格，但刚刚那盆冷水他却是毫不犹豫地泼了下去，一走出于负责的心态：二是这店里的盈利”多少跟他的利益桠关：三是这算是他正经挑起来的一件事，男人哪个不想真正干一番事业的，且店里的事，莫璃已经开始慢慢放手让他去做了，所以云裳阁未来的前景，他比莫璃还关心。

    人都是这样，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在意的程度，往往是跟自己为此付出的心血成正比。

    ，“娘，我这一趟出门，多也就五六天，您和奶奶得仔细注意身体。”走前的头天晚上，莫璃跟家人一块吃晚饭的时候，又交代了一遍”“还有雪儿，在学堂那里要听先生的话，可不许调皮胡闹。”

    ，“嗯。”莫雪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心里想了想，却还是忍着没有说。

    朱氏满是不放心的看着莫璃，还想说劝阻的话，可是几天下来，她就已明白自个这闺女，一旦做了决定，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还好，还知道跟她提前说，之前闺女决定要招婿入赘那事，她则是临到头的时候才知道的。

    ，“出去的路引开了吗？”莫老太太心里也很担心，于是想了想，又接着问”“都谁跟着你呢？得多带上几个人才行，这可是好几天呢！”

    ，“路引前几天就已经拿到了，就红豆和阿圣跟我一块出去。”

    ，“就两个人，那哪行。”莫老太太连忙摇头”“你将你屋里那两新添的丫鬟也都带上，这路上可不比家里，要有个冷的饿的，不多个人看着，哪照顾得过来。不，还是将红玉带上，那两新丫鬟带一个就行，她们到底不比红玉和红豆两个会伺候人。”

    “奶奶，我带那么多丫鬟做什么，一路上颠颠簸簸的，还不够累赘。”莫璃苦笑”“再说我如今哪还是什么娇小姐了，而且我这一趟过去，是直接在冉家落脚。他们家跟谢家有姻亲关系，之前谢老太太也替我修书一封过去了，到时什么事也有他们家照看一二，我这带一大班人去，反倒不合适了。”

    “你这是第一次出门，又是个姑娘家，要不我让顾敬随你一块出去，他到底是有些年纪的人，有他跟着，我也放心。”莫老太太还是不答应让莫璃就带两人出门，朱氏也跟着点头附和。她们除了出嫁那日外，算是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人，所以这出门对她们来说，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不能不慎重。

    “顾叔店里还少不得他呢，跟我出去了，店里怎么办？再说就一辆马车，顾叔又是个极拘谨的人，怕是会觉得这一路跟我坐一辆马车不合适，若再另外雇一辆马车的话，多少有些浪费了。”莫璃说到这，就开玩笑地道了一句，“奶奶，咱家店里的买卖还没好到可以肆意洒银子的地步呢，您就当是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莫老太太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说的这歪理。”

    莫璃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奶奶，说到顾叔，我还差点忘了一个事，偏我马上要出门了，还真抽不出时间，少不得要麻烦您走一趟。”

    莫老友太有些奇怪：，“顾敬他有什么事？”

    ，“年前顾叔不是收了小石头当养子了吗，前几日他瞧着我送雪儿上私塾后，也动了这个心思，于是就找我打听了一句，看看这附近哪家私塾比较好。他想将小石头送去学几年，要是能学出个成就来更好，若不行，起码以后也能跟他一般做个账房先生。”

    “没想他能有这份心，还真是难得。”莫老太太听后就是一叹”“别的人都当他两口子是拣个便宜孩子养着防老呢，哪知他心里是真疼那孩子，特别是那孩子如今都懂事了，比不得襁褓时收养的。”

    “我是想，既然顾叔有这份心，正好雪儿在谢家的鸿文私塾里上学，不如也将小石头也送进去，到底小石头比雪儿大些，这样以后雪儿在那里多少能有几分照应，咱也能多放几分心。”莫璃说到这，就看了莫雪一眼，见小丫头眼睛里果真发出亮光来了，她笑了笑，然后接着道”“送雪儿进去前我已经都打听了，那里也有好几位谢府下人的子弟在里头，论起身份比小石头好不到哪去，总归读书是好事，所以咱去谢老太太那托个人情应该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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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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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奠璃日一出去，贾翼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道：“亲家的，你这就要走了。”

    “怎么，你有事？”莫璃点了点头，瞧着贾黑这脸色，便问了一句。

    ，“没错没错，咱先回厅里说。”贾黑说着就转头对阿圣道”“兄弟，得耽搁一段时间了，要不你也一块进来吧。”

    阿圣询问地看向莫璃，莫璃不解地问：，“什么事这么急？”如今出发的话，下午便可到安县，而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那就得改天出门了。但是眼下对她来说，时间就是时机，万一错过了，那可是后悔莫及的事。

    ，“先进去说吧，是跟十八名士缎有关了，大事！”贾黑一脸严肃，莫璃一怔，略一沉吟，就对阿圣点了点头，然后便跟贾黑一位往里去。

    还不等莫璃坐下，贾黑就将刚刚提在手里的一个包裹嘭的一下放在桌上，然后将里头几十种各色缎子洒出来道：，“东家，城西那边好些绸缎庄也出售十八各士缎！你瞧，这十八种颜色全都齐全，还取了跟咱一样的名！你看，这些是城西巧记绸缎庄卖的，价格比咱定的足足低了三两，他们只卖十七两一匹。还有这个，是刘家缎铺的，才十六两。

    这个更低，只十五两五钱，买多的话，价格还能商量。如今已经有几家从咱这进货的掌柜找我报怨这事了！”

    莫璃微怔拿起那些小样看了看，然后道：，“手感和色泽都比咱们的差上不少，莫二老爷亲自监督出来的匹料，不是别的人轻易能仿冒得了的。”

    ，“是这样没错，不过很多人也都不在乎这点相差，而且他们的价格比咱要低很多。”贾黑气得眉毛乱飞”“他们这是拣现成的吃了，咱huā了多少心思才将这招牌给打出去，到头来却是为他们做了嫁衣！而且这事一出，另外那些打算从咱这进货的店铺都打了退堂鼓！”

    “净面丝绸本来就很容易被人拣了便宜。

    ”莫璃倒不似贾黑那么气恼这等事她之前就料到了，一直道现在才出现仿冒的丝缎，她都觉得晚了呢。估计是因为当时十八名士起来的时候，正好快年底了，各家作坊都忙，空不出手，而且谁也没料到这等净面丝缎的销量会这么火热，所以反应才慢了些。

    莫璃想了想，便看了贾黑一眼：“你打算怎么办？”他是她请来的掌柜，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而她以后要着手的地方却不止这一点，所以店里的事，她需要贾黑能真正帮上忙。

    贾黑看了莫璃一眼，忽然一扫刚刚那气愤的模样，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一昏奸商的嘴脸。红豆在一旁看得一愣，只觉得这家伙简变脸的速度，比那台上的戏子还要快。

    ，“我觉得，咱跟他们打价格战是不可能的，依他们这等质量的东西降价下落的空间还很大，这价格战一起，最后准会死在一起。”

    莫璃暗自点头，前两年纱料的市场之所以会那么低迷，就是因为最初的价格战导致的。有些代表阶层的东西，或许最初降价时会火上一阵，但只要失去代表阶层的标签最终都会泯然于众，所以当时那些急功近利的人，终于自食苦果。

    绸缎本来就是代表了富贵，而云裳阁的十八名士缎，看准的即是上流阶层的消费人群。所以莫璃才连着设计将它的名扶起来，然后再将价格订到二十两之高，直追锦缎的价格。要是只因别人的仿缎出来后，就慌忙降价的话，那么之前那些慕名购买了十八名士缎的人定觉得受骗了。若真形成这种认知，那用不了多久十八名士缎就会湮没于成千上万的丝绸当中，再也找不出任何优势。

    但是不降价的话，或许真抗不住这么多家绸缎庄的价格逼压，而且云裳阁的十八名士缎本出来不久大家心里的印象还不够深。而仿缎就已经出来了，还借了她的名如此很容易让购买者的认知出现混乱，最后结果还是不理想。这就是为何净面缎的价格总是不高的原因，因为没有特色，且几乎每家作坊都能生产，即便质量上真差点，但也不会差得太离谱。而莫璃给一套十八批的净面缎特意取了个名，又将这名字打响，价格还直逼锦缎，这算是丝织行里头一遭的事。

    贾黑瞧着莫璃没有异议，这才接着道：“所以我第一个法子是，单卖的话，咱的价格还是照旧，但是要是一口气买上一整套十八匹，那咱的价格就可以稍微往下降一降。而且还可以有时间宽裕，比如我给他定一个月或是半个月时间，只要这一个月内谁能买走十八匹缎子，咱就可以给他降价。贾黑说到这，又解释一向，“咱给他定这个时间，一是为了让他心里有个比较，咱井质量那是没的说的：二是让他责到，便宜就在不远处了，若不占的话，心里多是不会甘心的，这样咱就不愁没有回头客了。”

    他的鬼点子还挺多的，莫璃略一笑，点了点头，就问：，“第二个法子呢？”

    “第二个法子嘛”贾黑瞅了莫璃一眼，忽的又是奸诈一笑”“其实东家早之前就已经盘算好这事了吧。”

    莫璃挑了挑眉：，“怎么说？”

    贾黑嘿嘿一乐：，“咱这“十八名士，的牌子，定是不能白白让他们给占去的，东家说是不是。”

    其实不单是丝绸，就是别的商品，只要是稍有点名气的，向来就不少仿冒品。只不过有的东西，人家是老字号出来的，沿袭了百年，人家那牌子，别说仿冒的逼压，你就是拿火来烧也烧不坏的。比如莫氏的缭绫，比如姬家的美人缎，比如冉佳的蓝huā布等等，可是云裳阁的，“十八名士缎”才出来几个月？只是名起来了而已，脚都没站稳呢，特色也未深入人心，眼下这风一吹，还不得摇摇欲坠了！

    ，“我之前还不大赞同东家给谢大人送那么大的礼，如今我才知东家果真是比我有远见。”贾黑接着道”“这名字的事，咱还得官府的人帮忙才行，只要官府能发一纸文书下来，这个名只能咱用，那咱就不怕了。”

    她之前确实有这心思，只是后来一想，此事极其不易，就算谢歌弦有心帮忙，也不一定能办得到。莫璃沉吟一会，微微一叹：，“谢大人可管不到这事，再说这一纸文书你说得简答，拿起来却是不易，这等于是官府给咱开了专道。”

    ，“这我自然清楚，但咱到底是比别人有了路子，而且官官相连，而且这也关系到谢大人自个的利益，能有他帮咱们想法子，希望就大了。”要黑看着莫璃道”“原本这事你去走动更好些，只是偏赶上你要出门了，我只好先跟你说一声，这几天我就接着东家你的名儿去叨唠一下谢大人，事在人为，咱定要将这事给拿下了才行。不然咱以后什么好点子都让别人给学了去，这买卖可就亏大了！”

    莫璃允了他借她的名儿，只是想了一会后，却问了一句：，“对了，他们这些丝缎都是从哪家作坊里出来的？你可有打听？”

    ，“不止一家作坊，不过基本都是小作坊，或是新开的作坊，那些大的作坊有自个的招牌，还不屑这么做。”

    “可有莫三老爷的新兴作坊参与其中？”

    贾黑一怔，迟疑了一会才道：，“这，还真说不准，其实这种净面缎，即便有的作坊没有十八种颜色都齐全，但三四种颜色总也少不了，他们若是几家凑一凑，咱还真不好查。所以你瞧，这些东西都是良莠不齐。”

    莫璃看了一眼那些小样，想了想便道：，“这是才开始，他们时间赶了些，所以才良莠不齐。”

    “所以这事咱是等不得了，依我看，咱最多两个月，两个月内若不禁止他们用“十八名士，的牌子，咱最后也只能被逼着降价。”

    ，“这几天就先照你说的做，等我从安县回来，再细细商讨此事。”莫璃说着就站起身，然后想了想，又问一句”“对了，莫二老爷那边知道这事了吗？”

    ，“我还没跟他通气呢，也不知道有人知会了他没。”

    ，“你找莫二老爷问问，这批丝缎是不是真的没有人能模仿出一模一样的来。”

    贾黑即品出莫璃话里还有话，便问：，“东家的意思是？”

    “若是最后还是有可能被人模仿出一样的丝缎的话，那咱就不必如此费心了，眼下能赚多少是多少。让官府下文书的成本太高，不值得，还不如等真正有特色的丝缎出来，然后再下功夫。”

    贾黑一怔，随后一拍脑门：，“我真是一时气糊涂了，倒忘了这事。”

    莫璃略一笑，又交代了两句，然后就出去了。

    说起来，她为十八名士缎确实费了一番心思，但并丰huā上多少银子，且能碰上这一批丝缎，也是她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硬着头皮上的。

    而如今情况已不同，时兴作坊里有她一成的股，她有很大的权力可以支取和挑选里面的成品，若十八名士真的不济，她也有弃掉的底气。

    虽是可惜，也很不甘，但这就是商场的真面目，利益之争，是于无声中刀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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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番人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番人

    到安县时，已是下午了，这是永州下面的一个小县，街道并不似永州城内那么宽大洁净，不过街上的酒肆店铺客栈等却都不缺。莫璃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街上的行人也不少，且看着略有些乱，沿街两边摆着不少小摊位，买什么的都有，几乎占去了近一半的路。

    元宵一过，各路买卖就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而安县不仅可以通往上京，亦是从北通往永州的必经之处。再有永州的水路不仅可以通往南方，更能通向大海那一边的各国。所以安县这地方虽小，但热闹程度却一点都不逊于永州。

    不多会，阿圣就将马车停到一家客栈门口，红豆跟莫璃下了车，左右看了看，不解地问：“姑娘今晚是要住客栈？”

    莫璃点头：“嗯，进去吧，我已经让贾掌柜提前预定了房间。”

    红豆大惊：“姑娘，不是要去冉家落脚的吗？您，您怎么能在外头住客栈呢，这……”

    “我那是哄老太太的话，你也当真了。”莫璃瞥了她一眼，轻摇了摇头，“我跟冉家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忽然就去人家那借宿几日，太过唐突。再说我这几天本就打算到处看看的，借住别人家，出入到底会有些不便，待我摸清这边的情况后，改天再上门去拜访。”

    “可是，可是咱还从没在外头住过客栈呢。”红豆有些不安地道，且说着还又小心往两旁看了一眼，此时她们已经上了那客栈的台阶，然后便见这客栈里来回出入的人很多，她心里不由又生了几分怯意。

    刚刚停车时，阿圣就往里喊了一声，一个伙计即跑出来，听着贾黑的名号后，即请莫璃进去，往柜上交代了一声，然后就领着阿圣将马车赶到客栈后面停。莫璃意已定，红豆说不上什么，只好忐忑地随莫璃走进那客栈时。可她脚才跨进门槛，忽然就看到一个戴着缀有一圈大毛的皮帽子，穿着一身颜色鲜艳的窄袖长袍，脚上踩着五色祥云皮靴，腰上还挂着一柄皮套弯刀，留着络腮胡，身材极其高大壮硕的中年汉子从对面走来。

    红豆即吓一跳，对方这衣着打扮，一看就是从北方大草原那边的番人。她之前在永州也曾见过几次，但从没这么近距离地遇到过，而且还是她出门在外，在她要住客栈碰上，特别是当忽的瞧着对上腰上竟大喇喇地挂着一柄弯刀，她的脸当下就白了几分，不由一下子抓住莫璃的手。

    莫璃也是微诧，但只看了一眼就适时的移开眼睛，因上一世她受韩四道的耳濡目染，所以知道一些事。官府虽明文规定，平民百姓不允许私自佩戴利器上街，违者将就地收押入狱。不过这条律法对有些人却是例外，比如长年行商并行走边境的商人，或者是有一些特俗风俗习惯的番人。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对方想必都不会喜欢自己被别人用诧异的眼神打量，莫璃轻轻拉了红豆一下，就微垂着脸往柜台那走去。她们从那番人身边经过时，人家倒也没怎么注意她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过去了，且那神色似乎有些匆匆。

    “姑娘请稍等一会，我让人将房间再收拾一遍。”莫璃才走到那柜台前，站在里面的掌柜就呵呵笑了一句，然后又翻了翻自个手上的册子，接着道，“这几天蚕市要开了，另外一些贩马的商人和香商也都在这落脚，所以店里的客房有些紧张。贾黑那小子让人送信过来时，只说了要两间上房，却没说死时间，我还当姑娘明儿才过来呢。”

    莫璃略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是这客栈将她订的房间给别人住了，却料不到她竟真的按时过来了，所以这会应该是忙着去给她挪出房间来。若非贾黑跟这客栈的掌柜有些交情，而且之前就付了定金，她今儿或许真会吃个哑巴亏。不过这事儿明白归明白，莫璃也不点破，总归做买卖的，少不了会有这等缺斤少两的事，出门在外，能少一事是一事。

    只是莫璃才站了一会，那楼上就跑下一名伙计，走到那掌柜跟前嘀咕了两句。

    莫璃跟红多对视一眼，红豆忍不住道了一句：“掌柜的，你们不会是没有房间了吧？无错不少字”

    “不是不是。”那掌柜的听了那伙计的悄悄话后，然后才一脸笑着道，“是这样的，因眼下店里的房间很紧张，所以姑娘定的两间上房，如今只剩下一间了，我瞧着，总归您两位也是两个姑娘家，就挤一挤如何，上房里的房间足够两个人住的。”

    红豆一听这话，可忍不住了：“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三个人，你之前出去的那位小哥不是瞧着了，他停马车去了，这就过来，就一间房怎么……”

    莫璃拉了红豆一下，然后对那掌柜道：“出门在外，我们讲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开客栈做买卖的，讲的是和气生财是不是。”

    “那是，不过……”那掌柜的本想欺哄一下两姑娘，将这事糊弄过去，他本就是收了两间上房的定金，但却只勉强留一间普通的客房。刚刚就是让伙计去将一间上房腾出来，他是觉得，只要将这两姑娘安顿好就行，外头那位车夫，一会随便给安排个大通铺，想必她们不会有什么意见。可不想眼前这位姑娘似乎并不似他以为的那等软柿子，莫璃一开口，声音虽然温和，但面上丝毫不见生涩，且态度不卑不亢，他心里微怔，也知自己理亏，只好笑着点头。

    “这定房的条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两间上房，而且定金我们也付了，这都是按过印章签过字的，掌柜的不会不认得吧。”莫璃又道了一句，且不等那掌柜开口，她又接着道，“不过既然掌柜的跟贾黑有些交情，且眼下你店里的房间确实紧张，我也不勉强，所以另外那间不是上房也没关系，你给腾出一间普通的客房就行。”

    “这个……”那掌柜面上不由露出几分为难，若是前两天还好办，他请别的客人去另外一家客栈就行了，可自昨儿开始，这街上的客栈基本都住满了人，他就是想腾地方也没处腾去。

    才说着，阿圣就进来了，瞧着她们还站在柜台那，就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还不上去？”

    “他们没给咱留房间，就留了一间房呢”红豆立马道了一句。

    阿圣一怔，即走过去对那掌柜简单地道了一句：“把另外一间房的人请去别的客栈，将我们的房间腾出来。”

    那掌柜一瞧阿圣这块头，听他说话这口气，再想自己这一店的客人，这事要闹开了，让别人都看到了，对他这客栈真没什么好，于是心里衡量了一下，只得陪着笑道：“这位爷，这事确实有些难办，那间房其实我也不想租给别人的，只是对方非常蛮横，我也是不得已。要不，我给你另外腾个地儿，虽比不上上房舒服，但我这店里哪都是干干净净的，一样能睡的舒服。”

    阿圣皱了皱眉，他倒是不在意睡什么地方，只是这事明显是被人占了便宜。

    莫璃问了一句“是普通的客房？”

    “普通的客房也住满了，眼下就后面的通铺那能挪出个床位来。”那掌柜的不好开口，旁边的那伙计便代为道了一句。

    “通铺？”莫璃微皱眉，她曾听人说过，客栈里的通铺基本都是十来个人住一间，里头什么味都有，更别说那些被褥是什么样了。阿圣如今虽是还替她赶车，但实际上他已是云裳阁库房里的管事，再说这一趟他原本不用过来的，是她特意将他叫上，可如今一过来就将他丢到大通铺里去过夜，自己则在上房里睡，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他们说话的这一回功夫，外头就进来三位客人，皆是问还有没有空房的，得知客已满后，又看了莫璃等人一眼，然后失望的出去了。

    “姑娘，您也瞧着了，这几条街上的客栈几乎都满了，您这一间房，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

    “这么说，你将我们付了定金的房间卖给别人，你还是迫不得已了。”阿圣眯了眯眼，然后就将手搁在柜台上敲了敲道，看着那掌柜道，“你自己总该有一间房吧，既然是你做错了事，就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吧。”

    那掌柜想不到阿圣竟说出这话，足足愣了一愣，然后才道：“小哥，你这，这，这哪成……”

    “怎么不行，你的房间在哪？这就领我过去。”阿圣说着就要将那掌柜从柜台里拖出来，那掌柜大惊，想不到一天之内，自己竟连着遇上两个不讲理的蛮人。

    一边的伙计和红豆也有些傻了，莫璃也是愣了一愣之后才慌忙开口：“阿圣，你这——”

    “你，你你……快放手——”那掌柜被阿圣忽的一拉，胳膊差点没脱臼，心里直叫苦。这下头的动静大了后，里头的已经跑出一些客人看是怎么回事了，莫璃正要上前劝阻，可就在这会，外头忽然传来一句番话，好像是在叫谁，那声音极大，还透着几分诧异。

    莫璃下意识地转头，就瞧着刚刚那位番人去而复返，且此时正往阿圣这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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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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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诧异地看着那个身材魁梧的异族汉子大笑着在阿圣胳膊上拍了几拍后，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拉着阿圣要往楼上去。阿圣则往莫璃这看了一眼，也对那汉子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那汉子一愣，即往莫璃这转过脸，略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番后，才抬起右手放在自己左胸那，对莫璃领首微笑：“原来姑娘的房间竟是被我占下了，真是抱歉！”

    莫璃先是回以一笑，然后才看向阿圣：“这位是？”

    阿圣有些憨憨地挠了挠头，想了想才介绍道：“我的一位朋友，乞颜一巴彦尼木夫，也走过来这做买卖的。”

    “美丽的姑娘，你直接叫我巴彦就可以。”知道汉人常常对他这一长串的名字感到头疼，所以巴彦尼木夫将手放下后，很是理解的附加了一句。

    “姑娘，阿圣他怎么会认识胡人？”晚饭前，红豆服侍莫璃洗脸洗手时，不解地嘀咕了一句。之前几句介绍后，红豆才知道巴彦来自北方大草原，那边的人大昭这统称为胡人。其实她一直也分不清大家说的番人和胡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反正在她看来，都是指外族人。

    莫璃沉吟一会才道：“他家乡在辽安，那边处于大昭最北之地，跟北方大草原接壤估计那里跟咱这的永州一样，常年有做各种买卖的人出入往来，他会认识胡人也不奇怪。”

    红豆点了点头，又道一句：“我瞧着他们关系似乎很好，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不过那个叫什么乞颜巴彦的，他说咱这边的官话却说得很正呢，一点口音也没有。”

    莫璃淡淡一笑：“很多胡人说起咱这边的官话，往往比咱汉人说的还要标准。”

    只是莫璃说完这句后，心里又沉吟一会北方大草原那边的人特别喜欢中原这边的绫罗绸缎，每年huā在这上面的银子不计其数。以前韩四道的买卖做大后，也跟那边有过生意往来，故她曾听说，草原那的姓氏虽多，但一般人多数是只有名而无姓。印象中，乞颜似乎是那边最古老的大姓，那位乞颜一巴彦尼木夫，虽是商人，但身份应当是不低至少是那边某一大部落里的人。

    她若能从他身上拉到一笔大单，建立起长期的生意往来的关系想到这，莫璃心里不由有些亢奋，石大山那条线是通向海外，而眼下这条线则是通向北方大草原。她将来若真能抓住这两边，以后在永州，

    那些同行就再动不得云裳阁半分。就是，蚕丝是当务之急，虽说她也能从别处收购匹料，但终不是长久之计。

    难得碰上故人再听莫璃也走过来行商的，巴彦尼木夫当下就在旁边一家酒楼那包下一间房，让人送上好酒好菜。席间，巴彦尼木夫敬了莫璃一杯：“我听说了，当年我这位小兄弟过来这边后，幸得姑娘收留，于是才有了今日这杯酒是我这个当大哥敬姑娘的！”

    莫璃一怔，随后忙道：“巴彦大哥言重了，当年之事，实不足挂齿，再说阿圣他也帮了我极多若说真欠什么的话，他也早还清了。”

    “你们汉人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胡人虽没这么文绉绉的话，但堂堂男儿，上可顶天，下可立地刀可刃仇，恩更是不能忘报。”巴彦尼木夫哈哈一笑，就端起大海碗道，“来我先干了这一碗。”

    红豆在一旁瞧着脸都绿了，这一碗酒姑娘要喝下去那还得了！

    “巴彦，她喝不得酒。”阿圣即在旁道了一句，“一会我跟你拼。”

    “胡叨什么，这是我敬的酒，怎么就喝不得？姑娘家一样能喝酒，咱草原上哪个姑娘不能喝？再说莫姑娘”巴彦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瞧着这姑娘俊是俊，但这小身板似乎真不能跟自家那边的姑娘比，于是顿了顿，就改口道，“那姑娘换个小杯。”

    莫璃笑了笑，就将一个杯子放到自个那个大海碗旁边，接着两边都满上酒，然后两手拿起那杯酒道：“我确实不胜酒力，不过巴彦大哥能这般看得起，即便是不胜酒力也不能辜负了巴彦大哥如此盛意，今日我先干此一杯，剩下的，日后再慢慢还上。”

    “欠？”巴彦尼木夫一愣，敬的酒还有欠下一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当然，人情往来原本就千丝万缕，哪有一刀切断之说，这杯酒鼎我酒力的琼酿玉液，既是回敬，也是因果结缘吧彦大哥若是不嫌，这杯酒后，日后我必再回敬三杯：而若是不屑结交我区区一个弱女子，那我今日即便是不胜酒力，也定回敬巴彦大哥这一海碗。”

    阿圣在一旁听着一愣，随后眼中即浮出几分笑。她这话，真是既挡了酒，又拉住了日后的关系，且还说得让对方不得不顺着她。别说是巴彦这性子，但凡是男人，都不会在这上面跟她计较，驳了她的面子。

    “哈哈哈你们汉人说话果然喜欢绕来绕去，不过莫姑娘这话新鲜，那我就等着姑娘日后回敬。”巴彦尼木夫一阵大笑后，就将那一海碗的酒一干而尽，莫璃亦经此而抓住了线头。

    只是这一桌席面才吃到一半，巴彦刚答应自个安县这边的买卖完后，会去永州云裳阁和时兴作坊那看看，且还没等他表示是否有意进一批货，亦不等莫璃打听出巴彦都跟哪几家绸缎商有长期来往，外面就有人找巴彦来了。来人亦是一身胡人打扮。且那人似乎也认识阿圣只见他先是诧异地跟阿圣呱啦呱啦了几句后，又诧异的打量了莫璃一眼，再用汉家的官话跟莫璃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又改他那边的话对巴彦说了几句吧彦听完后，想了想，才转头对莫璃道：“莫姑娘，不好意思，我这边的客商忽然过来了，因之前我弄错了地方，让对方久等数日无果所以这一趟我得赶紧过去。”

    莫璃即站起身道：“那是得赶紧过去，这是正事，可耽搁不得，总归我也吃好了，而且我会在这待上数日，改日我再请您。”

    巴彦点了点头，也不在意莫璃那回请的话，只是在阿圣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就跟那过来找他的人出去了。

    从酒楼出来后，外头的明月早已升空因客栈就在隔壁，莫璃便让红豆先回去让店里的伙计给她准备一下洗澡水。待红豆走开后，莫璃才看向阿圣略笑着道了一句：，“原来你跟他们都是旧识。”

    阿圣抬眼看了看那已缺了一半的月亮，然后垂下眼，看着眼前的姑娘。

    如今虽已是初春，但风里的寒意并不比冬夜减半分，她这一趟出来倒是带了足够的衣服，今夜亦是特意披上那件年底时新添的银灰底卷草暗玟的缎面斗篷，雪白的风毛，泛着银光并缀着流苏的系带将她的脸色衬得如那洁净的月光般美好。他不由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那天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一个大冷天，他蜷着浑身发烫的身子缩在还落着雪和冰渣子的角落里，机警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忍了又忍，终是忍住没有去抢那些比他更饥寒的人好容易寻来的食物后来，就在他将要失去意识时，忽然看到一个披着斗篷的小姑娘走到自己跟前手里还捧着一碗浓稠的肉粥。

    ，“是以前在家那里结识的朋友，倒没想会在这地方碰上。”阿圣说着就看着莫璃笑道”“这几天我去找他一趟，总归他也要从各地批货回去那边的，到时就让他将云裳阁也记上一份。”

    ，“这事他能做主吗？”莫璃倒没那么乐观想了想，就问了一句。

    阿圣微怔，这个他还真不太清楚，毕竟好几年没见面了，这期间也几乎都断了消息。莫璃也知道这事阿圣多半是不清楚的，不过眼下看着希望很大虽她是恨不得马上就定了这事，但心里也明白这急不得，而且她这趟过来，并未带上什么匹料因此便笑了一句：，“买卖是拉来的，既是个难得的机会不管怎样，都得尽力争取。”

    阿圣点头，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让巴彦尼木夫应下这事，只是想着想着，他不由微微皱起眉头，对方既是他朋友也算是他老师，他的摔跤都是跟巴彦学的……

    夜风吹过，莫璃入住的客栈正好落在安县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加上如今各处商人云集于此，所以即便是晚上，这街上也是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莫璃有心想多问他一些事，因此并不急于回客栈，所以两人说话的时候，她就借口让阿圣陪她去看看那些摊位上都卖了什么，看看能不能给雪儿挑些新鲜的玩意回去。

    ，“对了，巴彦尼木夫是译音吧，原本是什么意思？”莫璃正摆弄着一个用油漆刷成五色，并雕镂着精美huā玟的小算盘的时候，忽然就问了一句。

    阿圣回过神，然后笑道：，“那是财富广增的意思。”

    莫璃一愣，随后即一笑：，“是个好名字。”她说着就付了钱，然后接着问，“不过你怎么会胡人说的话？是跟他们学的？”

    “没错。”阿圣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姑娘是想问我的名字？”

    莫璃拨弄了一下手里的小算盘，浅浅一笑：，“你让我有些惊讶，不过若是不便说的话，可以不用说。”

    “也没什么不便的，姑娘既然问了，我说说也无妨。”阿圣笑了笑，接着道”“我原是叫阿日善，是圣水的意思。”

    莫璃一诧：“圣水？”

    ，“嗯，我原是弃婴。”阿圣说着就抬手拨了拨额前垂下来的刘海，莫璃抬眼，即见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下，落在他那张轮廓极深的脸上，照出几分让人说不出的惊悸之色。他垂眸深幽的双眼看了看她，然后又抬起，看向她所不知的，遥远的地方：，“我的养父母过世后，乞颜部落的人在一条河岸边发现了我，因那条河在那里被称为圣水河，所以便给我改名为阿日善，同时也给了我乞颜的姓。”

    这一刻，月光下的这个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为何，竟莫名的给她一种孤狼的感觉。

    好一会，莫璃才回过神，低声道：，“所以你并非汉人？”

    阿圣转头：，“姑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是哪里人，是属于哪个民族，我既长得像胡人，但跟北方的汉人差别也不大。”他说到这，忽的转身灿然一笑”“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我不知道，也从未想将自己归类为哪里人，我只是想随便走走看看而已。但是人们似乎总喜欢问这个问题，一定要知道你的身份，一定要知道你来自哪里，一定要打听你过来这要干什么，不知道他们就不放心。”

    莫璃怔然不语。

    “草原很大，那里的人口不比汉人多但种族却很多，而我并非只在一个地方待过。”阿圣说到这，顿了顿，又道，“从草原到永州，我走了四年，在辽安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住了三年学习这边的语言，因这边的人似乎不大能接受外族人。于是我便将辽安说成自己的老家，并将名改了个顺口的，幸好这边叫猪牛狗的也不少。”

    忽然间，莫璃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只是微有些发怔的看着他。

    一阵夜风忽的刮过，枝头上的残雪吹起，落到她微微拂动的斗篷上，他抬手，将她肩上的雪huā拂落：“初次见面，你并未在意我来自哪里收留了我的时候，甚至连我的名都没问过。后来也不曾刨根问底的打听，只单纯将我看成一个落难的人。”莫璃怔了怔，这对他来说只是三年多之前的事但对她来说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慢慢回想了好一阵，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在角落里看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时心里极其不忍。因他根本不像别的流民那样到处乞食，甚至趁人不备冲过去夺食，只是默默缩在那角落里，似乎是在等死一般。于是她就给他端过去一碗粥，然后让爹收留了他，那会她确实没想太多。或许那会她还小，心里想的并没有那么复杂，而且那一年的流民那么多，基本都是逃难过来的，不可能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路引。

    ，“莫璃，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我。跟巴彦确实有不浅的交情，你若真希望能跟巴彦谈成买卖。我就一定想办法促成此事。”阿圣说着，就隔著斗篷握住她的手，“在我心里没有背叛这两个字，你不用到了现在，却忽然要防着我。”

    莫璃心头一惊，甚至压过了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的惊诧：“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我能感觉得到的，你对我在心里设了一条线。你希望能相信我，却又害怕完全相信我，你希望可以依赖我，却又担心会被我背叛。”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声音低沉且温和，“我知道的，不过没有关系，我本就想让你心满意足，所以我可以等。”

    他手心的温度直接穿过厚实的斗篷料子，烫得她一双刚刚明明是冰凉的手，此时竟出了汗。

    “我”平日里巧舌如簧的她，在这一刻，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风将他额前的刘海拂乱，在她眼前温柔的飞扬，她僵直地站在那任他抓着双手，许久才回过神，要抽回自己的手。阿圣顿了顿”才慢慢松开，再帮她拂了拂落在肩上的雪粒，然后往下身，拣起那个落在地上的小算盘递给她道：“天晚了，回去吧，明日还得早起到蚕市那看看呢。”

    其实这边的蚕市自正月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是元宵后人才真正多了起来，且这市集一直到三月末才算真正结束。所以眼下即便明月已挂枝头，但街上依旧是人头攒动，热闹异常，且有些香脂艳粉的馆子里还应景的传出一些轻曲小调：安县好，蚕市趁遨游。

    夜放笙歌喧紫陌，春遨灯火上红楼，车马溢永州。

    人散后茧馆喜绸缪。

    柳叶正饶冉黛细，桑条何似玉纤柔，立马看风流……

    她带着斗篷上的帽子，此处人虽不少，但基本都看不清她的脸，经过的人只是偶尔有一两个看了一眼，然后就见怪不怪的走开了。

    莫璃怔怔地看了阿圣一会，终是什么也没说，微潮的双手相互握了一下，消去留在上面的异样感然后接过那小算盘，默默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们离开后，这附近才走出一个人影，既是诧异又是不甘的看着前面那两没入人潮的身影，然后两手手紧紧握成拳。也不知他在这站了多会，福哥才从一边找了过来，瞧着他后，即松了口气，然后忙跑过来道：“韩爷怎么忽然走到这边了那些客商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韩四道两边下颌紧了紧，然后才转身，也不跟福哥说什么，就兀自往一边走去。

    原来他看中的人，很多人也都看中了，还有两年时间，还有两年时间……

    “原来姑娘是去给二姑娘买了这个，刚刚可担心死我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您要是再晚些回来我就出去找了呢。”红豆一边收拾包裹，一边道，“姑娘，这里的客栈比起咱永州可简陋多了，价格还挺贵。我刚刚想要一包姑娘常用的那总澡豆，这店里的伙计竟要另外收银子，而且价格还比外头卖的还贵。我让他们多添些热水进来先备着那伙计也眼巴巴的瞅着我，想让我另外添银子，太贪心了，姑娘，你可不知道……”

    红豆说了半天后才发觉莫璃那没丝毫动静，一转头，便将莫璃正半躺在床上自个出神，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她一怔，便走过去小心道：“姑娘，怎么了？是刚月洗澡的时候着凉了吗？”

    “没有想些事情。”莫璃回过神，放在被面上的两手下意识的在被面上擦了擦，然后看着红豆笑道，“你唠叨完了？”

    红豆即不好意思地一笑：“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不吵就走了，姑娘快歇息吧这时候真不早了呢。”

    “嗯，你也别忙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莫璃说着就往里挪了挪，“快过来吧，我都给你暖好被窝了。”

    灯被吹灭后，房间暗了下去，红豆钻进被窝时，莫璃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就察觉出来，阿圣对她有意，第一次她可以当成是意外，第二次她可以当成是无意为之。可当他接二连三地对她表示亲近时，她若再不察觉，就枉费前后活的这二十几年了。只是为何一个男人，对他自己的感情的表达，无论是她当家前，还是当家后，都能那么坦荡，坦荡得令她诧异，令她不得不设防，不得不试探。是不是心被黑暗浸泡得久了，所以看一切事情的眼光，都会不知不觉地带上阴暗的一面？

    而且她还未想好要怎么对待时，他竟就这么直白地道了出来，倒令她一时有些无措。

    莫璃看着昏暗的帐顶，听着红豆传来轻微的鼻息声，然后转身给她拉了拉被子，又看了一会这丫鬟睡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苦笑了笑，便慢慢闭上眼，不管怎样，明天还是会来到来，而将要面临的困难，也一件都少不了。只是想不到她出来这一趟，会发生这种种意外，也不最终是好是坏，亦不知明天的事情能否顺利。

    谁都知道安县是永州之前的一个集市，不少商人都跟她一样，打算提前过来看看，占占先机。

    韩四道，会不会也过来了？

    莫璃闭上眼睛后，忽然想到这，她眉头即紧蹙了一蹙。

    “从那边那条路过去就是冉家的作坊，一会回来的时候，你往那边绕一绕，我去他们家拜访一下。”第二日，莫璃赶往蚕市中心去的路上，从冉家附近经过时，想了想，就撩开车帘子跟阿圣道了一句。

    阿圣侧过脸，点了点头，就让她回去做好，可还不待莫璃放下帘子，另一边却忽然传来一句：“原来真是莫姑娘。”

    莫璃一转头，便见旁边一辆赶过来马车上，那打开的车窗里，露出一张俊秀风流的脸，正是谢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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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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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歌弦说着就下了车，平安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住了没有劝。安县的矢气比永州城里还要冷上几牟，特别是此时正好赶上冰要将化未化时，偶尔一阵风刮过，让人有种刺骨的冷。

    ，“莫姑娘这是往哪去？”“想去蚕市那看看。”见谢歌弦都下了车，莫璃自然不好还坐在车上回话，便也跟着下车回了一句，然后又客气地问道”“谢大人怎么也过来这了？”

    ，“是公务出来，这会是去冉家看一看。”谢歌弦说着就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一笑”“我听婶娘说，莫姑娘之前还往冉家递了拜帖。”

    莫璃点头：，“没错，今儿正打算过去拜访。”

    “倒是巧了，希望一会能在冉家碰上莫姑娘。”谢歌弦淡淡一笑，就示意莫璃回车上去，然后又对阿圣略一点头。

    莫璃的马车走后，谢歌弦才上车，平安小声道：，“这边的天这么冷，公子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谢歌弦似未听着这话，只是将车窗打开，一脸淡漠的看着外面残雪即将消融的世界。

    雪光从外照了进来，却因角度的关系，未能落在他脸上，于是光彩对比之下，使得他脸上那淡漠的神情有种月光下的阴影般冷寂。

    蚕市那条街，简直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外头的市上有交换桑条和饲养蚕虫用具的大小摊子”却独独未见有摆出蚕种的，莫璃打听了一下才恍悟，随后心里一声苦笑，她对蚕虫的了解简直是入门都算不上。

    因蚕种极其娇贵，且最怕光，因此多是在下半夜到凌晨前交易。

    此时蚕种的交易早就结束了，若想看的话，只能今儿下半夜过来，或是跟蚕农定下，直接去养蚕场那看也行。除这些大小摊子外”这街上还没有专门的茧馆，里面的蚕茧成色瞧着多半比外头的好，不过莫璃并非行家，蚕茧真正的好坏及出丝量，她是看不出来。今日她过来这，

    只是想大致了解一下市场，和看看有没有异色蚕茧，以及想看看会不会在这遇上熟人。

    转了一圈后，倒是真碰上几位同行，但却不见韩四道的身影。莫璃说不清是放心还是什么”跟好些家要了他们养蚕场的地址后，就出来蚕馆往另一条街的集市去。

    那边除了绫罗绸缎外，还有不少是北方那边运来的各种色彩鲜艳的毡毯和珍贵皮毛。

    “姑娘，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上次说的紫貂毛？”莫璃微摇头从一处纱料的摊位前离开后，红豆便拉了拉她的袖子，往对面那指了指。

    那边是一个专门贩卖各种皮毛的摊位，白的红的紫的黑的各色毛料满满摆了一大桌，已经吸引了好些人。

    莫璃转头看了一眼，即往那走过去。因年前下雪天寒，朱氏老觉得头疼，莫璃便跟红豆提了一句，若是有张紫貂毛，做顶昭君帽给朱氏戴着，或许那头疼的毛病就能缓些。那等毛料在屋里戴着暖和，走出屋外也能挡风雪，而且还美观，没有女人不喜欢的。

    确实是张上好的皮子，整张皮毛不仅光滑油亮，且对着阳光看还有隐隐的暗红色。莫璃看了几眼后，就爱不释手，可问价格的时候”对方竟开口要三百五十两。她一怔，原以为再贵也超不过二百两，想不到……

    ，“姑娘，这可是百年难见的紫貂，这个价格再公道不过了，您若不买的话，一会就被人给卖了。”

    莫璃迟疑了好一会，狠了狠心，终是摇头从那走羿了，她这次过来，带的银子都是为轻容纱准备的。那张皮子若是在二百两以内，她咬咬牙也就买了”可是价格实在太高，且对方ｎ眼就看出她心里喜爱，而看中那张皮子的人明显不止她一个，所以定是不会降价。

    只是走远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觉就这一会，那张紫貂竟就不见了！她一怔，心里不由有些后悔，刚刚若是买下，这会已经在她手里了，回去就能给娘和奶奶做一顶帽子，剩下的还能给雪儿做一圈小围领。

    有些事，竟是一犹疑的时间，就错过了。

    下次再看好的吧，还是先办正事，莫璃在心里对自己这般说着，可接下来她却又发现一事。这偌大的一个集市，竟没李家轻容纱的影子，别家的轻容纱倒是有，可质量都入不了她的眼。

    最后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李家的纱料还没往这送来。莫璃一怔，还想再问，那人却已经忙自个的买卖去了，只简答跟她说：若想看李家的纱料，可以直接去李家纱坊那看去，听说他们家的货正打算抛售呢，也不知这会出手了没有。

    莫璃一听这话，即打听了地址，然后就领着红豆往外找阿圣去。

    她直觉，要么是李家的纱料都被人定下了，要么就走出了什么事。而她这一趟主要就是冲着轻容纱过来的，若被别人抢先一步的话，怕是真白跑一趟了。

    可来到阿圣停车的地方，却只看到车没看到人。

    “他跑哪去了？”红豆也是一怔，莫璃正着急要管旁边的人打听，却下一刻就瞧着阿圣从集市里出来。

    “刚刚看到巴彦了，就过去打了声招呼。”阿圣大步走过来后，解释了一句，然后又给莫璃往里指了指。莫璃往那一看，果真瞧着一个络腮胡的汉子正咧着嘴朝她一笑，旁边还跟着好些人，都往这看来。

    她往那笑着点了点头，见阿圣还要跟她说什么，她却先开口：“我改天再跟他们好好结识一下，这会有点急事，你先带我去一下李家纱坊。

    幸好那地方离得也不远，1卜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姑娘想看轻容纱？”出来接待她的是坊里的一位小管事，态度有些漫不经心，倒不是轻视，而是有种提不起劲的样子。

    莫璃打量了对方一眼，问了一句：“能看吗？还是这里的轻容纱已经都被人定下了？”

    “不是，姑娘想看的话就随我来吧，正好今日晾纱，前几天库房受了潮，好些红纱都被打湿了，这会正在架子上晾着呢。”那管事领着莫璃等人直接走到晾纱场那，往里指了指，然后就很不负责任地转身，“就在那，我还有事，姑娘慢慢看。”

    “喂”莫璃一怔，不明白这李家纱坊到底出什么事子，刚刚一路走进来也没看到什么人，难不成真是撑不下去了？所以连今年的集市都为过去？

    纱向来是中低级丝织品，但轻容纱却算是纱料中的一等品，曾经有一度，赶上绸缎的价格。只是商场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不是还能保持曾经的风光。

    还未走近晾纱场，就已看见那宛若从九天飘落的晚霞在眼前轻飘，满眼的红，如烟似雾，几乎湮没了春日的天。

    莫璃走过去，抬脸微叹了一声，然后抬手拂过一截轻纱，放置手中细细查看。

    果真是举之若无，裁以为衣，真着烟雾。

    而就在她正打算在往里走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交谈的声音，因离得还有段距离，她听得不大真切，只隐约觉得有些耳熟，可是转头一看，却因周围轻纱飘飞的关系，挡住了她的视线。

    莫璃想了想，也就不放在心上，只当是这纱坊里的长工在说过。

    可当她在往前走几步时，后面又传来一阵交谈声，这下他听得却是较之刚刚清楚了不少，那声音她也认出来了，心头即一诧。然，却不待她回头，她顶头的架子忽然动了一下，跟着听到阿圣喝了一声，然后那漫天的红纱一下子从高高的架子上整个落了下来。

    莫璃大惊，以为那些竹架就要砸到自己身上，叫了一声后，就反射性地抬手挡在额头前。

    无数红纱将她湮没，片刻后，顶头的竹架子并未落下，身上也没哪有疼痛传来，诧异地睁开眼，却只瞧着满眼的红，除此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她怔了怔，即将盖在头上的红纱拉下，却不想那些红纱太过长了，她连扯了好几下都没扯完。

    而那边就有人忙过来问：“莫姑娘没事吧！”是谢歌弦的声音。

    同时还有红豆和阿圣的声音传来，皆是问她有事没事。

    莫璃好容易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红纱扯平来后，才看到谢歌弦不知何时竟也过来这晾纱场里了。而不远处那边，阿圣正撑着一根木桩，似乎是因为他的关系，月刚那些竹架子才没有落到她身上。可阿圣旁边，却还站着两外一个人，竟是韩四道！

    莫璃有些愣住，不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就在她扯平那些红纱，愣住的那一瞬，在场的三个男人心头都是一惊。

    一袭素衣的她，身处这满地红纱〖中〗央，眼中惊诧，面上淡漠，那强烈的对比，几乎惊艳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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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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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李家纱坊从去年开始就已撑不住，加上家里弟子不孝。嗜赌成性，大年三十那晚债主上门催债，那李家老爷竟给活活气死了。于是李家鸡飞狗跳了一阵后，这整家作坊，包括库房里的存货，全部于三天前易主给冉家换钱还债。所以如今这作坊里才会有这死气沉沉的一幕，估计坊内上下，都还不清楚冉家会怎么安排他们，所以一个一个皆无心干活，实际上他们也没什么活可干现在。

    天底下悲惨的事，说来大抵相同，莫璃心里微微一叹，不由就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那时她家也是因为父亲过世后，整个家就塌了不同的是，李家的悲剧是因商场沉浮，子别不孝引起，而她家当年则是遭了奸人设计所致。

    “莫姑娘刚刚没吓到吧，我也是才接手，不知那晾纱场里的竹架原来都松动了，刚刚在外听说后，真是吓一大跳！”冉家大公子，冉文君请莫璃等人进厅内坐下后，就又问了莫璃一句。原来那李家的纱坊跟冉家就隔着一条巷，当时冉文君是跟谢歌弦和韩四道一块过来的，只不过他进来后，因跟里头的管事多说了两句，所以慢了一步。

    “还真是吓了一跳，幸好阿圣眼疾手快，这才有惊无险。”莫璃大方一笑，说着就往阿圣那看了一眼，然后又瞧了瞧韩四道。阿圣正要喝茶，听到莫璃点他的名即停住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了过来，对莫璃轻笑了笑。韩四道眼中则闪过一丝异色，然后才跟着道了一句：“莫姑娘没事就好。”

    莫璃又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他俩一眼，刚刚在晾纱场那，她曾问怎么回事。可两人鼻时都说是意外，韩四道不知阿圣附近那根木桩是撑着场里竹架的主要支点，更不知那木桩已经松动了，所以不小心碰了一下，差点弄出一场祸事。

    既然两人都这么说莫璃便再没追问，而且当时冉文君也赶了过来，随后他们便被请到了冉家大宅这边。

    “确实是万幸。”冉文君由衷地点头，莫璃如今跟谢家有些交情，而他家跟谢家又有些渊源，今日莫璃若真在他才刚接手的作坊里受伤的话，怎么都是件麻烦事。

    冉家的下人将一些细点棒上来后，莫璃拨了拨茶盖，然后抬起眼看着韩四道随口一问：“没想竟会在这碰上韩爷，韩爷也是冲着这边的蚕市过来的？”

    韩四道顿了顿才道：“蚕市只是随便看看主要走过来收冉当家手里的纱料，顺便恭贺冉当家买卖再上一层楼。”

    “韩管事客气了，这些籼子原也是积压在我手里，倒是韩管事大方，出的价没让我亏本。”冉文君哈哈一笑，客气了一句，然后才又问莫璃一句，“对了，刚刚莫姑娘在李家作坊里，难道也是为收纱料来的？”

    听韩四道刚刚那句话后再听他跟冉文君之间的对话，莫璃即感觉他们双方似乎已谈好了买卖，心里不免一惊，事情出乎意料，竟真被韩四道抢了先机。此时她若再表示自己有此等意向的话，定会在这一事上处于下风，韩四道身后是莫三老爷财力雄厚，她不可能抢得过。

    且冉文君也是商人，一货多家求，自然会看到这里的商机，到时若是趁机抬价的话那她就别想从这纱料上赚多少银子了。而且李家的纱料可不止轻容纱一种，她此时还不知韩四道看中的是那种纱料。

    于是莫璃想了想，便笑道：“刚刚在蚕市那听说李家最近打算抛售纱料，心里好奇，就过来一看。”

    冉文君点了点头，他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买卖上的猫腻见过不少，自然知道莫璃不可能只是好奇这么简单的理由。不过既然客人不愿当下就说，他也不点破，面上亦不见有何表态只笑了笑，就要请大家去自家作坊里看看。

    却刚要开口外头就走进来一位小厮行礼道：“大公子，谢大人，王公公过来了。”

    莫璃微怔，即往谢歌弦那看了看，他之前说的公务，难道是跟这位王公公有关？才这般想着，她脑中忽的灵光一闪，即想起一事。当年，那位领朝廷之令下来收纱料的公公，好像就是姓王！只是算着时间，似乎是提拼了半个月，半个月莫璃心头一动，没错，不是提拼了半个月，而是就是这个时间。向来那位王公公当年是在安县停留了半个月，接受各方的招待完后，才去的永州。而永州那边，也就是因朝廷这一纸收纱的文书下来，所以各处商人都嗅出了纱料复活的商机，于是那价格即开始往上走，其中以轻容纱为最。

    “不是明天才到的吗？”冉文君微怔。

    “想来是赶早了，安县的水土好，能住得舒服。”谢歌弦淡淡一笑，说着就站起身。

    “不好意思了，韩管事，莫姑娘，在下这忽然有事，陪不得两位了。我先让胡管家领两位到处看看，改日我再尽地主之谊。

    冉文君说着就起身拱了拱手，莫璃即跟着起身道。冉当家请便，今日是我叨扰了。”

    冉文君略点了点头，就跟谢歌弦一块往外去了。莫璃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悄悄往韩四道那瞥了一眼，想了想，就跟红豆耳语一句，红豆略有些不解的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就小步跟了出去。

    韩四道即狐疑地看了莫璃一眼，莫璃对上他的目光，起身淡淡一笑：“不知韩爷这次过来，是看中了哪种纱料？听说李家有口碑的纱料有十几种之多。”

    “轻容纱、印huā纱、宝罗纱等都不错。”韩四道跟着起身”先是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才瞧着莫璃道，“莫姑娘今日也是为纱料而来的吧，听说纱料的行情要起来了，不知莫姑娘看中了哪一种？若是跟我选的一样，不如你我暂时结盟，免得到时被对方抬价，如何？”

    到底是商人，韩四道自然是明白莫璃刚刚没有在冉文君面前表示意愿，就是担心卖家会趁机抬价，这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这会他便主动开口示好。

    莫璃没急着回答韩四道的话，抬脚迈出大厅后，正好红豆小步跑了回来，她即迎上去，听红豆跟她低语了几句，然后才转头道：“韩爷说的不错，我原本是有意几种不错的纱料，只是不知韩爷有确切的消息没，如今情况似乎有些变了。”

    韩四道一怔，略有些狐疑的看着莫璃”却见莫璃忽的对他莞尔一笑。他心头微动，不由想起昨晚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且跟着脑子里又浮现出刚刚她身处漫天漫地红纱中的绝美身影，呼吸即当一窒，可心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酸既涩，且还有更多的愤怒和不甘。

    莫璃一笑之后，才轻轻一句：“韩爷听说的来源，应该是跟那位王公公有些关系吧。

    韩四道看了刚刚离开的红豆一眼，想起莫璃跟谢歌弦的异来眼去，以及早之前谢歌弦对莫璃的维护，他下颌紧了紧，然后面上露出几分了然：“原来姑娘也得了消息。”

    “却不知到底哪个消息才是确切的，而且如今王公公好像要要在冉家落脚。”莫璃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才接着道，“若是冉当家也因此而忽然改变的主意，趁机全部抬价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当年冉家并未参与到纱料的竞争中，而且在她的印象中，王公公这一趟下来，许些人虽是知道是为收匹料的事而来”但却并不知到底是为哪种匹料而来。且当时消息传得非常多，定下来之前，有的说是纱，有的说是缎，有的说是锦，这也是手握这丁点权力的人常玩的手段”都吊着你们，就不怕你们不把甜头送到跟前。

    “莫姑娘的顾虑不错。”韩四道点了点头，莫璃说的这些也都是他心里想说的，再说照谢歌弦跟冉家的关系来看，莫璃的消息来源，怕是会比他的要可靠些。于是他又表示跟莫璃结盟之事，免得到时形成恶性竞争。

    莫璃却知他这诚恳的表情下，很可能藏着要坑了她的心，于是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是提醒了一句：“韩爷能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是不会不识相。只是依我看，冉当家今儿是抽不出空来了，正好你我也先趁此机会，再打听一番，到时再细讨如何？”

    韩四道想了想，便应了她的建议，说定明天先私下会面，然后一块过来冉家。

    莫璃满意地点头，就告了辞往外去了，冉家的作坊，她目前没什么兴趣。红豆随莫璃出了穿堂后，才小声问了一句：“姑娘，你刚刚让我只追谢大人一段，然后又跑回来是什么意思？”

    “误导之意。”莫璃淡淡一笑，随后往旁一看，却发现阿圣竟未跟着出来。

    阿圣是特意走慢一步，待莫璃离开后，只剩他和韩四道的时候，他忽的就拦住韩四道冷声道了一句：“你该庆幸莫璃无事，不然现在你绝不可能完好地站在这。”

    韩四道一怔，随即皱着眉头道：“那是个意外。”确切的说，那是男人的嫉恨，只是他当时确实没想到会差点伤到莫璃。

    阿圣的声音很平：“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意外，我就把你的手给砍下来！”

    韩四道大怒：“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警告。”他吐出这三个字时，表情非常率淡，完全没有警告对方的冷肃，看着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定的事实。可就是这样的表情，却让韩四道心头簌地一惊，那一瞬，他甚至感觉到脖子后面冒出一层冷汗。

    “记住了。”阿圣看了他一眼，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开。

    他的温顺，向来只针对少数人，而与温顺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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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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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三章 圈套

    历史时空

    莫璃出去后，并未真的走，只是让马车跑了一圈，又悄悄绕了。那一天，她连午饭都未用，生生等到到快的时候，才总算看到谢歌弦的马车。莫璃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即下车拦住，然后上了谢歌弦的马车，随后阿圣的马车先行离去，而莫璃则与谢歌弦同车离开。

    马车行到客栈对面那条街时，莫璃才从谢歌弦车里下来，只是跟着谢歌弦又撩开帘子往外道了一句前日，姑娘店里的那位贾掌柜曾找我，所说的事，眼下暂不可行，不过我会记在心里的。”

    莫璃即欠身道谢大人公务如此繁忙，我却多次叨扰，承蒙大人不嫌，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也未白忙活。”谢歌弦淡淡一笑，“莫姑娘出手之大方，与其说令我心动，不如说是让我好奇，姑娘如何有这等魄力，将宝就押在我身上了？”

    莫璃思忖了一会才道莫璃，谢大人非池中之物。”

    “非池中之物。”谢歌弦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然后深深看了莫璃一眼，“我觉得，这话用来形容姑娘更加合适。”

    马车离去后，莫璃在那站了一会，然后往左右看了一眼，就抬步往前去，不多会，便进了客栈。

    李家库里眼下上好的轻容纱约两千匹，如今都到了冉文君手里，照她估算，单价应该在六两左右，再高也不会朝过七两。而她手里的银子连买下一半都不够，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全部吃下。之前原是想趁着李家形势不好，她先付三成的银子，余下的，一年之内分拨付完，却不料意外一件接着一件赶来。

    如今不说冉家不会贱卖，就冲韩四道也有意收购纱料的情形，冉文君是断不可能给她赊账的。

    而且韩四道如今既然已经看中了纱料，则不可能轻易放手的，而他刚刚跟她说的结盟，更是不可全信。此路已经不通了，她必须绕道而行。

    进了阿圣的房间后，巴彦果真已经在里面了，莫璃即笑着走。

    半刻钟后，巴彦沉默了一会，便对莫璃道莫姑娘，请让我跟阿圣单独说几句。”

    莫璃看了阿圣一会，阿圣朝她点了点头你先去隔壁歇个一盏茶，然后再。”

    瞧着阿圣亲自起身将莫璃送出去，然后关上房门回身走后，巴彦便也站起身，又打量了阿圣几眼，然后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小子，就冲你待她这份情，老哥我白借你万八千两也不是难事，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

    “她有她的道理，而且刚刚说的那笔交易，绝不会让你吃亏的。”阿圣受了他一拳，有些懒懒地道了一句，然后瞥了一眼巴彦那微吐出来的肚皮，“我你将这边的绸缎拉到草原那后都买的价，这些年，你兜里的银子定是涨得比你肚子还快。”

    “臭小子，几年不见，嘴巴也变得利索了。”巴彦说着就又出一拳往他小腹那去，阿圣反手就挡住，随后跟巴彦过了几招，然后一笑处处收着没意思，想交手就改个吧，你想跟我单独说？”

    巴彦收了手，拍了拍阿圣的肩膀道你，我在买卖上向来是不含糊的。”

    阿圣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直言道我还真不，我只跟你打过架，没跟你做过买卖，哪里会你这个。”

    巴彦被噎了一下，再看阿圣这一脸正经的表情，气得一笑，骂了句臭小子，然后才接着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缺银子，我直接借你万八千两那是绝没二话的。但若是牵扯上买卖，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在商言商，我还从来没有不看货就直接付钱订货的，而且还附带送个大人情。”

    阿圣看着巴彦道你是不答应帮这个忙？”

    “五百匹缎子对我来说不算，十六两的单价也不是我收购的匹料里最贵的，但既然是交易，我就得对得起这双眼睛，不然常五他们问起，我倒不好说了。”巴彦说着就往椅子上坐了下去，接着道，“但我若是直接借你万八千两，凭你我的交情，这事是谁也说不出来。”

    阿圣点头我明白了。”

    巴彦宽慰一笑，正打算说，他一会就把银票送来。却不想，还不待他张口呢，就见阿圣忽然拉开的衣襟，然后将挂着脖子上的那颗狼牙扯了下来，拍到桌子上我将这个压给你，凭这担保莫璃跟你谈的买卖绝不会让你亏本。”

    巴彦尼木夫一怔，看着被阿圣拍到跟前的那颗狼牙，他很清楚这对阿圣来说代表着。这小子，当年别人不过是碰了这一下，就被他一下子掰折了一只胳膊。他向来是不许别人不经允许，就随便碰他的。而且这颗狼牙，当年被他掰折一只胳膊的那个倒霉蛋，可一直就记着，亦发过话，谁若将这小子脖子上挂的拿的话，就能换得万两白银或骏马两百匹。

    “你——”巴彦顿了好一会才道，“你真看中那姑娘了？提亲了？她答应嫁给你了？”

    阿圣顿了顿，一脸实诚地道没有，她还在守孝中，而且就算是提亲的话，也是我嫁给她才对。”

    巴彦嘴里那口茶差点没整个喷出来，他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前的愣小子好一会，瞧着那张曾经不知迷住多少草原少女，十足十英姿勃发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等孩童样认真淳朴的表情，然后忽的发出一声大笑。

    一盏茶后，莫璃在阿圣的房间里，顺利签了五百匹绸缎的大单。

    巴彦离去前，又上下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笑着道了一句有机会，莫姑娘一定得带着阿圣来草原一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莫璃并不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客气地点头应下了，巴彦哈哈一笑，就让阿圣送他出去且不提

    当夜，韩四道经过多方打听，终于从王公公身边一位随从嘴里收到一些消息，随后又核对了一下平安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后，心里便有了低。

    第二日一早，莫璃跟韩四道在一家小酒肆碰了面，因莫璃道出的消息跟他打听到的无二，于是韩四道最后一点戒心终于放下了。

    “我人微财薄，幸得韩爷大方，肯如此相帮，不然我这一趟怕是就白跑了。”两人说定后，莫璃一副总算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一脸感激的道。

    韩四道忙一笑莫姑娘客气了，这是对你我都有利之事，而且莫姑娘肯我，那我定是不会辜负姑娘之意。”

    莫璃点头眼下冉当家虽还看不上李家囤积的那些纱料，但你我两家若是都抢着购买的话，最后只能是打价格战。”她说到这，眉眼忽的一弯，面上露出谦虚一笑，“当然，我自然是挣不过韩爷的，所以说到底，还是韩爷肯帮忙，这份情，我定会记在心里的。”

    早春的阳光从酒肆外斜射进来，将她斜插鬓边的素银簪子反射出一抹柔和的白光，衬得她那如花玉容更添几分迷人韵味。特别是这一笑，带着三分感激，七分含蓄，让韩四道瞧得心头直发热，喉咙不由就动了动，然后才道举手之劳而已，莫姑娘这般说，倒是让我过意不去了。再说莫姑娘答应从我这里提货，一是我，二是让我添了好些本钱，三还能不让对方趁机抬价，这对我来说是三赢的好事。”

    莫璃温婉一笑那韩爷就别耽搁了，今儿先将这事给定了吧，我就在这等着韩爷的好消息。”

    韩四道点头，再看了莫璃一眼，才略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却这会，莫璃又道一句你我既然能得此消息，别的人应该也能打听的得到，只是早晚之事罢了。而且凡事保不准会有意外，所以这印花纱，希望韩爷今儿能专心拿下了，越快越好，千万别让冉当家嗅出味来才是。呵，不是我不韩爷，只是我毕竟是生手，所以难免有些忐忑。”

    “莫姑娘放心，这也是我的事，定会办妥的。”

    瞧着韩四道走出酒肆，上了马车离开后，莫璃才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将杯子里变温的茶水倒掉，然后垂下眼，拿起茶壶，给倒了杯热茶。将茶杯拿至唇边，她微垂下脸，轻轻抿一口的时候，外头的阳光已较之刚刚刺眼了几分，她鬓边的那支银簪亦因她的动作，反射出一抹冷光。

    中午，韩四道就将好消息送了，冉文君手里那三千多匹的印花纱已经被他整个包下了，单价是六两五分。莫璃倒也没哄他，当下就带了银子，挑了几种以后将热销的花样，然后才道我手里的银子实在不多，因此这四种花样，只能每样跟韩爷定一百匹，不知韩爷答应不答应。”

    莫璃挑的那几种花样是韩四道极看中的，而且量也少，只是她都这么说了，且要的量亦不多，韩四道便也大度道哪里的话，莫姑娘只管放心，到时我直接给姑娘送到云裳阁去。”

    “这哪里还敢麻烦韩爷，韩爷定还有别的事要忙，所以车我已经雇好了，到时我拉便好。”

    如有处置不当之处请来信告之，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给您带来不带敬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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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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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好明天就将货装车，两人皆在买卖契书上签了字后，莫璃瞧着天色还早，便说自己还想去蚕市那看看，同时暗示韩四道可有意ｃ块过去看看。韩四道原是急忙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接着还要回冉家谈下一笔买卖。只是眼下，却是莫璃辜一次邀他，且开口时，那双看着他的乌黑双眸还半含着笑，令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说来也过来几天了，还真不曾过去蚕市那看一看，今日天好，

    又了签订了一笔买卖，正好趁着机会去那走走。”韩四道说着就站起身，对莫璃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璃莞尔一笑：“原来韩爷还未曾去过，这么说倒是我捷足先登了。”

    “姑娘去过了？”韩四道微怔，随即心头微喜，就看了她一眼，“那怎么今日还要过去？”

    “蚕市那么大，昨儿一早我不过是看了半圈，就听到李家之事。”莫璃出了酒肆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这里离蚕市也不远，今日阳光甚好，若是坐马车过去的话倒是辜负了如此好春光。

    而且这几天马车来马车去的，连身上的胫骨都懒了，我还是走着过去好。韩爷若是着急的话，倒不需陪我磨时间。”

    “莫姑娘都能走着去，我一大男人难道还怕这两步路。”韩四道呵呵一笑，就抬手指着路边一株已微见春意的桃树道，“而且姑娘说的确实不错”莫要辜负了这等好春光。”

    “我还当韩爷一心只想着买卖，根本不知季节的变化呢。”莫璃下了台阶后，让阿圣赶着车在后面远远跟着，然后将红豆带在身边。

    韩四道看了莫璃一眼，苦笑了一下，然后微微一叹：“原来在莫姑娘眼中，我就是个满脑子都是如何赚钱，满身铜臭味的商人。”

    “韩爷是不是这样的人，我还真不清楚。”莫璃垂眸淡淡一笑，然后抬眼”亦真亦假地道，“不过我眼下却真真切切是那等满脑子都是如何赚钱，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呢。”

    “莫姑娘说笑了，姑娘一片孝心，我如何不清楚。”韩四道即道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那栽于路边的桃huā，摇头轻叹，“至于韩某，怎会不知春光甚好，只是少了个能一同赏春之人。”

    莫璃适时地沉默下去，韩四道似自知失言，也闭了。。然而，这一下午，他心情都极其好，不仅往蚕市去的那一路面上都带着笑，就是错过了午饭时间，他也丝毫不觉得腹中饥饿。因就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他愈发觉得莫璃几乎走了解他的一切喜好般。往往他才说上半句，她就能接他下半句了，更甚者，他跟别人谈价钱的时候，她亦能及其适当地在旁边配合帮衬。

    人潮汹涌的蚕市里，韩四道微顿了顿脚，看着莫璃袅娜的背影，心头难言激动。从不信那等玄玄虚虚之说的他，在这一刻，在面对这等陌生中夹杂着几分难言的熟悉”又能与他配合得这般自然不做作的感觉，也不禁有些恍惚。恍惚觉得，眼前这朝思幕想的人儿，好似上辈子就已经相识了。

    那天的蚕市将关之时，莫璃和韩四道总算是从里头走了出来。

    “没想刚刚竟连午饭都忘了”我是上午多吃了些东西，所以没觉得什么，倒是韩爷，定是饿坏了吧，刚刚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莫璃将买在手里的一些玩意交给红豆放在车上后，又满是抱歉地看着韩四道接着道，“说来今儿韩爷是帮了我大忙，我本该请韩爷一顿午饭聊表谢意的。只是刚刚错过了时间，而眼下天又将黑了，而我走了大半天”身上累得紧，怕是桌席上会怠慢的韩爷。所以这顿饭就先欠着”待日后回了永州，我云裳阁再请韩爷。”

    “莫姑娘太客气了，我早说了，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姑娘不必总挂在嘴上。”韩四道说着就有些得意地往阿圣那看了一眼，然后才又对莫璃道，“时候不早了，姑娘且回客栈好好休息吧，今儿也是托了姑娘的好眼光，也让我买到了不少好东西。”他说到这，表情微顿了顿，然后又道一句，“回永州后，姑娘若还有此心，就到时再说吧。

    瞧着莫璃的马车远去后，韩四道觉得身心是从未有过的舒畅。若早知道这点小忙就能讨得佳人如此欢心，之前签买卖契书的时候，他就是再给莫璃打个大大的折扣，他也是极其乐意的。而且一想到再用不了几日，莫璃回去后就将面对的事，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愧疚，特别是今日佳人相伴半日后，心里那等怜惜的感觉越发浓了。

    “韩爷，咱还要去一趟冉家那吗？”

    韩回道上了自个的马车后，早候他多时的福哥即问了一句。

    韩四道看了看已然西沉的太阳，想了想，便摇头道：“不用了，明天我去跟他提货时再说吧。今天都这么晚，再赶着过去跟他谈第二笔买卖，他定是以为我着急了，若是因此而趁机抬价倒是不美。”

    福哥点了点头，让车夫往客栈那去，然后又问了一句：“那万一轻容纱被别人给抢了怎么办？”

    韩四道沉吟一会才道：“总归王公公那边意在印huā纱，轻容纱虽不错，但万一到时变成积压货就不好了。纱料的市场眼下虽看到了生机，当能不能真的活过来，还说不准。”

    其实他确实是有意全部购进李家库里的那些轻容纱，只是莫璃邀他陪同了半日，两人就着纱料的行情交流了一下后，他便打算先观察几日再做决定。

    可韩四道万万没想到的事，第二日他去冉家装货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昨儿他前脚才走，就有一胡人过来，将冉家手里那两千多匹的轻容纱全都买走了。

    且当下就找人过来清点匹料，然后直接付了银子装车载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韩四道心里微微有些不得劲，似出于商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失了一个大好的商机。韩天，他若是碰上那位胡人的话，这笔买卖，指不定是落到谁的手里呢。特别是当他打听到轻容纱成交的价格后，心里的后悔又添了几分，昨天，他若是晚走一步，这笔买卖他就算抢不到，也不会白白便宜里别人。

    五天后，莫璃将四百匹纱料的一切手续都办好了，也装好了车，然后便跟韩四道告辞离去。

    韩四道原本想跟莫璃一块回去了，只是他算着时间，忽然想到那事，于是还是决定迟几日再回去好。

    马车货车终于上了归程，再听说巴彦帮她收的那两千多匹轻容纱也已经在路上了，莫璃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这一趟总算没有白出来，而且还满载而归，只是谢歌弦那边，她又欠下一个人情了，而且她这次离开，也未来得及跟他告辞。

    莫璃撩开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如今已是二月初了，路上残雪日渐消融，空气里已带上微微的春意。那天，他应下帮她透露假消息的请求后，又送了她一个消息：冉家眼下急用银子，谁付钱爽快，谁的赢面就大，至于价格，只要没有两方相争，想必冉家也不会多费口舌。

    她还不想跟韩四道正面对上，还不是时候。

    莫璃看着窗外，默默想着。

    “姑娘，咱这一下子拉这么多匹料回去，库房里怕是吃紧了呢，会不会搁不下吧。”正出神间，红豆忽然道了一句。

    “不会，来之前我已经跟阿圣和贾黑商量过了。”莫璃放下帘子，轻轻一笑，“原来的库房确实有点小，正好库房隔壁还有一间杂屋是空着的，正好用上。以后若是再不够，我那还有一间耳房可以用。”

    红豆点头，只是想了想，又有些担心地道：“姑娘一下子收这么多匹料，这样店里岂不是压了不少银子，这万一不好卖的话……”她虽不懂买卖，但到底也跟着莫璃进进出出这么些日子里，多少还是明白一些事的。永州那些做买卖的商家，真是少有人敢像自家姑娘这般大胆的，能一下子就将这么多银子压上去。

    “放心吧，这一回去就能卖出五百匹绸缎，差不多就顶那两千多匹轻容纱的本钱。”莫璃算了算，又道，“至于纱料，印huā纱可能要慢些，但轻容纱待回去后，就差不多了。”印huā纱的行情起来的慢，如果韩四道耐得住心的话，他这一笔大赚不敢说，但绝不会亏本的，就看他沉不沉得住气了。不过，现在他还完全做不了主吧，她想着就微微一笑，到底还有莫三老爷压在他上面呢。

    “差不多什么了？”红豆不解。

    “自然是差不多该赚钱了。”莫璃一笑，跟着又道，“这样不用等到夏天，之前许莫二老爷的银子就都能填上了，且到时店里的买卖也站稳了脚，循序渐进下去，两年很快就过去。”

    “我虽不懂，不过姑娘既然这么说，那定就是没错的。”红豆想了想，就放心一笑，跟着道，“到时姑娘也该给自己多添几件好衣裳了，然后我们也好跟着沾沾光呢。”

    “原来是打着这主意，放心吧，这一趟出来，我都给你们买了东西，回去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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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狼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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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莫璃这一趟出去，竟一下子签了五百匹名士缎的大单。贾黑笑得简直是合不拢悄。只是还没等他嘴巴咧到两边耳朵旁，却又闻莫璃总共拉回了近三千履的纱料，于是他那一脸的笑差点没僵在面上，跟着嘴角直抽筋。

    “东家，你，你这也忒、一豪迈了！”贾黑瞪着莫璃想了半天，才总算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然后咽了咽口水，又接着道“就算东家你看好了行情，你好歹先收个三五百匹试试水，就算是看差了，咱亏得也不大，可你一下子近三千匹的纱料，咱这得先垫进去多少银子！店里的买卖才起来不久，如今咱账上实在的银子根本没多少，都是今天卖出去，明天进新的这么转出来的。”

    “太阳下山后，货车应该就到了，你让人赶紧将库房整理一下。”莫璃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倒没在意贾黑按捺住着急的话，且说完后又接着问了一句“这几天店里没什么事吧？库房里的名士缎还剩多少？莫二老爷那边可有新的料子出来？”

    贾黑黑着脸瞪了莫璃好一会，又往阿圣那瞧了瞧，却见那向来就把莫璃的话当圣旨的家伙，早早就已经领命往库房那去了。贾黑纠结着一张黑脸，良久才长叹一声，认命道：“店里的买卖还是不错的，只是昨天同兴街那又有两家绸缎铺的掌柜找我问那冒了咱名士缎的事儿。”贾黑说着指派两名伙计过去帮忙阿圣整理库房”然后一边跟着莫璃往里走，一边接着道“东家走的那天下午，我就过去找了谢大人。

    只是正好赶上谢大人也要出门，于是我也没来得细说，只大概说了个意思，不过我瞧着谢大人似乎挺放在心上的样子。”

    “我知道，我在安县那碰上谢大人了。”莫璃点头，走到前厅那的时候，就往库房那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往那走去“莫二老爷那边怎么说？十八名士缎，是别人能仿得出来的吗？”

    贾黑即苦笑了一下，然后才道：“嗨，东家你之前怎么就忘了提醒我一句，那莫二老爷真是好大的脾气。”

    “怎么了？你得罪他了？”此时阿圣跟那两伙计已经开始在库房里腾挪空间，莫璃进去后，略扫了一扫，然后才又转头看了贾黑一眼。

    “我哪敢得罪那暴脾气的老爷子。”贾黑摆了摆手“我不过是照着东家的话问了一句”哪想那莫二老爷却一下子误会了我的意思，似觉得我侮辱了他几十年的手艺，以为随便哪个烂作坊都能跟他平起平坐。啧啧，要不是莫元少爷在一旁劝了两句，我真怀疑那老爷子会给我一拳。”

    莫璃一笑：“莫二老爷就是那脾气，绝不容别人质疑自己的手艺，你以后说到这方面小心点就是。不过如此说来，莫二老爷对那十八名士缎是极有信心的。”

    贾黑点头：“莫元后来跟我说了，这十八名士与众不同的就在色染上，轻一分则浮，重一分则俗，且十年如新。这好的料子，是绝不怕货比货的，再过段时间，大家定能知道咱这料子好来。”

    莫璃听完后，想了好一会，才走出库房，看着天边的晚霞缓缓道：“这般说的话，此事还真得好好盘算一下才行”从莫二老爷时兴作坊里出来的料子，共有三十多种，有口皆碑的有近二十种。但那些料子织造的一应流程，包括其中一些绝对保密的配方”以及手工纯熟的师傅等，基本都被莫三老爷新开的作坊给抢了去。而眼下的十八名士缎，从开始织造到成品，一切都握在莫二老爷手里，这可是一张不小

    的底牌。

    正说着，红豆就从内院走出来，然后三两步赶到莫璃身边笑道：“我刚刚替姑娘拿东西进去后，太太就过来了，当时就问姑娘既然都回来了，怎么还不进去歇歇，这会子让我过来拉姑娘进去呢，老太太那边也问了。”

    莫璃笑了笑，就对贾黑道：“我先进去，这里你帮着看一看，一会货车到了我再出来。你们今儿辛苦一些，待货入库后，贾掌柜再去账上领银子请大家伙喝酒去。”

    只是莫璃进去跟朱氏和莫老太太才说了片刻话，刚将带回来的东西分到各人手里，正打算全家人一起用晚饭的时候，外头的货车就到了。她少不得又要起身出去看一看，莫老太太拦不住，只得让红豆赶紧跟出去，然后抓住也要跟着往外溜的莫雪道：“不许胡闹，这天都黑了，店里的伙计又正忙着，要是撞到了你怎么是好！”

    莫雪只好拨著姐姐给买的小算盘，大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哼哼地坐了回去。

    “璃璃这样，真让我担心啊。”朱氏看着莫璃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才几天时间，看着好像是又清减了好些，偏她也没想着好好照顾自己，总这般拼命劳累下去可怎么好。

    春苹前后，薛财那孩子还特意过来几次，她却也是不咸不淡的。”

    “薛财那孩子倒是机灵，只是我觉得总是差了点什么。”莫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瞧着别女大老远地给自己买回来的玉轮按摩棍，就让刘妈拿着给自己腰背上滚几滚，然后道“你也甭这么着急，先看看，以后再说。”

    差不多月上中天时，那近三千匹的纱料才总算妥当入库。

    “那五百匹缎子，我走之前再过来收，总归我还要在永州这待上几日，所以这几天就先存在莫姑娘你这，省得我来回搬动麻烦。”巴彦拍了拍手，就看着阿圣和顾敬将库房锁上后，就转头对莫璃道了一句。

    莫璃笑着点了点头，就亲自送他们出去，并回头交代顾敬别忘了伙计们酒钱，然后又交代贾黑赶紧去客栈订一间上房，请巴彦过去歇脚，再顺便好好招待一番。刚刚巴彦已经看过那些料子了，及是满意，所以如今就得看贾黑抓住时机，将这条线延续下去。

    而当莫璃将巴彦送到马车旁，正要跟他再说几句客套话时，巴彦忽然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递到莫璃跟前让她收着。莫璃一怔，随后巴彦手微松，就见他握在手里的东西垂了下来，竟是一颗狼牙。

    “这个”她看了两眼后，就觉得眼熟，难不成这是阿圣脖子上挂的那颗狼牙？

    “是那愣小子的东西，你好好收着，一会替我还给他。”巴彦说弃就给莫璃甩过去，莫璃下意识的抬手接住，然后诧异道“这，是他掉的？可是怎么给我，你一会直接给他不就行了。”

    “你交给他比较好一些。”巴彦一阵哈哈大笑后，就将正从里出来的阿圣拽上车，再将贾黑叫上，然后便是一路豪爽地笑着告辞离开。

    第二天一早，莫璃走到前厅这，看到阿圣后，才忽的想起昨儿巴彦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东西，她还没还给他呢。只是往袖子里一摸，才想起昨晚回屋后，她就放在屉子里了，刚刚出来时又忘了带上。

    而就在莫璃正打算回去取时，贾黑忽然从外匆匆走了进来，且满脸紧张地快步走到她跟前，尽量稳住声音道：“东家，不好了，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被官差给查封了！”

    “什，什么！”莫璃先是一怔，随即大惊“昨晚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怎么这一早就……你是不是听别人瞎说的？”

    “我也希望是别人瞎说的啊，可我刚才从那赶回来，亲眼所见，千真万确的事！”

    “为什么被查封？里面出什么事了？”莫璃皱着眉头，随即心头一惊“难不成走出了人命？”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呢，不过应该不走出什么人命大事。”贾黑说着就抬手擦了擦额头“正好过去的那队官差里，有一位我认识的，我就悄悄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作坊里的缎子犯到了什么，可是具体的他也不怎么清楚。只是让我赶紧回来跟东家你说一声，他们下一趟就要往云裳阁这过来了。”

    “缎子犯到了什么？什么缎子？官差还往咱云裳阁过来做什么？”

    莫璃一句接着一句问，却也并不指着贾黑回答，而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又道“咱有七八种丝缎都是时兴作坊那出来的，都是一般的料子，能犯到什么？”

    “不管怎样，咱这回子还是赶紧将时兴作坊里的缎半收起来为好，免得那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店里胡闹一番，坏了店里的买卖。”

    贾黑说着就要往店铺那去，莫璃正要叫住他，却想了想便跟着一块过去，同时又问：“莫二老爷那边，是被官差拿着封条直接封住大门的？”

    贾黑一边走一边道：“那倒也没有，我过来时，还有官差在里面说话，也没见有人拿着封条。只是莫二老爷跟他们抄了起来，偏我又进不去，没法子，就先赶着回来知会东家一声。

    然而当他们进了店铺后，看着店里的匹料，一时又不知怎么下手了。

    云裳阁如今一半以上的匹料都走出自时兴作坊，特别是其中一边，几乎一整个架子上摆放的都是十八名士缎，这要真撤下，店里岂不空了。

    阿圣皱了皱眉，走到店外看了一眼，然后道了一声：“黑子，不用忙了，他们已经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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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查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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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出门别忘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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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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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接着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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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阿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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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都是攒两天再看等今天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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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六章查封

    阿圣的话刚落下一会，就见一位官差领着两名衙役走了进来，也不知是否是莫二老爷那边的事还没完，这过来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似乎是直接从那拨里分出来的。贾黑跟莫璃对看了一眼，然后一脸笑着走过去招呼。那位官差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进了云裳阁后，往里扫了一眼，目光在挂在店内的那两张牌匾上略停了一停，然后才对贾黑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贾黑即笑道：鄙姓贾，是这的掌柜，官爷是过来买料子还是？

    那官差瞥了贾黑一眼，然后直接往放着十八名士缎的柜子那走过去道：这些缎子马上下架，若过了今天，你们这店保不准就被查封了！

    贾黑和店里的伙计脸色皆一变，店外也有人开始往这驻足观看了，莫璃即上前，一脸平静地笑道：这位官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官差有些意外的打量了莫璃一眼，目中闪过一丝惊艳，于是便问了一句：你是？

    这位是我们店的东家，姓莫。贾黑忙介绍。

    莫璃接着道：官爷这一大早就出来办差，必是很辛苦了，里面有上好的茶水点心，官爷进去歇一歇吧。

    那官差迟疑了一下，就微点了点头，莫璃松了口气，给贾黑和阿圣打了个眼色，然后对那官差做了个请的手势。贾黑即也将杵在店里那两名衙役给请了进去，再一脸笑呵呵地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忽悠了几句，然后才忙赶了进去。

    不知官爷可否给个明话，我这店里的缎子出了什么事，为何要强令下架？莫璃接过红豆端进来的茶，亲手搁到那官差旁边的茶几上，然后一脸温和的笑道，这一大早的，忽然就出这事，倒令我有些糊涂了，难不成是我店里犯了什么事？

    此时阿圣和贾黑都进来了，顾敬也听到了消息，忙赶了过来。

    那官差有些意外眼前这小娘子这般平静谦和的态度，且那态度瞧着似无丝毫慌张害怕，只微微有几分焦虑不安。刚刚他和同僚在时兴作坊那，可是差点打了起来，要不是带过去的人多，而且有正经文书下来，真说不准那暴脾气的老爷子会做出什么。他想起之前的情景，心里不由就摇了摇头，明明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火气竟比年轻人还大。也不知是冲动还是愚蠢，竟敢对官差动手，当时若不是有人死死拦着那老爷子，这会老爷子估计已经被押到牢里去了。

    莫璃问完那句话后，跟着就拿出一封银子，轻轻搁到那缠枝牡丹的青花茶盏旁。

    两相比较下来，莫璃此时的表现，简直是太上道了。那官差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于是趁着端起茶盏的功夫，手往桌上一抹，那封银子就消无声息的不见了，这一手功夫纯熟得简直让人赞不绝口。

    那官差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再看一眼这满屋按捺不住焦急的人，心里的优越感得到了满足，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其实跟你们店的干系不大，这出事的是十八名士缎，莫东家今天内全部撤下架就好。只是记得，从此刻起，一匹都别往外卖了，能退回去就赶紧退，否则被查到，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莫璃心头一惊，忙问：这是为何，十八名士缎怎么了？

    那官差将茶盏搁下，拿出一张文书递到莫璃跟前：莫东家既然是做这绸缎买卖的，难道不知道有几种料子是绝不允许民间私自售卖？

    莫璃接过那张官府文书匆匆看了一眼，眼中即露出几分不敢相信的神色，贾黑和阿圣还有顾敬此时也忙凑过来看，片刻后，除了阿圣外，他两人面上也露出震惊。

    厅内陷入寂静的那一瞬，那官差忽然就站起身低喝了一句：要是别的朝贡料子还好说，天子所服之色你们也敢售卖！

    这，这……顾敬脸色苍白地看着那张文书，又被官差这么一喝，一时说不出话来。

    贾黑则皱紧眉头，面上的神情非常沉重，盖了官印的正经文书都出来了，虽只是严查，但他心里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莫璃胸口起伏了两下后，勉强稳了稳心神，然后道：官爷，这定是误会了，莫二老爷在这行有三十多年的经验，如何不知这点规矩，十八名士缎绝不可能犯着这点。

    我只是领差办事的，上面怎么写，咱就怎么办。那官差说着就要往外去，只是瞥了莫璃一眼，想了想，看在酒钱的份上，终是好心补充一句：莫东家，这事坏就坏在那十八色的缎子竟取了个一样的名字，弄成了一串儿。不然你们只将那明黄色的缎子收进去，也就什么事也没了，就是亏也亏不了太多。其实你这店还算好的，惨的是出这缎子的作坊那边，今儿就直接停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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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坊那边，已经整个封了吗！？这事实在太多突然，莫璃脑子有些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罪名若真定下的话，时兴作坊那绝对是灭顶之灾。查封都是小的，没准还会因此而吃牢狱灾。而若真到那一步的话，云裳阁这边也定会被牵连，她手里可是有作坊的干股，即便到时能摘得干净，但店里的买卖也定会一落千丈。

    好狠！好毒的一招！

    她知道有些特殊的匹料是禁止民间售卖，而天子所服的明黄色丝缎就是其中一例，但这却不代表除了皇宫内院，这天下就无此色了。但凡是做这一行的心里都清楚，天子所服的明黄色丝缎，其染料是黄栌，用此等植物染出来的黄色，在日光下是略泛红光的黄，在烛光下则是泛着黄光的赤色。因这种神秘的光照色差，使黄栌成为最高贵的服色染料，进而成为天子所服。

    所以只要不是用黄栌来染黄色丝缎，或者使用黄栌染料的成分不超过三成，且出来的缎子没有那么接近天子所服的话，这便没事儿。

    眼下这事，即便莫璃并不知十八名士缎所用的染料配方，但她却绝对相信莫二老爷不可能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只是勒令停工，封了库房。那官差说着就往外走，并走到门口的时候，又道了一句，莫东家，这事儿才刚刚开始，如果我明后天不过来的话，你这应该就没大事。他是在暗示她，这事并未定死，她还有时间想着怎么对应。

    刚刚莫璃给的红封实在不小，他这种小官吏极少能拿到这么大的红封。其实最主要是，他根本没想会在这家店里拿到便宜，毕竟这事儿跟店家干系不大，而且这店里挂的那两牌匾来头不小，所以他又送了个小消息。

    将那官差衙役送走后，莫璃即对贾黑道：你快去通知另外那几家从咱这进了十八名士的店家此时，务必让他们别慌，也别对外多说什么，我去莫二老爷那看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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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开心心过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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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这次谢狐狸能帮上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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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渣渣一点事没，倒是莫璃一直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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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心里向往太阳的方向，便不怕黑暗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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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看到莫璃因为韩四道算计而倒霉，我这么的幸灾乐祸呢？诶……果然文看多了，坑蹲多了，我也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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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夜是慢性自杀！

    午夜12点一定去睡觉！

    可为毛偶做不到？

    偶是夜猫子，

    求同是夜猫儿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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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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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跌宕起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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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沙滩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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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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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冷春

    第一百五十七章冷春

    莫璃匆忙赶到时兴作坊的时候，却听闻莫二老爷已经出去了，此时作坊内一阵恐慌，莫元正手忙脚乱地照着莫二老爷刚刚留下的话交待各位管事一应事项，故一时也顾不上跟莫璃说话。

    “库房整个被封了？你知道莫二老爷往哪去了？”幸好墨染今儿一直就在这，莫元暂时抽不开身，她便让人将墨染叫过来问了一句。

    “库房那已贴上封条了，官差的态度非常强硬，当时差点没出事。”墨染进来后，面上带着明显的不安，瞧着莫璃这么快就赶过来也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又道，“莫师傅出去的时候我没在旁边，不知道是往哪去了，不过听莫元说似乎是去找莫三老爷。”

    “确实是去找我三叔了。”墨染的话刚落，莫元就走了进来，平日里很是木讷的脸上亦是带上了几分浓浓的不安。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虽自小就进出自家作坊，但因他性格内向，且向来就只对织造感兴趣，因此对处理这等事情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是个生手。

    莫璃叫了一声堂哥后，便微蹙着眉问：“二堂叔是觉得，今儿这事是三堂叔搞的鬼？”

    “爹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莫元说着，想了想，就叹了口气，“这事是官府过来办的。”

    莫璃皱了皱眉，就站起身，让莫元领她去库房那看看，便让他将刚刚的事细细说一遍给她听。莫元一边走，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随后似忽的想起什么，马上问：“莫璃堂妹那边，是不是也出了事？”

    “嗯，刚刚店里的十八名士缎就全部被迫下架了。”莫璃看着交叉粘贴在库房大门上那两张官府封条，顿了好一会，才接着道，“而且这似乎才只是个开始……”

    真的是莫三老爷搞得鬼？虽他上上下下的路子不少，但这么大的动作，直接让官府的人过来查封，总让她觉得，这等能耐太过出乎意料。就算真是犯上了，但这等事照说不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最多是将那些黄色丝缎全部收缴，再罚点银子。绝没有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露，今儿突然就过来将整个库房封上。

    永州这个地方，不合乎规矩的事多了去了。比如为商者不得身着丝绸；为妾者不得身披正红；为官者不得出没烟街柳巷；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等等这些自上传下的规矩，真正谨守的能有几人？民不告官不究，大家向来都真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人告了，也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事……若真是莫三老爷的手笔，那真是下了狠心，要往死里整了。

    “库里的十八名士缎还有多少，这几日坊里都忙什么活呢？”莫璃沉默了一会，又问一句。

    “有千余匹，这些天基本都在赶着这活。”莫元说着，就拧紧眉头道，“刚刚那些官差过来后，强令停工，忽然这样，今儿那几百匹缎子怕是要毁了！”

    莫璃一怔，即转头有些气急地道：“元堂哥怎的这般实在，这事还没定呢，不过是封了库房而已，坊里的活儿他们让停你就真的停！几百匹的缎子可不是笔小数目，还不赶快找几个伶俐的熟工盯着，反正又没官差衙役在这坊里，只要动静别太大，谁管那么多。”

    莫元一怔：“这……”

    莫璃看着自己这位憨厚木讷的堂兄，有些无奈道：“二堂叔刚刚没这么交待你吗？”。

    “爹走得急，只匆匆交待了几句，没说到这个。”莫元怔然道，且说就看了墨染一眼。墨染便转头对莫璃道：“姑娘放心，我手头管的那些人还继续干活儿呢。”她说着又对莫元道，“莫师傅估计也是姑娘这意思，只是之前可能没想到交代这个，趁着眼下人少，你快去跟各位管事交待一句吧。”

    “你说的没错，我这就去办。”莫元想了想自个父亲的脾气，又想了想那些匹料，即点了点头。他刚刚是被这事弄得有些发懵了，加上内心对官差有天生的畏惧，故人家怎么说，他下意识的就照着怎么办。

    莫元匆匆走后，莫璃按了按发胀的额头，然后又问了墨染一句：“这段时间，坊里有准备生产纱料吗？”。

    “昨天就已经开工了，只是……”墨染轻轻一叹，“只是眼下看着，不得不搁下了，莫师傅原本也不怎么看中纱料，也不知这事能不能撑过去。”她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织染工，但毕竟曾经接触过一些官场之事，因此能嗅得出这事里头不简单之处，故心情异常沉重。

    莫璃放在栏杆上的两手慢慢握紧，然后看了墨染一眼：“你跟织染局那边还有联系吗？可否去那打听一下。”

    墨染点了点头，低声道：“下午我就出去看看。”

    莫璃垂下眼，蹙着眉头想了一会，便道：“这几天，你就都留在这坊里帮忙，有什么缺的，我一会就让红豆给你送过来。”

    年级相仿的两女子对看了一眼，皆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已经是二月春了，可天气却依旧寒冷，阳光依旧黯淡。开始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的雨线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刺骨的寒意随着那滴滴雪水飞散的同时，四下弥漫开来。

    莫璃在作坊里等了近一个时辰，才总算等到黑着一张脸的莫二老爷从外回来。事情并不出她的意料，莫三老爷自然是否认此事与他有关。看着莫二老爷那张气得涨红的脸，莫璃不用猜也想象得出，莫二老爷这一趟，必是受了不少冷嘲热讽。

    待莫二老爷自个在厅内转着圈子，怒骂了足足一刻钟后，莫璃才平静地问了一句：“二堂叔，我想问一事，您听了别生气。”

    “说。”莫二老爷似这会才注意道莫璃一般，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总算停住脚，在她对面坐了下去。

    “那黄色丝缎，二堂叔染色的时候，有没有用上黄栌？”

    “用了。”莫二老爷说着就往茶几上拍了一掌，立眉怒目，“不然你当为何成本会这么高，颜色会那么均匀饱满，这批缎子，重就重在色染这一道上。只是我又不是白痴，哪会不知道那些臭规矩，黄栌我就用了不到总量的两成而已！”

    莫璃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之前不知道，但大概也猜到了这个答案。必是触及了这点，才让人抓来做文章。而且只要对方有心，有关系，有银子，不仅可以做文章，还可以大做文章。

    从时兴作坊那出来后，莫璃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往九孔桥区的长春院那直奔而去。

    “时大人有段时间没过来了，不过另外几位这几日倒是常见。”

    “你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事会怎么判，谁是关键。”

    “我知道，一有消息我会马上给你传过去。”

    “小石头如今在谢府书院学得很好。”

    “……谢谢！”

    离开九孔桥区后，莫璃又往市舶司那去了一趟，只是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她心里一叹，谢歌弦估计还得三四天才回来。想去谢府看看，只是迟疑了一会还是作罢，让阿圣往百花苑那去。可过去后却听说袁杨钰外出拜访亲友去了，可能明后天才得回。

    时机太糟糕了，莫璃坐在车内蹙着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红豆不解道：“姑娘，刚刚为何不去谢家求求谢老太太给指条路？”

    莫璃轻声道：“如今出事的是时兴作坊，并非云裳阁楼，而且那些官差是带着官府文书正经办差的，不是蛮横行事。”

    红豆想了一会，才明白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咱可怎么办？”

    莫璃未做声，只是两手交握着，一脸平静地坐在车内，随着马车的震动，微微晃着身子。

    第二日，云裳阁照常开门，略熟的客人进来后，忽然发现今日的云裳阁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平日里那整整一架的十八名士缎，今日竟全换上了各色纱料，且就连柜台上摆的那盆出自袁师傅之手的十八名士，也不见了！

    不解之余忙问，得到的回答却是有客人全定下了，目前正缺货中。

    今日的天气很好，有阳光穿云而出，屋顶的雪融得更快了，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频繁，空气却是越来越冷，连阳光都照不暖。

    辰时末刻，昨天的那位官差又过来了，莫璃即便已做好准备，心里却还是惊了一下。

    包括昨日撤下的，库房里总共又五百八十三匹十八名士缎，全部被清点登记在册。

    “若是退回时兴作坊的话，莫东家记得去衙门登记一下，只是记得要尽快。”

    莫璃想了想，就低声问一句：“敢问官爷，这些缎子若不是退回时兴作坊，会怎么样？”

    那官差瞥了她一眼：“莫东家最好别做这等蠢事，为几匹缎子惹一身麻烦。”

    莫璃沉默地点了点头，又打听了几句，却也没打听道什么有用的消息，她心里一叹，只得客气地将人送出去。

    库房里，有五百名士缎是已经卖出去了的，可如今她必是不能交货了，只是那些银子，她当时就直接从巴彦手里全花在那几千匹的纱料上。

    “贾黑，巴彦说了什么时候过来收缎子吗？”。送走官差后，莫璃即问了贾黑一句。

    “没定，只说就这几天。”贾黑说着就看了阿圣一眼，“兄弟，如今咱帐上可拿不出八千多两银子，一会你陪我走一趟吧。”

    阿圣点头：“现在就走吧，他应该已经起来了。”

    只是贾黑将要出去时，就碰上好几位掌柜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打听消息，有的则直接要张口要退货。瞧着贾黑这忙得抽不开身，阿圣便让他留下，他一个人过去说就行了。

    巴彦那边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就毫不以为意地道：“我还会在永州这待三四天，要是我走那天这事还不行的话，那些纱料就算是我提前送的贺礼，别拒绝，小意思罢了。”

    阿圣没说什么，只道了一句：“走的那天我送你。”

    巴彦哈哈一笑，拍了拍阿圣的肩膀：“真有困难就说，别忘了兄弟还是有几个的。”

    阿圣淡淡一笑，心挂着莫璃那边，就要告辞，巴彦将他送出去后，又道了一句：“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吧，他们都挺想你的。”

    阿圣咧嘴一笑，没什么，转身下了台阶，然后一边抬手随意挥了挥，一边往前走去。巴彦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的想起当年那个如狼崽子一般，凶狠倔强又机警沉默的少年，一人一马一刀的风采，心里不由有几分怀念。

    “东家，咱还是跟莫二老爷那说一声吧，这事不能将咱也给拖死了。”连哄带骗地，好容易将那些家伙打发走后，贾黑那张黑脸简直跟擦了层白粉一眼，只见他接过红豆递上来的茶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后，又接着道，“刚刚那几家，也有近五百匹的缎子，昨儿还有两家也找我了，那边也有三百来匹，这个量咱可是承担不起的！”

    莫璃摇了摇头：“且不说莫二老爷那边愿不愿意，我估计他如今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之前咱未与他合作时，他就已欠了银庄一大笔银子。这段时间就算有赚的，也是早填到那坑里去，再有剩下的，也差不多都花在原料和工钱上。”

    “就算是这样，咱也不能替他扛着，主要是咱实在抗不起。”

    顾敬也说如今账上的银子很是吃紧，而且这消息传得很快，若是不早做决定，那影响必会越来越坏。贾黑皱了皱眉头，有些焦躁地在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忽然自嘲地道了一句：“这消息传得确实是快，之前还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对付那些冒名的事呢，结果这事一出来，他们全都自己改名了。我昨儿去转了一圈，嘿，有什么十八彩缎，十八贵缎，十八色缎，就是没有十八名士！”

    红豆一怔，忙问了一句：“这么说，他们还是照卖不误？”

    “没错，大张旗鼓地卖着呢。”贾黑点头。

    红豆即有些兴奋地对莫璃道：“这么说，那咱也改个名儿不就行了。”

    莫璃无奈道：“人家不是冲这个名来的，是直接冲莫二老爷来的，或者同时也是冲我来的。”

    贾黑便问：“东家，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莫璃沉默了一会才看着他们道：“如今我手里握着时兴作坊的干股，不可能完全撇得清，他那边受损，咱这也好不了。而且咱得先弄明白了，这事咱到底是跟谁打官司？莫三老爷都说了此事与他无关，且那官差透露出来的口风，也一点未提莫三老爷那边，只是这事官府却不可能平白的跟咱过不去。”

    顾敬想了想，便道一句：“除了莫三老爷那边，咱也没碍着谁啊。”

    贾黑却摇了摇头：“顾叔，你忘了，同行是冤家。这段时间咱店里的买卖这么好，还真说不准是哪家眼红偷偷捣的鬼，只是他们能让官府这般雷厉风行地行事，之前又不透一点风声，怕是准备很久了，除去莫三老爷的话，还有谁能这么做？”

    那一天相商无果，莫璃又往时兴作坊那走了一趟，得到的消息是，莫三老爷那边依旧否认自己与此事无关。莫二老爷跟莫三老爷在三老太爷跟前差点打了起来，随后莫二老爷被轰了出去，三老太爷也发话自己不想管这事，若是莫二老爷保不住作坊的话，以后就别回去见他了。

    而这事闹开后，整个族里都听说了，后来有人打听到官府是横了心，要好好整顿一番的意思后。其中两位手里各自握着时兴作坊一成干股的族叔，忙不迭地跑上门要求退股，让莫二老爷马上给他们退银子。

    于是作坊那边又是一阵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而当夜，李跃儿也送来了消息，让莫璃尽快脱手，该退货就退货，该退股就退股，因此事是惊动了上面的人，并非单由衙门办理。

    然而这脱手之事说得轻巧，却又哪能办得那么简单。

    惊动了上面的人？这等小事还能惊动上面？上面什么人？

    那晚，莫璃再一次拿出那柄美人缎团扇坐在桌旁沉思良久，直到烛火将熄时方才上床歇息。

    第三日，莫老太太和朱氏也隐约听到了些消息，皆要问莫璃，莫璃却只含糊几句，让她们别担心，然后就往前厅去了。

    而她才走进店铺，还不待跟贾黑和阿圣说上两句，就看到韩四道从外走了进来。

    “韩爷怎么这一大早就过来了？”红豆给捧上茶水后，莫璃有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道，“韩爷也听说十八名士缎的事了？”

    “韩某昨晚回来就听说了此事。”韩四道点了点头，看着莫璃道，“莫姑娘赶紧放手吧，二老爷那边无力回天了。姑娘若是觉得以后货源有困难，在下能帮之处，定会尽量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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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章冷春啦啦文学

    第一百五十七章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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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思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思

    莫璃沉默许久都未开口，红豆立在一旁看了看，便将那描着满园蔷薇的彩瓷手炉递到莫璃手里。

    因对方没及时接自己的话，韩四道也不好再急着开口，垂下眼沉吟一会，然后端起茶略喝了一口，将茶盏轻轻放回去后，才又偏过脸打量了莫璃一眼。

    还是很素净的颜色，淡绿暗花镶边玉白底子右衽琵琶袖襦裙，草绿底子中衣，乌发一滴翠色琉璃珠，纤腰一条柳绿四合如意宫绦。如此清雅的衣饰，如此安静的坐姿，初一眼只让人觉得淡，淡若初春的一缕轻烟，然再淡，对此一刻的韩四道来说，却比那万紫千红更具吸引力。

    勉强将目光从那张对他来说几乎是带着魔力的素颜上离开后，却又因莫璃捧着手炉的双手轻动了动，他不由又将目光往那看了过去。微泛着反光的彩瓷手炉上，如火的蔷薇在那双纤纤玉手的映称下，显现出血样的鲜艳。那么素净的人儿，手里偏偏就抱着这样一个艳丽到极致的手炉，视觉上的强烈对比，瞬间让他看得忘了神。

    “韩爷为何说得这般笃定？”莫璃忽然开口，同时转过脸看向韩四道。刚刚的沉默，其实也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罢了，转眼而逝，韩四道暮然回神，不由低低咳了一声，然后才道：“我昨儿一听这事后，晓得莫姑娘心里必是着急，因此连夜出去打听了消息。”

    莫璃仔细打量了他片刻，见他双眼里确实带着些许血丝，面容也略显疲惫，故顿了顿，就道一句：“韩爷有心了，只是不知韩爷都打听出什么消息？”

    “如今莫二老爷那边必是觉得此事跟三老爷脱不开关系，心里怕是以为只要想法子让莫三老爷满意或是低头，这事就能稳妥的过去。”韩四道说到这后，停了一停，然后看着莫璃摇头道，“其实事到如今，此事是不是跟三老爷有关都已不重要了，且三老爷如今也决定不了这一事的结果。”

    “如此说来，此事还真跟三堂叔有关？”莫璃即看了韩四道一眼，心里微有些诧异，非是诧异眼下困局果真是莫三老爷的手笔，而是诧异韩四道会在她面前说出这事。她不是傻子，他也并未将她视作傻子，但这事若真跟三老爷有关，那跟他又怎么撇的开关系，而他今日却匆匆前来相告，为的却是何母的？

    韩四道沉吟一会，然后又清了清嗓子道：“这……我不能回答姑娘是与不是，毕竟两位老爷子之间，向来就存有恩怨，这事一出，怎么想的人都有，我只是希望姑娘莫因此受了牵连。”

    莫璃静静看了韩四道一眼，随后轻轻一笑，那笑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激，而韩四道还不及琢磨过味，她便张了口：“不管怎样，还是多谢韩爷能有此心。”

    韩四道本想解释两句，却顿了顿，终是改口：“时兴作坊的事，如今不仅有户部的人插手，就连刑部的人也参与其中，莫三老爷逃不过这一遭的，姑娘可别为了那分情面拖垮了好容易撑起来的店面。”

    昨晚李跃儿偷偷传来的消息也隐约带着这个意思，眼下他又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莫璃不由微蹙了蹙眉。不过是已然失了气候的作坊，如今怎么忽然这么多人眼热起来了？

    “照说二堂叔手里的作坊如今真值不得几个银子，怎么就入了那些人的眼，还是……三堂叔，过后想整个收了去？”

    韩四道沉吟颇久，然后低声道：“眼下主要是有人想杀鸡儆猴，去年开始，永州这边就断断续续地换了一批官员；再来……时兴作坊如今虽是不怎么值钱了，但到底还是会值钱的。更何况莫二老爷已跟三老爷和大老爷决裂，他如今外无强援，内无助力，正是最虚弱又是最被人看好的时候。莫姑娘，你毕竟只是开店做生意的，跟谁进货都一样，时兴作坊里有的东西，新兴作坊终还是会有。我是真心为姑娘着想，所以今日才匆忙前来。”

    商场如战场，如今的时兴作坊就好似一头正开始长膘，且似乎并无强主的猪，人人都流着口水盯着寻摸时机下手。更何况这头猪怀里还抱着许多不外传的配方，莫三老爷跟莫二老爷决裂时，肯定是未收罗完整。莫璃沉吟一会，然后看着眼前的男人，即便是恨他，却终还是有几分叹服。

    良久，她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多谢韩爷相告。”

    韩四道心里松了口气，便站起身道：“姑娘心里明白了就好，趁着如今去找莫二老爷退货的人还不多，姑娘赶紧将自己库里的存货退了为好，只要你跟莫二老爷撇清关系，外头那些人便也找不得你了，只能直接找时兴作坊去。”

    莫璃淡淡一笑，未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再打扰姑娘了，往后姑娘若有什么困难，千万别跟我客气。”韩四道又道了一句，然后才转身往外去，莫璃起身送他。

    似起风了，春风，却依旧带着晚冬的寒意。

    “姑娘留步。”韩四道下台阶时，又转头看了一眼，却似乎是因为外面光线太过明亮的关系，他忽的觉得，那张向来是七分清丽三分艳丽的容颜，这一刻似隐添了几分厉色。

    ……

    “贾掌柜过来了吗？”韩四道离开后，莫璃往店里找了找，却未见贾黑的影子，就问了伙计一句。

    “一早就过来，刚出去了，说是马上回来。”

    “贾掌柜回来后，让他马上过来找我。”莫璃吩咐了一句，就要往里去，却脚步忽然一顿，又问，“阿圣，回来了吗？”

    那伙计一愣：“阿圣？刚刚没看道他出去啊，可能还在库房那吧，东家找他？”

    “没事，你忙你的。”莫璃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着外面的天，心里隐隐有些着急，他应该能赶得到吧。

    ……

    半个时辰后，莫璃真在库房里清点匹料时，贾黑就一脸着急的从外头走进来道：“东家，昨儿我才安抚好那四家绸缎庄的掌柜，好家伙，今儿又冒出三位，也是直嚷嚷着要退货！我真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啊！”

    莫璃对好最后一批料子后，慢慢合上，交给顾敬，然后看着贾黑道：“你去将那些掌柜都叫过来吧。”

    贾黑一怔：“哪些？”

    “凡事想退货的。”莫璃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让他们中午之前就过来，我中午之前会在店里等着的。”

    “东家？”贾黑愣住，然后转头看了顾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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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演戏

﻿    ﻿    第一百五十九章演戏

    约莫一个时辰后，贾黑从前厅出来，往外找了找，正好看到红豆从前面经过，他忙叫住道你去请东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来了多少？”红豆即往前厅那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

    “十二位。”贾黑叹了口气。

    “这……都是来退货的！？”红豆小脸一白，又是慌又是气，“咱统共也就跟十二家店铺打交道，年前他们还哭着喊着求姑娘给他们供货，如今一看事情不对，就都变了脸。就算姑娘不给退，他们能拿姑娘办！”

    贾黑瞧着她这气鼓鼓的样，不由笑了，黝黑黝黑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无奈生意场上的事你不懂，快去请东家吧。”

    “你懂你也不会为姑娘多分点忧！”红豆瞪了贾黑一眼，又往前厅那瞅了瞅，方才转身往内院走去。

    贾黑往前厅这的时候，里头那十来位大大小小的掌柜皆等得不耐烦了，好几位皆在厅里踱着步子，来回跟厅里的同行交换消息。往往这种事说得越多，就越发让人觉得焦虑烦躁。且这些人里，还真有那么一两位消息灵通的，于是说着说着，就有人隐隐透露出此事非同小可，有人想要杀鸡儆猴之事。他们眼下还是自求多保，别存侥幸心里，如今能拿回银子就赶紧拿。

    其中一位大腹便便，身着妆花缎圆领袍的中年男子负手来回走了两步后，就停下问了一句张掌柜以为，若是这云裳不答应咱等退货，该如何是好？”

    旁边一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也跟着道我也是担心这个，到底咱都是已付了银子的，他们要是咬着不松口，还真不好办……”

    那位姓张的掌柜立马一拍桌子哼，若是平时，谁若是银货两交后，又忽然提出要退货，那确实是理亏，而人家不退是理，退是情。但这事不一样，刚刚徐掌柜都说了，这十八名士缎是偷用了黄栌染料，却全都隐瞒着我等。这要真论起来，可是他们有意欺瞒陷害，莫说是退，咱等就是要求赔偿都无不可！”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有人心里没底咱若真全退的话，怕是会逼急了那小娘子，若是因此令她咬死了牙，拉咱等一块倒霉，这就有些麻烦了！”

    此话一出，厅内顿时如苍蝇乱飞般，嗡嗡嗡的低声交流了起来，气氛越发沉闷，个个脸色皆不善。

    而就在这会，一位四十左右，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忽的冷哼一声那小娘子若是胆敢不退给咱银子，那咱就联名写张状子直接告到衙府，告她个有意欺瞒陷害，让这云裳阁也跟那时兴作坊一同定罪！”此人姓王，名大户，之前就在莫璃跟前栽了一个大跟头，心里一直就记恨着，却又无可奈何。再者他如今心里依旧惦记着莫宅里那位守寡的薛姨娘，同时又害怕家里的母老虎，因此当时明明是被莫璃狠狠宰了一刀，他还是咬着牙忍了下去。

    且这段还尽量跟云裳阁亲近，跟贾黑好好打交道，所以当十八名士缎打出名声后，他自然也从贾黑这里进货。但因他的店铺跟云裳阁靠得近，所以大家即便是要买十八名士缎，也多会选择云裳阁而非他那里，且因贾黑脑子比较灵活，买卖做得比他强。故这段他的店铺受了不小的影响，如今他店里每个月的进项，竟生生比以前减了两三成，这叫他如何不恨。

    眼下总算等到机会了，他哪会放过，于是刚刚那话，他说得是咬牙切齿。

    厅内的同行听了王大户的话后，相互看了一眼，又自个琢磨了一会，然后都相互点了点头。

    “是啊是啊……”

    “是这个理。”

    “说的没。”

    贾黑刚刚本是都要走进去了，却因店里的伙计喊了他一声，他便又往店铺那去了一趟，故这会在重新，正好就听到王大户这一通话，不由一愣。而此时莫璃跟红豆也从后院出来了，亦听到了王大户在厅里威胁的话，红豆即忐忑地推了贾黑一下，贾黑那是转头。

    莫璃也没说，只是让红豆掀开帘子，然后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

    厅外的阳光忽然洒进来的那一刻，厅里的人不由都住了口，然后纷纷转头往门口那看去。即便这厅里的每一位，都不是第一次看到莫璃，但此时瞧着这位伴着亮光缓缓走进的妙龄女子后，还是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厅内压抑的沉默及众人皆投的目光，并未让那姑娘流露出丝毫拘谨之态，只见她走到首座那坐下后，就淡淡一笑让大家久等了，都坐吧。”

    王大户即嘿嘿一笑，马上怪声怪气地道了一句莫东家今儿把咱大家伙都叫了，不知是为何事？难不成是打算给我们退银子了？”

    莫璃看了他一眼，点头没，我今儿请各位就是为的这事。”

    王大户也料不到莫璃竟会这么说，一有些愣住，厅内别的人也都是一诧，刚刚他们本都打算好，若是莫璃不答应他们退货，他们就群起攻之。虽说十几个大老爷们这么做，多少有些欺负一个小姑娘的意思，但跟真金白银比起来，这点面子谁都不会在乎。

    “莫东家此话当真？”张掌柜怔了一怔后，即道了一句。

    “其实大家心里着急的事，官府那边还未最后定论，没准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也不定。不过既然大家心里都着急，不想涉险，我也能理解，所以如果真是不想撑下去的，一会请到贾掌柜那里说一下要退的数量。”莫璃看着坐下那十二位皆比年长许多的同行，叹了一声，“既然是突然退货，那就照着退货的正经规矩来办，这耗损是必须得扣的，因为最后从我这退回作坊那里，也是一样要被扣耗损。”

    所谓耗损，就是退货方要承担的一小部分损失。说白了就是被退货方在当时进账的银子扣去一小部分，然后再将剩下的银子退还给退货方。

    王大户立马道这行，这事完全是你云裳阁不对！能让我们来承担损失，应当是全额退款才行！”

    莫璃瞥了他一眼这本就是买卖契书里面写好的规矩，王掌柜若是不想承担损失，那大可不必退货。”

    “哼，若是照正常的买卖，这事确实是该这么办。但如今这事可是你云裳阁有意欺瞒，将禁卖的匹料卖给我们，我们不往衙门那告你一状，你就该感激了，还想占我们的便宜。”王大户一口一个我们，要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莫璃却只是嘲讽般的笑了笑我刚刚就说了，此事最后还未定论，欺瞒之事更是无从说起。王掌柜若是不打算退货，就请回吧，若是想退货，但又想全额收银子……”她说到这，略停了一停，然后接着道，“我既不欠王掌柜，也不是钱多了没地儿放了，王掌柜若是看我一个弱女子好欺负，那可是打注意了。到底您也是做了十多年买卖的人，这点退货的规矩，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你——”王大户脸色一变。贾黑却翻了翻白眼道咱东家是心善，各位老爷若再想得寸进尺，那这冤大头咱大可不必当了，谁爱告谁告去，只不过这要真告了，甭管是输是赢，在座的大老板大掌柜可都落不着好。”

    这话一出，王大户将要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而另外那些掌柜也都沉默下去。

    谁心里都明白，这要真撕破脸，那云裳阁哪还可能答应他们退货了，且到时甭管上面判这事，他们确实是前后都讨不到好。王大户跟莫璃有私仇，而另外那些跟莫璃不仅没仇没怨，有的心里还觉得一个小姑娘这样不容易，而还有一些平日里跟贾黑的关系也不。

    于是片刻后，就有人略有些抱歉地道莫东家，贾掌柜，虽说此事还没最后下定论，但事情也已经……”他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才接着道，“若是存货积压的太久，银子出不来，我那店里的买卖就难维持，所以还请见谅。当然，至于退货的耗损理应是由我来付，而我只想问一句，最后这银子，莫东家打算时候退还？”

    “货物退后五天内退还银子，毕竟此事对我云裳阁来说，也是极突然，还是需要准备一下，所以希望大家谅解。”

    “那是当然，总之莫东家既然点了头，那我们也就放了心。”

    王大户还未聚集起来的人心，就被莫璃和另外几位掌柜三言两语给轻易的推散了，他不甘的咬了咬牙，曾经被莫璃狠狠宰上一刀时，那无可奈何的感觉又浮上心头。

    ……

    午后，贾黑看着一笔一笔记下的那些账目，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红豆将一盏茶搁到他桌上，他也没注意，只是跟顾敬对了一下后，就拿到莫璃这边递给她，然后道我说，东家你到底打的主意，你刚刚就答应给他们退货呢，还说五天，就是五十天咱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当时出货得的银子，可都在莫二老爷那边，咱这向来就只是转差价的。”

    莫璃接过那账册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就站起身道所以我这会还得往莫二老爷那跑一趟，你就先留在这负责打点他们将匹料退的事，前几天库房左侧的杂物屋已收拾出来了，正好就放在那里。”

    “东家，你难不成是打算将这些匹料退回作坊？”贾黑一愣，随后有些不敢地道，“你早跟莫二老爷说了？他答应了！？”

    顾敬也诧异地抬起脸看，照他对莫青阳的了解，这事不太可能。

    莫璃略一笑，却没说这事，只道了一句我先出去了，这边你盯着，一会我再好好跟你说吧。”她说完，就带上一脸迷惑的红豆出去了。

    ……

    约半个时辰后，时兴作坊里头的一间小偏厅内，突地传出莫二老爷一声暴喝蠢物！蠢物！谁让你接受他们的退货了，谁让你接了！你是手里的银子多得没地花了，脑子烧糊涂了，真是蠢物！果然就是不会办事，你管他们多少人，你要是怕口水的人，你还接自个父亲那家店面做，你还开门做买卖！趁早回家关起门绣花去，亏得我，我还当你是个伶俐的丫头，真是蠢不可及！”

    红豆立在一旁被莫二老爷这暴脾气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只是同时她心里却又有些气不过，姑娘好言好语的跟他，她凭对姑娘这么大吼大叫的。而一旁的莫元有心想劝父亲两句，但他却清楚父亲的脾气，这当口他要是敢开口劝的话，定会让他父亲更加生气。所以他只好抱歉地看着莫璃，同时眼中也很是不解，不明白他这么往日里一直就很是聪明的堂妹，今日会办一件这么……不聪明的事。他是个耿直的人，就是在心里，都不好意思拿“蠢”字来形容人。

    莫璃话还没说完，就被喷了一脸口水，连耳朵都有些被震得发聋，她有些无奈地拿出手绢低头往眼角边拭了拭。莫二老爷以为这丫头是被骂哭了，心里微怔了怔，不知，忽然觉得似乎是过分了些，且想起这丫头往日里脑子虽是不，但到底年轻，没经过事，忽然来这么一遭，会慌也是难免。可，再慌，那也不该糊里糊涂的，就让那些混蛋全都退货啊！

    想到这，莫二老爷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只是这次他勉强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当然，那只是他以为的。这音量对莫璃等人来说，还是跟刚刚一般无二。

    “你现在脑子糊涂了，那就照着我的话办，你马上，把签下的那些文书都撕了，他们要是真将匹料退了，也别收！要告衙门就让他们告去！”

    “二堂叔……”莫璃张口，莫二老爷自以为晓得她想说，就又打断她的话，“你别抹不开面子，我告诉你，在商场上，比的就是谁的脸厚，谁的脸黑，你这张细皮嫩脸，今日就放开了练去！你要是不赶紧为打算，就等着变卖家产吧，总归这些匹料我是不会受的，实话告诉你，我如今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他说完，就看了莫元一眼，莫元即有些慌张地开口道莫璃堂妹，我爹没有骗你，当日这些银子进账后，爹马上就将一半还给银庄那边了，剩下的，都去进了生丝。你是的，如今大伯那边已经拒绝给父亲提供生丝，所以我父亲不得不另外找去，且父亲他向来只要好的，所以这价格难免又高一些。”莫元说到这，迟疑了一会，又接着轻轻补充一句，“还有，族里两位族叔，这两天一直说退股的事，爹手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银子了。”

    瞧他们终于都说完了，莫璃才苦笑道二堂叔，你是误会了，我今日并非是要找您退货，只是想跟您借个地方，顺便陪我演一出戏。”

    莫二老爷一怔，即狐疑地打量了莫璃一眼演戏？”

    莫璃点头您放心，那些匹料是退到我手里，我不会让您拿一个铜钱出去的，只是我要让他们误以为，他们退的那些货，最终是由我退回到您这里。然后还得麻烦二堂叔到时跟我一同去衙门那里登记一下，让他们都，我跟您撇清关系了。”

    莫二老爷又打量莫璃一眼你这是要做？他们既然是真的退货，你又从哪里拿出银子退还给他们？”

    莫元也是不解是啊，堂妹刚刚说的演戏又是意思？”

    莫璃看着莫二老爷道二堂叔应该已经，如今这事，插手的人比较多。且越来越让人分不清，这背后真正主使者是谁。而若照二堂叔先前猜测是三堂叔搞得鬼的话，且不说三堂叔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让那么多的人插手此事，就照如今看来，此事的结果或许真不由三堂叔来决定了。”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二堂叔您能真正与我联合起来，你在明，我在暗地演这一出戏。而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他们以为二堂叔你真的已经孤立无援了，这样他们才会将最后的底牌翻出，而咱们也才能有胜算。”

    莫二老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问为何非要演这一出戏？”

    “二堂叔忘了，您另外一成干股是在谁那边，此事外人虽不知，但我的云裳阁自开起来后，我店里却是挂着两张来头不小的牌匾。所以他们心里怕是也顾忌着这一点，因此虽然第一天就来封了二堂叔您的库房，但接下来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这明显就是想逼出咱们的底牌。如此，咱还不如就演一出戏让他们开始走下一步。”

    第一百五十九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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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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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二老爷定定地看了莫璃好一会，然后才慢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他们这一退，总共是三千两百多匹的量，这五万多两的银子，你从哪拿？”

    “银子的事情，二堂叔不必为我忧心。”莫璃说到这，笑了一笑，然后又道“而且我还打算为二堂叔另外分忧。”“另外分忧？”莫二老爷不解地看了莫璃一眼。

    “二堂叔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应该都是耗在这家作坊里。”莫璃说着面上就露出几分追忆“我记得爹在世的时候，曾说过，当年这家作坊差点败在二老太爷手里，是二堂叔倾尽家产，费尽心血才给救活的，实在是不易。”

    莫二老爷虽不明莫璃怎么在这会忽然提起这事，不过倒也令他回想起这些年来的艰辛，微怔之后，便点了点头叹道：“没错，出那事的时候，你爷爷还在呢，且那会你爷爷也还没从族里分家出去。说来我最后能接手这家作坊，还有你爷爷一份功劳在里头。若非你爷爷当时站在我这边，二老太爷是断不会点头的，三老太爷也不会正眼瞧我。”莫璃点了点头，然后轻轻一叹：“爹过世后，我跟祖母说要接手爹留下的店铺，祖母当时还劝我，说商场无情，就算不是朝浮夕沉，却也难有顺当长久的时候。只是我执意如此，祖母也无奈何，唯交代我以后定要跟二堂叔多学习，不然一个女子孤零零在这商场里打拼，是断难立足的。”

    听莫璃忽然提起莫老太太，莫二老爷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悻悻之色，说来莫四奇当年对他有恩，这些年他却因种种原因，几乎没有关心过莫六斤一家，却没想莫老太太却还能这般交代孙女。

    “三婶婶她过誉了、，莫二老爷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机遇之事，谁也说不准，再说你如今也有了这作坊的干股，鼻本我是打算以后多关照你的。只是眼下出了这事，也真说不好了，加上族里还有两好吃懒做的孬种，手里也握着这作坊两成的干股。他们是正经事一件不会，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闹得比谁都厉害。”

    莫璃顺势道：“二堂叔何不趁此机会，将那两成干股也收回来，

    如此既遂了他们的心，以后也再无人在您耳边聒噪了，说起来是两全其美之事。”

    然说起这个，莫二老爷的脸即沉了下去：“哼，这作坊势头好，我手里有银子的时候，他们不退。如今看我被逼到悬崖上了，他们生怕会连累到自身，更怕到时这事有了定论后，他们什么也捞不着，就急巴巴地逼过来落井下石！”“我来收那两成干股如何？”莫璃看着莫二老爷，轻而缓慢地说道“银子我一分都不会少，只是需得由二堂叔代我出面谈这事，且过后也希望二堂叔能保密此事。”

    莫二老爷一怔：“你！？”“没错，二堂叔放心，即便那两成干股拿到我手里，我也不会插手作坊里的事，如此不仅二堂叔以后能得个耳根清净，我也能多得些分红。且待两年后，我将东庄那片桑园收回来，到时这作坊里就更不需愁蚕丝的事。”

    莫二老爷足足看了莫璃十数息时间，然后才有些感慨地道了一句：“你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只是我没想你心会这般大，而且如今形势还不明朗，你就敢下这样的本，就不怕到时会血本无归！”

    “爹生前曾说过，爷爷当年留下一句话，说无限风光在险峰。”莫璃说着就微垂下眼，叹了一声“爹说，他没有攀爬高峰的本事，只能辜负爷爷的期盼了。而我，在爹过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到山脚下。正式接手云裳阁，跟族里签订赌约后，不知不觉中就被推上了半山腰，如今若不继续往上攀爬的话，或许下一刻就是粉身碎骨。”

    莫二老爷沉吟良久，又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走了数回，然后才在莫璃跟前站住问道：“三千两百多匹的料子再加上两成干股，这么多银子，你去哪筹？就算是你祖母将这些年积攒的体积钱都拿出来，也是远远不够！”莫璃心里松了口气，然后慢慢站起身，不由自主地绷紧肩背。

    危机底下，往往藏着巨大的机遇，成败就在此一举。

    “姑娘，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照二老率说的那个数，这加起来，统共得有十万两呢！”红豆直到上了马车后，才从这个巨大的数字引起的震惊中回过神，然后惴惴不安地看着莫璃。

    莫璃刚要说话，却这会马车忽的晃了一下，差点没将她晃歪到一边去。

    红豆赶紧*住莫璃，又用手抵着车厢，然后往外喊了一声！”来宝你怎么赶车的，差点没将姑娘给摔了！”“刚刚前面有个坑，我一时没注意，东，东家没事吧？”

    “我头上都撞了个包了！”红豆气鼓鼓地按着脑门，就要骂他几句，莫璃却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一边帮她揉着一边往外道“你赶慢点没关系，仔细注意别撞着人了。”

    外面应下后，红豆就嘟囔了一句：“阿圣赶车可从来没有这样的，那家伙五大三粗，做事却是很细心，可比他们几个可靠多了。”

    莫璃一怔，忽的就想起在安县的那晚，自回来后，她还不及就这事好好想想，就连接着出事了。

    正微出神间，红豆又问了一句：“姑娘，刚刚你还没回答我呢。”

    忽的被打断神思后，她又是一怔：“什么？”“银子啊！”红豆也不管脑门上的那个大包了，只一脸焦虑地看着莫璃道“虽说姑娘决定的事定都是有道理的，可是，可是十万两银子，姑娘如今能拿得出来吗？”红豆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有信心些，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出卖了她。

    莫璃瞧着这丫头那一脸为自己纠结的样，不由笑了：“我既然说了，自是有法子的。”就在莫璃从时兴作坊里出来的时候，连夜赶到安县的阿圣总算也跟谢歌弦碰上面了。

    驿站的房间内，谢歌弦听完阿圣的鼻后，沉吟颇久，然后才摇头道：“我这边的事未完，暂时还没法回去。”阿圣眉头一皱：“你打算袖手旁观？”谢歌弦垂下眼，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笑了笑：“户部那位时大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是想立威风的时候，官位虽不大，但来头却是不小，如今我的话对他来说不管用。”

    阿圣看着谢歌弦道：“姑娘没让你为她说话。”

    “莫姑娘”谢歌弦看着杯子里青碧的茶水，良久，才又慢慢开口“这样的局面，她还不打算撤手吗，还真是倔强的性子，其实她若是撤手的话，我倒是可以轻松保她无恙。”

    阿圣一脸正色道：“姑娘若是顺利跨过这道槛，对你来说也只有好没有坏，若是跨不过去，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谢歌弦忽然抬起眼，感兴趣地看着阿圣问了一句：“若是她跨不过去，你打算怎么办？”房间里年纪相仿的两男子，一位正襟危坐，一位略显散漫，明明只是安静地对望，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对峙之感。候在一旁的平安略有些忐忑地看着，却也不敢随便出声。

    “我知道前段时间你也跟巴彦见过面了。”阿圣一字一句承诺“你帮她，我欠你。”谢歌弦微有些错愕，随后点了点头：“王公公那里，我会尽力，你回去让她去天宝阁找姬御风，他跟刑部的人比较熟。”他说着就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提笔沾墨写了一封信，然后吹干封好交给阿圣。

    两天后，衙府开始派人来时兴作坊细查，刑部易将莫二老爷叫过去问话。莫璃也将那退回来的三千多匹名士缎子退还给时兴作坊，并去衙门做了登记，由此，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愈加厉害了，从而好些人更是对莫二老爷避之唯恐不及。就是对云裳阁，大家也是保持着观望的态度，也有人恶意地等着云裳阁连着时兴作坊一起关门大吉。

    又两天后，眼瞧着之前答应退货的那些掌柜的时限将到了，莫璃终于踏进了天宝阁。

    “莫姑娘好大的胃口，这一开口就要借十万两。”姬御风听了莫璃的来意后，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失笑了一下。

    “这是姬太妃去年送娄的礼物，不知姬公子可认得此物。”莫璃说着就接过红豆手里的包裹，放在姬御风跟前轻轻打开。

    姬御风不想会从莫璃嘴里听姬太妃三个字，不由一怔，再看那包裹里的东西后，又是一诧。

    “你，如何得了这个东西！？”

    莫璃将当日之事大致道了一遍，然后又补充道：“此事是姬太妃特意在谢老太太跟前许下的，公子若是不行，可以去问一问谢老太太。”他当然信，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杜撰太妃娘娘的话，更何况还拿出这柄太妃自小就钟爱的团扇。

    “还有，这是谢大人托我给公子的信。”莫璃说着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姬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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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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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宝阁那出来，直到上了马车，莫璃依旧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

    总不时要抬手摸一下放在怀里那一沓厚厚的银票。十万两啊，竟真就送到她手里，轻易得让她都禁不住有些怀疑，姬御风刚刚递给她的是丰几张废纸。忍住想要再次拿出来重新确认的冲动，轻轻吐了口气后，才稳稳地坐好。

    就算上一世她没少接手过这么大额的银钱，但那到底是韩四道赚的，她不过是偶尔在一旁帮他打点些事罢了，所以那些时候，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冲击力远没有此一刻这么大。更何况韩四道生意越做越大后，就越来越少让她接触这些东西了。

    自己拼来的跟别人施舍的，拿在手里的感觉，真是完全不一样。

    莫璃的马车离开天宝阁的时候，正巧韩四道从那经过，他原只是无意的一瞥，却不想会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稍一思付后，即让车夫远远跟着。

    没一会，前面那辆马车在通宝银庄那停下，随后果真瞧着莫璃从那车上下来，并进了银庄。

    韩四道在车上等了好一会，直到莫璃从银庄里出来，上车离开后，他才让车夫将马车赶到那银庄门前停下，然后也下车走了进去。

    只是就在韩四道下车的时候，前方不远处，莫璃的马车也停了下来，然后阿圣跳下车，去路边的摊位上买了几块huā糕。

    莫璃撩开车帘，阿圣将huā糕递给她，她接过后，似被街上11流不息的热闹景象吸引住一般，就微探出身子，往车子后方看了一眼。收回身子时，又跟阿圣对视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她才放下帘子坐回车内。

    通宝银庄算是大昭最大的银庄，永州各大商行跟这银庄的关系都不错，其中就包括韩四道。

    片刻后，韩四道皱着眉头从银庄里出来，虽里头的掌柜未跟他明说莫璃手里的银票是来自哪，但从那掌柜透露出来的数额，他已猜出，除了天宝阁外，再没别的〖答〗案了，更何况莫璃刚刚就从天宝阁出来，姬御风出手帮忙？！只是莫璃这会需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他站在那琢磨良久，脸色微沉，直到福哥叫了他一声，他才皱着眉头上了马车，往莫三老爷那去，却走到半路的时候，又让车夫掉头先送他回家一趟。

    “去表姐家？这个时候？”薛琳抬起脸，不解地问道“前几日表姐不是已经跟莫二老爷撇清关系了吗？爷还当心什么？”

    “总觉得她似乎并未真的跟莫二老爷撇清关系，或者莫二老爷暗中示意她做什么也说不定。”韩四道沉吟一会，又道“幸好眼下那位谢大人并不在这里，只是也保不准会有个万一，你回去打听打听，顺便让她多为自己想想，别被莫二老爷连累了才是。”

    薛琳将手里的针线轻轻搁到一边时，微微垂下的眼睑盖住目中一闪而逝的嫉恨，抬起眼时，她面上就露出一抹略有些为难的表情：“我自然是想回去看看表姐的，只是只是昨儿太太才问我要这些绣活，我昨晚都做到下半夜，却还是……”

    “不过是几个huā套子罢了，她着急什么，你还为这些东西熬眼睛。”韩四道说着就走到薛琳跟前，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薛琳便握住他的手道：“太太就是那个性子，我多顺着她就没什么事，总归也是些我拿手的绣活，再说老太太也喜欢。

    “她若能有你一半的温柔，不知有多好。”

    “到底她的身份摆在那，性格要强些也是能理解的。”

    “别说什么她的身份，如今周大人怕是要朝不保夕了。”韩四道忽然嗤笑一声，然后就在薛琳肩膀上抚了抚“你换身衣服，这会就过去吧，这些东西随便弄弄就好，不行一会回来的时候，直接在外头买几个回来给她。”

    “那哪成，外头不一定有这些个huā样。”

    “那就叫你兄长拿着huā样奔外头找绣娘接这活儿也一样。”韩四道说着就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若是熬坏了这双眼，你不心疼，我还不心疼！”

    薛琳垂下脸，娇羞一笑，然后嘤咛一声就往他怀里靠去。

    中午，朱氏才娄到莫老太太这边，婆媳俩正打算用午膳时，薛琳就过来了。

    “哟，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朱氏说着就站起身将薛琳拉到自个身边坐下。

    “忽然想姨妈了，而且昨儿哥哥给我送了些不错的春茶，正好是姨妈平日里喜欢喝的，我便给姨妈带了些过来。”薛琳说着就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包裹，打开，拿出两罐新茶放在朱氏跟前，然后又拿出一方瞄着缠枝huā纹的瓷盒递给莫老太太道“还有这个鹿葺膏子，听说对目暗和腰脊冷痛很有效，

    我婆母长年就吃这个，眼睛特别好，身子骨也是极好，所以就求爷给我要子这些。老太太试着吃吃看，若是觉得好，我以后再给您送来。”“这东西可是不便宜。”莫老太太接过那瓷盒，打开，看了一眼后，就摇了摇头“你是有心了，可是这不过是回来看我们一眼，就带这么些东西过来，少不得会被正房太太念叨的。那两罐茶就算了，这个得拿回去。”

    “老太太这是看不起我，嫌我是给人当小的，所以不高兴拿我的东西吗…”薛琳顿时红了眼，低下头轻声道“我自小就住在姨妈家，在我心里，这里也是我娘家。我虽然没有表姐那么能给姨妈和老太太张脸，但这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我希望多少也能孝敬您二位。”

    “瞧瞧，你这孩子又多想了，老太太这是替你着想，怕你回去挨数落呢。”朱氏慌忙在薛琳手臂上抚了抚，柔声笑道“好了好了，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老太太哪会不接的，老太太可是高兴着呢。”

    “就是，都嫁人了还这般爱掉眼泪，这要到了婆母跟前，可不就找数落了！”莫老太太呵呵笑了笑，就收了那罐鹿茸膏子，然后又道“还没吃午饭吧，今儿中午就在这一块吃了。”

    薛琳拿出手绢在鼻子那拭了拭，就收了眼中的泪，然后略有些羞涩地一笑：“表姐和雪儿呢？怎么都没过来陪着一块吃？”

    “璃璃这几日忙着呢，有日子没跟我们一块用午饭了，就是晚饭也少有一块用的时候。”朱氏一叹“雪儿自上了书院后，只要下午还有课的话，那谢老太太多半就留她在府里吃。”

    薛琳微诧，随后就垂下眼一笑：“是吗，这倒是好，表姐想得真周到。”

    “她是光为别人想得周到了，就没为自己考虑一下。”朱氏一说到这个就摇头，面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去，眼中浮出几分忧虑。

    薛琳看了朱氏一眼，也轻叹一声：“昨儿我听我家爷说了，这段时间表姐店里的买卖不怎么好，衙府里的人查莫二老爷查得极严呢，听说很有可能会吃牢饭，而且这事还带牵连的，也不知表姐她……”

    这些天莫璃对这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几句而已，所以朱氏只知道店里的买卖有些困难，却不知干系竟这般大，于是一时间变了脸，莫老太太也有些慌了，忙问：“你说什么，这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扯，扯上牢狱了！？”

    莫璃刚刚从莫二老爷那回来，正要找贾黑商量事情呢，只是下车后，忽然看到门口停了辆马车。这几日店里的买卖比之前冷清了不少，已少有看到门口停着马车的时候，且她进了店铺后，果真瞧着里头没什么客人，于是便问了一句：“门口那辆马车是谁的？”

    “是表姑娘过来了。”来宝即回了一句，然后又道“贾掌柜出去了，刘妈刚刚过来问东家怎么还没回来，说是老太太找东家。”

    薛琳来了，莫璃眉头一皱，在店里略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往里进去了。

    才走到老太太屋门口，正好就听到薛琳满是担忧的声音：“表姐也太要强了，这等事怎么瞒着姨妈和老太太呢，这要是有个万一，不说是姨妈和老太太，就是我也是吃不下睡不着啊！”

    莫璃忽的一下就掀开帘子，一脸笑着走进去“原来是薛琳来了啊。”

    薛琳一看莫璃进来了，就要站起身，莫璃却直接走到她身边将她按下，笑道：“你是跟周玲玲一块出来的？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还在蜜戗店里碰到她呢，不过她看着精神似乎不大好，而且说来也怪，她明明是出来买果脯的，却刚尝了一个杏脯，就差点没吐出来。然后就特意买了好几斤还没渍好的蜜戗橘子，那东西可是酸溜溜的呢，也不知她怎么吃，我记得她以前好像说过不喜欢吃酸的。”

    莫老太太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脱口一句：“莫不是那周娘子有喜了吧。”

    莫璃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擦手毛巾，顿了顿，便道：“她成亲也有大半年了。

    薛琳脸色微变，心思一下子乱了，莫璃看了她一眼，将手巾递给丫鬟，然后让刘妈给自己盛碗汤。

    朱氏却忐忑地道：“璃璃，店里的买卖……”

    莫璃接过刘妈递过来的汤，吹了一口，然后道：“娘，我先吃饭，今儿可是饿坏了，店里的事我一会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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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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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过后，莫璃借着要跟薛琳说几真贴心话的缘由，将薛琳请到了她房里，让红豆沏上茶。

    “原来你还不知道这事，那也可能是奶奶刚刚多想了。”莫璃轻轻抿了。茶后，想了一想，就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薛琳笑道“不过也没准，到底她嫁过去的有些时间了呢，而且这要是真的，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薛琳垂下脸，睫毛轻颤：“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好事，这样夫君他也总算是有后了。”

    莫璃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搁下手里的茶盏：“傻丫头，这若是真的，你不也有多的机会了。瞧你，这嫁过去才一个月呢，人就瘦了，照她那性子，这些日子准是没少刁难你。”

    薛琳正要端着茶盏的手微顿，随后一下子明白了莫璃的意思，周玲玲若是真有了身孕，那就不可能再夜夜将韩四道栓在自个房里。就算周玲玲再霸道，在这事上，也只能让步，而且到时用不着她说，韩母自会开口。反正韩母原就不怎么喜欢周玲玲，如今有这般好的借口，哪还会由着周玲玲将自个儿子栓得那么紧，如此还真是她的机会。薛琳这般一想，长长的睫毛不由又轻颤了一巅，周玲玲在她嫁过去的第三天，就主动让韩四道收了自个屋里的丫鬟，一下子将韩四道放在她身上的新鲜劲夺去大半，狠狠削了她的脸。若非她这一个月将韩母侍奉得周到怕是连那宅院里的下人都要骑到她头上去了，这个仇，她会慢慢还回去的。

    如今周玲玲是正房太太，她不敢多言什么，但周玲玲房里的那位却连个正经姨娘都不算，而她如今在韩母面前已经能说得上话了从她嫁过去到现在，也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说来还是新婚期，可眼下哪有半分新婚燕尔的甜蜜，跟她之前想象的差得实在太远太远若不是她自小就学会了忍，真不知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新婚第一夜就不用说了，若不是她反应快，狠得下心，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可过后韩四道待她也不见得有多好，这么多天，他统共就在她房里留了三个晚上，白天又见不到人，今日若非是为着表姐的事，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再去自己那。

    “怎么害羞了？”见她文久不开口，莫璃便又笑了一句。

    薛琳回过神，便装作不解的垂下脸道：“表姐说什么呢，我不明白。”

    莫璃故意看着她道：“我瞧你心里明白着呢，瞧，这脸不是都红了。”

    “表姐惯会取笑我。”薛琳嗔了一句，接着又回敬一句“表姐都没成亲呢，怎么就这般明白。”

    按说闺中女子，被人说到这个面上多少会有些羞意，但莫璃却只淡淡一笑：“我如今哪还能跟以前比，脸皮要不练得厚一些，出去外头还不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听了莫璃这一句，薛琳才想起之前韩四道交待的事，只是因被刚刚那事给打乱了阵脚，故这会她一时间倒捋不出打探的话来。

    而且莫璃还又接着开口：“还说呢我前头还有事要忙，就不好陪你了，如今你既嫁了人，出来这么长时间怕是也不妥。老太太和太太如今也歇下了，这段时间老太太和太太眠浅中午难得能睡上一会，咱就别再过去打扰她们了，我送你出去吧。哦，还有，周玲玲若真是有了身子，你就代我跟她说句贺喜的话然后你自己也该为自己好好想想。”

    莫璃说着就站起身，这逐客令说得委婉，理由又很充足，薛琳想拒绝也开不了。。迟疑地跟着站起身随莫璃走出去时，她才终于想起来忙笑着道：“对了，我今儿过来，还不曾去看一眼小姑呢，表姐自忙去吧，我去跟小姑打声招呼，一会我自个走就行。”

    “嗯，薛姨娘这些天倒是很安静。“莫璃沉吟一会，便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去吧，跟她聊几句也好，难得你这一趟过来。

    瞧着薛琳进了薛姨娘那里后，莫璃转头问了红豆一句，想了想，然后就回身往莫老太太那去了。

    “娘，奶奶，薛琳她也是听韩管事随后说两句，然后就胡思乱想了，真没那么严重，您二位就放心吧，真没什么大事。”

    朱氏皱着眉头道：“那莫二老爷那边被官府的人查封了，还有可能会吃牢饭的事是真的？”

    “就是只让二堂叔停几日工而已，照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正常的。说吃牢饭的话，那是子虚乌有之事，信不得，您别自个吓自个了，再说您瞧，咱家的店铺如今不是开得好好的吗。”

    莫老太太拉着莫璃的手问：“璃璃，你跟奶奶说实话，前几日，外头那些人退回来那几千匹缎子，你是不是真的退回到你二堂叔那里了？有没有被他哄骗着另外去做什么事？有没有到处借银子给他填补窟窿？”

    “奶奶，你真是多想了，那些缎子可不都退回去了，如今咱库房里可空着一大片地方呢。”莫璃反握住莫老太太的手安抚道“您放心，我知道咱家这店铺是爷爷留下来的，我绝不会拿来当儿戏，更不可能给别人借银子，那都是薛琳关心则乱，瞎说的。”

    “璃璃啊，你娘和我，真不求这个家能富贵到哪，也不求你能赚多少银子。就只求你跟雪儿两个，以后能过得上有吃有喝的日子就行，这银子是赚不完的，你心里要有个底，别真把自个当成男子那般拼命。

    你这样整日里到处奔走，凡事也不跟我们商量，我跟你娘这天天心里挂着，哪还能有个安生日子可过。”莫老太太说着，一双老眼难免就红了几分。

    莫璃心头一阵儿酸，一阵儿暖的，她垂下眼笑了笑，就在莫老太太身上轻轻依了一下：“奶奶，你放心，我心里都有谱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跟娘还有雪儿，我都会好好保重自个的。如今是因为我才刚刚接手店铺，很多事没弄熟，所以难免会忙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你心里明白就好，以后有事要知道跟我和你娘多商量，就算我们不懂，你至少要告之一声。家人，可不就是要同舟共济的，哪有凡事都让你一人扛着包在心里的道理。”莫老太太轻轻摸着莫璃的头发道，朱氏则不放心地接着问：“那你二堂叔那事，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牵扯到你？”

    莫璃轻松一笑：“就是有人想要二堂叔不外传的工艺罢了，娘，这事咱担心不上的，二堂叔那边不还有三叔公他们吗，咱哪够资格说话，更别谈什么牵连了，咱家又不开作坊，也不懂那织造的事。”

    与此同时，薛姨娘这头也正跟薛琳说着这事。

    “你可不知道，那死丫头这半年，那买卖做得可是风生水起，一箱一箱的银子不停的往里搬。就那库房，里头的绫罗绸缎都堆成山了，你说，她都赚得这么多了，竟还是那么吝啬，也不怕天打雷劈！这几个月，她就只给我送些发了霉的茶叶沫来，所以今儿只能让你喝白水了。”“这是我给小姑特意带来的新茶，小姑先吃着，过些日子我再让哥哥另外给送些来。”

    “唉呀，还是你有些良心，都嫁出去了还能想着我，反是这天天住一个屋檐下的人叫人寒心。”

    “其实照我说，表姐如今买卖都做得这般好了，1小姑怎么不借此机会，也为自己赚点体己的银子。”薛琳说着就打量了一下薛姨娘，然后一叹“姨夫走了，1小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在这里守一辈子不是。”“我是想，可我有心无力啊，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怎么办，而且那死丫头那么奸，平日里我想跟她多说一句都难。”薛姨娘说着，又想起王大户那事，再想那死贱丫头每次看到自己时，那总透着鄙夷的眼神和微微抬起的下巴，她是恨不得直接上去将那张小脸给抓烂了。

    薛琳看着薛姨娘轻声道：“小姑怎么会没法子，我记得小堂叔不是一直想开家店铺来着，如今表姐这里都能给外人供货，那咱自己人，她断是不会拒绝的不是。如今小姑若帮着小堂叔，不就等于是帮着自己了。”

    薛姨娘劲这一提醒，才想起去年那事，她那弟弟后来也没找到什么正经活儿，如今都是她弟媳在外摆着摊卖油饼过活。元宵那会还过来找她一趟，求她帮忙想个法子过活，她因这段时间心情烦闷，也懒得多做搭理。

    总归她在这里也守不了多长时间，若是真能有份自个的私产店铺，倒是能让王大户帮忙寻一家，只要要求不高，那死鬼断是拒绝不得。然后匹料就直接从死丫头这里进，而店铺就让她那弟弟打理，如此，还真huā不了多少银子。

    薛姨娘越想越美，即跟鼻琳说了一遍自个的设想，当然，她没说出王大户来，只说自己手里有点银子，能租下一间小店面。

    薛琳一听，略想了想，就满口赞同：“1小姑的主意不错，总归匹料是从表姐这拿的，比去别处进方便，再来价格上，还不得有几分人情。而且要是小姑手头紧的话，就是蜍着账，也不无不可，说起来也是照顾表姐的买卖。”薛姨娘立即点头“可不是，不说情分，就说到时我将买卖做得好了，也是让大家知道这料子都是出自云裳阁，对她来说那是天大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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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云破

﻿    ﻿

    西鼓大街，莫氏祖宅，前院向南大厅的偏厅内，年过古稀的三老太爷正逗着一只关在金丝笼里的鼻鸟。只见他干枯的手拿着一支细长的，尾部挂着一粒小金铃的小勺儿从笼子外谗进去，引那翠鸟跳到勺柄上后，他即笑眯眯地朝那翠鸟发出啾啾的声音。

    旁边的老管事在旁等了好一会，见老太爷虽还在逗着鸟儿，但面上已露出思索的表情，于是便轻声补充一句：“十五姑娘如今手里已握着时兴作坊四成的干股，户部的时大人已经发话，依我看，明天官府的人就要将作坊里那几千匹缎子整个充公，接下来就是正式查封了，可二老爷到如今还不肯低头。若是这罪名一定，二老爷和十五姑娘不消说，就是老太爷名下的商号都会受影响的。”莫璃在族里排行十五，

    所以在这座大宅里，管事们提到莫璃时，多会称其为十五姑娘。

    “啾啾”三老太爷沉默一会后，又开始逗着笼子里的鸟儿。

    “老太爷，您真打算就看着官府将那作坊给查封了？”老管事等了一会，又轻轻问一句。那作坊到当年也曾huā过三老太爷一番心血，打小

    就跟在三老太爷身边的杜管事心里很清楚，即便这些年三老太爷不怎么关心那边了，但到底还是放不下。

    笼子里的翠鸟从那勺柄上跳开，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三老太爷动了动那铃铛见那翠鸟再不搭理，便将那小勺儿拿出来，搁在一边。

    旁边即有下人捧着热腾腾的棉帕子上来，三老太爷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才转过脸看了那老管事一眼：“老杜啊，你觉得那十五丫头怎么样？”

    杜管事不想老太爷这个时候了，不紧着关心那作坊和二老爷，反先提了十五姑娘。他不解地看了三老太爷一眼，垂下眼想了想，然后才道：“十五姑娘人很聪明性子看着不愠不火，但却丝毫不惧大老爷等人，而且行事非常大胆，不过短短半年，就已在永州城打响了名声。较之其父，不知高出几何，唯太过急功近利了些。”他既然是三老太爷身边的大管事，这段时间自然都有注意下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他对莫璃的这句评语，说得也算中肯。

    “老二是不是说过十五丫头跟我那四弟有几分像。”三老太爷说着就走到桌案边，开始着手研墨“说来我还真没见过那丫头，只是曾听莫星那几个小子说过，那丫头相貌很是不错。”

    杜管事笑了：“二老爷的意思应该是十五姑娘的行事，跟已过世的四老太爷很像。”

    “你觉得呢？你以前是接触过四奇的。”三老太爷说着又在砚里添了几滴清水，他每次研墨，这清水都是一点一点地加，一共三次，

    这习惯还是跟莫四奇学的。他们兄弟七个就莫四奇的学问最好，字也最好，当年若非为了族里的生意，或许他那位四弟就走仕途路了，

    也不至于最后落得个死于非命。

    “我真正面对面地接触十五姑娘，也聚仙楼里那一次。”杜管事思量了好一会，又仔细看了三老太爷一眼然后才斟酌地道“不过就这半年来十五姑娘的表现，即便是还有不足之处，但确实有几分四老太爷当年的做派。”

    杜管事说完这话后，三老太爷也研好墨跟着就慢条斯理地拿起笔。

    “既如此，那就再看看吧，待她正式进入永州丝行后，你再去叫她过来见我一面。”

    杜管事一怔：“老太爷意思是……”

    “四奇不可能没有一丝准备，只是莫六斤太让我失望，我原想当年那些事估计也就那样了…却不料如今竟出个了十五丫头。”三老太爷提笔沾墨“只盼她别让我等太久，莫家的东西该出来了。”

    杜管事一惊：“老太爷是想借着十五姑娘的手，翻出当年之事！？”

    三老太爷不语只是在纸上挥毫泼墨，杜管事又道：“那眼下二老爷那边，老太爷是打算如何？”

    “那丫头不是胸有娄竹吗，都这境况了，她还敢这么大胃口地收股，我就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三老太爷说完，桌案的宣纸上就落下四个字云破月明。

    果真不出杜管事所料，他跟三老太爷说完这番话的第二天，衙门的人又光临了时兴作坊。

    云裳阁后面，前院大厅门口，莫璃两手交握着站在台阶上，看着顶头瓦蓝瓦蓝的天。雪儿上学去了，红豆在内院忙着一些杂事，贾黑去时兴作坊那打探消息了，顾敬在账房里清点最近的账目。她刚刚也去店里看了几眼只是因总忍不住要出去径街上探望，于是只好回到这边静待消息。

    谢歌弦该回来了，王公公也该过来了。

    前几日墨染就给她递了消息，织染局那已经接到王公公的话，上面确实是点了轻容纱的名。只是偏云裳阁如今跟十八名士缎的事扯在一块，而且眼下这事还未明朗化，所以最终会不会收云裳阁的匹料，还说不准。毕竟，李家的轻容纱虽好，但并非独一份，织染局犯不着去蹼这滩浑水。

    户部要杀鸡儆猴立威，刑部要分一杯羹，莫三老爷要吞掉时兴作坊，莫二老爷要正名，她则要利。这些都是能看得到的事，一开始就很明白，但她总隐隐觉得这事的背后，有人在暗中主导。或许是这件事的局外之人，但更有可能就是此局中之人，会是谁呢？真正目的是什么？

    此局对她来说，有三个极其重要的转折，一是十万两银子，二是谢歌弦的信，二是王公公此次携带的批文。

    只是那十万两银子，姬御风是不是答应得太轻易了？虽说她将姬太妃的团扇拿了出来，虽说她只是借，但那毕竟是十万两，不是小数目。

    他只要心里有一丁点迟疑，即便不拒绝，也完全可以拖上十天半个月，可当日他却给得那么爽快。

    莫璃微蹙了蹙眉头，眼下回想，十八名士缎这一事虽发生的很突然，但对她这边来说，好像又太过顺利了。还有韩四道，她知道，现在他对她不仅没有置之于死地的心，而且还是有扶持一把的意思，虽然这些他都含有私心。但他在这起事件里，真的只站在莫三老爷那边？

    事若反常必为妖，可这件事里，到底谁是妖？

    莫璃看着天，心思略显沉重，即便都安排好了，但真正结果未出来，谁都不敢拍板。

    阿圣从库房里出来后，习惯性地往这看了一眼，即瞧着那抹淡色的身影。春日的阳光将她线条完美的侧脸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淡淡的金辉洒在她银底暗huā襟裙上，春风徐徐吹来，衣袖裙摆微微拂动间，她整个人即反射出点点碎光。

    “怎么站在外面，虽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有些冷，1小心着了凉。”

    莫璃正兀自出神时，旁边就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她回过神，转头一看，然后一叹：“我以为自己能沉得住气，却还是有些坐不住，而且这事情越是想，就觉得里头的疑点越多。”

    “什么疑点？”阿圣走到她旁边时，正好又一阵风吹来，他感觉面上有丝丝凉意，便又道一句“进去说。”

    莫璃却摇了摇头：“吹点风，脑子能清醒些。”

    阿圣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撩开帘子进了厅内，莫璃正不解，只是还不待张口往里问，他就又返身出来了，且手里还拿着件玉色披风。

    “你身体单薄，既然要在外头待着，就该多注意些。”他说着就抖开手里的披风，很自然地为她披上，接着帮她系上带子。莫璃醒过神，不由就往后退一步，阿圣看了她一眼，手里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谢谢，我自己来。”她张口，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带子。他却三两下就帮她给系好了，再顺便帮她整了整披风，然后才道“你刚刚说的什么疑点？”

    莫璃垂下眼看了一会那已经系好的结，恍惚间，忽的想起他那颗狼牙还在自己那，便下意识地抬起脸道：“对了，你的那”只是刚对上他的目光，她却不由住了。。他背着光站在屋檐下面对她，外面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边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光和影的作用下，令他面上的五官看起来愈加棱角分明。特别是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那双眼，既然带着男人的深沉又带着孩子般的认真，对上那么明明白白的眼神，竟令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风拂在她脸上，感觉却好像是他的呼吸触在她面上一般，带着一丝微痒。

    “怎么了？”见她说了半句后就停了下来久久不出声，阿圣便问了一句。

    莫璃回过神，即移开眼，看向别处：“哦，那天巴彦大哥将你脖子上挂的那颗狼牙交给我，让我给你，我这几日因事儿忙，给忘了，你没着急吧。”

    阿圣一怔，随后便道：“原来你拿着了。”

    “嗯，我这就给你拿过来。”莫璃说着就侧开身，下台阶，只是她刚一抬步，阿圣却忽的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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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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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着急，放在你那也一样。”阿圣轻轻拉了她一下。先接着说刚刚的事，你怀疑什么？、，她看着还紧紧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宽大，有力，骨节分明，手背上有青筋微微浮起，跟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明显不同，被他抓住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干燥的温度，以及因生了薄茧而显得粗粝的纹路。

    注意到她沉默的目光所向，阿圣手微紧了紧，片刻后才有些不舍地松开，然后低声问了一句：“你不讨厌我这样抓着你，是不是？”莫璃抬起眼，对上那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她沉默一会后，不知怎么，就不由自主地摇头失笑。一般人问这句话，应该是用不喜欢才对，他却用不讨厌这三个字来问，于是无论她是点头还是摇头，都是一样的〖答〗案。

    阿圣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阳光打在他年轻且英俊的脸上，令那双满是含笑的眼瞬时绽放光彩。

    “你笑什么。”刚刚沉重的心因这不由自主的一笑而略放松了些，只是回过神后，却看到他还是那般看着自己，金辉落在他发上反射出来的光泽，有种说不出的干净。

    感觉到她心情似乎好了些，阿圣面上的笑更深了，两眼泛着光地打量着她：“你笑起来真好看，我喜欢看你笑。”她问，他就答，简单而直接，春风撩起他额前的刘海，在他眉眼前温柔地拂动，凌乱了乌发下的淡影。

    就在此时，薛姨娘正从内院往二门这过来，今儿她打算出去一趟，借着上香求愿的机会找王大户商量些事。只是当她走到二门那时，忽然就看到前厅门口站着的一对人影，她下意识的就站住脚，同时往旁一躲，并让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别出声。

    他每次都这么直接明白，莫璃不由又想起安县那个晚上。怔然片刻后，她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看了看他年轻的脸，看了看他充满活力的身体，想到他的心意，若说心里没有一丝温暖和欢喜是假的，只是她却并非真是那怀春待嫁的少女。

    已经春天了，然而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阿圣，你知道我”莫璃斟酌着开口，只是一时间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可还不等她说完，阿圣却忽然转头往二门那看了一眼。莫璃即发现他眉头微皱，不由就收了。，不解道：“怎么了？”

    阿圣刚要张口，却这会外面就传进来贾黑急巴巴的一句：“东家！

    东家！快，快，咱赶紧上织染局去，您料得没错，王公公过来了，谢大人也回来了，正好赶上莫二老爷那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如今大家伙都往织染局那边去了。”

    莫璃一下子收了心，急忙朝贾黑走过去问了眼下的情况，然后即让阿圣备车。

    瞧着莫璃等人匆匆离开后，薛姨娘才噙着一丝冷笑从那角落里走出来，心里哼了一句：我就知道，一个姑娘家整日里在男人堆里打滚，还能不出点事，贱人！

    当日若不是阿圣将她跟王大户堵在屋里，那她瞧着这伙计还是有几分顺眼的，毕竟小伙子年轻，又肯干活，相貌也不错，只是穷点罢了。可自出了那事后，除去莫璃外，阿圣也成了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每次一想起这个人，薛姨娘就觉得寝食难安。

    织染局离云裳阁有段距离，因路上还要问贾黑许些事，于是莫璃也没忌讳那么多，就让贾黑跟她同坐一辆马车过去。

    “王公公和谢大人是什么时候到的永州？”

    “听说昨儿下午就到了，只是谁也没通知，刚刚才派了人过来到处知会。”贾黑略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东家，王公公今儿应该是直接公布那事的吧？只是昨儿谢大人怎么也没跟您通一声消息，害得我昨儿一晚上都没合眼，就怕今儿这事给黄了。”“昨儿下午就到了”莫璃沉吟一会，又问“刚刚时兴作坊那都发生了什么事？”

    “嗨，还不是户部那边的人咬死咱那批缎子犯忌了，要整个收走，莫二老爷哪干啊，跟着刑部的人就出来和稀泥。于是接下来又是老一套，非要让莫二老爷将整个工序流程细节配方等都交代一遍，以正清白。

    总归当时是乱七八糟地闹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相让。”

    贾黑说到这，就笑着看了莫璃一眼“东家说的没错，那些人其实全都是在做样子，架势摆得极唬人，其实只要背后的人没分出个胜负，就没到真章的时候。不然这事哪由得莫二老爷多说一句，当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官府要欺负起人来，哪里真会跟咱讲理。

    “织染局那边是以王公公的名义请大家过去的，都请了谁？”“请的都是丝行的人，莫家的几位老爷子自是在其中的，哦，永州丝行的丁掌事也去了。如今丝行每季公布各等级的丝料，从名称到产地都需要向商部报备一声。所以每年商部派人下来，往往会有直接指定丝料作为朝廷特批贡物，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大事，不可能不重视。”贾黑说着又看了莫璃一眼，再次问“东家，你确定今儿这事咱肯定能十拿九稳？”

    “…应该不会有问题，如果这特批之事真被咱拿下的话，那么，很可能莫三老爷也是被人当刀使了。”莫璃沉吟一会，就轻轻道了一句。

    “何以见得？”贾黑皱了皱眉“让莫三老爷跟莫二老爷打上一架，对他有什么好处？”

    “磨刀石，看哪把刀能磨得更加锋利光亮，同时也是想看清楚我手里的底牌吧。”莫璃想着就淡淡一笑“没有危机，怎么能看得清大家手里握着的底牌。”

    贾黑沉默一会，就问一句：“那东家心里可有底了？”莫璃摇了摇头，便暂时抛开这事，又问了几句关于时兴作坊的情况，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只在心里思量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小中个时辰后，莫璃总算赶到子织染局，只是还不待她进去呢，就瞧着大家都往外出来了。

    “哦，原来是莫东家，恭喜恭喜啊！”最先出来的一位姓张的掌柜，他一瞧着莫璃和贾黑，即一脸笑地走上前来拱手道贺。跟着后面出来的人也都纷纷走过来，只是每个人面上的神色却是各有不同了。莫璃跟贾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贾黑忙呵呵一笑，然后就对那张掌柜道：“之前听到消息晚了，我和东家这才过来呢，你们怎么就都出来了，敢情我跟东家都错过了这一次聚头，张掌柜怎么倒还道喜来了。

    旁边一人即有些酸溜溜地道：“看来莫当家和贾掌柜今年是走了鸿运，甭管是错过了什么，唯独好事没有错过。”

    贾黑故作不明：“不知李掌柜此话怎讲？”

    出来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有一人从人群中走过来，先是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对贾黑和莫璃点了点头：“想必两位就是云裳阁的东家和掌柜？”此人就是永州丝行的掌事丁向楠，他过来后，旁边的那些个掌柜东家们皆主动让出一条道。

    但凡是做丝料这一行的，心里都清楚永州丝行的势力。其实这所谓的丝行并非是谁家的商铺，而是永州专门做丝料买卖的几大豪商们，为了避免恶性竞争而设立的一个合作商社。如此，这个商社推举出来的掌事，地位自然是非同一般，至少一些实力不够的商户是绝不敢跟其作对的。

    “丁掌事。”丁向楠走过来后，莫璃便也朝他点了点头。

    丁向楠淡淡一笑“恭喜莫东家了，今年商部特批的丝料里，十八名士缎排在头等。”

    虽然之前就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事后，贾黑还是有些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足足愣了好一句，才勉强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含蓄地点头跟大家谦虚几句，然后才连着追问具体情况。

    丁向楠却没这闲时间跟他们这些人闲谈，客气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了。

    而他一走，旁边的人就开始议论起来。有的不服云裳阁怎么撞上了这等狗屎运，有的不解那十八名士缎不是已经不是云裳阁的东西了吗，怎么今日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有的解释说，不管内情如何，总归刚刚从王公公嘴里道出来的确实是云裳阁的名。有的则说时兴作坊这一回总算是咸鱼翻身了等等……

    莫璃往前看了一眼，就将同围这一堆人都交给贾黑招呼，然后退出身，往前面走去。阿圣也跟贾黑打了声招呼，然后不远不近地跟在莫璃身后。

    而莫璃才走几步，就瞧着平安从那边走来，行到她身边后，就朝她道了一句：“莫姑娘，我家公子有请。”“有劳带路。”莫璃笑着点了点头，只是她声音刚刚落，另一边又过来一个人，也对她道了一句：“莫姑娘，我家公子请您过去叙话。”莫璃转头一看，那人是姬御风身边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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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内敛

﻿    ﻿    “姬公子也在织染局里?…莫漓微诧之后，便是一笑。

    “不是，我家公子并未在里面，而是在马车里候着姑娘呢。”那小厮说着就往街那头示意了一下，只见那边果然停着一辆朱轮华盖的马车，莫璃刚往那看一眼，就瞧着那马车的窗帘被掀开一角。因离得远，她倒看不清车里的人，不过却知道此时对方定是往她这看过来。

    那小厮的话才落，还不待莫璃做出决定呢，旁边的平安又道一句:“莫姑娘，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姑娘多时了。”

    莫璃从华盖马车那收回目光的时候，心里闪过数个念头，两人都同时在这个时候请自己过去，也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为之。她想着，

    又往贾黑那边看了一眼，此时那些同行的掌柜还未散去，有的人亦不时往她这看过来，偶尔能看到有那么一两位的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嫉妒不忿之色。莫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微皱了皱眉，今日织染局之事，虽是她提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但还是出了些意外。

    原本是说好，此事并不将云裳阁挑出来，只说出时兴作坊和十八名士缎之名，过后她再跟时兴作坊交接，因有之前的关系，所以如此循序渐进，别人也不会多做怀疑。可眼下，这冷不丁地就将她给推到风口浪尖，风光是风光了，却同时也招了人嫉恨。这些同行有几个是吃素的肥肉被抢了，那一个个心里都不知在怎么琢磨呢。

    “莫姑娘，我家公子也等了好一会了。”姬御风的小厮不落平安之后，也跟着催了一下。

    莫璃回过神，正要开口，阿圣却从她身后走过来道:“姑娘，莫二老爷出来了，咱该先跟二老爷说一说十八名士缎的事，王公公那边也得赶紧过去打声招呼，别的接下来再安排吧。(.棉花糖)”

    莫璃一抬眼果真瞧着莫二老爷从织染局那出来，她看了阿圣一眼，然后就对姬御风的小厮和平安歉意一笑:“真不好意思，请两位小

    哥先去跟两位公子说一声，待我跟莫二老爷说好今儿之事后，我必会亲自上门拜访两位公子以表谢意。”

    平安和那小厮听了这话，再往莫二老爷那看了一眼，又瞧了瞧莫璃身边的阿圣，迟疑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各自走开了。

    “他们是不是特意挑这个时间找上我，抱的什么目的?”待那两人走出几步后，莫璃往莫二老爷那过去的时候，两眼看着前方，嘴里却低声问了阿圣一句。

    “姑娘只管坐着收利即可，别的再多想眼下也无用。”阿圣轻轻开口，低沉醇厚的声音略带着几分沙哑，他说完后，就看了莫璃一眼，再又道出三个字“别担心。”

    莫璃略一垂眸，只是片刻后就抬起眼，此时已经走到莫二老爷跟前了。莫璃长舒口气般地笑了一笑，莫二老爷面上也是露出几分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让莫璃赶紧跟他进去，王公公在里头已经跟别的同行说上话了，其中就有永州丝行的几位东家莫三老爷就是其中之一。

    “都避开了，倒是伶俐。”姬御风的小厮回到车旁，小心回了一句后，车里的人便传出一句似笑非笑的话，语气里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气。那小厮有些忐忑地看着那道锦帘心里猜不出车内之人此刻心情到底如何。过了数息后，里头终于又传出一句懒洋洋的话:“罢了，那就先回去吧。”

    而谢歌弦这边，平安的话还未说完，躺椅上的他却似已睡着。

    “公子”平安说完后，等了一会见谢歌弦还未开口，便轻轻问了一句。只是刚一出声，他便住了。，转身取来毛毯帮谢歌弦轻轻盖上然后小心退了出去。

    然而平安才一出去，谢歌弦却又微微睁开眼随后站起身，走到桌案旁，拉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里面那条艳红的流苏裙压。片刻后，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条蚕丝碧玉带，颜色极其淡雅，这是时下贵家女子最喜用的束腰之物。只不过他手中这条腰带颜色极其淡雅，huā纹亦是于低调中取奢华，虽不张扬，却自有吸引人之处。

    他看着手里两条截然不同的腰带许久，然后似自嘲般的一笑，就都一块放回抽屉内。

    从织染局里出来后，差不多就是中午了，莫璃跟莫二老爷道别后，就先回了云裳阁。

    “东家，咱这就叫做一箭三雕!”贾黑进了店铺后，一边随莫璃往里走，一边笑着道“这下不仅危机解决了，还上了一个台阶，而且连之前那冒用咱十八名士缎的名的事也一块给处理了。如今既是商部发了正式文书，那就是跟朝廷挂上钩了。以后谁胆敢乱用咱这名儿，瞧我不让他吃官司去!

    “先别高兴得太早，刚刚你也听到了，王公公要的量可不少，可给咱的时间却非常少。到时莫二老爷那边若是赶不出来，或是出了一丁点差错，咱也落不得好。”莫璃说到这，顿了顿，又道“而且纱料也不能搁下，十八名士缎以后虽是不愁销量，但咱需要各方打点的银子却也不少，特别是姬公子那边也要分去一些红利。这般算下来的话，同等数额的销量，能赚的银子其实还不如以前多。只是如今咱是为了要挣个名气和路子，待熬过这两年就好了，所以眼下真正可以挣钱的料子是不能放松的。”

    贾黑想了想，便道:“纱料咱如今库房里囤着几千匹呢，好歹能撑些时日，待莫二老爷那将十八名士缎的量凑够了，正好就接着产纱料，两不耽误。

    莫璃却摇头:“王公公刚刚已经透了意思，怕是用不了两天，织染局就开始收纱料了，正好是出手的好时机。我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都赶一块了，总归今年这一春一夏必是很吃紧的，往后你须得时时盯着作坊那边的进程。莫二老爷认真是认真，但有时候性子却太拧了，我担心莫二老爷会太过认真而延误了时间。、，

    “东家尽管放心，打了这么些时日的交道，我晓得老爷子什么脾性，不会耽误的。”贾黑今日心里可是激动坏了，虽说眼下莫璃说的都是困难，但这都是能解决的困难。而且这主要是看莫二老爷那边的调配，跟云裳阁还真没直接关系，特别是一算这困难背后能挣得的利润，再加一倍这样的困难他都乐意。

    莫璃又道:“对了，一会你去备些东西，寻个由头，送到王公公身边那几个人，还有织染局那边的几位主事手里，底下的人也别忘了，分寸你看着拿捏。”

    贾黑点头:“我正准备去办这事呢，东家还有别的吩咐没?”莫璃想了想，就一笑:“你去吧，别的我若是没考虑到了，你看着办就成。”

    贾黑走后，莫璃又跟顾敬说了一下账目的事，随后又问了库房这几日的进出，直到说得舌都干了才总算停下歇了口气。只是她刚端起茶盏，红豆就从外走进来道:“姑娘，老太太喊您过去用午饭，二姑娘刚刚回来了，也正问您呢。”“哦，雪儿今儿下午没课么。”“二姑娘说先生放了半日假，1小石头也跟着一块回来了。”

    莫璃即一笑，就看了顾敬一眼:“那顾叔也回去用午饭吧，顺便看看小石头，刚刚说的事也不是很急，这几天抽着时间将账目理出来就行。”顾敬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姑娘也赶紧去老太太那用午饭吧，姑娘这些天怕是都没好好吃过饭。”

    莫璃走出厅外后，忽然想起一事，便叫住阿圣问了一句:“对了，巴彦大哥是不是还在永州?”

    “还在，不过他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了。”

    “这样”莫璃想了想，便道“那你去问问，若是他想要那五百匹名士缎的话，我下午就给他送去，或者他想换别的缎子也行。当然，如果他已另外收了足够量的料子，那我下午便将银票给他退回去，再麻烦你替我说一声谢谢，原本该是我亲自过去道谢的，只是下午我还要出去会一会谢大人和姬公子，怕是时间会赶不及。”

    阿圣直接到:“同等价格的妆huā缎他会更乐意收的，一会我跟贾黑说就行。”

    莫璃感激地看着他道:“阿圣，谢谢你。”

    阿圣静静地看子她一眼，随后就是一笑:“你用完午饭先休息一会，下午我备着车等你。”

    走回内院后，红豆才一脸忐忑地对莫璃道:“姑娘，二姑娘她……………”莫璃还想着买卖上的事，一时也没注意红豆说什么。只是走了几步手，却发现红豆那半句话还搁在肚子里没倒出来，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一瞧，就发现这丫头面上的神色不大对劲。她一琢磨，想起红豆刚刚提了雪儿一下，心头一惊，忙问:“雪儿怎么了?书院里出什么事了?”“二姑娘没事，是四妞被人打破了额头。”红豆小心道了一句，只是跟着又补充道“其实，其实也是二姑娘的事，只不过二姑娘如今没事。”“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有事没事?”莫璃脸色一变，随后也顾不上听红豆再说什么，就急步往莫老太太那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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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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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还未走到莫老太太的正堂门口，就听到朱氏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事，你倒是跟娘说到底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这事到底是怎么起的？”

    随后又听到薛姨娘的声音：“咱家二姑娘胆子还真不小，刚刚那位跟着回来的婆子可是说了，四妞和二姑娘合着伙欺负人，人家姑娘胳膊上的肉差点被咬下一块，回去的一路都哭个不停呢，要不四妞哪会被磕破脑袋！唉呀，那里头可都是了不得的人家，接下来也不知会招来什么祸，我这心可是扑通扑通地直跳。”

    莫老太太横了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莫璃走到门口后，也不等红豆上前，就自己撩开帘子跨过门槛进去了。而这一进去，正好就瞧着自个的小妹妹咬着唇一脸委屈地站在那厅里，只是跟着就梗着脖子哼了一声：“我，我不要去书院了！”

    “奶奶，娘。”莫璃扫了厅内一眼，然后就叫了莫老太太和朱氏一声。

    “哟，咱家的大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薛姨娘斜勾了勾嘴角“大姑娘快来看看吧，咱二姑娘今儿在书院可是出尽了风头呢。”

    莫璃瞥了她一眼，就走到莫雪身边，仔细打量了莫雪一眼，瞧着她身上确实没什么不妥后，才抬起眼轻轻问了一句：“都这个时间了，奶奶和娘用午饭了么？”她说着就在莫雪脑门上摸了摸然后又对莫老太太道：“奶奶让人传饭吧，别饿坏了身子。”

    莫雪自看到莫璃后，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涌上来，只是跟着她又忍住。莫老太太正要开口呢，刘妈就将已经处理好伤口的四妞带了进来。莫雪忙转身走过去小心拉住四妞的手，巴巴地瞧着四妞额头上的伤，随后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二姑娘，我没事的，已经不疼了。

    ”四妞一瞅这样，忙就道了一句。

    朱氏让四妞将书院里发生的事细细说来莫耍却忽然开口道：“是她们欺负人，抢了我的东西，四妞保护我，然后我，我才咬了她们一口。”

    朱氏愣了愣，跟莫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莫老太太张着口，好一会才道：“雪儿真的张嘴咬人了！？”

    四妞忙道：“不是，不是的，是她们要抓二姑娘的脸我心里着急，就跑过去拦住。可，可她们还是不放手，所以二姑娘才张了。，跟着，跟着她们才捡起石头丢过来，后来小石头跑过来后，她们才跑开了……………”

    “她们是谁，怎么欺负你了？”莫璃说着就让莫雪到她身边来，并让刘妈给四妞拿把椅子坐下慢慢说。

    莫雪却摇了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莫璃微蹙了蹙眉，就看向四妞，四妞也不敢坐下，只怯怯地看了莫璃和朱氏等人一眼，咽了咽口水后，才接着开口：“二姑娘上课的时候，我都是在外头候着的只知道书院里那些姑娘有时会，会取笑二姑娘几句。今儿，今儿因先生不在，课堂里没人拘着，好些姑娘都跑出来玩二姑娘便也跟着出来。只是那会我正好去解手了，回来后瞧着姑娘没在课堂里，我便去找，结果在书院后面看到她们三个正围着二姑娘………”

    四妞说着就要跪下，一旁的刘妈即拉住她道：“站着说就行。”

    四妞一脸欲哭的表情：“是我，是我没看好二姑娘”

    “不是是我害了四妞的。”莫雪闷闷道了一句。

    莫璃轻轻吐了口气，就看了朱氏和莫老太太一眼。朱氏将四妞叫到身边，摸了摸她的脸，又看了看她额头上已经包好的伤然后安抚道：“好孩子，你做得很好亏得你及时找到雪儿。”

    莫老太太也将莫雪叫过去，一边叹气一边心疼地道：“好好的，怎么就起了矛盾了呢，她们可都是谢家的姑娘？都是多大年纪？那姑娘伤得如何了？”

    “不是，是谢家的表小姐。”四妞低声道“那姑娘叫柳娇娇，看着比二姑娘大两三岁。二姑娘刚进去书院没几天，她就总故意刁难二姑娘，只是偶尔有谢八少爷过来，她们才没过分。而且今儿二姑娘咬的，也，也不是那位柳姑娘，而是她身边的一位丫鬟。”

    薛姨娘出了莫老太太的院子，回到自个房间后，即幸灾乐祸地连连发笑，直到笑得全身发颤了才勉强停下对她的贴身丫鬟道：“哎哟，喜儿，今儿可真是这些日子来我最高兴的一天了！”

    “姨娘怎么还高兴？”喜儿诧异道“要是谢家责怪了太太，姨娘不也得不到什么好。”

    “这你可就不懂了，就是她们焦头烂额子，我才能开心呢，特别是那贱丫头。”薛姨娘一时笑，一时咬牙切齿地说着，然后满脸惬意地在屋里走了几步，又接着道“如今那贱丫头自个也要出乱子了，我就等着看好戏吧。”

    喜儿是当年薛姨娘带进来的丫鬟，算是有几分忠心的，故听了薛姨娘这话，便道了一句：“姨娘不是正在准备开店铺的事吗？正好趁太太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过去多陪太太说说话儿，出出主意。跟太太亲近了，到时在大姑娘面前说点什么，也容易些。”

    薛姨娘听了这话，即站住脚，想了想，然后便笑着点了点喜儿的脑门：“你脑子转得倒是快。”

    午饭谁都未沾多少，莫老太太和朱氏一直在发愁怎么跟谢家娄代这事，就算谢家不计较，柳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今儿不光是书院的先生，就是谢老太太和几位奶奶都不在府里，不然也不会出这等事。只是刚刚谢府的一位婆子却已特意过来就这事说了几句，且句句都是向着柳娇娇那边，言语中亦是认定此事是莫雪和四妞的错。

    莫璃将莫雪拉到自己的房间后，看着还耷拉着那张小脸，许久才道：“今天吓到了？”

    莫雪摇头，只是过了一会又抬起脸认真道：“我没有做错，四妞受伤了，要不是她们跑了，我，我还会咬她们的！”

    莫璃沉默了一会，就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她们都取笑你什么，刚刚你一句都不肯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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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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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雪一听这个，眼中就露出几分委屈，只是嘴巴却闭上“该给先生的束将姐姐不仅没有少，而且是加倍送上：你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姐姐也都挑最好的给你，不比她们差上半分：出入书院，姐姐也是专门请了一辆车马接送你和小石头，偶尔谢老太太还留你吃饭，然后让自家马车送你回来。光这几点，就是谢家族里的亲戚，

    不一定都能比得上。

    而若是小姑娘们取笑人长短的话，那就更笑话不到你身上了。”莫璃看着自个妹妹粉嘟嘟的脸蛋，虽才七岁光景，但这眉眼已能看得出，几年后必是个美人坯子无疑。

    莫雪大眼睛瞅了瞅莫璃，然后又底下脑袋，想说，又不敢说，眼睛泪汪汪的。

    莫璃淡淡一笑：“那柳家的姑娘比你大个两三岁，十岁左右的姑娘，正好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年纪，而且又开蒙得早，只是不知她相貌如何？”

    莫雪有些茫然地抬起脸，莫璃又问了一句，她想了想才道：“是挺好看的，但没姐姐生得好看。”

    莫璃点头，又问：“那比起书院里的姑娘如何？”

    莫雪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才道：“我不知道，只是她在别人面前总是夸谢六姐姐生得好，可背地里却又说谢六姐姐衣服穿得不好看，头发梳得不好，簪子不鲜亮。”

    “谢六姑娘知道吗？”“好像是知道有一次她们还吵架了。”“谢六姑娘跟你亲不亲，有说过你不好的时候吗？”

    “不亲，但也不像柳家姑娘那样的。”“柳家姑娘也对你身上穿的戴的挑毛病了是不是？”

    莫雪点头，莫璃又道：“你的东西多是姐姐给挑的，你是信姐姐，还是信她？”

    “我当然是信姐姐的，她，她不好。”莫雪看着莫璃认真道，随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她还说我的东西不是姐姐给我挑的。”

    莫璃即注意到这话随后微眯了眯眼，柳家，柳家杨夫人的娘家是姓柳，谢府的表亲，跟杨夫人还真有些七弯八拐的关系。而永州城里的柳家，多是做香料生意，不过染料方面的买卖也有接触。莫璃想了好一会，才总算想起年前有一次，她去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时，正好碰上莫元在跟人谈染料的事她在一旁听着不大对劲，于是就阻止了那笔生意。

    当时未曾在意，如今一想，当时跟莫元谈事的那人，似乎就是姓柳。

    难道是撞到一块儿了？莫璃面上露出几分沉思，自接手了云裳阁后，短短半年时间，她仗着曾经的一些优势，不知抢了多少家的买卖。

    不说是莫三老爷那边，就是别的卖家对她也是咬牙切齿的。如今她遭人眼红嫉恨那是肯定的，更何况她跟杨家还有那么一段过往。而且上元节后，谢五姑娘就被八抬大轿给抬进了杨府，所以眼下杨家跟谢家可算是正经亲戚，那相互之间，自然是较之以前走得更近了。

    莫雪瞧着姐姐忽然不说话了，不由有些怯怯地道了一句：“我今儿没有做错姐姐，那儿不好，我以后不去书院了好不好？我就在家里跟陪奶奶和娘好不好？”知道外面不好，缩回来就行了吗？她能护得雪儿一时，难道还能护得了雪儿一世？曾经的她就是未能真正认识到外面的不好，未能识清人心善恶，所以才得了那样的一个结果。

    莫璃回过神，看了莫雪一会，然后道：“雪儿，那柳姑娘取笑的不是你而是在你面前取笑我，说我的不好，是不是？”

    莫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了莫璃好一会才有些发愣地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嗯跟我说说，那小姑娘都说什么了？”莫璃笑了沉吟一会，就接着道“说我喜欢抛头露面，说我掉进钱眼里了，说我整日里就跟男人打交道，说我不是个正经的姑娘家，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莫雪怔怔地看着莫璃，面上露出在书院里听到这些话时的气愤和委屈，眼中不由又蓄上泪，她咬着唇忍了好一会才道：“也，也不是她说的，都是她身边的丫鬟在说，而且谢六姐姐一过来，她就让她们别说了，还安慰我……”

    莫璃往椅子后面一靠，面上含笑地看着莫雪：“你觉得她是真心安慰你的？”

    莫雪摇头：“我不理她的，只是她今天让她的丫鬟抢了我的荷包，那是姐姐给我做的荷包。”“所以你就追了出去，而别的人只当你们是在玩乐？”莫雪张矢了嘴巴：“姐姐怎么什么都知道！”莫璃慢慢收起面上的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还觉得自己做得没错？”莫雪有些懵了，瞧着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的莫璃，好一会才明白自个姐姐是说她今儿做错了的意思。她眨了眨眼，虽没有反驳，但面上是明显的不服，而且也没认错，只是闭上嘴巴，垂下眼，不说话了。

    莫璃轻轻一叹：“雪儿，那柳家姑娘身边有两个丫鬤跟着，她本身又比你大两三岁，而你明知她向来就对你充满故意，

    具在先生不在的情况下，你却还跟着她们往人少的地方去，这是糊里糊涂地就被人牵着鼻子走，此为你的第一错。”

    莫雪诧异地抬起眼，莫璃接着道：“你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不马上告诉课堂里代课的教习，却打算自己去抢回来，这是不自量力，此为你的第二错。”

    莫雪嗫嗫地动了动唇，却不敢说话，莫璃继续道：“出事回来后你又闷不吭声地不肯及时跟奶奶和娘说清楚，让奶奶跟娘还有我一直为你担心，此为第三错。”

    莫雪泪汪汪地耷拉下脑袋，而且这会面上再没有一丝不服的表情。

    “最后一错，是你不仅没有想着要怎么解决眼前的事，反而只想着逃避，赌气不再去书院。”莫璃说到这，就叹了口气，然后问了一句“雪儿如果你真因这事再不去书院，你觉得那柳家姑娘知道后会怎样？你书院里的同窗知道后会怎样？先生知道后又会怎么想？”莫雪先是茫然地看了莫璃好一会，莫璃则一脸认真地看着她，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提示。

    “她一定会很得意的，以为是我我，害怕了，别的同窗也会这么认为的，先生，先生也会以为是我和四妞的错我”莫雪说着说着，就咬住唇，不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莫璃拿出手绢，轻柔地帮她擦了擦脸：“雪儿很生气是不是。”莫雪重重地点头：“姐姐，那我，那我还去书院，可是，可是……………”莫璃一笑：“可是以后该怎么办是不是？”

    莫雪又是重重地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莫璃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仔细帮她将脸蛋擦干净了，然后才道：“雪儿，你记住姐姐的话，在自己还弱小的时候，一要学会借刀，二要学会借势。”

    莫雪一脸茫然地看着莫璃：“什么是借刀？什么是借势？”莫璃轻声道：“刀就是能帮你对付柳家姑娘的人，势是能护你无碍的人。”

    莫雪眼睛一亮：“那就是姐姐了！、，

    “我也算但姐姐却是远水，远水解不了近渴。”莫璃瞧着莫雪还是一脸懵懂的样，便笑了笑，接着解释道“柳家姑娘为难你的时候姐姐没有在你身边，姐姐就是想帮你，却也没有办法及时帮得到，所以这就叫远水。因此这个时候，你就要从身边找到能及时帮助你的人。”莫雪略明白了：“那就是四妞和小石头！”

    莫璃笑了笑：“他们也算，但他们不够锋利不能让人害怕，而且别人在为难你的时候早就防着他们了。再说，四妞和小石头本来就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真正需要借的刀并能出其不意地使出来的刀，并不是他们。”

    莫雪又不解了：“那是谁？”

    “是跟柳家姑娘不对付的人是跟柳家姑娘有矛盾的人，最好还能是让柳家姑娘不敢轻视的人。”莫璃看着莫雪问“你想想，有这样的人吗？”

    莫雪眨了眨眼，1小心道：“……是谢六姐姐？”

    莫璃点头：“是她，她是你最好的刀。”

    “那势又是谁？”

    “在那书院里，谁最有权威，谁能护得住你？谁能让柳家姑娘不敢胡来？”

    “乔先生，还有那个，那个谢八，谢八少爷。”

    莫璃笑着点头：“还有谢老太太。”

    莫雪又有些糊涂了：“谢奶奶不在书院里呢，她是远水呀。”莫璃笑道：“谢老太太虽是远水，但谢老太太能插手管书院里的事，比姐姐这个远水说话管用。而且你也在谢老太太进出过多次了，定也有碰到柳家姑娘也在那里的时候，当时你可有觉得柳家姑娘特别会在谢老太太跟前装乖巧讨欢心？”

    莫雪的眼睛闪闪发亮：“姐姐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莫璃摸了摸自个小妹妹的脑袋，叹道：“所以在谢老太太面前，你不能做出讨厌柳家姑娘的样子，这样就容易让谢老太太误会你，对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我没有的，就是在课堂里，她让她的丫鬟说不好听的话的时候，我都没有理她。”莫雪摇头，跟着就一脸求教地问“可是我要怎么借呢？”“这就要你跟四妞平时配合好。”莫璃看着莫雪，心里犹豫了一会后，终是下定主意，一句一句地教她“就今日的事来说，你在被她们抢走荷包的时候，应该是先告诉代课的教习，若是教习也不在，教室里又无人可帮你，那你就得等四妞回来，让四妞知道你的处境。然后你再示意四妞去找谢六姑娘让四妞引谢六姑娘到柳家姑娘引你去的地方。

    这就像是捉迷藏一样，柳家姑娘几个是贼，谢六姑娘是官差，而你则是引诱贼的鱼儿……”莫雪眨巴着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自个的姐姐，不住地点头。

    “而当谢六姑娘跟柳家姑娘对上后，你要及时让乔先生或是谢八少爷过来，凡事要讲眼见为实。柳家姑娘毕竟是谢家的表亲，若不能让人亲眼所见柳家姑娘的所作所为，他们多是会选择相信柳家姑娘而不是选择相信你。”莫雪眼里的泪早收回去了，一脸跃跃欲试地点头道：“我明白了姐姐，只要谢六姐姐和谢八少爷还有先生都亲眼见到后，谢奶奶自然也会知道的，而且也会相信我，然后柳家姑娘就不敢再对我怎么样了。”“没错，这就是借刀和借势力的目的。”莫璃摸着妹妹的脑袋道“雪儿，以后无论去哪，你都有可能会遇到这样的人。到时不要只想着怎样逃避，而是要想办法解决掉”不然，最后被解决掉的就会是你。”莫雪安静地点头，只是过了一会，就往莫璃身上一依，1小心问道：“姐姐在外头也会遇到这样的事么？也有人欺负姐姐么？”

    莫璃揽住莫雪的肩膀道：“没有，没有人敢欺负姐姐，要欺负姐姐的人，姐姐不会让他好过的。”

    莫雪抬起脸，看着莫璃，莫璃忽然想起柳娇娇借着取笑自己来羞辱莫雪的那些话”于是想了想，便跟莫雪慢慢道出一番话，莫雪听完后，怔了好一会，随后一脸灿烂地笑着抱住莫璃道：“我就知道姐姐是最厉害的，他们谁都比不上！”

    第二日，莫雪如往常一般，带着脑袋上包了一圈纱布，瞧着像是磕破了半个脑袋的四妞往书院去了。柳娇娇也领着自己那像是折了胳膊的丫鬟一脸委屈的往书院里来，两小姑娘在书院门口对上后，各自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都往乔先生的休息室走去。

    瞧着那几个小丫头都进了先生的房间，谢天运忙拽住一边的小石头问道：“昨儿我不在，这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两小丫头竟在书院里打架了，还告到我家老祖宗那里去了呢，你快跟我说说。”小石头有些不大自在地看着周围那一圈瞅着自己的目光，又住先生的房间那看了看，然后才低声对谢天运道：“柳家姑娘什么性子，雪儿妹妹又是什么性子，八少爷心里不是门儿清。”

    “行了行了，我知道这事必是雪儿受了委屈，所以你快跟我说说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老祖宗那边还等着回话呢”眼下莫姐姐，还有我那什么七姨八姨的可都在老祖宗那边呢。、，

    小诟头瞧了谢天运一眼，想了想，就将昨日发生的事都道了出来。

    不多会，莫雪和柳娇娇等人就从乔先生房间里出来了，跟着昨日代课的教习也从乔先生屋里出来，并往外道了一句：“上课的时间就快到了，哥儿们赶紧回去做好，晚了小心先生打板子！”谢天运跟小石头道了一句：“帮我给先生告个假，说我肚子疼头疼。”然后就溜开了。

    书院里传出读书声后，昨日那名教习就领着莫雪和柳娇娇往谢府去了。

    “既然都是丫鬟们不懂事，瞎胡闹，大人也就别跟着瞎参合了，到底年纪都小，以后仔细管教着就是。这会我能替你们给乔先生说几句好话，可再有下一次的话，乔先生可就不卖我这个面子了。”谢老太太说着就将莫璃和柳娇娇都招呼到自己跟前，笑着对她们俩道“好了，两个小冤家，虽说都是丫鬟们的错，但也是你们两位教管不周引起的，都相互赔个罪，然后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还是要好好相处。”

    柳娇娇才看了莫雪一眼，莫雪立马笑得一脸灿烂地握住柳娇娇的手：“柳姐姐，昨儿是我不好，姐姐原谅我吧。”这是捉迷藏，莫雪一边甜甜地笑，一边在心里道。

    柳娇娇原本以为莫雪定会哼地对自己撇开脸的，却不想竟先自己一步示好起来，她一时间石化在那，竟不知该怎么应对这个平日里看着总有些呆愣的木丫头。

    直到柳娇娇的母亲在旁边咳了一声，提醒一句：“娇娇，还不快跟莫雪妹妹说两句。

    柳娇娇回过神，平日里的乖巧一时显得有些生硬起来，特别是瞧着谢天运还在一边看着，她脸上即一红，忙小声道：“雪儿妹妹客气了，也，也是我的不是，雪儿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瞧这多好，小姑娘家的，就该好好相处，千万别学那些混小子的胡闹。”谢老太太笑着摸了摸这个，又捏了捏那个，然后便让教习领着姑娘们回书院去。

    莫雪朝莫璃看了一眼，莫璃对她点了点头：“让四妞回去好好休息，你今儿可得好好上课，不可分心了。”莫雪笑弯着眼鼻点着头，然后又看了柳娇娇一眼，捉迷藏这三个字已经深入她心。

    谢天运满是不解地瞧着一脸开心的莫雪，直到她出去了，他心里还是想不明白，这小丫头怎么就想开了，他还以为今儿过来会看到那小

    丫头一副委屈的表情呢。

    故迟疑了一会，他就跟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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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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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杨夫人也在谢老太太的huā厅内，瞧着莫雪和柳娇娇被人领出去后，杨夫人就瞟了莫璃一眼，然后拨着手里的茶盖，嘴里笑着道：“听闻莫姑娘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没想对幼妹也不疏于教导，果真是令许多人家的姑娘望尘莫及。”

    莫璃看了杨夫人一眼，面上只浅浅一笑，并不接她这茬，饮了。茶后，就转头对座上的谢老太太赞了一句：“老太太这的铁观音果然清香鲜爽，醇正回甘，一点都不比今年春的贡茶差，可是江南汪县出的春茶？”

    谢老太太看向她，笑着问了一句：“确实是来自江南汪县的贡茶，你怎么知道？”

    莫璃轻轻拨了拨茶盖，垂眸看着杯子里碧中泛金的茶汤道：“正巧昨儿在王公公那品过，原以为如此好茶，再没能品上第二次的机会了，却没想这才一晚，就又在老太太这里闻到了这个味。”

    谢老太太笑着点头：“我还当你们这些姑娘家多是喜欢那等甜丝丝的蜜戗金桔子泡茶，没想你竟也跟我这老太婆一样，喜欢这等清茶。”

    “清茶初品虽没有蜜钱泡茶那般养舌头，但却是真正能解渴生津，温胃健脾的，且饮后唇齿留香，余味悠长。”莫璃说着就是一笑，然后抬眼看着谢老太太道“就如老太太这样的长辈一般，端庄优雅，宽容温和，令人折服。”

    “你这丫头这张嘴哟，不就是一杯茶的事，还能让你道出huā来。”谢老太太一下子笑出声，然后就转头朝在座的女眷们道“你们听听，这丫头将我夸得这么好，准是打上我这些茶的主意了！”

    眼下谁都看得出来，谢老太太被莫璃这几句话说得是满心的舒坦，故大家即附和着笑了起来。谢三奶奶更是张口道：“我说为何我在自己院里泡这个茶总没老太太这儿的香，今儿被莫姑娘这一点才总算明白了缘由，原来这茶跟huā儿一样，也是认人的！唉呀，这天下的雅物差不多都被老太太给占去了，真真是没我这俗人的容身之地了！”

    谢老太太心里更开怀，即笑骂了谢三奶奶一句，于是大家伙又是一阵乐。

    杨夫人原是要讽刺莫璃来着，不想那一拳却打在棉huā上，心里是说不出的憋闷，却眼下又不得不跟着露出笑来应和着。如果说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的话那杨夫人讨厌莫璃的理由那可是太大了。

    她杨家看不上，并且退了亲的人，中间又出了那许多事，如今哪还能允许对方这般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地过活下去，而且莫璃眼下竟还在谢府里跟她平起平坐，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杨夫人一边笑，一边暗自瞪着莫璃，心里恨恨道了一句冤家路窄，死丫头的命怎么就那么贱怎么弄都不死！

    几句话让杨夫人不好再继续针对她后，莫璃又陪了片刻，然后就借口更衣，起身出了谢老太太的huā厅。

    解手出来后，不想马上就回谢老太太那里继续面对那一众贵夫人的嘴脸，莫璃便绕开谢府的下人，在园子里随意走了走顺便赏一赏这初春的美景。可没想她才刚走进huā圃里，就忽然听到一个嫩生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一怔，即放轻步子，慢慢走过去，从huā架一侧往那看去果真瞧着穿着一身淡粉衣裳的莫雪扬着脑袋，瞅着站在她对面的谢天运：“我姐姐能当家，你能吗？你家的姐姐妹妹能吗！”

    谢天运呵呵一乐：“她们是不能，不过小雪儿的祖母不是还在吗，莫姐姐应该也不是完全当了家不是。”

    莫雪瞅着他哼一声：“我姐姐能赚很多银子，你能吗？你家的姐姐妹妹能吗！”

    谢天运咳了一声被一个小豆丁瞧不起实在有些窘，原本想要逗乐的心不由也认真起来：“我非商人，不过待我成年可自主后，要赚银子想来也不是多难的事。”

    莫雪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一件一件地数，底气越来越足：“我姐姐能养我养奶奶，养娘亲，养红豆姐姐，红玉姐姐，四妞，小石头，刘妈妈，顾大娘，还有很多很多，嗯，很多包括我家里所有的伙计和丫鬟，你能吗，你家的姐姐妹妹能吗！“谢天运一脸无语地看着自个跟前这粉嫩嫩的小丫头，他忽然发觉这娃儿，好似一夜之间被人洗脑了一般，之前这娃儿身上总有些自卑生怯的情绪，今天竟一丝一毫都看不到了。

    雪儿如数家珍地继续道：“我姐姐还让我上学堂！”

    “我姐姐还教我捉迷藏！”

    “我姐姐算盘打得很快！”

    “我姐姐长得很漂亮！”“还有，我姐姐还能招婿，你能吗！”

    谢天运抽搐着嘴角：“男的当然不能招婿。

    莫雪眨了眨眼，脑子一转，立即哼道：“那你也不能应招，你家里的姐姐妹妹哪个能招？”

    谢天运下巴往下一垮，好久才道：“确实都，都不能！”

    “姐姐说的果然都没错，她们都不能，所以她们都是羡慕嫉妒恨！我不跟你说了，我接下来还要好好想捉迷藏的事，你自己玩吧。”莫雪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身，翘着小尾巴走开了。

    谢天运愣愣地站在那儿，下巴啪嗒地一下，直接掉到地上。他刚刚是要干什么来着，应该是要安慰一下那小丫头的，可现在怎么感觉自己反被教训了一通？

    莫璃站在huā架后面，忍俊不禁地看着莫雪笑眯眯地走远，然后才悄悄退出huā圃。

    “六叔，你就笑吧！”谢天运回过神后，听到自己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面上不由就是一赧。

    “你也真该跟人家小姑娘学学，还这么不学无术，人家小姑娘都要瞧不起你了。”谢歌弦从走廊那下来后，就笑了一句。

    谢天运无奈一叹：“小丫头有位神仙姐姐啊！”

    “有神仙姐姐的都知道回去上课，你还站在这做什么，你父亲有好段时间没问你功课了吧。”

    “我马上就回去！”谢天运缩了缩脑袋，嘿嘿一乐，然后就转身跑了。

    谢歌弦瞧着那少年无忧的身影，摇头一笑，便往前走去。只是刚一出huā圃，就瞧着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怔，随后便走过去笑道：“莫姑娘昨儿以事忙为由拒了在下之请，没想今日却能有雅兴在此游园赏hu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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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暗意

﻿    第一百六十九章暗意

    莫璃没想今日竟会在这里碰上谢歌弦，且对方一见面就提及昨日之事，语气虽是极温和，但这话一出来，无论真假，他心里必是暗含了几分不满。

    “昨日我本是要亲自上门向大人表谢意的，只是因家妹在书院里受了委屈，祖母和母亲亦因此心里非常担忧，所以我便在家里多留了些时间。”莫璃先解释了一句，然后才看向谢歌弦缓缓一笑，“不过昨儿贾掌柜曾带礼物去了一趟大人住处，只是大人似乎因公务繁忙，并未在宅里。”

    “嗯，我一直等你到中午，下午便出去了。”谢歌弦看着她淡淡一句，那语气听着很是漫不经心，但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一诧。

    莫璃迟疑道：“……大人是有急事找我？”

    谢歌弦看了她一会，然后负手一笑：“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不过是想跟姑娘道声恭喜，十八名士缎的事算是如姑娘所愿了。若没什么意外的话，用不了两年，十八名士缎就能正式进入朝廷贡品之名。而照如今这个情形，收回桑园主事权对姑娘来说也是轻而易举了。”

    莫璃忙道：“虽还远没大人说的那般乐观，但如今能得这番小小的成就，都是因为有大人相帮的关系，此恩，莫璃铭记在心。”

    “只是铭记于心？”本是场面上的话，可谢歌弦此时却忽然道出这么一句。

    莫璃一怔，即抬起眼，谢歌弦面上的笑稍稍隐退，然后稍稍打量了她一会。今日她上穿着玉色暗花出风毛比甲，银白底素蓝镶边丝棉对襟袄儿，白绫竖领中衣，鎏银花蝶赶菊纽扣儿，下着边角绣着小碎花的银沿边挑线裙子。再看她乌发上也只戴了一支白珍珠簪子，面上并无半点脂粉，却依旧眉目如画，唇似朱点。这样的衣着打扮，这样的年纪相貌，干净悠然得让人很难跟那才入商场不到一年，就已能跟那些在里头yin浸了几十年的老家伙分庭抗礼的当家人对上号。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姑娘的情景，那是去年夏天，也是在谢府的花园里。他先是瞧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堂兄新添的千金，后才知原来是府里的客人。然后，他不过是随意的一转头，就感觉十年的时间似一下子从眼前跳过，恍惚间，他竟看到了那小娃娃长大后的样子。披着一袭如烟似雾的轻容纱衣，从清晨的阳光中走来的女子，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自小就在锦簇花团里长大的他，看到如此颜色，心里还是不免有几分欣赏。唯想不到的是，他与她之间，会有后来的这些交集。

    莫璃被谢歌弦这冷不丁的一句话问得愣住，一时猜不出他到底什么意思，只是眼下这样的沉默令她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被他这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更是让她觉得不大自在。于是片刻的静谧后，她便礼节性地一笑：“大人请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忘了大人那一份的。”

    谢歌弦淡淡一笑，也不说什么，只是负手站在她面前。他今日并未着官服，又因这几日气候回暖了些，因此也不似往日那般满身的重锦貂皮，而是只穿了一身纹饰简单的阔袖长袍。风拂过，袖袍微微飞起，在谢府这美轮美奂的园中美景映衬下，衣袂飘飘的他，看起来真有几分谪仙临世之姿。

    “我出来已有些时候了，谢老太太那边怕是该问了呢。”莫璃再一笑，说着就微欠了欠身，“不敢再打扰大人清净，我先失陪了。”

    谢歌弦不言语，只是轻点了点头，莫璃猜不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说完就转身。只是走了几步后，将转弯时，心里存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谢歌弦竟还站在那，且目光亦是一直在跟着她。

    莫璃脚步不由一滞，然这会前面寻来一位谢府的丫鬟，瞧着她后忙快步走来：“原来莫姑娘游园子去了，我还以为姑娘在里头迷路了呢，老太太还特意让我出来找一找。”

    莫璃收回目光，习惯性地轻轻一笑，就随那丫鬟往谢老太太花厅那去了。

    书院这边，莫雪回去后，照昨日莫璃教的，又去了一趟乔先生那认错。她本来就生得一副粉雕玉琢的可人样，且声音稚嫩，表情认真，认错又极其诚恳，加上之前四妞那包成重伤的模样，分明也是受害者，故乔封哪还会对这样一个小娃娃存有什么不快。再说这娃儿的姐姐跟他妻子又是忘年之交，因此莫雪这天真烂漫，又懂事知礼的姿态，即赢得了他空前的疼惜。

    于是莫璃让莫雪提前做好人脉关系的战略再一次获得成功，只要决策者的感情有了偏向，那以后这游戏玩起来，赢面才会更大。

    “怎么不多坐一会，怎么也该用了午饭再走才是，正好等一会小雪儿下了课，你接她一块回去不好。”听闻莫璃要告辞，谢老太太即道了一句。

    莫璃却笑道：“雪儿能得您老这般疼惜，今日又是如此盛情，我实不该拒的。只是最近店里的事确实太忙了些，加上家里的祖母和母亲都有些担心雪儿，我少不得要回去说一声，好让祖母和娘放心。说来今日母亲原是想亲自过来的，只是我觉得这不过是丫鬟之间的矛盾罢了，也论不上谁过谁失，因此若就急忙过来的话，看着倒像是要大动干戈，所以就被我拦下了。”

    “你这般想就好，你祖母和你母亲是担心得过了，本来就只是丫鬟之间的小事。”谢老太太说到这，就朝四妞招了招手，莫璃即将四妞推过去，谢老太太轻轻摸了摸四妞的脑袋道，“还是个孩子，虽调皮了些，但也真是可怜见的，怎么都是爹生娘养的，这么小的年纪可千万别破了相。梅香，你去将我那瓶生肌膏拿来给莫丫头带回去，还有，将我房里那些个荷包取来。”

    梅香应声去后，莫璃才道了一句：“老太太客气了，四妞哪用得上那个……”

    谢老太太却摆了摆手，止住她的话，然后安慰地拍了拍四妞的手，让她回去莫璃身边。

    梅香将谢老太太说的那几样东西取出来，交到莫璃手里后，莫璃便让四妞给谢老太太磕头道谢。四妞早有些晕了，自是莫璃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只是还不等她跪下磕头，谢老太太又令梅香将她扶起，并斥了莫璃一句：“这孩子额头上还带着伤呢，这么一磕，还不伤上加伤了。”

    厅中的人，眼里皆露出几分惊诧，今儿谢老太太真是给了莫璃天大的面子，以至于她们心里都有些犯起嘀咕来。就算老太太宽宏大度，体恤下人，也实不必这般对待一个商家的丫鬟，看着竟像是在特意安抚那丫头一般，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实不说别人，就是莫璃心里也有些出乎意料，她本以为柳家的人将这事告到谢老太太这边后，谢老太太能将这事都推到丫鬟什么，并令双方不许再追究就已是很好的结果，却不想过后竟还有特意给了她这等面子，倒令她有些想不明白了。若不是因对方是谢老太太，她都禁不住要怀疑对方是有求于她。

    “其实你今儿倒也不必拦着你母亲，她要是能过来，我这也能多几分热闹。”四妞过去后，谢老太太便对莫璃一笑，跟着又道，“说到你祖母，我倒还真想起一事，今儿你回去替我给她递个话，让她这两日看着什么时候过来我这一趟，我有件事想跟她说说。”

    莫璃即应下了，却顿了顿，就试探地问了一句：“不知老太太要跟我祖母说的何事，今儿我回去先跟祖母说说。”

    谢老太太呵呵一笑：“是我们俩老姐妹之间的事，你就不需知道了。”

    瞧谢老太太对莫璃竟是这般的另眼相待，在座的那些夫人奶奶们不由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莫璃来。莫璃见谢老太太都如此说来，心里虽是还存疑，但自是不好再问，于是便起身告辞。

    然刚带着四妞从谢老太太的院里出来，就又碰上谢歌弦。

    “莫姑娘这就要回去了？”谢歌弦面上早已恢复了往日那般温和的笑，且说着就往这过来。

    莫璃略一点头，低声道了一句告辞，就领着四妞随谢府引路的下人去了。谢歌弦目送了她一段才收回目光，然后转头看着旁边已微吐出一丁点粉白花蕾的桃树，沉吟一会，唇边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中却露出几分自嘲。片刻后，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就轻甩袖袍，往谢三老爷那去了。

    莫璃走后不久，谢三奶奶即跟谢二奶奶悄悄道了一句：“看来老太太真是极中意那莫丫头，瞧刚刚在花厅里，老太太真是可劲地安抚那丫头呢，今儿还特意将元白给叫了过来，二嫂你说老太太这意思明显不明显。”

    “是啊，刚刚老太太还特意让那莫丫头将她奶奶给请来说话，依我看，多半就是说的这事了。”

    “啧，也不知那姑娘到底走的什么运，要是旁的人到她这步，不说本事体面，能寻得个安分老实的就该烧高香了。偏她，不仅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还能真让咱府的老太太瞧上，死活要为她打算，这人的运道福气，真是说不准”

    “可不是……”谢二奶奶微皱了皱眉，想起谢天时还有谢月娘，她对莫璃总有些芥蒂。在她心里，能跟莫璃撇清关系是最好的，但却架不住老太太非要自个拿主意。

    “伤口还疼不疼？”四妞上了马车后，莫璃马上关心了一句，且说着还扶着她的脑袋仔细看了看。四妞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昨儿就不疼了，刘妈也说只是伤了点皮，我皮肉粗糙，小时候就常这般被磕着的，都没事。”四妞说着就抬手摸了摸自个包得鼓鼓的脑袋，憨憨道，“已经出来了，我可以将这些布解了吗？我，我以前伤点皮，从来没有人给我包得这么多厚的。”

    莫璃摸了摸她包着纱布的地方，轻轻一笑：“回去再解，虽是小伤，到底也是出了血，是该仔细注意着才是。”

    “傻妞，今儿这不是故意给你包成这样，不然你哪能得这些好东西。”一旁的红豆即轻点了点她的脑袋，然后翻着她从谢老太太那得的赏笑道，“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瞧这荷包，外头卖的都没有这么精致，还有这两朵纱花，样式都很巧呢。”

    四妞确实是很高兴，真心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于是便点头道：“这纱花红豆姐姐要是喜欢，那我就，就送给红豆姐姐了，反正我戴着也不好看。”

    红豆嘻嘻一笑：“那不行，这是你保护二姑娘得的，我要敢拿，大姑娘可饶不了我。”

    莫璃瞥了她一眼，道了声贫嘴，然后就让四妞将那些小物件收好，并教她可以等过两年再戴，或是送给别的小丫鬟做个人情也好。四妞却执意要送给红豆，直说自己戴着不会好看，莫璃打量了四妞一眼，便帮她拨了拨额上的刘海：“你生得浓眉大眼，待再过两三年长开后，一样是极好看。”

    四妞一下子红了脸，莫璃又瞧了瞧她身上的衣服，然后就对红豆道了一句：“她这身衣服有些旧了，回去你给被两套新的给她，再去跟刘妈说这几天让她好好休息，只跟着雪儿便是，别另外做什么活了。若是人手不够，就跟太太说，让牙婆明儿带几个人过来瞧瞧。”

    “瞧大姑娘待你多好。”红豆一边帮四妞将东西收好，一边道，“你以后好好跟着二姑娘，大姑娘不会亏待你的。”

    四妞红着脸点头，莫璃又帮她顺了顺头发，心里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约过了一刻钟后，车行道一个十字路口时，莫璃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而还不待她开口，红豆就笑着道了一句：“好香呢，闻着好像是酥油泡螺的味，这附近有这个店的吗？”。

    莫璃已经挑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就让阿圣赶紧停车。

    “咦，这里还真开了一家这等点心铺子。”红豆扶着莫璃下车后，往旁一看，只见路边新开张了一家专门做酥油泡螺的点心铺子，便又笑道，“不知这店里出的酥油泡螺跟姑娘做得比起来如何。”

    莫璃下了车后，抬眼看着这家店铺，一时间有些怔然。

    果真跟以前一样，这里就是这个时候开张的，她做点心的手艺，就是跟这里面的老板娘学的，真没想这竟又碰到了。

    “瞧着店铺，应该是才开张不就吧，竟就要开始排队了，生意可正好。”红豆跟着莫璃一边那铺子走去，一边有些贪婪地闻着那浓郁的甜香道。

    “你都抵抗不了这香味，别的人自然也是一样。”莫璃面上是真真切切的开心，能重遇故人，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那是许久都不曾尝过姑娘的手艺了。”红豆嘿嘿一乐，“别说阿圣了，就是我，也是挺馋以前姑娘下厨的时候。”

    听了这话，莫璃微顿，不由就往后看了一眼。此时阿圣正靠在马车上，手里似有些无聊地轻甩着马鞭，动作和神态都带着几分懒散的野性，且他本是没有瞧着她这边的，却她刚一转头过去，他似就知道一般，马上就往这看过来，直觉敏锐得让人惊诧。

    “姑娘要称多少？”不知不觉，已经排到她了，店里的老板笑呵呵的一句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哦，给我称两斤，分成两包。”莫璃随口道了一句，然后就往店铺内找了找，跟着又问一句，“今日田师傅没在店里？这些酥油泡螺是田师傅做的吗？”。

    “姑娘认识内子？”正给她称斤的男人一怔，随后就是又是一笑，“内子出去买东西了，咱这店里的泡螺都是内子做的，跟以前一个味，姑娘放心买吧。”那男人说着，就将称好的酥油泡螺用油纸包上，然后又添两个进去，再包好递给莫璃。

    “谢谢，请问这位师傅，不知田师傅何时回来？”莫璃接过，心中略有失望，便又问一句。

    “估计是下午才回，姑娘……找内子有事？”那男人先将招呼客人的活交给自个儿子，然后仔细打量了莫璃一眼，却想不起来以前有见过这位姑娘。

    莫璃一笑：“也没事，就是，比较喜欢田师傅做的酥油泡螺，所以想见一见，既然今日碰不上，那我就下次再来吧。”

    “那好那好，姑娘这么喜欢，内子要知道了，一定很高兴……”那男人非常热情，但人不是很会说，将莫璃送出店外后，嘴里也只是翻来覆去的几句谢谢欢迎之类的话。

    “姑娘认识这里的师傅？什么时候认识的？”那男人进去后，红豆才诧异地道了一句。

    “以前……听人说过。”莫璃再转头看了一眼那家点心铺子，然后就将手里的一包递给阿圣，“你要先尝尝吗？”。

    阿圣一笑，让她先上车，只是他声音刚落，红豆却忽然拉了拉莫璃的袖子，往十字路口的另一边指去道：“姑娘，你快看，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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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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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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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豆所指的方向是十字路口东面的同福街，那条街是专门做布料丝匹生意的，沿着同福街再往东走，就是同兴街了。林大奶奶的夹缬店和莫三老爷么下的十八间店铺，都开在同兴街上，除此外，三老太爷还握在手里的四十多间铺子，也有近一半是开在同兴街上。所以这连在一块的两条街，又被称为是永州里的锦绣林，是除去九孔桥区外，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也是莫璃一直想涉足之处。

    云裳阁所在的平安街虽也是主街道，但比起同福街和同兴街来说，还是差了不少。然而这条街上的店铺却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别说卖了，就是出租，要价都比别的街道高出一倍有余。所以如今她只能想想，真要涉足此处，估计得她收回桑园后，手头宽裕了些才可行。

    “姑娘，刚刚那位是薛姨娘吧？姑娘可有看清？”发觉莫璃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她忽一眼看到的那人，此时已经入了店铺，红豆便迟疑地问了一句。

    莫璃略一笑：“是她没错。”

    红豆却是不解了：“薛姨娘进那店里做什么，难不成是特意跑到这边买匹料？这条街上卖的东西可都不便宜呢，若是在咱家店里买的话，多少都能给她算便宜点，她连几分几厘都要计较的人怎么会跑到这边买料子？！”

    莫璃往那看了一会，就示意红豆随她先上车，然后让阿圣将马车往前赶一点，靠到街边，方便她查看。

    “姑娘为何要在车里等着，直接进去瞧不更方便？”两人在车内等了约小半个时辰后，却还不见薛姨娘从里头出来，红豆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huā了眼。

    “耐点心，别打草惊蛇。”莫璃说着就将车帘再挑开一些，她依稀记得，薛姨娘刚刚进去的那家店铺，是王大户瞒着他家里的娘子置办的私产。她的上一世，王大户跟韩四道也常有往来，因王大户惧内是出了名的，所以有时韩四道在茶余饭后，会将这当成趣事跟她说，因此她对这个人的私密事，多少知道一些。

    虽说王大户家里也算富裕，但银钱却几乎都被他娘子和小叔子们管着，所以他若想动点huāhuā肠子，就不得不绞尽脑汁为自己办些私产。

    幸得数年下来，他还真从他家母老虎嘴里抠出点余粮，偷偷在同福街这开了两间店铺。

    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瞒着妻子为养外室置办的私产，应该还没几年吧，竟就如此迫不及待起来。莫璃静静地看着那边，心里却不由将王大户跟韩四道比较了一番，都是商人，都出身卑微，都是能忍的角色，能成功都离不开妻子的帮助，然韩四道的手段却明显比王大户高出一大截。起码在她曾经的那十年里，韩四道即便再怎么沾huā惹草，在买卖上却从未糊涂过。

    “姑娘，出来了，出来了，咦，那位，瞧着好像是薛姨娘的胞弟。”又过了半刻钟后，红豆忙朝莫璃道了一句。只是当薛姨娘从那店里出来时，又一位瞧着有些眼熟的男人从外往那店铺走去，且看着似就冲薛姨娘过去的。果真，两人碰面后，先是站在店铺前面说了两句，然后薛姨娘就转身，随那男的重新进了店内。

    “姑娘。”红豆瞧了”会后，就转头看着莫璃“还要等下去吗？”莫璃默不作声地看了一会，然后便道：“不用了，回去吧，这耽搁的时间也有些长了。”

    “姑娘，薛姨娘她”马车驶开后，红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刚刚看着好像不似要买匹料的意思，而且还进去那里那么长时间，咱之前也没听说薛姨娘有认识这边的人。，…

    “你只管当做不知道，先瞧瞧她要做什么。”莫璃心里有了计较后，淡淡一笑，然后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酥油泡螺，眼中慢慢露出几分怀念。

    回了云裳阁后，贾黑正在唐里忙着，莫璃也没急着找他，而是先去了后院，将在谢府的事跟莫老太太和朱氏说了，总算是安了她俩的1心。

    “对了，奶奶，谢老太太今儿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是这两日请您拣个时间去她那一趟，好像谢老太太有什么话想对你说。”莫璃将买回来的酥油泡螺装在梅huā碟里时，想起她离开谢府前，谢老太太交代的话，便一边将那装好酥油泡螺的碟子拿过来，一边对莫老太太道。

    “她说了什么事没？”莫老太太一怔。

    莫璃摇头：“我问了，可谢老太太没说，只有些神秘地说是您跟她两老姐妹之问的事儿，我不必知道。，

    莫老太太想了想，就跟朱氏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担忧地道：“会不会是她对今儿的事还有些只是碍于面子，所以想找我私下说说？”莫璃即坐在莫老太太身边笑道：“奶奶多虑了，依我看，肯定不是这事。谢老太太要真对雪儿这事另外抱有什么成见的话，当时哪还会当着大家的面赏了四妞那些东西，而且还特意让丫鬟将一瓶生肌膏给了我，这等药膏可不容易买得到呢。”

    朱氏想了想，也点头道：“璃璃说的有道理，我看应该是老太太许久没有过去了，谢老太太想找您聊聊天解解闷儿罢了。

    “娘说的没错，其实每次我过去，谢老太太总少不了要说一句您怎么越来越少往她那去了，所以多半就是日子过得闷了，想找人说说话而已。”璃一边说着，一边拣了个酥油泡螺搁在莫老太太跟前的小碟子里，然后接着道“总归奶奶明后天过去不就知道了，何须发愁这个，再怎么，那样的人家也是不屑与为难咱这样的人家不是。更何况您跟谢老太太还有那样的交情在，人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所以即便真的有事，那也指定是好事。”

    “你这孩子”莫老太太被她说得乐了“奶奶跟她虽是有少时手帕交的情意在，但如今身份差距过大，倒不好走得太勤了，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

    “奶奶多虑了，如今谢老太太是那府里的老祖宗，那一大家子的人都巴不得谢老太太天天都有个好心情呢，所以您过去陪一陪谢老太太，她们也是只有感激的份。”莫璃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就让刘妈去厨房看看午饭好了没，而话才落，外头就传来雪儿的声音。

    “哟，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莫老太太赶紧从榻上起身，只是还不等她走两步，那门帘被掀起，随后一个小粉团就从外头蹦了进来。

    “奶奶，娘，姐姐”“哎呦，我家的女状元回来了，今儿先生都教什么了，有没有再调皮！”饭后，莫璃又跟莫老太太等人说了会话，再检查了一些莫雪最近的功课，然后就往东厢那去了。

    “贾掌柜在店里吗？”莫璃回了自己的房间后，稍稍收拾了一下身上，跟着就又转身出去了，并一边往前院走，一边问。

    “才跟阿圣一块吃完饭，应该是在的。”红豆跟在身边回了一句，随后又道“姑娘中午歇一会吧，今儿店里应该是没什么事的，要有什么刚刚回来的时候，那小黑子早也说了。”“我交代他两句，他这会是在哪？店里？”

    “刚刚瞧着是在前厅里。”

    “嗯，你先去忙吧，不用这般跟着我。”莫璃说着便往前厅去了，正好走到门口，就瞧着阿圣和贾黑从里出来。

    “东家怎么过来了。”贾黑瞧着莫璃后即笑了一句，然后又瞅了阿圣一眼。

    “我有事托你，进去说。”莫璃说着就进去了，贾黑一怔，跟阿圣对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跟着回了厅内。

    都在厅里坐下后，莫璃便将刚刚在同福街看到的那两间店铺的详细地址说了一下，让贾黑私下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王大户的铺子，是否真在他名下。贾黑听了后，有些不解地问莫璃打听这个做什么，莫璃却没做具体解释，只让他先去了解一下那边的行情，没准以后她会将铺子开到那边去。

    “东家眼光果真不错，说起来，那条街我也眼谗多时了，以后咱要是能将店铺开到那里去，这买卖必是更上一层楼！”贾黑搓着手道了一句，然后就起身“正好我下午要往那跑一趟，那这就先过去了，东家还有什么事没？”

    “你去吧。”莫璃摇头一笑，只是当贾黑将转身时，她却又忽然道“对了，年前我就让你另外替我物色一位车夫，怎么都这会了还不见你将人领来？”

    贾黑一愣，随即就看了同圣一眼，然后才朝莫璃嘿嘿一乐：“东家，这事儿归阿圣管，我就不参合了，你问他吧。”他说完就马上转身溜了。

    门帘被掀起再被放下后，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了。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从袖子里拿出那颗狼牙，放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才递给他道：“今儿总算是想了起来，就赶紧给你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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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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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白的狼牙，纯黑的绳链，搁在她手心里，递到他面前。绣着金银花暗纹的袖口因她抬手的动作，微微往下一滑，露出一截凝霜皓腕，腕上干干净净，连最简单的银镯都未戴一个，于是更显得那搁在她手心的白坠墨绳项链更加显眼。

    阿圣垂下眼，凝视了一会，然后道：“这是我养母过世后，我养父留给我的东西。后来养父也跟着过世后，我入了乞颜部族，跟着他们开始学字时，因为一个人呆着有些无聊，就在那上面刻了几个字，你看看。”

    莫璃微诧异，就收回手，拿起那颗狼牙仔细看了看。这狼牙最粗的地方比她的拇指还要粗，可想而知，这狼牙的主人曾是怎样的雄姿。他所说的字就是沿着那最粗的地方刻了一圈，却并非汉字，瞧着更像是装饰的花纹。

    阿圣看着莫璃接着道：“那是蒙文，后来有几个欠了我情的家伙将这当成我的私印。”

    莫璃抬眼：“私印！？”

    阿圣点头：“其实也没大用，不过若是缺点银子的话，你写张，将这上面的字印上去然后送到乞颜部族，换些银子或是牛马应该没什么问题。”

    莫璃微张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他这么随随便便就道出的事，一时令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个东西可不得了，而更重要的是，是……莫璃抬起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根本不将银钱放在眼里，那令多少凡夫俗子如痴如狂的俗物，明显是束不住他的。

    许久，莫璃才回过神，然后将那颗狼牙递到阿圣跟前：“既是如此重要的东西，你赶紧拿回去收好。”

    阿圣朝她伸出手，却并未接回她手里的项链，而是将她摊到他跟前的手掌包回去，然后紧紧握住：“你帮我收着。”

    “这怎么行……”莫璃缩了缩手，阿圣握住她的手马上收紧，然后抬起，一直抬到他额头那，抵在他眉心处，他则闭上眼。莫璃有些懵了，握住她的那双手简直如铁钳一般，掌心的温度更是烫若炉火。

    “阿圣！”他睁开眼后，她亦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紧张又有些气恼地喊了他一声。

    “你知道我的心意。”阿圣将她的手放下，却依旧包在掌心，双目灼灼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会等，所以这个东西就先放在你那，它是你的，两年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还给我。”

    莫璃一脸忡怔地对上那双深幽灼热的双眸，厅里太过安静，两人离得太近，近得她已闻到他略显沉重的呼吸，亦几乎能听得到他厚实的胸膛里发出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阿圣垂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感觉这握在手掌心的柔荑。

    他知道，这样的女子，定不会只有他看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打她的主意。他可以跟别人分享食物，可以跟别人分享银钱，可以跟别人分享战斗后的成功荣耀……但总有些东西是绝不能分享的，这天下总会有那样的唯一，不能让别人染指半分。这世间总会有那样的人，在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被归入他私有的领地内。

    他呼吸愈沉，眼睛亦微有些发红，如果可以，他希望马上就将她圈在怀里，圈在他呼吸间。

    这是男人的占有欲，亦是动物的本能。

    “阿圣……”许久后，莫璃才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个东西太重要了，我不能，也不敢拿，你且先收回去，我……”

    只是她话才说到这，外头忽然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莫璃心里一紧，却不及抽回手，那门帘就被掀起，随后就见红豆一脸笑地进来道：“姑娘，太太说——”

    红豆话还没说完，就被厅里这一幕给吓得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忽的被撞见，莫璃心头微恼，可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在恼红豆还是在闹阿圣，或者是在恼她自己。

    用力抽了抽手，并略蹙着眉头看了阿圣一眼，阿圣才慢慢松手，只是最后放开时，他的拇指却还在她滑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并低声道了一句：“好好收着，放在你身边，我很安心。”

    “你——”莫璃张口，他却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往外去了。从红豆身边过去时，红豆还张着嘴站在那，手脚僵硬，且脸上还一阵红一阵白的。

    直到外头的脚步声远去后，红豆才轻轻挪到莫璃身边，先是仔细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小心开口：“姑娘，他，他刚刚……”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上面的余温还未褪尽，被他轻轻摩挲过的地方，亦像是还有蚂蚁在上面爬一般。有些不大自在地将手放在衣服上轻擦了擦，又沉默了一会，她才张口道：“嗯，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红豆顿时口舌又干了几分，张口结巴了好一会后才又道：“那，那，姑娘，他这样是不是太，太不像话了！”

    莫璃看着手里的狼牙项链，将那墨色的绳子圈好，握紧，然后才对红豆道：“既然看到了，那这事你就先放在心里，别在太太那边说露了嘴，我……待我想好后在说。”

    “我当然不会说的。”红豆忙道，只是跟着又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了一会才小心问了一句，“姑娘，姑娘是要考虑阿圣？”

    “……我这才知道，我对他的了解很少。”莫璃又想了一会，然后就是一叹，“算了，先不说这事，你刚刚说太太怎么了？”

    “太太？”红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太太说二姑娘那边如今确实人手不够，自四妞跟二姑娘上学院后，二姑娘屋里的活基本就由刘妈和老太太屋里的两丫鬟理着，如今姑娘又开口抬举了四妞，所以二姑娘屋里的一些杂活倒是不好再让四妞忙活了。刚刚太太就让人去牙婆那说了一声，正好那牙婆才从领着几个丫头从别的府里出来，于是就顺道往咱这过来了，眼下人都已经在太太那边了呢。因这会子老太太歇下了，所以太太就想请姑娘过去瞧瞧，一块给二姑娘挑挑。”

    “嗯，那就过去看看吧。”莫璃舒了口气，将手里的狼牙项链放好后，就转身略有些急地往外走去。

    红豆有些傻傻地跟在后面，一时看着莫璃的背影，一时想着刚刚冷不丁瞧着地那一幕，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脸上莫名地又烧了起来。她如今也才是刚刚及笄的年纪，虽不曾接触过这样的事，但到底也懵懵懂懂地知晓了几分，所以如今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刚刚被她撞到的那一幕，那气氛旖旎得让人直脸红心跳。

    原来阿圣对姑娘有那样的意思，难过他平日跟姑娘跟得那么紧，但凡是姑娘吩咐的事，无一不做的用心工整。那，姑娘呢？姑娘对这事怎么想的？刚刚姑娘瞧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是，也不像是开心的意思。

    还没琢磨出个味来，两人就到了朱氏这院里了，只是莫璃刚一进去，就听到薛姨娘那做作的笑声从里头传了出来。莫璃皱了皱眉头，即看了红豆一眼：“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来这了？”

    “可能是才回来的吧，我刚刚出去找姑娘的时候，还没瞧着薛姨娘呢。”红豆也是一诧，随后又道，“也不知薛姨娘今儿去同福街那到底是办的什么事，前几天我听红玉姐姐说，薛姨娘最近又动了要给自个胞弟谋些好活儿的心思。”

    “一会在太太跟前看到她后，你什么也别说。”莫璃低声交代了一句，就往里进去了。

    ……

    “太太还跟我客气什么，难不成是瞧不上我特意挑的这些东西。”莫璃一进去，就瞧着厅内一排站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姑娘，旁边立着的正是来过这里两次的那牙婆，而座上朱氏旁边，一身水绿衣裳的薛姨娘手里正拿着一件瞧着略有几分精致的小瓷器在朱氏跟前献宝。雪儿则乖乖坐在一边，一双乌溜溜的眼珠从牙婆带来的那些姑娘身上看来看去。

    “娘。”莫璃叫了朱氏一声，就走到莫雪身边，然后看了薛姨娘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姨娘今儿怎么有闲心过来，还带了这么些东西。”

    薛姨娘立马笑眯了眼，一脸亲切道：“哎呦，大姑娘也过来了，正好，这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从各处淘回来的小玩意，也有簪子玉镯珠花什么的，大姑娘挑几样看得上的，喜欢的。”

    莫璃淡淡一笑：“姨娘有心了，姨娘应该是刚从外头回来吧，想必是累及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挑都行的。”

    “呵呵，大姑娘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贴心，就是太客气了。”薛姨娘拿出手绢掩口一笑，知道这会子，不能惹了莫璃的厌，于是就顺着莫璃的话跟着道，“还真是有些累了，太太这边既然还有忙的，那我就不跟着添乱了，这些小东西就先搁太太这吧，我晚上再过来跟太太说说话。”

    薛姨娘出去了，却将要回自个住处时，她想了想，再往两边一看，然后忽然转身，往前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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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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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姨娘站在小门那往里张望了一会，正犹豫着是不是进去看看的时候，后面忽然就传来一个声音：“你在这做什么？”

    薛姨娘冷不丁地被吓一跳，回头，就看到阿圣站在她身后，她即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走路也不出个声，真是人贼骨头轻！”

    阿圣脸色一沉，薛姨娘立马拿手捂了捂嘴，然后讪讪一笑：“大中午的，还没休息呢，大姑娘也真是，就只顾着赚钱，却不知道心疼人的。”

    阿圣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从她旁边过去。薛姨娘本还等着对方问她什么事呢，却不想阿圣竟直接无视了她。她一愣，随后不禁有几分恼羞，只是瞧着阿圣脸上那面沉如水的表情后，心头不由又有些生怯，只是再一想去年被他当场抓到的那一次，于是那怯中即又生出许些恨来。

    阿圣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薛姨娘恨恨地瞄了他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他跟莫璃站在一块说悄悄话儿的那一幕，眼中即隐隐露出几分得意，然后就张口道：“哎，哎，我有事要问你呢，你就这么过去了，没规没距的。”

    “规矩？”阿圣转头，剑眉微挑着看了她一眼，而就他这略带几分不屑的表情，却反为他的神貌添了几分不羁。薛姨娘被他这一看，心头没来由地就是一跳，刚刚想要说什么，一时间竟是忘了且怔怔地瞧了阿圣两眼后，眼睛就不由悄悄往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来。却这一打量，她才发觉对方竟是意外的高大英挺，肩背宽厚，腰身精瘦，手臂有力，特别是那张脸，五官棱角分明，肤色亦是健康得令人怦然心动。

    于是她越是打量，心里就越是愤恨不甘死贱丫头，难怪会在外头卿卿我我的，钱让她占了个尽，人也被她拣了便宜！

    阿圣皱眉，目光渐沉，面色渐冷。

    气压忽然降低，薛姨娘这才猛地回过神，即掩饰地一笑，并拿手作势弹了弹自己的袖口，然后才道：“听说库房是由你管着了我问你，如今库房里各色缎子都有多少？店里每日进出的量又是几何？”

    阿圣依旧皱着眉头看，表情却是有些怪异，似在怀疑薛姨娘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见细迟迟不开口，薛姨娘就瞟子他一眼，嗤笑道：“怎么，你管着库房，却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阿圣收回目光，很是冷淡地丢下一句，就抬步往小门内进去。

    薛姨娘恨恨地咬了咬牙然后就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哼，想打这家主意的人有的是，钱啊人啊，一进来就都到手了。但就算是入赘，那太太也是要好好挑一挑，特别是要妨着那些仗着自己差事的方便藏了那等不可告人的心思，想要钱财两得的奸人。”

    阿圣回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漠。

    薛姨娘接着道：“太太要是知道大姑娘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啧就是不马上打出去，怕是也留用不得了。”

    阿圣眯了眯眼，想了一会才道：“你过来这，就是要对我说这些？”

    薛姨娘以为对方是紧张了，这才得意一笑，嘴里却是赏恩地道：“你也别担心我也不是那等爱乱嚼舌根的人，特别是心情顺畅的时候，就更是什么话都好说了，所以……”

    “所以你打哪来就回哪去，再罗嗦下去我也没有什么可跟你说的。”阿圣直接打断她的话并不等薛姨娘变脸怒骂，又跟着道“姑娘的事你做不了主，我的事你也管不着，你若以为拿这事就可以威胁我，就太想当然了。”

    “你”薛姨娘气得抖了抖唇，死死盯着阿圣的背影，直到他将进屋时，她才咬牙切齿地道了一句“我就不信，你不在乎，那死丫头也能跟你一样不在乎！”她说完，就转身恨恨地走了。

    阿圣将推开门的手微滞，然后蹙了蹙眉，进了房间后，打开衣柜要脱换衣服时，瞧着被他珍重地放在柜内的那个小包裹。他想了想，便拿出来，放到床上解开，里面是她这一年来给他银钱办事后，留下的数个荷包，还有一方她掉落的帕子。

    都是很柔软的，女子用的小物件，除了那方帕子外，那几个荷包他当时本想还回去的，只是一时没顾上，然后放着放着，他就再没那还回去的心了。

    以前狩猎时，他不但不会紧张，而且总有无尽的耐心，无论地形地势还是会出现的竞争对手，他都盘算在心。而今，他还是一样有耐心，但却终是比以前多了一些别的什么。因那个人终究不是猎物，不是他逮着后就可以随意对待的东西，他在乎她的心情，因为在乎，所以紧张。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莫璃跟朱氏就挑了两丫鬟，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都是签的死契，1小的那个是归入莫雪屋里，大的那个则是备着以后替上莫老太太屋里的差位。因年前莫老太太屋里的一个丫鬟已说好亲了，约今年夏天就出嫁，所以眼下给挑着这个，正好这段时间交给刘妈调教几个月，然后到时就能顺利顶替那个丫鬟的空缺。

    “娘这边要不要也添一个？墨染奔了作坊那边后，您这的人手又少了一个，而且红玉姐姐也差不多该议亲了。”莫璃说着就又看了看挑剩的那些小姑娘，却瞧着都不大满意。

    “娘这边就不用了，前几日红玉才说她家里的一个表妹，因家里不好过，所以下月就上来找活儿，挣口饭钱。”朱氏摇头，跟莫璃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就让牙婆将那两丫头的身契拿来。

    收了身契，付了银子，让刘妈过来将人领走后，朱氏跟莫璃略说了两句，便也让她回去休息。

    莫璃起身前，又看了一眼案几上的那些小玩意：“那娘也歇着吧，薛姨娘这些东西……”

    朱氏一笑：“她也是心血来潮，一阵一阵的，总归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管了，一会我让红玉给她送回去。”

    莫璃想了想，便点头出去了。只是她刚走，朱氏亦才起身进了里屋，薛姨娘又从外头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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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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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这是要歇下了？…薛姨娘踩着点进来后，就一脸亲热地跟着朱氏进了里屋。

    “嗯……正好你来了，那些小物件我刚刚让红玉收好，正要给你送去呢。”朱氏瞧着她进来，便移步往临窗热榻那坐下，然后让红玉、

    将刚刚薛姨娘送来的那些东西拿过来，接着道“你兄弟也不容易，我这儿本就不缺这些东西，你拿回去给自家亲戚，或者给你弟媳那边，一来算是用到实处，二来怎么也算是做个人情。”

    “看来太太真是瞧不上我这些东西。”薛姨娘笑了一笑，让红玉、

    将那些东西搁到炕几上，然后就在朱氏对边坐下“我也知道太太的眼光向来是不低的，就是大姑娘的眼光也是比一般人要高，不过不是有句俗话叫马总有失蹄的时候，人也难免会有失手的。”

    朱氏不明白薛姨娘到底想说什么，只觉得她话里有话，便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倒说上璃璃了？”

    薛姨娘却嗯嗯地假咳了一声：“这几日嗓子似乎有些上火，不知太太这还有没有那等败火润喉的茶？”

    朱氏只好先对红玉道：“你去给薛姨娘泡一盏桑菊杏仁茶过来，多搁点冰糖。”

    红玉轻声应下，只是转身时却撇了撇嘴，心里道了一句：昨儿大姑娘才特意给太太买了这等茶，连太太都还没喝上一口呢，这薛姨娘就是急巴巴地过来占便宜，真是比她们当丫鬟的都不如。

    茶泡来后，薛姨娘接过，拨着茶碗盖仔细闻了闻，然后笑着点头：“还是太太这的茶好，咱家大姑娘真是挑什么都错不了，就独独这挑人的眼光，实在是”她说到这，就故意停下，慢悠悠地喝了。茶，然后嘴里又啧啧地赞了好几声。

    不想薛姨娘会说这个，朱氏微诧，就道：“实在是怎么了？难不成刚刚挑的那孩子，那牙婆故意隐瞒了什么？”

    “孩子？”薛姨娘愣了一愣，才想起刚刚朱氏这买了两丫鬟，于是便搁下茶盏笑道“不是，太太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挑丫鬟的事儿。”

    “那你说的是什么？璃璃向来是极稳重的，外头的买卖她打理得也是极好，去年请的那掌柜，我瞧着也是极不错。”朱氏放了心，若买进来的丫鬟身上有什么不干不净的，或是之前家里犯了什么事被瞒着的话，虽说她可以找那牙婆追回银子，但到底也是一件糟心事。

    “我当然知道大姑娘在买卖上是一把好手，到底是老爷的亲闺女嘛，哪能是不会做生意的。”薛姨娘说着就看了朱氏一眼，微倾了倾前身，然后略压低了声音道“我说的事，可不就是太太心里一直就挂念的事儿吗。”

    “我”朱氏微蹙了蹙眉，薛姨娘瞟了她一眼，低声提醒道“大姑娘如今都十七了，正是huā儿一样的年纪，生得又那般好，手里又不缺银子，先前还发了那样的誓，太太想，如今得有多少人盯着呢？

    再说，这做买卖，可以学着看着找人商量着请人帮忙着，但那等婚姻大事，怎么都是个姑娘家，脸皮薄，要有什么，也定不会跟谁商量的不是。”

    朱氏被薛姨娘这一番话说得怔住，想了好一会后，才很是担心地开口：“那你的意思是，璃璃她有了意中的”只是她才说到这，就忽的打住，然后略皱着眉头看着薛姨娘道“这等话可不能随便胡说！”

    薛姨娘马上笑道：“太太别紧张，我其实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毕竟大姑娘如今不说外头打交道的人，就是店里的伙计掌柜啊什么的，全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而且咱家大姑娘那等好模样，不说男的瞧着了，就拿女人来比，这条街上有几个能比得上的？我听说外头都传，说咱家大姑娘可是平安街上最漂亮的一朵huā呢！”

    薛姨娘虽是这么特意模糊了过去，但之前那些话已经让朱氏有子警醒，于是朱氏也不去注意薛姨娘最后那两句酸溜溜的话，而是微皱着眉，在心里将家里那些个伙计，包括掌柜都顺了一遍。如此一想，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事确实值得注意，除去顾敬外，眼下那店里包括掌柜在内的五个人，就有四个是年纪正好相当，而且都还未成亲的小伙子。

    依璃璃那样的相貌，有人会动心倒不奇怪，朱氏琢磨了一会，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张黑不溜秋的脸，难道是那孩子有这心思？若是他的话…贾家跟她娘家有些交情，对方的根底她基本都了解，若能成事倒是不错。而且那孩子人看着挺机灵，如今又正帮着璃璃打理店里的买卖，璃璃对他似乎也挺满意。只是贾大哥就这么一个儿子，断是不会答应让自个儿子入赘过来。朱氏心思转了一圈，微微提起的那颗心才慢慢放下，但想到最后，她心里最终还是一叹。

    果真，若真是好的，多半会卡在入赘这个槛上。

    薛姨娘一直在仔细观察朱氏，只见就这么一会，朱氏就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便晓得朱氏定是已经顺着自己的意思注意到那头了，只是她却不知朱氏竟误会到贾黑身上。

    “其实我吧，一直就挺关心大姑娘的，特别是老爷走后，这个家要不是有大姑娘这般撑着，如今还真不知会是什么光景。”薛姨娘偷偷睃了朱氏一眼，然后就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只是大姑娘似乎对我总有些成见，多半是因为我前些年仗着老爷待我好一些，加上我年轻气盛，就，就有些不大敬着太太，所以倒留了这个遗憾。

    ”薛姨娘说着就抬起脸，满是恳切地看着朱氏道“我那都是年少不知事，还望太太千万被跟我计较。”

    朱氏回过神，便淡淡一笑：“好好的，怎么倒说起这些了，我何曾跟你计较过什么。”

    “我也知道太太向来是最宽宏大量的，从来不会跟我计较。”薛姨娘说着就垂下脸一笑“只是大姑娘那边，我虽是有心要关心关心，却又不大敢跟大姑娘亲近。当然，我如今也没什么本事能关心大姑娘的，不过到底我也比大姑娘长个几岁，所以有些事，还是能提前想到。”朱氏点头：“难得你这般有心，我会留意的。”

    薛姨娘想了想，又道：“大姑娘到底是在闺中，脸皮薄，我觉得太太先在心里多留意着些较好。再说眼下合适的人选也不是没有，前几日薛财那孩子不还特意拎些东西过来给太太请安。”

    “那孩子确实也是有心。”朱氏轻柔一笑，然后看着薛姨娘道“璃璃性子本来就要强，特别是当家后，她的态度有时难免会强硬一些，不过她向来都是分寸的。”

    “这我当然是清楚的。”薛姨娘忙笑道，心里却冷哼了一声，都明目张胆地跟家里的伙计卿卿我我了，还叫有分寸，别叫人笑话了。

    不过如今她还不能真将莫璃给得罪，所以只能先借着这事假意关心关心，跟朱氏亲近亲近，以后好说话。反正到时朱氏定会试探莫璃，并会仔细留意，到时就知道她所说不假。而且她也不怕那两人会故意掩饰，正当年纪的男女天天处在一块，不闹出点事来都不可能。到时她去抓个正着，新仇旧恨的跟他们一起算了，那才叫现世报呢！

    “那太太就歇着吧，我就不打扰太太休息了。”薛姨娘说着就站起身，却才刚站起，又忽然坐下拿起那半盏茶都喝了，才笑着道“最近嗓子总不大舒服，太太这茶喝着真顺。”见她都这么说了，朱氏便让红玉去装一罐桑菊杏仁茶给她，薛姨娘立马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太太不收我的心意，反倒还另外给我东西。”“既然你喝着好，就那些回去自己泡着喝，平日里润润嗓子。”薛姨娘又客气了一番，才动红玉手里接下，然后又跟朱氏说了两句，才总算起身出去了。

    瞧着薛姨娘出去后，红玉才走到朱氏身边，小心看了看朱氏的表情，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太太，薛姨娘的话，您信了？薛姨娘向来就是自过自个小日子的人，哪里真的会关心大姑娘的。”

    如今大姑娘虽是当家了，但若真跟自家店里的伙计，或是掌柜什么的有私情的话，这事绝好听不起来，若榈以前的话，太太怕是会晕过去。

    “这事”朱氏倚在引枕上想了想，就吩咐了红玉一句“你这就去将红豆叫来，但别惊动了璃璃，也别说是我找红豆，更别提刚刚那事，就说是你寻她有点事，将她带到我这边。”

    红玉愣了愣，太太这话分明是信了那薛姨娘了！

    “太太，大姑娘她不会………”

    “去吧。”

    红玉要为莫璃解释的话被阻在喉咙里，无奈，只得应声退出，往莫璃那去了。

    片刻后，红豆便随她往朱氏这边来了，半道上，红玉终是悄悄跟她提了两句，让她心里有个准备。红豆却是被吓得脸色一变，这事她今儿上午才看到呢，怎么，怎么薛姨娘就知道了，还转到了太太耳朵里！

    “好姐姐，你可得跟我说说，太太是，是什么态度，太太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你别慌，太太瞧着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我也说不好，那薛姨娘走后，太太还微微皱着眉头呢。”红玉扯了扯红豆的袖子，低声道“你也知道，太太性子最是和善，从来不曾责罚过我们，只是这事到底，到底事关大姑

    ……”才说着，两人就已经走到朱氏门口这了，红豆满是忐忑地看着红玉，红玉拉了她一下，然后就将她带了进去。

    与此同时，莫璃这也正打算中率歇一歇，只是要更衣时，忽然想起下午她还要去时兴作坊那看看，于是就往外喊了一声，打算让红豆先将她那件豆绿色的披风找出来。

    “大姑娘，红豆姐姐不在，我给姑娘找吧。”可喊了两声后，却是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莫璃倒也不在意，就随口问了一句：“哦，她去哪了？”

    那小丫鬟也是个手脚伶俐的，依着莫璃的话寻了一会，就将莫璃说的那件披风给找了出来，然后拿到她跟前回道！”刚刚红玉姐姐过来了一趟，红豆姐姐也才出去一会，是往太太那边去了。”

    “嗯就挂在那，你出去吧，我歇一会。”莫璃点头，往一边指了指。那小丫鬟出去后，她才自己脱了外衣，因向来都是红豆跟在她身边服侍的，换了别人做这些的话，她倒不大习惯。

    只是外衣刚刚脱下，她之前放在袖子里的那条项链就从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微响。

    莫璃一怔，随后忙往下腰捡起，并拿袖子轻擦了擦，这么重要的东西，这么轻易就交到她手里……

    坐到床上后，她手里还握着那颗狼牙，略有些失神地看了好一会，然后拿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雕纹，那会忘了问他，上面刻的这些是什么字。

    刚刚还有些睡意的这会却是怎么也睡不下了。也不知在床上干躺了多久，莫璃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的睁开眼，第一次不是因为韩四道的原因失眠。从床上坐起身后，习惯性地往漏壶那看了一眼，却这一看才发觉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红豆似乎还没回来。

    想了想她便往外问了一句，刚刚那小丫鬟即走进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红豆还没回来？”

    “没有呢，姑娘要找红豆姐姐吗？要不耍我去太太那喊一声？”“……………，不用了。

    ”莫璃摇了摇头。

    那丫鬟才刚一出去，就瞧着红豆从外头回来了，她立马走过去讨好地道了一句：“红豆姐姐回来了姑娘问了你好几遍呢。”“姑娘找我有事？”红豆心里咯噔的一下。

    “姑娘没说，只是问姐姐往哪去了，姑娘刚刚才歇下呢，这就又起来问姐姐了。”那小丫鬟摇头一句，然后又讨好的加了一句“果真姐姐事事都做得贴心让大姑娘事事都离不得姐姐。”“你拍马屁学得倒是快，好了，姑娘这有我伺候着，你们俩去茶水屋那看着炉火再一会姑娘起来梳洗是要热水热茶的。”红豆想了想，就将屋里这两小丫鬟支了出去然后轻吐了口气，才进了里屋。

    莫璃在里头已经听到红豆的声音了，等她进来后，就问了一句：“刚刚是红玉找的你？什么事说了这么长时间？”

    红豆满是忐忑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又往外看了看，才走过去低声道：“不，不是红玉姐姐找我，是太太找的我。”“太太找你？”莫璃即瞧出红豆脸上的神色不大对镜，顿了顿，便问“太太找你什么事？训你话了？”“不，不是。”红豆摇头，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心道“是问了姑娘的事儿。”“我的事，太太却问你？”莫璃一怔，随即立马想到那一层，眉头一皱，就盯着红豆道“你将上午在前厅看到的事跟太太说了。”“没有，我没说！”红豆慌忙摆手“好像是薛姨娘跟太太透露了这个意思，但似乎是没有明说，然后太太就叫我过去问话了。”莫璃手心一紧，就问：“太太是什么态度？都问你什么了？你都怎么回答的？”

    “太太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生气，就是瞧着有些担心。”红豆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看着莫璃“太太问了姑娘平日里都跟谁走得最近，谁，谁跟姑娘最说得来，还问姑娘每日里都做些什么，出去外面又都是跟谁接触，说的什么等等。”

    莫璃握着手里的狼牙，停了一会后，才平静地问道：“嗯，你怎么说？”

    红豆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那夹心饼里的馅料，汗都要下来了，好容易才从太太那边回来，姑娘这头她却更觉压力巨大，她是真心觉得太太十句话比不上姑娘一个眼神。

    “我，我没说阿圣什么，别的我都着实说。”

    莫璃看了红豆一会，随后忽的一笑，然后往床沿那拍了拍道：“你别紧张，我不是训你，来，坐这跟我好好说说。”红豆看了莫璃一眼，走过去小心坐下后，虽刚刚朱氏也交代了让她别跟莫璃讲，但她却知道，姑娘只要是问了，她就不可能包得住不说的。于是不用莫璃再细问，她就将在朱氏那说的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都复述了一遍。

    莫璃听完后，好一会才道：“特意问了我跟贾掌柜好些话？”红豆点头：“没错，姑娘，太太是不是，误会了？”

    莫璃想了一会，然后摇头一笑，只是随后就想起薛姨娘来，便不解地道了一句：“薛姨娘怎么会跟太太提这事？她怎么”“薛姨娘是不是也不小心撞见了？、，红豆傻乎乎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虽是说中了〖答〗案，但这话一出口，她心里就咯噔的一下，她这岂不是在说姑娘真的有那私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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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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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已是三月中了，院内的桃huā次第绽放。那天，莫老太太应邀去了一趟谢府，谢老太太特别高兴，死活留了莫老太太在府里一块用了午饭，并说了许多话。于是一直到日头偏西后，莫老太太才得回，而这会朱氏已经歇下了。莫老太太也没让人去喊朱氏起来，自个回屋里琢磨了一会，抵不住困劲，便也上床歇着去了。下午起来后，她看了看天，晓得这个时候朱氏该起来了，便让丫鬟过去喊一声。

    “老太太找我？今儿在谢府那边，是不是说到雪儿了？”不多会，朱氏就过来了，进了里屋瞧着莫老太太后，就问了一句。往日的这个时候，她多是在自个院里安排一些日常杂事，差不多晚饭前半个时辰，才会过来莫老太太这边。今日还早呢，莫老太太就叫她过来，她刚刚，

    过来的路上就觉得定是有要事，特别是今儿老太太才去了谢家一趟。

    “不用挪什么凳子，你过来这坐。”莫老太太往自个榻上指了指，待朱氏侧身坐下后，她才接着道“雪儿那事他们那边倒真没什么人放在心上，所以你我都不用担心了，想来那老寿星府里的表亲多的是，姓柳的哪一家定不是多亲的亲戚。“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朱氏松了口气“我还打算着，他们那边要真是对雪儿有什么成见的话，那这雪儿书院不去也罢。到底是女孩儿家，也不需考什么功名，识得几个字，以后不当睁眼瞎就行……”

    “不过今儿那老寿星跟我提到了璃璃，还跟我打听了璃璃的亲事。”朱氏正说着呢，莫老太太忽然就来这么一句。

    “璃璃的亲事？”朱氏愣住，好一会才道“怎么还打听这个？

    上次她们府提出要结亲，连庚帖都给递过来了，咱这也准备要应下了，可结果他们一句话又作了罢，怎么这会还提这个？听说谢府那位五公子，亲事就定在下个月，这算就剩不到半个月时间了呢，难不成又有什么变动！？”

    莫老太太摇了摇头：“倒不是谢五公子的亲事有变动，如今那府里都在准备这喜事呢，那老寿星还说让我下个月一定要过去喝喜酒。”

    “那她老人家打听璃璃的亲事，是什么意思？”朱氏想不通了“如今谁都知道咱家璃璃是要招婿的。”

    “她问的就是这个，我听她那意思，似于是觉得璃璃也用不着招婿，若是能结上一门好亲，到时自然没人敢随意欺辱了。”莫老太太说着就回想了一下，才接着道“那老婆子还跟我举了好些事，说什么哪家攀上了什么亲，自家的什么什么事就都给解决了，我虽没她那么见多识广，倒也听得出来这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可是她说这些……难不成是要给璃璃做媒？”朱氏明白了，忙问“说的是哪一家？这听着家里应该是极不错的，可是那等人家还会瞧着咱这样的人家？”

    莫老太太摇头：“倒没说到是哪家，她今儿就是问我的意思，看我有没有要将璃璃嫁出去的意思。

    “…这样。”朱氏喃喃一声，随后就静了下去。婆媳俩心里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之前家里突遭事变，跟着群狼环伺，谁都有些发懵，闺女出来发誓招婿后，才总算将这个家稳了下去。只是这到底是件不得已之事，莫老太太和朱氏心里不是没有愧疚懊悔，只是世情如此，两足不出户的女人哪有能力对抗。

    好容易，这段时间慢慢接受了闺女以后就招婿进门之事，心里尽量往好的地方想。无论好歹，总归她们睁大了眼睛瞧着，再怎么都是在家里，总会照应到。可如今，突然又有人告诉她们，不用这样牺牲闺女也可以稳住这个家，并且还可能会更好，这搁谁听了，心里都难免会有些茫然。

    沉默了片刻后，朱氏就低声问了一句：“老太太，那谢老太太一丁点都没透露是哪家的孩子？会不会，她只是随口说说的？”

    “她有这个意思是肯定的，其实上次我过去她就提过了，只不过说的没今儿这么明白。”莫老太太想了想，然后接着道“依我看，她那意思不是给介绍别家的孩子，似乎想说的就是她谢家的人，不然不会那么笃定地说咱家的这些事儿好办。”

    “谢府的少爷？”朱氏诧异，心里算了算，就道“可她那府里的少爷，眼下年纪能跟璃璃适合的，就谢五少爷了。还有两个似乎也差不多，但那可是嫡出的，而且如今都有功名在身，怎么可能！”之前因莫璃差点就嫁进谢府，所以朱氏对那府里的哥儿有几分了解“也不一定就是那府里的哥儿，谢府的堂亲也有不少，那老寿星向来又是个爱做媒搭线的人。”“那老太太觉得这事……，………”“虽说这八字两撇都还没有，但如今既然提到这事了，我就想问一问你的意思。到底你是她亲娘，你觉得是让她嫁人好，还是招婿好？

    老寿星那边也是希望能得我个准信，然后她才好开口办这事，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

    朱氏迟疑了好一会才道：“媳妇一时也说不清，璃璃开始说要招婿时，我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没法子。后来想，就这么将她留在身边也挺好，可是又担心最后误了她一生，但如今……如今，璃璃到底是发过誓的，又在外头走动了大半年，那谢府当真不会介意？而且咱也不是那谢老太太到底要说的是哪个孩子，家里具体如何，对方高堂又是什么个意思。”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有这样的担心。”莫老太太点头一叹“唉一不说这事的时候，心里都已经踏实了，如今这一提吧，总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心里挠着一般。”“要不老太太先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哪个孩子。”朱氏想了一会，就轻轻开口。

    “自然是要打听清楚的，我今儿跟你说，就是先让你心里有个谱，咱也好好想一想这事儿。”莫老太太说着又道“过几天我再过去她那一趟，总归她府里也要办喜事了。”

    朱氏终是没有跟莫老太太说自己心头的担忧，就从莫老太太那出来了。前两日，她虽没从红豆嘴里听到什么确切的事，但似乎是出于母亲的直觉，她总觉得薛姨娘说的那事，应该是有些端倪的，却不知璃璃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若只单单是别人的单相思倒没什么，可要是闺女心里有想法的话，她就真有些为难了。

    三月底，谢天时成亲的前天，莫老太太提前备了贺礼又去了一趟谢府。却正好在谢老太太那，跟从里出来的谢歌弦打了个照面。谢老太太即跟她介绍了谢歌弦，并在谢歌弦离开后，特意加了一句：“那孩子原是住在上京那边的府邸里，去年就来这赴任，坐的是市舶司提举的位，眼下瞧着官运倒是不错，用不了几年应该就能往上升一级了。只是他如今却因离家远，把他自个的亲事给耽搁了，倒是让我替他愁白了不少头发。”莫老太太心头一动，就笑道：“那样的人品相貌，又是位官老爷，还能愁亲事，应当媒人都将门槛给踩烂了才对。”

    谢老太太呵呵一笑，将莫老太太请到里屋去后，才道出谢歌弦因是外室生的孩子，长大后才被接回去，所以性子多少有些反叛，跟嫡母也不亲，因而如今上京那边就将他的终身大事托她帮忙看看。总归瞧这情况，他就是成家后，也多半不会回那府里长住。不过这也不用担心人家会冠上不孝之名，毕竟有在外任职这事在呢，妻子跟在夫君身边，负责照料生活起居，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莫老太太自然明白了谢老太太要给璃璃说的那人，原来就是那位谢大人，竟会是那位谢大人！谢老太太的侄儿，谢天时的堂叔！

    莫老太太真有些意外，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外室生的孩子，只要是入了族谱，自身又有了官位，那就无需再计较母亲的出生了。莫老太太意外，是因为对方的条件无论是听着，还是看着，都实在太好。刚刚那一面，给她的印象非常不错，不错到她真心觉得自家高攀不上。就算她孙女再怎么好，

    但这等才貌双全，又有出身，还有身份地位的哥儿，她是想都不曾想过的。

    “怎么，你觉得不好？”谢老太太瞧着莫老太太听完后，竟一句话也不说，便问了一句。

    “哪是不好，这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莫老太太回过神，即略有些尴尬的一笑。

    而就在这两老太太说着这事的时候，之前出去的谢歌弦忽然想起他刚刚忘了问谢老太太一事，迟疑了一下，便又返身回来，正好回来时，那候在外屋的丫鬟去了茶水间。于是他这一进去，正好就听到谢老太太在说他的事，因此想要退出去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站在那听了片刻，面上微有些怔然，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随后就转身，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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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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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叔！谢歌弦才走出谢去太太的院子，就碰上从正往这过一来的谢天运，面且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尾巴。

    “你今儿又逃学了。”谢歌弦恍惚回神，就看向谢天运道了一句，随后便往他后面看了一眼。那小女娃似乎比去年长大了些，依旧玉雪可爱，想必长大了也是不输其姐。在这阳光明媚，桃huā绽放的上午，看到几个带着满脸朝气又干净漂亮孩子，总能给人几分好心情，于是谢歌弦说着就淡淡一笑。

    只是当莫雪拿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带着几分好奇又带着几分懵懂的眼神看过来后，他却不禁想起另外一双眼睛。一样是纯黑的眸子，但眼形却没眼前这孩子这般圆，而是眼尾微挑，是非常漂亮的凤目。不过那双眼睛，最美的地方不在形，亦不在眸色，而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沉静的等待的姿势，倔强的不屈的态度，让人迷惑，进而让人想去探究。

    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迷惑，并且想要去探究的时候，这意味着什么，在烟huā之地长大的他，心里很是清楚，但清楚的同时，他心中也敲起警钟。

    “什么叫又逃学，是过两天就是五哥的大喜日了，先生便特意放了我们几天假。”谢天运说着就往谢老太太院里瞧了一眼“老祖宗今儿这里怎么没什么人？是老祖宗没在院里吗？早上才说今儿让我将雪儿妹妹带过来说说话的。”

    “在屋里正跟雪儿小姑娘的祖母说话呢。”谢歌弦说着就看了莫雪一眼。

    莫雪一怔：“我奶奶过来了？”

    谢天运走到哪，多是一堆人跟着的，仗势不小，所以他们在院子门口这才说了两句，里头就走出一位老嬷嬷笑道：“运哥儿回来了，六爷也在呢，都进去吧，老太太的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我先去三堂兄那看看。”谢歌弦往里看了一眼，沉吟一会，淡淡一句然后便走开了。

    谢天运也不大在意，只跟谢歌弦说一会他过去找他，然后就示意莫雪随他进去。莫雪刚刚听到她奶奶也在里头，本是要急着进去的，只是当谢歌弦从她身边过去时，她却转头，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一会。

    “怎么不进来？”谢天运走两步后，发现那小丫头没跟上，就回头喊了一句。

    “哦”莫雪转回脑袋，却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一眼。

    “你看我六叔干嘛？”谢天运注意到她那个动作，就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我摔坏过他的东西，他又救过我，我都还没道谢呢。”莫雪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就抬起眼小声道了一句，经过咬人事件后，谢天运在书院里比以前更加关照她。都是半大的孩子，走得近了，没几日相互之间自然也就熟悉起来。

    谢天运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莫雪说的这两件事，于是便很自觉地替谢歌弦大度一句：“原来是那事，我六叔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小丫头片子原来还记着呢，行，一会我帮你转达去。”

    莫雪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两位老太太在房间里才说到一半孩子们就都过来了，便只好先收住，然后将各自的心肝宝贝叫过去问些家常趣事。

    因这几日谢府忙着张罗府里哥儿的喜事，来往的亲戚很不少，谢老太太这边根本清净不了多会因此雪儿过来后，莫老太太也就再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谢老太太还是要留她：“用了午饭再走，我刚刚都吩咐厨房那边准备了。”

    莫老太太笑道：“倒不是跟你客气，是你这过来拜访的亲戚不少，你也知道我的，瞧着这么多的贵人难免要局促一些还是改日我再过来。”

    “那行，不过你可别哄我，平日里多来我这坐坐。”谢老太太说着就让身边的嬷嬷送她们祖孙出去，并在莫老太太起身时她又给递了个眼神道“回去跟你儿媳好好商议商议我等着你的好信儿。”

    下午，谢歌弦从谢三老爷那出来后，谢老太太那边的丫鬟就过来请他。此时谢歌弦自然是知道什么事，他看了一眼院墙那边开得正艳的桃huā，然后就点了点头。

    此时谢老太太这刚送走几位亲戚，正闭着眼睛，让丫鬟给自个捏着肩膀捶着腿呢，听着谢歌弦进来后，她便慢慢睁开眼，看了看这位年纪跟她孙子相当的侄儿。

    若非他生母出生不好，加上他少时的经历也差些，在上京那边留了点不好的名声。就凭这人品相貌，还有如今这仕途发展，上京那边的名门闺秀还真是尽可让他挑的。

    谢老太太笑了一笑，就让谢歌弦坐下，然后让身边的丫鬟都出去，就留了一位心腹嬷嬷在屋里。

    该直说的事，谢老太太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不消片刻，她便将事儿都说了，然后就问谢歌弦的意思。

    谢歌弦并未马上答话，而是垂下眼，一副沉思的表情。

    这种事情，要么是答应，要么是拒绝，又不是大姑娘家害羞，怎么倒沉默起来了。谢老太太想了想，便道：“你今年已二十有三了，这个年纪还未成家，别人不说你，也会说你嫡母。所以你父亲便将这事托付了我，我也仗着自己有些年纪，又瞧着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便应下了，你倒不用觉得委屈……”

    谢歌弦淡淡一笑：“婶娘误会了，能得婶娘这般费心，1小侄心里是感激不尽。”

    “那你是不满意那姑娘？”谢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了谢歌弦一眼“看不上你还前后帮她帮那么多？而且我还听说无论是在周府的冬宴，还是袁师傅的huā宴，你对她可都是另眼相看，难道那些都是讹传？

    我这老婆子也误会了，给你乱点了鸳鸯谱？”

    谢老太太很多时候说话都很婉转，但眼下，这一句一句的，却都是明明白白，直逼其心。

    谢歌弦哑然好一会，才苦笑道：“那位姑娘确实有些特别，1小侄也非不中意，只是婶娘难道忘了，那位姑娘立誓不嫁的。而且数次接触，小侄能看得出那位姑娘对此誓的态度是极认真，并非玩笑之言。”

    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莫老太太领着雪儿回家后，跟朱氏嘀咕了两句，就将莫璃从前院那叫了过来。

    片刻后，莫璃即听明白了奶奶和母亲话了之意。

    微怔了一会，她才开口：“娘今儿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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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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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氏跟莫老太太对视了一眼，停了一会才轻笑道：“娘就是觉得你日日这么奔波劳累太过辛苦，一个姑娘家的一辈子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之前是没法子，可眼下称的亲事有了好的契机，而且还能帮咱家里解决那些糟心事儿，你以后也能轻松一些。所以娘觉得，这招婿之事，咱还是重新考虑。”

    若是以前，闺女的亲事自然是由她来做主，就算是在乎闺女自个心里的想法，但也断没有为娘的这么征求闺女的意见。就多是定下前告知一声，就算不愿意，也顶多是尽量安抚一下，这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自从莫璃当家后，朱氏就觉得这等事，她似乎没法子自己做决定了，家里大小事的决定权已经慢慢交到了闺女手中。

    而莫老太太，心里主要思虑的是，莫璃到底是在莫六斤馆前立过誓的，加上此事又跟家业相关，所以不得不征求莫璃的意见。

    莫璃看了朱氏一眼，又瞧了瞧莫老太太，然后问：“什么契机？”

    莫老太太顿了顿，就直接道：“谢老太太给你说了一个媒，对方条件特别好。”

    “谢老太太她”莫璃哑然了好一会，才问“说的是谁？对方难道不知咱家的情况？虽我这么说有些不妥，但谢老太太多半不清楚，对方没准是那贪财好色之徒，就算其家里有几分势力，但这等人于咱家来说，必是灾非是福。”

    莫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不由一笑，就道：“这你就错了，谢老太太给你说的那人也是她谢家的人，不过不是她府里的少爷，而是她大伯那边的孩子。就是谢家的谢六爷，去年自京那被派下永州赴任市舶司提举之位，才二十出头就已是五品官了。那谢六爷我今儿见过，人品样貌那是没得说的，举止也是彬彬有礼，一点都没有那些官老爷的做派，那谢老寿星也跟我直说了他的身世。”莫老太太说着，就将谢老太太之前的一番话给大致复述了一遍。

    莫璃听说是谢歌弦后，心里意外得好一会不得言语。

    谢老太太怎么拉起这条线来了，而那位面上看着风光雾月的男子，难道还会应下这样的事！？

    “奶奶，且不说那位谢大人会不会答应，难道您忘了，我除了立誓要招婿外，跟跟大堂伯立了一个赌约，这招婿的誓言若是破的话，咱家的桑园就收不回来了。”

    莫老太太点头：“我哪会忘了这事，如果你嫁的是个普通的人家，咱家的桑园不说收不回来，还会被他们完完全全地霸占去，连每年的租金都不会付了。但你若是嫁入谢家，这事情自然就不一样了，虽说碍于赌约之事，咱家的桑园多半会收不回来，但他们也霸占不去，顶多是租期到后，再续约，而且到时还能提高租金。总归你到时就算是收回桑园，也不一样是要租出去，至于这店铺，那原本就是你爹留下来的东西，跟族里没什么关系。而且有谢家给你撑腰，族里断是没有要为这么一丁点产业，在外人面前闹个没皮没脸的。”

    莫老太太和朱氏跟莫璃细谈的时候，莫雪自然是不被允许留在屋里偷听的，刚刚莫老太太就让刘妈将莫雪和四妞领到外头买糖人去。

    刘妈领着两孩子在附近的街上转了一圈，四妞得了一个糖人，莫雪则贪心地求了两个糖人，又求刘妈给买了一盒蜜栈玫瑰huā糕，然后才美美的回了家。只是两人跟刘妈刚从侧门进去，还没走入二门里，就瞧着顾敬正领着小石头从前厅那出来。

    “石头！”莫雪立马朝小石头挥了挥手里的糖人，眼睛笑成一对弯月。

    “哦。二姑娘出门买糖人了。”顾敬瞧着刘妈后，便领着小石头过来笑道“这几日书院那边放假，我便让这孩子过来这边随便帮点忙，正好店里也需要有人跑腿。刚才领着他要去见一见大姑娘呢，不想大姑娘却不在前厅。”

    老太太跟大姑娘还没说完话吗，刘妈心里想着，面上就对顾敬笑道：“你也是，孩子难得有几日可玩的，你还非得带过来跑腿，有时间就是不玩，多看看书岂不好，大姑娘若是知道了可不一定乐意的。”

    莫雪立马道：“就让石头过来跟我和四妞一块儿玩，石头，我跟你说，我家后面有个大池塘，养着好大的肥鱼呢，以后咱们可以钓鱼去。

    小石头一点也不输莫雪的漂亮脸蛋上浮出几分浅笑：“雪儿妹妹很快就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想着这些玩儿事，雪儿妹妹若是到处玩儿不小心磕着了，四妞就该被大姑娘责备了。”

    四妞一听这话，立马点头，随后心里松了口气。小石头虽也就十二岁的年纪，但因小时的经历，又在周府当过几年的小厮，所以心思倒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只是他亏就亏在那张脸蛋上，因长得太过清俊漂亮，所以挺聪慧懂事的一男孩儿，在莫雪眼里，总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同性看待。就是书院里的好些同窗，也常在私下里悄悄议论他，有的还偷偷跟他示好过，这些，这个敏感聪惹的孩子心里都清楚，但却计么都不说。

    “果真是石头哥儿懂事。”刘妈朝小石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虎着脸对莫雪道“二姑娘别想什么钓鱼捉鸡的事，小心大姑娘知道了将你禁足，到时就是老太太求情也是没用的。”

    莫雪大眼珠子转了一转，就嘎巴地咬了一口糖人，然后唧唧地嚼着，不说话了。

    知道老太太跟莫璃还在谈事儿，自然不好带着莫雪过去，于是刘妈就道：“好了，糖人也买了，huā糕也有了，现在跟刘妈去厨房那玩一会。”

    “我去看看娘，玫瑰huā糕是给姐姐的。”

    “哟，这会子太太和大姑娘都在老太太那边说着话儿呢，姑娘去太太院子里也是瞧不着人的。”

    “那我去奶奶那儿。”

    “老太太跟太太和大姑娘商量重要的事，二姑娘这会子可不能过去。”

    莫雪大眼睛瞅着刘妈，似明白了什么，然后她想了想，就道：“那我和四妞在这晒晒太阳，跟石头玩。”

    刘妈迟疑了一下，一旁的顾敬就道：“大姑娘既然没出来，前厅那也就没什么人过去，二门这更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让小石头在这看着一会也好，我在账房那边也会瞧着这几个孩子的。”

    “那好好，那二姑娘可得乖乘的，不可随便乱跑，我一会再过来。”刘妈听着就点了点头，又唠叨了两句才转身往里走，忙自个的去了。

    刘妈走后，顾敬也去了账房，莫雪将一个糖人硬塞到小石头手里，然后就拉着四妞跟自己一块坐在二门的门槛上。小石头则站在门槛外面的台阶上，此时阳光从檐外斜照进来，落在两个小姑娘的脸蛋上。一个依旧憨憨的，一瞧就是个实心眼的小姑娘，另一个则还是如雪团一般，眼珠子不时忽闪忽闪地眨巴着，她这模样儿，有时瞧着傻乎乎的，有时却又意外的懂事。比如刚刚，刘妈说她不可回去莫老太太那边后，若是照往常，她更是非要冲回去听个究竟不可，但刚刚她却什么都不说。就乖乖的听话了。

    “四妞的伤都好了？”小石头瞧着四妞似总舍不得一般，小心舔着自己手里的糖人，再瞧着她刘海下面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疤痕，想起当日看到那一脸血的模样，心里有些难受。就关心了一句。

    莫雪一听这个，立即停止嘴里唧唧的动作，抬起一只手拨开四妞额头的刘海，仔细瞅了几眼，然后道：“姐姐说不会留下疤了，四妞你别怕啊。”

    四妞摇头：“我不怕。而且我长得难看，留下疤也没关系的。

    莫雪睁大眼睛，使劲盯着四妞看了一会，然后就扭头瞅着小石头道：“谁说四妞难看的？四妞不难看，是不是，石头！”

    小石头点头：“而且四妞长大后也会很好看的。”

    被两个这么漂亮的人儿这么说。四妞顿时红了脸，莫名的，自卑感更重了，于是也不说什么，只是低下脑袋，偷偷啃着自个的糖人。莫雪还想说什么，小石头心细，便岔开话题，说起书院里的事，莫雪果真被引开注意力，四妞也松了口气。

    只是片刻后，顾敬从账房出来喊了小石头一声，让他去库房帮阿圣清点一下存货。小石头即应了，然后就将自己手里那一点都没动的糖人还给莫雪。莫雪人虽小，但也知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就是一个糖人也一样，于是坚决摇头。小石头只好将糖人递给四妞，四妞看了莫雪一眼，然后才高兴的接了。

    小石头跑开后，莫雪闷闷地将自个手里的糖人啃完，然后转头看着四妞道：“四妞，你说我姐姐会嫁人么？”

    四妞一愣，转脸看着莫雪道：“大姑娘不是要招婿的吗？”

    莫雪眨了眨眼：“可是谢奶奶希望姐姐嫁人呢，都跟我奶奶说了。”

    “二姑娘怎么知道的？”“我听谢奶奶那的丫鬟说的，现在奶奶和娘一定是在跟姐姐说这事呢。”莫雪有些失落地道，进了书院，跟那些早熟的世家小姑娘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有些东西，她心里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她才知道原来小

    姑娘变成大姑娘后，就都要嫁人的，可是，可是她姐姐不一样。其实莫雪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就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跟别人不一样。

    四妞想子想，就问：“谢奶奶说的，老太太就会听吗？”

    莫雪想了想，反问：“会不听吗？”

    四妞想了想，抓住重点：“那大姑娘会听吗？”

    莫雪愣了愣，然后眼睛慢慢弯成一对半月：“对哦，姐姐可以不用听任何人的话的，谢奶奶的话也不用听的。”

    不多会，莫老太太那边就说完话了，刘妈便也往二门这找了过来，然后将莫雪和四妞领了回去。

    两小丫头拍拍小屁股进去后，阿圣却站在库房门口微微皱起眉头，他刚刚本来是要找顾敬对账去的，却一出来就听到两小丫头在那说着他很在意的话题。原本这个距离别的人是不大能听得清，但他的听力却比一般人敏锋很多，因此一听到莫雪提起莫璃ｆ他的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莫雪回去后没多久，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莫璃便又陪着家人一起用了饭。饭毕，因店里没什么事，她也觉得实在是有些累了，特别是今日听到的事着实意外，于是便回了东厢歇了一会。

    一直到下午，过了申时后，她才起来，收整了一下身上，往前院走去。

    却还不等她走到前厅，就瞧着一人有些懒洋洋地靠在前厅的廊柱那，西斜的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形拉出一个极长的影子。因他并未穿长袍，丝绵面料的短褐上衣紧束在腰际，裤脚塞在皂靴里，这样简单便利的衣着即显得他那双腿更加修长，而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则一下子延伸到她脚底下。

    阿圣静静看了莫璃一眼，然后转身，对着莫璃站好。午后的阳光从一边照过来，落在他脸上，光与影的对比下，更加凸显他面上的线条刚毅且分明。深幽的一双暗眸默默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情意尽显，莫璃顿了顿，然后才走过去道：“怎么站在这，找我，有事？”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其实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将她拉到怀里，他只要一低头，就能亲到她。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他若只想带她走，都不是多难，可偏就这么简单的事，只要一面对她，他却忽然间又办不到了。

    “你会嫁给别人吗？”他看了她好一会，直到莫璃有些不大自在了，他才突然开口。

    怎么，今儿总有人问她嫁人之事！？

    莫璃对上他定定的曰光，微张了张口：“怎么你也问我这个？”

    “会吗？”他坚定地再问，面上的表情无比认真。眼神异常执着。

    莫璃跟他对视了一会后，似有些吃不消他这样的眼神，微转头，看着春日午后的阳光。风拂起她的裙摆的时候，她淡淡道了一句：“我在爹跟前立下招婿的誓言不会破的，无论对谁都一样。”

    温暖的阳光下，他面上的笑如夏日里最和煦的风，深幽的眼眸瞬间夺走春日的光彩。

    笑得那么愉悦，虽无声，却单纯灿烂让莫璃看得怔住。

    “你高兴个什么。”许久，莫璃才有些尴尬地撇过脸，避开他炙热的眼神，嘴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进了前厅。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就到了夏季。

    莫璃这边，无论是莫老太太还是朱氏都强逼不得，谢老太太听说莫璃心志如此坚定，一时也无法，只得将此事暂时搁下。而谢歌弦因心里早清楚，所以自谢老太太那听说后，倒也没表示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四月中的时候，顾敬算完上一季店里的纯利以及作坊那边的分红后，同贾黑一块拿给莫璃过目。

    “对了，上次跟你说的，让你以后每个月都在刘记点心铺那订二十盒点心，分别送给一些老主顾，可定了？”莫璃看完账册，合上后，想起自己之前吩咐的事，就问了贾黑一句。

    贾黑点头：“定了，昨儿就分别送给各位老主顾了，都念着东家的情呢。哦，我还多定了几盒，莫二老爷和谢大人那边也都给送了过去。”

    莫璃放在册子上的手微顿，自上个月莫老太太跟她说那谢老太太要做媒的事后，她就对谢老太太隐隐生出几分愧疚。以至于谢天时成亲当日，她只备了厚礼让莫老太太送过去，并未亲至。而谢歌弦，她这段时间更是不曾见过，如此倒是令她松了口气，不然定会有几分尴尬。

    “你再去刘记那里订两盒酥油泡螺送到谢府”莫璃说到这，想了想，就笑了一笑，改口道“算了，还是我自己过去买了送去。”

    她说着就将账册递给顾敬，然后便起身准备出门，只是刚走到门口，贾黑就想起一事，忙跟上道：“上次东家让我打听同福街的那两间铺子，我打听出来了，确实是三年前王大户偷偷盘下的。听说撑了两年后，如今他那两间店铺的买卖渐渐好了起来，只是眼下进货却是个问题了。”

    “他自家就是做的匹料买卖，怎么进货倒成了问题？”

    “东家有所不知，那王大户是个惧内的，偏他家里银货的事儿，他娘子的娘舅都死死盯着，而那两间铺子却又是他偷偷置办的，所以这货物的来源不就是有些麻烦了吗。就是找熟人帮忙，他也不敢，就怕谁不小心在他娘子那里透漏了风声。”

    莫璃想了想，就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打听一下他店里多是卖什么匹料，咱这准备一下。”

    贾黑即道：“东家想找他谈买卖去？不过我估计他手里应该是不好拿出这份银子。”

    “咱这边先备着，不用我找他，他会自己找上门来。”莫璃说着就往外去了，才刚到店门口，就瞧着一辆马车在前面停下，随即谢歌弦从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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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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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姑娘说的就是这里？”到了同福街口，莫璃下了车后，谢歌弦也跟着下来，然后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家不甚起眼，但生意却蛮不错的点心铺子。

    甜糯的香味，在他的马车还未行到这的时候，就已弥漫车厢，到了这后，那味道更是浓郁了。

    很小的一家店面，门脸上面悬挂着一块普通的黑漆牌匾，匾上写着“刘记点心”四个字，字体亦是普通，跟这店面很相衬。此时店里总不时有客人进出，进去时空着手，出来后手里则多了一两个盒子。间或也有孩童拿着几个铜板过来，单买一或两个酥油泡螺解谗的。

    负责招呼客人的还是那对父子，父亲四十多，不高不大也不俊，但人看着老实和善，而且满面笑容。儿子则十三四岁的年纪，跟其父长得很像，也是一脸的笑，而且手脚很灵活，接钱找零打包系绳，虽忙却不乱。

    “莫姑娘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酥油泡螺现在就剩下两斤了，内子正在里头忙呢，要不您稍等一会，我进去看看，估计这马上就送出来了。”莫璃一进去，那姓刘的店老板即从柜台里面走出来，一脸笑着招呼。这段时间莫璃来过这两次，不仅每次来都买上七八盒的点心，并且每个月还固定在他这里订几十盒酥油泡螺，加上莫璃跟他妻子又是一见如故，于是他对莫璃自然是跟对一般的客人不一样。

    “既然有将出炉的，那我就等等，一会给我称两斤，拿上等的食盒装上，是送人的。

    ”莫璃点头，说着就领着红豆和谢歌弦，走到店内唯一一张桌子旁坐下。

    谢歌弦今日出来并未穿官服，但换上的常服袍子却也很是显贵，加上他如此人品相貌，刘景虽只是个市井匹夫，却也看得出这位公子应当是受不得这店里的桌椅茶盘。手是在谢歌弦坐下前，刘景忙将那桌椅用力擦了一遍，然后又从从柜台里面取出三个干净的素色茶杯，轻轻搁在莫璃等人跟前笑道：“这是昨儿新买的杯子，这桑菊茶有些凉了，不过我内人说，这等茶温着喝余味更浓。呵呵我是个粗人，不大懂得这些，莫姑娘和这位公子先解解渴，我去里头看看，顺便泡上一壶热茶。”“刘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倒。”第一次之后，每次她过来，刘景待她就非常热情，总弄得莫璃觉得极不好意思。谢歌弦则只垂下眼，看着杯中的茶不语，整个人似陷入沉思中一般，虽刘景的殷勤不搭不理。

    “好好，姑娘且先坐着，我进了头看看新的酥油泡螺好了没。”

    刘景朝偷偷瞧了谢歌弦一眼，倒也没多嘴要问什么，朝莫璃呵呵一笑，就转身进去了。

    那店老板进去后，谢歌弦才抬起眼，先打量了一下这小店铺，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柜台那边，仔细打量着那还在招呼着客人少年，目中神色不明，唯见眉头微蹙。

    莫璃微有些不解地看了谢歌弦一眼，之前她在云裳阁门口碰上他后，他跟她连客套话都没说，就直接开口问她，昨儿贾黑送过去的那两盒酥油泡螺是哪里买的。因她正好也要过来这边，所以便将他带了过来。路上，因两人都乘坐各自的马车，所以她也没有机会多问，但自下了车后，她就发觉谢歌弦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面上的神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眼里隐隐有惊诧和怀疑的神色交织其中。

    “大人似乎，特别喜欢酥油泡螺这种小点，说起来，这里的酥油泡螺算得上是永州城内最好的，虽然店面不怎么显眼。”莫璃轻轻喝了。微温的桑菊茶，然后随口道了一句。

    谢歌弦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就忽然站起身道：“谢某忽然想起还有件急事，先告辞了。”莫璃一怔，却还不待她开口，谢歌弦就已转身。

    却从柜台那经过时，那少年连忙拿油纸包了最后两个酥油泡螺递给谢歌弦，一脸笑地道：“公子拿这个在路上尝尝吧，莫姐姐常照顾我家生意。”谢歌弦顿了顿，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

    那少年被他那等淡漠的眼神看着一愣，随后有些尴尬一笑：“这虽有些凉了，但一样好吃的。”谢歌弦收回目光，一脸冷漠地走了出去，并未接那少年手里的好意，也不曾开口言一声谢。

    莫璃站起身，诧异地看着谢歌弦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

    “姑娘，谢大人这是怎么了？”连红豆都觉得不对劲，张着嘴看着谢歌弦的马车离去后，才一脸不解地看了莫璃一眼。那少年也讪讪地转过头，看着莫璃道：“莫姐姐，我好像是得罪那位公子了，贵人都不喜欢接最后到下的东西吧。”

    莫璃忙一笑：“不是，他是突然有急事，赶着要回去处理，而且也不是小孩子，哪有在路上吃东西的习惯。”

    那少年呵呵一笑，便将手里那两酥油泡螺放回去。正好这会，刘景也端着一箩筐刚出炉的酥油泡螺从里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位妇人。

    “来了来了，刚刚出炉的，正香喷喷着呢，承儿，还不快将那六角的盒子拿出来给莫姑娘装上两斤。”刘景一边笑着将那箩筐搁到柜台，一边吩咐了自个儿子一句，只是当他转头朝莫璃这看过来是，眼睛找了找，就问“嗳，刚刚那位贵公子呢？等不及走了吗？”

    少年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莫璃即笑道：“是，他有急事先走了，不过走之前也托我定了两盒。”

    “难得那样的贵人也爱吃这个，承儿你仔细挑大个饱满的装盒。”

    “莫姑娘又给我这带贵客了，真是多谢你这般照顾，还一心想着。”跟着刘景出来的那妇人瞧着丈夫和儿子在那忙着，擦了擦手后，便拉着莫璃坐下。她也不知为何，第一眼看到后，心里就极喜欢这姑娘。

    “也算不上照顾的，亏得田师傅你这么好的手艺，令我我店里那些老主顾都记着我的情呢。”莫璃一笑，说着就要给田菀娘倒茶，却拿起茶壶后，才发现没有茶杯，而刚刚谢歌弦的那杯茶则满满放在那，还不曾被动过。

    “这就是那位贵客的杯子吧，这么急，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田菀娘朝莫璃摇了摇头，说她不渴，然后看着谢歌弦那杯茶浅浅一笑。却就在她面上露出笑的那一瞬，令莫璃放下茶壶的力道微重了些，差点没将上面稍稍缺了一个小口的茶盖滑下。

    即便是兼钗布裙，且差不多已步入不惑之年，但却依旧能看得出眼前的妇人，年轻时曾有过怎样的美貌。而且就算是她天天在厨房那三尺之地打转，但只要一坐下，她的一颦一笑，乃至言谈举止，都自然流露出一种难言的韵味。

    不属于市井烟尘的韵味，这是莫璃早在上一世就已看出来的，虽也曾疑惑这妇人的过往，但她却从未打听过，也从未真的好奇过，只是隐有听闻田菀娘并非本地人。

    可就在刚刚，她放下荼壶时，田菀娘看着谢歌弦未动的那杯茶浅浅一笑的那一瞬，她心里突地就跳了一下。那个不经意的浅浅一笑，那个神态，太眼熟了！

    再看，她心头又突地跳了一下。

    “莫姑娘，您的点心装好了，还有，这两盒是刚刚那位公子的。”莫璃正出神间，刘景就领着四盒点心走过来，轻轻放在她跟前，并接着道“刚刚那位公子生得可真俊，穿着虽不是很打眼，但却是着着实实是一身贵气。”

    “哦，莫姑娘当真是带着贵人过来了。”田菀娘即一笑，然后就打量了莫璃两人“说得我倒真想看看了，可也是你店里的主顾？难得你这孩子，不仅才这般年纪就在外奔走，且还如此细致。”

    “他也是对田师傅的手艺赞不绝口，所以今日特意跟了来，却不想又临时有事，不过改日，他应该会再来的。”莫璃仔细看了田菀娘一眼，然后就笑着站起身“今儿其实是要去拜访别家，所以就先告辞了。”

    田菀娘笑着站起身送她，却走到门口时，瞧着帮她赶车的不是以前常看到的那位，便问了一句：“姑娘身边那位高高大大的孩子，今儿怎么没一块过来。”

    “如今他忙了，总不能天天帮我赶车。

    ”莫璃一笑，再跟田菀娘点了点头，然后就扶着红豆的手上了车。

    “咦，姑娘不是要去谢府的吗？”听着莫璃吩咐车夫直接回家后，红豆即不解的问了一句。

    “改天再过去吧。”莫璃吁了口气，刚刚，她是窥视到了别人的秘密，还是……她多心了？

    “那这几盒点心？”

    “那两盒一会你给谢大人那送去，剩下的两个就拿回去，你们自个分了。”莫璃一边沉思，一边淡淡道了一句。

    不多会，就到了家，却刚进去，还不及去前厅那坐下歇口气，朱氏身边的红玉就找了过来，说是太太找她。

    莫璃一边往朱氏那去，一边问：“娘这会找我什么事？”

    红玉答非所问地道了一句：“刚刚薛姨娘去太太那坐了一会。”

    莫璃却明白了，心里淡淡一笑，面上则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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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忍

﻿    历史时空

    “你舅舅送了信，说你外祖母摔伤了腿，这几日想见我一面，所以娘打算明儿就回清宁县一趟。”莫璃进了朱氏那里，刚坐下，朱氏就微叹着说了一句。

    “姥姥摔伤了严不严重？”莫璃一怔，随后又问，“舅舅是派表哥送信来的？”

    “具体样娘也不大清楚，你舅舅信里没详细说。”朱氏摇了摇头，“信是薛姨娘她帮忙送来的，前几天她去了一趟清宁县，正好碰上你外祖母不在路边摔了，幸得他认识，便急忙背去找了大夫，这才没出大事。”

    “那刚刚，是薛姨娘给娘送信进来的？”

    朱氏点头亏得她，不然等你舅舅赶，你外祖母不知要受多少罪。娘叫你，就是跟你说一声，家里的事你看着安排一下，娘这一估计也就三五天，老太太那边，你从店铺那头分点心，这几日多照看着些。如今虽是四月天了，但早晚还是很凉，老太太的身体也明显不如去年硬朗了。”

    莫璃点头娘跟奶奶说这事了么？”

    “晚饭的时候再说，老太太刚刚到隔壁串门去了。”朱氏拍了拍莫璃的手，“好了，你先去忙吧，娘这边收拾收拾。”

    莫璃沉吟一会，就问了一句薛姨娘那，去清宁县做？”

    “听说是想从那边的农家手里收点布料尺头的倒卖，却没想会碰上这事，当时你外祖母的看诊费都是他给垫上的，后来又帮着你舅舅将你外祖母一路送。”朱氏说到这，就轻轻拍着莫璃的手道，“薛姨娘刚刚送信的时候，我要，还直说陪我一块去看看，以便路上有个照应。她呀，虽说平日里有些眼，爱占点便宜，不过在这事上，娘觉得她心眼真是不坏。”

    莫璃微挑眉娘答应她了？”

    “那倒没有，她虽是一片好意，不过娘要真带上她的话，她定会将自个的丫鬟也带上。这样的话包裹行李更是少不了，到时不知会添出多少，路上反更不便了。”

    莫璃即赞同朱氏考虑的是，只是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收拾的红玉，便又问一句那娘是打算只带着红玉一个？”瞧着朱氏点头后，她迟疑一会，接着道，“如此也好，那一会我出去安排一下，让阿圣送娘吧，他赶车极稳，而且他毕竟在店里当好几年差了，人又稳实，有他跟着我也放心。”

    “那你店里的事安排的开吗，不是说这个月比上个月忙多了，人手已有些不够。”

    “就几日的事，转得的，其实，若不是店里家里不能没个人看着，我也该随娘一块去看看姥姥的。”莫璃淡淡一笑，说着就站起身，“那我这会就出去给他们安排一下。”

    “去吧……”朱氏心里虽有些焦虑，却瞧着无论是家里的大事小事，自个闺女都表现得这般不忙不乱，心头不由又觉得很是安慰，闺女真的能独当一面了，唯可惜这亲事，总没个着落。偏闺女自个又总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不知让她愁得多少个夜里睡不着觉。

    莫璃出去后，正好阿圣在库房那边，她便说了这事。

    “离开几天？”阿圣将昨日的货单清点完后，就同莫璃一块从库房出来，然后问了一句。

    “估计就三五天的，库房里的事，一会你整理清楚后，跟我交代一下就行。”

    “明日一早就走？”

    “嗯。”莫璃点头，然后看着阿圣道，“麻烦你几天，我娘很少出门，且去清宁县的那条道不大好走，别的人赶车我不大放心。”

    阿圣垂下眼看着她一笑不麻烦，只是我不在这几日，你有事，就尽量让贾黑替你跑吧。韩四道那边，还有莫三老爷那头，你先别招惹。还有那位谢大人，也让贾黑跟他打交道吧，或者等我。”

    莫璃未应声，只淡淡一笑，初夏的风拂过，将她鬓边的发丝吹起，如丝絮般在她颊边浮动。

    院中的枣树已冒出绿芽，桃花亦开得灿烂，粉墙内，黛瓦下，身姿袅娜的女子，微飞的雪裙，带出一片让人心头柔软的旖旎风光。

    阿圣情不自禁地抬手，想帮她拨开她玉颊边的柔丝，却手指刚触到她的脸，眼前的人即忽的往后退了一步。

    阿圣一怔，回过神，慢慢将手放下。

    莫璃略有些尴尬的一笑这边你先忙。”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阿圣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二门，再也看不到后，他才有些懊恼地握紧拳头，突地在廊柱上捶了一拳头，将旁边的窗户震了一震。

    又进了后院，直直走到东厢这边，莫璃才吁了口气。

    他，太认真了，认真到令她不忍。

    莫璃站在房间外头，抬起脸，看着上面碧蓝的天。如果是当年遇上这份感情的话……却这个念头刚起，她就摇了摇头，当年可能。当年，一是她身上有婚约，二是她深居闺中，三是她完全没有，也不敢想在这事上会有自主权。

    “大姑娘站在外头发起呆来了？是发愁店里的事，还是发愁姑娘外祖母的事呢？”才站在这片刻，旁边就传来了薛姨娘的声音。

    总算来了，莫璃转头，看着薛姨娘一笑正想要姨娘那呢，不想姨娘这就了。”

    薛姨娘抿嘴一笑哟，姑娘突然想起我来了，真真叫我受宠若惊的。”

    “刚刚我都听太太说了，若非姨娘的，我姥姥还不知会如何呢，所以就想去姨娘那，亲自跟姨娘道声谢。”莫璃说着就将薛姨娘给请进屋，便让红豆给沏上桑菊杏仁茶来。

    薛姨娘接着茶，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啧啧，大姑娘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本就是应当，这点小事还要说谢就太见外了。”

    莫璃淡淡一笑，没有接这话，只是垂下眼，拨着那缠枝莲花茶盖。

    屋里的两小丫鬟早忙杂活去了，红豆送上茶后，在莫璃眼神的示意下，也轻轻退出屋外在门口候着。薛姨娘的话落下，莫璃没有及时接，于是这房间里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薛姨娘耐着心，仔细吹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半盏茶后，却瞧着莫璃还在研究手里那破茶盖，连眼皮都没抬，她心里暗恨地咬了咬牙，然后才挤出一个笑都是一家人，相帮本是应该，姑娘觉得不是这个理？”

    莫璃抬眼，也看着薛姨娘一笑若真是一家人，那自然是应该相互帮忙的。”

    薛姨娘笑着点头即便不是一家人，但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一个屋檐下的，所以谁瞧着谁有难了，给个举手之劳，那也是应该的是不是？”

    “确实应该。”

    “姑娘果真深明事理，其实，眼下我就有一难事，想求姑娘一个举手之劳，不知姑娘答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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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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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姨娘有什么难事？…莫漓故作一诧，然后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

    薛姨娘也将那半盏杏仁茶搁下，然后拿出手绢拭了拭嘴角，又清了清嗓子，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是那事，姑娘大概也听说了，就是我那兄弟，一直以来就没能寻了正经活，一家大小的，几张嘴在哪，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去。”

    莫璃静静听着，什么话都不说，等着薛姨娘下文。

    “大姑娘也别误会，我这倒不是跟大姑娘你哭穷。

    ”薛姨娘瞧着莫璃一笑，然后才接着道“其实几天前，他倒是真给找到个好差事，是给人当二掌柜来着，也是做稠料这一行的。而且他刚进去没多久，就碰上那店里的大掌柜老家有事，要回乡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那大掌柜的位置，照理来说，应当是我那兄弟来做。不过，人家东家却又担心他管的来管不来，再有，正好那店里匹料的供应有些难。所以说，如果这当口，我那兄弟能将那店里匹料的供应给解决的话，那这大掌柜的位置，定是非他莫属了。”

    莫璃轻轻一笑：“这倒真是件好事，所以姨娘的兄弟，薛二掌柜前几日到清宁县，就是想跟那些个农家散户们收购匹料。”

    “可不是，不过大姑娘心里也是知道的，那些个散户作坊里出来的东西，不说量不够，就是颜色huā样等，跟大作坊里出来的东西那是完全不能比的，而且还参差不齐。那些零散的料子，搁小店铺里出售还行，但要搁在体面的绸缎庄内，却很难摆得出来的。”薛姨娘说着就是一叹“到底是不比大姑娘这边，能靠着有莫二老爷那么大一家作坊，绫罗绸缎取之不尽，还不用担心本金不够。”

    莫璃摇头一笑：“姨娘不知道，我从莫二老爷那边进货，也都是要付银牟的，毕竟只是堂叔，又不是亲爹，哪里有白给的道理。再说人家那么大一个作坊，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也都是要吃饭要领工钱的。”

    “大姑娘说的是，这自然是不能白给的，不过到底大姑娘还是有门路，说得上话的不是。”薛姨娘连忙点头，然后才看着莫璃，将正题道了出来“也不是要占姑娘的便宜，就是希望姑娘能抬抬手，给个方便。每月我兄弟直接从姑娘这边进些料子，该多少钱，咱一份都不会少了姑娘，只是……就是这付账的时间，希望姑娘能给缓缓。”

    莫璃端起茶盏，轻轻拨着茶盖，发出微微的磕碰声，一声一声撞在薛姨娘心上，使得她紧紧盯着莫璃的眼，不由慢慢移到那双动作优雅的手上。随后，她的眼神便随着那轻缓的动作，紧张地闪动着。说来，这薛姨娘多少还是长些脑子的，加上之前也曾跟薛琳通气过，薛琳告诫过她，要想让莫璃点头，绝不可硬来。所以即便是莫璃的外祖母受了她兄弟的恩情，她也按捺住，没有就此事做文章。

    沉默了好一会，莫璃才问：“薛二掌柜每月的要量是多少？”

    “那家店面也是跟云裳阁一般，是两间连在一块的，又是在同福街那边。而且那店面不是租的，就是那东家自己的，所以不用担心每月租金的事，因而买卖做得还不错。”薛姨娘说着就给莫璃说了一个大概的数，随后又笑道“我说句公道话，其实这事对大姑娘来说，着实是件好事。这量越多，姑娘中间赚的自然也是越多，而且那么大的一家绸缎庄，又是我来担保，姑娘准亏不着的。”

    莫璃将茶盖搁好，手指在那盖顶轻轻顺了一圈，然后才抬起眼道：“买卖大家做，这确实是好事，只不过我手里的银钱只能应付云裳阁的存货，若是加上薛二掌柜那边的量的话，我怎么也得跟莫二老爷求个情，却允不允，我眼下还不知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薛姨娘一听这话，就晓得莫璃是应下了，即开心得连连点头。

    “不过，买卖归买卖，人情归人情，为免日后说不清，我还是先把不好听的说在前。姨娘也趁着这两日过去转告一声，看看薛二掌柜那能不能应下。”

    薛姨娘忙收了笑，正色道：“当然，亲兄弟明算账，大姑娘请说。”

    “明儿我就去莫二老爷那边打个招呼，若是他肯卖我这个人情，那么这事就算可以谈了。不过毕竟薛二掌柜要的这个量不小，所以我需得亲自去同福街的店铺那看看，并请对方的东家拿着房契及从商文书给我过了目才行。”

    “这个”薛姨娘心头跳了一跳，只是想了想，便点头道“这个应当是没问题的。”

    “第二，但凡是从我这边出去的匹料，腰封上都会印上云裳阁的名号。”

    这一条更是没有问题，同福街那家店铺，王大户本就不希望别人知道跟他有关系，所以卖哪家的东西都无所谓，只要能赚着银子就行。

    见薛姨娘没有异议，莫璃接着说蜕第三条，亦是最重要的一条！”再来就是，这么大量的匹岖料，

    我不能光靠姨娘嘴里说担保，然后就白白给蜍出去。毕竟我这虽是莫二老爷卖了面子，但也只是可以缓缓付账的时间，银子该多少还是多少。所以这么大的风险是完全由我来挡着，而凡事不怕一万就怕弄一，要是同福街那边的店铺万一真出个什么事，拿不出银子来了，那到时姨娘您也赔不起不是，而我总也不能真将姨娘送到大牢内，再说这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莫二老爷那边，我还是得替薛二掌柜垫上银子。”说来说去，还就是银子的事薛姨娘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笑道：“是这个理没错，不过开始我也不是说了，就是因为那店铺的东家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偏店里的买卖又是正好的时候，所以我那兄弟不得已才到大姑娘这边求帮个忙。当然也不是光凭口说，改签的文契绝不会少签的，姑娘还担心什么。”莫璃看了薛姨娘一眼，忽的将话一转：“其实我倒是有些想不通，既然能在同福街那边置办一家这么大的店铺怎么却连进匹料的本金都拿不出来了。”

    薛姨娘微顿，随后即道：“其实那东家不是本地人，听我那兄弟说，好像是因家里的一些事儿，使得手头有些紧，一时转不开。”薛姨娘说着就瞟了莫璃一眼，笑道“大姑娘也是在外见过风浪的人了，不比那些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应该晓得每个人都会有遇到槛的时候，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

    “原来如此。”莫璃点头“不过即是这样，为了保险起见，除去有关的文契外，我还需要那店铺的东家给我一张抵押书。”“抵，抵押书？”薛姨娘一诧“化原就是因为手头紧，所以本求姑娘帮个忙，又是才刚刚到永州这的商人要是能有抵押的东西，还这般求着姑娘做什么。”见薛姨娘突然转变的态度，不想着替自己的兄弟说两句好，反直接替那不知名的东家说话，莫璃只当做没看到，依旧不急不缓地笑道：“姨娘刚刚不是说那店铺就是那东家自个的产业么，那就用那店铺来当抵押吧。这样万一出了事人跑了，到底那房子是跑不掉的。如此我既可放心些，在莫二老爷那边求个面子底气也足些，然后事情也能办得顺利。”

    “这”薛姨娘迟疑了好一会，才勉强笑道“大姑娘说的我都记下了，那我明儿就找我兄弟说去，很快就给姑娘答复的。只是姑娘这边也得给个准信才好，总不能让我那弟弟好容易说服他那东家应下，姑娘这边又变了卦。”

    “我眼下虽不能给姨娘十成的保证，但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前提是姨娘不能让我不明不白地担这风险。”莫璃说着就是一笑“再说这既然是大家一起生财的事，那我自是不会跟钱过不去的，再怎么我库房里的存量，也能给薛二掌柜那边撑上一段时间。”

    薛姨娘愎喜掺半地走了莫璃站在走廊那面带微笑地目送她离去后，然后才动身往前厅那走去。

    “嘎，王大户那厮生意做得不错嘛，能开口要这么大量的匹料，这地段好的店就是不一样。”贾黑听莫璃说完此事，没顾上想别的，先是惊诧了一句，他一直就知道那条街的买卖好做，却没想竟会这般好。

    只是惊诧过后，他才瞧着莫璃道“不过东家，咱给他蜍这么大的帐，万一他赖起来，可不好办啊。就算他不赖，只是拖上一拖，那咱也有苦头可吃的，这可不是小数目。”

    除非真是死赖账不还的，不然这种拖账款的烂事，商场上是多不胜数，就算告到衙里，也多半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所以说，蜍账这种事，而且又是这么大的数额，除非是关系特别近，且对方口碑又特别好的，不然没人敢接这事。

    莫璃一边翻着库房里的记账一边道：“他若真想安安分分做买卖赚银子，就不会赖账，再说我拿着他的抵押文书，我可巴不得他赖账呢。至于拖，他不惧我，却还是惧他家里那位的。”

    贾黑却道：“既然他不敢让他家里那位知道，又答应给东家你过目他的房契和从商文书，那东家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房契上的名儿，不是王大户呢。到时东家就是想搬出他家里的母老虎，他也是不惧的。

    哦，不是不惧，而是东家根本找不到他头上。”

    莫璃抬起脸，看着贾黑笑道：“若真是这样，那就完全不关他的事了，既然不关他的事，那无论是他还是他妻家那边就都插不得手。

    而他若真敢将这事整个扔给薛姨娘那兄弟鼓捣的话，我反是更加期待了。”莫璃说到这，想了想，便交代一句“不过你说的这个倒是挺有可能的，但也无大碍房契上是谁的名，我就跟谁谈买卖，总归咱这边也不着急，就先看看王大户愿不愿写下抵押书吧。真心想做买卖一起生财的，我很欢迎，就算偶尔担点风险也无碍。…

    “如果房契上真不是王大户的名的话，那姑娘说的这个条件，王大户就完全可以找别的人谈去了。”

    莫璃毫不在意地一笑：“既然是薛姨娘他兄弟出面，那他除了我这边外，怕是再找不出既能说得上话，又能给他提供这么大量的匹料了。”

    “咦，我记得不是还有位姓薛的表姑娘嫁到那韩爷家里了。”

    “韩四道嘛”莫璃想了想，就摇头“且不说他愿不愿意，光这么大量的匹料，他不可能完全不跟莫三老爷打招呼就应下的，他如今在莫三老爷那边虽风光，但到底还只是个管事。”莫璃说到这，面上隐隐露出几分沉思的表情，这个时候，差不多到了韩四道最关键的第一时期，这当口，他不会做出任何让莫三老爷不满的事，而且王大户如今跟他也只是泛泛之交。

    春季的纱料，他确实按掭住，没有急着往外降价，亦顶住了莫三老爷的怒火，最后也大捞了一笔。随后他代管的新兴作坊也学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大量出产纱料，基本将缭绫的缺口给补上了。他在暗中关注她这边的同时，她也不忘注意他那头的动向。

    而明年，他应该就会正式接任莫三老爷的委托，在永州丝行里得到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然后他就要开始露出锋利的爪牙，随后莫氏本家那边即出现混乱。偌大一个家族，就那么土崩瓦解了，速度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只是可惜，当年他做的那些事情，用的那些手段，她并非件件都清楚。

    特别是嫁给他最初的两年，她因忙着要应付他母亲，也少有心放在他外头的事上，只知道一些大事的走向。

    对了，周玲玲如今是真怀上了身孕，却不知这一胎能不能生下来，薛琳心里什么感觉？莫璃微蹙了蹙眉，若照她上一世来说的话，周玲玲的第一胎，亦是韩四道的长子，是两年后才有的。如今，好多事情并未跟着原来的轨迹走，所以她也说不准……

    贾黑出去后，阿圣迟疑了一下，便转身回来问：“为何要答应这事？你真是为利？”

    莫璃回过神，看了阿圣一眼，然后缓缓一笑：“我是个商人，不是为利还能为什么？若这事真能谈好的话，那可是等于同福街的那家店铺成了我云裳阁的分号，让他帮我把名打到那边去，以后我再过去落脚就方便多了。”

    阿圣深深看着她，随后就上前两步，低声道：“我无所谓你做什么，只是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着急，甚至是有些迫切，似乎有谁在后面一直在逼着你般。”

    莫璃怔了好一会，才垂下眼，微微露出一抹苦笑：“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真是像有人在后面一直追着我般，我想喘口气都不敢。”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阿圣将旁边一张椅子拉过来，然后在她前面坐下，倾身过去，看着她道“我不能帮你吗？”

    莫璃看着直逼到眼前的这张脸，不知为何，竟觉得他此刻有种蓄势待发的感觉。有种如兽性般的危险藏在他身体里，但那危险却并未给她一分威胁。只是因他坐得这么近，加上身材又那么高大的人，长腿长手的，所以即便是没有威胁，却还是有几分压迫感。

    “你真的无所谓我做什么？”莫璃这次没有避开，依旧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当然。”阿圣想都不想地就开口。

    即便她杀人放火也无所谓？莫璃跟他对视了好一会，然后有些无奈一笑，改口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迟迟未给你一个准信，是因为，我怕自己忽辜负你。”她说着就轻轻一叹，目光垂下，低声呢喃“我太了解一片真心真意被辜负的感觉了……”

    他是她除了家人外，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她的人。

    “你不会辜负我的。”阿圣看着她，认真道了一句。

    莫璃抬起眼，久久无言。

    第二日，朱氏上了前往娘家的马车后，莫璃又交代了阿圣好几句，然后才目送着他们离开。

    随后，薛姨娘也跟着出门，寻她兄弟商量事宜去了，且走之前，还特意到前厅这头，笑眯眯地跟莫璃打了声招呼。

    “东家一会要去莫二老爷那边吗？”薛姨娘走后，贾黑就过来问了一句。

    莫璃摇头：“娄下午再过去，不着急，而且中午墨染还回来一趟。”

    正说着，红豆就从外头进来道：“姑娘，表姑娘过来了，说是……现在就想见您呢。”

    莫璃挑了挑眉：“她这个时候过来，可有什么事？”

    红豆想了想，就走过去在莫璃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莫璃一怔，便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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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墨染

﻿    ﻿

    “墨染怎么会去莫三老爷那里？…听完薛琳的话，莫璃即皱起眉头“莫二老爷那边知道了吗？莫元堂哥也还在那边？”

    薛琳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刚刚相公在我那用早饭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忽然跑来说这事。我正巧听到墨染姐姐的名儿，便跟相公说墨染姐姐是表姐身边的丫鬟，所以相公就赶紧打发我过来知会表姐一声。”

    莫元和墨染怎么跑到莫三老爷的作坊里去了，还弄坏了人家一大缸的染料！

    莫璃坐上薛琳的马车，往莫三老爷那边去的路上，又问一句：“莫三老爷那边是打算怎么办这事？“相公过去时跟我说一句，好似那些染料是大师傅特意调配的，要染一批绸料，是一位大主顾下的单，而且人家要得挺急的。”薛琳说到这就看了莫璃一眼，面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见莫璃没追着问，她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因墨染姐姐是贱籍，身契又在表姐手里，所以出了这事，莫三老爷定会让表姐照价赔损失的。”

    想要借机讹诈吗？莫璃沉吟一会，便问：“莫三老爷那边可说了要赔多少数？”

    “未说，不过”薛琳说到这，又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相公也跟我说了，让表姐你心里有个准备先，毕竟那缸染料是关系到莫三老爷手里那批大单的，万一顾主那边因莫三老爷没有及时交出匹料这事可就大了！”

    莫璃挑了挑眉，面上露出几分不屑：“总不会要我整个赔他一大单吧。”

    薛琳有些诧异地看了莫璃一眼，心里很是奇怪，都出这么大事了，怎么对方面上竟不见一丝慌乱。莫三老爷在丝行里可是能叫得上名号的，而且还是莫氏族长的嫡子，没准下一任族长就是莫三老爷呢。莫璃要真跟莫三老爷抗上的话，且她还是站在理亏的一边，那她这才入生意场不到一年的生手，以后定会处处受到为难。

    薛琳琢磨不透后就只当莫璃是虚张声势，于是面上便露出几分安慰的神色：“表姐也别急，相公说了，他会尽量在莫三老爷那边说好话的。不过若莫三老爷真要为难表姐的话，那表姐就将墨染姐姐交给莫三老爷，任由他发落，如此，也就不关表姐什么事了。”

    原来是看中墨染了吗？莫璃心中恍悟，说来，一开始看上墨染的人就是韩四道只不过却被她抢先一步给买下了。估计是这段时间墨染奔波于时兴作坊和云裳阁两地，让韩四道给瞧着了，所以就生出了许些心思也不定。

    每次只要跟他有关的事，她都会这么想，几乎已成习惯。

    不多会，就到了莫三老爷的时兴作坊，莫璃下车后，看了那大门一眼，只觉得比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气派很多，看来莫三老爷真从莫二老爷那边收刮了不少银子。

    莫璃道明了来意即有人领着她进去，薛琳也微有些激动，又有些期待地跟在后面。

    那人是直接将莫璃领到作坊内的浸染院那，莫璃先是闻到一股浓浓的红huā味，然后一进去，就瞧着里头十多个大缸整整齐齐地排在那大院子里，另一边的架上已经飘了如林的丝缎。多是大红色的绸缎色泽华贵，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迷炫的光。

    而此时，染缸这边，正围着十来个人，莫元和墨染还有莫三老爷及韩四道都在其中，莫璃一进来，这些人就师师师地全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她进来之前，自然有人提前进来通报了，所以莫三老爷瞧着她后，鼻子里即哼出一声然后就转身，负着手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摆好的太师椅上，接过下人违上来的茶。

    墨染和莫元正被这些人逼得没法，一瞧着莫璃忙快步走过来，莫元赶紧往莫璃身后找了找然后问：“我爹还没到吗？”

    这话才落，旁边就有一人替莫璃回了他一句：“不敢劳驾二老爷，元少爷也无需过忧，反正只是这丫鬟的错，如今十五姑娘来了就行了。”那人说完，旁边跟着就有人附和，而且还有人说这可不仅仅是一缸染料的事，离交货没多少时间了，出了这事肯定是赶不及了等等。

    墨染脸色有些苍白，很是忐忑地看了莫璃一眼，想问自己瓣解几句，却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莫元面上又急又怒，即转头道：“这分明是你们故意设圈”

    “元少爷莫动怒，这事还是交给十五姑娘跟三老爷说吧。”韩四道赶紧过来打圆场，然后就对莫璃点了点头“莫东家匆忙赶来，应该还不清楚事情原委，请到这边，我跟莫东家说一说。”

    莫璃示意墨染跟她一块过去，莫元亦是跟上，薛琳则被韩四道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她咬了咬唇，只好转身。却走到院门口那时，她又站住，回头，有些嫌弃，又有些嫉恨地看着处在那一大帮低贱的织染匠人当中，站在她丈夫身边的身影。

    原来今儿一早，莫元跟墨染到瓦市那看染料，打算购买槐黄，就是一种用槐米做的黄色染料，却再人在瓦市上转了一圈，竟没找着，定的话也得四五天后才能到。而就在两人刚要离开瓦市时，却又碰上了新兴作坊里的一位老师傅，也是出来采买染料的。那老师傅原就是从时兴作坊出来，跟莫元也是熟识。于是两人寒暄几句，那老师傅知道莫元急着要槐黄后，即说正好时兴作坊前几日购买了许多这等染料，不过如今一时用不上了，所以就请莫元过去看看，若是中意，他就去跟大管事说一声，原价让给莫元。

    莫元本是有些犹豫的，毕竟如今他爹和三叔之间的关系不好，只是考虑到自家作坊要这个要得急，等不起四五日的时间。加上墨染也跟他说，买卖是买卖，先去看看再说，于是便答应过去了。

    然而他们却没料到，那老师傅竟是记错了，原来那些槐黄昨日就已经转卖给了别家作坊。因此为了表示歉意，那老师傅就盛情遥请莫元和墨染到浸染院这，看看他们作坊里新出的这批大红料子，并请莫元少爷给品评品评。

    于是这一进去，还不等两人好好看上几眼呢，墨染就被脚下一根不知从哪伸出的木头绊了一下，随即失手将染缸旁边的明矾整个打翻到那大染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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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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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解释完后，莫元即为墨染辩护了几句，然而站在这没染院内，师傅小工管事等十几个人，却无一人理他的话，皆眼观鼻鼻观心。

    而有几个常年跟在莫三老爷身边的小管事，则毫不避讳地冷哼几多，然后不屑地打量了莫元道：“元少爷，这天底下女人有的是，何必为个不起眼的丫鬟伤了长辈们间的和气。再说这毕竟是十五姑娘的事，元少爷就别参合了，省得二老爷闹过来说我们三老爷以大欺小。就算元少爷想但英雄，却也不能砸了咱三老爷的单子啊，这要传出去，外头的人可不得说元少爷太不知轻重了。”

    莫元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本就不是个言词犀利之人，说话从来就实事求是。可如今人家这分明设好圈套有意陷害，而且还挑准了人，对方没有挑上他，而是挑上墨染。若是他的话，照他爹那脾气，绝对是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所以三老爷轻易不会在他身上打主意，但是墨染却不一样了……

    莫三老爷这才站起身，负手走过来，一副长辈的样子看着莫元慢悠悠地开口：“元儿，就算你对我跟你爹之间的事心有怨气，却也不该把气撤在我这批大单上。到底我是你嫡亲的三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咱关起门来说，何必为了个丫鬟在这跟我挣扯不休。”

    莫元一口气赌在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在莫三老爷那等恨铁不成钢的严厉目光下，依旧直挺挺地挡在墨染前面。墨染虽也是个倔强性子，眼睛亦看得分明，但亦是个笨嘴拙舌，沉默寡言之人。事一出，她就明白今日是着人家的套了，若是往日，她定不会犯这样的错。可今日，她进来这，忽的瞧着架子那晾挂着才染好的丝绸，再瞧着这大缸内的染料后，即一下子失了神，心中激动难抑。

    丝行作坊内，织和染这两大分工，都有其数种名气极大的技法，皆是师传绝学。但凡醉心于这些技艺的工匠，忽的看到这一类的技法，没有不激动失神的。

    而眼下莫三老爷这里，出的这批大红丝绸所用的染法，即是染技里最有名的一种技法掩千huā。

    取自红huā颜色掩千huā，任是猩猩血未加。

    他们说话的时候，莫璃在一旁一直就不吭一声，眼神更是飘香别处。莫三老爷那些人瞧着后，疑惑了一会，就当成是这姑娘心里发虚，不敢正视他们，于是心里就是一声嗤笑：想来外人传的这姑娘目无尊长，奸诈狡猾之言实在是夸张了，不过是个小小女子，又是刚从闺中出来，能有点起色，多半是靠着店里的掌柜和几分运气罢了。

    莫三老爷说完后，莫璃便从如林的大红绸缎那收回目光，再细扫了几眼这院里的染缸，然后才将目光飘向莫三老爷：“不知三堂叔打算怎么办此事？”

    莫三老爷瞥了她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冷然，随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似不屑跟莫璃说话般，就转头看了韩四道一眼。

    韩四道明白莫三老爷的意思，眼中露出几分无奈地看向莫璃：“十五姑娘，………”

    这个称呼，莫璃挑眉，莫三老爷则咳了一声。

    韩四道即改口：“莫东家，眼下作坊里这批货，一共用了熟丝五千斤，染料六百余斤，莫东家应该也瞧出来了，红huā为主料，而且这用的是陇西张家的红huā，特定，价格是外头买的的两倍，生丝也是大老爷桑园内出的上品丝。如今离交货只剩下十天，整整五千匹的缎子就要交出去了，可眼下还差一百匹，而这一百匹匹料，就需要这最后一缸染料来完成。”

    莫璃听完，正要开口，韩四道却让院里的伙计将其中一批已上了腰封的缎子取来，递到莫璃跟前，接着道：“莫东家请看，照那客人的要求，我们在缎子上特别织了暗纹。定这批缎子的客人，三老爷的作坊惹不起，二老爷的作坊也同样惹不起。所以，若是这批单子出问题的话，那位客人一怒之下拒收，那且不说赔偿之事，就这数千匹缎子，谁也不敢卖，谁也不敢买。”

    刚刚离的远，没看到这缎子上的暗纹，此时拿近了才发现这上头织的竟是四爪龙纹。

    莫璃眼角一跳，这是王侯之家下的订单。

    韩皿道，他，果真要起来了！

    瞧着莫璃忽的变了脸色，莫三老爷心里即生出许些得意，小丫头，以为攀上老二就能跟我斗了，你还嫩着呢！这下看我不把你训得服服帖帖的，以为讨好了谢家那位公子爷，搭上了阉人就能得势了。笑话！他莫广阳在这行摸爬打滚了几十年，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莫东家，这匹缎子对方指定要掩千huā的染技，莫东家入行有些时间了，应当知道，掩千huā这手绝活，只有三老爷这里的胡大师傅会。”

    “这应该是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了，还有十天时间，出一百匹缎子完全来得及。坏的这缸染料我们来赔。

    莫元忍不住开。，他虽不知掩千huā的染料配方。却是清楚这么大的一家侔坊，出一百匹缎子需要多少时间。

    韩四道看了莫元一眼：“确实就剩下最后一道工序了，但偏偏四天前，胡大师傅接到家中急信，如今他已在那江上行了四日，这是胡大师傅最后调好的一缸染料。就算现在追过去，最顺利的话，这一来一回也都八天，剩下两天时间，元少爷心里很清楚，两天时间是绝对出不了活的。”

    莫元似一下子被人扼住喉咙，墨染脸色又白了几分。

    “掩千huā的配方只有胡大师傅知道”听到这后莫璃似自言自语般地道了一句，声音很低，旁边的人没听清。

    “莫东家，这是二十万两银子的单子。”韩四道从莫元那移回目光，看着莫璃以动容的脸，缓缓道出一句。这话一出，还不及莫璃反应，莫元刚刚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时苍白，而墨染也晃了晃身子。就连站在院门那偷偷往这看着的薛琳听到这个数字后，心头也是一阵狂跳随即面上微微泛起一抹潮红。

    数人倒抽一口冷气后，院里即陷入一阵令人难受的静谧。

    二十万两，莫璃心里也是一惊，果真是笔大单，若是让得这么大单的话，这其中的利润，她心里粗略一算，更是激动了，袖中的手不由微微颤抖起来。十八名士缎虽是入了内库的眼，但那些利润层层分刮下来，最后到她手里已然不多。且像她这样的小户，如今跟内库那些人打交道，这银钱兑现也没有那么及时。

    瞧莫璃久久不语，大家都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墨染甚至有些绝望的垂下脸，没有谁敢跟二十万两作对的，她也根本不可能跟二十万两比。

    “三堂叔，莫不是，想让我赔二十万两？”瞧着沉默的时间足够后韩四道正要开口，却这时，莫璃忽的抬眼，直接越过他，看向莫三老爷，轻轻问了一句。

    莫三老爷见莫璃面上的神色已不是刚进来时那么平静，心知火候到了这丫头再也装不下去，于是便故作大度地道：“到底都是冠着一个姓，你又是晚辈，此时跟你也没直接关系，我也不欺你只是这事我需得给人家一个交待，所以这丫鬟今日我就扣下了，最后是福是祸，那就看她自个的造化吧。”

    “三堂叔以为墨染一个丫鬟，能扛得住违约之责？”

    “哼，你当我扣下她是让她抗责任一千个她也抗不起来！”莫三老爷忽的一声怒骂，随后又勉强压住脾气，瞪着接着道“谁叫你也姓莫我这个当长辈的不自认倒霉抗起责任，还能指望谁！”

    此话方出莫三老爷身边那几位小管事即纷纷出言不可，莫三老爷确实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让他们都别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下。莫元总算回过神，瞧着这让人心底发寒的滑稽的一幕，握了握拳，就张口道：“三叔，此事我得回去通知父亲一声，这么大笔的”却还不等说完，莫璃就抬手止住他的话，同时笑吟吟地看着莫三老爷道：“三堂叔，若是我不答应将墨染留下呢。”

    “不留下，不留下你愿意赔二十万！”马上又一人尖声道了一句。

    莫璃摇头：“二十万我可没有。”

    “嗤，不想赔钱，又不想留下人，天底下哪有那么好事，三老爷一片善心为你着想，不仅不知感恩，竟还想得寸进尺！”

    莫璃没理那人，而是看着莫三老爷淡淡一笑：“不过是我的丫鬟不小心弄坏了一缸染料罢了，我赔三堂叔一缸染料就是，何须这般大动肝火，喊着要钱又要人的。”

    这话一处，院里的人真当她是疯了，刚刚说话的那人即嗤笑一声：“看来十五姑娘还没入行啊，怕是蚊为这缸掩千huā的染料是随便拿些红huā搅拌出来的吧。姑娘家就该回家去好好学着怎么绣huā，学做什么买卖，瞧着，留人笑柄了吧。”他说着即一声大笑，旁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出声。韩四道面色有些不豫，如今这些管事里，就数他地位最高，只是碍于莫三老爷在一旁，他并未开口呵斥，而是看着莫璃诚恳地道了一句：“莫东家有所不知，掩千huā的配方是染技这一行的绝活，只有胡大老爷知道，就是莫三老爷也是不清楚的。”

    “二十万两我拿不出，人我也不想留下，只能试试这个了。”莫璃淡淡一笑，那表情，说不出是到底无奈还是故作轻松。

    “胡闹！”莫三老爷似受不了这等事被莫璃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忽的甩了一下袖子：“这里岂是由得你这般胡闹的，我怜你一个姑娘家独自撑家辛苦，所以你手里的人在我这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我身为长辈的不得不替你着想，替你当下这事又给你好脸。你若再这般胡闹，此事就无法好好谈下去了，你知道这批料子是什么人定的？到时你可以甩手不管，但这丫头若是被衙府带走。最轻也是流放之罪！”

    院里又静了下去，墨染叹了口气，就要开口，却这会，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这几分趣笑的声音：“让她试试又何妨。

    莫三老爷一怔，韩四道也是一诧，众人顺着声看过去。只见一位发戴金冠，身着鸦青缀金四合如意暗纹长袍的年轻男子从院外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旁边的薛琳忙低头垂目地避开，却跟着又偷偷抬起眼打量。

    “咳，姬公子今日怎么忽然过来了，这里又脏又乱的，您请到厅里坐，厅里坐。”莫三老爷瞧着来人竟是姬御风，心头微惊，只是跟着就一脸笑地迎上去，且说完后，又朝韩四道打了个眼色。

    只是却不等韩四道开口，姬御风就淡淡一句：“离交货就十天了，三老爷最后那一百匹打算怎么交待？”他说着就走到莫璃这，似笑非笑地打量了莫璃一眼，然后才瞥了墨染一眼，却很快就没兴趣地移开目光接着道“王府可不缺丫鬟。”

    莫三老爷心里一声哀呼，怎么偏偏今天过来，这样的话，这戏还怎么演下去。韩四道看了莫三老爷一眼，马上走过去，恭声道：“姬公子请放心，就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罢了，十日后定能交货。”

    “不是说胡大师傅家里有事走了吗？就是现在去追，也是来不及了。”姬御风睃了韩四道一眼，面上带着几分不欲与此人交谈的傲色“别忘了我是姓姬。”

    言下之意就是，这织染的事别想糊弄他，姬氏族内也是有人做这行的，规模比莫家大多了。只不过这一次上京王府那边指定要掩千huā染的颜色，所以他才找上莫三老爷。

    韩四道心头一窒，即跟莫三老爷交换了一下眼神，而这会姬御风已经走到莫璃这，又打量了她一眼，笑道：“奴才犯了错，主子也逃不过责罚，丫鬟不值钱，姑娘心里可得有个准备才是。”

    莫元在一旁怔了怔，听出这话里暗含的意思，忙上前一步道：“公，公子，此事与我堂妹无关……”

    “堂罘，。”莫璃转头看了莫元一眼，给他打了个眼色，止住他下面的话。姬御风是她打交道的人里面，看着最慷慨，瞧着最好说话，但却是又令她莫名不安的人。此人虽也挂着一个行商的身份，但这永州城内，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可不敢真将他当成一个商人看待。他是姬氏一族的嫡系，宫里的太妃，宫外的王府，跟他都有血亲关系，而且还是同脉。莫说是在永州这地方了，他就是到了上京，也是没人敢小瞧的。

    莫璃垂目欠身：“原来是姬公子负责的单子，确实是我身边的丫鬟莽撞了。”

    “总归还不到交货日。”姬御风呵呵一笑，然后就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莫三老爷一眼。莫三老爷此时虽摸不准这姬御风是不是要为莫璃解围，但心里却知道，此时他若继续为难莫璃，以后这慌就难圆下去了。再说人家买家就在这看着，身份又不一般，就是再借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人家定的匹料来当面做戏。

    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莫三老爷一口郁气堵在心头，随后无奈一叹，就给韩四道递了个眼色。韩四道会意，便转身，却还不等他张口呢，莫璃那又道了一句：“这其中利害，刚刚我已听三堂叔说了，二十万我确实拿不出来的，所以这缸染料，就……”丢不起这个人了，莫璃这分明就是在做戏来抹黑他，莫三老爷不得不噎那口气，面上勉强笑道：“算了算了，十五丫头，十五丫头……”

    “哪能算了。”莫璃立即打断他的话“既然是墨染的错，那就不能让三堂叔背这个债。掩千huā的染料，就让她试一试吧，到底她也在二堂叔那当过些时候的差，对着还是知道一点的，到时若是她配出来的染料对了，这事……”

    姬御风直接道：“若真能配出来，这事自然就不会在追究你了。

    莫嘛马上道：“多谢姬公子。”

    莫三老爷愣住，这才仔细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发觉那姑娘眼里是真的带着笑，而且是那等意味不明的笑。他心头一跳，难道这丫头真不是在开玩笑！？韩四道心里也是一惊，他好像忽略了，从一开始，这姑娘就没有真正紧张过，难不成，她是什么时候另有盘算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随即忽的想到自己刚刚说到二十万两的时候，对方眼睛似忽的亮了一下，然后……不会吧！

    “姑娘，我”听到莫璃竟说出这个决定，最吃惊的莫过于墨染了，她甚至吃惊得忘了说话，直到那双方都定下后，她才想起来出声，一旁的莫元也愣住了。莫璃却拦住他们两的话，请坊里的师傅领她去染料库，并令人准备好新的染缸，然后让墨染和莫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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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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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妹，你怎么如今骑虎难下，莫元跟在莫璃身边往染料房走去的路上，满是焦急地低多道“那掩千huā的配方我和墨染都不鼻道的，那是胡大师傅不外传的秘责。堂妹，你不了解织染内行，这掩千huā染技和配方不是简单的事。”

    莫璃对莫元一笑，然后又给他示意了一下前面领路的人以及后面观望的人，低声道：“先装着，进去再说。”

    不多会，莫璃，莫元和墨染就都进了时兴作坊的染料房。因这涉及到秘方之事，莫璃自是请里面的人先出去，并请他们关好门，一刻钟后她自会将配好的染料拿出来。

    莫三老爷以为莫璃只是硬撑着做做样子罢了，断定她走过去后，定会找什么借口再折回来，却不想她竟真进了染料房。过一会她再出来的话，这事可就他想着就怀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傅，难不成那胡大师傅以前在莫二老爷那边，不小心被人知道了秘方？若真是这样的话…想到这，他立马打住，可脸却突的一白，这批定单，他收的可是独门秘方的价，万一……若是一般的买家还好，可如今这下定单的是王府，经手的又是姬御风，这无论哪边，他都惹不起！

    那位师傅悄悄摇了摇头，胡大师傅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除非是自愿，否则那老家伙断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不小心和意外。而且胡大师傅跟他几十年的交情了对他一字都不露，怎么可能会透露给莫元少爷，再说，若胡老真将这配方传给莫元少爷，那他还离开时兴作坊做什么，岂不是画蛇添足。

    莫三老爷可急了，想过去染料房那看看，却又碍于姬御风正一脸兴致地站在这，不时问他这问他那的，他根本走不开于是只得给旁边的人打眼色。韩四道此时却正好转过身去，盯着那几个负责换缸的小

    工，同时还叫来这作坊里的管事，问他们手上的活的进度等。他当然知道莫三老爷此刻心里的想法，只是事已至此，莫三老爷这边以及莫璃那头，都已是骑虎难下，这个围他既解不了也不想解围。

    此事并非他出主意，而是莫三老爷手下另一位管事给出的主意，那位管事如今正跟他挣大管事之位。若论本事那位管事差他甚远，但对方姓莫，较之他，跟莫三老爷更亲。

    “工序你们都清楚吧？”莫璃对染料并不熟悉，进来后，是由她将名字和要量一个一个念出来，然后让墨染去取。

    “堂妹，你怎么知道这个？你确定这就是”莫元是在作坊内长大的，又自小跟在莫二老爷身边学习，加上他自己也很喜欢琢磨这事所以无论是经验还是眼力都不容小觑。莫璃将这方子写出来，又略解释了几句，他仔细看了一会后，心头即大动。

    “机缘巧合，只是我对织染不了解，堂兄觉得如何？”莫璃清楚莫元的本事，所以反问他。这跟名医看方差不多道理虽不知患者身体如何，但观一眼药方，也能猜得出患者得的是什么病。

    “你”莫元还想问莫璃到底哪来的这个配方，却看到莫璃的表情后，他就收住了话。这张配方若是真的的话那，真是了不得的事，而甭管莫璃怎么得来的，此刻绝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再琢磨一会后，莫元就点了点头：“或许真是”

    成品未出来前，谁都不敢断言。

    墨染那边已经选好染料了莫元平复了一下心情，就走过去，帮她一块调配。

    “即便这个失败了，三老爷也不敢就此事讹诈咱们但今日这事，却值得赌上一把。”片刻后莫璃看着那两人调制好的染料，轻轻说了一句，且面上隐隐带着几分快意，眼神则是一片冰冷“王府定的东西，他也就对方没在的时候才敢拿来吓唬我，如今人家过来了，这被吓反而是他了！”

    这个他，指的是莫三老爷，可是莫璃语气里却不见一丝敬意，反还有浓浓的轻视之味。莫元不由从那方子上抬起眼，有些诧异地看了莫璃一眼，莫璃却已转身，往外走去。

    三人出来后，即发觉外头的人明显比刚刚多了，莫三老爷休息位旁也加了一把太师椅，而且还另外添了茶点。姬御风本是刚拿起茶杯，却瞧着莫璃出来后，就重新放下，但也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该说的都说了，莫璃再轻轻交代了莫元和墨染几句后便转身走开。他们才是内行，她这个外行人若紧紧跟在一旁，除了添乱外，别的什么也帮不到。

    “姬公子好雅兴。”莫璃走过来后，浅笑着朝姬御风点了点头，

    “姬公子，这虽是最后一道工序，但却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所以得需要一天的时间，今日是等不得结果了，所以今日我就将他们两都留在这。而为了公平起见，以免明天姬公子以为我跟三堂叔串通好，拿三堂叔之前做出来的缎子充数，恳请姬公子派个懂行的人过来，今日在这盯着，也以免他们俩偷懒。”

    “这个简单。”姬御风面上未见讶色“那就请莫三老爷使个人带我的话去一趟天宝阁，请殷师傅过来一趟。”

    莫三老爷一听莫璃那话，先是一怔，随后即自认为莫璃这是变着法子找台阶下，打算跟自己私下解决这事。他心里即冷笑一声，果真是装腔作势，最后一道工序其实只需要半天时间足矣，连时间都说错了，果真是还嫩着呢。只是可惜了，今日这事，他不得不为她抗下来，否则定会得罪姬御风。

    权衡利弊后，莫三老爷心里无奈一叹，就赶紧应了姬御风的话，让自个身边的一位管事过去请人，然后才笑着对姬御风道：“既然时间还长着，不如姬公子就先到前厅那坐坐，请公子放心，不管怎样，十日后我这边定能交货。”“莫广阳，你可知，此事若有个差错，襄王府那怪罪下来，莫说是你，就是本公子也难逃责罚！”姬御风说着就站起身，眯了眯眼”“今儿我若不临时起意，想着过来看看，还不知道原来王府定的东西竟也能被当成儿戏！”

    刚刚还和颜悦色呢，却变脸比翻书还快，莫三老爷的脸刷的一下，全煞白，旁边的几位管事及韩四道面上亦是一变。

    “姬，姬公子，您定是误会了，王府订的东西，我如何敢拿来当儿戏。”“这么说，那最后一百匹缎子是交不出来了？”

    “这，这”莫三老爷嘴唇嗫嚅了几下后，却不知该怎么接这话。说交得出吧，那就是坐实了他果真拿王府的单子来做戏，说交不出吧，那刚刚才说定能交出呢，岂不也是自打嘴巴，把人家当猴耍了！

    韩四道忽然道了一句：“姬公子，其实胡大师傅走前，为了以防万一，将最后的工序交代了作坊里的老师傅。”莫三老爷松了口气，姬御风则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哦，这秘方这么轻易就说给别人？”

    莫璃心头一转，即道：“姬公子有所不知，这掩千huā的配方，是有前中后三张的，单是知道最后一张配方的话，也是无用。”这话一出，在场的师傅皆是一惊，莫三老爷和韩四道也是一怔。

    姬御风则哦了一声，莫璃接着道：“掩千huā技法出来的颜色，是从黄到橘再到红三色转变而来，而最后一道工序，则是为那猩红加上一层炫目的荧光，而且”莫璃说着就往莫三老爷那看了一眼“中间还有一道工序是褪色再染，且匹料一直不出缸。”莫三老爷脸色真的变了，他虽不知配方，但这工序他却是清楚的，如今这丫头忽的就这么说出来，特别是最后一句，知道的根本没几人。她，她怎么难道胡老那家伙真的偷偷将掩千huā的技法和配方传给了莫元？今日他是下圈反被圈住！

    “莫姑娘似乎真的清楚掩千huā的技法和配方。”姬御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莫璃淡淡一笑：“还是等明天，公子过来看结果，觉得满意不满意，再下定论吧。”

    姬御风负手看着她：“满意是如何？不满意又是如何？”

    “满意的话，姬公子是多了更好的选择，俗话不是说货比三家。”莫璃当着莫三老爷的面，就那么笑吟吟地道出这话。在场的人皆是一怔，莫三老爷也是一阵错愕，随即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这丫头，这丫头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竟，她竟敢在他的作坊内，在他的客人面前，赤裸裸地，要从他手里抢走他的生意！这简直是打脸，是羞辱！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是莫青阻，一定是莫青阳教她这么做的。

    “好一个货比三家。”姬御风一阵大笑，莫三老爷拳头撰得紧紧的，脸上却硬挤出一个扭曲的笑来。

    姬御风那边的般师傅过来后，莫璃最后跟莫元和墨染交待两句，

    然后便也先告辞离开。

    只是将走出新兴作坊时，送她的韩四道却低声道了一句：“其实这事并未真正犯到莫东家身上，莫东家何必为了个丫鬟，将此事弄得这般大。”莫璃听不出他到底是试探，还是真这个意思，转头看了他一眼，张口：“韩管事觉得，要怎样，才算是真正犯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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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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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只是一句劝和的话，不想莫璃会忽的这么反问，而且那看过来的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冰冷，韩四道一时间怔住。

    “韩管事是不是觉得依云裳阁如今的利润，失去一个半路买来的丫鬟对我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莫东家误会了，韩某并非此意……”“我若真顺着三堂叔的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今日我失去的是墨染，明日失去的就是云裳阁，到最后，我失去的就是安生立命的根本。”莫璃冷冷地看着韩四道“韩爷，墨染是我的人，欺她等若欺我！”那声音并未特意抬高，又因是私语，所以甚至是比她素日里的语气要慢上几分，但就这么平平缓缓的几句话，此时听在他耳中，竟有种刀剑相击的凌冽之感。韩四道怔然无言，直到莫璃从她身边走过去后，才回过神，目光追过去，却只看到那姑娘虽纤弱，但腰背直挺的背影。

    薛琳原是跟在莫璃身后的，走到韩四道身边时，她便停了下来，低声道：“相公……”韩四道目光依旧追着莫璃的背影，嘴里却疑惑地问了一句：“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薛琳看着韩四道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心里的嫉恨简直是翻了天，指甲几乎扎进手心后，她才如刚刚般小心翼翼地回道：“就照着相公交代的话说的。”

    “嗯”韩四道皱了皱眉，略一沉吟，然后便道“她此时心里必是不好受，你跟着回去，仔细安慰她几句。不过莫三老爷这边的事，你也不必劝着，随她怎么做。只是记得告诉她，三老爷这边的人事很杂，我有时候难免有心无力。”

    “我知道，相公放心吧。”薛琳暗咬了咬牙，面上柔柔一笑，然后才又道“那我今儿就在表姐家里多待一会，太太那边我晚上再过去伺候。”韩四道这才从莫璃那收回目光，看着薛琳道：“晚上你就不必过去她那伺候，她如今身子重了，晚上屋里人多更是睡不好。”

    “只是太太习惯我伺候了……”“什么习惯，她身边本就有几个跟了她好几年的丫鬟，行了，你先去，这事我回去跟她说。

    再说这几日我也睡得不好，今晚就在你那歇歇。”韩四道说着就又往莫璃那看了一眼，此时莫三老爷已将姬御风送出门外，莫璃紧随其后。

    薛琳有了韩四道这句话后，眼里终于露出几分笑，暗喜地点了点头，知趣地什么也不多说，就快步追上莫璃。

    “十五丫头，你今日何必跟我置这个气。”一路殷勤地将姬御风送上马车后，莫三老爷才转过脸，强压着心里的愤怒看着莫璃道了一句。

    莫璃对上莫三老爷的目光，轻扬嘴角：“三堂叔，来而不往非礼也，侄女甚少跟三堂叔打交道，如今三堂叔忽然就给侄女送这么大一份礼，侄女总不能就厚着脸皮白白受了。、，

    这话简直就是软刀子，且里头还包含了好几层意思，莫三老爷气得脸上的肉抖了抖，就要开口，却这会姬御风忽然撩开车帘，朝莫璃道了一句：“似乎没看到莫姑娘的马车，需不需本公子送姑娘一程？”莫璃面上笑得动人：“多谢公子好意，只是今日我是乘坐表妹的马车过来的，这就要一同回去了。”

    “那么，就明日再见了。”姬御风看着莫璃，留下很是期待的一句，然后又看了莫三老爷一眼“希望这一日，殷师傅没有给三老爷添不便。”“不会不会……”莫三老爷额上直冒虚汗。

    姬御风的马车驶开后，莫璃便对莫三老爷道了一句告辞，然后就很干脆地转身同薛琳一块上了马车。

    晚上，红豆听说了此事后，丰些担心地问：“姑娘，您既然都请姬公子的人在那看着，为何不也从二老爷作坊里请一位师傅过去一同看着？”“为何还要多请一个？”“毕竟这笔买卖是姬公子和三老爷谈的，他们本就是一伙，若是私底下……”莫璃笑着放下手里的书，抬手给自己捶了捶肩膀：“我就是要看姬御风什么态度，他那样的人，今日三老爷说的那些话，哪些真哪些假，他不会不清楚。三老爷作坊里出的匹料也定是过了他的眼，亦是入了王府的眼，而且也定是动莫三老爷那收了不少好处。而我这边，即便是再加上莫二老爷，那也比不上莫三老爷财大气粗。所以换作坊，对他来说，其实不一定完全有利，若他真有货比三家的意思，那今日墨染和莫元负责的事自然是顺顺利利“那，那姬公子要是没有这个意思呢？”

    “没有这个意思，我最多就是，当着姬公子的面赔我那三堂叔一缸染料的银钱。”莫璃说着就是一笑“三堂叔要真有脸拿，我这个做侄女的也给得起。”

    红豆想了想，又问：“那姑娘觉得，姬公子到底有没有这个意思？”莫璃沉吟一会才道：“说不准平心而论，三堂叔那家作坊明显比二堂叔的作坊有优势，而且今日我走后，三堂叔肯定又过去找姬御风了，怕是得割掉一大块肉吧。下血本的话，我是比不过三堂叔的。”

    莫璃想到这，就摇了摇头，喃喃道“等明天吧，如果明天姬公子真的偏向我这边，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了……”

    红豆半懂不懂地好奇一问：“什么问题？”

    莫璃抬眼，瞧着红豆一笑：“也没什么，我只是瞎想，其实不管眼下说什么，如果莫元和墨染明日失败的话，那都是白想。好了，你去给我备洗漱的热水进来，我有些乏了。，…

    红豆出去支使那两小丫鬟忙碌的时候，莫璃轻轻靠在椅背上，心里道了一句：如果姬御风在莫三老爷许了好处的情况下，还偏向她这边的话，那就说明此人很乐意看到她跟莫三老爷相争互斗。

    上午回来后，她就已从薛琳那打听到，这批订单确实是二十万两，但如今莫三老爷的作坊里接到的只是前面一半，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十万两的单子还未签下。

    “对了，晚饭那会，薛姨娘是不是来找过我？”莫璃将上床时，忽的想起薛姨娘，便问了一句。

    “是，薛姨娘说她今儿出去将话传了，可能得等上一两天那边的东家才能有个答复。”“嗯，随她”莫璃微微打了个呵欠，然后就躺下了，红豆吹了灯后，莫璃看着漆黑的帐顶，明天会出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翌日一早，莫璃跟姬御风在新兴作坊门口碰上。

    “莫姑娘早。”姬御风下车，朝莫璃领首一笑。

    “姬公子早。”莫璃亦是回以一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才踏上台阶，里面就有管事带着一脸古怪又忐忑的笑迎了出来。

    今日作坊内的气氛明显比昨日低沉了许多，人也多了许多，莫三老爷的脸也比昨儿黑了许多。

    “莫姑娘这一次倒是让我惊讶了。

    ”将走到浸染院时，姬御风忽然改了客套话，看着莫璃道了一句。

    莫璃面上只是笑了一笑，心头却是一动，同时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急切。算着时间，一个时辰前，应该是天刚亮的时候，莫元这边的结果就已出来了。但这到底是莫三老爷的作坊，她可打听不来消息，不过姬御风却不同。

    终于跨进院里，莫璃先是往了找莫元和墨染，刚瞧着他们，墨染就已快步走过来，面上带着难掩的激动，莫元也跟在后面，朝莫璃点了点头！

    这是，成功了！？虽说心里有七八成的准备，但真的知道后，莫璃还是有些震惊。

    相对莫璃这三人面上的表情，莫三老爷那边的表情更是精彩多了，特别是昨日给莫三老爷出主意的那位管事，此时他脸上的表情跟他的心情一样，无法形容。唯韩四道面上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莫璃，然后又看了看那从莫元手里出来的，已晾在架子上的丝绸。

    不是胡大华傅传出去的，那他们是从哪得来这等技法和配方？

    “公子，元少爷的配方无误，出来的丝绸跟原来染的一样，而且光泽似乎更好。”姬御风走进院里后，那位姓殷的师傅就走过来道了一句，却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赞赏。

    姬御风点了点头，就负手走到那匹刚晾出来的丝绸前仔细看了一会，然后才转过身对莫璃道：“莫姑娘果真未让我失望。”

    “侥幸而已，幸好没弄砸了三堂叔这笔买卖，不然我这良心实在难安。”莫璃谦虚一笑，说着就看了莫三老爷一眼，莫三老爷脸色有些发青，被她那句良心难安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下半年还打算订一批这等丝缎，也是不容出一分差错的，不知莫姑娘敢不敢接？”姬御风这话如惊雷一般，砸得满院鸦雀无声。

    “姬公子，这”莫三老爷焦急出声，与此同时，莫璃清冽的声音响起：“多谢公子看得起，十日后，我便把样品送到公子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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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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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三老爷大急，正要继续刚刚的话，却还不等他接着出声，就听到院外传来莫二老爷的大嗓门。莫三老爷只得收了话，皱起眉头，莫璃则浅笑着往院门口那看去，莫元怔了一怔，便赶紧往那走去。

    接下来，便是两位老爷子之间的恩怨了，而她在这边该做的皆已做完。

    两位老爷子在院子里唇枪舌剑的时候，莫璃跟姬御风说订了交样品的时间，又客套了两句，然后就领着墨染离开了。

    “恭喜莫东家。”韩四道照旧送莫璃出去。

    “韩管事好涵养，我以为今日过来，好的话是赔一缸染料的银钱，糟的话有可能是被轰出去。”莫璃说着就看了韩四道一眼，“真没想到还能得一声恭喜，韩管事就不担心三老爷听到？”

    “生意场上的买卖，皆是各凭本事。”韩四道对上莫璃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才道，“韩某这一次对莫东家是真心叹服。”

    莫璃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微一颔首算是告辞。

    “姑娘，掩千花的技法和配方，姑娘怎么……”墨染跟着莫璃上了马车后，迟疑了好一会才看着莫璃问出心里的疑惑。昨日她已从莫元那知道，胡大师傅虽是在莫二老爷的作坊内待了近十年时间，但那掩千花的技法和配方却并未透露丝毫。

    “你愿意学吗？我知道掩千花完整的技法和配方。”莫璃看着墨染，不答反问。

    墨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莫璃，好一会后，她那因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激动的神色。她跟莫元一样，自小就接触钻研这方面的东西，如大夫渴望突破疑难杂症般，这样的一种技法秘方，对他们这等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姑，姑娘若愿意传授与我，我我……”向来就冷淡性子的墨染在这一刻，也不由有些结巴起来。只是当她张口想要说什么感恩报答之类的话时，忽然想起自己原本就已签了死契。从身契转到莫璃手中的那一刻起，她连这条命都是人家的，哪里谈得上这等矫情的话，而且莫璃能让她去时兴作坊继续做她喜欢的事，已是很值得她感恩了。

    “在艺匠这一行，除了父传子外，就只有师徒之间的传授。”墨染踌躇了好一会，才满是忐忑地看着莫璃，认真道出一句，“我愿拜姑娘为师。”

    卖身契控制的只是性命和人身自由，但一声师父，得到地却是一个人一生的尊敬。师父师父，既是老师，又是父亲，这绝不是一张卖身契可以签得下的。

    莫璃一愣之后，即是一笑，然后叹气地摇了摇头：“我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不过是机缘巧合知道这等技法罢了，那些字我是都认得，但组合在一起却反而不认得了。再说不过是张秘方，拜师是何其严肃之事，以后别说这等话，我可真的担当不起。”

    这个墨染自然是清楚，她本也是有几分傲性之人，要说她仅是为了这样一张秘方，就甘愿拜一个外行人为师的话，也是有失偏颇。这要换成别人，她就算是动心，却也绝不会有这样的念头。莫璃对她来说，虽说不上是恩人，但却可算得上是知她之人。卖身进来的第一天，这位大小姐就看出了她的心志，且后来还兑现了曾经对她许下的诺言。她心里的感觉，从来没有在莫璃面上道出，只想着以后有机会能好好报答。

    只是当墨染回过神后，面上忽的就是一红，如今她是奴身，若真拜姑娘为师的话，岂不是变相地让姑娘还回她的卖身契。墨染这一想，心里更是忐忑了，正待开口，莫璃却拿过她的手，仔细看了一会。只见那双手竟比红豆的手还要粗糙，不仅掌上有薄茧，而且掌纹较深，肤色也明显发暗发黄，都是常年在作坊内劳作，加上各种染料的浸泡，使得这还不到二十年华的双手变成了如今这样。

    莫璃放下她的手，交待道：“回去我就将那技法传与你，只是此事外头人若问你是从哪学得的，你不可实说，只道是从莫元那学来的，而莫元，自然是从他父亲那学得的。”

    墨染不解：“为何？那二老爷那边……”

    “二堂叔那里，我已提前知会过了。”莫璃说着身子就往后一靠，“二堂叔很愿意背上这个名。”

    莫清阳也是个痴人，这样一门技法他是求之不得，因此替莫璃转移一下矛盾算什么，更何况他跟莫三老爷之间的矛盾本来就难以调和，再加上这一事，自然是不痛不痒。当然，莫璃也不可能只提出这个条件，除此外，她之前因收购那几成干股欠下的银钱一笔勾销，而且接下来跟姬御风签下的那笔订单，虽是交给时兴作坊生产，但她却是要占利八成。

    这一次，可算是意外的大赚，莫璃面上含着淡笑，眼底却露出几分怅然。

    祖父留下的那半本手札，除了记录有关育蚕的事项外，后面还记了几种织染技法。只是她毕竟不是内行人，所以并不知册中所记是真是假，昨日突然碰上这样的事，她临时起意，孤注一掷，也顺便借着莫元的手试验一下，以定她的心。

    ……

    马车从同福街路口经过时，忽的又闻到酥油泡螺那等甜糯的香味，莫璃即让车停一下。

    “莫姑娘过来了，这些是刚刚出炉的。”这个时候店里倒没什么人，因此刘景瞧着莫璃后，即笑着招呼她进去。

    “给我装两盒，用普通的盒子就行，是给小妹拿到学堂那招待同窗的。”莫璃一笑，然后往里看了一眼，“田师傅在里头？今儿怎么没见承哥儿？”

    刘景一边给莫璃装盒一边笑道：“是，正忙着呢，托姑娘的福，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了。承儿我内子让他上书院读书认字去了，就是附近的一个小书院。”

    “那倒是好事。”莫璃笑着接过系好的盒子，交给墨染后，迟疑了一下，又问一句，“对了，上次跟我一块过来的那位公子，这两天可有过来？”

    “我倒没瞧着，姑娘找他吗？也没准我不在的时候来过，等承儿回来我帮姑娘问问。”谢歌弦刘景是很有印象的，所以莫璃一问，他马上就想起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莫璃忙笑着摇头，然后便告辞出去了，只是当她出去后，将上马车时，忽然瞧着街口对面的一家茶楼前停着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她略顿了顿脚，仔细看了两眼，再往上一瞧，忽的就瞧着那茶楼二层，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朝她这看过来。

    即便离得有些远，却还是能感觉的到，此刻从那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带着些许说不清的淡漠。

    莫璃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尴尬，只是很快，她就朝那微颔了颔首，然后才转身上了马车。

    ……

    莫璃离开新兴作坊没多久，跟莫二老爷吵累的莫三老爷实在烦不胜烦，再懒得搭理还在纠缠不休的莫二老爷，咆哮了几句后就甩袖走开了。韩四道好容易将莫二老爷父子送出去后，再回来，即听到前厅那传来茶碗破碎的声音。再过一会，就瞧着那位给莫三老爷出主意的管事狼狈地从里头退了出来，韩四道挑了挑眉，然后就走过去，一脸关心地道：“三老爷这一次是吃了大亏，这口气怕是不好消了。”

    “我也没想会这样，谁料到那姬公子会突然过来，更没想到三老爷那边竟也知道掩千花的技法和配方！”那管事一边抖着沾在袍子上的茶叶，一边苦着脸道。

    正好这会，莫三老爷将韩四道叫了进去，韩四道应了一声，就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了一句：“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那管事看着韩四道掀开帘子进去后，面上神色变了几变，直到有人往这过来了，他才满是焦虑地转身走开。只是才走两步，他却又忽的停下，怎么就那么巧，姬公子就挑了昨日那个时候过来。当时还是早上，算着时间，也应该是才用完早膳不久，而且天宝阁离这又远。似那等贵公子，就算是有那闲心，也多半是下午无事了才会过来瞧瞧才合理。

    当日下午，莫三老爷的作坊也有掩千花的技法这个消息就在同行内传开了，不知内情的人，只晓得是莫二老爷研究了数十年的成果，个个羡艳非常，皆说时兴作坊如今的势头是再也挡不住了。

    不过这沸沸扬扬的流言中，总还有一些人，是真正晓得内情的，比如莫氏一族的族长，三老太爷莫长青。

    “你看过那缸染料和那匹丝绸了？果真是掩千花？”三老太爷听完老管事的汇报后，轻轻搁着手里的笔，确认了一句。

    老管事微躬着身道：“还不敢十分确定，毕竟只是最后的一道工序，不过十五姑娘已跟姬公子约好，十日后，她便将一匹用掩千花技法染出的织品送过去。到时若是能入得姬公子的眼，那下面十万两的订单，应该就是跟十五姑娘签了。”

    “掩千花，掩千花……”三老太爷喃喃几句，随后负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就吩咐道，“十天后你再看看，若是真的，你就去叫她过来见我。”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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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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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掩千huā的技法和配方，你拿回去，自只好好琢磨。”莫璃领责墨染进了自己的房间，抽出搁在桌上的一本杂文集，翻了翻，取出早夹杂里头的一张纸递给墨染。

    这样的一张方子，竟就这般随意夹在书里，随手搁在桌上，然后，就这么轻易地交给她。

    要知道，有多少织染世家，能立年而不倒，基本都是因为其手里有这样的一张或是几张方子。

    墨染有些愣愣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张纸，好一会才微颤着手接过，快速地扫了一眼，然后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头。莫璃也不拦她，待她磕完站起来后，才又开口道：“眼下也没多少时间给你好好琢磨了，十天后的样品不能出一丝差错的。莫三老爷那边的丝绸质量如何，你也瞧见了，所以十日后我要送到姬公子面前的匹料，最不济，也要跟莫三老爷那边出来的齐平才可。”

    “我明白。”墨染点头。

    “那你去，昨晚一夜未眠，回房收拾一下，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接下来更有你累的。”

    “姑娘，我，我想现在就回作坊去”墨染踌躇了一会就张口道出一句，早上那会确实还觉得疲惫，但经过回来的这一路，加上此时真的看到这张单子，情绪激动之下，那点疲惫早就一扫而光了。

    莫璃看了她一眼，淡淡一句：“你今天先休息不管怎么说，身体最重要，往后几日你尽可宿在作坊那边。”

    墨染还想说自己不累，只是瞧着莫璃投过来的眼神后，她不由就收了话，恭声应了是，然后就转身往外去，只是将走到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姑娘为何对我这么好？”

    莫璃正目送她出去，忽的听到这话也不意外只是认真审视了她一会，然后才道：“我觉得你值得，也担得起那张纸上的内容，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有朝一日，你若能成大家，我可将卖身契还你。”

    有才之人，际遇所致，无奈卖身，心中难免有所不平。此等境况下，施其再多恩惠也比不过知遇之恩。

    就算莫璃不说就算莫璃将这方子递过来时，显得那般随意，但墨染却是猜得出，这多半是莫家祖上传下的东西，如今就这么交到一个外姓人手里，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决定。

    可就是这样，莫璃竟还许诺撤她贱籍，还她〖自〗由身，如若真有那天，万一她带着这方子跑了那莫璃可就成了莫家的罪人！

    墨染心头大震，即转身跪下：“他日我若有一分负姑娘，定遭天打雷劈，姑娘今日传我的一切，无姑娘许可，我绝不会对第三人告之一字。”

    莫璃忙起身扶起她笑道：“乱什么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该对我有些信心才是，去。”

    亲自送墨染出去，目送她离开后，莫璃才长吁了口气，转身回屋。

    红豆去莫老太太那做针线去了屋里的两小丫鬟刚刚也被她支了出去，墨染也走后，此时屋里就剩下她一人。莫璃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却也不喝，只是两手捂着杯，感受着茶水的暖意。

    两个都是很聪明也很有前途的女子。

    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必要的手段，她却一点都没少用。

    对于李跃儿，她一方面是连着施恩一方面是留下小石头，如此由不得李跃儿不站在她这边，听她随时支使。

    对于墨染，卖身契的分量终究是不够，就算她今曰不给墨染这份单子，数年后，那个姑娘在织染这一行内，也一样会声名渐起，今日她等于是提前收住一位织染大家。再说，她除了墨染，目前也无更好的人选，她自己到底不是这块料，而且也没时间去学习。

    三天后，薛姨娘总算是将确切的消息带了过来，说莫璃提的那几个条件，那祥瑞丝绸庄的东家都应下了，东西呢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莫璃过去看，然后双方立约签字。

    莫璃跟薛姨娘订好时间后，就叫上贾黑，一块往同福街那去了。

    祥瑞丝绸庄的面的东家果真不是王大户，而是一位姓江名长贵的中年男子，莫璃和贾黑一进去，看了一圈后，江长贵即将两人请到后堂，取出房契等物让莫璃过目。莫璃只看了一眼，就交给贾黑，贾黑仔细瞧了瞧，然后笑着点头还了回去。

    “莫东家放心，我这家店的买卖极火，一个月能卖出去几千匹缎子，所以莫东家只要帮忙三四个月，我也就能缓过来了。只是最近家里连着出了些事，所以手头才紧了。”江长贵说着又让*锋拿出店里的账册给莫璃和要黑一观，以证明他说的不假。

    “江老板果真是财源广进。”贾黑接过那账册，翻了一翻后，便笑着恭维一句。

    江长贵呵呵一笑：“好说好说，莫东家和贾掌柜可还有什么问题？

    若是没问题的话，我这纸笔都备好了，文契就由莫东家来写，感莫东家能愿意救急，所以除照行规外，我还可让出两分利钱。”

    薛锋那已经研好墨了，薛姨娘也在一旁帮忙吹风。

    莫璃却淡淡一笑：“难得江老板这般不拘小节，只是我那边还未确定库房里的存货够不够，正好供货的作坊又领了一批大单，所以我眼下不好马上就许给江老板这么多量，容我今日回去周旋周旋，最迟两日后再给江老板一个确切的数目。”

    江长贵面上略有些失望，薛姨娘眼里也露出几分不满，她正要开口，江长贵却马上笑着道：“行行，我也听说了，莫东家除了十八名士缎外，马上又要出掩千huā的缎子了，真是可喜可贺。”莫璃对这话末置一词，只是敷衍地笑了笑，然后就站起身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长贵跟薛姨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跟着起身，将他们给送了出去，只是送到门口时，他还是道了一句：“莫东家也看到了，如今我店了的匹料已经不多，撑两日当然没问题，但实在是拖不了太久了。”“我明白。”莫璃点头，又道了一句留步，然后就上车走了。

    “大姑娘那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怎么今儿却迟疑起来了？难道大姑娘心里反悔了？”两人一块上了马车后，薛姨娘就有些不满的问了一句，随后仔细观察了一下莫璃的脸色，又劝道“大姑娘难道没听到，刚刚那江老板还愿意多让出两分利呢，这是多大的好处啊，姑娘可千万别犹犹豫豫地错过了！”

    莫璃好脾气地道：“倒不是反悔，确实是我店里存货怕是满足不了那江老板的需求，而我总不能不顾着自个的店，将所有的库存都送到他那的道理。”

    确实是这个理，薛姨娘也道不出什么，只是想了想，又道：“可姑娘不是都跟莫二老爷说好了吗？”

    “前几天确实是说好了，不过偏前两天二堂叔那边似乎又接了一个大单，所以难保二堂叔不会变卦。”莫璃看了薛姨娘一眼，见其面色不好，便笑着安抚道“姨娘也不用担心，莫二老爷那边应该是不会变卦的，只不过我觉得还是再确认一下为好，毕竟这除出去的量实在不小，我也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再说我这样对姨娘和姨娘的兄弟也有好处，到底你们是担保人呢，万一要出个什么事，你们岂不平白惹上一身骚。”薛姨娘尴尬一笑：“大姑娘果真想得周到，思虑得及是，我也是为我那兄弟着急了些，之前那江老板已经许过他了，这事若真办成了，就升他为大掌柜。我那弟妹知道后，心里可高兴的不得了呢，直说哪天要过来，好好谢谢大姑娘的。”

    莫璃垂眼一笑，嘴里客气了几句，然后便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就有些诧异地道了一句：“哦，王掌柜如今的生意也很是兴隆啊。”薛姨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莫璃说的王掌柜是谁，便也跟着往外看了一眼，此时马车正好是从王大户的店铺前面经过。薛姨娘心头即是一怔，然后马上看了莫璃一眼，却瞧着这姑娘面上表情悠然，嘴角边挂着一分似有若无的笑，让人瞧不出深浅。

    送薛姨娘回去后，莫璃便借口去莫二老爷那边看看，只是走到半路时，却直接往谢歌弦的宅邸那去了。今日是休沐日，刚刚在同福街那时，她特意注意了一下周围的酒楼茶肆，并未看到那个清雅的身影，于是便让红豆去刘记点心铺那买了一盒酥油泡螺。

    平安小步进了琴亭，垂脸道：“公子，莫姑娘来访。

    “…请进来。”谢歌弦沉默了一会，然后便推开手边的琴，

    低声道了一句。

    不多会，莫璃便领着红豆从外走了进来，入了亭子后，她看了一眼谢歌弦前面的琴案，即欠身行礼：“冒昧上门，希望没有破坏大人的雅兴。”谢歌弦本欲客气一句，只是将张口时，却看到红豆手里的那方点心盒，于是刚张开的唇，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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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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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谢歌弦这样的沉默也不过是眨眼的一瞬，不仔细注意的话，旁边的人甚至都还没察觉到，他就已是眉眼浅笑：“莫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眼下中午将近，这亭里有些晒了，请姑娘到偏厅里坐。”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莫璃也隐约知道眼前的男子较之常人要惧冷一些，整个冬日都是厚裘加身。如今初夏已末，仲夏未至，正是阳光最怡人的季节，他会坐在这亭中，多半也是为晒晒太阳，吹吹暖风。因此一听这话，莫璃便笑道：“还是外头更好些，难得大人这小院打理得如此清雅，花草葱茏，日光明媚，风过处，隐有暖香萦绕，在这里坐上一会，顿令人神清气爽。”

    一般女子到了夏日，多不愿晒太阳，怕伤到肌肤容颜，偏眼前的姑娘却特意站在那薄金般的日光中，青白的裙赏，清丽的容颜，悠然的神色，让人观之舒心。谢歌弦笑着朝莫璃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让平安上茶来。

    “知道大人较喜欢这等点心，所以我今日去同福街那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一盒给大人送来。”莫璃坐下后，便接过红豆递过来的点心，搁在石桌上，小心打开。

    “莫姑娘有心了。”谢歌弦面上的神色此时已恢复淡然，只是看了那盒点心一眼，又问一句，“姑娘今日是特意过去那边为我买这些点心？”

    “也不是，是正好有一桩买卖在那边谈，谈完后，我正好又需要谢大人帮个忙。”莫璃说着就是一笑，话中带着几分轻松，“到底是求人，总不能空手上门张口的，所以就买了盒点心给大人送来，还望大人能笑纳。”

    见莫璃难得露出这般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谢歌弦不由一声低笑：“你求人的这份礼可真够轻的。”

    莫璃轻轻一笑：“这只是头利，若是今儿的事能成的话，今年年底的分红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谢歌弦这才看了莫璃一眼，确认她今日确实是另有事过来，心里微顿，然后才问：“哦，姑娘今日遇上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

    莫璃从袖中取出之前匆匆写好的几行字递给谢歌弦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大人能不能这两日帮我在衙门那打听一下这两人的身份和关系，以及其中那位的从商文书是否有假。”

    纸上写的两人，除了江长贵外，还有王大户。谢歌弦接过，看了一眼上面落的字后，就又看了莫璃一眼：“姑娘为何要查他们？”

    “是今日谈买卖的同行，数目不小，我不大放心，所以为防万一，只好再来麻烦大人。”莫璃说到这时，谢歌弦却已垂下眼，既似在看那纸上的字，又似在想着别的事。

    她的买卖做得越好，他年底得到的分红确实是越多，同利关系，他心里虽清楚，但瞧着眼前这姑娘那恬淡的神色，他心头不由一声苦笑……

    见谢歌弦忽然不出声了，莫璃一时摸不准对方是不是不愿帮忙，于是想了想，便又道，“大人若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其实我也是为以防万一……”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已开始盘算着可以另外找谁帮忙这事，只是话还没说完，谢歌弦就开口道：“没什么不方便，明日我便将查出的结果告之姑娘。”

    莫璃微怔，随后即笑着言谢。

    正事已定，莫璃也就再没闲心继续坐下去，于是又随意聊了片刻，就起身告辞。

    谢歌弦站起身，送莫璃出了亭外后便站住，由平安代送出去，只是莫璃才往前走两步，他就忽的在后面开口：“莫姑娘做酥油泡螺跟那家点心铺做的一样，甜而不腻，入口则化，莫姑娘是不是以前就认识那位点心铺的师傅？”

    莫璃脚步一顿，迟疑了一下才回头道：“没有，我也是前不久才跟田师傅认识的，因我较喜欢这等点心，而且家里的小妹也爱吃，所以平日里就用心学了。”她说到这，想了想，又问一句，“不知大人什么时候尝过我做的这道点心，我记得之前袁师傅的花宴那天，因乳酪不够新鲜，所以我并未做这道点心。”

    不是以前就认识吗？为何他却总有这等莫名的感觉？谢歌弦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道：“早之前，在阿圣那里尝过一个，应该就是姑娘的手艺。”谢歌弦说到这，就一笑，“让姑娘见笑了，因是小时常吃到的东西，所以不由有些念念不忘。”

    “能得大人如此青睐是我的荣幸。”莫璃大方一笑，“正好我每月都固定在那店里订二十几盒分别送来一些老主顾，既然大人这般喜欢，那我也让他们月月都给大人送来。”

    谢歌弦本想拒绝的，只是看着那张脸，迟疑了一会就改了口，客气一句，却并未拒绝。

    ……

    第二天，不到中午，平安就带了谢歌弦的书信过来，昨日莫璃请他打听的事皆已查清。

    江长贵果真是贱籍，身契是在王大户手里，而王大户买下那两间店铺的时候，用的就是江长贵的名字，不过几天前王大户已经过到自己名下了。但是因衙门办事效率问题，所以那过户的手续并外办完，因此莫璃昨天让江长贵拿出的那张房契，那张房契确实是真的，就是莫璃拿去户部那差，他们也不怕。但再过几天，这房契就无效了，但是到那会，莫璃那还会知道，到时跟她签下文契按下手印的人，跟那店铺可没什么关系。

    莫璃看完后，想了想，就又起身往谢歌弦那去了一趟。

    再两天后，在薛姨娘的催促下，她便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江长贵签下了契书。

    当两大车的匹料终于从库里运出去后，薛姨娘简直是笑没了眼睛，瞧着莫璃也是越发顺眼起来，恨不能日日在其身边转上几圈。

    就在莫璃跟江长贵的买卖定下后，朱氏回娘家已经有六天时间了，莫璃原以为他们该回来了，却不想却接到从清宁县那传来的口信，似乎因为她外祖母不大好，所以朱氏想在那多待几日。莫璃谢了那过来传口信的人，然后又写了一封关心问候，并让母亲不必挂心家里的信让那人带回去。

    而莫璃刚送走那带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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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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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堂叔这会叫我进来什么事，掩千huā的丝绸样品不是还来出来吗。”“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了，明天便能出来。”莫元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了一下，然后又道“其实那天我已相信堂妹的话，只是爹他还半信半疑，所以这几天他盯着过来后，今日才得确信。”

    “这么说来，明天出的样品，定不会比三堂叔那边差了。”莫元点头，然后再看莫璃一眼，欲言又止。

    莫璃似明白他心里想要问什么，却并不开口，只淡淡一笑。不多会就到了染院，莫二老爷这边的染院，论起来，面积并不比莫三老爷那边小，甚至还要大上一圈，只是里头除了原本就有的染池外，染缸根本没几个，稀稀落落地摆在那，瞧着特别冷清。

    人也不多，莫璃进去的时候，这里只有莫二老爷，墨染，三位老师傅和五六位小工。跟那天在莫三老爷那看到的数十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之差。

    虽说十八名士缎让时兴作坊死灰复燃了，但其多年耗损和人员杂乱，加上去年莫三老爷生生从这里带走大半的人员和资源后形成的毁灭性的打击，时兴作坊想要恢复到往日的辉煌，一年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的。

    “爹，莫璃堂妹过来了。”莫元和墨染进去的时候，莫二老爷还一脸专注地站在那染缸前，根本没注意有人进来。直到莫元走过去跟他说了一句他才回过神，转头，往莫璃这看了过来。

    莫元朝旁边说了一句，墨染和那三位老师傅就都走到染坊的另一边，距离远得足以听不到这头说话的声音，然后莫元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也跟着退开了。

    “我之前还有些怀疑…”人都走开后，莫二老爷才缓缓道了一句。

    “我明白，不说二堂叔，就是我心里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莫璃点头，然后又道“既然二堂叔确定了，那么我之前提的条件，二堂叔再没异议了吧。”

    莫二老爷看了她一会，就拍了拍自个跟前那个大染缸，半响后才道：“你爷爷没有从族里分家出去之前，曾打理过这个作坊好长一段时间，而老三那边的胡大师傅，最初是跟在你爷爷身边的。”莫璃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一句：“嗯，我知道。”

    莫二老爷转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既带着几分严厉又带着几分担忧：“老三那边或许会以为是我传给莫元的，但老太爷定是瞒不过去。

    用不了几日，老太爷那边就会找你，到时定会问你这掩千huā的技法和配方从哪来。”

    “如今这技法又不是只有我知道，怎么不问胡大师傅去。”

    “丫头，你心里清楚，如今关键的不是这掩千huā的技法，而是除了这个技法外还有别的东西。”莫二老爷说到这，就拿起搅棍在染缸里搅了一会，然后放下，接着道“莫氏两百多年传承，期间经过战乱，瘟疫以及数不清的天灾人祸数次差点断了香火，最后能保留到今的东西不多了。老太爷是一族之长，他一心要考虑的是怎样让莫氏这一族继续繁荣兴盛下去，所以属于族里的东西，他定会过问。你爷爷当年虽是分家出去但终究还是姓莫，还在族谱里。

    莫璃挑眉浅笑：“难不成族长会说这掩千huā的技法是属莫氏族里的东西，想要拿回去？那就由二堂叔做决定吧，总归这技法我已告之二堂叔，只要二堂叔能遵守跟我之前的约定，余的我不会过问的。”

    见她就这说这掩千huā的技法不说别的，莫二老爷心里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心已慢慢偏向莫璃。所以今日一确定掩千huā的技法和配方都无误后他才忙叫她过来，提醒她几句。

    “单这一种我倒是可以给你圆一圆，老太爷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但以后你心里需得多个准备了。”莫二老爷看着莫璃，一脸认真地道“当年你爷爷分家出去后，曾有一段时间族里传你爷爷私自拿走族里的东西不还，直到你爷爷过世后好几年，那等谣言才慢慢歇了。所以你这个时候，若是风头太过，不说族里，就是外头的人也会注意的。”莫璃皱眉，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便问：“私拿了族里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莫氏是从桑蚕和织染发家的，所以最值钱的，便也就是这些技法和配方了。但其实祖上传下来的技法，都握在每一任族长手里，这些东西就是被偷，顶多也就是流传出去，不会导致族里无人会那些技法了。”莫二老爷说到这，又补充一句“所以那都是谣传，甚至很可能不是族里先传出，毕竟那个时候，是咱莫家刚刚挤身永州豪商之位，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永州城内好几家大丝绸商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你爷爷当时会分家出去，听说也有外人挑拨的原因。”

    莫璃沉默了一会，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二堂叔可知道，我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莫二老爷一愣，半响才道：“意外溺水身亡，你怎么忽然问起这来了。”莫璃没有看莫二老爷，而是将目光飘向远处的天际，许久，嘴里轻轻道出一句：“我爹也是意外身亡……”莫二老爷看着莫璃此刻面上的表情，明明是很平静，却不知怎么，他心头猛地一惊，随后就到：“十五丫头，你想说什么？”莫璃慢慢收回目光，看着莫二老爷一笑：“没什么，多谢二堂叔今日叫我过来告之我这些事，我会好好留意的，我店里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二堂叔了。

    她说着就告辞离去，莫二老爷闹不清这丫头怎么了，正要叫住她，却莫璃才走几步，又忽的转身回来，看着莫二老爷道：“对了，二堂叔有没有兴趣我祖父留下来的东西？”

    莫二老爷一怔，误会莫璃以为他也参与里以前那些谣言中伤之事，于是马上皱着眉头，有些恼羞地低喝一声：“我告诉你，老子行的端坐得正，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老子还不屑参与！”

    “二堂叔误会了，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莫璃一笑，略有些抱歉地欠了欠身。

    “你那些弯弯肠子，我也晓得一二。”莫二老爷哼了一声，倒也没跟她计较，只是在她真的离开前，又道了一句“墨染那丫头是个有天赋的，你看这个的眼光还算不错，只是你可小心，别再出第二个胡广了。”胡广就是莫三老爷那边的胡大师傅，当年跟着莫四奇学过不少东西，可莫四奇一从莫家分出去后，那些中伤的谣言，反是他说得最多，导致族里好些人都信以为真。这些事，莫四奇留下的那半本手札里，寥寥记过几句，以警示后世子孙。

    “我明白，她跟当年胡广的情况不一样，不过还是请二堂叔帮我多费些心。”莫璃笑了一笑，留下一句四天后再过来，然后便出去了。

    十天期到，掩千huā的丝缎样品出来了，莫璃小心包好后，就带着红豆和贾黑往天宝阁那去了。

    姬御风保养得极好的手拂过那极艳的丝缎，如似拂过女子最柔美的肌肤，许久，他面上露出三分浅笑：“莫姑娘果真能人所不能，你这出的丝缎，看着似乎比莫广阳那出的颜色还要正，特别是手感，简直如水般滑软。”

    “姬公子满意就好。”莫璃谦虚一笑，嘴上却不客气。

    “满意，确实满意。”姬御风一声大笑，随后便让负责此事的管事过来，跟贾黑谈后半年的那笔买卖的详细事项，他这边则请莫璃到天宝阁的huā园一逛。莫璃不想在这个时候搅了姬御风的兴头，但她又想留在这看着这笔买卖，姬御风心知她所虑，便道：“基本都是即成的规矩，你我之间既都已应下了，那些琐事就交给他们处理去，姑娘这般的人儿，不该将心思放在那些小事上，需知松弛有道。”

    给她这么大一笔买卖，她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对方，莫璃只好一笑，跟贾黑交代了两句，便站起身。

    “看来今年锦绣榜上的排名会有所变动了。”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后，姬御风才缓缓开口“去年的十八名士缎是差不多年底时声名才起，未能赶上秋季的丝绸大展，虽有些可惜，不过就冲着今年十八名士缎被内库选中，名声较之去年更上一层楼，所以今年定能上锦绣榜了。”锦绣榜是每年丝绸大展，由各大丝绸商参展的匹料，排出金银铜三榜，每榜十名，分绫罗绸缎纱绡绮锦等不同类。这些榜不能说有十足的权威，但影响力确实不小，很多商人，就是根据这些榜上的排名来订货进货的。不少商家作坊，有过因自家匹料上榜后，使濒临破产的产业起死回生：也有的商家作坊，因排名一降再降，最后降到无影无踪，导致买卖再也做不下去。

    生意场上的翻云覆雨，单在那锦绣榜，就能窥其一二。

    莫璃听完，只是浅笑地客气一句：“多谢公子吉言。”

    姬御风也不在意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接着道：“去年掩千huā缎是上了银榜头名，不知今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姑娘应该也会将这新出的缎子拿去参展吧。”

    莫璃摇头一笑：“公子忘了，公子定的这个丝缎是特定。”若是别的纹样倒是算了，但那四爪龙纹的纹样，谁敢随便拿出去招摇，万一传到那些贵人耳朵里，心里一个不快，一句话下来，任是多大的买卖，也只能等着关门了。

    姬御风摇扇哈哈一笑：“刚刚倒是妄了跟姑娘说了，不过姑娘店里的那位掌柜这会应该就在说这事呢，下半年的匹料，除了特定的那种纹样外，还是需要一些别的新鲜huā样。”

    “这么说，别的纹样公子这边也是定好了？”“还没有，不过这些都好说。”姬御风淡淡一句，随后又将话给绕回去，如此，姑娘是打算多加今年秋的丝缎大展了？”

    “或许，得看看到时这些匹料能不能赶得出来。”莫璃随口道了一句，然后似想起一事，就笑着对姬御风道“姬家的美人缎三十多年来，一直就占据金榜头名，实在令人羡艳敬仰。”

    三十六年前姬家的美人缎是首次参展，并且一举夺冠，此后三十多年，位置从未改变过，以至于如今大家都不看丝缎金榜首名了，就只争榜眼之位。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莫氏的倾世碧颜，听家里的长辈说，当年莫家的倾世碧颜问世时，姬家的美人缎还未问世，锦绣榜也还未出来，但那等绸缎一出来，就已是行内公认的无冕之王。”姬御风一边摇着扇，一边看着莫璃道“如今莫家的缭绫倒是由倾世碧颜演变而来，却可惜缎绫不同榜，不然真不知这先后会怎么排呢。”

    缭绫也是占据了绫金榜头名，这也是莫家在永州这名声之大的原因之一，不过这等金贵的匹料都是无法大量生产，照时兴作坊原来那么大的规模，一年能出个五百匹算是顶天了。而且这个量，刨去固定送礼的数外，余下的就更少了，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缭绫每年都供不应求，因此在行内的名望极大。

    而姬家的美人缎，虽说每年的产量也是极少，但因为其是御用贡品，所以这等匹料，除了每年在大展上羞答答地露一次脸外，平常人别的时间是不可能见得到的，更别说砸银子买了。虽说距离感增加了神秘，但同时也是这个原因，使得美人缎多数时候在人们心里只是一个与普通人无关的名词，而那个名次也更像是一种象征意义，无从比较评价。

    莫璃没接姬御风的话，只是陪着再走一段后，就提议他们可以回去看看了。姬御风收了扇子，瞥了莫璃一眼，便粲然一笑：“姑娘请。”十万两掩千huā缎的订单才签订不到两天时间，这个消息就飞了出去，整行业面上看着还是与以前一般无二，但老家伙们都嗅到了别样的味道，谁心里都等着今年秋锦绣榜的变化，有人要上来了，自然，也就有人要下去了。

    莫二老爷料得没错，莫璃刚跟姬御风签下订单的第二日，三娄太爷的人就过来了。虽说莫璃对本家那边无感，对所谓的族长也没什么好印象，但长辈有请，她是不能拒而不去的。

    “姑娘，族长突然叫你过去，是不是要训什么话？”红豆在给莫璃换衣服时，满是担心地道“要不带着老太太一块过去吧。”

    “我又没做错事，训我什么，再说也就只叫我一个人而已，何必折腾奶奶。

    ”莫璃换好衣服后，轻轻吁了口气，然后就往外去了。

    上一世，她只见过那位族长她的三堂伯公两次。一次是韩四道将莫三老爷的产业全都收到囊中时，一次则是族长病危将走时，对方忽然派人过来请她和韩四道过去看一看。那两次见面的印象都很深，第一次对方很生气，第二次更是生气，且因为病重的关系，嘴里的话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她听不大清楚，只知道那是很重的斥责。

    那两次见面，现在回想起来，心里较之以前有更复杂的感受。

    上一世，父亲死，家业荒，母亲亡，族中从未给过一丝温暖，就只想着怎么霸占祖父留下来的那点东西。没有人对她好过，除了韩四道…所以她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却到头来才发现，其实两边都一样，她则是最可笑最可悲的那一个。

    “老太爷在里面，请十五姑娘自己进去吧。”正出神间，领她进去的那位老管事忽然就站住，回头跟她道了一句。

    莫璃一怔回神，这才打量了此处一眼，依稀记得这个小院是三老太爷的外书房所在。

    怎么，今日只是私下会见，不是全族会审？跟以前的印象不大一样，迟疑了一会，莫璃心里便是一晒，自然是不一样，她再不是曾经的她了。

    上了台解，自己掀开帘子，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一位身着半新的月白长衫，头发huā白的老者正站在那桌案前执笔作画，神色看着很是专注。

    莫璃看了一眼，也不出声，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静静打量起眼前的老者。较之印象里的那个人精神许多，却似乎是因为对方正在安静作画的关系，所以跟印象中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差别很大。

    差不多半刻钟后，莫长青放下手里的笔，然后抬眼，往莫璃这看了过来。许久，他才张口，如见家里的晚辈那般，很是平常地道了一句：“哦，你过来了。”

    “见过三堂伯公。”屋里没有丫鬟给搁垫子，也没有别的人在，莫璃便只屈身行了一礼，并未下跪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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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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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长青又打量了莫璃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孙侄女，那几个小子说得倒没错，确实比家里那几个孙女生得都好，不过最让他觉得诧异的却是这姑娘身上透出的那等淡定沉稳的气质。明明才十六七的年纪，第一次见他，既不见拘谨，也不见慌乱，还敢直视他的眼睛，虽略带几分无礼，但并不显得过分。

    是这段时间的历练培养出来的？如此，倒也是块难得的好料。

    一年前，他对这姑娘的印象还很模糊，很多时候甚至都记不清四弟的孙女到底是一位还是两位。直到莫四奇出殡的那天，听族里的人带回那立誓招婿的消息后，他才稍稍打听了两句。当时本以为，他多半也是三年后，待那赌约期到，这姑娘或许会跑上门来跟他哭诉不公。

    却没想，还不到一年，他就先开口让她过来一见了。

    莫长青不说话，莫璃也不着急，只是对视了一会后，就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睑。

    莫长青微眯了眯眼，然后负手从桌案后面走出来，行到旁边的圈椅那坐下，喝了。茶后才缓缓开口：“你父亲过世后，将你爷爷的东西都交给你了？”

    莫璃轻声道：“回三堂伯公的话，家中无兄长，店里的生意如今是都由我打理，东庄的桑园还有两年时间才得收回。”

    倒是懂得避开问题，莫三老爷又看了莫璃一眼，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听说你这段时间将店里的买卖打理得很好。”

    莫璃依旧不卑不亢地道：“不敢言好，只是也算是未负父亲所望，让家里的买卖维持下去，奉养祖母和母亲，照顾幼妹。”

    莫长青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你做得很好，比族里好些个哥儿都出色，给我莫家添了光。”

    莫璃眼皮都不抬：“三堂伯公过誉了，为人子女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气氛有些僵，偏她这一句一句回得也算是很得体，但那态度却总让人觉得油盐不进。莫长青似也懒得继续说这些废话，便收了。，然后定定看着莫璃。片刻后，莫璃抬起眼，神态自若地道了一句：“三堂伯公若是没别的事，就容我先告辞，这几日店里的事较多。”

    莫长青终于开口：“我听说，前几日，你从你三堂叔那抢了一笔买卖。”

    莫璃淡淡一笑：“那定是谣传，三堂叔手里的买卖我怎么可能抢得来，若是真的，三堂叔哪还饶得了我。”

    “你不用这般处处设防，我今日叫你过来不是训话，而是有些事想问你。”莫长青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接着道“当日我以为你只是为赌一口气，如今才知当年那本手札原来并未丢失，那些东西是在你手上吧。”

    莫璃看了莫长青一眼，就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三堂伯公说的话。

    “倒是挺会装糊涂的。”莫长青哼了一声，只是想了想，又叹一声，接着道“四奇那本手札后面记了四种织染技法，都是莫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只是除了掩千huā比较完整外，另外那三种的记录都有些残缺。因当年族内乱过一阵，有心学这等东西的人又几乎没有，后来是你爷爷翻遍了族里留下的书籍，huā了不少时间请教了族内的好些师傅，最后才得还原另外那三种技法基本还原，却还不等真正使用，他就分家出去，并离开作坊。”

    这些事莫璃都是第一次听到，故听得很认真，莫四奇过世那年，她才刚满周岁，她对祖父的影响，只是偶尔从奶奶嘴里听到一二，且多是平日里的琐事，跟莫长青说的很不一样。

    “如今你既然是持有时兴作坊四成的干股，那么那几种织染的技法你留着自己用也行，只是关于天蚕培育的内容，你还是交于我代为保管。”莫长青看着莫璃，不急不缓地道“只是半本东西，你拿着也没用，再说如今你手里也没桑园，你收着那东西不用，等于是白白浪费两年时间。”

    “不知三堂伯公都是从哪听说的这些话，我竟一句都听不明白。

    若说那掩千huā，其实跟我没半点关系，若不信，您可以去问问二堂叔。”

    莫长青皱了皱眉，却也没动怒，只是看着莫璃道：“十五丫头，你不接受我的帮忙，难得打算一个人面对所有事？要知道你如今是彻底得罪了老三，照他那脾气，我若不约束他的话，你那小店很可能撑不了多长时间。”

    “买卖是各凭本事，三堂伯公的好意我谢过，店里还有事要忙，孙侄女就先告辞了。”莫璃淡淡一笑，再欠身行一礼，然后也不等莫长青点头就转身出去了。她今日已知对方的目的，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倒真是跟别人说的那般，表面瞧着温和，脾气却是很倔，态度看着还好，但眼里却没有长辈。

    “老杜啊，你刚刚瞧着没，这十五丫头，那性子跟他爷爷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莫长青说着就摇头“若我还是年轻时那脾气，早被她气跳起来了。”

    莫璃出去后，莫长青刚出声，书房的多宝阁后面走出一位同时头发半白的老人，正是莫长青身边常跟着的那位姓杜的老管事。

    “确实有四老太爷的影子。

    ”杜管事走到莫长青身边，点了点头，然后问“不过这看着十五姑娘是真不打算将那手札交出来，老太爷打算怎么办？”

    “既然是她爷爷特意留给她的，那随她吧，我知道没丢就行。”

    “那老太爷刚刚……”

    “牙关咬得紧，倒也颇合我意，不管怎样，只要不落在外人手里就行。”莫长青说着就站起身，叹道“如今族里的人是够多，却一个个都把心用在公中那点东西上，用心理事的能有几个，全在里头较劲了，再这么下去，多大的家业都得败光。”

    杜管事低声道：“其实二老爷倒是个实在性子。”

    “太不会变通，脾气也跟牛一样，所以他也只能留在作坊里，管不得外头的事。”莫长青摇头，说着又道“老大那边，你现在多注意一下，仔细挑些个合适的人。”

    莫璃带着许些心事离开本家大宅后，本打算回家后找莫老太太问些事的，却刚一回去，就听说朱氏已经回来了。她心中一喜，也顾不上问什么，就忙往朱氏院里去。可刚一进正厅，就冷不丁地瞧着莫三老爷的嫡子莫宝竟坐在里面，面上还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且瞧着她进来后，立马就起身朝她问一句：“怎么样，是韩管事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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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赌债

﻿    “四堂兄怎么在这？还怎么这一身？”莫璃诧异地打量了莫宝一眼，然后就看向同坐在一旁的朱氏。此时莫宝身上瞧着可有些狼狈，眼角和嘴角边都有乌青，头发还有些乱，身上似也弄脏了好几片，就像跟人打架了，不，瞧着更像是被人打了一般。

    “呃……”莫宝站起身往莫璃后面张望了一会，没瞧着自己要等的人后，才收回目光慢慢坐下，有些讪讪的看着莫璃，然后又瞧了朱氏一眼，却不小心扯到脸上的伤，不由就嗤了一声。红玉这会正好从里屋拿药出来，朱氏一边让红玉帮忙给莫宝上药，一边对莫璃道：“娘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宝哥儿，就先带了回来。”

    “这是出了什么事？”莫璃走到朱氏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朱氏摇头：“娘也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刚刚在路上碰巧遇上，见他慌慌张张地像是在躲什么，我还不及问，他就求着我带他一趟。原以是要让我送他回家，他却又不回，后来就先跟娘一块回来了。”

    莫宝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脸似都肿起来了，疼得厉害，所以红玉刚将药抹到手上往他脸这伸过来，他神经就一阵紧张，反射性地往后一缩脑袋道：“哎哟，好姐姐，你轻点轻点……”

    还真没见过这样怕疼的男人，红玉无奈地收回手：“宝少爷，我这还没给你上药呢。”

    莫宝尴尬地道：“好姐姐，你，你先给我拿面镜子出来，我瞧着你给我上药，这，这样我少疼点。”

    红玉笑了笑，便放下手里的药，又进里屋去取小镜子去。

    “四堂兄这是出什么事了？是……被三堂叔责罚了？”红玉进去后，莫璃便又问了一句。莫三老爷这两天脾气定不好，印象中，她这位嫡出的四堂兄也一直没什么出息，更少有让他父亲满意的时候，所以他越大越惧怕他父亲。只是因他自小就特别得他母亲和祖母的溺爱，而小的时候莫三老爷也就那么任着，所以便养出这般没用的性格。就算如今他成了家，也有了孩子，却丝毫没比以前有长进，照旧是那个性子。

    “不是不是。”莫宝一边拿起那瓶药皱着眉瞅了瞅，一边小心碰着自己脸上的上，目光闪了闪，然后就抬起眼问，“对了，四堂婶，你不是着人去请韩管事了吗，人怎么还没来？”

    “才出去没多会呢，也指不定韩管事在不在那店铺里，要不我让人去跟你爹说一声。”

    “别别别别……”莫宝连忙放下药瓶子，抬手止住朱氏，嘴里接着道，“四堂婶，您就当是疼疼我，今儿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我爹提半句，不然我爹非把我的手和腿打断了不可，我可不想变残废啊！”他说着，眼里竟就含上泪。朱氏和莫璃被他弄得同时怔了一怔，相互看了一眼后，朱氏即道，“那你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被别人打成这样还不告诉家里！”

    这会红玉已经拿着小镜子出来了，莫宝也不顾上跟朱氏说话，忙接过红玉手里的镜子哀叹起来。

    “宝少爷你别躲，我会小心的。”

    莫璃皱着眉头看了莫宝一眼，就问朱氏：“是阿圣送娘和四堂哥回来的吧，刚刚我从外进来没瞧着他，是娘让他去找韩管事了？”

    “是，我瞧着店里的伙计都忙着，就让他再跑一趟。”朱氏点头，然后又不解地看着那边，正跟个孩子般哎哟哎哟叫着的莫宝，低声自问了一句，“宝哥儿这是出了什么事？”

    莫璃看着莫宝那一边装可怜，一边偷偷瞄着红玉的模样，冷笑一声：“依我看，要么是不小心弄坏了人家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么是跟吃喝嫖赌沾上，被人追上债了。”

    “宝少爷，已经上好药了。”瞧着莫宝要抓住自己的手，红玉立即一缩，拿起几上的瓶盖温缓地笑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进了里屋。

    莫宝恋恋不舍地追了一会红玉窈窕的背影，却这会莫璃忽然对他开口：“既然四堂兄暂时不想回家，那我就让人将四堂兄送到韩管事那边去吧，四堂兄有什么事，尽快商量着办，免得耽误了好时候。”

    “啊啊，呃，这，这样……”莫宝转回头，瞅着莫璃那张明显比红玉更漂亮的脸，却因为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他不由就心里生怯，不敢多看，垂下眼，闪烁着目光道，“那，那也行吧。”敢跟他爹叫板而且又独当一面的女人，再漂亮他都觉得害怕。在他看来，女人就该是像养在院子里的丫鬟那般，带着水样的笑，说话轻声细语，眼神羞羞答答那才叫女人，要是再添上漂亮的脸蛋，窈窕的身段和温柔体贴的性子，那就是可人可到心坎里去了。

    “那娘就先歇着，我送四堂兄出去。”莫璃说着就站起身，此时她面上虽也带着浅笑，但那话怎么听都像是因怕麻烦而在赶人一般。朱氏看了还带着伤的莫宝，心里不由有些愧疚，就低声道：“要不宝哥儿再歇一会，估计韩管事这就过来了。”

    “四堂兄眼下定是着急着见韩管事商量事情呢，哪还有心再坐。”莫璃说着就走到莫宝跟前，一脸客气地笑道，“四堂兄能走吗？要不我叫个伙计进来扶着堂兄出去？”

    那么漂亮的脸，却笑得那般不怀好意，莫宝头皮不由有些发麻，忙就站起身道：“走得了走得了，不敢麻烦十五妹，我，我这就走。”

    只是莫璃刚将莫宝送到店铺门口，还不等的马车出来，街道那边两名瞧着明显不是善茬的汉子，忽的就往这冲了过来。莫宝出来的时候正左右看着呢，自然马上就瞧见对方了，顿时吓得脚一哆嗦，连忙躲到莫璃身后，跟着就要往里跑。却这会那两人已经冲过来了，身子一窜，就进了店铺，并拦住他的去路。

    莫宝吓得怪叫一声，赶紧抓住莫璃的一边肩膀，侧身躲在她后面看着那两人道：“你你你你们要做什么，今今今天不是还还没过去吗。”

    那两男人先是打量了莫璃一眼，眼中闪过些许惊艳的神色，随后一个男人就嘿嘿地道：“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你倒是听会躲的，怎么不躲到西鼓大街那巷子里去啊，莫四少爷。”

    莫宝一听这话，面上即一白：“你你你们知知道我是谁，你你们去我家了！？”

    “过了今天，莫四少爷若是不把输的钱还上的话，下一趟那当然就是直接找莫三老爷去了。”那男人说着，又打量了莫璃一眼，“还是莫四少爷找到新的相好，能帮你还债了？刚刚瞧着是一块从店里面出来的。”

    红豆是跟着出来的，刚刚被这两人吓得一愣，这会突的听这话，面上不由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忙就站到莫璃跟前怒瞪着那两人：“你，你们满嘴胡说什么，我家姑娘跟宝少爷是堂兄妹！”她说完，就朝店里那两正有些不知该怎么办的伙计顿了顿足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把这两，两人赶走！”

    “做什么做什么，你们开门做买卖的，还不许人进来看？”那男的马上抬高声，接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张欠条，看着莫璃道，“是亲戚更好，既然是堂妹，那不如堂妹就帮你的堂哥哥还了欠我们的这笔赌债！”

    “两位找错地方了，冤有头债有主，欠钱的不是我，给我看这个有何用。”莫璃瞥了那张欠条一眼，说着就要避到一边，却那莫宝此时简直跟个牛皮糖一般，愣是要躲在她背后不敢出来。

    那两人也知道不可能随便讹诈，刚刚不过是嘴上图个便宜痛快罢了。只是偏莫宝就是要躲在这姑娘身后，他们要抓，旁边三个伙计又拦着不让他们碰到那姑娘，几次之后，即有些恼怒了，其中一个便直接伸手往莫璃这抓来，同时嘴里不耐烦地道：“你既然不管就别在前面拦着！”

    可他手还未够着莫璃，就被另外一只从旁横来的手挡住，随后他整个人就被那只手给甩到门外，趔趄了好几步，到底没能站稳，一下子摔到地上。他顿时大怒，却还未等他从地上爬起来，跟他同来的那个人也被甩了出去，再跟着，莫宝也被毫不客气地被阿圣一扯，再一推，就同他们一块在门口做了一堆，然后阿圣才扔给他们一个字：“滚！”

    红豆正慌着呢，忽然瞧着这家伙回来了，一下子放了心，随后赶紧抓住莫璃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道，“姑，姑娘没事吧！”

    莫宝整个懵了，压在那两肉垫身上，傻傻地看着眼前身材高大，且一脸凶神恶煞男子，吓得话也说不出来，直到韩四道将他拉起来后，他才回过神。

    “韩管事总算来了，四堂兄刚刚一直就叨念着你呢，我才要着人送四堂兄到你那去，不想韩管事这就到了。”莫璃安抚地拍了拍红豆的手，就往外走两步，轻轻道了一句，然后又看着莫宝道，“今日实在是力薄帮不上四堂兄什么，还望四堂兄莫怪，不过四堂兄要是真觉得有什么难处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堂兄在三堂叔那说两句话。”

    “不用不用，多谢十五妹，不麻烦十五妹妹，我很好，一点难处都没有，十五妹妹千万别为我费心，我，我这就告辞，告辞，十五妹妹请留步留步。”莫宝一听莫璃这意思是要告诉他爹，吓得魂都要飞了，结结巴巴地道了一句后，就赶紧扯着韩四道离开这。

    韩四道有些不舍地看了莫璃一眼，又扫了扫一脸不善地立在一旁的阿圣，经不住莫宝那般催着，只得朝莫璃抱歉地一笑。他们转身后，那两摔到地上的男人也已爬了起来，嘴里悄悄骂了一句什么，又偷偷瞪了阿圣一眼，然后就跟着韩四道和莫宝一块离开了这。

    “你去太太那看看，刚刚好像小庄跑进去了，太太若是听说了什么，你就说已经没事了。”今日正好贾黑家里有事没过来，韩四道领着莫宝离开后，莫璃便交代了那两伙计几句，跟着又吩咐红豆一句，然后就让阿圣随自己进去。

    “没事吧？刚刚怎么就让那家伙一直站在你后面，我若回来得晚一点，你岂不是吃了亏。”红豆跑开后，两人往前厅去的路上，阿圣低声道了一句，说话的时候，两眼一直就看着莫璃。

    “哪里知道他竟能躲到那份上。”莫璃这一想，不由就觉得有些好笑，她以前也没接触过莫宝几次，真不知她这位四堂兄竟这般舍得脸面。

    进了前厅后，阿圣又问：“这些天，你没出什么事吧，黑子怎么没在店里？刚刚回来就没瞧见他。”

    “谈了两笔买卖，贾黑的父亲腿病又犯了，中午的时候我便让他回去。”莫璃说着就将这些天谈下的那两笔买卖说了，随后就将库房的册子拿出来，交到递给阿圣，“过两天需要添些货了，你明日清点一下剩余的出来，再问问贾黑的意见，看主要添哪几样。”

    “不从莫二老爷那进？”

    “莫二老爷这段时间怕是没多余的功夫了，后半年主要出十八名士缎和掩千花。”莫璃想了想，又道，“不过莫二老爷目前库里的存货应该还是够我周转三两个月的，花样也不少，所以这倒也不怎么着急，打算从外头添的咱仔细挑着进。”

    阿圣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心里知道个大概后，就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眼看着莫璃道：“莫三老爷那边不会这么算了的。”

    “我明白，他多半会联合几家一起压价，若是这样，那正好合了我意。”莫璃笑了笑，随后就道，“先不说这个，刚刚那两个找过来的似乎是赌场的人，你找韩四道过来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阿圣摇头：“你要想知道，我一会就帮你打听去。”

    莫璃沉吟一会，便点了点头：“莫宝欠了堵债，不回去找他爹，却口口声声要找韩四道……”

    既然涉及的赌场，这消息自然也就容易打听，于是没几天，阿圣便差不多将这事前前后后给弄清楚了。原来，半个月前，莫宝不知怎么，结识了一位妓院里的姐儿。一来二去的，不消几下功夫，那姐儿便莫宝给迷了个神魂颠倒，然后哄得他答应将她赎出去，收到自家，日日恩爱不离。

    只是莫宝一时头脑发热应下的这事，却忘了自个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支支吾吾了好几天，那姐儿便给他出了个一本万利的主意，于是他这一脚就踏进了赌场，且本钱还是偷偷找韩四道借的，偏他也不跟韩四道说借去做什么。只是没两天，他那那抱着发财抱得美人归的梦还没捂热乎呢，不仅借的那几百两银子输了个精光，还被人设圈，哄得他赌红了眼，竟直接借赌场的钱继续赌，结果这一输再输，最后竟一下子欠了赌场上万的债，回过神后，他顿时吓破了胆，弱弱地争执了几番，被人打了几下，老老实实按了手印后就逃了出来，说是回家拿银子来还。

    只是他哪里有银子拿得出来，告诉他爹更是不敢的，就是他娘他也不敢张口。要是一两千两她娘还能帮他忙得过去，但上万两的银子只要一动，莫三老爷就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就想到了韩四道……”莫璃垂下眼，嘴角边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只是心里暮地生出几分冷意。她想起她的上一世，那时她父亲也是一头栽倒在赌场里，最后把家里的老底都挖了出来，连带这奶奶存了一辈子的体己都拿出来，才总算还了父亲的赌债，却就这样，还还不会父亲一条命。

    那般风雨飘摇，前面完全是黯淡无光的日子，忽的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嘴角边的笑一下子淡去，面上露出几分怅然悲凉。就是这一世，她也没能救得了爹爹，终究还是走了。

    心痛得像钝刀在磨着一般，怎么会发生那样的意外，怎么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阿圣正跟她说话，却没一会，就瞧着她脸色突地一片苍白，眼睛似也失去焦距般，忙就上前两步。莫璃在他的手抚上脸时回过神，就抬起手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道：“没事，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罢了。”

    阿圣放下手：“脸色这么不好，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事与你无关，就别想那么多了。”

    莫璃却问：“那位跟我四堂兄好的姐儿叫什么？”

    “叫海棠。”

    “你一会去一趟九孔桥那，让李跃儿帮我打听一下海棠，她除了莫宝外，还有几个相好的，里头有没有韩四道。”

    “好，只是你现在就回去休息，我打听回来再跟你说。”对于她的吩咐，他从来就没有任何异议，但对于她本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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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添火

﻿    第一百九十章添火

    数天后，李跃儿就将海棠的老底摸了个清。果真不出莫璃所料，海棠是韩四道最先包下的，是给海棠梳拢的人，加上他人生得好，出手也很大方，而且他不去那里的时候，也不拘着海棠另外接客。就这样随便两手，便将海棠给收得服服帖帖的，而他这些年跟着莫三老爷身边，自然清楚莫宝的喜好脾性，莫宝要能逃得掉才是怪了。

    “莫宝欠赌场的那些债，还了吗？”。莫璃沉思了一会，又问了一句。

    “算是还了，总归赌场那边的人没继续追了。”阿圣想了想，就道。

    “算是？”莫璃不解地抬眼，“莫宝到底欠了多少银子？”

    阿圣打听得很清楚，张口就道：“最初是两万八千六百五十两，后来好像还添了利息，最后应该是三万两左右。”

    莫璃一时哑然，当年他爹才欠了五千多两，就已经……也是，她爹哪能跟莫三老爷比，三万两还是少的，连她三堂叔的根基都伤不到分毫。那个男人可真会算啊，三万两虽不至于动了莫三老爷的根基，却也足以撕开一个口了，不轻不重，正好贴合他的意。当年她家是孤立无援，所以可以一下子推倒，不惧会招来什么祸，然而对莫三老爷他却不敢冒险。

    “三万两，韩四道是不可能用自己的银子，他是怎么还上的？”莫璃拧着眉头接着问。

    “这个赌场那头的人没有透露，不过做赌场买卖的，一般不会只单干这一种买卖。”阿圣说到这，想了一会才才解释道，“因为有时候官府会查办，难免会有被打压不得已关门或是转入地下的时候，所以平日里也会做一些明面上的生意，比如开个铺子什么的。”

    “铺子？”莫璃沉吟了片刻，随后略有些明白地一叹，莫宝怕是悄悄将自家的东西给卖了。只要她那位不成事的四堂兄有这个心，以韩四道的手段，必然是手到擒来。莫三老爷手里的东西莫宝自是没胆子打主意的，但是想哄他娘手上的东西，那却是再简单不过了，她那位三堂婶手里也是有几家店铺的。莫璃面上微微露出几分冷笑，韩四道，韩四道，可真是好主意好心思啊。

    只要这手续一转成功，最后即便被莫三老爷查出来，也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因这事一有莫三奶奶挡着，二有莫宝挡着，三有赌场挡着，四有海棠挡着，四道防线，简直是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从始至终，即便是在莫宝面前，他也是不知情的，只不过是莫宝出事了，他来给收拾烂摊子，说个人情而已。莫璃心里一声冷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提出要店铺抵债的，应该也是赌场的人，中间的交易，韩四道定也不会当着莫宝的面参与。

    看着完全跟他无关的事，他却不仅得了莫三奶奶手里的店铺，还另外得了莫宝天大的感激。而设置这一切的人，其实就是他，真正的赢家也是他。最后莫三老爷再出个什么事，莫宝接手父亲的产业后，自然更是对他信任有加，莫三老爷定也会让韩四道尽量帮着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莫璃忽然笑了起来，开始只是低低笑两声，只是笑着笑着，她不由越笑越大声，但那声音听着却似带着哭腔一般。当年当年当年……她何尝不是这样何尝不是这样，那么感激，那么全身全心的……

    “你怎么了？”阿圣怔了一怔，随后忙走到她身边，在她椅子前单膝蹲下，抬起眼，满是担忧地看着她。除了莫六斤死的时候，她有大悲大痛外，她的情绪还从没如现在这般强烈地起伏过。这样的笑，一点都看不出她有丝毫开心的感觉，真正笑的人，绝不会是这样。

    莫璃慢慢收了笑，有些怔然地看着半蹲半跪在跟前的男人，对上那样纯粹关心的眼神，她终是没有让他起开，而是自己转开脸，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拭掉刚刚落下的泪：“没事，我只是笑自己怎么会那么傻。”

    “不傻。”阿圣看着她一脸认真地道。

    莫璃轻轻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转回脸道：“你还不快起来，这像怎么回事。”

    “你是最好的。”阿圣抓住她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有些依恋地放在自己脸贴了一贴。正好这会红豆从外掀开帘子，却就要走进来时，忽的看到这一幕，她惊了一下，赶紧退出去。可偏在这会，她瞅见贾黑从那边往这过来，红豆顿时慌了，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该提醒里面一句。直到贾黑快走到这的时候，她才赶紧走过去拦住贾黑，结结巴巴地扬声道：“你，你你昨天拿了我的东西怎么不还，赶紧还来”

    贾黑一愣，上下打量了红豆一眼，不解道：“你怎么冷不丁的又变黑豆了，我拿你什么东西了？”

    红豆硬着头皮，大声道：“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反正你赶紧给我拿回来，我要用现在”

    阿圣慢慢松开贴在他脸上的手，站起身，看着莫璃道：“你心里有什么难事就说出来，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莫璃看着自己那只手，好一会才道：“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阿圣沉默了片刻，就问：“莫三老爷那边，你要去通知这事吗？”。

    莫璃心里偷偷吐了口气，然后问了一句：“他们之间的交易是不是已经成了？”

    阿圣摇头：“还不确定，不过照赌场的习惯，肯定是速战速决，不可能会拖。”

    “那你先去打听一下。”莫璃想了想，就将印象中莫三奶奶那几间店铺的详细地址道了出来。

    阿圣记下后，就问：“打听清楚后，你打算怎么办？要插手吗？”。

    莫璃摇头一笑：“自然是要给添把火的，但要等他们成交后，事情落定了，再让李跃儿想法子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莫三老爷知道，成交之前就先看着，什么也别管。”

    莫璃跟阿圣在里面说这事后，外头红豆也总算是弄清是自己记错了，这才让开身，让贾黑过去。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好像怕我瞧着什么似的。”贾黑嘀嘀咕咕地掀开竹帘进来后，瞧着这厅内就两人在，且气氛还有些怪，他脚步一顿，随后就瞅着阿圣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添火啦啦文学

    第一百九十章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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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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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虽就在江边，但年年的仲夏却并不因永江的水气而减少一分炎热。五月中，闷了半个月的天终于引来一场大雨，伴着电闪雷鸣，天一下子凉爽了下来，树上的知了也全都逃难去了。城里人因闷热而烦躁了多日的心总算舒畅了，城外庄家人因发愁会不会出现旱灾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都城内外，随处可见欣喜的笑容。总之，这场雨来得很是及时，老天爷偶尔还是会开那么一两次眼的。

    韩四道从莫三老爷那退出去后，就赶紧追上早他一步从里出来的，那个黯然的背影。对方就是上次在时兴作坊内给莫三老爷出主意的管事，虽他们俩在莫三老爷跟前地位差不多，都是能说得上话，且手里有一定权力的管事，但对方一直以来都隐隐压他一头，上个月甚至还差点将他给逼下去，独占大管事之位。

    “老常，老常”韩四道将追到莫右常的时候，面上即露出几分诚恳之态在后面急急唤了两声。

    莫右常无奈停住脚，转回身看着追过来的韩四道，眼中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韩四道走过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诚声道：“三老爷也是一时气在头上，你先去清宁县那待上几个月，我看着三老爷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给你说说情，多半也就让你回来了。”

    莫右常拨开那只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哼了一声：“韩大管事何必在我面前演这猫哭耗子的把戏，我如今被三老爷踢出去，难道没有韩大管事你的功劳在里头。”

    韩四道皱了皱眉，只是借着却一副好脾气的叹了口气道：“你我平日里虽有些摩擦，但到底共事多年，往常我也有承你照顾的时候，如今你这样，我心里确实替你觉得几分惋惜，也理解你心里的不忿。但此事是三老爷亲自决定的，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会不明白，若是别的事，我倒不好说，但此一事我何曾参与过半分。”

    “有没有参与你心里自己清楚。”莫右常冷笑地看着韩四道“那天姬公子怎么那么巧就赶在那个时候过来了？”

    韩四道面上表情依旧，连眉头都不见颤一下：“那等贵人出行多是随性，谁又能料得准。”

    莫右常定定看了韩四道半响，走廊外的雨水被风刮了进来，不过片刻，就将他半边身子打湿。

    “咱们，走着瞧。”莫右常最后丢下一句，就转身甩袖走了，韩四道还想叫住他，却张了张口后又闭上了。原本是想拉拢他以备后面的事，只是这块老骨头不好啃，急不得，还是再看一段时间吧，韩四道站在那微蹙着眉想了一会，然后便也转身走了。

    莫右常因出错了主意，不仅害莫三老爷丢掉十万两的大单，还被莫二老爷好一阵得意地炫耀，弄得颜面尽失，且不仅如此，同时还一下子炸出掩千huā并非新兴作坊独有技法这个大新闻。总之这段时间莫三老爷的脸面根本不是灰头土脸可以形容，加上因为那天的事，使得姬御风对莫三老爷有了不小的成见，甚至表示了要将此事透露到王府那边。

    这意思顿时令莫三老爷吓白了脸，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那不是普通人家，是跟皇权挂钩的王府，万一那边因此给他定一个不敬的罪名，这事就没完没了了！

    于是那日莫三老爷立马就备了厚礼上门赔罪说情去，然而这情一开始还说不下来。最后还是由长袖善舞的韩四道安抚住了姬御风，帮莫三老爷堵住了这个窟窿，替莫右常收拾了这个烂摊子。所以莫右常经此事后，在莫三老爷面前彻底失了宠，而韩四道则总算登上了大管事之位。从此，除了莫三老爷外，他也可以随意支使下面那十几名曾经跟他同等地位的管事，而且亦可以动用账房里一定数额的银两。

    属于他的路，总打开了，天际那突地又劈下一道闪电，白炽的电光穿过浓密的雨帘，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韩四道停下行走的脚步，转身，负手立在走廊的檐下，看着狂风乍起，暴雨倾盆的景象，心头隐隐生出几分豪情。只是片刻后，他目中的激情便平复下去，这十一年，他走得有多难，只有他自己明白。

    从一个最不起眼的，任人打骂的小厮，一路爬到大管事之位，他忍了多少不能忍之事，用了多少别人不能想的心思，但这却并非他的终点，而只不过是他的开始罢了。

    虽是夏日，但这样的暴雨，终是带着几分凉意，特别是站在这雨雾迷蒙的走廊边上。只是这丝丝的凉意却令他忽的想起那个总是一袭素衣的婀娜身影，那张未施粉黛，明明是淡极却反更艳的容颜。

    唯对她，出了些意外，只是却更令他念念不忘。

    不过她如今能娄到这一步，也是不大容易，若说能稍微明白他一二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良久，韩四道轻轻叹了一声，但心里的打算却是更加坚定起来。

    晚上，雨还不见歇，韩四道回家后，先去韩母那问候了一声，又去周玲玲那看了看然后就直接往薛琳那去了。周玲玲这原本都让厨房准备了他的晚饭，却还不等饭菜送来呢，人就走了。周玲玲气得差点没把那一桌半的饭菜给掀到低声，徐婆子在旁边足足劝了一个时辰，才令她将心头的火给压了下去。偏韩四道在薛琳那用完晚饭后，就又派了个丫鬟给周玲玲这送了句话，说是为了不影响她睡眠，今晚就直接宿在薛姨娘那了。

    不等那丫鬟传完话，周玲玲就将手里的茶杯扔了出去，滚热的茶水汤了那丫鬟一腿，那丫鬟冷不丁地被这一烫，即惨叫一声。周玲玲气得更厉害了，扶着五个多月大的肚子喘着气，徐婆子赶紧让人将那丫鬟拉出去，然后扶着周玲玲在床上躺下苦心劝道：“我的好奶奶，咱如今跟她置什么气，且让她蹦醚几天，待孩子生下来了，自然有她好过的时候。如今咱什么事都没这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您要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老爷如今也被调离永州了，家里那些个少爷也多半指望不上，奶奶，您心里可得稳住了才行。如今四爷外头的事越办越好了，光上个月给老夫人添的那几样摆饰就有千八百两的，就是三爷平日里玩耍的那些东西，也都不便宜。奶奶，您听老妈妈一句劝，四爷有这么些本事，难免也就有些脾气，在外头累了一日，回来自然是喜欢看到顺着他给他好脸色的，奶奶没瞧那薛贱人抓住的就是这一点，不然她凭啥跟奶奶比。”

    周玲玲咬了咬牙，恨恨地道：“我爹不过是被调离了永州而已，

    又不是被罢官，他当我周家就这么败落下去了，就敢这么对我，就敢这么对那个贱人！”

    徐婆子心里叹了口气，周家竟然会出事，是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事，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权力，虎踞龙盘了这个地方几十年，怎么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整个被拔除了呢！

    与此同时，薛琳那屋里，韩四道正躺在她软软的床上，一边听着外头的雨声，一边享受着薛琳的按摩。

    “你这枕头里装了什么？这香味闻起来还挺好的。”韩四道在薛琳新作的枕头上睡了一会，然后就问了一句。

    薛琳一边给化按着太阳穴，一边柔声回道：“是晒干的丁香huā和集菊huā，相公要是喜欢，我明儿就给相公也做一个，平日里搁在前院的书房那，累了枕着歇上片刻，既助安眠还能养神。”

    “你这心思还真巧。”韩四道说着就睁开眼，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定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娇颜，良久不语，却也未将目光移开分毫，似要从上面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般。

    “相公怎么这么看着我。”薛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你们是表姐妹，但长得却不怎么像。”韩四道说着就抬手帮她拨了拨垂在脸侧的发丝。

    薛琳刚刚本还有些暗喜的，却忽的听到这话，面上不由一僵，只是马上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然后才笑道：“我自然是不能跟表姐比的，表姐向来就是容色无双，我……”

    “你如今也出落得迷人了。”韩四道一笑，然后就将她拉到自己身上。

    帐幔垂下后，韩四道一件一件脱下怀中人儿的衣衫，只是最后剩下那件淡粉色肚兜时，他却不想往日那般直接扯开，而是只解卡她肚兜后面的带子，然后往上一掀，正好盖住薛琳的脸，只露出那具年轻动人的娇

    凵第二天一早，莫三老爷在老妻那起来后，忽然觉得头有些疼，手脚也有些无力，连嗓子也哑了几分。

    “哎哟，这可怎么好，定是昨儿老爷从外头淋雨回来，着了凉！”

    莫三奶奶张氏慌忙让人出去请大夫，然后又让莫三老爷今日就在家里歇一日，别出去了。

    “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想怎么歇就怎么歇的！”莫三老爷一下子推开要给他更衣的张氏，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就这两月的时间，店铺，作坊，就损失了几十万两，我”似乎是伤风的关系，加上心火一起，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觉得眼前忽的黑了一下，不由就趔趄两步，然后往嘭地床上一坐。

    张氏吓得脸一白，慌忙上去扶着莫三老爷的胳膊道：“老爷娄爷，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老爷，你脸色都这样了，就先别想着外头的事，身体要紧”张氏不是没有听到那几十万两，而是这么些年来，莫三老爷习惯了凡事都往大了说，常常是亏了一百两，他能给说成亏一万两，于是久而久之，张氏就对这些数字自动免疫了。

    “要紧什么，如今我也离死差不多了！”莫三老爷缓过劲后，又吼了一句，却这会到底不敢逞强站起身了，只是坐在床上发脾气。

    张氏一边接过丫鬟的漱口水，一边道：“老爷何必这般大动肝火，外头不是有管事们给照看着吗。”

    莫三老爷一听这话，气得差点没将嘴里的漱口水给咽到肚子里，好容易忍住，将手里的杯子往张氏那一递，扯过丫鬟捧过来的湿棉怕。随便擦了擦脸，然后哼道！“你别提那什么管事了，我就是被老常给害得栽了个大跟头，我是真恨不能给他扒皮抽筋的！”

    张氏昨儿已经听说了莫右常被自个丈夫踢到乡下去了，但其中详细缘由并不清楚，只当是做错了什么差事，因此也不在意，就顺着莫三老爷的话道：“我早也瞧着他不是什么中用的东西，老爷早该将他踢开了。倒是那韩管事不错，如今他当了大管事，老爷也能轻松些了。”

    莫三老爷哼了一声，扔了手里的帕子，没说话。张氏小心看了莫三老爷一眼，接着道：“虽说是有韩管事替老爷分忧，但外人怎么也比不上咱的儿子贴心不是，到底这份家业是要交到宝儿手上的，而且宝儿如今也成人了，孩子也有了，多少是比以前长进了些，所以老爷是不是该正经让宝儿做些事了？”

    “他，你说他会什么？他如今连算盘上有多少个算珠他都不知道！”莫三老爷立即瞪了张氏一眼“早被你给惯坏了，他还知道什么叫长进，听说他最近总往外跑，整日不着家，都在做什么呢？”

    “没有，宝儿这两天一直就在家里呢，有时出去也是去老太爷那请安的。”

    “算了，不说那败家子，昨晚我忘了问你一事，你手里的那家香料铺子，就是同福街南那家四间连开的店面，是不是要换掌柜了？”

    忽然听莫三老爷提起这事，张氏心里一惊，干干地张了张口，好一会才问：“没有啊，老爷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没有？”莫三老爷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昨天下午，我在路上碰到那香料店的左掌柜了，他跟我说了一句，只是当时下着雨，我又有事，便没跟他多说。”

    张氏这会也愣住了，只是要张口时，忽的又想起什么，忙又闭上嘴，面上有些讪讪的，眼中还透着几分忐忑和不安。这等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莫三老爷的眼睛，他心头顿时起疑，即问：“你是不是忙这我什么？”

    张氏慌忙笑道：“没有，我，我怎么可能会瞒着老爷什么事。”

    莫三老爷眯了眯眼：“那左掌柜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你店里当了十来年掌柜了，你怎么忽然要换他？是店铺出了什么事？”

    “这，这事我也不知道啊。”张氏有些不知所措地道了一句，随后才又勉强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换他的，这左掌柜也真是，我上个月查账的时候不过是随便说了他几句。但是也是随口道一句，这个月要是买卖再不好，就考虑换个人。其实，我，我那也不过是随便说的，

    老爷，你是知道我的，平日里都是有口无心，想必是左掌柜听着有意，所以昨儿遇上老爷后，也就跟老爷开了句玩笑吧，一会我叫他过来问问就是。”

    莫三老爷看了张氏一会，才道：“是吗，但昨日我瞧着左掌柜那样子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左掌柜平日里本就爱摆一脸的严肃。”张氏避开莫三老爷的目光，干笑了一句，随后就转头往外看了看，接着道“不知那些个懒丫头去请大夫了没，我出去看看，顺便给煮些姜汤水过来，老爷你先歇着。”张氏自以为找了个好几口，说着就站起身，逃似的走了出去。

    莫三老爷也没叫住她，等张氏出去后，他想了想，就将外头一个丫鬟叫了进来。

    张氏从正房院子里出来后，就直接往莫宝那急步走去，院子里的huā草树木经雨水一日一夜的清洗，比往日精神了许多颜色更是鲜艳抢眼，但此时的张氏根本顾不上看一看。

    不多时，她到了莫宝那院子，但此时莫宝还未起来，是四少奶奶柳氏忙出来迎接：“娘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宝儿呢？”

    “还没起来呢，我去叫他”柳氏话还没说完，张氏就急忙往里走了进去。

    此时的莫宝抱着被子在床上睡得正酣呢，却忽然被人摇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就要翻过身继续睡。只是还不等他翻身，就听到张氏的声音：“宝儿，那家店铺你拿去做什么了？你是不是把左掌柜给辞了？”

    “什么店铺？什么左掌柜？”莫宝迷迷糊糊地张开眼，很是茫然地问了一句。柳氏在听张氏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将屋里屋外的丫鬟全都打发走了。

    “娘那日给你的香料铺子，你说要正经做些事，娘才”张氏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只好道出一句“老爷好像知道了，刚刚正问我这事呢。”

    莫宝呆滞了一会，随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什么！爹他知道了！”

    似乎为了印证他这话一般，他的声音刚落，外头就又丫鬟进来道了一句：“三奶奶，四少爷，老爷那边请。

    张氏心头一慌，莫宝脸色也刷的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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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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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三老爷一脸怒气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莫宝，然后，突地一下就将手里的茶杯朝莫宝砸去！旁边的张氏立即尖叫地扑过奔，一下子抱住吓傻了的儿子哭减道：“老爷，我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这要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活啊！”茶杯从张氏肩膀一侧飞过，砸到后面的huā几上，差点将上面的huā给震了下来。被子碎在地上，闹出好一阵声响，侯在外屋廊下的丫鬟皆吓得噤了声。

    “你，你……还这么护着他，这个家都要被他败光了！如今他竟学会了偷拿你的印章，私卖家产，以后，以后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莫三老爷抖着手，指着张氏骂了两句，然后就站起身，要找趁手的东西。莫宝这下可真的慌了，忙抱住朱氏的胳膊死命往她怀里躲：“娘……”

    朱氏一边揽着儿子，一边对莫三老爷道：“老爷，你就是要责罚宝哥儿也得先将事情问明白了，到底，到底那店铺也是我给宝哥儿，再说那迟早也是要给他的东西，老爷……”

    莫三老爷转了一圈后，也找不到什么趁手的东西，他这屋里哪一样不是值钱物件，就刚刚砸的那杯子也官制瓷器，要不是实在太过生气，他定不会就那么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因此张氏这么一说后，加上他确实也觉得头胀得厉害，手脚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有劲，于是就又坐回椅子上道：“好好，那我就先问一问他，问清楚了，也让你心里明白些。、，

    张氏稍稍松了口气，就放开莫宝，然后要将他扶起来，却被莫三老爷喝住，并让张氏起来在他旁边坐下，然后才盯着莫宝道：“那家店铺你卖给谁了？什么时候买的？”莫宝白着脸看向张氏，张氏看了莫三老爷一眼不敢再过去扶自个的命根子，只得缓声安抚道：“你别怕，就照实说出来，到时娘去赎回了就没事了。”

    “说！”莫三老爷忽的拍了一下茶丹，震得张氏和莫宝的心脏也随着那几上的茶具一同乱颤。

    莫宝结结巴巴地道：“就，就前几天才卖，出出去的，是是是一位姓李，叫李唐的人买买买下的。”“李唐？”莫三老爷皱着眉头想了想，却印象里自己似乎没跟叫这名字的人打过交道于是暂且搁下这事，接着问“你卖的银子呢，全都给我拿出来。”

    莫宝几乎要哭出来了：“爹，银子，银子不在我手里了，我我我真没银子！”

    “你说什么！”莫三老爷眼看又要炸了，张氏慌忙开口道：“银子怎么没在你手里？是那个叫李唐的还没将银子给你送来吗？那这也就是说，店铺的过户手续其实还没办完？”

    “那个叫李唐的是什么人，你给我说说他住在哪？我马上让人将他找来！”莫三老爷气得头脑发晕，话一落就要往外喊人。莫宝心头一慌，赶紧道：“四天前就已，已经将过户的一切手续都办完了，如今，如今那家店铺就真真是人家的了。，…欠债的那几天，他着实是被李唐那些人给吓破了胆子此一生都不想再见那些凶神恶煞，更别说要让那样的人进他家了。

    “那，那钱怎么会没有？”张氏一听这话，也糊涂了。

    莫三老爷看着跪在地上，抖得似筛糠般的儿子忽然间，他似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那是四间连开的店铺，又是在同福街上，少说也得四五万两的银子，再加上里头的香料就更不止这个价了。这一大笔钱，你都huā哪了？”

    莫宝小声道：“香料，香料这几天他们会送回来，香料我没有卖出去。”莫三老爷又猛地往几上一拍：“我问你钱都到哪里去了了！”莫宝被华得一懵一下子脱口而出：“还赌债了！”

    这下不仅是莫三老爷，就是张氏也愣住而莫宝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只是后悔的同时，心里似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轻松。就好似这几天一直悬在自个脑袋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且落下后，他才发现，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赌债。”不知沉默了多久，莫三老爷才缓缓道出这两字，且那一瞬，他整个人似一下子老了十岁。在商场里打滚了大半辈子的他，靠着家族的荫庇，这些年他也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而就是富得流油的时候，他心里也牢牢记着一条，不可沾赌，那是个无底洞。就是富可敌国，只要上了赌桌，很有可能最后连身衣服都剩不下，他在外面这么些年，是真见过将整个家业全都扔进那无底洞里的不孝子。

    张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良久，莫三老爷才很是冷静地看着莫宝道：“是谁哄你去赌的？又是谁让你拿店铺抵债的？”莫宝自是不敢再说自己为了赎个烟huā女子而进赌场，干是只道是想随便玩玩，所以才不小心扎了进去。店铺的事，他倒是没瞒着，老老实实说了是赌场给他指的路。而莫宝说完后，偷偷看了莫三老爷一眼，瞧着自己父亲似乎没那么责气了，就低声道了一句：“总归咱家那么多家店铺呢，而且娘刚不也说迟早是留给我的东西。”

    屋里忽的发出一声巨响，几上那一整套茶具被整个砸了，接着里头就传出莫宝的哭声和张氏的惊叫声。而莫三老爷从椅子上站起身后，

    还不等朝莫宝那走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随后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张氏慌忙喊人进来，屋里顿时乱做一团，莫宝呆了一会后，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天，莫三老爷这院里发生的事就传了出去，并很快传到韩四道耳中，因此那天中午，他赶紧过来看躺在床上喝药的莫三老爷。

    “我可能得歇两天了。”莫三老爷看着站在他床边的韩四道，显得那么沉稳可靠，再比较了一下自己那儿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于是好一会后，他才接着道：“店里的事，还有作坊那边，你要仔细盯着，特别是作坊那边，这批料子是断不能出半点差错。”

    “我明白，三老爷放心，一有什么事我就马上过来跟您说。”韩四道说着就把他将莫右常走后的事情安排等，跟莫三老爷事无巨细地交代一遍。

    莫三老爷认真听完后，才点头放心地道：“这些事你看着办就行，主要是作坊那边要盯紧了。”

    莫三老爷这一气一病，就几乎将手里所有的事都交给韩四道打理了，虽只是几天时间，但却也足够韩四道安排些事情。只是就在莫三老爷病好的前一日，一位自小就跟在莫三老爷身边的小管事忽然上门，且挑的是傍晚时间。进来后，跟莫三老爷在屋里悄悄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后，就从侧门消无声息的走了。

    那小管事走后，被禁足了数天的莫宝又被莫三老爷叫了过来，不消片刻，就将他想好的那姐儿给问了出来。当晚，莫三老爷的咳嗽又重了几分，但他眼里却重新露出以往的狠光。

    “李跃儿已经将消息透露出去了？”翌日一早，莫璃站在前厅门口问了阿圣一句。

    阿圣点头：“昨儿莫三老爷就已收到消息，今天定已悄悄派人去查了。”莫璃想了一会，就笑了笑：“如今的莫三老爷，不一定就能将如今的韩四道压住。”阿圣很容易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即呵呵笑道：“你是想看两败俱伤，从中取利？”

    “能不能取利先不说，至少能看他们两败俱伤。”莫璃抬手拨了拨垂在耳边的发丝，面上露出几分似有若无的笑。

    有李跃儿和莫璃这边暗中帮助，莫三老爷的消息打听的很是顺利，没两天就确定自己儿子这一次真是载到韩四道手里。可是眼下明明知道是韩四道做的，但他又抓不到什么，即便是让韩四道自己承认是他设计，他也不能就拿他怎么样。

    如今这个人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他打骂的小厮，而他此时若将韩四道辞退的话，不说他手里的事安排不开，就是韩四道前前后后在他这里暗中赚的那么多银子，再加上骗走他妻子那家四间连开的店铺，这些东西他若不拿回来，怕是后半辈子都没法睡得安稳。

    莫三老爷想了整整一天后，即打算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暗中请了莫大老爷过来商议此事。

    自从莫璃跟莫二老爷站到一块，特别是上次莫老太爷私下召见了莫璃一事，不知被谁偷偷传了出来，还说莫老太爷似乎对这位孙侄女颇有赞赏的这些话传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后，莫三老爷跟莫大老爷之间的关系又比以前亲密了几分。

    “竟有这事！”莫大老爷听完莫三老爷的话，怔了怔，随后就看着莫三老爷摇头一笑“老三啊老三，你这是养虎为患啊。”“我是瞎了眼，养了匹白眼狼。”莫三老爷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然后瞪着莫大老爷道“行了，你也别在我跟前扇冷风了，你说说这事我该怎么办吧？”“还能怎么办，我早瞧出来了，那姓韩的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

    依我看，你自认倒霉，还是早些辞了他，免得以后有更大的损失。”莫三老爷喝道：“那怎么行！让他白白得这便宜！”

    莫大老爷想了想，便道：“你既咽不下这口气，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不是老三你愿不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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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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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三老爷赶紧问！“什么法子？“莫大老爷却不急着说，先是品了。茶，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搁下，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才道：“你虽抓不到他的痛处，又随便处置不得他，但他到底是在你手底下当了十来年的差，再加上他跟咱莫家还有个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而且他那边如今也就剩下一个老娘和一位痴呆的兄长。因此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以你这长辈的身份，是完全可以替他安排他名下的东西。”

    莫三老爷心头一跳，眯了眯眼，许久才道：“你的意思是”只是话到这，他又忽的收了。，同时心里生出许些警惕。他跟莫大老爷之间的关系虽是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真没亲密到可以谈论这断人生死的事。再说他今天要真听了这话，那不管韩四道以后会不会出事，是不是出自他手，都等于他被莫大老爷捏住了一个把柄。莫三老爷心里虽怒，却还没糊涂，也还没犯失忆症，之前莫大老爷可是有过跟韩四道勾结坑害他的嫌疑，虽最后韩四道证明了自己清白，但一直以来，他心里还是防着这一点的。而且如今他的父亲，莫氏一族的族长年事已高，下一任族长就是在他们这几房里选，这种时候，谁都不敢出什么差错，同时也都在盯着别人会不会出差错。

    莫大老爷一看莫三老爷这神色，也大概猜得出他心里想着什么，便呵呵一笑：“这事其实也用不到你动手，咱眼下不是还有两比较碍眼的人挡在前面，你何不就借着这事让他帮你解决掉这个麻烦，到时你再一张网全捞了，可不就一了百了。至于怎么做，你也不须明说，只暗示一下，依他的心思哪会不明白。”

    莫三老爷一愣，心头微动，但面上却不动神色，只是慢慢坐下，沉思了好一会才道：“韩四道可不糊涂，他是最会权衡利弊之人，这等事他最多是在嘴上敷衍，最后能不能如你我之愿，你我可都不好说。”莫三老爷说着就看向莫大老爷，故意在话中特意加重“你我”两字。

    莫大老爷低声道：“就因为他最会权衡利弊，所以你可以先给他许一个足以令他心动的条件。”

    莫三老爷微皱眉：“什么条件？”

    莫大老爷轻轻一句：“比如永州丝行的成员资格，你我都是丝行里的要员，照规矩皆可挑一位身边的人进去，用以帮忙料理平日里行内的一些杂事和代为结交权贵。”

    莫三老爷眉头一颤，眼神亦跟着闪了闪，莫大老爷接着道：“总归你现在已经装成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就干脆就装得再像一些，你许了他这样的好事，等于是要将他培养成你的心腹，他心里自是明白的。

    想他这糕有野心的人，自是要想尽一切法子往上爬的，所以为了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他自会尽心尽力帮你铲除顾虑。”

    莫三老爷眉头紧皱，许久才道：“若这个条件还不足以吸引他呢？”

    莫大老爷瞥了莫三老爷一眼，哼了一声：“老三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曾跟我说过一事。”

    莫三老爷扬眉：“什么？”

    莫大老爷笑了笑，忽然说了句与题无关的话：“那十五丫头，如今可是越来越出落了。”

    莫三老爷即想了起来，之前莫璃立誓招婿后，紧接着又跟莫大老爷立下赌约时，他曾跟莫大老爷提过，韩四道对那姑娘似有些痴迷，以后或许可以利用这点做些什么。当时倒是没想，此事这么快就能利用上了。

    若说丝行成员资格还不足以利诱到韩四道铤而走险的话，那再借用一下美人计，定能令他动心。

    沉默了一会后，两位老爷子便都心照不宣地一笑。

    五月中后，永州各大绸缎庄似商量好的一般，以莫氏绸记为主，同时还有永州丝行的人暗中授意，全都开始对云裳阁施压。但凡是云裳阁里卖的匹料，各大绸缎庄全都降价，并且这降价的消息还被很多有心之人使劲往外传。于是不消几天，云裳阁这边便门可罗雀，迫使云裳阁的价格也不得不跟着往下降。只是这明显就是几大家联合起来对付一家，对方是宁愿亏本，也要将云裳阁拖死，以云裳阁如今的根基，是根本耗不起。

    “东家，他们那边又降了，这都快降到成本价了，咱实在是没法跟了！”贾黑满脸焦急地在厅里踱着步子。

    莫璃倒没贾黑那么急，想了一会，就问：“祥瑞绸缎庄那边的买卖如何？”

    贾黑道：“看起来比咱还惨，他那货都是从咱这进的，价格还略高一些，所以这价整个一降，首当其冲的可不就是他。昨儿我从那路过，那薛掌柜还拉着我跟我哭了一场呢。”

    “咱店里库存还有多少？”莫璃看向阿圣，阿圣便道：“上次将大部分的匹料蜍给祥瑞后，一直就还没添上新的，前段时间又出去了一批，眼下库里没剩多少了。”

    贾黑本还在踱着步子呢，一听这话，心头忽的就是一怔，之前他是当局者迷，现在……脑子里灵光一闪，他马上看向莫璃，顿了顿，然后才迟疑着道：“东家，你前段时间一直跟我说，先别进货，不会是就为等着这事吧？”

    “如今他们都知道我跟时兴作坊的关系极好，所以在打压着我的同时，莫二老爷那边也没放过。”莫璃淡淡一笑“原丝莫大老爷那边早就断了莫二老爷的路，如今加上永州丝行暗中授意，二老爷那边的成本也跟着提高的不少。进价若跟售价持平的话，货积在库里流不出去，云裳阁楼关门是迟早的事。”

    贾黑眼睛一亮：“他们千算万算，却算错了咱如今正是缺货的时候。”

    “我就等着这份大礼呢。”莫璃看着贾黑道“你再跟他们拉椐两天，让他们将价再往下降，然后开始购进。”

    贾黑又转了几圈，嘴里只道好，只是想了想，就忽然停下问：“不过，若是这价格战一直持续下去，咱就是购进，也撑不了太长时间。”到底，他们的财力跟那些老家伙们是比不得的。

    “最长也就到秋季，秋季的丝绸展销大会是个契机。也就两个月的时间，我们能熬得过去，再说还有十八名士缎和掩千huā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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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恩怨

﻿    第一百九十四章恩怨

    贾黑出去后，莫璃便也起身走出厅外，站在台阶曹着外头湛蓝的天微微出神。阿圣本是要走开的，回头看了一眼，便又走过来道;“还在担心什么？”

    莫璃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沉吟一会轻轻一叹;“他们那边，不会只有这些动作。按说韩四道上次做的那件事莫三老爷早已知道了，但这段时间他那边却是风平浪静，两人也不见闹出什么事来，已经十束天时间，拖得有些久了。”

    阿圣想了想，便问;“如果你是莫三老爷，你会怎么做？”

    莫璃一怔，认真想了一会，然后便看着他笑了;“还是你看得清楚些，我思虑太多，有时反而会将自己绕进去。”她一直想着要看那边大打出手，忘了，此一事韩四道做得极为妥当，即便被莫三老爷知晓，只要韩四道不接招，莫三老爷除了辞掉他外，也奈何不得他。但依莫三老爷那性子，绝吃不下这口气，所以定会佯装不知，私下设局，然后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所以如今那边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早已是波涛汹涌了，只不过暂时藏在暗处，还未被撕开。

    如此想来，眼下这么多家绸缎庄突然针对云裳阁，虽是在她意料中的事，但这里头多半也掺杂了跟韩四道和莫三老爷之间的恩怨。

    她这边等着两蚌相争，然后坐收渔翁之利，莫三老爷此时怕是也跟她一样的心理。若真是这样的话，莫三老爷应该给韩四道许了不小的条件，接下来她这边怕是不止要面对价格战这么简单的事。那个男人······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定是不择手段之前他一直未真正对付她，是因为已然没那个必要，而且无利可图。

    但依韩四道那谨慎的性格，定不会完全相信莫三老爷的许诺，特别是他已经从莫宝手里算计了莫三老爷的东西后即便莫三老爷按兵不动，韩四大心里也有了防备。但他却还是听从了莫三老爷的意愿，把她拖垮的话，他除了能获得莫三老爷不一定会兑现的许诺外，还有什么实际的好处呢？

    今非昔比，他如今已然娶妻，她亦身在孝中，即便她家业真的被他拖垮了，他也占不到一点便宜。如今他这么执着，真只是为了听从莫三老爷的意愿？

    天气越来越热才上午，屋里就显得有些闷了，似一下子想得太多，头微微有些发胀。莫璃只好暂时停止思考，抬眼看了看天，轻轻吐了口气，然后便下了台阶，却未往店铺那走·而是直接往侧门那去。

    阿圣忙追上两步;“要出去吗我这就去备车。”

    莫璃摇头;“不用，我只想随便走一走，看看街面，你忙你的去。”

    “要散心？”不备车就不备车，阿圣没有异议，但却依旧跟着她，并仔细看着她面上的表情。

    莫璃本想让他别跟着只是看了他一眼，迟疑一会便收了话。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阿圣生怕她被路上的人给撞到了，一双长腿尽量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脚步紧紧跟在她身边。

    莫璃一直沉默，直到走了两条街后，她才忽然开口;“阿圣··…··”只是刚喊了一下他的名，她却又收了声。阿圣等了一会便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莫璃忽然一笑，同时摇了摇头。

    “有事。”阿圣简洁的接着她的话道出两字，莫璃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地问;“什么事？”

    “你有事不敢问我。”阿圣看着她多添上几个字。

    莫璃一怔，随后就又是看着他一笑;“你有时候还真直接。”直接地表达感情直接地指出她话里藏的意思，直接对上她的眼睛，甚至还常常直接握住她的手，看着似很简单很粗线条，但实际上又非如此。

    “你不喜欢这样？”阿圣想了一想，就问。

    莫璃脚步微顿，随后又继续走，只是好一会后，她不答反问;“对男人来说，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阿圣不解地问;“你指的什么？”

    莫璃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上表情及是认真，她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尴尬，嘴角边露出几分自嘲的笑，随后就错开眼。此时他们已经走过人群熙攘的街道，周围的行人较之刚刚少了许多，故而两人这么并肩行走，就比之前显眼了许多，但阿圣却似浑然无觉般，依旧紧紧跟着。

    “是指你？”阿圣没想太多，就直接问了出来。

    莫璃此时真有些尴尬了，心里直后悔刚刚怎么问出这话，倒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特别是面对在这等话题上，向来就很是认真的人。

    阿圣再问;“你刚刚说的男人不是指我？”

    莫璃脚步不由一滞，随后即有些僵硬地道;“别想这个了，是我问错了。”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还那么匀速跟着，且那眼神一直就落在她脸上，那视线明显得她就是不看也能感觉得到。好一会后，莫璃才无奈地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呢，却这会他忽然开口

    别人我不知道。”

    莫璃松了口气，胡乱点了点头，就要带过这个话题，偏阿圣接着又一句;“但我都一样。”

    莫璃一怔，阿圣看着她道;“都一栉，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他早就跟她说过这话了。

    莫璃慢慢垂下眼，心里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觉，别的人，她怎么利用怎么算计心里都不会有一丝愧疚。比如韩四道，就是因为知道他对她有情，所以她尽可能地利用这一点;比如谢老太太，知道对方对她有几分看好和喜欢，所以她就将雪儿给安排到谢老太太身边。她因要招婿，所以终其一生都只是个商人，很多时候再多的银子比不上贵人的一句话。所以她那憨傻憨傻的妹妹，只要在这个年纪得了谢老太太几分真心关爱，那就等于给雪儿提前准备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就是对谢歌弦，她一开始也是一步一步算计的，直到确认此人确实值得结交攀附后她才捧着真金白锒上门至歉。

    唯独对他，她算计不上，同时也生怕自己习惯使然，真的算计了他。

    见莫璃久久不语，阿圣以为她又想店里的事了，便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跟在她旁边。

    可片刻后，阿圣忽然就往前一步，在莫璃面前停下，莫璃不防他忽的上前差点一下子撞到他身上。只是诧异抬起眼后，却瞧着他们旁边停下一辆马车，似乎是故意停在她跟前，但她却不认得这马车。

    正疑惑着呢，那车帘子就被掀起，然后一位六十上下的老者从车内下来，朝她颔了颔首;“十五姑娘，老太爷请您上车。”

    竟是莫长青身边的那位杜管事，莫璃微诧之后就往那车厢内看了一眼，只见里头隐约有个人影，她便问;“是三堂伯公吗？”

    “老杜，请十五丫头去旁边的茶肆一坐。”莫长青瞧着立在莫璃旁边那人后，想了想，便改变主意重新吩咐一句。

    杜管事应了声，就跟莫璃道了那茶肆的名然后才重新上了马车。莫长青说的茶肆就在附近，那马车才跑几步就停下了，随后果真瞧着莫长青从车内下来，往她这看了一眼后，才负手往那茶肆内走了进去。

    怎么忽然又找她？莫璃想了想，便带着疑惑走了过去。

    “听说你如今碰上些麻颇了。”莫长青包了个小雅间，莫璃进来后他就开门见山地道了一句。

    “麻烦总是少不了的，三堂伯公今日是特意去找我的？”莫璃经得同意在莫长青面前坐下后，神色淡淡地应了莫长青的话然后也问了一句。

    莫长青打量了莫璃一会慢慢道出一句;“本想过段时间再找你的，不过今日既然碰上了就干脆提前跟你说一说。”

    莫璃更是不解;“三堂伯公想跟我说什么？”

    莫长青却在几上敲了敲;“我且先问你，你能不能抗得过这次难关？”

    莫璃迟疑了一会，见莫长青还定定看着她，她心里愈加狐疑，于是便道;“多谢三堂伯公的关心，我目前还没什么大问题。”

    “你真这么认为？”莫长青看着莫璃道，“真不打算跟我开口。”

    莫璃一怔，随后一悟，便站起身轻轻一笑;“三堂伯公今日要是为这事，那就当我不识好歹吧，莫璃先告辞了。”她说着就转身，莫长青却忽的一喝;“站住！，，

    莫璃停下，阿圣则皱了皱眉，看了莫长青一眼。

    莫长青继续教训道;“才提两句你就心浮气躁，还想继续在这商场里走下去！”

    莫璃转回身，心里带着几分狐疑，面上却是一脸平静;“三堂伯公叫我上来，就是为教训我几句？不是我不敬，而是我今日确实有事，这正要去二堂叔那看看呢，中午还得回家去看看我奶奶，她这几日身上不大利爽。”

    这姑娘，身上真没带一丝青涩，被长辈这么一呵斥，没有任着性子赌气，而是马上心平静气地解释一通，合情合理，一下子就解了刚刚陡然僵硬起束的气氛。

    莫长青看了她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是要去老二那边，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老二作坊那桂的那块匾，上面落的什么字？”

    莫璃一愣，不明白莫长青怎么问这个，但还是答道;“时兴作坊。”

    “那老三如今的作坊又是什么名？”

    “新兴作坊。”

    “老三名下的那些店铺，又挂的什么名？”

    “祥裕丝绸”

    “没错，除了你爷爷当年分出去后，另开了一家云裳阁外，莫家的店铺全都叫祥裕丝绸。”莫长青点头，然后看着莫璃，缓缓问出一句，“十五丫头，你还没发觉这里头有什么不对劲吗？”

    莫璃怔住，祥裕丝绸是莫氏的老牌，从她没出生就挂了这个名，现在却问她这里头有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莫璃不解地摇了摇头，此刻她更是闹不清莫长青今日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这个时候，站在莫长青身边的杜管家要请阿圣

    ，阿圣询问地却看向莫璃。

    莫璃才要开口，莫长青却忽然道;“算了·他留下听听也无妨，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是。”杜管事应声，就退到莫长青身边，然后对莫璃道了一句，“三十六年前，莫家的牌匾被人给摘了去，并且令莫家从此不得用本家商号，无论是店铺还是作坊，都得另外取名。”

    莫璃一下子愣在当场，随后一想·心头即恍悟过来。

    因莫氏的祥裕丝绸挂了几十年了，在她还没出生时，这块牌匾就挂了近二十年，早深入人心，她根本不会去想这里头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此时经这一提醒，她才猛的意识到这确实不大对劲。如今做买卖的人，只要是家族生意，特别是规模很大的家族，其买卖上都会打上自家族里的商号。比如冉记·衡记，王记，李记，许记等等等，她脑子里浮现出刚刚一路走来，在街道两边看到的那些旗幡牌匾。只要是大家族的买卖，不管什么行业·不管店铺取什么名，这个商号都是有的，唯独莫氏没有自己独有的商号，只有一个店铺的名字，跟那些做小买卖的商人一样。

    这，确实不对劲，很不对劲！

    为什么？莫璃回过神后·即是诧异又是不解地看向莫长青。

    莫长青叹了口气;“你如今进这行也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应当听过美人缎。”

    莫璃点头，她就是未入行前·就已听说了。但凡是能接触到丝绸的女人·很多没没见迂美人段，但却很少有人没听过这个名。

    莫长青再问;“那你可知道·姬家的美人缎是怎么来的？”

    莫璃迟疑了一下才道;“出自莫家的倾世碧颜。”

    听到那四个字，莫长青眉毛顿时抖了抖，随后才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从我莫家偷去的，只是没偷全，所以终还是差了一点，没能织出倾世碧颜，而是出了美人缎。”

    “这··…··又跟莫家商号有什么关系？，，

    莫长青看着莫璃道;“三十六年轻，姬家的人设计，让我父亲跟他们打赌，争抢锦绣林金榜头名。当时，虽然姬家的美人缎早已经出来了，但因一直没有留到民间，而且名声也不似今时这般响亮。而那会，我莫氏除了缭绫外，还有不少数种上品丝缎，皆是有口皆碑的。”

    莫璃张了张口，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自己设局诱使莫大老爷跟自己打赌之事。

    果真，这会莫长青就看着莫璃，略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当时姬家在打赌之前，一连着几次在不同的地方出现错漏来示弱，再又装成被逼无奈要正名的样子来诱使我父亲入了他们的赌局，跟你去年跟平阳打赌的情形略有些相似。”

    莫平阳就是莫大老爷，莫璃听了这话，眼神闪了闪，面上却没做什么反应。

    “后来，美人缎毫无疑问占了头版。”莫长青很简单地道出这么一句，面上却露出几分黯然，额上的皱纹似乎也跟着深了几分，“他们想要我莫家手里仅余的倾世碧颜的技法以及天蚕的培育技法，我父亲硬是不答应，闹到最后，只得让姬家摘走了莫家的牌匾和商号，并且令我全族从此不得再用莫家商号。除非莫家敢重新向姬家的美人缎挑战，若是赢了，顶替了金榜头名，那他们便将我莫家的牌匾和商号送回。”

    莫璃即问;“要是输了呢？”

    莫长青缓缓道;“既然是莫家挑战，就不能再有任何抵赖，自然是所有的技法都得交出。”

    莫璃坐在那怔然半响，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历史，难怪姬御风总不时在她面前提起倾世碧颜和美人缎，还有锦绣榜排名。

    “十五丫头，别忘了，你终究是姓莫，你爷爷当年即便是分家出去，也没有忘要将莫家的商号拿回来，这是我们一族的脸面，已经被人踩了三十六年了！”莫长青离开前，没有要求莫璃什么，只是给她留下这么一句话。

    因为她手里有祖父留下的手札，所以，今天才特意告诉她这些事，特意跟她说这样一番话，既如此，怎么没最后让她交出祖父的手札？是因为还不完整的关系？

    莫璃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莫二老爷的时兴作坊。

    进去一看，里头果真忙得很，她也没什么正事，加上刚刚莫长青那番话令她需要时间消化，所以也没找莫二老爷，只是去莫元那看了看。

    “这些是新进的染料？”

    “是，前几天真差点就断货了，幸好咱如今跟姬公子签了掩千花的单，所以在他那求了条门路，总算是将这里染料购全了。”莫元瞧着莫璃进束，便抬脸一笑。

    此时莫璃刚听完几十年前的恩怨，忽的听到这话，心头即一跳。

    正好这会，阿圣在那边道了一句;“这两闻起来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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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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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种红huā染料无论是在奠璃还是在莫元眼里，都一样，就是染料库房里的师傅也看不出什么不同。

    “真的不一样？”莫璃确认地看向阿圣，阿圣点头：“味道是很接近，但新进的这些染料闻起来比旧的那些刺鼻了点。

    “新进的染料搁置的时间短，味道冲些也正常。”染料房里的一位小管事忙道了一句，这些染料就是他验的，他可没一丝粗心，更未暗中吃什么回扣，这要出什么事，可真冤枉死他了。

    阿圣没应那小管事的话，只是看着莫璃，面上依旧是刚刚那等坚持的表情。若非这作坊里有莫璃的一份，他最多是提醒一声，信不信由他们，但事关莫璃，他态度自然就不一样了。

    “堂兄你去兆家请位老师傅过来帮忙看看，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莫璃沉吟一会，就对莫元道了一句。兆家是专门经营染料买卖，时兴作坊的染料基本都是从他家购进，只是这等特制的红huā染料，兆家一时没能赶出，所以莫二老爷才从别处购进。

    见莫璃神色慎重，莫元迟疑地看了阿圣一眼，就道：“这些染料，三老爷那边昨日也进了不少，我是从姬公子那求了人情，好容易才从三老爷手里分得这些，如今三老爷那边用的也是这等红huā染料。”莫璃眉头微蹙，更是坚持让莫元赶紧去请兆家的人过来。

    幸得兆家离这也不远，不多时，莫元就将一位娄者给带了进来。

    此时染料房内的人都有些犯起嘀咕，特别是那小管事，心里更是紧张。

    许是因为莫元特意将他请过来，神色又极慎重，故而那兆家的老师傅检查的很是认真，动作不仅仔细而且缓慢，期间还让人给他拿清水明矾绿豆粉等物过来，一遍一遍确认。

    莫元等人在一旁等待结果的时候，莫璃便问了他进这些染料的经过，得知姬御风其实只是让人传句话，送个人情罢了，这期间连面都不露，甚至也没多热衷，完全就是一副贵公子的做派。

    “不是我对阿圣的判断有意见，只是堂妹今日似乎太过紧张，是店里出什么事了吗？”莫元细细说完经过后，就担心地问了一句。

    而还不待莫璃回答，兆师傅那就皱着眉头，直起腰，转过脸对莫元道：“元少爷，你新进的这些红huā染料确实有些不妥。”

    “什么！”不仅莫元，染料房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位小哥的鼻子果真很灵，元少爷新进的这批红huā染料里应该添了一样精赤的媒染剂，手法非常巧，不仔细辨析的话，根本察觉不出来。”莫元脸色一变，精赤他知道，精赤只跟黄栌起作用，也就是说，这些添了精赤的染料对掩千huā其实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若出来的掩千huā成品，以后若是跟用黄栌染出的丝织物搁在一起的话，掩千huā缎上的红色就会很快被析出，进而沾染到别的织物上。

    而这天底下会大量用上黄栌的丝织品，唯有皇家御用之物。

    这是王府下的再单，掩千huā缎又是缎中上品，若出这等严重掉色之事，轻则砸了招牌，重则……

    莫元惊出一头冷汗，忙转身出去，找莫二老爷过来。

    莫璃长吁了口气，也不理旁边那些面面相觑的长工，只是看着那些红huā染料，心里道了一句：套中套，环中环。

    很快，莫二老爷就赶了过来，跟兆师傅确认后，就撸起胳膊要找供应这红huā染料的商家干架去。

    莫璃忙拦住莫二老爷，请他到隔壁说话。

    这事二堂叔不宜张扬，应跟对方私下解决，让他们暗中将这红huā染料换过来就行。”“三堂叔那边也进了这样的红huā染料，我若未猜错的话，三堂叔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这是姬公子给牵的人情，二堂叔觉得姬公子知不知道此事？”三句话，让莫二老爷暴怒的火气慢慢平复下去，跟着却拧紧眉头，看着莫璃问：“你什么意思？”

    莫璃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二堂叔，咱这十万两的单子，似乎得来得太容易了。虽说我能拿出掩千huā的技法是出乎他们意料，但姬公子也不用非得将这十万两的单子交给我们来做，到底三堂叔那边，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都更充足。而姬公子，他又没得咱另外的好处，何必多此一举？”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他这是在拿十万两的订单来算计你我！？”“或许不止我们，就是三堂叔那边，也一样在他套里。”莫璃微蹙着眉头道“姬家本来就是织染行家，对行内之事知道得定不比二堂叔少，而要打击一家作坊，有什么比借用权势拆下招牌来得更彻底。”莫二老爷并不是没一丝心眼之人，此事甚大，故听了这话，他眉头愈紧，面色愈沉。

    “如果真是这最坏的情况，眼下订单已签下，咱没有本钱毁约，只能暗中扭转形势。”莫璃看着莫二老爷道“依我看，其一，供应这红huā染料的应该跟姬家有不浅的关系，就算咱占理，但这脸皮要是撕破的话，照咱如今这等情形，他那边只要在染料上卡一卡，那年底时，咱这批掩千huā的匹料怕是难按时出来。其二，如今新兴作坊跟三堂叔这是竞争关系，若他那边被蒙在鼓里，对咱这边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其实莫家不需要那么多作坊相互竞争，除了内耗外，没别的好处。其三，如果姬公子知道我们这边提防了他，那以后他会做什么事，就更难说了。”

    莫二老爷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好一会后才道：“照你说的，那卖染料的王家跟姬家勾结，而我如今已知道这些染料有问题，如此我只要提出换这批染料的话，姬御风就不可能不知道。”

    莫璃摇头：“知道他们也不会透露给三堂叔那边，至于能不能让姬公子相信二堂叔只是无意中发现了不妥，并非有什么怀疑，就看二堂叔怎么跟王家那边交涉了。

    莫二老爷底下叉，沉吟好一会才又道：“不通，不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何须费尽心思这般算计？”“今天，三堂伯公跟我说了三十六年前的事，二堂叔，难道已经忘了那个时候的事？”莫二老爷猛地抬头，如从梦中惊醒，三十六年的时间长河，可以洗涮掉很多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三十六年前，他才被从乡下接过来，然后，没多久，莫家似乎就出了件大事。只是那会他才刚走进莫家大宅，又是庶子身份，根本没有人搭理，故他知道的也不多，直到他接手家里的一些事后，才慢慢听说了那件事。但因之前本就没有感觉，所以知道后，自然也没有像他父亲和祖父那么悲愤无奈。

    良久，莫三老爷本看着莫璃道：“老太爷怎么会找你，只是会不会，是你思虑得太过了。”“我祖父和父亲的死，意外得太巧。”莫璃面上神色很是淡漠“现在，要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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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点朱

﻿    第一百九十六章点朱

    从莫二老爷的作坊那出来后，阿圣一直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幸得时兴作坊这条街上的人少，不然定会引得路人侧目。

    “怎么这样看我。”即便清楚他的性格，但被他这么直直瞅着，莫璃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阿圣皱眉。

    “虽不能十分确定，但是，完全有可能。”莫璃说完这话后，就抬起脸，微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天。夏日的阳光落到她脸上，将她面上的肌肤照得如白瓷般发亮，精致美好的五官此一刻看起来异常夺目，唯她面上的表情，如冬日冰湖般沉静，透着几分与这炎炎夏日格格不入的冷凝肃穆。

    三天后，莫二老爷那递来消息，红花染料的事跟王家私底下解决了，果真，姬御风那听说此事后，特意着人过来打听了一下。莫二老爷早有准备，即拉着那人，一脸义愤填膺地说了发现红花染料里掺了精赤，要不是正好他这有识货的老师傅在，就被坑害了。再要不是眼下顾着赶工，他非要将那王家告到衙府不可等等，说得那过来打探消息的人最后还得费口舌安慰他。

    莫二老爷给人的印象一直就是心直口快，因此那过来打探消息的人一瞧莫二老爷这般大的反应，心里反而真信了莫二老爷的话。而实际上，莫二老爷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很多时候，实话才是最无懈可击的防御。

    这事，面上看，只是作坊跟原料商家之间的问题，跟下订单的客人完全搭不上什么关系。所以就如莫璃所料的那般，即便知道了此事，姬御风那也不做任何反应，更是没有提醒莫三老爷那边一声。

    六月中旬，莫三老爷那十万两掩千花的订单全部交出，莫璃从莫二老爷那收到消息后，心口不可避免地狂跳了一下，再过不久，她就能确认姬御风是不是真的参与了这事。

    “老三难道就这么倒下？”莫二老爷迟疑地道了一句。

    莫璃看了莫二老爷一眼：“二堂叔不忍心？”

    莫二老爷负手走了几步，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总觉得是帮着外人对付自家。”

    莫璃也沉默了一会，才缓声道：“此事，二堂叔早就告诉给老太爷了吧。”

    莫二老爷微顿，莫璃面上带着几分了然：“三堂叔是老太爷的嫡子，但此一事，老太爷却并未插手，二堂叔心里还不明白吗。”她说到这，又看了神色有些复杂的莫二老爷一眼，接着道，“老太爷跟我是一样的意思，就是想确定是不是姬家的人在暗中捣鬼，这些年，他们是不是还未死心。不打草，就是为了不惊到蛇，新兴作坊倒了算什么，不过是一些空场地和一块还未打出名的牌子罢了。里头的那些个老师傅可是跟莫家签的契书，到时您一开口，他们自然都得回来，更是免了以后人员外流的可能。而三堂叔，终究是老太爷的嫡子，他手里主要的产业也并非是那家新开的作坊。说到底，也是三堂叔心太贪，什么都想揽着，偏又没那个能力整个打理妥当，顾此必然是失彼。”

    莫二老爷怔然许久，才微微一叹：“十五丫头，你这心思，可真不像个姑娘家。”

    莫璃淡淡一笑：“我也是逼不得已，不多想一层，不沉住气，怎么能挨得过那冷刀暗箭。”

    再说，她还想要进一步确定祖父和父亲的死，姬家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那天，她曾问过莫长青此事，只是莫长青也不知道，不过，几天后莫长青却又跟她说了一事。姬家这些年一直就在潜心研究倾世碧颜和天蚕的培育，打算推算出那样巧夺天工的技法。而莫四奇去世的那年，听说姬家差点就成功复制出当年的倾世碧颜，却最终，还是差了一步，但还是由此将美人缎提上了一个台阶。如今又十几年过去了，谁也不知他们家有没有进展。而且，因莫家一直未能重现当年的辉煌技艺，因此姬家那边定也是猜到，那等技艺莫家怕是也失传了，即便是有，估计也不完整。

    知道这么多陈年往事后，莫璃许久无言，若站在对方立场来想的话，在得知偷技无望的情况下，他们定是不会希望自家在将突破的时候，被别人抢先一步。当时，她祖父成功育出天蚕的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会有人起歹意并不奇怪……再说，虎视眈眈的，却并非只姬家。

    然而，这些也仅是她的推测，丝毫证据也没有。就是莫长青，亲身经历过那么多事，这么多年走过来，也没有找到丝毫证据。更何况，姬家那么庞大，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官场都有人无数，而莫家，不过是略有名声略有些银子的商家罢了。

    因此，即便是当年被姬家那么狠狠扇了耳光，如今那印子还在，但这么多年，莫家从不敢跟姬家有丝毫交恶。

    莫璃站在时兴作坊内，看着里头忙碌的景象，眼中的神色愈加坚定。只要莫家的作坊合一，并完全掌握在莫二老爷手中，且她也有了决定作坊事务的权力后，她才能将祖父手札上记得那几种已失传的织染技法拿出来。否则，她宁愿烂在手里，也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所以莫三老爷的新兴作坊必须要倒，若姬御风真有此意，她不介意接他这股东风，将莫三老爷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就在作坊的事在暗潮中涌动的时候，云裳阁的买卖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冷清了。

    “东家，库房已差不多填满了，如今咱账上能挪用的银子也不多了。”贾黑说着就给莫璃算着帐，买卖冷清下去，但每个月的固定输出却并不会因为买卖的不好而有所下价。光各项赋税和伙计的工钱就是能看得到的一大项，除此外，库房里那些匹料，也不能完全肯定，当这价格战过去后，它们就真的不会贬值。还有，给谢歌弦那边的分红是有一个保底数的，若是买卖红火，才会跟着往上添加，但是买卖亏了的话，他那边的银子却不能少。因这是孝敬的银子，说分红只不过是听着冠冕堂皇些罢了。

    莫璃结过账本细看了一会，然后就抬起眼道：“也不是完全没有进项，纱料倒是卖得不错。”

    贾黑一笑：“亏得东家有先见之明，如今纱料是正热的时候，眼见是赚钱的买卖，所以倒没多少人愿意压下去。咱店里除了之前跟织染局做的那宗买卖外，库里还是有存下的，所以如今倒是也跟着分了一杯羹。”

    莫璃合上账册递给贾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只要挨过了这一阵就好。”

    她知道，不只她在熬心血，就是贾黑也是天天往外跑，各处打听消息拉关系谈买卖，原本就挺黑的一人，如今还瘦了一圈，看着到更是精干了。幸好他精神一直就不错，从不似店里的伙计那边唉声叹气，无形中为她分忧不少。

    “买卖嘛，总会有起有落的。”贾黑笑呵呵地接过账本，然后就出去忙自个的去了，只是走之前，忽然咳了几声。

    “怎么，身体不适吗？”。莫璃即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可能天气热，是上火了。”贾黑清了清嗓子，嘿嘿一乐，然后就走了。而他走没多会，红豆就端着冰镇百合绿豆汤进来笑道：“姑娘先歇会，喝点这个解解乏吧，太太特意让我给姑娘煮的。”

    “你给店里的伙计也都送一碗去。”莫璃喝了一口，颇觉清爽，就道了一句。

    红豆迟疑地道：“姑娘，我没做多少呢，不够的。”

    莫璃放下勺子，想了想便道：“那就给顾叔和贾掌柜送一碗去，还有阿圣，就请他们来前厅这喝吧。店里的伙计，你送乌梅汤去，这个明儿再多煮一些。”

    红豆应了一声，只是想了想又道：“姑娘，不是店里的生意不怎么好吗，我听说进项一日不比一日，如今正是要省银子的时候。还怎么花的话，以后可怎么办。再说，我那天瞧着店里那几个伙计，总没精打采的，有一个还报怨了好些话呢，他们这样，姑娘还对他们那么好做什么”

    莫璃略一笑：“店里的买卖不好，伙计们的赏钱也不多，他们每月就巴望着这么点银子过活，会报怨几句也正常。贾黑会处理这事，你别担心，去吧，让他们过来喝绿豆汤。”

    只是莫璃这边虽是稳住气，但薛姨娘那可有些扛不住了，当日祥瑞绸缎庄从莫璃这进的可都是丝绸，故如今各大家绸缎庄联压下来，不消一个月时间，祥瑞绸缎庄不仅没赚到银子，反还赔进去了不少。而且，这眼见就到了兑帐的时候了，当时签的买卖文契上定的是一个月后，兑现一半银子，并且可以重新再进一批料子。

    于是薛姨娘跟自个兄弟商量了一阵，又暗中跟王大户通气了几次，他们都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下手，一了百了。

    “今儿天气真热，大姑娘这还忙着呢，啧啧，真是辛苦。”红豆的绿豆汤刚送来，返身出去请贾黑等人时，薛姨娘就找了过来，讨好地对莫璃道了一句。随后瞧着几上搁的那几碗绿豆汤后，顺手就拿起一碗喝了一口，然后道，“还是大姑娘这里好享受，瞧这么热的天，这一口喝下去，那真叫个舒服。”

    莫璃阻之不及，只得微皱着眉头道：“那是请掌柜们喝的，姨娘要想喝，让丫鬟去厨房那说一声不好。而且这里是前厅仪事的地方，姨娘还是先回去，什么事傍晚时候，去东厢那跟我说就行了。”

    “大姑娘是管大事的人，不知道我在里头的难处，这一碗绿豆汤，大姑娘就算是不开口，也有人给盛好了送过来。而我，别说是让丫鬟过去说一声了，即便是自己亲自过去，也不定能有我的份。”薛姨娘说到这，就瞟着莫璃一叹，“虽说我如今也算是跟大姑娘同甘共苦了，但却还是连区区一个掌柜都比不上。”

    莫璃也不说话，只是冷着眼看她在那自导自演。若是家里随便哪个丫鬟在她面前诉几声苦，她都会出言安慰几句，为薛姨娘，她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自己惹姑娘烦了，我这就回去。”薛姨娘瞄了莫璃一眼，忙就笑了一句，然后站起身道，“我也就是想跟姑娘说说祥瑞绸缎庄的事，总归也不是太着急，那晚上说也行。”

    莫璃微挑了挑眉，就要问，只是这会阿圣和红玉从外走了进来，她便改口道：“晚饭前姨娘去我房里说吧。”

    “好，那姑娘就忙着吧。”薛姨娘摇着扇子轻轻一笑，转身，从阿圣旁边经过时，似笑非笑地瞟了阿圣一眼，嘴里故意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才摇着扇子出去了。

    “那碗是薛姨娘刚刚喝过的，你拿下去换一碗过来。”薛姨娘走后，莫璃便指着那微沾了一点唇印的莲花白瓷碗吩咐了一句。

    “她怎么那么……”红豆有些不满地嘀咕一声，然后就端起那半碗绿豆汤，只是将出去时，她忽的又站住，转头看了阿圣和莫璃一眼，然后有些踌躇地道，“姑娘，那个，贾掌柜和顾叔这会正忙着，没空过来喝。要不，要不先让阿圣给他们端过去，一会我再给阿圣送一碗过去。”

    莫璃看了红豆一眼，又看了看阿圣，然后道：“你将一碗绿豆汤给顾叔先送去，一会再给贾黑送一碗就行。”

    红豆一愣，随后又有些诧异地打量了阿圣一眼，却不敢在此时说什么，应了声后，就带着满腹的疑虑出去了。

    “你坐下喝，天气热，我刚刚让红豆特意给你们碗里加了碎冰，这个加了碎冰吃着更好。”莫璃说着就站起身，也拿起自己那碗绿豆汤走过去，在几的另一边坐下。这个位置，正好外面的风能溜进来，比较凉快一些，平日里前厅没人的时候，她其实更愿意坐在这个位置。

    阿圣注意到她碗里没有另外加碎冰，就问：“你既喜欢，怎么没有？”

    “我是比较贪凉，但吃多了不好。”莫璃说着就垂下眼睑，动了动自己碗里的小勺。以前，年少不懂事，每到夏天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就让人使劲给她碗里添冰块，每每都把自己的肚子冻得凉飕飕的，以至于后来用药调理了很多年，都不见什么成效。

    不过如今每次回想，她心里却反而有些庆幸，幸好曾经那十年，她未留下一儿半女，不然的话，即便她复活重生，定也是放不下光阴另一边的骨血。

    不过出神片刻，旁边的人就已经将那碗百合绿豆汤喝完了，豪迈得跟喝酒一般，连勺子都不动。瓷碗搁下后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才回过神，随后略有些自嘲的一笑。莫名的，竟会想到那边去，还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你有事要跟我说？”阿圣一看莫璃这神色，就知她心里有事。

    莫璃将手里的半碗绿豆汤搁在几上，然转头问：“嗯，最近我一直就关注着作坊的事，贾黑则忙着店里的事。祥瑞那边倒是松了点，你有帮我看着么？”

    阿圣点头：“前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不过两天前，那位江长贵往外跑的次数忽然多了起来。”

    “哦，他都忙什么了？”

    “办了路引，像是要跟别的州县那边买卖。”

    “这听着，好像是他那给店里的匹料找到出路了。”莫璃微挑了挑眉，又想了想，然后道，“也差不多到了该兑银子的时候了，薛姨娘刚还特意为这事过来，如此看来，他们应是要继续进货了。”

    阿圣问：“要给他们吗？”。

    莫璃微往椅背上一靠：“生意这么冷清的时候，有这么一大笔买卖送上门，我怎么能拒绝。”

    既然她这么说，阿圣便开始在心里盘算这库房里库存的量，她的决定，他向来是没有异议的，她喜欢怎么玩都行。

    莫璃想了一会，又道：“你先去忙吧，我明儿再与你细说，不过那边你帮我盯紧着就行。”

    阿圣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要不要我给巴彦写封信，让他来收店里的料子？”

    莫璃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以前说的那些话，怔了怔，便道：“此事虽好，但一来一回，差不多两个月就过去了，到时正好赶上丝绸展销会的时间，不过，你倒是可以请他过来看看这边的展销会。”

    “行。”阿圣点头应下，只是将站起身时，他的目光却不由往莫璃那只碗的碗沿那停了一眼，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唇印留下。他便抬眼，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为着脂粉，唇却似已点了朱。莫璃正等着他起身呢，却不见他有动静，就要问还有什么事，却一抬眼，就察觉到他目光所落之处——

    俺流年不利，最近倒霉事不断，今天俺滴微博居然被盗了，被盗也就算鸟，居然还被注销了，嗷嗷嗷，俺这个小透明，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真不知道谁还这么看得起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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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点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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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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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神她并不陌生，而阿圣被莫璃看过来后，也末回避。炙热的眼神依旧在她唇上流连不去，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多了几分暧昧。他会抑制，但从不掩饰，而具这样近乎挑拨他本能的吸引，又时时在眼前，诱惑力实在太大。

    莫宅无论是房屋还是室内，其设计和摆设，都是以简朴实用为主，就是会客的厅堂，也没有开得很大。因此眼下只坐两人的前厅，此时沉默的时间一长，就显得这厅里太过安静了些，静得似能听到对方的呼吸一般。

    两人的座位就隔着一张茶几，还不到一臂的距离，且刚刚因将瓷碗搁在几上，所以她的左手此时还轻轻搭在扶手上，指尖触着桌面。

    阿圣依旧未站起身离去，莫璃只得收回手，有些僵硬地轻咳一声，微侧过脸道：“你先去忙吧。”阿圣回过神，垂眸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站起身，只是从她身边经过时，他却又停了下来。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她开口时的轻声细语，她偶尔的低眉浅笑，她抿唇蹙眉的坚毅倔强，她不经意的垂眸沉思，甚至她有时对他的微恼…他都贪恋，都想靠近，可这样的感情，这样的欲望却不得不压抑下来，日日相对，却不能随便接近，不能随便触碰。

    向来是随心所欲追敌千里一刀斩首的他，记忆里最难的时候，是他还是孩童时，曾被大雪困于山中数月，而就在那真正面临生存危机时，他也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的煎熬。想要这个人，欲望在血液里沸腾咆哮，他却不得不生生压制住。虽是煎熬，却又心甘情愿，他有可以令她屈服，至少可以得到她抢走她的力量，但在她面前，他从来就收好自己的爪子。

    莫璃见那浅灰色的暗纹袍摆在自己跟前停下了好一会，还不见动晃，她只得抬起眼道：“你，还有事？”

    那双如黑水晶般闪亮而幽深的眸子静静看了她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眼神挣扎了一下，才狠下心般的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他的存在感太强，人都离开了，屋里却似还有他的气息留下。

    莫璃转头看了一眼搁在茶几另一边的那个空碗，刚刚握紧的手心慢慢松开，然后，背往后一靠，长长的吐了口气。

    忙了一天后，才刚回东厢这，薛姨娘就找了过来。

    “听说姑娘最近好似得罪了什么人，令好些个大绸缎庄联手打压，连带着祥瑞那边也遭了殃呢。”薛姨娘过来后，第一句就提到这个。

    莫璃懒怠跟她周旋，便道了句不咸不淡的话：“买卖难免会有起有落，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一帆风顺，若没有这个心理准备，还是趁早收手的好。”

    不想会被呛这么一句，薛姨娘面上的笑僵了僵，随后便道：“姑娘还真是好心态，这么大事还能这般沉稳不乱。”

    “你不是有正事要跟我说么？一会老太太那边就要开饭了。”薛姨娘又被堵了一下，心里不快地哼了一声，面上却依旧笑道：“是这样的，昨儿个我那兄弟托我跟姑娘说一声，前几日他那店里的东家跟泸州那边谈了笔大买卖，总算是不愁眼下的难题了。

    只不过这笔买卖的量比他那店里的库存还要多些，也幸好契书那签订添货的日子也到了，所以就跟姑娘说一声，不知姑娘这库里的存货足不足。”

    莫璃先问：“要多少？”“还是跟上次差不多的量。”薛姨娘说着就笑了起来“说来这可真是件大好事，我知道最近姑娘店里的买卖也是不怎么好，库里的货应该是积压了不少，如今祥瑞那边一下子给拉来这么一笔大单，这对姑娘来说，也是及时雨呢。”

    “确实是及时雨，那么薛掌柜那边是已经准备好银子了？”莫璃微微一笑“我库房里的匹料是足够他需要的量，那就找契书上办吧，明儿薛掌柜将之前一半的货银拿来，我马上就安排人将第二批匹料送过去。”莫璃话一出，薛姨娘立马讪讪一笑：“姑娘不是不知道，最近因姑娘这边的关系，祥瑞那边哪有什么好买卖可做，不说赚钱了，倒还赔了不少呢，所以这个银子，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拿不出来。”莫璃挑了挑眉，看了薛姨娘好一会才道：“那薛掌柜那边的意思，难不成是想第二次还继续蜍账？”

    “也不是蜍，就是迟个三五天而已。”薛姨娘忙解释道“我刚刚不是说了，那祥瑞的东家拉到一笔大单，眼下只要将货送到对方手里，人家马上就能付银子，到时祥瑞那边便可以连上次的银子一块付给姑娘。”莫璃没马上表示许可，只是微蹙着眉，露出沉思的表情。

    薛姨娘一看就知道她是在犹豫，但薛姨娘这会却不怎么着急。虽前一次的银芋还未送来，就又张口要大批量匹料，这若照往常来说，确实不可行，但眼下云裳阁的情况已经容不得这丫头这么摆架子了。薛姨娘在买卖上是一窍不通，不过有王大户提点过她几句，别的她不清楚，唯有一点她很明白，莫璃如今的日子绝不好过。不说云裳阁，就是那些老字号的店铺，要遭同行这样明目张胆的打压，也都会吃不消的。

    “银子迟几天兑付？”良久，莫璃轻轻问了一句，薛姨娘心里顿时乐开了huā，即道：“我问了，说是最迟不会超过五天，到时姑娘可在买卖契书上定下这个日期，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莫璃又迟疑了一会，然后面上一副终于定了主意的表情：“什么时候过来取货？”

    薛姨娘倍有成就感地道：“姑娘若无异议，那就明儿，明儿我那兄弟和祥瑞的东家亲自上门来。”

    莫璃点头，正好老太太那边要传饭了，让刘妈过来叫她过去。薛姨娘这也说定了，便识趣的站起身告辞，飘着脚步一脸得色地回了自个院子。

    薛姨娘一走，莫璃应了刘妈后，就回头让红豆帮她给阿圣传句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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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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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祥瑞绸缎庄的掌柜和东家就上门来了，事情谈得很顺利，不消多会，双方就另外签订了新的买卖契书。不过这次莫璃提了个新的条件，在以店铺为抵押的基础上，另外添一条，货银逾期不付，出货这一方若觉得店铺手续太过繁琐，可以直接要求十倍赔偿。

    两次匹料的价格，十倍算下来的话，已经超过那家店铺价值了。

    毕竟第一次的赊账还未兑付，就又迂来开口，人家心里会有顾虑也是可以理解，而且此时莫璃不要店铺，而迫切需要现银，更是表明了她如今境况的窘迫。

    江长贵哪会不答应，不管是店铺，还是十倍偿金，他都满口答应下来，爽快的盖了印，按了手印。

    傍晚，阿圣从外打听消息回来，江长贵确实跟泸州一位丝绸商谈了买卖，云裳阁的稠料一送出去，祥瑞那边就开始准备出货了，总归瞧着是像模像样的，让人觉得很是放心。

    莫璃点头，就又交代了阿圣几句。

    三天过去了，薛姨娘又束找莫璃，说祥瑞那的货差不多都送了出去，照薛峰传来的话，是再过两天·这银子就能送过来了。

    “如此就好。”莫璃听了这消息后，便笑了一笑。

    薛姨娘瞟了她一眼，就道;“待这锒子一道帐啊，姑娘这也便能渡过难关了。”

    莫璃略点头;“差不多。”

    薛姨娘跟着道;“姑娘得了好，可别忘了我才是，要不是我，姑娘怕是还过不了这个槛吧。”

    “自是不会忘了姨娘的好。”莫璃说着就看了薛姨娘一眼，“总归爹过世也快一年了，姨娘如今又这般年轻，到时我会跟太太说，若是姨娘找到了好归宿，就放姨娘出去好好过日子。”

    薛姨娘表情微顿·她本想着先在这丫头跟前暗示一下，然后她在去跟朱氏说，没想莫璃倒是先开了口。虽说如今是莫璃当家，但这事还是得由朱氏开口放人才行，她只是怕莫璃到时会阻拦，毕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定能令这丫头发疯不可。所以她得紧着时间，将自己的事儿办好了，把身契拿回来才行。当年也是怪她父亲，明明莫六斤是正经按妾礼将她抬进来的，偏她父亲为了多拿几个银子，愣是给她添了一张身契，令她如今这步步艰难，不得不处处小心。

    薛姨娘当然知道，她跟王大户那事‘眼前这死丫头心里是知道的，幸得之前的证据已经被毁，不迂当时她还是提心吊胆了好些时日。只是过段时间后，她发现这莫璃果真什么都没说，于是才终于放下心。再后来·时日一久，她便将当时那等担心受怕小心翼翼的情绪，慢慢转成怨恨，转成心里的一根毒刺，做梦都想着将眼前这死丫头一脚踩到泥地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莫璃说完后，薛姨娘不由讪讪一笑;“姑娘可真是··…··其实我也是挺愿意留在太太身边，伺候太太的·只是我向来就笨手笨脚·不仅伺候不好太太，反还给添乱。”

    莫璃微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薛姨娘又笑了一笑，然后还是确认地道;“这么说，姑娘是定了主意，不会反悔了？”

    莫璃点头;“当然，我定会让薛姨娘满意的。”

    薛姨娘试探道;“那，我这就找太太说去？”

    莫璃抬眼;“怎么，薛姨娘已经找到好去处了？”

    薛姨娘忙笑道;“没有的事，只是姑娘生出来就是富贵命，是不会明白我这等人，身契被撰在别人手里，心里总是不踏实。”

    “姨娘放心＃吧，我既说了，会让姨娘满意，就定会让姨娘满意的。”莫璃轻轻一笑，“姨娘这会要去跟太太说也随姨娘的意，不过怎么也不急这么一两日的时间，而且既然姨娘还未定下归宿，太太也不会放心的不是。”

    薛姨娘狐疑地打量了莫璃一会，然后问;“姑娘莫不是在诓我的吧？”

    莫璃笑;“怎么会，这本来就是好事，我诓姨娘做什么。”

    薛姨娘沉吟颇久，终是问出一句;“这么说，我只要另有个归宿，姑娘定是不会拦着？就算之前有过什么恩怨，姑娘也不会借此阻拦？”

    莫璃看了薛姨娘一眼，慢慢道出一句;“王大户家底不错，倒是称得上是个好归宿，姨娘尽可放心，之前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了。只要姨娘自己不出什么乱子，我也不想当什么恶人。”

    话都说得这么开了，且见莫璃面上确实不像是敷衍她的样子，薛姨娘总算是放了心。

    薛姨娘走后，莫璃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旁边轻轻晃动的烛火，心里道了一句;我不诓你，只要你安安分分，我便不会为难你，路，是自己选的。

    两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这就到了兑现银子的日期。

    只是那天一早，云裳阁从开门，一直等到太阳将落山时，也不见薛峰或是江长贵的影子。

    直到傍晚时分，贾黑坐不住，去走了一圈，然后带回一个惊雷般的消息，祥瑞绸缎庄今天根本就没开门。再往旁边打听，才知道，那店里的东西好想昨晚就被搬空了。随后贾黑马上赶往江长贵的住处，却也早已人去屋空，原来江长贵住的地方是租来的，他这拍拍屁股一走，一时还真不知该上哪找人去。

    最后贾黑又去找了薛峰，却薛峰也是一脸惶恐茫然地看着贾黑，然后好一阵哭诉，伤心得跟死了爹似的。贾黑则揪着薛峰不放，他可是祥瑞的掌柜，这店铺关门了，稠料不见了，人跑了，银子也卷走了，他会不知道，这里头可也有他的责任。

    薛峰一把鼻涕一把泪;“贾掌槿，我也是受害的啊，说好听的我是个掌柜，不好听的，我就一个给人打工的·如今出了这事，我我······我也是受害的啊！”

    贾黑扯着他的衣领怒道;“一早你怎么不来通知我·如今等到太阳都要下山了，若不是我坐不住，跑来一看，还不知道出了这等事！你知道那些稠料要多少银子，你是打算自个整个担下这责任？那咱就衙门里说去！”

    “贾掌柜，贾掌柜······”薛峰这会也顾不得哭了·慌忙道，“我确实是早上瞅着店里空了，但，但这事冷不丁地，我一下子发了懵，随后我也是立马去找了江长贵，结果也是没找着，然后我心里就慌了。这，这一害怕·就没敢及时通知你们，其实我刚刚正要过去说避事呢，哪想您这就过来了！还有，贾掌柜，我跟你一样·也就是个给人打工的掌柜，东家卷货卷钱跑的事，咱这等人哪会料得到不是。”

    贾黑的脸色依旧像炭一般，但眼里的火气倒没一开始那么冲了，薛峰赶紧再接再厉;“再说，莫东家那边手里不是还撰着江长贵签下的契书吗，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薛峰说到这，就将贾黑揪在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轻轻掰开·小心道·“该谁担责，契书上不是写得明明白白的·贾掌柜还不赶紧回去跟莫东家说一声。您跟我在这扯来扯去，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而且那店铺也不是我的，所以你这不是在做无用功，浪费时间嘛。”

    贾黑似被他提醒了一下，就要赶回去，只是转身前，他忽的又一把拽住薛峰的衣领;“你也跟我一块过去说这事，别想撇清关系。”

    “哎哎哎，别扯啊，这是新衣服，我这不是正打算跟你一块过去的，别扯了··…··”

    贾黑带着薛峰回到云裳阁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平日里这个时候，店铺也已经关门了，但今日未关，就是在等他。两人刚一进去，就瞧着莫璃已经站在店铺内等着了。

    贾黑没有丝毫含糊，拽着薛峰进去后，就将此事详细说了一遍。莫璃大惊，然后看向薛峰问道;“你确定江长贵是带着稠料跑了？”

    “这，我也不敢十分确定，毕竟原本这批稠料是说好买家的，只是昨儿江长贵确实是没有跟我说一声就······然后我今儿一早过去，才发现店里空了，就连平日里睡在店里的那伙计也不见了！”薛峰说到这，眼神闪了闪，悄悄打量了莫璃一眼，就道，“或者，也没准是咱们想过了，可能过两天江长贵就拿着银子回来了，到底他的店铺还在那呢，要不莫东家等两天看看再说？”

    “你这会说话跟放屁一样轻巧，还等什么，这明显就是设计陷害我们东家！”贾黑一脸怒气，“东家，咱这就道衙门报案去！”

    莫璃面上犹疑不决，在店里走了几步，看了看外头暗下的天色，然后才道;“这个点，衙门那已经关门了吧·此事··…··”

    薛峰一看莫璃这神色，料定她此时定是被这事弄得心神不宁，举棋不定。于是他也不说别的，就顺着她的话在一旁打边鼓，同时又哭诉自己怎么也跟着遇到这倒霉事，好容易找着个体面的差事，却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领呢，东家就不见了，如今他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薛姨娘那也听说了这事，她虽早有准备，但心里不免还是狂跳了好一会，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但她倒也没忘在莫璃面前露出一脸惨相，早准备好的手巾往眼角周围一抹，那眼里就哗哗哗地流了下来。

    此事她全是为了她兄弟而当了这个担保人，却没想竟是遇到这天杀的江长贵，简直是要断她的活路。顾敬和阿圣也听得了消息，忙赶到店铺这边，于是一大帮人在里头乱哄哄地说了一阵后，莫璃才扶着额头说，且先等几日，若是江长贵真不现身，那就只好拿着买卖契书到衙门那请求秉公处理。

    薛峰一脸愁绪，心头忐忑地回去了，薛姨娘也满脸惴惴，但心里暗喜地回了自个小院，期间还得莫璃嘱咐，别拿这事惊动了太太。薛姨娘自是满口应下，她也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技，随后莫璃又故作镇定地宽慰了顾敬几句，也他回家去。

    瞧着那些人总算散去了，贾黑才往额头上抹了把汗;“瞧今儿这事，咱要不是提前有准备，这事还真顶不住。

    莫璃也轻轻吁了口气，贾黑却看了她一眼，随后有些迟疑地问;“东家你确定不会出什么意外？我瞧他们那样子，那店铺多半不在江长贵名下了。”

    “阿圣已经盯紧他那边了，衙门那你这几日多去走动一下，再去请谢大人给个方便，我之前就跟他打过招呼了，总之要好好准备再说这事咱是站在理上。”莫璃说着，就看了阿圣一眼，阿圣朝她点了点头。

    晚上，莫璃亲自去了一趟薛姨娘那，说了几句后，薛姨娘就道;“姑娘放心，这事我定会帮姑娘的，明儿我就出去找我那兄弟，让他说什么也要将那江长贵给找出来断不能让这等贼人将咱给坑害了！”

    莫璃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于是沉着脸，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薛姨娘看着莫璃那一脸惨淡的表情，甭提心里有多得意了为可惜她不能这个时候将自己的幸灾乐祸表现出来。

    第二天一早，莫璃又去了薛姨娘那看了看，催她赶紧出去找薛峰想法子找人。薛姨娘瞧着莫璃这着急的模样，心里那个乐啊，于是故意磨蹭了小半个时辰，瞧着莫璃急得不行了，她才总算收拾妥当。

    只是将出门前，莫璃忙又将桌上的荷包递过去道;“姨娘忘了拿荷包了。”

    “哟多谢姑娘提醒。”薛姨娘接过后习惯性的要打开看看里头搁个几个钱。莫璃却握住她的手，有些焦虑地道;“难不成姨娘眼下还有闲心数这些子儿要知道那江长贵真跑了的话，姨娘也落不得好。”

    薛姨娘一瞧莫璃这神色，只得将那荷包收好，佯装忐忑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出去了。

    而薛姨娘一走，莫璃就将阿圣叫了迂来，跟他交待几句，阿圣心领神会，也跟着出去了。

    “你确定这是不会被他们找到你头上。”薛姨娘这一出去，只是在薛峰那小坐了一会，然后就由薛峰领着去了祥瑞绸缎庄，从后面的小门直接进到店铺的后堂，此时王大户已等在里头了，薛姨娘瞧着他后，也不管他在自个身上揉捏瞎拱，先是问了一句。

    “放心吧，我前前后后都算准了，那贱丫头最后只能吃这哑巴亏。”王大户抱住薛姨娘嘿嘿乐着，“照我看，她如今的境况，关门是迟早的事，到时我将她那店铺买下，让你在里头当老板娘。”

    “就会哄我玩！”薛姨娘呸了他一下，“她那破店我才不稀罕，这家祥瑞店铺我倒是挺喜欢的。”

    “行，那以后你就留在这当老板娘。”王大户说着，就迫不及待地将薛姨娘往床上推，然后将早准备好的一应行乐用具都捣鼓出来。这些日子他可是憋坏了，家里的母老虎看得紧，加上祥瑞的本金捉襟见肘，他一个人两头忙，绞尽脑汁地想法子，最后回家都不得一乐，不说心里多憋屈了。

    之前还好，偶尔能跟薛姨娘乐上一乐，两人都快活。可自从这事被莫璃发现后，不说两人再没那神仙般的日子，他还被莫璃讹诈了一批稠料。当时为了躲过家里母老虎的耳目，他拿的可都是祥瑞这的货，也正是因此，才造成他的资金链吃紧了。

    因此，他把这笔账全都算在莫璃头上，熬了这么长时间，费了这么多心思，如今总算将那丫头给算计上了。故而今日他着实是亢奋急了，不多会，就将薛姨娘给弄得叫声不断。

    “你说以后就让我在这里住下？”两人不知颠鸾倒凤多久，直到弄得筋疲力尽后，才各自趴在床上喘着气歇息，随后薛姨娘才想起之前王大户说的那话，便问了一句。

    “是啊，你不是说喜欢这里。”王大户倒在枕头上，一边满足地喘着气，一边道。

    “死没良心的，你不是说要将我抬进门的。”薛姨娘恨恨地推了他一下，“我是喜欢这家店，那也该是你将我抬进门后·再将这店交给我管。”

    王大户闭着眼歇了一会，才哄道;“你是不知道我家里那头母猪的厉害，你这娇嫩嫩的人儿进去了·可不被她欺负死！”

    “你将这店铺给我打理，我手里有了银子，难道还怕她不成。”薛姨娘却想得极明白，嗤了一笑后，又眯着眼，吃吃笑道，“你不将这店铺交给我帮你打理，难不成，你还打算将这店铺交给你家里那位母猪，你就这么怕她的！”

    王大户立马提高声音;“谁怕她，我是念夫妻一场，可怜她如今年纪大了，不然我早将她休了！就她那一副母猪样，我若真将她给休了，准没人娶她，她跟你可不一样·小宝贝儿··…··”

    王大户说着，就转身又要往薛姨娘身上扑，薛姨娘则咯咯笑着躲着。就在两人正在床上闹得欢的时候，那门竟突地一下，被从外面撞开，随后一位腰圆膀粗的母夜叉阴着脸从外头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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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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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户反射性地一转头，看到那张阴煞煞的脸后呷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真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两次都被抓了个正着，第一次被狠狠割掉一大块肉，使得他大半年都恢复不过来，这一次更厉害，将他的心脏吓得差点直接停止跳动。

    因为有第一次的阴影，薛姨娘也是差点吓得直接晕过去，却当看到这冲进来的只是两个妇人后，她已开始变黑的两眼又稍稍恢复过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竟敢要休我！”这进来的人自然就是王大户口中说的那头母猪，他的结发妻子郭氏，而郭氏一张口，薛姨娘即也猜出她的身份，于是心头的慌又略略放下几分，只是面上依旧不好看，光裸的身子也偷偷往床里缩进去，同时手抓着刚刚掉落在床尾的衣服。

    郭氏哪会看不到薛姨娘避动作，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她这壮硕的身子，这么一下子扑过来，气势十足，瞧着极为吓人。薛姨娘下意识的低叫一声，赶紧抓起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整个蒙住。王大户经过初始的惊慌后，这会也稍稍回过神了，连忙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然后又看了一眼跟着郭氏进来的那位婆子，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喝了一句，“你也跟，跟进来做什么，还不滚出去！”

    郭氏一把将床上的衣服都收刮起来，扔给低着头跟自己进来的那位婆子，然后一把拧住王大户的耳朵，将他扯到一边，接着就往床里扒拉着薛姨娘身上的被子‘嘴不带停地骂道;“下贱的浪货，胆敢出来勾引汉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我倒要瞧瞧，是哪里来的野，长的什么三头六臂会的什么妖精勾魂术·····

    薛姨娘这会子可是一件衣服都没穿在身上呢·被郭氏这么连挠带扯的，更是把那床被子全给拽了过去，抓得死紧。而就因为这样，刚刚还有一半盖在王大户下半身的被子也就因此而不见了，于是郭氏要扒光薛姨娘的目的还未达到，自己丈夫就已经光溜溜地整个袒露在她面前了。

    王大户又急又气又窘，避屋里除了他的这两女人外，还有一位婆子在呢。

    于是立马扯过旁边的床帐，遮住自己的关键处;“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做什么，有事不能好好说·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郭氏本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刚刚已经便宜了一个了，这会自是不愿再便宜别的人。再说王大户到底是她丈夫，就算她平日里给王大户甩脸子惯了，但让王大户这么在下人面前丢脸，她自己的面上也不会好看。那婆子倒也明白郭氏的心，将屋里脱落下来的衣物都收好后，就垂着脸出了房门，不过她走之前·还是将男式的衣物都留了下来。

    那婆子刚一出去，还不等整理手里的那些衣物呢，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噗通的一声，听着像是有人下跪了。接着就听到王大户的求饶讨好，紧跟着又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随即就是一阵混乱的打骂声，还伴着女人的尖叫和家什的碰撞及茶具地砸地声。

    郭氏的脾气不是盖的·况且这还当面撞上自己丈夫在外偷腥，如此还不算，偏又让她听见王大户竟在那面前诋毁她，还说要休了她，若是杀人不用偿命的话。郭氏是完全相信自己此时定能一刀一个，将避对狗男女给了解了，以解她心头之怒！

    半个时辰过去了·王大户跪得膝盖都肿了，早瘫坐在地上，发誓的话也说得嘴都干了。而薛姨娘也是被揍得鼻青脸肿·头发乱散·并光裸着身子缩在地上嘤嘤哭着。她刚刚还试着跟郭氏对抗了一下，可一来她在人家正室面前本就心虚·又是当场被抓，气焰上更是矮了七分;二来她身上不着寸缕，她就是再嚣张，也放开不了手脚;三来郭氏那身板足顶她两，力气又大，加上王大户劝架还拖泥带水的，于是没两下，她就无力抵抗了。

    而郭氏这般一闹后，也总算稍稍出了口气·加上王大户在一边发誓和劝说，她筋疲力尽后，便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事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王大户是惯犯，只不过这一次是被她抓了个正着，又听了些刺心的话，所以反应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激烈，亲自大打出手。但归宗到底，这也就是丈夫在外偷腥的事，如今但凡兜里有几个钱的男人，有几个不寻腥沾荤。就算那些个跟王大户一般只娶妻不纳妾的富户，但家里的丫鬟却都没少碰，就是少个正经名分罢了。

    这些，郭氏心里哪会不明白，气出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只不过后的盯梢要紧着些就是了。

    终于，在郭氏的许可下，王大户总算将自己的衣服穿好了，薛姨娘好容易止住哭声，正要张口，偏这会外头那婆子忽然柱里喊了郭氏一声。郭氏瞧着王大户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再瞧薛姨娘那光溜溜的模样，便故意让那婆子进来说话。

    然而，那婆子进来后，只是将手里的一张东西递给郭氏，并低声道了一句;“是在那贱人的衣物里找到的。”婆子不识字，但却看得出那上面按的两手印，她担心是王大户私底下许了薛姨娘什么东西，令郭氏吃暗亏，所以急忙送进来给郭氏看。郭氏虽没读过书，但这些年管家下来，又偶尔看些账本检查丈夫的银钱去向，所以倒也认了些字。

    王户还狐疑着呢，薛姨娘也是一脸不解，郭氏这边已经的脸色已是大变，连拿着那张的手都跟着抖了起来，胸口急剧地起伏着，脚步还微微趔趄了一下。

    王大户虽很想知道郭氏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瞧着郭氏眼下这神色，他也清楚此时自己要是凑过去，定没好果子吃，于是就往薛姨娘那看过去。薛姨娘这会虽也不清楚那婆子怎么就从自己衣物里搜出这张东西，跟不知道那上面到底写的什么，但这些都不比上她需要一件遮羞的东西来得重要。因此王大户看过去的时候，薛姨娘正好转头将床上的被子拉下来，包在自己身上。

    而王大户这一举动，恰恰就落在了郭氏眼里，并被她理解成王大户做贼心虚，知道被发现里，在给那递眼色拿主意。

    毫无疑问，郭氏这会是真的，当真了。

    因为此时她手里撰的那张纸，就是之前王大户被阿圣威逼写下的，抛妻骗业跟薛姨娘双宿双飞的山盟海誓。若说，刚刚王大在床上说的休妻只是偷腥时兴起，随口那么一句，当不得真，想要圆回来也不是多难的事。况且这么些年，郭氏多少也清楚自个丈夫什么品性，因此刚刚她出了那一场气后，也就差不多了。但眼下，这白纸黑字，连手印都按下，并交给那随身带着的东西，绝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的事了。她的丈夫这是在表决心，跟外头的女人联手对付她的决心。

    这世间，没有哪一个女人，没有哪一位妻子·能容忍得了这样的事。

    这才是莫璃真正出手，最狠的一招，直接见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丈夫在外偷腥，不算什么，这天底下，绝大部分的女人都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烈性如火的郭氏，这么多年来，不管她闹得多厉害，最后不也是全都忍下来了。说白了·就是因为这些妻子们清楚，无论丈夫怎么花，她们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所以，要动摇郭氏的心，要让郭氏在无形中真正站在自个这边，莫璃就得让郭氏清楚，她的地位·已经不保了。而这个发现，不能由莫璃送过去，也不能由任何第三者送过去，必须是由郭氏在薛姨娘身上发现才行。

    此时，王大户小心蹭了几蹭，偷瞄了几眼后，初时还觉得那张东西有些眼熟，随后似想到什么，他脸色即一变，同时眼中又露出几分不敢置信，并下意识地就往薛姨娘看过去。这会薛姨娘还不知道她们到底都看到什么了，瞧着王大户这一看过来，立马掉下泪道;“你，你就忍心瞧我现在这样？”

    都这个时候了，竟还当着她的面眉束眼去，情意绵绵，可见这纸上写的都是真的！

    郭氏根本找不到一个适当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一时觉得怒火攻心，一时又觉得心寒彻骨，如此冰火两重天，倒令她僵在原地，只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地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

    王大户知道自己这一关难过了，他也闹不明白明明已经烧掉的东西，怎么会在薛姨娘身上，但此时当着郭氏的面他又问不得，于是想了想，便对郭氏小心衬好地道;“有什，什么话好好说，先把衣服给她吧，一会······”

    郭氏寒着脸，瞪向他，那眼神令王大户一下子将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同时打了个冷战。

    然后，不等郭氏张口，刚刚她让守在外头的丫鬟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太太，外头，外头束了好多官差！”

    郭氏一愣，王大户也是一怔，只是随后脸即一白，薛姨娘则差点吓晕过去。

    所有人都入了局，莫璃的第二步即跟着开始了。（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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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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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些官差等得不耐烦，打算直接往后堂这进来的候，郭氏总算是抬步往外迎了出去。（）只是她刚走几步，想到自己终究是个妇道人家，也基本没跟官差打过交道。而且官差来得这么突然，又不知是为何事而来，那丫鬟也说不清楚，她不免有些惶惶不安，加上她此时心神不宁，情绪不稳。于是郭氏迟疑了一下，便停下，回头，喝令王大户出去看看，她则略有些忐忑地跟在王大户后面，至于薛姨娘，只命那婆子好好看着。

    过来的官差也不多，就三人，都是受了云裳阁所托，又有人私下递了话，于是他们便令命特意跑一趟。

    其实王大户刚在后堂那听到官差忽然上门时，心里已反射性地猜出是因何而来的，只是心里错愕的同时，又有些怀疑o毕竟昨晚从薛峰那传来的消息，云裳阁那边是打算先等几日看看再说的，薛姨娘刚刚也说莫璃确实是这个意思，而且今日还特意催薛姨娘出来找薛峰想法子找江长贵呢，怎么，这突然就变卦了!?

    而且这官差来得也太快了吧，照理不是先是莫璃那管衙门递了告状，再一顿审查，等到要派人过来店铺这查看，最快也得两三天以后的事。毕竟这么大一个州府，衙府不可能只一件差事可办，加上那些个官老爷们长年累月精打细算的习性，谁还记得雷厉风行这四个字是怎么写了。

    怕是使了不少银子，那姓莫的丫头估计是真的着急了，都这么窘迫了，还打算将银子扔进那无底洞里呢。王大户一边走，心里一边琢磨一边冷笑，只是跟着心头终难免有些惶惶。毕竟官差忽然到来，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再加上今日又被自家母老虎盯着，而且后堂还一个薛姨娘呢······

    果真不出王大户所料·那官差一看到他，立马就问他可是这禅瑞绸缎庄的东家。

    王大户满头大汗，嗫嗫了一阵后，再瞧着郭氏那张阴沉的脸，终是硬着头皮点头;“是，是·就前段时间才盘下的。”

    郭氏一听这话，差点没牙给咬碎，她刚刚得了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一时也没顾上想这家店铺跟王大户是什么关系，再说她进来的时候，只见这店铺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自是更未把心放着这上头。而眼下，忽的听王大户这么一说·即想起刚刚王大户在床上许了薛姨娘，说是要将这店铺交给薛姨娘的那番话，郭氏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似要爆开了一般。原来，王大户早已经开始履行那些山盟海誓了，竟连店铺都瞒着她给那骚货准备好了!这个地段的店铺是什么价位·她心里也是清楚的，王大户哪来这么多银子，可不都是她的银子!

    这是，真要将她逼上绝路，若非她今日发现得早，真不知哪天自己真的就人财两空了!

    郭氏此时想什么，王大户已经顾不上了，因此时那官差马上就将云裳阁和江长贵之间的事道了出来·并说既然他这盘下了这家店·那么此事他也脱不开干系了，那就跟他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王大户顿时懵了·忙道;“官，官爷，这跟我有什么干系，这，这完全是他们两家之间的事。这店我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盘下的，一应手续都齐全呢，我这就拿房契给各位官爷看。”

    王大户说着就要往自己身上摸了摸，随后想起这房契他并没带着身上，于是就要找谁回去给他取来，谁知那官差却道不用，然后才看着王大户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不知那江长贵跟王掌柜是什么关系?”

    王大户一愣，被那官差的表情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而这会，旁边的郭氏已敏感地扑捉到这个消息了。她恨恨地看了王大户一眼，就上前两步，面前缓了缓面上的神色;“各位官爷，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可行的法子，这忽然被带去衙门终究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你们将江长贵找到也行，我们都是按差办事，只要云裳阁那边不告，我们也就不会多事。”那官差说到这，又补充一句，“我们大人说了，行商欺诈也是重罪。”

    王大户心头猛地一跳，郭氏忙陪着笑道;“官爷能否给些时日。”

    “就一天，明儿若是云裳阁那再上衙府，王掌柜说什么也得跟着走一趟了。”那官差留在这么一句后，才总算领着两个衙役走了。

    王大户一下子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表情有些愣住，但更多的却是惴惴不安。

    刚刚那官爷的态度，明显是站在云裳阁那边，他之前也是没少跟那些官差打交道，也了不少甜头，只是偏今日迂来的这几位，都不是他熟的那些。

    “江长贵呢!!!”那口气不知在胸口憋了多久，此时郭氏总算能一声爆喝，一下子将刚刚坐下的王大户吓得从椅子上滑倒。郭氏即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拎起来;“连店铺都给那贱货盘下了，你当我是死的吗，我说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原来还有个江长贵，你还不马上将他给我叫过来!我郭家的银子难道是用来养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忘恩负义的东西，想当初我是怎么给他张罗这那的，到头来竟帮着你一起对付我了!还有，刚刚说的云裳阁又是怎么回事，里头那贱货是谁家的婊子!”

    王大户一阵哎哟哎哟地叫着，好容易求得郭氏松了手，事已至此，他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于是就避重就轻地将这一事大致说了遍。在王大户看来，郭氏总归是他妻子，妻家虽不算是什么勋贵之家，但多少还是有些人脉而且行事都很是彪悍，不然他这些年怎么可能在郭氏面前低头至此。如今既然云裳阁收买了官差，那他正好趁着被郭氏发现，就借着妻家的力将自己从这事上摘干净。之前他也是前后都想好了，就算最后官府那查出江长贵曾经是他的人，但如今已不是了，云裳阁就算是想从这上面做文章，也不是容易的事，折腾到最后，准是一笔烂账，奈何不得他。

    然而，王大户却是完全忽略了女人的心思，他根本想不到，从郭氏的角度，会怎么看这件事。

    丈夫私下拿自己的银子，盘了店铺要送给外头养的贱人，最后出事了，还打算让她帮忙将这事儿压下去，这简直是让她自己打自己耳光。再说，这事若真照着王大户的意思善了了·那他以后可不更是肆无忌惮。再说这事，瞧官差刚刚那态度·如果他们不跟云裳阁私下解决，定是不好善了。

    郭氏又在王大户耳朵上使劲拽了几下，在噼里啪啦地骂了好一会后，才勉强压下胸口的怒气接着一句一句问下去。王大户怕郭氏一个不耐烦，将他那几个小舅子给叫来，那到时他怕是真就没命了，于是几番闪烁其词后，才将刚刚未说的都说了。

    郭氏听完后，便知这事不简单，在屋里走了几圈，想着后堂那的薛姨娘，摸着已经放在袖子里的那张让她怒意滔天的纸。好一会后，她才让人去云裳阁将莫璃给请来。

    王大户诧异，却不敢问，只惴惴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这郭氏的脸色，同时心里又挂念避后堂的薛姨娘，总之这心都不知该柱哪飞。

    莫璃似早有准备，过来得很快，只是进到这店里，瞧着郭氏后，面上还是恰当地露出明显的诧异，同时表情有些迟疑地看着郭氏;“是夫人叫我?”

    此时王大户已经被郭氏轰到后面了，刚刚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后，再经过片刻的考虑，她即打算由自己来安排这个事，不然以后她根本无法掌控丈夫的行事和银钱。

    “姑娘家有位了不得的姨娘吧，这会子正光着身子，在我这后堂那待着呢。”郭氏请莫璃坐下后，就先发制人道出这么一句。

    莫璃一怔，随后便道;“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郭氏忽的一拍桌子;“你们莫家到底有没有廉耻，竟教出这般不要脸的姨娘，青天白日的出来勾搭汉子做些下流事，我这马上就可将她给绑了游街去!”

    郭氏特意叫莫璃过来，就是看她是个未嫁的姑娘，面对这样的事，定能慌神，到时就能由着她牵着鼻子走了。只是，遇上莫璃，她终是打错了算盘。

    莫璃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原来是这事，夫人要是气不过，尽可这么去做，不过我我觉得，游街的话，还是两个一起游要热闹些，也更能令夫人解气些。”

    郭氏一怔;“你-”

    莫璃一脸平静地看过去，神色自若地等着对方下面的话。

    好一会，郭氏才道;“你刚刚说什么?，，莫璃轻轻一句;“一个姨娘而已，莫家随时都可以打发出去，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夫人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揭过，莫家也就当没这回事，以后定会约束好。”

    郭氏脸色一变，那哪行，她今日的目的除了云裳阁的事外，就是要捏住里头那贱人。

    只是眼前这丫头，似乎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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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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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说完那些话后，面色依旧平静，倒是郭氏的脸越发不好了，她原是想欺莫璃年轻，却不料这丫头表现得完全出乎意料，不仅沉稳不慌，而且言语中还明显带着机锋。

    见郭氏迟迟不开口，莫璃也不着急，便转头往外看了一眼，此时阿圣就站在外面。

    良久，郭氏才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沉着脸，皱着眉道了一句;“姑娘是打算当这事没发生过？”

    莫璃这才转过脸，看向郭氏，答非所问道;“刚刚我过来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到几位官差，听说已经来过这一趟了。”

    郭氏越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姑娘了，只得嗯了一声，莫璃便接着道;“既然夫人知道王长贵的下落，那就麻烦夫人转告一声，请他准备好十倍的赔锒，白字黑字写下的字据，不是开玩笑的。”说完这句话后，莫璃便站起身，往后堂方向看了一眼，再补充一句;“既然我来了，薛姨娘我就顺便带回去了。

    郭氏怒极反笑;“好个狂妄的丫头，你当什么事都是自己想当然的，竟真想要十倍赔银，还想就避么将那贱女人拉回去，简直是不知自重！”然而，她说这话的时候，目中虽怒·但面上却还是隐隐露出几分迟疑。刚刚官差最后扔下那句话，加上后来王大户的交代，郭氏便明白了，江长贵的身份，这丫头定是去衙门那查过了。虽说江长贵如今已改了籍，再不是家奴，但之前莫璃跟王长贵交易的时候，江长贵跟王大户之间还是主亻卜关系。这一事，只要莫璃舍得费银子费心费力，是完全可以让衙府拿来做文章的，倒是理亏的就真是他们了。而且，刚刚那官差还特意问了王大户跟江长贵是什么关系，这暗示多明显。江长贵说到底只是个奴才·不过是听主家行事，就算王大户想让江长贵当替死鬼，那也到看衙门那接不接这忽悠，而且到时要真逼急了江长贵，就更不可收拾了。

    这事只要闹起来，再想好好好收拾就难了·而且到时谁输谁赢，基本就看衙门向着谁。更一点让她担忧的是，江长贵最初是从她娘家那带出来的，之前还犯过事，曾在牢里关过两月。这在衙门那都是有记录的，到时翻出来，再添点油加点醋，弄不好她娘家都跟着丢脸面。

    这丫头有恃无恐，恐怕也是有了这个准备·郭氏想了一会后，就略略收起面上的怒容。说到底，她今日将莫璃叫到这来，就是为私下解决这事。刚刚王大户也交代了，从莫璃那进的两匹货·昨天就已经收到了银款，是以低过进价的价格卖出去的，所以对方银子付得很爽快。而王大户就是打算拿这些白白骗得的银子当本钱，再从别处进新的稠料，如此，他不禁解决了资金链短缺的问题，也绕开了云裳阁跟各大家打价格战的泥潭。却不想，他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完了·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郭氏虽明白其中利害·但十倍的赔银，不说王大户了·她也绝对接受不了，那个价都快顶这店铺的两倍价钱。就算刨去江长贵贱卖那些匹料后得来的银子，莫璃索要的赔银也远远超出她的底线，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令她怒火攻心的贱人在后堂那呢，若说今日仅仅是一次不涉及任何利益的偷情，她打骂一阵后，也就只能算了。毕竟真要撕破脸，到时真正丢脸的反而是她王家，毕竟那只是个姨娘，而她这边却是位当家人，谁轻谁重，她还分得清。

    但是，今日这事跟以往都不一样，薛姨娘她是绝不能放过的，即便莫璃陈诺好好约束也不行。

    “夫人无需着急，赔银的事，待江长贵露面后，去衙门秉公处理就行。”莫璃并未在意郭氏面上的怒容，平平说了一句后，又往后堂那看了一眼，然后接着道，“至于薛姨娘，事关两家的脸面，我觉得还是由我带回去得好。”

    “那不可能，这个女人我不可能放过！”郭氏忽的又在桌子上拍了一下，“姑娘也不必跟我这绕弯子，之前你们签下的契书我虽没瞧着，但却是知道，那上面十倍赔银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之前写却是以这店铺为抵押，而且眼下还在契书上，并未被抹去。你也不必觉得亏，匹料的银钱，我可以照本还给你。”

    莫璃慢慢坐下，红豆在一旁已经紧张得悄悄撰紧手心，胸口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会出这样的事，薛姨娘这事要真张扬出去，不说老太太，太太，就是姑娘的■，也都被薛姨娘给丢尽了。

    莫璃忽然笑了一笑;“夫人想必没弄清楚那契书上的内容，若是昨天之前，却是能用得上还这个字，但今天，就只能是赔了。而且这赔是有大有小，我既然是生意人，自然是先选利大的。至于薛姨娘，虽说只是位姨娘，但到底还是影响不好，所以我觉得今日就由我带回去，夫人也就当没有这件事发生过，对咱双方都好。”

    郭氏没想对方胃口竟真避般大，而且气焰不小·偏她今日匆匆过来，身边就带着一位亻卜妇和一位丫鬟。而莫璃刚刚过来时，她可是瞧着给莫璃赶车的是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且那穿着也不大像是下人，那定是特意找来的帮手了。

    眼下她就是想强行将薛姨娘带走，也不大可能·总不能马上就在这闹起来，最后连带着她也丢脸。

    郭氏定定看着莫璃，面色只见阴沉和怒意，却迟迟未开口。莫璃说完那些话后，便也闭上嘴，面上带着坚持，一步不退。

    一个只想照价偿还，并留下薛姨娘;一个却咬死要十倍赔银·并带走薛姨娘。

    双方的要求，根本是天差地别。

    然而，这样的僵持，终需一人先表示退让，才可继续往下谈·不然就只能对簿公堂了。

    最终，还是郭氏按捺不住，先开了口。今日她是突然遇上这事，之前完全没有准备，且过来后就连接着受刺激，跟着又碰上这么大的烂摊子，她就是再彪悍，心里上也承受不住。

    而莫璃，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即便她一开始也没预料，事情真能走到这一步。

    “姑娘这是真打算上公堂？难不成姑娘以为上了公堂，这事就能顺利照着姑娘的意思走？姑娘以为我们家没有可以说话办事了？”

    三句话，最后一句明显是威胁了。

    莫璃看了郭氏一眼，沉默一会，才道;“生死存亡，我别无选择。”

    郭氏又停了一会，终是咬牙定了主意·张口道;“姑娘可以有别的选择的。”

    莫璃只询问地看着郭氏，并不开口，谈判时，恰当的沉默，是可以给对方造成心里上的压力。特别是对方希望你接话的时候，或是希望你表态的时候，你越是沉默，就越能令对方着急焦虑，由此，可使得对方的心理防线一层一层往下降。

    面对莫璃这稳若磐石的态度，郭氏确实越来越急躁了，脆就将她认为上了公堂后两家之间的利弊都指出来，并特意指出，这最终的结果就是谁都衬不得好。

    可莫璃听完后，却道了一句;“没到那个时候，谁能说得准，而且我相信官府会秉公处理。”

    “无知！”郭氏一声冷笑。

    莫璃再次不语，郭氏简直要抓狂了，只得再次主动开口道;“你我各让一步，就照初始姑娘签订的条件那么办，这家店铺陪给姑娘。而姑娘那边，得将里头那贱人给我留下！”

    莫璃微皱了皱眉，缓缓道;“我那些匹料，售价不低，王掌柜已赚了不少。”

    她的意思是，如今即便将这店铺陪给她，她也有些亏了，最好能再添些银子。

    郭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避姑娘竟这般贪心，气得噎了好一会，然后才张口;“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姑娘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莫璃还真是沉思了好一会，然后才叹道;“夫人的让步我可以接受，但是我这边··…··”

    郭氏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怎么，你一个姑娘家的，难不成还真想护着一位伤风败俗的姨娘！”

    “不是，我护的是家里祖母和母亲的脸面。”莫璃摇头，“所以夫人这个条件，我虽能答应，但今日还是得带回去，明儿再由母亲出面，送薛姨娘出去。明儿夫人派人来接即可·还有，薛姨娘的身契到时也得转一下。”

    郭氏眯了眯眼，认真打量了一会眼前的姑娘，这丫头心还真够细的，若明儿由原先的正室将里头那贱人送出家门的话，那就等于今日之事被抹去了。即便以后她真借着这事要说什么，也扯不到莫家身上，果真是保全了自家的脸面。不过这丫头接着又道出一句送上身契，很贴心地一下断了她的后顾之忧。

    瞧着郭氏微微点了点头后，莫璃心里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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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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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既然定下，为免夜长梦多，莫璃立马就让郭氏契交易的初步手续签了，然后明儿再连头薛姨娘的身契一块，去衙门补全。而就在要按手印的时候，王大户终是忍不住出声阻止。其实他要不说话，没准郭氏还会犹豫一下·偏他一出声·面上一露出那等肉疼的表情，立马让郭氏想起还关在后堂的薛姨娘，于是毫不客气地就抓起王大户的手，将手印给按下了下去。

    随后，莫璃便让红豆去外头叫了一顶轿子，然后才起身往后堂那走去，王大户想跟着，却被郭氏给拧着耳朵给拽了回来。莫璃推开门的时候，薛姨娘身上的衣服还未穿齐整，瞧着莫璃后，她顿时露出像见到鬼一般的表情。

    “你，你，今日难道是你······”因有上一次的阴影，此时薛姨娘一见到莫璃，立马就觉得今日之事，定是莫璃搞的鬼。于是惊慌错愕之后，面上立马露出愤恨的表情，甚至干脆不管衣服的带子还未系好，就要朝莫璃扑过去。

    只是她还不及动身，莫璃就已沉着脸，寒声道;“是王夫人通知我过来的，姨娘先穿好衣服，此事回去再说。”

    薛姨娘一愣，莫璃又道一句;“我只当姨娘都改了，没想到··…··”

    “你，我”

    “我已经让人叫了轿子停在外头了，姨娘收整好了就出来，王夫人这会还在前面的店铺了呢，我是费了不少口舌才让她答应让将姨娘接回去的。别磨磨蹭蹭地，一会王夫人改了主意，我也没办法了。”

    莫璃说着就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似嫌在这多待一下都恶心一般。

    薛姨娘回过神，白着脸将衣服穿好，再草草将头发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一直守在一旁的那婆子·然后才忐忑不安地跟了出去。

    莫璃的马车驶开后，薛姨娘的那顶小轿便跟在后面。行了一段路后，红豆撩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再瞧了瞧这街道两边的店铺，随后便回过身·看着莫璃道;“姑娘，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莫璃正兀自出神，听了红豆这话，也不见有多大反应，只是随口一问。

    “姑娘既原本就只想要那家店铺，为何后来还加上那十倍的赔银，刚刚在那里，那位郭氏明显就是不会答应，姑娘为何还一直不松口·我当时还当心今儿这事成不了呢。”

    莫璃叹了口气;“谈价啊，不先将价抬得高高的，哪有可谈的余地。”

    红豆恍悟，于是又问;“那姑娘这次是赚了吧，咱店里的难处也可以解决了吧？”

    莫璃大略算了算·便道;“嗯，那些匹料也就顶那店铺市价的两成，不过店里的难处跟着是两回事，估计还得撑上一阵才能过去。”

    听莫璃报出这个数后，红豆立即一声惊呼，只是跟着一想，她却更是好奇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店铺值这么多银子·那·那姑娘怎么料定郭氏一定会答应将店铺陪给妇娘，万一她真跟姑娘上公堂了可怎▲办？”

    莫璃没有马上答话·而是微垂下眼，心里轻轻一叹。一个女人，在遇上丈夫联手别的女人盘算自己的时候，别的事，相对来说，其实已经无足重轻了。

    路上还得些时间，莫璃便慢慢解释;“那些匹料售出的银子，肯定是到了郭氏手里了，这对她来说，其实算是意外之财。”

    红豆点头;“可那也不够那家店铺的银子呀。”

    “是不够，但那家店铺郭氏原本就不知道，而店铺的经营，是需要人的，只要有人，就有空子可让王大户钻，绝不比真金白银撰在手里简答实在。如今那家店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更何况王大户还跟薛姨娘在那里······这么大的讽刺和打击，她怎么可能还会留下那店铺。而且，十倍赔银，就必须得郭氏另外添补银子才够;但赔店铺的话，对郭氏来说，不仅没有损失，还另外得一笔银子;而若是上公堂·她除了要添银子外，还要费心费力费时，更要赔上脸面，若是糟糕的话，最后或许还得陪银子。”莫璃说到这，就看着红豆笑了一笑，“三选一，你说她会选哪个。”

    红豆听得有些傻，刚刚在祥瑞那，她是亲眼看着自家姑娘跟那位夫人谈判的，期间两人说并没说几句，就将这事给定了，看着似乎很简单，却怎么都没想到避里头藏了这么多心眼。

    好一会，红豆才长舒一口气，笑道;“原来姑娘全都盘算好了，我之前还很紧张呢，就怕姑娘吃了。我刚刚瞧着那郭氏挺厉害的，却没想做出的让步倒是挺快，没怎么犹豫就跟姑娘将契书给签了莫璃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官差那边只给一天时间，也是暗中误导了郭氏，让她觉得必须马上做决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考虑。

    有了紧迫感，就有了压力，有了压力，再加上情绪不稳定，心理就会更加紧张，因此，这决定也轻易就能下了。而她，其实也不轻松，若非薛姨娘在后堂时时刺激郭氏，让郭氏根本不想跟王大户商量这事，今儿她也不会这么顺利。这其中只要一环错了，今日就不是这个结果。

    将回到云裳阁时，红豆又往外看了一眼，就问;“薛姨娘，姑娘真的就这么交给郭氏？”

    莫璃有些疲惫地往后依靠;“当然，她的身价可不低。”

    红豆怔了怔;“姑娘这么说，好像是把薛姨娘给卖出去的意思。”

    莫璃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钱不够，只好人来补了。”

    红豆又呆滞了好一会才跟上莫璃的思路，随后她自个算了算，即一阵咋舌;“薛姨娘值这么多银子！”若那些匹料只相当于那家店铺两成市价的话，那剩下的八成，岂不都是薛姨娘的卖身钱！？

    “嗯，利益最大化。”莫璃赞赏地看了红豆一眼，然后有些懒洋洋地道。

    红豆傻了，这么说，姑娘其实根本就不在乎薛姨娘做的那些事，只不过趁机好好利用的一下。

    马车停下后，红豆扶着莫璃下车时，偷偷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姑娘以后会不会也将我卖了？”

    莫璃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你我就是想卖，也没人买得起。”

    红豆站在那琢磨了一会才回过味，然后呵呵傻笑了一下·忙追上莫璃。

    薛姨娘糊里糊涂地回来莫宅后，莫璃也没顾得上跟她多说什么，只将她那里的小丫鬟换上自个身边的那两丫鬟，然后又将家里的两婆子派过去看着，随后她便直接往朱氏那去了。

    朱氏听完薛姨娘的事后，好半天都没回过神，莫璃只好安慰道;“人各有志，她心既已不在这，那边也有这个意思，娘干脆就成全她，将她放出去罢了。娘也别难过，这事好歹没张扬出去，明儿那边的人过来一接，从此她便跟咱没关系了，也好落得个耳根清净。”

    “娘其实也没想要拖着她，原就是要给她好好打算一下，却真没想她竟做出这等事。”朱氏一声长叹，“幸得那边的正房太太识大体，不在这上计较，不然这事要传出去可怎么办。”

    莫璃又安慰了几句，朱氏知道这事已定下了，只得叹息几声，然后让红玉将薛姨娘的身契拿出来。

    翌日一早，经过休息一整夜的薛姨娘总算回过些神，稍稍捋清了些思绪，只是那时，莫璃已让人将她的东西收拾好。而郭氏那边的人也过来了，正在侧门口那等着呢。

    莫璃让朱氏将薛姨娘的身契交给郭氏那边的人，她则往薛姨娘的房间走去。

    薛姨娘自是明白，经昨儿被郭氏当场抓奸后，她这个时候过去那边，定讨不得好，因此迟迟不想出去，可此事哪容得她想或不想了。莫璃一进去便道;“姨娘屡次三番地行那等下作之事，我莫家是再容不得了，姨娘若是迂去那边，还有那王掌柜可撑腰，不然，更不知会被卖到何处去。”

    “你”薛姨娘一双眼珠瞪着莫璃，却说不出话来。

    “姨娘，走吧，若是绑着出去就不好看了。”莫璃说着就上前两步，“姨娘早之前，不一直就盼着这个结果吗。”

    “我”薛姨娘张了张嘴，却还是只道出一个字就没下文了。

    莫璃朝刘妈跟两外那婆子使了个眼色，于是几番拉扯之下，薛姨娘不甘不愿，却也不敢多有挣扎地被送了出去。

    随后，莫璃马上同郭氏那边派来的管事一块去衙门，将昨儿没办完的手续给补全了。

    从衙门那出来，莫璃看着到手的房契，轻轻吐了口气。

    红豆小心问;“姑娘，薛姨娘这一迂去，跟那王大户一对质，多半会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吧。”

    “那便是他们的事了，我这又不退货。”莫璃将房契小心放好后，笑了一句，便上了马车。

    五天后，祥瑞那边才刚换上新的牌匾，莫三老爷新兴作坊出事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莫璃站在同福街上，看着新开的店，道了一句;“多余的银子还是没有，不过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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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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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莫璃之前所料，莫三老爷的新兴作坊出来的那批■千花果真出了质量上的问题，而且事发得挺突然，事态亦不小。因那批料子本就是睿王府定制，所以这批料子一送过去，睿王妃就特别裁了件新衣，然后就穿着那衣裳去赴了宫里一位娘娘的千秋宴。却不料宴中竟出了点意外，令睿王妃的新衣在一众夫人娘娘面前串了色，当时随很快就避开更衣去，但看到的人也不少，总归这面子是丢得有些大了。

    不说睿王妃这般尊贵的身份，就是一般的女人也丢不起这个脸。

    因此，新兴作坊这以次充好的问罪，一下子从京城那扔了下来，莫家举族皆惊。

    消息传回来后，不消几日，新兴就被迫关门，等候发落。

    莫三老爷立马瘦下去一大圈，两眼眶下面明显一片青黑，也不知多少天没睡了。不过这些天的奔走和让作坊里的老师傅连番检查下来，他也总算是找出此事根源，竟是出在当时新进的那些红花染料上。

    “当日那批红花染料是你去订购的。”莫三老爷盯着立在他跟前的韩四道，是真恨不能一掌拍死眼前这人。染料这事一出来，他前后略一思索，根本不用确凿证据。他就直接认定此事定是韩四道搞的鬼。

    韩四道点头;“是我订的，但当日我特意请了坊里的两位老师傅去看了，没问题后才订下的，谁想那他家竟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莫三老爷一声爆呵。“昨日我去城西的千染堂打听过了，当时并不是他们那里没有红花染料，而是你说他们的红花染料不好，另挑了别家。”

    韩四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只是很快就掩饰下去，一脸平静地道;“千染堂的红花染料用来染掩千花的话。确实不够，这是坊里的老师傅也说过的话。当时三老爷你又特意吩咐，这批掩千花是睿王府下的订单，不可出一丝差错，所以我才不敢有马虎。”韩四道说到这，见莫三老爷眼中的怒意越来越重。他略顿了顿，还是接着道，“换染料供应商的事，当时我也跟三老爷您报过了，是您亲自批准的，订单上的印章也是您亲自按下的。”

    莫三老爷面色铁青地指着韩四道;“你。你。。。。。。你这是打算推个干干净净！”

    韩四道似不打算再为自己辩解，只叹气地提醒道;“三老爷若是觉得有我的责任，那我今日便请辞吧。只是如今还是赶紧想着怎么解决这事。眼下还不知睿王府那具体是什么意思呢，要真将这以次充好的罪定下，不说这作坊，就是三老爷名下的产业怕是都堪忧。”

    韩四道说出这样有恃无恐的话，莫三老爷原该是暴跳如雷才对。可偏他竟忍了下来，使得屋里一下子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莫三老爷不是初混商场的人，自是明白，似他们这样的人，就算手里有再多的银子，若朝中没人撑腰，那样的贵人若想要收拾他们，基本就是一个念头一句话的事。更何况此一事他还处于劣势。完全让对方抓到把柄的情况下。更是没有悬念。

    “你想摘个干干净净，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良久。莫三老爷总算是压住心头的火，冷哼一声，“是不是在等着官府将我这家作坊收去，待拍卖的时候，你再整个盘下。”

    韩四道面上做惊诧状;“三老爷何出此言。”

    “你少跟我装蒜！”莫三老爷喝了一声，本想将韩四道算计莫宝那事给道出来，却顿了顿，心思一转，就改口道，“我早看出来，你对那云裳阁的丫头一直就念念不忘，竟对我阳奉阴违起来了。”

    韩四道刚还真以为莫三老爷知道了莫宝那事，却不想原来说的是关于莫璃，因此这会他面上的诧异倒是货真价实;“怎么提起莫姑娘了？这阳奉阴违从何说起？，，“别的就不提了，我之前交待你的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她那云裳阁关门了吗？不仅不关门，还另外开了一家分号。”一提到这个，莫三老爷就气不打一处来，“更别说那时兴作坊了，原本是说好让他们关门的，结果呢，结果是我这边该关门了。”

    韩四道看着莫三老爷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虽是存疑，但还是微微有几分恍悟。若莫三老爷真这么认为的话，那就是还未真正怀疑他，只是以为他为了衬得佳人青睐，暗中给了什么帮助。

    “东家，照我看，新兴作坊那是真保不住了。”贾黑规整安排好分店那边的事，跟莫璃交代完后，才又接着道了一句。

    此时天已近秋，离莫三老爷新兴作坊出事的消息传回来，已过个月。当日莫璃就问了姬御风，她签下的那批掩花的订单是否还有效。因新兴作坊跟时兴作坊互不相关，莫三老爷那批缎子的问题，她这边并不存在，而且这批订单姬御风那也付了前期的银款，因此她并不担心会有亏损。似乎姬御风心里也明白，所以没两日，他那就给了她订单依然有效的准话。

    如此，莫璃便特意没有去沾莫三老爷那边的事，只冷眼看着，如一位冷静的猎人，耐心蛰伏，等待时机。

    “嗯，三老爷早已求到老太爷那去了吧。”莫璃合上账本，抬起眼问，“官府那有定论了吗？”

    “以次充好是拍案定论了，之前听说，此事还会有不小的波及，但后来还是三老太爷托了关系，使了不少银子，总算是将这事给控制住了。”贾黑说到这，就看了莫璃一眼，跟着道出一个消息，“虽说是将事态给控在最小的范围内，但陪给王府那的银子可不小。而且莫三老爷的新兴作坊也经营不下去了，如今已被官府给收了去，怕是过不了几日，就要拍卖了呢。”

    这么快，莫璃有些诧异;“作坊里的那些人呢？那些老师傅还是被扣押中？”

    说到这，贾黑微微皱起眉头;“就普通的长工都散了，那几个老师傅毕竟是跟莫三老爷签的长约。如今莫三老爷只不过有所损伤，并非是倒下，所以这长约不能自行解除。具体是怎么回事，我没能打听清楚，只听官府那的意思是等新的买家拍下那作坊后，再将那些个老师傅一同换东家。”

    “你可是知那作坊的价格大概是个什么数？”

    贾黑虽早就猜出莫璃有意，但莫璃此时这么一问，他还是吓一跳;“东家不会要去竞价吧，咱如今根本没这么多银子，再说，照这情况，多半是有人相中了那家作坊，咱就是去钱庄借银子也挣不过。至于莫二老爷那边，我这几日也打听逐了。莫二老爷怕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银子三老太爷有啊。”莫璃说着就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贾黑忙问;“东家这是去找三老太爷，是借银子？”

    “算是吧。”莫璃有些含糊地低低道了一声，随后就转头看向一边的阿圣，“你这会可有要忙的事？”

    “没有没有，他这几日可闲得我都眼红了，东家赶紧多使唤使唤他，不然这工钱可不白领了。”不等阿圣开口，贾黑立马就道了一句，随后就拍着阿圣的胳膊，一边将他带出去一边接着道，“那我也去忙了，阿圣赶紧备车去，老赵我刚刚让他送货去了。”

    两人一块出了前厅后，贾黑才瞅了阿圣一眼，有些感叹地道;“说实话，兄弟你心里有没有点压力？”

    阿圣不解;“什么压力？”

    贾黑即道;“东家啊，这还不满一年呢，你瞧东家手里都握着什么了！”

    阿圣还是不解;“嗯？”

    贾黑摇头;“兄弟，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倒是东家似乎有些变了。”

    阿圣本来要快步走去备车的，却听了这话，不禁停下问;“哪变了？”

    “变得厉害了啊！”贾黑又叹一声，“虽看起来还是那么美丽温婉，只是你想想啊，避还不到一年时间呢。云裳阁就开了一家分店，时兴作坊四成的干股握住东家手里，十八名士缎成了内库专贡，掩千花就不说了，总归东家拉来的那一件一件，全都是大单。而如今，就连莫三老爷是新兴作坊，也被东家给盯上了。虽说我这一年都是跟着东家打拼过来的，但有时我就愣是摸不清，她都怎么做到的，明明当时瞧着危机重重，可最后竟真的就都成了她的囊中物。就是那几大家绸缎庄一直在打压云裳阁，而且如今还不撒手，但也不见能令云裳阁伤筋动骨，而且都这样了，东家还愣是开了家分店，啧啧，我看那些抱团的掌柜们，这段时间多半都在吐血。”贾黑一边说，一边连连感叹，“唉呀，女人太强了，真会令男人有压力的。兄弟，不说你了，就是我，如今也是卯足了劲向前冲啊，不然真担心哪天，她给我丢过来一句你都会做什么！”

    阿圣听完了，琢磨了一会，才总算明白贾黑刚刚问他那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愈加不解地看着贾黑;“伴侣强悍本来就是好事，我怎么会有压力？”

    阿圣说完，就大步往马车那走丢，留下一脸呆滞的贾黑。

    “伴侣！？”半响后，贾黑才喃喃道，“兄弟，比起强悍，你也当仁不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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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分寸

﻿    第204章分寸

    莫家祖宅这边，眼下虽不至于闹翻了天，却也着实平■不了。

    三老太爷，莫大老爷，还有后面排行五六七的几位老爷以及族内许多族叔等人，都在莫家祖宅的大厅内坐着，听着莫三老爷的一通狡辩。

    掩千花之事虽是三老太爷出面周旋，但期间的花费却并未动用公中的银钱。之前因是事情紧急，不容有一分闪失，所以莫三老爷即便再心疼，也咬着牙将能取出来的都银子都取给出来，为此，他甚至还变卖了手里两家店铺。而今，此事差不多有了定论，莫三老爷回头一算，才知自己真是元气大伤。于是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己亏了，毕竟新兴作坊当时是在三老太爷的支持下办起来的。再说，他手里那十几家店铺，每年都有一定的分红送在公中这里，如今他作坊出了事，说到底也是整个莫家的事，可这灾怎么就他一个人花银去消。

    眼下新兴作坊还被官府给收了去，所以他前期扔在作坊里的银钱，连本都还没收回来呢，就整个打了水漂。

    这让他还如何按捺得住，前期花的那些消灾的银子，怎么都得让公中分担一些，不然他以后就别想睡个安稳觉，就是不气死，也得心疼死。

    “老三，此事是你差点拖累的我们，事后我们不计较就算了，你怎么还有脸提出要公中赔你的损失，赔你什么损失！”比莫三老爷高一辈的一位族叔，再也听不下莫三老爷那种种理由·便出口打断他的话。

    莫三老爷斜眼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七叔，每年我给公中送的银子，你没少拿吧，当时我都不说什么。怎么，这会我提出要分一点回来，你就心疼了！”

    那位被莫三老爷称为七叔的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只是随即马上道;“我从公中分得的银子，都是有正当的由头，能让你拿来相提并论！”

    “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我分的是我自个的银钱，七叔那是整个白拿。”

    “你说什么，公中的银子就是公中的银子怎么成了你的了！”

    “这些年，七叔可有往公中送过一分银子？”

    “哼，各自差事不同，如何单以银钱来论。”

    “七叔那是心知肚明，自个就是白占了族里的便宜······”

    “莫广阳，你怎么说话的！”

    眼见又要吵起来了，莫长青铁青着脸，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几上一放;“好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吵！”

    大家伙见莫长青真动了怒便都自觉收了嘴。只是莫三老爷今日过来，本事带着目的的，哪会轻易甘心，于是想了想，就道;“爹就算你不答应我刚刚提的事，那好歹你再走动走动，帮我将新兴作坊给重新收回来，不然等衙府正式拍卖，这事就不好办了。到底那新兴作坊里还有好些个老师傅，这些人咱不栓着，以后若想再请，可就难了啊！”

    莫三老爷心里想的是既然公中不肯直接给他垫银子那他只好另外找个由头。新兴作坊若能重新收回来，他无论是继续经营下去还是从他手里转卖出去，多少都能赚些银子，填补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亏空。不然他这日子真是难过下去了·别人是不清楚，唯他自个知道，他这次是真伤到根了，手里的资产几乎少了一半。

    只是不等莫长青说话，刚刚那位跟莫三老爷你一句我一句的七叔又开口了;“你要是愿意自个掏锒子，不用三哥出面，我就可以帮你将那作坊给收回来。”

    眼见他们又要说上了，莫长青即面色不豫的看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莫三老爷也懒得跟自个那位七叔打嘴仗，还想继续说服·却这会，外头一小厮忽然进束道;“老太爷，十五姑娘过来了。”

    “嗯？”三老太爷一诧，只是跟着就道，“叫她进来吧

    莫璃倒没想今日会看到这么多族亲，进来后，面上即露出几分讶异。而这大厅内，有好些人虽是第一次见到莫璃，但几乎每个人都已听说过这位十五姑娘的事了，于是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也都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莫三老爷此时忽的看到莫璃，即想起那天杀的韩四道，于是立马瞥了莫璃一眼，哼一声;“你来做什么？”

    莫广阳可是联合各大绸缎庄打算让她的云裳阁关门的主·因此莫璃并未搭理他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略颔了颔首，然后就对首座上的莫长青道;“没想三堂伯公这里这么热闹，似乎我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是改日再过来。”

    “既然来了，有什么事就说。”见这丫头说完那句话后，竟真的转身要离去，莫长青只好道了这么一句留人。

    莫璃迟疑了一下，便道;“是我自个的一些小事，还是改日再说吧。”

    眼下这么大的仗势，而且几乎所有人都坐在位上，就莫三老爷一人站着，面上还一副与人争辩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他们此时在论什么。莫璃本就不想这水，只是她今日要说的事，只要一提出来，定能令这●人跳起来不可，所以事情没个定论之前，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莫长青不过是迟疑了片刻，莫璃就已经走了出去·这坦然自若的态度，令厅内好些人简直不敢相信。按说他们这些人可都算是莫璃族里的长辈，可那丫头，无论进来出去，竟都不往他们这多看一眼，那态度与其说是淡定自若，不如说是傲慢无礼。

    其实莫璃这边也是有些无奈，虽说她对那些族亲没什么好感，但却并非故意是表现得这般无礼。实在是里头人太多，她认得也不全。而且这等场合，她若一一过去见礼，怎么都有些不便，于是干脆就无视。总归她目无尊长的名早就传出去了，也不在乎这个时候多加上一笔。

    不过莫璃从莫家祖宅那出来后，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给门房的人留了话，然后让阿圣将马车赶到对面一家能停靠车马的店铺旁停下。

    果真·小半个时辰后，那些族亲就陆陆续续从莫家祖宅里出来，然后各自离开。

    再一会后，莫家一位下人也跟着从里出来，然后往街的两侧寻了起来，像是要找什么人。莫璃便让阿圣将马车赶过去。

    莫璃下了车·就跟着那位亻卜人重新走了进去。

    只是莫璃刚进去，就碰到从里头出束的莫三老爷。莫家租宅在西鼓大街南面占了不小的面积，三老太爷，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还有下面的五房和六房全都住在这祖宅里，只不过各自有划分，而且很多年前，也都各自开了自家侧门自行出入，平日里相互之间皆不干扰。

    莫三老爷到底没能得三老太爷的许可，因此愤愤出来后·心里权衡了一番，就想找莫大老爷商议去。因此走到半道，就又返身回来，却不料这就碰上了莫璃。

    之前莫璃露的那一面太短，还不等他多说两句呢·这丫头就溜了。这看在莫三老爷眼里，即被打上心虚两字，于是这会一瞧着，他立马就直奔过来质问;“我问你，掩千花那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忽的被拦住，莫璃只得停下;“知情？”

    “既是同一家进的染料，为何老二那边出的丝缎却是没事？”莫三老爷眯了眯眼·“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个见不得光的小心思，这次我是认栽了·不过以后你别想再从姓韩的那得什么好处。”

    莫三老爷在这事上怀疑韩四道，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掩千花的订单，当日就是莫璃从他手里抢迂去的。而两家都是从同一家进的染料，但偏就新兴作坊这边出了事，时兴作坊却安然无恙，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深思了，只不过莫三老爷抓不到什么确凿的，能对莫璃和时兴作坊不利的证据罢了。

    而这也是莫璃这段时间特意避开，刚刚也不在那厅内当着众人的面开口的原因。

    莫璃不语，莫三老爷还要说什么，只是这会三老太爷身边的杜管事从正厅那走过来道;“十五姑娘，老太爷让你进去说话。”

    莫璃点头，只是抬脚的时候，忽然对莫三老爷说了一句;“三堂叔如今的买卖想必也不必以前了，何苦还继续为难我·自己讨不得好，反让外人得了好处去。”

    莫三老爷一怔，杜管事则有些诧异地看了莫璃一眼，这段时间，莫三老爷联合别的绸缎庄打压云裳阁的事，他也知道一些。一直就等着看这姑娘会怎么应对呢，之前云裳阁开分号的事，就已令他们诧异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云裳阁却还是未真正走出困境，那分店，他们只当是莫璃故意砸银子意气用事。真正的困境没有解决，开多少家分号都没用，反还会拖累，因此若这等情况再继续，用不了多久，云裳阁的主店和分号还是得一块关门。

    但眼下莫璃忽然道出这句话，莫三老爷或许还没联想道那许多，但杜管事终究是多吃过几年的米，故一念之间，他即恍悟过来，眼中的诧异更是重了几分。

    这姑娘已知莫三老爷元气大伤，自是明白莫三老爷若是还咬牙继续拼那价格战，那就是自讨苦吃，最后可能云裳阁还没怎样，莫三老爷这边就已经垮了。

    所以，云裳阁的困境，在新兴作坊出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引刃而解，只不过眼下时间还短，还在缓气阶段，所以成效没那么明显。杜管事一边领着莫璃往正厅那走，一边悄悄观察着莫璃，心里亦是不由琢磨起来。到底是给她无意撞到了机会，还是真如莫三老爷刚刚所说，她就是算计着脱困之事，所以染料那事才故意知而不报？！

    “你想要新兴作坊？”听完莫璃道明来意后，莫长青面上都没多少意外，只是重复了一句莫璃的话。

    莫璃点头;“是。”

    莫长青怀疑地看着莫璃;“你手头的银子足够？”

    莫璃坦然道;“就是因为我手里没有银子，所以今日才过来找三堂伯公帮忙来的。”

    莫长青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借钱，然后还得我出面帮你将那新兴作坊收回来，再送到你手中，然后等你以后赚了银子，再慢慢还我？”

    一旁的杜管事已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就刚刚莫三老爷都没敢这么张口呢，这姑娘倒好，这不客气得简直当那白花花的银子是自个兜里的东西一般。

    “也不是让三堂伯公白白出银子。”莫璃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今日，其实是过来跟三堂伯公谈合作来的，我可以用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入股。”

    三老太爷心头一动即跟杜管事打了个眼色，杜管事会意，走出去往外看了一眼，将正厅前头走动的人都打发远了·又令一位信得过的下人守在门口，并交代无论谁都不得放进来。

    “三堂伯公出银子，我则拿出祖父留下另外那四样织染技艺。”莫璃说到这，就看了莫长青一眼，“官府要拍卖的价格我之前也打听过了，所以我算了一下，这干股最后二八分成。”

    “谁占八成？”

    “自然是我这边。”

    “笑话，你一分银子不出，我这边则不仅大把地洒银子还走人情拉关系地卖力，最后反要给你分出八成干股！”

    “三堂伯公心里其实很清楚，我手里握着这几样技艺，若真想要银子的话，并不是多难的事。永州规模不下于莫家的作坊，就有四家，凭他们的财力，想要从官府那拍下新兴作坊是轻而易举。”

    莫长青心知是这个理但被这十几岁的小丫头这般要挟似的在自个跟前这么说，他终是有几分隐怒;“哦那你怎么不找他们谈去？”

    莫璃淡淡一句;“我毕竟是姓莫，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是向着莫家这边。”

    莫长青沉着脸，定定看着莫璃，片刻后，他才道;“四六分·而且那几样技艺须送回族内。”

    “三七。”莫璃迟疑了片刻，也做出让步，至于技艺送回去的条件，她倒没异议，这东西只要拿出去了，自然就防不得了。更何况她对织染并无天分，而且祖父在手札中亦有留言，这些东西既然是他当年借着族中的便利研究出来的，后人若无人可继，那在适当的时候，可以送回族内，将这门技艺继续传下去。

    莫长青还想说什么，莫璃又道;“三堂伯公占三成，我这边还要将一成送到二堂叔那。”言下之意，莫长青这其实也是占四成了。

    莫长青一怔，倒是没料到莫璃会有这样的决定，只是想了想，却问了另外一句;“新兴作坊本来是老三的，你怎么不去找老三谈这事？他如今虽是哭穷，但若知道你手里有这几种失传的技艺的话，就是让他再卖几家店铺筹银子，他都不会拒绝。难不成，是因为你对她这段时间为难云裳阁的事怀怨在心？”

    “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本是常事，能站地稳是各凭本事。”莫璃摇头，“理由三堂伯公心里不也清楚，三堂叔若是真能打理好作坊，哪会出现如今新兴被官府收押之事。”

    莫长青忽然问;“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其中？”

    莫璃抬眼反问;“三堂伯公以为呢？，，

    莫长青蹙眉，莫璃却站起身道;“正事我已说，该做的退让我也做了，三堂伯公若是不能马上做决定，店里这几日事情较多，请恕我先告辞。嗯······若是三堂伯公考虑好后，就着人去知会我一声，我好做准备，只不过喜欢快些，逼近官府那边留的时日也不多。”

    她说完，竟就真的走了，连假意等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丫头······”杜管事回来后，莫长青沉吟了许久，才一声长叹，“这丫头，还真是让人想不到，物尽其用啊。”

    杜管事在一旁点头，想了想，就将刚刚莫三老爷在莫璃进来时，两人碰上的那一幕说了，并将自己的猜测也跟着道了一遍。

    莫长青听完，半响后，忽然有些无奈地摇头;“那些个没用的东西，一人身上的岁数都定那丫头好几倍，却连算计都比不上一个小姑娘，说出束真是让人笑话！”

    “老太爷······是不是打算怎么应对十五姑娘刚刚说的那事？”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我真让她去找别人不成！”莫长青有些愤愤地道，“那是莫家失传的东西，只要她愿意送回来，她就是要整个新兴作坊，我都得给她。

    杜管事有些不解;“那老太爷刚刚······”

    莫长青轻轻一叹;“别小看那丫头啊，她虽看着无礼，但做事却极知分寸，分寸这二字，有的人一辈子都难以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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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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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老爷子他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打算将那作坊让给别人去！”莫三老爷在莫大老爷那坐下后·就愤愤地道了一句。

    莫大老爷暗暗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好一会才安慰道;“老三你急什么，老爷子是什么人，会将咱莫家的东西拱手送人去。照我看啊，那作坊定是跑不了的，估摸着早就走动关系了呢。”

    莫三老爷一怔，忙道;“你是说······”

    “不过这新兴作坊收回来后，交给谁经营就说不准了。”莫大老爷瞥了莫三老爷一眼，面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事是出在你手里，如今族里上上下下都盯着呢，怕是老爷子将作坊收回来后，也难交给你了。不然刚刚在正厅那，老爷子也不会那般任你跟七叔他们吵。”

    “不交给我那还能交给谁！”莫三老爷心头一慌，马上大声道，“难道要交给七叔他们，我呸，除非老爷子瞎了眼，这要交出去，不出两年，那些人准连地皮都给扒走揣进自个兜里！”

    莫大老爷心里冷哼一声，暗道，你不也是不出两年，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将整个作坊都赔了进去。

    莫三老爷自顾自地接着道;“老五老六他们向来就是游手好闲的主，老七更是个软蛋子，都管不了事，老爷子不交给我还能交给谁。总不能老爷子自己看着，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

    莫大老爷心里笑了一笑，然后提醒一句;“你怎么把老二给忘了，他虽是个炮仗脾气，一直也不得老爷子欢心，但他这几十年却都是泡在作坊里，怕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莫三老爷一愣，莫青阳跟他同父异母，小时候也不在一起长大，偏对方那脾气比他还大·所以这几十年过来，两人几乎可称得上是死对头。要不然，他也不会算计莫青阳，将时兴作坊里的东西差不多整个挪到新兴作坊那去，并且跟莫大老爷暗中通气，断了莫青阳丝料的路。

    今日族里谈事·莫青阳甚至都没有露面，也不知是真的有事走不开，还是因为对方知道今日族里要说什么事，所以估计没过来。

    莫大老爷这个提醒无疑是不容忽视的，莫三老爷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随后又想到什么，立马停下道;“对了，那丫头，刚刚又折回来了·似乎还是老爷子特意让人叫她进来的。”

    莫大老爷正举茶要喝，听了这话便顿了一顿，抬起眼问;“十五丫头？”

    莫三老爷皱眉;“你说她今日这个时候过来找老爷子什么事？”

    莫大老爷搁下茶盏，想了一会才道;“这十五丫头，跟老二关系不错·听说如今老二那作坊，还有她的一份在里头。今日老二没有过来，反倒是她来了··…··看来我刚刚说的多半是错不了了。”

    “你意思是，今日这丫头，是替莫青阳过来的？”

    “说不准，不过我瞧着老爷子对她有些不一样。”莫大老爷轻轻哼了一声，“那丫头，我早就知道不是个善茬儿。”

    其实·在莫六斤那占了最大便宜的人是莫大老爷·但最早对莫璃不待见的人，也是莫大老爷。在他看来·要不是那丫头离经叛道，硬是要接手几个父亲的产业，他何至于如今这般头疼。当日他小瞧了那丫头，答应了那五万两的赌约·当时是以为那丫头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倒是东庄那片桑园就名正言顺的归到他名下了。

    却哪想······这才一年呢，那丫头折腾出的那一件又一件的事，他越来越感觉当日的赌约应得太过轻率了。

    想毁约，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由头，可若是再这般继续下去的话，东庄那片桑园准是保不住了，不得不未雨绸缪啊。

    “莫青阳······”莫三老爷阴沉着脸，拧着眉头，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着圈，“这新兴作坊要真交到他手里，那他岂不··…··”莫三老爷说到这，便咬着牙收了口。但莫大老爷却晓得他下面想要说什么，当日莫三老爷是整个算计了莫二老爷后，才将新兴作坊给热热闹闹地开了张，当时莫二老爷气得给莫三老爷撂下一句狠话，说他定会遭报应。结果，这才过了多久，报应就来了，而且更讽刺的是，莫三老爷闹来闹去，最后竟是都给莫二老爷做了嫁衣。

    这口气，怕是比将整个新兴作坊白送给不相干的人，还要难以下咽。

    莫大老爷一边想着，心里一边冷笑，老三啊老三，看你平日牛气哄哄的，想不到也有今日吧。

    “我特意过来找你，你怎么倒不说话了！”莫三老爷转了几圈后，瞧着莫大老爷竟还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一怒，“你当这事跟你没关系，那新兴作坊若真交到老二手里，到时候十五丫头可就更是如虎添翼了，东庄那片桑园你到底想不想留下？”

    莫大老爷正了正脸色;“你当我心里不着急，可我本来就沾不着你们这些事，该断的路我也早给断了，该出的主意，我也都给你出了。是老三你做得不够啊这都多长时间了，可你瞧那丫头的云裳阁，不仅没门，还另外开了一家分号，你还让我说什么！”

    莫三老爷一噎，随后更是怒了;“我说过，韩四道那小子鬼心眼多着呢，前几日他就跟我说了，要辞了这差事，你说怎么办吧。”

    “你辞了他没？”莫大老爷一诧，忙问。

    莫三老爷愤愤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自个那杯茶，喝了大半杯后才重重地将杯子放下道;“还没有，就这般将他放了，叫我如何甘心。如今店里的买卖也不好，人心涣散，不说赚银子了，日日都在往里赔，这全是他搅出来的事！再说他在我这管了那么多年事，我这人啊事啊，几乎是没有他不清楚的。要真放他出去，以我如今的情况，不管他是去帮别人还是自己单干，怕是马上就将矛头对准我。”

    莫大老爷一愣，沉吟一会，然后点头;“这倒还是，留着不放心，放出去更是不放心这小子竟成烫手山芋了，想必他是早防着你，早有谋算。”

    莫三老爷不甘地问;“你说这些做仟么，还不给我想个法子！”

    这些日子，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早将他磨得心烦意乱，加上银子流水样地往外送，眼下莫三老爷虽看着是一脸的不甘和愤怒，其实心里已是全没了主意。

    “主意嘛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法子······”莫大老爷想了想，就让莫三老爷凑过来，然后对他低语了一番。莫三老爷听完后，琢磨了一会，就不放心地问了几句。莫大老爷低声道;“这可是一劳永逸的法子不然这小子留着总是祸害。”

    莫三老爷迟疑了一会，目中露出狠色。于是两人又接着商议了一会，争执了数次后，总算谈妥，随后莫三老爷才告辞离去。

    不出五日，新兴作坊果真被莫长青给收了回来，并且用的是自己的银子，并未动用公中一分钱这就等于莫长青有绝对支配这家作坊的权力，无需向族中任何人交待。此消息一在族里传开大家愣了一阵后，立马就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地求人在三老太爷跟前说好话。三老太爷的举动，令明眼人也都瞧了出来，莫三老爷能重新握回作坊的机率很小，而三老太爷年纪又大了，不可能亲力亲为，因此眼下是人人都有机会叼上肥肉。却不想，就在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的时候，三老太爷竟一锤子定音，将新兴作坊整个交给莫二老爷去打理，并令族里的人，无论谁都不许在这上头动脑筋打主意。

    意外的是，三老太爷做出这样的决定后，莫三老爷竟丝毫反对也没有，竟就这么默默认了。

    而莫二老爷这边，比起莫璃忽然送到过来的那一成干股，更让他激动的是从莫璃手里拿到的那几样已失传的织染技艺o因此过了头先的震惊后，他便马上着手，一股脑地扎进作坊内·再不管族里的纠葛纷扰。

    一场风波，表面上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三老太爷这边，拿到莫璃送来的那份原样照抄下来的东西，一个人坐在书房内看了许久，然后轻轻一叹。作坊已重新整合，该清理的人也都清理出去，眼下是轮到桑园那边了，那丫头是个极谨慎的主，余下的那半本手札，定不会像这次这般轻易拿出来。

    莫三老爷因自顾不暇，所以前段时间，联合几大家绸缎庄打压云裳阁的事，在持续一段时间后，因不见什么成效，便不了了之了。于是这恶性竞争一过，云裳阁的生意在贾黑的打理下，又慢慢恢复了火红。

    于是，这一转眼，初秋就滑了过去，莫六斤过世已整整一年。莫璃祭拜完父亲，沉寂了几日，直到那天上街，闻到满街都飘着月饼的香味后，她才惊觉，原来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快刷了。

    只是这香甜的，代表团圆的味道，如今闻起来，却是令她倍觉心酸。

    中秋一过，就差不多到丝绸大展的日子。照往年的规矩·永州这边，在中秋的前一夜，永州各大绸缎商都会包下几桌上好的酒席，将平日里生意上常有往来，却因买卖的原因，赶不及回家团圆的客商都请来好好招待一番，给他们解解思乡之愁，以便来年继续打交道。

    于是八月十四那日，莫璃也收到了望月楼的请柬。

    “东家，这一趟你还是去露一●脸比较好。”贾黑看着莫璃手里的请柬，“这次的中秋宴，请的人可不少，而且个个都有来头，如今东家跟他们也能平起平坐。而且听说每次这宴上都会说到锦绣榜的排名，东家这一过去，大家看在眼里，到时评比的时候，多少能重视一些。”

    莫璃想了想，便道;“晚上······”

    贾黑道;“总归这宴席的时间很长，也不是每个人都从头坐利末的，该谈到的正事差不多戌时之前就说完了。戌时过后，基本都是那些个富商们叫上余户自行行乐的时间，到时东家离席就行，也不算多晚。”

    “我记得望月楼实在十九孔桥区那吧，好像好靠着几家乐坊春陔”

    贾黑呵呵一笑;“没错，毕竟都是些大老爷们每年的中秋宴都喜欢选这些地方。不过东家放心，那望月楼是个正经的酒楼，跟那些乐坊春院不一样。”

    莫璃沉吟一会，便道;“行吧，今晚你随我去那走一趟。”

    贾黑点头;“行，那我就先去忙了同福街那我还得过去看一看。”

    贾黑走后，莫璃看了一下时间，便打算回后院跟朱氏说一下今晚自己要出去的事，只是刚一出去，就瞧着阿圣从前面走过，她即叫住他;“今晚你可有闲？”

    “有事？”

    “晚上要去一趟望月楼，明儿就是中秋了，赶车的老赵中午就跟我告了假，说是下午回家看他娘去得中秋过后才得回来。”

    阿圣立马一笑;“好，我送你。”

    天色暗下后，莫璃特意换了一身不是很素净的衣裙，便领着红豆要出门去，却刚走出房门就瞧着莫雪跑过来。

    “姐姐晚上还要出去？”

    “嗯，出去一会就回来，先生明儿也给你们放了假？”

    “嗯，我也想出去，姐姐不能带着我一块么？”

    “姐姐不是出去玩的，你在家陪陪奶奶和娘，姐姐很快就回来。”

    “那我今晚去凤儿那玩可不可以？，，“凤儿姐姐？”莫璃愣了一愣，才想起是莫大老爷家的闺女比莫雪大两岁只不过避两丫头平日可少有走在一块，心里不禁有些奇怪“你们什么时候玩到一块了？”

    “前两个月就玩到一块了呀，凤儿姐姐跟书院里的潇潇很好，我是在潇潇家里见到凤儿姐姐的，然后就玩到一块了。”莫雪说到这，就瞅着莫璃道，“我早就想跟姐姐说了，可是姐姐总是忙得很。”

    被莫雪这一声软软的控诉，莫璃心里立马生出浓浓的愧疚，她确实很长时间没跟以前那般关心自个的妹妹了。也难为小丫头越来越懂事，平日里尽量不过来扰她。以前这丫头可是极粘着她，不过一年，这看着似乎就长大了，连闺蜜也有了，而她这个做姐姐的却一点都不知道。

    “是说好了的？”

    “嗯。”

    莫璃这才注意莫雪也换了一声新衣，便问;“你这就过去，跟奶奶和娘都说了吗？有谁跟着你一块去？就四妞吗？”

    莫雪笑眯眯地点头;“都说了，嗯，凤儿就请了我跟四妞呀。”

    莫璃摸了摸她梳的圆圆的包子头笑道;“好吧，我去跟奶奶和娘说一声，一会你就跟姐姐同坐一辆车，正好也顺路，姐姐送你。”

    “好呀！”

    贾黑因有另外几家掌柜的邀请，又因莫璃要送莫雪一趟，于是就提前过去了。夜幕降下后，街上却更加热闹起来，明儿就是中秋了，街道店铺两旁都挂上各色灯笼，迷绚的灯火将整条街照得如火龙一般。莫雪一出去，两眼立马发亮，将上车前就拉了拉莫璃的袖子道;“姬姐去年给我买的那盏蔷薇花的影灯还在哦。”

    “哦，你还收着啊。”

    “嗯。”莫雪开心的点头，正好这会阿圣给她们掀开车帘，她似想起什么，就歪了歪脑袋，朝阿圣道了一句·“那盏灯，你给修好后，为什么送到我姐姐那边了？”

    “嗯？”阿圣瞅着莫雪，想了想，就道，“因为那盏灯，本来就是要送给··…··”

    “雪儿，该上车了！”莫璃一听阿圣对着莫雪，竟还跟往常对她一般直白，心头一跳，赶紧就出声打断他的话，然后拉着莫雪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给推了上去。莫雪糊里糊涂地被轰上车后，不解地扭过头瞅着莫璃道;“姐姐很着急吗？”

    “是，赶时间，你快进去坐好！”

    “哦。”莫雪点头，也就忘了刚刚要问的事，只是进车厢前，却忽然又转回脑袋对阿圣道了一句，“那你一会赶车快一些哦，我姐姐很赶时间的。”

    莫璃;“·····

    红豆将四妞也扶上车后，瞧着眼前这架势，便赶紧道了一句;“姑娘，我先上去看看二姑娘。”

    莫璃吁了口气，将上车前，还是看了阿圣一眼，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生气了？”阿圣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街道两边的灯火，将他双眼映得异常明亮，此一刻莫璃本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口，又道不出来。生气什么？一刹那，她似乎也有些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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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    ﻿

    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好一会后，莫璃才忽然回过神，下眼道了一句;“没有的事。”

    阿圣眨了眨眼，就呵呵一笑地伸出手，放置她跟前;“上车吧。”

    莫璃略一迟疑，然后才抬手扶着他的手臂上了车。

    她的袖子从他手臂上滑下的时候，夜风拂过，将一缕幽香送到他面前，阿圣面上的笑容愈加愉悦了，弯腰将地上的小凳拿起放好后，便跳上马车，扬鞭往望月楼方向赶去。

    不多会，便到了莫大老爷的府邸，莫雪下车时，门口那已有几个丫鬟亻卜妇站在门口那等着了，门前亦停了几辆马车，此时还有两位小姑娘从其中一辆马车里出来。其中一位瞧着莫雪后，即往这过来笑着打了句招呼。

    原来真是小姑娘们趁着中秋佳节将近而办的聚会啊，莫璃笑了笑，就对莫雪道;“你们这猜灯谜的小宴是要玩到什么时候？戌时姐姐再来接你？”

    “唔，不知道呢。”莫雪想了想，就询问地看向一旁的那两小伙伴，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一旁一位穿着很是得体的亻卜妇立即上前道;“十五姑娘放心，一会府里都有备车送回去的，总归也没几条街的路。若是雪儿姑娘愿意这这留宿一晚的话，凤儿姑娘想必更是开心。我们太太也说了，亲戚间就该多走动走动，而且还难得雪儿姑娘能跟凤儿姑娘玩得这般好。

    莫璃看了那亻一眼，认得她是莫大老爷嫡妻陈氏身边的一位老妈子，想了想，便点了点头，然后交代了四妞几句，令她好好跟着莫雪。

    “姐姐，我回去给你带huā灯啊。”莫雪进去前，又回头朝莫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既然是有猜灯谜的游戏那定是有彩头可赢的，huā灯自是少不了。

    “二姑娘难得这么开心呢。”马车重新驶开后，红豆便放下车帘，收回脑袋，对莫璃笑了一句。

    “嗯，最近忙得都顾不上她………………”莫璃略有些复杂地道了一句刚刚瞧着莫雪迫不及待地随那几位小姑娘往里去的时候，她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十九孔桥区，最不缺的就是热闹。

    马车才刚刚走到那条街，就听到嘈嘈切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再进去一断后，更有或清雅或浓艳的香风飘然而至。

    红豆是第一次在晚上的时间来这个地方，还未到明月楼的时候，就忍不住好奇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随后一阵阵咋舌。

    “姑娘，这个地方好热闹！你瞧那楼上，竟都挂满了琉璃灯盏，那样的一盏灯得十几两银子吧，就是咱街上最大的那家酒楼也没这般气派姑娘，你帮我瞧瞧，那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莫璃往那看了一眼，便道;“那是芙蓉馆。”

    “芙蓉馆？”红豆没回头，还眼巴巴地看着“怎么没有加酒楼两个字？”

    莫璃淡淡一笑，瞧着红豆这般好奇的模样，干脆就往那挪了一挪并让她将窗帘拉得大一下然后指着那一家一家灯火辉煌的楼宇道;“那是红袖招，那是霓裳轩那是仙乐坊……………”

    红豆点头叹道;“这些名儿真好听，比咱那条街上的酒楼的名字都好听呢。”

    莫璃瞧着她这愣愣的模栉，便伸出一指在她脑袋上轻轻点了点道;“傻丫头，这些都不是酒楼，是销金窟，名儿当然要取得香艳一些来吸引人了。”

    红豆一愣，正要转头问，却这会，忽然瞧着前面娇声笑语，拉拉扯扯的一幕。她这才猛的想起平日里偶尔听店里的伙计一脸羡艳地吹嘘着，九孔桥区那的那些姐儿如何如何好。

    回过味后，她拉着窗帘的手一僵，好一会才浑身不自在地道;“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地方，那，那姑娘，望月楼是不是……………”

    “望月楼是正经的酒楼。”莫璃呵呵一笑，就在红豆要将窗帘放下的时候，她又挑起，往前一看，随后道“哦，这就到了，还正好在长春院旁边。”

    “长春院？”红豆一怔“那不是李跃儿………………”

    “嗯，下车吧。”

    扶着红豆的手下了车后，莫璃抬眼，略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便对阿圣道;“你将车停好后，也一块进去。”

    才说着，贾黑就从里跑了出来，一脸笑着凑到莫璃跟前;“东家可算来了，里头都快开席了呢，整个二楼大厅都被包下了，快快进去吧，那些个老爷子们刚刚正说到今年新出的那些匹料。”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莫璃一边往里走，一边问了一句。

    “我一直就在二楼窗户近溜达着呢，远远瞧着咱店里的马车，可不赶紧下来。”

    莫璃虽贾黑上去后，便瞧着望月楼二楼大厅内果真坐满了人，且里头有大半是她不认识的。不过这大厅内，也不全是男人，边上拨弄丝竹的，旁边上菜斟酒的，几乎都是些妙龄女子，所以她这一进来，也不显得多突兀了，更因此时好几位大东家争执上了，所以倒没多少人注意她来。

    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莫璃在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从那几位有争执的东家旁边经过，正好那个时候，一位酒楼的侍女也正捧着菜走到那附近。

    “笑话，我家的锦缎会比你家的差，去年的锦绣榜我可是排在你们几位上头呢。”

    “去年是去年，今年可就说不准了，你要不服，咱就在这打个赌如何。”

    “是我不服还是你不服，赌就赌，束来来！”

    却这会，不等对方接话，就听到咣当的一声，同时还有惊呼和呵斥声突地响起。

    莫璃看着自己身上那一大片污渍，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红豆愣怔过后，也不管旁边那有些慌了神的侍女…连忙拿出手绢要帮莫璃擦拭，贾黑则气得立马喊望月楼的掌柜过来。

    “咦，这不是莫大东家。”有人认出莫璃。

    “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唉呀，这可怎么办！”平日里常有柱来的掌柜也跟着起身上前关心两句，只是他们都是大老爷们…对着一位娇滴滴的姑娘说这话，多少还是有几分尴尬。

    “嗯？那位姑娘是什么人？”不认识的人开始往两边询问，眼中不掩惊艳。

    知道的人立马接过话;“你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十八名士缎，就是这姑娘给一手抬起来的。”

    询问的人一脸讶异;“是她！怎么避么年轻，还未出阁！？”

    旁的人跟着点头;“可不是，虽说女人当家不算什么新鲜事，但这莫东家也算是件新闻了。”

    亦有人啧啧赞叹;“长得挺不错的，不比那些芙蓉馆长春院里那些个姐儿差。”

    另一人笑道;“啧啧………………你满脑子就想着那事…人家莫东家可不是什么独门独户，她那姓的可是永州莫家的莫。”

    被这一提醒，就有人想起来，问一句;“莫姓啊，咦…说来，今儿怎么没瞧着那莫三老爷？过来了吗？”

    旁边几位下意识地找了找;“好像是没有，可能一会才过来吧，年年都少不得他的。不过丝行的丁主事怎么还不见过来，还想跟他打听一下丝绸大展的事，也不是那些摊位划出来了没。”

    好些个远道而来的客商不解;“丁主事？你说的可是说丝行的主事？那不是姓莫的？”

    “哦，你有两年没过来这边了，怕是没听说…永州丝行的主事…前年就换了人，如今这一位叫丁向南。”

    “丁家啊…丁家在永州没见什么名声啊，怎么把莫家给挤下去了？”

    “谁知道，没准丁家是谁给推上去的，不过莫家这两年确实明显有些不行了。”

    就在大家伙窃窃私语的时候，望月楼的掌柜总算是赶了过来，朝莫璃好一通赔罪，然后就满脸陪下笑地道;“姑娘要不介意的话，请移步到后面客房那先歇歇，我给姑娘找件能换的衣裳过来？”

    自是不能顶着这一身留在这里了，莫璃只得跟贾黑交待了几句，又跟前来跟她打招呼的那几位熟识的掌柜略略客气了几句…就领着红豆转身下楼去了。

    望月楼的后院是顺着永州的的曲河建的，原本这地方离曲河还是有段距离，颇有点可惜。不迂后来这里的主人砸了大把的银子，愣是挖出一条支流，将曲河的水引到望月楼这边，圈出一弯占地敏亩的碧波湖。而且挖这碧波湖的时候，望月楼的主人又特意跟旁边的长春院通上，如此，两家前面虽各不相干，但其后院却是相通的。

    如此细巧的心思，真是摸透了那些客人的小心思，再加上如此大的手笔，所以这望月楼刚起来没多久，就在九孔桥区这穷奢极侈的地方声名鹊起。

    就是因望月楼的后面跟长春院相通，所以望月楼的掌柜刚刚情急之下，才请莫璃到后面。他这毕竟是酒楼，不是成衣店，哪可能随时随地就拿出一套姑娘穿的衣衫。而酒楼里那些侍女穿的衣裳，自是不能拿来给二楼的客人换，今日包下二楼的这些客人都是什么样的身份，作为望月楼的掌柜那可能不清楚。

    “莫东家，您且在这歇着，我这就让人给莫东家送一套新衣裳过来，还请姑娘莫怪。”亲自将莫璃领到一间畔湖而建的厢房前，那望月楼的曹掌柜才又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句。

    莫璃没有进厢房，而是站在前面的栏杆前，看着不远处的湖面道;“望月楼这后面，是跟旁边的长春院通着的吧？”

    那曹掌柜一愣，只是马上就是一笑;“没想莫东家对望月楼还有几分了解。”

    既然望月楼跟长春院是相通的，照望月楼这么好的生意，这后面自然是有长春院的姐儿在这住在。所以这新的衣裳，是从哪取来，自然是不言而喻。

    莫璃淡淡一笑，那曹掌柜摸不清眼前这姑娘是不是介意，于是便试探地问了一句;“莫东家是等片刻，还是………………”

    莫璃收回目光;“麻烦掌柜了，我等片刻无妨。”

    “姑娘…你刚刚说这里跟长春院是通着的？”那曹掌柜离开后，红豆即诧异地问了一句。

    “嗯，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啊。”莫璃抬起脸，看着顶头的玉盘，有些心不在道了一句。

    “姑娘要不先进去，我再给姑娘擦擦。”只是红豆的话刚落…就听到不远处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响。两人皆是一惊，这声音似乎是从旁边的厢房那出来的，望月楼的后院，考虑到客人的需要，基本上每各个厢房之间虽离得不远，但都被竹林或是huā架给隔出单独的空间。

    莫璃跟红豆才对视一眼，接着又听到那里传出咣当咣当的打砸声，然后才听到一个男声传了过来;“李跃儿呢，上个月就说好的…怎么这会了还不见将人送来，你们当本少爷是冤大头来着！”

    “李跃儿姑娘刚刚正招待贵客，这马上就过来了，公子先……………”

    “本少爷都等一个时辰了，你马上给我………………不然………………别以为我不敢……………

    “公子公子…这里可不是能闹事的地方………………”

    “什么贵客，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少爷我这一次定要……………”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砸东西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而听了那几句，莫璃面上露出几分诧异，那声音，好像是莫星。

    正想着，也不知那发生了什么事…就瞧着有人从里冲了出来。莫璃看不大清楚…心头怀疑，就下了台阶…往前走几步。果真是他，这小子竟跑到这边洒锒子撒酒疯来了！

    “姑娘，那位，是不是星少爷？”红豆跟着莫璃身边，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

    莫璃皱起眉头，只是还不等她说话，就瞧见莫星从厢房里冲出去后，竟直接往旁的厢房那冲进去然后又冲出来，嘴里直嚷嚷着，要找什么奸夫。一间，又一间，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喝多了，总归不消片刻，就几乎闹得这整个后院都沸腾起来o随即就又客人的怒骂声传出束，丫鬟小厮等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跟着护院们也拿着大棍子过来了，刚刚幽静得只闻丝竹声的后院，一下子成了闹市。

    “姑，姑娘这可怎么办！？”瞧着这仗势…红豆不由有些慌了，那要是位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偏是莫星少爷。刚刚那曹掌柜可是知道姑娘的身份，瞧莫星少爷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曹掌柜会不会将帐给算到姑娘头上。

    外人可不管你们族里的关系怎么样，出了事，肯定是抓最近的来算账的。

    莫璃也想到这一点，皱了皱眉，就道;“我现在这看着，你赶紧去前面找阿圣过来，他这会子应该跟贾黑在一块，赶紧跟他们说说这事，我瞧着那小子是要发疯了。”

    红豆应了声后，就赶紧顺着刚刚的路往前小跑去，也幸好这会子整个后院都乱了，大家都顾着看热闹，倒没人搭理她。

    然而红豆刚跑开不欠，前面忽的就传来打架声，叫骂声，以及重物砸地声。

    莫璃心头一慌，此时她已经看不见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忙又往前走一段，却还不等她走过去呢，就听到有人喊;“不好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打死人了！”

    “报官快报官！”

    莫璃心头猛的一阵剧跳，出人命了！？

    出的是谁的人命？是莫星，还是？

    那一瞬，她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却无法决定，自己是马上过去看看，还是就站在这当做不知道这事。到底，她对莫大老爷一家根本没什么情分，还是……………漠，璃咬了咬牙，终于硬下心，打算还是当做不知道，等贾黑和阿圣过来了再说。

    然而，就在她回身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令她一下子扭到脚，身子趔趄几步后，就失去重心，往旁一摔。

    前方出了人命的热闹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注意这边有人落了水。

    她刚刚往前面过去，因着急莫星那边的事情，根本没注意…自己已经离那湖岸很近了。

    她不会水啊！

    又是，又是，跟以前一样，一样！

    冰冷的湖水没入鼻腔的时候，上一世的一切猛地跳入脑海，那一刻，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梦，都是死前不甘心的梦，耳边似又响起薛琳那得意的笑。

    谁来，救救她！

    绝望比湖水还要汹涌地席卷而来………………

    这个碧波湖是活水，随时都在流动，是顺着支流通向曲河的，不过片刻，她已经飘离了落水的地方。

    腿开始抽筋，身子即将完全往下沉，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一下子抱住她的腰，随后将她托了起来。

    可这刚一得救，似怕这根救命稻草会跑一般…她四肢就不听使唤地要缠住抱住她的人。

    “别动别动，没事的，没事的………………”

    耳边有沉厚的声音呢喃传来，她却根本听不清，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前世今生在眼前交杂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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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热吻

﻿    第207章 热吻

    中秋的夜里，河水已是刺骨的寒冷。

    望月楼内所有的灯火都往出事的地方聚拢过去，碧波湖这边的事故却无人得知，再因莫璃无意识地挣扎，加上两人对地形都不熟悉，于是水里的两人不知不觉就顺着湖水的流向往外去。

    冷，很冷

    她不知自己到底飘向了哪，水像针扎一般刺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却没法令她从那混沌中醒来，反使得意识愈加混乱。唯一真实可靠的感觉，是贴近来的那带着火样的气息，那是她能感觉到的安全所在。莫璃即下意识的紧紧缠住对方，可是对方却硬是要掰开她的手，她心一慌，手臂缠得更紧了。

    这一次，她不能，绝不能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完成，还要很多事没弄清楚。

    若真逃不过，那就一起死，一起死，她绝不放手，不放手……

    有人又在她耳边呢喃，但是她只听得到那醇厚沉哑的声线，却依旧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

    忽然，抱住她的那人在她两边胳膊上狠狠搓了几下，同时一声大喝：“莫璃醒来”

    惊雷样的声音，一下子击散了意识里的混沌，火样的气息削弱了河水的冰寒。

    梦魇般的前世从眼前散去，涣散的眼神终于恢复焦距，纷杂的人影被清冷的月光代替，尖刺得意的笑声如烟般消失。显现在眼前的，近在咫尺的，那么真实的，是粗喘的呼吸，强悍的手臂，宽厚的胸膛。以及那猛地跳入眼帘，湿透了头发，滴着水珠，在月光的照射下，如野兽般性感的脸。

    “阿、阿圣？”她张口，牙齿却止不住的打颤。

    “没事了，把手放开一些，我带你上岸。”在被她八爪章鱼似的缠住的情况下，好容易将她带到这边，阿圣此时也松了口气。但此时这河水的深度还是没过她的头，不过幸好她总算是醒了过来，不再似刚刚那般满口胡言乱语。

    “这，这是，哪里？”莫璃这才发觉，此时自己似乎已不在望月楼里面了，周围这个地方，瞧着像是荒郊野外。

    “好像是望月楼后面，我找到你时，你已经飘到湖的出水口那了，你又听不见我的话，我只好顺着水流将你带到这。”阿圣说着就帮她抹了抹她面上的水渍，“别担心，这出来的也不远，望月楼就在附近，能看得到的。”

    眼下，她的手臂还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两腿亦是搭在他的腰上，完全是整个扒紧他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她不知道刚刚在这样的动作下，他到底是怎么带着她游到这边的，恍惚回想了一番，隐约记得刚刚似真有人一直在一边推开她，又一边不停地安抚她。

    此时回过神后，莫璃马上松开手和脚，却刚一放手，就感觉自己似就要沉入水里，她一惊，却还不及重新抓住他，揽在她腰上的那只胳膊就猛地收紧。

    “别怕。”他说话的同时，手上一用力，就揽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带，然后往岸边划去。

    肢体间如此亲密接触，即便是隔着衣裳，相互间也依旧感觉得到对方的与自己完全不同的触感。柔软的腰肢，滑腻的肌肤，越被挤压越感觉到弹性的胸部……

    意识清醒后，莫璃的感觉更是清晰了，不仅是冷，更是对方给她传过来的感觉，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将上岸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只是因他带着她往岸边划过去的时候，他一直就盯着河岸那头，故她这一看，只能看到他侧脸，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如水的月光，也未能使他面上的线条柔和半分。

    她的脚终于接触到地面，再没有那种踩空的感觉后，心里微踏实了几分。只是两人刚一上岸，一阵夜风忽的袭来，她猛地打了个哆嗦。阿圣这才转头垂眼，揽在她腰上的手即收紧将她转到另一边，自己则转过来背对着风，随后他又一把将她整个压到自己怀里，接着两只胳膊伸到她背后，帮她将发辫上的水挤掉。

    不多会，那阵夜风就过去了，莫璃忍着哆嗦，从他怀里抬起脸，断断续续地道：“你，你可认得这边的路？知，知道怎么，回去？”

    “很冷？你忍一会……”阿圣点头，眼睛却直直盯着她看，比平日更加专注。

    就算是刚从水里出来，他整个人也似火一般，无孔不入的寒意，以及之前意识混沌带给她的惊恐迷乱，令她怎么也舍不得推开眼下这唯一的温暖。

    浑身哆嗦地被他抱在怀里，他收紧的手臂似要将她吸入胸腔里的冷空气整个挤出去，那双如黑曜石般深幽的眼睛在这寒意袭人的夜里，愈加灼人，死里逃生后的对视，令她感到迷眩。

    他略有些粗糙的宽厚手掌捧起她的脸的时候，她感觉他与往常的不一样。

    冷静，锋利，直接而深不可测，让人窒息。

    他俯下脸，温热的双唇贴上她冰冷的，已然失了血色的唇。

    寒冷的空气，灼热的气息，强硬打开她咬紧牙关的火热舌头，霸道的温柔，交错的刺激令她身上的哆嗦越来越剧烈。放在他胸膛上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拽住他的衣领，身子主动往他这即便浑身湿透，却依旧散发着火热活力的身躯贴紧。

    过长时间的唇齿纠缠，终使得她觉得呼吸不畅，胸脯急剧起伏了片刻后，她才推开他。

    他微微抬起脸，看了她一会后，又俯下唇，在她脸上不停的舔舐亲吻，温柔而缠绵，粗重的喘息里全是讨好求欢的味道。他将她脸上的水渍吮吻干净，将她贴在额上的刘海轻轻拨开，用脸和额头在她面上各处不停地磨蹭。

    “阿圣……阿圣，先，回去”莫璃终于回过神，忙开口，此时她还未发觉，自己刚刚止不住的哆嗦已然不见，只是微微紊乱的呼吸，使得她说话依旧不怎么顺畅。

    “嗯，回去。”阿圣依言止住自己讨好的动作，帮她搓了搓胳膊，然后就拉起她的手往一边走去。

    ……

    两人相伴地走了一段路，莫璃不知该怎么说刚刚发生的一切，只好不开口，而阿圣似乎并无任何心里负担，只是仔细寻着容易走的路，让莫璃跟着自己。

    直到两人行到一处围墙那的时候，莫璃才有些忐忑地问：“这好像是长春院的一角，你想从这潜进去？”

    除非顺着逆流的水路游回去，否则就只能从主街绕到望月楼那了。其实主街道离这河岸并不远，只是之前阿圣将马车停在了望月楼附近，因此照如今他们两这副模样，自然不好就这么到那边。浑身都湿透的两人，脚上又全是泥泞，而且她裙摆不知怎么弄的，还破了一个大口子，总之是怎么瞧着怎么狼狈，这万一要是碰上刚刚那些掌柜们，真不知该怎么解释。更何况，望月楼那里，还有一件不甚明白的人命大事。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出来。”阿圣看了看那围墙，就对莫璃道，“你在这等我一会。”

    “等一下，你别这么进去。”长春院里肯定有护院的，莫璃忙抓住他，“李跃儿，你可记得她住的地方在哪？离这近不近？”

    阿圣正打算攀上围墙，听她这么一说，就停下道：“她刚刚去望月楼那招待丁林森了。”

    “我知道，只是都这么会了，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再说那边不是出了事……”莫璃说到这，心头忽的一跳，刚刚望月楼里嚷出人命的事，不会是跟丁林森有关吧，她记得莫星当时似乎喊过李跃儿的名。

    “阿，阿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红豆和贾黑呢？他们知不知道我落水了？”

    “就是红豆过来找我的，随后她又去楼上找了黑子，我先跑了进来。”

    “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我眼下……”莫璃说到这，就忽的打了个喷嚏。

    “说起来，那边似乎有一个后门。”阿圣很是着急莫璃，真放她一个人在这个，他其实也放心不下，想了想，就拉着莫璃往另一边绕过去，同时嘴里接着低声道，“那边有个小巷，从那里过去，倒是有个小门能通到李跃儿那。”

    偏他们一走进小巷，就碰上有人从里头走来，莫璃吓一跳，阿圣拉住她的手紧了紧。

    这条小巷，平日里很少人走，来往的多是些院里的丫鬟或是恩客人，除此外，就是一些贪便利的姐儿偶尔也会从这走。

    眼见对面那人就要走到他们跟前了，只要一靠近，定能看请两人身上的狼狈。

    越来越近了，那边的说话时也传了过来。

    “瑰儿姐姐，那香粉我出去直接给你买了送回来不久行了，何须你亲自出去这一趟。”

    “算了，我是懒得在里头待着，到时又瞧着有人得意洋洋地回来，还是避开得好啊。”

    “我瞧着瑰儿姐姐明明就比那李跃儿强上不少哩，真不明白那些个男人都生的眼神，真叫我为瑰儿姐姐不服。”

    “嗤，你这话敢在我面前说，不怕我告到李跃儿面前去，让你吃不着好”

    “我是实话实说，瑰儿姐姐就是真跟李跃儿说去，我也照样是这般认为。”

    “就怕你真到了李跃儿跟前，倒不敢这般说了……”

    “哎哟，那边又两个人。”

    “咋呼，不是两个鬼就好”

    莫璃悄悄琢磨着前面那两人的话，听她们那意思，似乎还不知道望月楼那边出了事。虽说这两处地方离得也不算近，中间亭台楼阁，不知隔了几层，人又多，里头的事定也不少。但出人命这般大的事，当时又闹得那么厉害，定不可能都这个时候了，消息还没传到这边

    除非，那出人命的事，是误会，但若真是误会的话，更不可能会包得这么紧。像酒楼ji院这样的地方，原本就是传播消息的最快之处，怎么可能……难不成，莫璃想到这，心头突地一跳。难不成，望月楼那边真是出了大事，短时间内，将所有人都圈住了，不放出去？

    李跃儿不过是去招待了丁林森，就算碰巧令莫星跟丁林森起了冲突，也不会

    眼见那名叫瑰儿的和另外一女子就要走过来了，莫璃心头突地一跳，直觉此时绝不能让对方看到她和阿圣的脸。

    然而，这长长的巷子，根本无处可躲。

    幸好，就在双方的人走到差不多相隔三丈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片乌云将顶头的明月给遮住了。

    “哎哟，刚刚出来时我瞧着这月儿极亮，倒没拿上一盏灯笼。”

    “一会月亮就出来了。”瑰儿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从阿圣和莫璃身边过去，她还是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只是因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没法看清那两人的脸，只觉得男的异常高大，女的身形则跟自己差不多。

    直到两边的人错过，走远了一些后，跟在瑰儿身边的那女子才悄悄道了一句：“瑰儿姐姐，刚刚那两人瞧着有些奇怪了，我虽看不清，但总觉得他们身上似乎很是狼狈，那女的头发还有些乱。”

    “一男一女出入咱这样的地方，样都不奇怪。”瑰儿哼了一声，只是说完这话后，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果真瞧着后面那两人从自个刚刚出来的那小门走了进去。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后，瑰儿便失了兴趣，只想着时候打听一下，院里时候进了位不讲究的姐儿。

    阿圣不是第一次潜入这里，加上因为刚刚瑰儿无意中给了方便，所以两人进去后，倒也没被人发觉。只是当他们一路顺利地走到李跃儿住的地方，即将潜入房内时，阿圣正拉着莫璃的手就忽的往旁一拽。然而，莫璃终究是动作慢了一步，旁边即响起一个质问的声音：“是谁在那？”

    终究是做贼心慌，莫璃吓得腿一颤，只是阿圣听到那声音后，却是松了口气，然后从角落的阴影处探出身，完发声的那边看了一眼，见对方就一人，于是才道：“是我。”

    李跃儿一愣，迟疑了一会，走进几步一看，大惊：“你，你们怎么跑到这边了”

    莫璃瞧着李跃儿后，也放了心：“有些意外，是过来跟你借身衣服和鞋子，不然我不好出去。”

    李跃儿却比他们刚刚更慌，忙往两边看了一眼，也顾不上他们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先让她们在这等一会，然后就快步走回自己屋里，将侯在里头的一位小丫头给支出去，随后才出来，将莫璃和阿圣给悄悄拉到自己房里。

    莫璃和阿圣一进去，李跃儿立马就将自己的房门给关上，然后才回头问：“你们刚刚是不是在望月楼那边？”

    “是，怎么？那边出事了？”莫璃瞧出李跃儿的脸色不对，心里隐隐有些紧张起来。

    “出大事了，望月楼那正找你们呢，你们怎么倒跑到这边来了，这下可怎么好”

    “我不小心失足掉进碧波湖里，阿圣过来救我，只是当时我已经漂到碧波湖的出水口那了，所以我们两就顺着那水流给飘了出去。”

    “这……”李跃儿张了张口，随后就顿了顿脚道，“事已至此，你们眼下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了，只能马上离开这边，我给你找衣服，这就走。再迟的话，一会各院的姑娘回来了，我就不好将你们送出去了。”

    “到底出了事？”阿圣这才开口。

    李跃儿一边翻箱子找衣服，一边道：“望月楼那边出了大事，一位朝廷命官在里面暴毙了，如今那里的人都被圈住了，正在找凶手呢。我因为是院里的人，又提前走了一步，所以才得回来。”

    莫璃脸色一变：“难道刚刚不是，莫星去闹的事？”

    “他也是闹事了，把丁林森打个半死，不是他那事跟眼下这事比起来已无足重轻。”李跃儿说着就将手里的衣服和鞋子往莫璃怀里一塞，又将一套半旧的男装扔给阿圣，“你们快换，我出去给你们看着，以免有人过来。”

    朝廷命官无故暴毙，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忽然消失的人自然是嫌疑最大。

    莫璃脸色有些发白，阿圣握了握她的手：“别怕，先把衣服换了，出去再说。”

    看着眼前依旧沉稳的男人，她僵硬的精神略放松了几分，眼下确实顾不得多想了，咬了咬就抱着衣服鞋子走到屏风后面。

    不多会后，两人就都换好了衣服。李跃儿进来后，将他俩的湿衣服收起，又给莫璃拿了件披风，让她系上，随后就示意他们随自己出去。

    幸好，出去的一路也很顺利，还是从刚刚那小门走，两人进来出去，也就用了一刻钟那样。

    黑暗中，李跃儿道了一句：“我得回去，跟望月楼那边的人说你们是事发前就离开了，至于他们信不信，我就不敢确定了。”

    “多谢你，红豆那边……”

    “我知道的，我会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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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珠光宝鉴》

    作者：短耳猫咪

    简介：异能鉴宝，璀璨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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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抓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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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离开前，蕈跃儿简单告知了几句。丁林森身上带着好几件配饰，都非凡品，照丁家那样的家底，用那样的精贵之物，其实是有些勉强，特别是他身上用的香，是江南姬家专门上贡之物。而丁林森一次醉酒之后，也曾吐露过几句，他前两年随其父去江南，就是住在姬家的大园子里。不过酒醒后，丁林森却矢口否认自己曾说迂这样的话，更说自己虽去过江南，但他们丁家跟姬家还没熟到那份上，而他私底下亦不曾结交过姬家的人，怎么会住在人家家里。

    姬家的根在江南，丝绸的发展也主要面向南方市场，所以永州这边的丝行并未有姬家的人参与进去。但姬家一直就没有放松过江北这边的市场，特别是当年姬家跟莫家打赌之事，其野心已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这么说的话，丁家的丁向南，确实应该就是在姬家的扶持下，取代莫家，坐上了丝行主事之位。

    如此，她一年多后要进入丝行的话，还不止会遇到莫大老爷等人的阻挠，………，

    马车忽的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到底是将她从沉思中回过神。

    莫璃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此刻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眼下的意外还不知该怎么去解决。她和阿圣如今是离开了望月楼，看着像是没事了，但这个慌要圆得好，她心里却没多少底。

    为何会中途离开？既然她离开了，红豆为何又还留在望月楼里？

    为何贴身丫鬟竟不知自己姑娘的去向？李跃儿能处理好这些事吗？莫璃想着，就挑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却这一看，就瞧着前方竟有一队官兵往这过来，街上的行人车门皆往两边避开，引起不小的骚动。

    莫璃心里一惊，此时阿圣也赶着马车往旁边避让。

    “难道是往望月楼那边去的？”莫璃将车帘抬高一些，低声道了一句。

    阿圣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回身伸手将她粘在眼角边的湿发拨开：“估计是，你坐回去，夜风寒，头发还湿着，1小心伤风了。”

    带着薄茧的手从脸上划…过，即带出几分异样的触感，莫璃从快步奔走的官兵那收回目光，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阿圣即朝她笑了一笑，面色依旧不见一丝紧张：“别担心，这不关咱们的事。”他说着就在莫璃脑袋上轻轻一按，然后把车帘子给拉下。

    官兵们过去后，街道上又慢慢恢复了原来的秩序，阿圣重新甩了甩马鞭，将马车往莫大老爷的府邸那赶去。既然是抛下红豆和贾黑忽然离去，就必须有一个迫不得已的，非急忙离去的理由。中间的时间差，就由李跃儿那帮忙掩饰过去，毕竟她从落水到上岸的这段时间并不算多长。

    就在莫璃从望月楼那出发的时候，莫家宅院内，正是热闹之时。

    这一晚，不只是晚辈们有灯谜会，莫大老爷也在前院摆了一桌酒席，请的都是平日里往来的一些商人。又因莫大老爷跟莫三老爷这段时间走得比较近，所以这请过来的人里，也包括了韩四道。

    酒过三巡后，韩四道就觉得头有些晕，加上旁边的人一直在套他的话，他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便要起身告辞。只是莫大老爷哪可能会放人，一见韩四道有辞意，立马就起身举杯走过去笑道：“听说你最近极是意气风发，怎么，如今是看不上我这里了，连筷子都没怎么动呢就要走。”

    “大老爷说的哪里话。”韩四道连忙赔笑，见莫大老爷已举杯过来，这面子不能拂了，加上旁边的丫鬟已经又给他斟上酒，他只好恭恭敬敬地跟莫大老爷对饮一杯“我只是今晚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是刚刚那几杯喝得猛了，胃里难受，怕一会丢丑扰了大老爷和各位客人的兴致。”

    “那也不用这般就离去，今晚的酒可是我特意从窖里拿出来的，

    可能是烈了些，你喝不惯。”莫大老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将旁边一丫鬟叫过来“你领着韩管事出去院里走走，散散酒气。”

    如今他跟莫三老爷的关系越来越僵，而莫大老爷跟莫三老爷眼下是什么个情况，他自然是清楚的。所以韩四道一听莫大老爷这话，自然是求之不得。只要离了席，出去转一圈后，他就直接离去，总归这府里的下人也不可能会硬将他拦下。

    这么做虽是失礼了，但总比留在这被强硬灌酒，然后被套话得好。

    韩四道想着心里就是一叹，其实今晚他本是不想过来的，只是去请他的人无意间道了一句，说莫大老爷后院的女眷们今晚也办了灯谜会，莫璃和莫雪都会过来，所以他才应邀前来。只是不想，过来后，酒席还未开之前，他悄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那什么灯谜会，就是小姑娘之间的玩乐，哪有莫璃什么事。

    他知道莫璃今日也接到了望月楼的请束，只不过他以为，既然莫雪都进来莫大老爷这边了，照莫璃往日总是拒绝参加外头那些宴席的习橡，今晚多半也会同莫雪一块过来这边。他碰碰机会也好，如此月色，若能见上佳人一面，也算是值了。却不想这一次却是失算了，而意识到自己失算后，再加上没喝上几杯，他就觉得脑袋昏沉沉，于是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警醒。

    早知道他今晚也跟着去望月楼那边……

    韩四道出了huā厅，抬头看了看顶头的明月，随后就忽的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似乎天上那轮明月一下子变成那张朝思幕想的脸。他心里一喜，只是马上那张脸又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他忙往前一迈，脚却踏了个空，跟着眼前忽的一黑。

    前院的huā厅里胱筹交错，后院的嬉笑交谈，莹莹煌煌的气氛几乎充满整个大宅。而这一切的快乐和享受，跟下人们是没有丝毫关系的，若硬要说有关系的话，那就是所有下人，因此而更加忙碌起来。

    月亮都挂上枝头了，但有的人此时却连晚饭都还没吃。

    王保和就是没能吃上饭的一位，从傍晚开始，他就不停地给各处跑腿，随后又被派到外面照看客人的车马。平日里，他的脾气就较之别的下人要闷些，加上这段时间，他因家里婆娘一些不清不楚的事大闹了一通后，情绪是越加不好了。原本大管家是要辞掉他的，昨儿都提了这事，却不想今晚又特意让人去将他叫来，当这吃力不讨好的差，而且忙得天都黑了，却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还没吃晚饭，也不见派个人过来接他的班。

    王保和猫在台阶的角落处避着风，一边盯着那一辆辆光鲜亮丽的马车，一边狠狠的骂着这不公的世道。

    “真他娘的冷，怎么还没人送饭出来，王八羔子。”就在这时，

    跟王保和一样身份的一位下人走过来，也蹲在他身边，嘴里骂了一句。

    王保和没说话，看了对方一眼，忽然就从对方怀里偷出一壶酒。

    “这是我刚刚偷出来的，你小心些，少喝点。”

    “哼”王保和足足灌了三大口，然后才递回去，眼睛却还是盯着那酒囊。

    “怎么，还想着你婆娘那事呢。”那人喝了一小口后，就挤到王保和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我看啊，你这腰杆子也太软了，哪能自个便宜让人白占的，还不敢去找回来，知道大家伙背后都怎么说你的吗。”

    “怎么说？”

    “唉，行了行了，不说那事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去去寒。”

    王保和接过酒囊，却没马上喝，而是瞅着那人执意要问别人都在背后怎么说他。

    那人被他追问地没法，只得跟他低声道了几句，王保和的脸顿时有些扭曲，只见他咬了咬牙，就拿起那酒囊咕咚咕咚地往喉咙里灌，旁边的人假意劝了几句，却并不跟他抢。

    不多会，那一斤六两的酒差不多都灌进了王保和的肚子，随后，他打了几个酒嗝，就红着一张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人这才叫住他，然后将手里一把小菜刀递到他手里道：“你要去问晚饭吧，这是我昨儿从厨房那借来的，你去的时候帮我将这还回去，我就不多跑一趟了。”

    王保和也不多问，只是木木地接过那刀子，然后直接往自家走去。

    韩四道从黑暗中醒来，愣了好一会后，才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可这一动，他即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只是此时他根本顾不上太多，刚刚睁眼后，虽然这屋内没有灯火，他却还是发现自己旁边睡着一个女人，跟他一样光着身子的陌生女人，而且这屋子也并非他的房间。

    顶着头疼勉强回想了一下，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此时趁着外面还没什么动静，赶紧下床找衣服，幸好那些人似为了要将戏做得逼真，只将他的衣服全都扔到地上。

    王保和鼓着一肚子的火，从外头摇摇晃晃地回来，却发觉自个屋子竟是黑的。

    死婆娘，这几日没汉子可勾搭，这么早早就睡了。

    韩四道才刚将中衣和鞋子穿上，手里的外袍还没来得及披呢，就听见那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

    王保和看到自个屋里竟站着一个人，虽看不清脸，但对方那身材，他就是喝得烂醉也不可能将对方认作是自己的婆娘。月光将王保和手里的刀照出一道反光，韩四道额上的冷汗倏地就下来了，王保和先是一愣，随后大怒，立马将手里的刀子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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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结恨

﻿    ﻿

    除了刚刚那拨特意赶过去的官兵外，还有一辆官制的车眼下也正往望月楼的方向赶去，只是那辆马车非并非巡检司所属…而是出于市舶司那等贸易机构。

    “李大人是前两天才刚派下的，还不等上任呢，就出了这等事，上面那人若是知道了，必是震怒。”跟谢歌弦同坐车内的是一位留着一撮胡子的中年男人，此人叫常石庄，是谢歌弦的下属，但并非完全听命谢歌弦。此时他正将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自觉地摩挲着，然后又看了谢歌弦一眼，接着道;“只是大人这会过去，也是无济于事了，为何还………………”

    谢歌弦挑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嘴里淡淡道;“总归也无事，去看看，毕竟是朝廷命官，敢这般直接动手，必是那边有些急了。”

    常石庄捻着胡须道;“永州钞关是个极易敛财的位置，难怪那边急了，只是那边这一手看似出其不意，但却还是入了大人的局，这一次怕是真要弄巧成拙了。”

    谢歌弦似没听到这句略带几分恭维的话一般…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外面。

    而常石庄此时心里却完全没有谢歌弦这般平静，因为他知道，眼下死在望月楼的那位李大人，自上京时就跟谢歌弦有过私交。只是对方并非是他们阵营内的人，所以当时那样的相交，谁看着都像是出于巧合，唯他和殿下清楚，其实都是眼下这位如贵公子般的大人有意为之，有意要令三皇子误会。其实就是他也不明白谢歌弦为何要冒这样的险，毕竟那位李大人是皇上的人，即便当时并未显山露水，但却也不是他们可以妄自结交的。直到刚刚，忽然听到望月楼那边出了这事后，他才猛地恍悟过来，原来……………竟是为了这一步。

    只要对方有一丝疑虑和误会…那么当听闻李大人将坐上永州钞关这个位置时，三皇子那边是很难稳得住了。上半年三皇子就被殿下削去大半财路来源，想必这个时候已有些捉襟见肘，如今哪还见得了这么肥的一个差位又被占去………………

    就在常石庄暗自思忖的时候，谢歌弦那拨开窗帘的手忽然一动，似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般…那窗帘被他又拉开了一些，且那眉眼微动了动。

    常石庄微诧，他刚刚说那么多，都不见眼前这位大人眉毛动一下，此时是看到什么，能令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常石庄也自那拉开的窗帘往外看去，却什么特别的人或事都没瞧到，普通的街道，普通的行人车马‘唯一不同的是，今夜较之往常要热闹一些。

    “大人，怎么了？”常石庄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无事。”那辆熟悉的马车从视线里过去后，谢歌弦便放下窗帘，面上亦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带着浅笑的淡漠。是她坐在那车内＃吧，瞧这方向，应该是从九孔桥区那离开的才是，是赴宴去了，只是离开的似乎有点早。

    那把反射着寒光的刀朝自己这砍过来的时候，韩四道大惊之下，反射性地就将手里的外袍给扔过去，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命不该绝…这一扔‘竟真一下子扔到王保和头上，直接蒙住了王保和的眼睛。只是王保和此时差不多是处于癫狂之状…视线虽是被蒙住了，但他手里的刀却没停下…而且不仅没有停，反挥得愈加厉害起来。韩四道避之不急，终是被一刀划到了胳膊，剧痛倏地传到大脑，他不由一声惨叫，冷汗瞬间湿透全身，知道砍中了，王保和顿时生出一股解气的痛快，平日里闷葫芦样的人，一旦真发起疯，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狠。

    一刀之后，王保和甚至没有停下身将蒙在头上的衣服拉着，只是一边狠狠劈着刀，嘴里一边喃喃说着什么。

    刚刚一声惨叫后，外头却还不见有人过来，韩四道便知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他再顾不得多想，眼下也由不得他多想，狭窄的房间内，面对一个疯子，他其实连喊救命的时间都没有。

    屋里的桌椅板凳意外的多，他躲了几次后，差点被直接绑倒。

    然而他之所以能躲丹这几次，还是亏了王保和此时被蒙住脑袋，只是这个优势眼看就要没了，就在蒙在对方脑袋上的衣服就被扯下的那一瞬，韩四道想也不想，即搬起触手可及的那张椅子猛地往前一抡。

    嘭地一声钝击响起，对方即稳住了疯砍的动作，韩四道赶紧又给了一下，只是第二次他的力道小了许多，而且是对准王保和的胳膊抡过去。生死关头，即便再慌再怕，他还是心里还是稳稳留有一些理智，无论如何，今晚他绝不敢在自己手里闹出人命。

    果真，这一下后，王保和手里的刀子当的一声，就落到地上，随后，他的人也跟着往地上砰′倒了下去。韩四道站在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地看了好一会，才将手里的椅子给扔到地上，然后趔趄地走过去，将那把刀给踢到床底下，随后抖着手，将自己的外袍捡起来，又在王保和鼻子前试了一试后，才梧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往外跑了出去。

    却就在他刚跑出房间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群人正往这过来。

    韩四道迟疑了一会后，咬了咬牙，即往一边避开。

    他不知道屋里那女人是谁，甚至刚刚给了他一刀，又被他给打晕的那男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这事，他是被人算计了，眼下若被抓到的话，莫家这两位老爷子定会将他往死里整。

    不过片刻，前面乌央乌央的那群人就过来了。

    “怎么那屋里是黑的，没点灯啊。”

    “还一点声音都没有。”

    “灯笼，灯笼都拿过来。”

    “门是开着的，到底有事没事？”

    “王保和？”

    此时这些赶过来的下人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刚刚有人跑过去喊人，也只是说听到王保和在殴妻。正好当时莫大老爷在一旁，听到这话后，就随手指了几个人过去，让他们去看看，别弄出什么事来。

    只是当这些人提着灯笼推开门，走进去后，才发现那王保和竟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而且屋里还像是遭了贼一般，桌椅等物全几乎都躺在地上。

    大家伙不由都愣住，一阵面面相觑后，才有人想起去将王保和扶起，也就在这会，王保和醒了过来。

    不多会，王保和这边发生的事，第一时间就传到了莫大老爷那边，此时莫三老爷已经在莫大老爷避边等着了，正打算让人报官去呢，却听了具体情况后，一下子愣住了。

    两刻钟后，领命在院子里搜人的管家回来，说那贼人已翻墙跑了，墙上有看到一点血迹。

    待那管家出去后，莫三老爷一下子站起身，满嘴责怪;“大哥你，你怎么被他跑了，不是已经给他下药了！”

    莫大老爷此时的心情也不好;“那是你给的药，这得问你去，我明明让他喝了五六杯的酒，确实也晕了过去，谁知道这么快就………………”

    “定是你放得少了！”

    “你不是说不能多搁，免得有异味！”

    “算了，此时说这个也晚了，到时当时，你怎么没安排些人在附近盯着？”

    “再安排人，你想闹得人尽皆知，最后真出了大事，万一官府的人查到我身上怎么办！”莫大老爷一拍桌子，“我这都是为谁做的，怎么如今你倒怪起我来了！”

    “好好好，咱不说谁过谁失了，还是赶紧找几个人追去啊，他既受了伤，定是跑不远，明儿也得让人去衙门那报一声。”

    “如今我这前院后院都有客人，你想让我大动干戈来闹笑话，你点自己的人找去。”莫大老爷没好气地站起身，“我前面还有客人，得过去了。”

    “这”莫三老爷一呆，直到莫大老爷真走了出去后，他才甩了甩袖子，阴沉着脸回去找人。

    莫三老爷猜的没错，韩四道此时就躲在莫府对面那条巷子里，他刚刚拼着一口气翻下围墙的时候，不小心拐了脚。好容易绂过劲后，因怕被莫家的下人追出来，偏他眼下这情况也跑不远，自家的车夫也不在外头，马车又停在莫家门口，于是他只好趁着没什么人注意的时候，忍着痛走到对面那巷子里躲一会，打算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莫广阳，莫平阳。

    靠在阴暗巷子里的韩四道，眼睛盯着莫府的大门，咬着牙在心里念着那两名字，今日他所承受的一切…他日定会十倍偿还！

    约一刻钟过去了，还不见莫家有下人找出来，韩四道微微放了心，只是就在他正打算顺着这条巷子离开的时候，忽然瞧着街道那头驶过来一辆颇为眼熟的马车。

    他一怔，将要动的脚步又收住了。

    那马车如期在莫府大门前停下，随后从那车内下来的，果真是他一心想见的人，是他今日即便不愿，却还是前来赴宴的原因。

    —报荐——

    《古代试婚》

    作者;紫伊28｜

    简介;李秀才，咱们打个商量，若是三年内你能高中，我就勉强做你的妻，若是不能，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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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回家

﻿    “当时那曹掌柜正要帮我寻姑娘呢，结果另一边的厢房里就出了那件大事！”红豆说到这，面色即隐隐露出几分紧张，

    “随后那整个地方就愈加乱了起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倒是贾掌柜让我别着急，说既然阿圣也不见了，那定是跟姑娘在一块的，没准先回去了也不定。于是我们就打算再等等，若是还见不到姑娘的话，就回去。却哪知还没等多久，那望月楼的护院就将门全都看住了，竟不放人出去，随后那曹掌柜又过来说，得将姑娘和阿圣找出来才行··…··只是幸好才过了一会，李跃儿就过来跟曹掌柜说，她刚刚看见姑娘回去了。还说估计是姑娘不想换她们这些姐儿的衣服，心里生气，所以就提前走了·连我也不等。”

    第210章回家

    第210章回家

    莫璃下了马车后，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说了，然后就下了台阶，站在马车旁等着。

    韩四道躲在小巷阴影处，微微探出脸，看着莫宅大门口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只是莫璃自下了车就将披风后面的帽子给戴上，将那玉芙蓉般的容颜给遮了起来。

    韩四道只看了两眼收回脑袋，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胳膊似火烧一样的疼，脚踝处的扭伤亦撕扯着他的神经，他缓过气后，就将腰带解下，咬着牙，在伤口上绑了两圈。然后他又歇了两口气，再探出脸，往莫府大门那看过去。

    只是这会他一看，却发现刚刚还坐在赶车位置上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站在莫璃身旁。一阵夜风拂过，莫府门口的琉璃灯盏左右动晃了几下，莹莹煌煌的灯火将那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大宅里面的热闹喧嚣已然被那朱红的大门和高高的墙院隔绝，沉默的建筑旁，安静的街道上，那两站静静立一起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在月光的衬托下，看起来竟是意外的和谐以及有种说不出的遥远。

    曾经，她是他几乎是触手可及的人，只是世事难料，些许意外，在他也不愿看到的情况下发生了。

    但那些意外，从来不曾影响过他心中的决意，反而更加坚定他的决心。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是迷恋那张容颜，后来才知道，远不是如此。这些日子，他已看得明白，这个姑娘这个越来越吸引他的姑娘，有着跟他一样狠厉的心，明明看着那么柔弱的人，明明在那样劣势的情况下，却能在避样虎狼环饲的生意场上生生开出一条道。

    而很多时候，她所用的手段，看起束跟他竟有些类似。

    韩四道靠在墙上，看着前面，无声一笑，他们其实是天生一对。

    只是这瞬间的闪神后，他再看过去，才发现前面那两人，似乎一直就在低声交流着什么，偶尔莫璃还微垂下脸。他这边虽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但那个动作，却给他一种娇羞的错觉。

    韩四道一怔，忽的就想起初春时在安县那一晚看到的那一幕，他刚一皱眉，却这时就看到莫璃抬起脸，又对她身边那男人说了句什么。韩四道自是听不到他们之间的交流，他只见背对着他的那个男人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抬起手，帮莫璃拉了拉将要滑落的帽子那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且因为角度的关系，应该是只有他看到。

    然而，就是那么一个看着似不经意的动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以及一个男人无声的占有。

    韩四道瞳孔微缩，胳膊和脚上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自己如今的境况。他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前面的灯火辉煌处。他看上的人，没理由不会有别的人看上·从那姑娘走出闺房，踏出第一步，扬言要接手自己父亲的产业时，他就预料到会有这等情况出现。

    不多会一位莫府的亻卜妇就领着两位小姑娘从里走了出来，随后莫璃即上前拉住其中一位小姑娘的手，跟那亻卜妇道了句什么只见那亻卜妇点了头后莫璃便领着那两小姑娘上了车。

    阿圣将车帘子放下，将跳上座驾上前转头，往街对面不远处的胡同巷口那看了一眼。

    忽然瞧着对方往自己这边转过脸，且那样子看着明显是特意柱这看过来。那一瞬，韩四道甚至还感觉到阿圣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他猛然一惊，赴紧缩回身子。明明是自己在暗处，对方在明处，而且距离也有些远，照理对方那边应该是看不见他才对。可刚刚，他却明显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住了，而且那感觉，更像是被野兽盯住一般。

    车轮子碾地的声音响起，韩四道咬了咬牙齿，就拖着脚，往巷子深处走去。

    阿圣赶着车从那胡同口经过时，又转头若有所思地往那看了一眼，然后才猛地一甩马鞭，加快行车的速度。

    而莫璃刚刚将莫雪接走没多会，莫大老爷那就收到消息，他儿子在望月楼那因跟人争一姐儿，竟将对方打得人事不省！初闻此事时，莫大老爷只是一惊;只是当听说那被他儿子打得重伤的那人竟是丁向南的幺子后，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而接着再听就在今晚，望月楼那还出了一件人命案，死的是位刚刚从京派下的朝廷命官，眼下那望月楼里的人都被扣押，闹事的人更是被直接带走，或许会顶上凶手的名·····漠大老爷的脸忽的一白，然后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

    “老爷······”那管事说完后，就一脸踌躇地看着莫大老爷，等他示下。此时想必丁向南那也收到消息了，怕是用不了多久，丁家的人就会找上门。然而，今晚若直单单这一事还好，只要没将人打死，那就都有说道的余地。可偏偏，那当口竟死了一名朝廷命官，而且官府的行动又那么迅速，竟已经将人带走了。如此，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这下万一真被人栽赃嫁祸，或是丁家趁机暗中使坏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太爷那边，睡下了吗？”许久，莫大老爷才哑声问了一句。

    “应该是还没睡。”那管事一愣，随后便问，“这事，要去跟老太爷说？”

    “那个孽子！”莫大老爷咬着牙道出四个字，随后就撑着扶手站起身，走出房间，往三老太爷那边赶去。

    莫璃回到家后，红豆和贾黑却还不见回来。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莫雪轻轻拉了拉莫璃的衣服，小心道;“姐姐先回去＃吧，会冷的，红豆姐姐认得路的。”

    刚刚在马车上莫璃就跟莫雪解释了，自己在望月楼里不小心落入湖里，所以才换了避身衣服，并提前回来了，只是红豆当时没在身边因此就没跟着她一块回来。

    莫璃按捺住心头的不安，叹了口气，就垂下眼对莫雪道;“一会奶奶要是问你，别把姐姐的事说出去免得她们担心知道么，四妞也穰，都记住了。”

    莫雪和四妞都点头，这话，刚刚在马车内，莫璃就已经连着叮嘱过她们好几遍了。

    莫璃看了四妞一眼，就让她先进去二门那等着然后才不放心地对莫雪道;“还有以后不管谁问你今晚的事，你只说是姐姐放心不下你，所以就提早过来接你了，别的你什么都别说。”

    “嗯。”莫雪再次点头，只是想了想，就瞧了一眼正将马车赶进去的阿圣，然后低声问一句，“姬姐落水后，是不是阿圣救了姐姐？”

    莫璃正领着莫雪往里走呢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脑子里忽的就跳出河岸边发生的那一幕。她牵住莫雪的手一僵，脚步一滞，好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只是跟着又道;“这事别提了，以后跟说也不许说。”

    “为什么？”莫雪不解，“若是他救了姐姐那姐姐该好好谢谢他才对的，之前四妞救了我，姐姐不也跟我说过要好好对四妞的么。”

    莫雪看着自个妹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好一会才尴尬地道;“······我会谢他的，你别再问了，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没。”

    “记住了。”

    莫璃看了莫雪一眼，叹了口气此时已将走到后院了，她便拉着莫雪站住，一脸严肃的道;“雪儿姐姐刚刚说的那些话很重要你需牢牢记在心里才行。”

    “我记住的！”莫雪重重点头。

    莫璃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莫雪的脑袋然后便道;“记住就好，去＃吧，去奶奶和娘那看看，说你回来了，姐姐一会再过去。”

    只是当莫雪应声往莫老太太那迂去，四妞正要跟上的时候，莫璃却将她喊住，并将她带到自己那边。进了东厢后，瞧着里头两小丫鬟正守着灯火和茶水呢，莫璃便让她们去给自己准备洗澡的热水，将她们打发出去后，她才往椅子上一坐，看向四妞。

    莫雪是她亲妹妹，最是信任她，向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四妞······这丫头如今已经九岁了，刚刚她哄莫雪的那些话·四妞不一定都信。就算是落水换了衣服，但单单她跟红豆分开这事，怎么解释都有些牵强。倒不是她怕四妞知道什么，她只是担心，以后万一有人来问，这丫头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怎么好。再说雪儿一会回去，跟四妞说悄悄话的时候，没准会提到这事，两小姑娘不懂事，万一说着说着，发觉不对劲了，更是不好。

    其实她刚刚不过去接雪儿，事情或许会更简单一些，只是她一想莫星在望月楼闹出那事，而莫雪就在莫大老爷那边，更何况，望月楼里的掌柜更知道她当时是在望月楼内。这期间各种关系的牵扯，让她怎么都放心不下莫雪，若当时不将莫雪接回去的话，用不了多会，莫大老爷定就知道望月楼那边的事··…··

    恍惚回神，瞧着四妞正一脸不安地站在跟前看着她，莫璃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一脸肃容;“今晚的事，我刚刚是怎么交代雪儿的，你更是要记在心里。”

    四妞认真地点头;“今晚大姑娘就只是放心不下二姑娘，所以提前过来接二姑娘。”

    莫璃微怔，倒想不到，避憨实的小姑娘心思竟是意外的剔透。她微微一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四妞的肩膀道;“说的不错，去＃吧，去雪儿那边，你再不迂去，她一会得找过来了。”

    四妞走后不久，刚刚那两丫鬟就回来道热水已经备好在浴房那了。莫璃便让她们将自己的衣物先拿到浴房那，然后一个人出了屋，看着前院的方向。

    就在她等得越来越心焦，打算让阿圣去找人的时候，红豆终于回来了。

    “我刚刚在那边，回来没找着姑娘，真的是担心坏了。”热气升腾的浴桶内，红豆将莫璃的头发解开，一边给浇着热水一边道，“偏阿圣也不见了，哪都找不着，我只得到处问人，而且那会，那位掌柜的也将衣服给送了迂来，所以他也就知道姑娘不见。”

    “后来如何了？”莫璃面色有些凝重。

    “当时那曹掌柜正要帮我寻姑娘呢，结果另一边的厢房里就出了那件大事！”红豆说到这，面色即隐隐露出几分紧张，“随后那整个地方就愈加乱了起来，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倒是贾掌柜让我别着急，说既然阿圣也不见了，那定是跟姑娘在一块的，没准先回去了也不定。于是我们就打算再等等，若是还见不到姑娘的话，就回去。却哪知还没等多久，那望月楼的护院就将门全都看住了，竟不放人出去，随后那曹掌柜又过来说，得将姑娘和阿圣找出来才行··…··只是幸好才过了一会，李跃儿就过来跟曹掌柜说，她刚刚看见姑娘回去了。还说估计是姑娘不想换她们这些姐儿的衣服，心里生气，所以就提前走了·连我也不等。”

    “那曹掌柜相信了？”莫璃凝眉一问。

    红豆想了想，就道;“好像是相信了吧，反正当时确实是找不到姑娘了，出去一看，姑娘的马车也不在，便也就让我和贾黑离开了。”

    “那你们离开前，莫星那边怎么样了？，，“被官兵带走了。”红豆说着面上又露出几分不安，“我和贾掌柜离开前，就已经过来好多官兵了，随后星少爷就被几位官兵给带走，姑娘，当时那曹掌槿似乎还想问我什么呢，但最后还是没说，好好放我们走了。”

    那一晚，莫璃躺在床上，时而想着望月楼后院发生的那些事，时而又想着在河岸边的那一幕，直到天将亮了，也无法真正入眠。

    而就在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在外头拍着云裳阁的门。

    “姑娘，莫大老爷那边的人来找姑娘。”莫璃无奈睁开眼，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红豆就走进来道了一句。她微怔，随后什么也没说，就从床上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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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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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早过来的是莫大老爷府里的大管家，姓唐名顺．璃走到前院的时候，就瞧着那穿着一袭蓝灰潞稠右衽长袍的唐管家站在前厅门口，面上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北方中秋的早上，天气明显带着泌肌的凉意，莫璃虽已换上夹絮的衫裙，却因起得太早，加上昨晚根本没怎么睡，所以走到这边被风一吹，不由就打了个哆嗦。那唐管家过来后，因贾黑和顾敬还没过来，阿圣便负责将唐顺领到前厅这候着。

    此时阿圣一见莫璃过来，即丢下唐顺下了台阶，大步走到莫璃跟前打量着她道;“怎么不多穿些，昨晚可有不舒服，睡前有没有喝姜汤驱寒？”

    听着很是普通的关心话，却明显比往日带着几分亲昵。莫璃眼神闪了闪，避开他炙热的眼神，稳住心头的情绪，然后看向唐顺那问了一句;“我没事，就唐管事一个人过来吗？”

    “嗯。”阿圣应了一声，眼睛却还盯着莫璃看，她今早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脸色较之往日要苍白几分，连唇色也明显淡了几分，。

    红豆昨儿回来后，就从莫璃口中知道昨晚的事，当然，那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莫璃自然没有说。但此刻红豆瞧着阿圣这般看着莫璃，再瞧自个姑娘隐隐露出几分不大自在的神色，她心头不禁一动，随后不知怎么，手心就微微冒出汗来。

    “过去吧。”莫璃悄悄吐了口气，一脸平静地从阿圣身边走了过去。红豆欲言又止地瞧了阿圣一眼，然后赶紧跟上莫璃。

    莫璃还不及踏上前厅的台阶，唐顺就已急忙走下来朝她抱了抱拳，直接开口;“大老爷请十五姑娘过去一趟，姑娘若是没什么交代的，请这就随我过去吧。”

    这态度还真不客气，似乎抬出莫大老爷的名儿，她就该马上受宠若惊地跟着过去。

    莫璃瞥了对方一眼·沉默了一会，才淡淡一笑;“今儿是中秋，是大堂伯那摆了团圆酒席？虽说是亲戚，但今日这样的团圆酒席，我撇下家里过去那边，总不大合适。”

    唐顺一怔·狐疑地看了莫璃一眼;“十五姑娘误会了，今儿大老爷那怕是没心情吃什么团圆桌了。”

    莫璃故作一诧;“哦，出什么事了？”

    唐顺眉头微蹙;“十五姑娘真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莫璃更是诧异，“难不成是昨儿雪儿在大堂伯那里摔坏了什么器皿，今儿清点后，所以上门找我索赔来了？”

    唐顺再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估计这姑娘是早就知道大老爷会过束请人，所以眼下故作糊涂·置身其外。只是唐顺此刻心里明白是明白，却不得不顺着莫璃解释道;“是昨儿望月楼那除了些事，跟莫星少爷有关，大老爷听说当时十五姑娘也在望月楼里，所以就让我过来请十五姑娘过去商议商议这事。”

    “莫星堂哥昨晚也在望月楼那？”莫璃面上又添几分意外·“我昨儿倒没看见呢，不迂昨晚莫星堂哥是出了什么事，大堂伯要跟我商议什么？”

    这姑娘，看来真是打定主意置身事外。昨晚他跟莫大老爷也算了一下时间，从莫璃过来接雪儿的那个时间往回算的话，她离开望月楼的时候，莫星的事已经发生了。若说她不清楚昨晚望月楼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倒还说得迂去·但一点都不知道·却明显是故作不知了。

    唐顺沉默了一会后，才道;“具体要商议什么·十五姑娘过去后就知道了。”

    莫璃也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摇了摇头道;“今儿家里的事情多，我身上又有些不适，加上一会还要准备团圆席，而且我一个小女子，哪能跟大堂伯商议什么事，只能请大堂伯见谅了。”

    半个时辰后，莫大老爷听了唐顺从莫璃那带回来的话，气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当她一句不知道就能将所有事情都推掉了，昨晚望月楼那可找过她一阵呢，以为我不知道吗。鬼鬼祟祟就跑了，多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敢拂了我的脸！”

    莫大老爷的嫡妻邹氏真在一边哭呢，听了莫大老爷这话，心里怔了怔，随后立马收了哭声道;“那见死不救的死丫头，不过就是请她来说句话的事，竟这般狠心不应，我的星儿真要出了什么事，我定饶不得她。”

    一旁的唐顺正要说什么，邹氏却就站起身，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不行，我得亲自找她去，说什么也得将她拉逐来，我就不信，我亲自过去找她，她还能拂了我的脸。”

    莫大老爷按了按一直在突突跳的太阳穴，昨晚他也是一夜没睡，而且不仅没睡，还要应付丁家那一大群人，加上当时他府里也有客人在，而且又闻儿子出事。总归当时的情况，乱得他现在一想起心里就发慌。后来还是因儿子确实被关进了牢里，丁家那些要闹事人才总算离去，只是他总不能就将自个的儿子扔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再说昨晚的事情那么复杂，万一官府真听了丁家的挑拨，往重了判······他膝下的子嗣本来就不多，除去莫星外，就上头一个大儿子，余下的都是姑娘。莫星又是他老来得子，所以心里特别偏爱，如今出了这等事，他虽是生怒，但也确实是心疼。

    眼下，韩四道那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而当时莫三老爷正要派人出去搜寻呢，却跟着就收到了望月楼那边出事的消息，且接着丁家的人就过来了。所以莫三老爷刚集结起来的下人，一下子被三老太爷一句话，支迂去跟丁家那些人对峙，以免真闹出事。而韩四道也因莫府接二连三的混乱，总算逃过了一劫。

    邹氏说着就要往外去，莫大老爷心里烦躁地吼了一声;“你当那丫头是面团捏的，她要真是那么好性子，那桑园的事她能跟我这般对着干。你现在就这么过去，她会真听你的话逐来？就算她真听你的话过来了她愿不愿出面提星儿说话，你心里能有个准。”

    “那我总也不能就这么干巴巴等着，我的星儿还在那牢里受苦呢，也不知昨晚冻没冻着，受没受刑！”邹氏说着又抹了抹眼泪，“那死丫头要敢不来那我，我也就上衙里告她去！”

    莫大老爷一怔;“你告她什么？”

    “我，我告她··…··”邹氏一时哽住，结结巴巴了一会，才胡乱道出一句，“我就告她昨晚是从望月楼里逃出来的！”

    “胡闹！”邹氏的话刚落，外头忽的就传来一声怒喝。

    莫大老爷和邹氏心里一惊，忙迎出去道;“爹你怎么过来了·不是才刚睡下没多会。”

    “我再不过来你就要翻天了！”莫长青狠狠瞪了莫大老爷一眼，“叫你平日多用心管教，偏对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如今可真出事了，这都是你做的孽！”

    莫大老爷哭丧着脸道;“爹这会子还是先想着该怎么办这事，事后您再怎么骂我都行。”

    莫长青扶着莫大老爷的手，在太师椅上坐下去;然后往厅里看了看，见就莫广阳夫妇在，便问了一句;“老三昨儿什么时候回去的？还没过来？”

    “老三昨儿也是下半夜才回去的，可能就要过来了。”莫大老爷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句，然后又看向莫老太爷，“如今衙门那连探望都不行丁家也开始走动了我想了一晚上，眼下只能让那十五丫头出来作证是丁家那小子先动手，所以星儿才开始还击，如此咱这边才好说话。”

    “你当那晚望月楼那里的人都瞎了不成？”

    “我打听过了，当时虽是星儿先冲迂去，但到底是谁先动的手，其实也没人看清。但十五丫头昨晚刚好就在相邻的一间厢房里，这是那楼里的掌柜可以作证的，她要出来说是丁家那小子先动了手，那起码能有几分可信，至少在衙府那边，就可以不用都被丁家给占了上风。”

    邹氏连忙走到莫长青跟前求道;“老爷他说的没错，老太爷，你可得让那丫头救救星儿啊。我请不动她，老太爷您亲自指人过去请她，还怕她不过来的。”

    莫长青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才道;“让她过来不是难事，但是让她去衙府那里说假话，却不是容易的事。”

    邹氏立马道;“这哪是假话，她昨晚明明就在望月楼里，这可是真真的事！”

    “她是在那不错，但她真的有看见是丁家那小子先动的手？”莫长青低喝一声，“星儿是先冲迂去的，当时又喝了酒，照他那性子，你觉得他会等别人先动手！”

    邹氏一时语结，只是跟着又心虚地道;“星儿平时是调皮了点，但，但绝不会先动手打人的······”

    莫长青有些懒得跟她说，干脆就转迂脸看着莫大老爷;“你先安排几个人去衙府那里再走动走动，怎么也得先进去看一眼。

    “昨晚就已经安排了，人一早就出去了，我本也要出去的，只是因要等着十五丫头所以才······”莫大老爷说到这，就迟疑地看了莫长青一眼，“爹，真的就不想想法子，十五丫头若愿意，咱这事就容易多了，星儿到底是她堂兄。”

    莫长青蹙眉想了一会才道;“依我看，你要想她出面，你这边就得拿出诚意来了。你心里清楚，那丫头，可不是哪个随便一句话，就照做的主。”

    莫大老爷一怔;“老太爷的意思是？”

    莫长青心里一叹，缓缓来口;“那丫头，心里对你是含着怨，你若知道是为的什么，就清楚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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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升级

﻿    院中挂着露水的叶子，在晨光下反射出点点亮光，风过，即有露珠从叶尖滑落，带出一线闪烁的微光，簌的一下，末入土中，归于宁静。

    平安拎着热水从厨房那出来，刚走到院中，就瞧着谢歌弦只披着一件单衣就从房里走了出来，平安赶紧走过去道;“今儿都是中秋了，这又是早上，公子就是出来也该添件衣服才是。”

    谢歌弦抬眼看了看那破云而出的霞光，低声道了一句;“原来都中秋了，记得去年迂来的时候还······”只是他说到这的时候，忽的就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厉害，最后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廊柱，咳得往下腰去。

    平安面色一变，赶紧将手里的水壶放下，在谢歌弦背后轻轻拍着。

    谢歌弦好容易缓过劲后，便抬手止住平安的动作，直起腰后，他微泛着几分红晕的脸色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天一凉，公子的虚寒症就会犯，原本休息就不好，偏昨晚还出去一趟，必是回来的时候着凉了。”平安一边担心地念叨着，一边回身去屋里倒出一杯热茶拿到谢歌弦面前，接着道，“昨晚也就睡了两个时辰，我原还想过一会再叫公子的，哪知公子这就起来了。”

    谢歌弦略略一笑;“常监官应该快迂来了，我起来醒醒神。”

    平安微微皱眉;“公子今日还要出去？”

    “看情况······”谢歌弦低声道了一句，面上就露出几分沉思。

    平安瞧他只披着那么一件单衣，却还站在外头，就要将他拖进屋里，谢歌弦却摇了摇头道;“秋日的阳光不错·你给我拿件披风出来。”他说着，就已经往院中的凉亭那走去了。

    约一刻钟后，外头果真传来拍门的声音，平安心里虽有些不快却也不敢怠慢，看了谢歌弦一眼后，就亲自开门去，不多会，平安便将常石庄给领了进来。

    两人在亭中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后，就归于沉默。许久谢歌弦才低声问了一句;“避么说，三皇子那边是打算找替罪的人？”

    常石庄面色凝重;“没错，偏正巧有两个合适的人选，加上这到底不是在京里，所以避个可能性极大。”

    谢歌弦沉吟一会才又道;“莫家那位少爷，虽说他也曾闯进李大人的院子，但到底没进房间。而且他跟丁家那位少爷的矛盾也简单，亦是由来已久，知道的人更是不少所以三皇子那边的人想在他身上弄点文章的话，不大容易。”

    常石庄低声道;“大人说的没错，所以剩下那一位，大人打算怎么办？咱若不赶在三皇子那边的人之前动手，就失去先机了以后有可能反会陷入被动。”

    谢歌弦蹙眉，然后抬眼看了一眼亭外那从花木，早上凝在花叶上的露珠此时已经挥散完，微带着几分枯黄的叶子即便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也不见一分油润。一阵秋风拂过，树上几片半黄的树叶轻飘飘地落下，着地时，还顺着风打了个圈儿。

    秋天万物开始枯败空气里隐隐生出几分肃杀。

    “那个人的身份你打听了？”

    “说来也是巧，跟莫家竟也有些关系是莫家一位姑娘店里的管事，叫阿圣，不是本地人，是四年前从外地过来的。”常石庄说到这，面上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大人，这样的身份最是容易被拿来做文章。而且，昨晚长春院里有一位叫瑰儿的姑娘，有瞧见两个形色可疑的人在那个时间进了院里。到时只要那边的人暗中交待瑰儿几句，再将双方都叫来，这事就能顺着他们的意愿走了。”

    谢歌弦挑了挑眉;“虽说三皇子那边想找人替罪，但皇上派下来的人岂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

    “依属下看，眼下他们不是想糊弄过去，而是在想尽法子拖延时间。”常石庄看着谢歌弦低声道，“大人，那到底是皇子，皇上的怒火总会有熄灭的一日。而这拖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最后大人这一步棋的力道就由强渐弱，直至消失，到时殿下心里怕是会生出不快。”

    谢歌弦微微一叹;“你心里已定了主意？”

    常石庄点头;“只等大人示下。”

    谢歌弦沉吟一会，便道;“这事我亲自去办，你负责看着那边。”

    常石庄一怔;“大人······自己打算如何办？”

    “莫家那位少爷不足虑，再说如今他也已在牢里，我这也不能做什么动作了。”谢歌弦说着就站起身，手扶在石桌上·停了一会才道，“你先回去吧，下午再迂来。”

    “提前将后两年的租金付上？”莫璃看着再次过来的唐顺·听他道完莫大老爷的意思后，面上不见一丝意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意思用句话后复述出来。

    唐顺点头;“大老爷说了，这两年园里的收成虽不怎么好，但因蚕丝的价格涨了一些，所以另外再给姑娘加两成租金。”

    “再加两成·····莫璃心里算了一下，便道，“是一千九百二十两。”

    明明是实话实说，且那语气也极为正常，但唐顺却总感觉那声音里似带着几分讽刺。他虽只是莫大老爷府里的管家，并不管外头的事，但他到底是在那府里当了几十年的差，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东庄那么大的一片桑园，年成好的时候，是有万两银子的纯收入，就是年成差的时候，也不少于六千。但每年付给莫六斤这的租金却只有八百两，而且每年还是分三次付，时不时的，中间还会短上一些。

    不过，这要是在莫六斤生前，唐顺相信，莫六斤多半是不会拒绝莫大老爷的这个提议。但如今······唐顺心里想着的同时，就打量了莫璃一眼，这姑娘如今真缺这点银子吗？

    听说这姑娘这一年赚的锒子，已经是用万来计算了，一千多两？唐顺琢磨着这个数字，自己都觉得心虚。

    就在唐顺思索着该怎么将话说得漂亮的时候，莫璃就已先开口;“多谢大堂伯这番好意，不迂我觉得还是照原来契书上说的办吧，租金该什么时候付就什么时候付，该付多少就付多少，到底这是我爹签下的，我总不能违逆了我爹的意思。”

    见莫璃说完就站起身，明显是送客的意思了，唐顺只好站起身，迟疑着道了一句;“十五姑娘，避真是打算见死不救？”

    莫璃叹气;“大堂伯太看得起我了，没有看见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在公堂上瞎说的，只能请他体谅了，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里的母亲和祖母着想。”

    唐顺看着莫璃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好试探地问出一句;“如果大老爷将桑园提前送回姑娘手中，那姑娘可愿出面说话作证？”

    莫璃面上依旧不见诧异，只是扬眉看了唐顺一会，然后反问一句;“就为我这么一句不见得会不会起作用的假话，大堂伯当真舍得？”

    唐顺亦是不答反问;“十五姑娘这是答应了？”

    莫璃一笑，就摇了摇头;“桑园，我并不着急，总归我如今总归是人轻力微，所以再等两年也无碍。”

    唐顺无功而返，回到莫大老爷那，忐忑地将莫璃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后，莫大老爷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了一句;“那丫头，真这么说！”

    唐顺点头，邹氏已忍不住焦急，忙在一旁插嘴道;“那死丫头不是一直就盯着那片桑园，怎么如今反变得这般清高了，她，难道她真打算害死我的星儿不成！”

    “什么清高，她这是想让我直接将地契拿过去。”莫大老爷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莫璃说的没错，不过是她一句不见得真会起作用的谎话，在莫大老爷心里自然是不值得这个价的，答应先付两年的租金，又往上添两成，已是他心里的极限了。起前将桑园还回去，不过是他打算哄着人玩的话，无论如何，只要能哄得莫璃心动，待她出面作证后，到时这话他便可以完全不认了，却不料那丫头竟精成这样！

    邹氏一怔，这也想明白了丈夫心里的打算，她虽也舍不得那片桑园，但如今什么都比不上她儿子重要。

    “老爷，那星儿怎么办？你，你不管星儿了？你刚刚不是才答应老太爷，星儿，我不能不管星儿······我这就跟老太爷说去，我要救我儿子！”

    “回来！”莫大老爷慌忙一喝，随后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正好这会，去衙门那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莫大老爷和邹氏赶紧将人叫进来问，却这一听之下，邹氏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邹氏大哭;“老爷”

    莫大老爷心里一阵烦躁，好一会才对唐顺道;“你去将桑园的地契拿来，我亲自去一趟。”

    莫璃这边，刚刚唐顺才走，她正坐在厅内出神的时候，贾黑竟又将一人带了进来，而且这次过来的竟是多日不见的谢歌弦。

    “谢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莫璃看清来人后，微一怔·然后忙站起身。

    谢歌弦笑了一笑，就往厅内看一眼，然后问;“阿圣在吗？”

    莫璃略有些迟疑着道;“在的，大人是要找他？”

    谢歌弦面上的笑淡去;“嗯，你叫他过来一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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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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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要吃中秋团圆饭的，只是今年与往年略有些同·去年的中秋就不必说了，正好赶上莫六斤去世，所以去年的中秋别说团圆饭，就连月饼都没见着。而今，好歹是过去一整年，所以厨房的顾大娘觉得怎么也得好好准备一桌，只是她又拿有些拿捏不准。因此早上就去跟朱氏和莫老太太商量了好一阵，差不多将晚上的菜色都定下后，又想问问莫璃有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于是就让红豆赴紧过去问问。

    却红豆刚走到前院这头，就瞧着贾黑像是被猫挠了一般，在前厅外面来回溜达着，且还时不时地往前厅那探着，却又不见进去。

    “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做仟么？姑娘在里头吗？”红豆皱了皱没，就走过去问了一句。

    “小丫头会不会说话，什么鬼鬼祟祟，我这是关心。”贾黑吓一跳，瞄了红豆一眼，“东家在里头呢，不过东家现在可没空，里头有重要客人来了，正在谈要事。”

    瞧他面上的神色难得带着几分凝重，红豆即好奇道;“谁来了？”

    “谢大人。”贾黑说着就叹了口气。

    “谢大人来了，你叹气什么？”红豆不解地看了贾黑一眼，只是想了想又问，“这会子就谢大人跟姑娘在厅内么？”

    贾黑摇头;“阿圣也在里头。”

    红豆一怔，随后面上就露出几分古怪，贾黑瞄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丫头，我问你，东家她心里，到底有没有··…··”贾黑说着，就往前厅那抬了抬下巴。

    红豆瞅了他一会，故作不知;“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贾黑朝她走近两步·瞅着她低声道;“装什么糊涂，你也老大不小了，天天跟在东家身边，这种事你还看不出来。”

    “什么事，你可别胡说！”红豆赶紧正了脸色瞪了贾黑一眼。

    贾黑却根本无视红豆的黑脸，依旧追着问;“我那兄弟是个认死理的人·你说东家心里到底有没有阿圣，你偷偷给我交个底呗。”

    “你怎么”红豆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些慌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贾黑，她以为只有自已知道姑娘和阿圣之间有些不一般，却没想到竟连贾黑心里也知道。难不成是阿圣自己说出去的，他，他竟敢······他难道就不当心万一毁了姑娘的清誉，他······

    贾黑一瞧红豆面上那不停变换的神色，大约猜到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便摇了摇头道;“我那兄弟是将东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你这颗笨脑爪子就别胡思乱想了，赶紧跟我透露一句＃吧，这话你总不能让我问到东家面前去不是。”

    “你你”红豆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贾黑·完全被他这死皮赖脸口不择言给弄得有些傻住。

    “还是东家心里有别的人了？”贾黑自言自语道，“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又是正当年纪，招婿的誓言也喊了有一年了，难道心里早就有人选了？只是这一年来，我瞧东家似乎一点心都没放在那上头，啧啧，真是如今连我都着急起来了。”

    “你着急什么·姑娘的事轮得到你来着急的！”红豆总算是找到自己的声音·即气呼呼地道了一句·她就知道这黑小子肚子里没什么好水·店里的事不去管，竟还管到姑娘身上，简直比外头那些姑婆还要多事。

    贾黑看了有些恼羞的红豆一眼，忽然一叹;“怎么不急，阿圣怕是要离开了，东家如今心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也没瞧出来。”

    红豆正想继续斥责他呢，却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愣住，良久才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傻丫头，你当昨晚那事就这么完结了吗？”贾黑无奈地看了红豆一眼，“死了一位朝廷命官，莫家那位星少爷当场就被带走关进牢里，今儿一大早，莫大老爷那就使了大管家连着过来了两趟。那唐管家前脚才刚走呢，谢大人后脚就跟着找来了，而且一过来，就特意点了阿圣的名。”

    红豆虽说也为昨晚的事忐忑着，但哪会有贾黑他们想得那么多，而且瞧着无论是姑娘还是自个，昨晚都好好地回来了，于是便就将那颗心放下去一半。眼下忽一听贾黑这般一句一句地扔出来，她一下子有些懵住，脸亦跟着一白，随即就有些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会怎么样？阿圣为何要离开？谢大人说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没听清，总归是有麻烦了。”贾黑看着前厅的门帘摇了摇头，往日里总带着几分亲和笑意的脸上，如今隐隐露出几分凝重，使得那张脸看起来更黑了。红豆被贾黑这句话吓得有些无措的时候，厅内，谢歌弦将该说的都说完了，且沉默了一会后，他便看着阿圣道;“没有太多时间给你考虑了，今晚天一黑，街口那就有一辆负责将你送出去的马车，你若暂时想不到可去的地方，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阿圣端坐椅上，两手平放在膝头，腰背直挺。听谢歌弦说完后，他面上并未有一丝惊慌，只是微扬了扬眉，本是想说什么的，却将开口时，他看了莫璃一眼，然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莫璃一时无法完全消化谢歌弦带来的这个消息，以及这个安排，天降横祸，也莫过于此了。

    完全无法想象的高远存在，竟会······

    “时间不多了，姑娘好好安排一下。”谢歌弦看了看莫璃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随后又道，“如今那边真正的人手还未过来，所以还来得及准备，但早我估计，明儿一早，该过来的人就都过来了，该想到的事，也都会想到。”

    莫璃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勉强稳住有些混乱的心绪，僵硬地对谢歌弦道;“多谢大人前来告知此事。”

    谢歌弦看了莫璃一会，然后便站起身道;“我那边还有事，姑娘··…··”

    莫璃一怔，随后就站起身;“哦，好，我送大人。”

    阿圣亦跟着起身相送，只是走出前厅后，他便对莫璃道了一句;“外头风凉，就我送谢大人出去吧。”

    莫璃看了阿圣一眼，在瞧了瞧谢歌弦，便点头止步。

    阿圣和谢歌弦从贾黑和红豆旁边走迂去后，贾黑还站在原地蹙眉，红豆却赶紧走到莫璃身边担心道;“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根本不用担心那边会不会将他拎出去，我若不走的话，你应该是还另有安排。”将谢歌弦送到马车跟前时，阿圣开口，将刚刚在厅内想问的话问了出来。谢歌弦会过来通知他，算是送一个人情，但更多的是为不使自己的计划被打乱。

    谢歌弦看了阿圣一眼，也不瞒他;“我就是不希望用第二个法子，所以才过来告之你一声。

    他虽是过来通知莫璃和阿圣这事，却并未将自己的底全部交代出去，只是有些话，只要稍稍点到一些人·心思剔透的便知某些话是不能深问。

    阿圣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着街对面那高飞的檐角，看着秋日那湛蓝的天。

    “你既能想透一些事，那便该知道，你若真被牵扯进去的话，莫姑娘那边，多半也会受到牵连。”

    阿圣回去后，莫璃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昨晚在河岸边发生的那一幕，此时似忽然间变得那般微不足道，又似乎多添了更多意味。

    只是两人也没沉默多久，贾黑又跑进来道;“东家，那唐管家又过来了，还有莫大老爷也一块。，，莫璃一愣，今日这些人，这些事，简直像是赶场一般。

    片刻后，莫大老爷和唐顺就被带了进来，在前厅坐下，红豆赶紧将之前的茶水撤下，却还不等她换上新的，莫大老爷就将怀里那张地契拍出来，单刀直入地道;“这下·你该答应跟我去衙府那说几句话了吧。”

    这话，只要提前半个时辰前，莫璃最多是让莫大老爷另外再立一张字据，毕竟这地契并非随便交到谁的手里，那块地就真的属于谁的，过户的手续还是要办的。她原本也是打算借此事让莫大老爷带着地契过来，然后她才应下那个请求，只是眼下事情却忽然有了个很大的转变。

    她若真上了公堂，依莫大老爷的意思，说出那几句假话的话，那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在望月楼那里停留了好一段时间。并且，定会提前引起谢歌弦说的那上边的人的注意·如此，等于是将阿圣提前推到险境······

    只是，这张地契，却是她一直就想要拿回的东西，之所以会在父亲的棺前立誓，不也是因这个而起，如今，它就摆在眼前，就在她触手可及之处。

    莫大老爷见莫璃迟迟不做声，心里一诧，随后更是恼了，不由一拍桌子;“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地契你不不打算提前收回去？”

    莫璃回过神，心里一叹，便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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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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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莫璃这一抬眼，却并未回答莫大老爷的话，而是往旁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红豆一愣，贾黑往搁在多宝阁后面桌上的漏壶那瞧了一眼，然后回身道：“还差一刻钟到辰时。”

    莫大老爷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莫璃则看向他道：“大堂伯的意思我知道了，请容我考虑一会，中午之前定能给大堂伯一个答复。”

    莫大老爷一下子站起身，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莫璃，他都这般放下架子亲自过来了，而且还将地契一并送来，这丫头却因此反拿乔起来，简直是岂有此理！

    莫璃斟酌了一下，又道：“大堂伯莫着急，这事太突然了，我怎么也得好好想一想才是，再说衙府那并未开堂问案，这事闹得这般大，应该会拖上好些日子的。”

    听这话，像是松动的意思，莫大老爷将要怒斥出口的话勉强压了下去，然后沉着脸，硬邦邦地道：“不用你这时候去衙府说这事，眼下你先随我去丁家说几句。”丁家那么闹腾，他得先去压一压对方的气焰才行，不然丁家再继续这般蹦跶下去，他莫家就完全处于劣势了。眼下这事情越大，他就得越站得住理才行，否则，自家小儿保不保得住真就难说了。

    眼下去丁家跟去衙府，对莫璃来说，都一样，如今她就是不想让人对她这有过多的注意。她若真随莫大老爷去了丁家，事情一传开，她哪还脱得了干系，阿圣就更是……想到着，她不由就看了阿圣一眼。

    见这丫头竟又沉默下去，莫大老爷心焦不耐，就怒喝一声：“还磨蹭什么，赶紧动身。”

    莫璃目光在莫大老爷手里的那张地契上流连了一会，然后才道：“我说了，中午再给大堂伯答复，包括去不去丁家。”

    莫大老爷的脸色即一黑，嘴张了张，却似不知该说什么。唐顺一瞧气氛僵成这样，就赶紧道：“十五姑娘是害怕惹祸上身，还是怀疑大老爷的诚意？地契大老爷都亲自送来了，姑娘不该有什么怀疑才是；至于担心别的麻烦，姑娘是个聪明人，就算姑娘一点都不念亲缘关系，但到底是同宗同族，这等大事，说白了，帮人就是帮己！”

    唐顺说的并没有错，平日里的勾心斗角是每个大家大族都少不了的事，但若想长久在一个地方站稳发展下去，那么在出大事的时候，族内之人必须要一致对外。

    只是，莫大老爷如今并不知道莫璃心里的矛盾和顾虑，所以这些话并不能一下子说服莫璃。

    ……

    莫大老爷憋着一肚子气走了，走之前，那脸色难看得连贾黑都不大敢多瞧。

    “姑娘，你真不打算……”莫大老爷走好，红豆一瞧莫璃那神色，就知道莫璃此刻矛盾非常。只是她却不明白姑娘到底在矛盾什么，刚刚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答应，这不是等于不仅不用付那五万两的补偿，还提前拿回了桑园。姑娘这一年来费尽心机，甚至将自己的一生都赔了进去，为的不就是要完完整整地拿回老爷的东西，如今人家送上门来了，姑娘怎么反而不收了呢？

    莫璃站起身，在厅内来回走了两步，她知道阿圣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但这个时候，她却有些不敢去看他。她刚刚并未完全拒绝莫大老爷，红豆不明白，但她觉得阿圣一定清楚，那是她心里其实还是想应下这事。如红豆心里所思虑的那般，这要应下了，不仅是提前拿回桑园，而且还省下五万两银子。

    五万两，就是照她如今这般顺风顺水的经营下去，到赌约期，她能拿出的银子也就这么多。而到那时，桑园虽是拿回来了，但她手里却又没了银子。这一年的买卖做下来，她太清楚手里若是没有可以周转的银子是什么感觉。那简直就像是在刀刃上行走一般，就怕哪一步算错了，走偏了，然后一下子粉身碎骨。

    只是才一会，贾黑竟又从外进来道：“东家，外头有人请。”

    莫璃皱眉：“又是谁？”

    “说是，三老太爷。”

    莫璃一怔：“三老太爷？他过来了？”

    “不是，是他派了个人过来，说是请东家出去一趟，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东家说。”

    莫璃眉头微蹙：“为何不进来？”

    贾黑摇头，莫璃沉吟一会，便往外走去。她动身的时候，知道阿圣也跟在动身，跟在她后面。这一年多来，她已经习惯他这样了，可这一刻，她忽然间觉得有些愧疚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杂乱纷扰，令她心神不宁。

    三老太爷是派了一辆马车过来接她，莫璃迟疑了一会，终是上了那辆马车，红豆要跟上，阿圣却先一步往车夫旁边的位置坐了上去。那来接莫璃的人一愣，随后便道：“老太爷说了，只接十五姑娘一人，还请这位小哥……”

    莫璃掀开帘子往外道了一句：“就让他跟着。”

    ……

    莫长青是在附近一家不甚起眼的茶肆里等着莫璃，并特意要了一个雅座，此时天还早，刚开市不久，茶肆里的人并不多，雅座那更是冷清。

    “三堂伯公也是来请我帮忙开口的？”因心绪纷繁，莫璃坐下后，也不说别的，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莫长青却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莫璃跟前：“你可认得这个？”

    莫璃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莫长青拿出来的那个东西，竟是一只竹雕的黑猫，且那形状，跟她祖父给她留下的那个是一模一样。自陆长生将那个黑猫竹雕交给她后，很多个夜晚，她都拿着那东西一个人坐在呆呆看着，所以那形状，那样子，已经印刻在她心里。

    莫璃掩住心头的震动，拿起莫长青的那个竹雕，看了一会，才问：“这是什么？”

    莫长青看着莫璃道：“叶茂是我当时送到你爷爷身边帮他的人。”

    莫璃心头又是一跳，只是沉吟了一会，便皱了皱眉问：“三堂伯公想说什么？”

    莫长青叹了口气，就道：“你爷爷手札的最后一页应该有‘夜猫成双，本是一家’这句话。”

    莫璃脸色微变：“你怎么……”

    “两外半本手札在我那里，当时事出突然，我跟你爷爷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周全。我跟你爷爷之间确实有些矛盾，但跟天蚕的培育，以及将莫家的牌匾拿回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当时我们因知道很多人对莫家虎视眈眈，所以我和你爷爷干脆就借着分家的矛盾闹得大一些，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不和，借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并趁机揪出一下奸细。”莫长青说到这，就是一声长叹，“我跟你爷爷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得清，我们俩之间相互讨厌又相互信任，所以，最后他将那半本手札送到我手里……”

    “三堂伯公，忽然跟我说这些事，目的是什么？”莫璃听完莫长青那些话后，良久，才平静的问道，“是想说服我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并让我将那半本手札交出来，合二为一？”

    莫长青一脸正色地看着莫璃：“星儿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不插手，不过如果你真答应老大的话，那么桑园那边的事你大可放心，我会让他照承诺交还给你，你不必有顾虑。我今日过来告诉你这事，只是给你提了醒，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曾经死死盯着莫家的那些人，该走的都走了，莫家眼下又出了这样的不好事，看着虽糟，但对桑园那边来说，却又是最好的时机。你祖父曾经培育出来的天蚕，也到了该出现的时候了。”

    莫长青说完这些话，就看了候在不远处的阿圣一眼，然后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星儿那事，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

    ……

    从茶肆那回来后，那日头已差不多到正中天了，莫大老爷那即派了人过来，莫璃依旧拿不定主意，干脆暂时避到库房里，看着那一匹匹锦绣灿烂的丝缎，垂眸沉思，却越想，思绪越是繁杂。

    “应下吧，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阿圣忽然走进来，对她道了一句。

    莫璃吓一跳，忽的抬眼：“你不是去前厅那了……”

    “你去答应他们，别错过这个机会。”

    “……那你怎么办？”莫璃眼神闪了闪，终是迟疑着问了出来，只是说着，似忽然想起什么，就道，“对了，你，其实可以在我过去之前离开，这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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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八字

﻿    莫璃刚从库房出来，才走两步，就瞧着贾黑从前●过来。

    “唐管家非让我再过来催一下东家。”贾黑走到莫璃身边后·无奈地道了一句。

    莫璃点头;“我这就过去。”

    贾黑看了他俩一眼，就问;“东家决定了，是应还是不应？”

    莫璃似根本没听到贾黑的话，只是一脸的沉思，并将走到前厅那的时候，她忽然转头道了一句;“你们不用跟进来了，都忙去吧，我自己进去说就行。”

    贾黑一愣，随后似忽然想起什么，就赶紧拍着脑门，拣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道;“对了，刚刚我出去正巧遇到莫三老爷那边的一个小管事，听说那位韩大管事不知去了哪，到处找不着。三老爷如今店里的账目一团糟，买卖更是不用说了，乱得跟个什么似的。啧啧，像是他们前段时间硬是要拖着咱们，损人不利己，如今倒是令自个给陷了进去。”

    贾黑原本是想提这事来调节一下气氛，却不想莫璃听到这话后，整个人似忽然收了打击一般，肩背明显僵了一下，正在行走的脚步也跟着滞住。

    贾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虽说之前莫三老爷那边一直在为难云裳阁，可如今莫家出了这事，莫璃到底是姓莫，而他却再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是故意给东家添堵的吗。这事就算要说，时机也挑得太不是时候了。

    贾黑想着，就尴尬地将话头一转;“呃······东家，先不提这个，唐管家那等了好长时间了，你快过去吧。”

    莫璃重新动身过去前，因是微垂着脸，加上她又是忽然加快脚步，所以不等贾黑和阿圣看清她那一刻面上的表情·她就已经走开了。

    贾黑目送莫璃进了前厅后，瞧着阿圣还没事人般地站在这，他迟疑了一会，便低声道;“你还不准备准备，不管东家是不是应下这事，你都该离开这了吧。，，之前谢歌弦过来跟阿圣说的那些话·他虽只听了一半，但也大概猜得出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事关重大，亦清楚有些话不能问，因此他别的也没多说，就只提醒了阿圣一句。

    “嗯？”阿圣从前厅那收回目光，笑了笑，“还是留在她身边看着，不然放心不下。”

    到底是这兄弟根本不当回事，还是事情没他相信的那么严重？贾黑不解地看了阿圣一会·随后就问了一句;“兄弟，咱东家早上拖着莫大老爷这事没应下，应该是顾虑到你吧。”

    “嗯。”阿圣笑着点了一下头。

    “嘿嘿··…··”贾黑即用手肘顶了阿圣一下，“那看来东家心里还是有你的。”

    “嗯！”阿圣又笑着点了一下脑袋。

    “啧啧··…··”贾黑看着阿圣这幅傻乐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担心，于是想了想，就试探地问了一句，“不逐东家到底是没为你拒绝这事，即便是拖上这么一会也······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有没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阿圣不解，从昨晚到现在·他都觉得挺开心的。

    “当然是难过东家没为你拒绝了这事·不说兄弟你一直以来这份情了，就单算昨晚你救了东家那一命·这要是一般女人，早不知感动成什么样了。即便不是以身相许，那起码也不会明知是坑，还给你挖·····贾黑说了一半后，忽然间觉得这些话其实挺傻的，两大老爷们站在这论这事，简直跟那些斤斤计较我念着你多还是你念着我多的小娘们一般。

    “她一直以来都在为着这事努力，就像是花了一整年时间和心血去布阵设伏，那么小心翼翼的走到现在，如今终于等到机会可以一举拿下敌人，难道要因为最后进攻时，有可能自己这边会有些损伤而退怯？”明白贾黑的意思后，阿圣诧异又不解地看着贾黑，“黑子，拼搏本就不可能是一件顺风顺水毫无损伤的事，这一年来，很多时候她连自己都不顾，我又何须她过多顾虑。”

    走廊的屋檐将中午直直打下的阳光遮住，旁边的粉墙却将那满院的阳光给反射过来，落到他脸上，将那双漆黑的眼睛照得异常明亮。贾黑愣了一会后，就苦笑着拍了拍阿圣的肩膀;“兄弟，虽然大家一直都觉得我很黑，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挺白的，直到现在我才发觉，自己还真是有点黑！”

    阿圣是他少见的，或者说是遇到的第一个，如此坦然，如此正面地去看问题的家伙。

    有的人无论什么事都会钻牛角尖，有的人习惯将每件不如意的事情都往阴暗面去想，有的人只要付出一点后，就会斤斤计较对方的回报是不是比自己少。只有这个家伙，完全是就事论事，一点没多想。

    你要杀敌，我就跟着举刃，你喊上，我立马就往前冲，事情在他看来，就是这么简单。

    唐顺走了，走的时候，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贾黑细打量了几眼，直到人家上了马车离去后，他都看不出这事到底是应下了还是没有？要说应下吧，那东家为何．着一块走？但要说是没有应下，唐顺的脸色为何又不见有什么明显的不好？

    实在琢磨不出来，贾黑便又往里去，打算找莫璃问问。只是唐顺刚走，莫璃就回了后院陪莫老太太和朱氏等人用午饭去了。今天是中秋节，午饭一过，店铺就该关门放伙计们回家过团圆节去了，这事昨天莫璃就已交代过，贾黑也不可能再拿这事去问莫璃。

    于是磨蹭了一会后，他去阿圣那瞄了一眼，也问不出什么。最后便想，这到底是东家自个族里的事，而且事情还有些敏感，东家若不跟他多说，他过多打听的话，倒也不好。于是草草用了顾大娘给准的的午饭后，贾黑看着伙计们将店铺的门关上后·便拎着店里给准备的两盒月饼回家过节去了。

    下午，朱氏和莫老太太歇午觉的时候，莫璃却一个人去了厨房，将顾大娘为晚上准备的食材拿出一些，洗手，准备做牛肉饼。

    阿圣吃完午饭后·又去库房那看了一眼，再检查了一遍前面店铺的门关没关好，然后便回自己的房间准备睡一觉。今天是过节，下午没什么事了，而晚上则有一顿丰盛的可以吃。

    只是他刚刚躺下没多久，就闻到一股很香又很熟悉的味道正柱这边来，他怔了怔，即从床上坐起束，然后下床·走到房门那，门一拉开，果真瞧着莫璃正拎着个食盒踏上他这的台阶。

    “怎么过来了，这是特意给我做的？”莫璃见他突然开门，刚一愣·阿圣却二话不说，就一边接过她手里的食盒，一边将她请进来。阿圣将食盒搁到床铺一侧的桌上，打开往里瞧了一眼，就笑着道了一句，瞧着像是意外拿到糖果的孩子般高兴。

    莫璃略略一笑;“之前还说过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却这一年来，我几乎就没怎么下过厨房·可能没以前做的那么好吃了。”

    阿圣眼睛直发光;“不会不会·还是跟以前一样香，其实你在厨房那忙活的时候我就闻到香味了·当时还以为是顾大娘跟你学的呢，没想真是你给我做的······”只是他说到这后，忽然发觉莫璃还在旁边站着，于是立马停下话·忙要给她找椅子。可瞧了一眼后，他才想起自个这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个月就拿到库房那垫脚去了。

    莫璃也发现了他这屋里除了那张床，根本没有可坐的地方，便轻轻一笑;“别管我，坐床上也一样的。”

    阿圣一怔，随即就点头往一边让了一让，然后给她拍了拍旁边，两眼发亮地看着她;“那你坐，这床单我前天刚刚拿去洗过。”

    莫璃看了他一会，眼里似有些不舍，也微微有些尴尬，因此并未就坐下，而是找事般地拿起旁边的杯子，给他倒了杯已经冷掉的水轻声道;“你是刚躺下吧，忽然起来不想喝口水？”

    “那就喝。”见她递过来了，阿圣立马接过去，咕咚咕咚地两下就将那杯水给倒进肚子里，他将杯子搁回桌上后，再抬眼，便见莫璃正默默看着他。

    若是往常，莫璃多半就是微微转开脸了，可此刻她却并未那样，而是仔细打量起他来。

    因他那如野兽般的敏感和机警，往日里他从未错过她的目光，且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言而喻的炙热，特别是每次对上她的目光时，他眼里的感情更是毫不掩饰。所以她很少看他，更未真正打量过他。这么长时间来，他在她面前其实都是沉默的时候多，他安静的跟随，她习惯以后，就有了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在安县的那一晚，他说的没错，她不知不觉中会想着要依赖他，却同时又害怕自己这栉地去依赖一个人。很多事，他在一旁都看得极清楚，只是很少说而已。

    “阿圣，你今年多大了？”她看了一会后，忽然问出这么一句。他每次对她笑的时候，面上流露出的都是少年人那等干净灿烂的神态;偶尔皱眉时，则会隐隐露出几分孩子般的表情;而平日里处理事情，做决定的时候，却又有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雷厉风行。

    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着总有些懒洋洋，但眼底却含着机警。他吃东西的时候，是一般人身上少有的专注，但那动作却又不显粗俗······一个人身上怎么会具备这么多特性？

    高大的身型，修长的四肢，健康的皮肤，棱角分明的五官，眼神依旧清澈且安静。莫璃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却越．看，越猜不出他的年龄。既有着十五六岁少年人的干净与活力，又有着二十五六岁男人的成熟与沉稳。

    阿圣一愣，似乎没想到莫璃会问这个，他眨了眨眼，想了一会，随后脸色忽的一变，就小心的看着莫璃道;“你是不是要合八ˉ字？这里都是成亲都是要合八字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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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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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愣住，他对这件事的执着，导致思维的跳跃让她完全跟不上。【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见莫璃没有马上否认，阿圣便以为她定是这个意思，于是为难地轻轻皱起眉头;“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出生日，这可怎么好··…··”

    莫璃;“·····

    阿圣说着就垂下眼，手摸着下巴蹙眉琢磨了一会，随后似真的想到个好法子，手即放下，两眼贼亮地抬起;“这样，我让人算一个跟你很合的八字，以后就拿来当我的八字？”他说到这，见莫璃还是不语，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阿圣心头也跟着一怔，这才想起他自己虽不在乎那什么八字，却不代表别的人都不在乎。于是忙往莫璃这挪了一挪，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些道;“你别担心，我对你一定比那八字上算的还要好！”

    被那双干燥宽大的手轻轻捂着，他手心的温热以及手掌上的薄茧，都带着几分熟悉。

    即便是上一世，她对他的印象也是很好。重活过来后，初始她并不知他的情意，且看他行事皆坦坦荡荡，所以她亦是没多在意。而且，在她义无反顾地接下那么重的担子后，能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这般呵护备至，并理解和无条件支持着她做的每一件事。并且在她又不讨厌对方的情况下，想要拒绝他的示好，其实很难。于是时长日久后，不知不觉中，她对他私下里偶尔有几分亲昵的动作，竟已慢慢习惯。

    见她这次就任他握着没有拒绝，阿圣心里越发高兴，如获珍宝般地捧着那双手轻轻摩挲，心里喜欢非常，却又不敢太过用力以至弄疼了她。

    “总归你如今孝期还未满，我也不会很着急的，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我稍信回去·让那边那些朋友帮忙准备成亲该用的东西，看你喜欢什么，我让他们到时一并送来······”

    他很少这么多话，平日里更不曾见避般激动地自顾自说，莫璃忽然有些想笑，同时又有些想哭。

    她也曾这般一心一意地对待过一个男人·在外为他出谋划策拉拢关系，在内为他管家置室服侍婆母······可最后，换来的却是什么？

    而今，她呢？

    若非中午的时候，贾黑忽然跟她提起韩四道，她或许真的就应下了莫大老爷的请托。【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五万两和两年的时间，等于她的良心？

    她真要将韩四道的不择手段，学个淋漓尽致？

    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良心都可以卖掉？

    若是这样的话·她··…··跟对她下手的韩四道，有何区别？

    曾经那些难辨的时光忽的变成利箭，呼啸而来，对着她的胸口直接穿透过去，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脚冰凉。

    原来所有东西都有价，为了这个家，为了她的家人，为了她不甘的心，为了她触手可及的，她也是可以给人定价的。

    比如李跃儿，比如墨染，比如这个一直对她敞开心扉·从来对她呵护备至的男人。

    而当年·她的命，在那个相处了十年·既陌生又熟悉的人眼里，又是什么价？

    原来，她在面临这样的选择的时候，也会像韩四道那样去衡量。她果真是学了个极致，难怪，难怪······难怪他会对她下手！

    见她忽然变了脸色，阿圣一怔，就要询问，莫璃却从他掌中慢慢抽出手，抬起，微微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阿圣一愣，将要问出口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也有些愣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微凉的手触在他脸上，感觉很舒服，令他忍不住想要握住然后眯眼轻轻蹭一蹭。

    “你走＃吧。”她忽然开口，声音一出，眼泪即跟着落下o

    阿圣刚覆上她手背的动作顿时一僵，随后慌忙站起身，有些笨拙地拿袖子给她拭着脸上的泪;“你哭什么？你要不喜欢我现在碰你，我，我不碰就是了。”

    莫璃恍过神，即含泪一笑，然后摇了摇头，就反握住他为她拭泪的手;“莫星那事，我不参与了，店铺和作坊我如今打理得已有些吃力，贪多嚼不烂，桑园我再等两年也不是坏事。”

    阿圣愣住，似没听明白她说什么一般·只怔怔地看着她·刚刚惊喜的，无措的，慌乱的表情瞬间褪尽。

    “天一黑，你就动身，避会看有什么要收拾的，我也帮你看看。今晚不能让你好好过节了，月饼你又不大喜欢，所以特意给你做了那些牛肉饼，你带着路上吃。”莫璃说着就放开他的手，深呼吸了一下，将眼泪逼回去，然后又是一笑，“我给你备了些银票，对还有这个·····

    她底下头，将手搁袖子里要拿东西时，阿圣似才总算回过神，然后两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莫璃，莫璃，你”

    莫璃将他存放在她那的那颗狼牙项链拿了出来，然后轻轻一叹;“你出来也有好些年了，若是暂时没可去之处，就先回原来的地方去吧。此事事关重大，涉及的人不是你我可周旋得起的，万不可抱侥幸心态，你走得远些·也安全些。而且外地到底不比家乡，你那边既然还有位抚养你数年的老伯，还有些朋友，那里便也是可以称为家乡的，人离家久了，总该回去看看的。”

    阿圣握住她的手紧了又紧，面上慢慢露出焦急失望的表情，然后猛地将她往怀里一带，用力抱住。良久后，他底下头，下巴和唇在她发上厮磨了一会，才干哑着声音道;“你刚刚不是要跟我成亲的？你不让我在你身边了？”

    那低沉沙哑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失望，莫璃刚刚才逼回去的眼泪似又要涌了出来，只是她在他怀里咬了咬唇·终还是将心底的苦涩压下去。然后在他怀里动了动身，慢慢推开·抬起脸勉强一笑;“依谢大人那意思，你悄悄离开，他们找不到你，多半会给你定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然后派人去追。只要你能避开一年半载，待谢大人将此事顺利结断，此灾自然就能化了。再说你这一走，我这边自然就不会有人来另外找麻烦，所以你今晚离开，便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而你若不走，他们找上你的同时，必不会放迂我，你既然在，我自是不可能跟你撇清关系，其中干系，你应该是清楚的。”

    阿圣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眼神挣扎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你原本不是打算参与这事，你不必为我······”

    “不是。”莫璃摇头，然后看着他道，“之前是我太贪心，太自以为是，也太自私，所以考虑得并不周全。

    此事我若参与进去，真要有个万一，怕是谁也保不了我，最后甚至会连累到全家。”

    阿圣两手握着她的胳膊，良久，就往床上坐了下去。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一侧的脸上，照出一半孤寂的淡影。

    从未见他这样失落的沉默，莫璃只觉得嗓子有些火辣辣的，胸口那似被什么堵住一般，眼睛亦是一眨就像有眼泪会砸下来。

    “阿圣，你就当是帮帮我。”莫璃站在他旁边低声道。

    片刻后，屋里的沉默终于被一个干哑的“好”字打破，莫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心里有什么开始慢慢流失。

    “这个··…··”她将手里的狼牙项链递到他跟前时，他却忽的将她掳到怀里，然后将自己的唇用力压在她的唇上。

    强悍的臂力，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莫璃只觉得自己的腰似乎要折断了，耳中似乎只剩下心跳和呼吸声。屋里的沉默被粗重的喘息代替，不知何时，他的唇已经移到她脖子那，正用力吮吸着，莫璃总算回过神，忙推了推他的脑袋。

    她一抗拒后，阿圣即停下动作，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好一会才道;“那项链你替我留着，我以后再回来拿。”他说完·就慢慢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狼牙项链，解开绳子上的结，然后给她戴在脖子上，系好后，又小心放到她衣襟里。

    “这个我不能··…··”莫璃垂下眼，摸了摸脖子下面微微凸起的地方，就想解下。这个东西是他养父母留给他的遗物，他既要走了，她定是不能留着的，只是她刚一动手，他即止住她的助作。

    “我回去一趟也好，让别人替我办成亲用的东西也不妥当，还是我自己亲自去办比较有诚意。”不知是那拥吻的关系，还是他真是想通了，说话时，那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他竟还在执着这个，这一走，谁知以后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这世道，这世情，以后的事，有谁真能说个准的。

    太阳落山前，莫璃去店里挑了两匹锦缎，亲自交代了红豆几句，然后让她送到长春院那。

    “你过去后，就说是李跃儿前两天着人定下的料子，需得亲自送到她手里，看着花样合不合心意。”

    “我明白。”红豆点头，又复建了一遍莫璃交代的话，莫璃听着没错后，才将她送上马车。

    红豆走没多会，天就黑了，阿圣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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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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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云裳阁街道的东侧不远处已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马，红豆一走，平安就从那车内下来，走到莫璃这，从袖中拿出路引递给莫璃低声道;“这是我家公子给办的，请姑娘让阿圣动作快些，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莫璃接过那路引看了一眼，见那上面给安排的去处是永州南边，距这约两百里的一个郡县。

    “谢大人可还有交代别的事？”

    “公子说，车夫将阿圣送到那边后，会给安排妥当的。”

    正好这会阿圣从里出来，莫璃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无言。平安亦看了阿圣一眼，最后提醒了一句城门关闭的时间·然后就转身走开了，那辆马车还静静停靠在那边。

    “怎么，你就这么一点东西！”阿圣走过来后，莫璃才发现他拎在手里的包裹小得可怜，照她目测，那里头估计连件厚点的冬衣都包不下。而且那包裹似乎还透着一股牛肉饼的味道，难不成他就只带了那些饼，别的什么都没带？

    “嗯。”阿圣应了一声，接过她手里的路引·随意看了一眼，便往怀里一放，然后就看着她道，“巴彦跟辽安驿站的驿将都熟识，走加快邮驿的话，半个月信件就能送到那边，最迟不过二十天便能到我手中。”

    这话，下午的时候他就提过一次了，此刻再提，离别的气氛陡然重了几分，秋风也跟着添了几分萧索。

    今晚，他的离开，除了她，谁都不知道。

    明天别人问起，她也只能说是他不告而别。

    当年他从远方过来，是一个人，而今，他离开，亦是一个人··…··

    莫璃两手紧紧交握·无声地点了点头。

    中秋的明月已斜挂枝头，水银般的华光从城外照到城内，从街头照到巷尾，不远处已传来隐约的热闹，想必是谁家开了团圆席，正同明月共举杯。

    “对不起·我只能这么送你走。”莫璃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平静一些，“银票可都放好了？，，“你一个人真的没事？”阿圣走近她，抬手轻轻顺了顺她耳边的发丝。

    莫璃垂下眼，然后又抬起，看着他一笑;“如今已不比一年前刚接手的时候，你不用为我挂心，生意上的事我还能应付得来。”

    阿圣看了她一会，莫璃又道;“时候不早了·走吧，再晚城门可就关了。

    阿圣最后在她脸上抚了抚，道了一句我会回来的，然后终于转身迈出门外，大步往那早候他多时的马车走去。

    莫璃跟着踏出门外·看着那车帘放下，看着那马车压着月华如水街道，一点一点地往前去，一点一点地在视线中变小o她忽的咬紧唇，然后慢慢抬起脸，等着那轮玉盘般的明月在她眼中从模糊变得清晰。

    夜风扬起她的裙角，将远处的马蹄声吹散，灯下·她终于只剩下一个人。

    待一切都恢复宁静后·莫璃才从夜空中收回目光，握紧手心·挺直腰背，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身，娘和奶奶还有雪儿都在等着她吃团圆饭呢。

    可她却没想，自己这一转身，就瞧着个小丫头正躲在们后面，手扒在门框上，探出小半个身子，拿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瞅着她。

    莫璃愣了一愣，然后赶紧走过去道;“你怎么出来了，站在这多久了？”

    “很久了。”莫雪抬起脸，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就走过去抱饪她的腰，将小脸贴在她身上，“姐姬不要难过。”

    莫璃惊得一时说不来，良久，她才僵硬地把手搁到莫雪肩上，问了一“你都看到什么了？”

    莫雪想了想，诚实地道;“看到阿圣喜欢姐姐了。

    莫璃;“······”

    莫雪靠在莫璃身上，想了一会，就难过地抬起脸问;“他为什么要走？他不想入赘么？”

    莫璃哑然许久，才无力地问出一句;“雪儿，你上学堂，都学了些什么？”

    将门关上的时候，莫璃又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依旧是那个街道，店铺还是那个店铺，多少年来，这条街上的一切都没变，但有关于她的一切，却已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许多事。父亲死了，店铺撑下去了，家业慢慢扩大了，祖父另外半本手札的去处知道了·韩四道失踪了，莫家有难了，阿圣离开了，雪儿长大了，而她，还将继续走下去。

    马车出了城，走了数里后，那赶车的车夫就往车厢内道了一句;“再往前五里，就有一家客栈，咱今夜就在那歇一晚。”

    车夫说完这话后，就用力甩了几下马鞭，将车赶得快些。只是过了一会后，他发现车厢内还跟刚刚那般安静，不由有些奇，便又往里问了一声，却还是没人应。他狐疑地将马车停下，然后回身撩开车帘，即大惊，车内多了一股牛肉饼的香味，却少了一个大活人！

    刚刚出城的时候，人明明还在的，怎么······

    一个时辰后，谢歌弦收到这个消息后，沉吟了一会，就低声道了一句;“看来是自有去处。”

    “既如此，他为何还上大人给安排的马车，要只是为出城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周折，毕竟三皇子那边的动作还未真正开始。”

    谢歌弦想了一会便道;“他可能是在向我表态。”

    “表态？”

    “虽心里舍不下，但还是接受了我安排过去的车，如此等于是答应不会给我添麻烦，破坏我的计利。”谢歌弦看着院中的月色，轻轻道，“条件是······好好照顾他在意的人。”

    而中途悄悄离开，则是没有完全信饪他的意思。

    谢歌弦淡淡一笑，很警觉很小心的一个人，简直像是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与此同时，莫大老爷这正在自个书房内焦急地来回走着，并不时喊人出去门口处瞧瞧，看唐顺回束没。

    中午，唐顺从莫璃那带回几句话，大概意思是，她还是不愿出面参与此事。而且，她到底是莫氏族内的人，莫大老爷的请托，由她出面说的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应该是没什么说服力的。所以她给指了条路，让莫大老爷派人去求李跃儿，其实当时离斗殴处最近的人是李跃儿。

    莫大老爷何尝不知这个理，出事当晚他让人去找李跃儿了，只是当时自然是被拒绝了，不然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找上莫璃，死马当活马医。

    终于，就在莫大老爷第五次让人出去看时，唐顺总算是回来了。

    “大老爷，那李姐儿果真是应下了，并答应明儿一早就随咱去衙府说这事！”

    唉，小圣兽终于走了，面的情节应该会越来越快，我得好好捋一下细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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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胃口

﻿    美人凶猛第一卷涅盘第218章胃口

    书名：

    翌日一早，贾黑一过来，莫璃便将他叫过去，让他准备找人接手库房管理之事。

    “这不是都阿圣在管着。”贾黑不解地看着莫璃，“再说他将库房里的事打理得挺好的，每天库里的出入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心又细，每次都会即时通知我进货。那上百种匹料，他就没个记错的时候。”

    莫璃翻看着阿圣留下的库房明细册，他的字不是多好看，但一行一字都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皆清清楚楚。片刻之后，她才对贾黑说出阿圣不告而别的话，贾黑初始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确认后，还是不敢相信，只是他要问，莫璃却摇头看着他道：“你去忙吧，库房这些天我先理着，接手的人你仔细留心就是，别的……若有人问起，你照我的话说就是。”

    贾黑出去后，瞧着往这过来的红豆，连忙走过去将她拉到一边。

    “干什么你！”红豆一惊，连忙挣开他的手，一边抚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狠狠瞪着贾黑。

    贾黑这会却没心思逗她，张口就问了一句：“阿圣真的走了？”

    红豆一怔，随后面色微黯的点了点头，昨晚她从李跃儿那回来后，就知道了这事。随后她便见莫璃昨晚陪莫老太太等人用团圆饭的时候，面上是一点事都没有，一直是有说有笑的。但夜里回了东厢，将她打发去睡后，却一个人在屋里一直坐到子时还不见歇下。她悄悄起来看了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进去劝时，才听姑娘忽然一声轻叹。那声音很轻，但听到那声音后，再看着姑娘灯下单薄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当时就掉下泪来。

    那个家伙，在的时候没觉得什么，可这一走，连她都觉得心里像是少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难受。

    “走了……”贾黑面上一阵惘然，“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可知他是去了哪？”

    “不告而别的，谁知道去了哪。”红豆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就横了贾黑一眼，“你还在这偷懒，姑娘今儿没给你安排事！”

    贾黑瞧了红豆一眼，想了一会，便豁达一笑：“算了，只要东家还在，他走也走不到那去，总会回来的。”

    红豆欲言又止，回想姑娘昨晚灯下静坐的那一幕，最后终是忍不住道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贾黑呵呵一乐，只是要张口时，似忽然想到了什么，就改口道：“不过要是东家提前订了亲，让别人的进了门，我那兄弟就是回来怕是也没什么用了。”他说到这，就瞄了红豆一眼，低声道，“丫头，所以你这会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吧。”

    见他说着说着又不正经起来，红豆原本有些惆怅的表情慢慢转成怒容。

    “任何时候都别忘了在东家耳边吹风，别让外人有机可乘……”贾黑悄悄交代，红豆却一脸怒气地打断他，“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他要一直不回来，姑娘难道要等上一辈子！”

    瞧着那愤愤转身离开的身影，贾黑摸了摸鼻子，然后苦笑：“我这是操的什么心……”

    当日下午，莫璃就听到消息，莫大老爷跟丁家的矛盾，因李跃儿的参与，使得原本一边倒的形势开始出现转机。不过莫家这边的优势依旧不大，毕竟如今在床上躺着的人是丁林森，而莫星，听说在牢里还能吃能喝的，因此这事即便不会重判，却也绝不会轻判，除非丁家愿意私下了解。

    而除去丁家那边不说，眼下那李大人的命案还摆在那呢，此时虽听着跟莫星没什么关系，但要真有人借机生事，有意黑白颠倒的话，那莫星可算是一枚能用得上的棋子。

    来回奔走了三日后，丁家不仅不愿私了，还追着官府赶紧将莫星定罪。莫大老爷自是不答应，这些天来，莫大老爷除了大把地使用银子外，还抓住丁林森先动人之事来大做文章。并且还真做得有模有样，就在李跃儿站出来说话的第二天，莫星就被查出，其实他当晚也是受了伤，而且不比丁林森轻。只不过因他受的是内伤，所以当时没显现，但如今伤情已显露，且官府请来的经几位大夫诊断确认后，这事马上被记录在档。丁家大骂莫家无耻，指出莫家这明显是收买了人，连接着又指出那李跃儿定也是被莫家收买了，所以才出来说话等等。

    莫璃并不知莫大老爷到底是花了多少银子才将事情做到这一步，她只知莫大老爷跟丁家目前基本处于胶合的状态，谁都不让谁，谁都卯足劲，非要就此事挣出个高下不可。

    就在两边打得火热的时候，莫璃去了一趟莫二老爷那看掩千花的进度，并商议下个月的丝绸大展之事，因此两人说着说着，就谈到目前这事上。莫璃摸着那些新出来的掩千花缎，微蹙着眉低声道了一句：“如今似乎不仅是大堂伯那边，就连三堂叔也跟丁家对峙上了，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丁林森的原因。”

    莫二老爷哼了一声：“两年前丝行的主事还是你那大堂伯，结果却被丝行里不甚起眼，一直以来也说不上什么话的丁向南给挤了下去，这仇可不结上了，不说我那位向来自视过高的大哥，就是整个莫家都觉得被打了脸。”

    莫璃沉默了一会，就问：“既然丁家相对来说式微，却为何却能取而代之？”

    莫二老爷看了莫璃一眼，停了一会才道：“自然是有人在后面扶持。”

    莫璃低声道：“是姬家？”

    莫二老爷又看了莫璃一眼，面上倒没多少诧异的表情，只是微点了点头。

    莫璃皱了皱眉：“今年的丝绸大展就要开始了，锦绣榜也要开始新一轮的排名，而且此事还是在丁家的主持下举行，但照如今这愈演愈烈的情况，对咱这边可是极其不利。”

    莫二老爷冷哼一声：“前两年也一样，之前莫家总有九种匹料上榜，金榜占了五种，如今只剩下缭绫还能站在金版上，余的全都退到银榜之位。加上这几年莫家内争得厉害，说是一日不如一日也不为过，照我看，之前上榜的那些匹料，就算丁家不有意使难，想挣得跟以前一样的名次也是难。”

    莫璃一怔，即问：“那些料子不是都从二堂叔这边出来的？”

    莫二老爷摇头：“是从时兴作坊出去，但却不全是经我的手。之前，这作坊老三一直是参与管理，里头也有好一些师傅是专听他的话，他那人唯利是图，为了能多挣几分利，可劲的琢磨怎么减少成本，能出得好东西才奇怪了。”

    莫璃微微松口气：“如此说来，眼下倒是没了这样的顾虑。”

    莫二老爷忽然打量了莫璃一下，说来，时兴作坊能恢复到如今这规模，而且还全由他来管理监审，还是亏了这丫头的关系。

    “怎么，二堂叔还有什么顾虑？”见莫二老爷忽然沉默下去，莫璃即不解地问了一句。

    “哦，主要是时间不够，人手也有些缺，还有丝料方面一直就是紧缺的。”莫二老爷回过神，便看着自个库房里的存货道，“今年能送去参展的匹料，也就只有缭绫，捻金番缎，掩千花缎和十八名士缎，别的是赶不出来了。”

    莫璃想了想，就道：“就这几样也不少了，若是今年能将掩千花缎推上金榜，咱的名声定会跟着起来。”

    莫二老爷却摇头：“掩千花已被老三弄坏了名声，此次丁家断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莫璃眉头轻皱，沉默了许久，心里忽然生出个很大胆的想法，迟疑了一会，她终是开口：“那若是，将丁向南从丝行主事的位置上拉下来……”

    莫二老爷霍地抬眼，直直打量了莫璃好一会才啼笑皆非地道：“十五丫头，你太过天真了。丁家在永州这边的根基虽浅，但那是相对莫家来说，更何况丁家背后有姬家暗中扶持，丝行内有大半的绸缎商是如今是站在丁家那边，剩下的那些则是保持中立的态度。再说丝行主事的更换，可是有整个丝行里的成员投票决定的，谁吃饱了撑着要听你一个小丫头的指使！”

    莫璃却不理莫二老爷的话，只是问了一句：“二堂叔就说，若是没有丁家使难的话，我们的这些匹料有没有机会？”

    莫老爷一怔，瞧着莫璃神色认真，他便收起刚刚那冷嘲的态度，转眼看着从自己手里出的那些料子，良久，才开口道：“若真是公平评比的话，十八名士缎只能排在银版前三名内，捻金番缎和掩千花缎是定能上金榜，而且都不会低于第五。”

    莫璃看着那些美轮美奂的缎子，轻轻道了一句：“那咱们就把丁家拉下马！”

    乍一听，像是开玩笑的话，但莫二老爷转眼，却发现那张淡极更艳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生意场上的刀光剑影，就在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开始了新的血雨腥风。

    下午，莫璃刚回云裳阁，就看到店里来了两位陌生的中年男人，且一看就不是过来选料子的客人。

    “东家，是来找阿圣的，我说阿圣不在店里了，他们便说要找东家。”贾黑也在店里，瞧着莫璃后，赶紧走过去低声道了一句，随后又悄悄问，“要不要我出去传句话？”他指的是给谢歌弦那传话。

    莫璃轻轻摇了摇头，就走过去客气地道：“两位可否进里一叙，店里要做买卖。”

    两人打量了莫璃一眼，便点了点头。

    贾黑有些担心的目送莫璃领着那两人进去后，赶紧往二门内探了几眼，就叫一个路过的小丫鬟交待了几句，让她去将红豆叫出来。

    好一会，红豆才不满的走过来道：“我在收拾姑娘的房间呢，你又叫我做什么？”

    贾黑赶紧将她拉出来道：“唉呀，什么时候不能收拾，你快快，赶紧往前厅送茶水进去。”

    “做什么，前厅的茶水不是由来宝负责的，你就为这事把我从里叫出来！”红豆一下子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道，“来宝要是忙，你不是还闲着，有叫我的功夫，多少茶水都送过去了！”

    “是来找阿圣的人。”贾黑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红豆一眼，低声道，“眼下正跟东家在里面谈话呢，两人看着都不面善，你赶紧进去看看，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赶紧找人去，可别……”

    红豆一听这话，脸色即一变，也不等贾黑说完，就急忙往前厅的茶水房那赶去。

    瞧着红豆进去后，贾黑叹了口气，就开始等红豆什么时候出来，却不想红豆这一进去，竟不见出来了。难道谈崩了，还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就在贾黑咋外面来回踱着步子，左思右想，他要不要也过去看看的时候，那前厅的门帘总算被撩了起来，随即就见那两男人从里出来，莫璃和红豆则跟在后面送出。

    “东家没事吧？”目送那两男人坐上马车离开后，贾黑立马走过来担心的问了一句。

    莫璃摇了摇头，随后道了一句：“你去让老赵备一下车。”

    “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去哪？”

    “去谢大人那一趟。”

    贾黑微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们刚刚……”

    莫璃略一笑：“不是，跟那事无关，谢大人说的没错，他离开的话，我这边便不会有人过来费心为难。”

    贾黑放了心，却跟着又担忧地道了一句：“应该是会派人去找吧，也不知能不能躲得过。”

    莫璃沉默下去，好一会才低声道：“都好几天了，这边才寻来，他定是能躲得过的。”

    贾黑看了莫璃一眼，就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问：“既如此，那东家这时候还去找谢大人，是有什么事？”

    “嗯，有些事需要跟他打听一下。”莫璃收拾了一下心绪，就道，“跟下个月的丝绸大展有关，我回来再与你细说，你这边也要用心准备准备下个月的事，听说好些商行都开始走动了。”

    “原来是这事。”贾黑放心了，即笑着道，“月初我就打听了，因如今参展的商家还没全定下，所以展位也没定，不过我都盯着呢，到时定会抢个好位置。”

    不多会，马车便在店门口停下，莫璃看着给她赶车的车夫将小凳搁在她脚下的时候，不由恍了一下神。

    “姑娘，要我跟着去吗？”红豆一直就在旁边，却见莫璃都要上车了，也不见叫她跟着，便问了一句。

    莫璃回过神，怔了一怔才道：“不用，你先忙去吧，我就出去一会。”

    瞧着那马车驶开后，贾黑轻轻叹了一声：“东家还真是能撑啊，这样的女人，实在是……”

    “说什么呢你！”红豆马上转脸横了他一眼。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也就我那兄弟能消受得起。”贾黑呵呵一乐，随后就瞄着红豆道，“你不是很忙，怎么还站在这，想跟我多聊聊？”

    “谁稀罕跟你说话！”红豆脸一热，啐了他一口，就扭身回去了。

    莫璃到了谢歌弦这边后，才想起没提前让人过来送句话，也不知他在不在。结果一敲门，里头的下人开门一问后，才知道谢歌弦此时果真未回来。

    是在这等一会，还是改日再过来？

    莫璃正踌躇不定的时候，街道那头就行来一辆马车。

    “莫姑娘怎么过来了。”马车停下后，谢歌弦一撩开车帘，就瞧着那立在夕阳之下的女子，婷婷袅袅，清极艳极。

    “忽然过来，是我冒昧了。”进了前院的偏厅后，莫璃便告了一声罪，然后才坐下。

    “莫姑娘客气了，幸得我今日早一刻回来，不然就让姑娘白跑了一趟。”谢歌弦一声浅笑，待平安将茶水送上后，他才又接着问，“听说下午，有人过去找姑娘了，可是为这事而来？”

    莫璃摇头：“大人当日料的没错，确实是有惊无险，对了，这事我还没谢过大人呢。”

    “无事便好，谢就不必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谢歌弦淡淡一笑，“既然不是为此事，那姑娘这个时候还赶着过来，难不成是有什么急事？”

    莫璃将茶盏轻轻一放：“也算不上多急，不过比较重要就是，是关于丁家的。”

    “嗯？”谢歌弦正要举茶喝，听了这话后，不由一顿，只是接着他还是轻轻抿了口茶，然后才道，“跟莫家的星少爷有关？听说那斗殴之事，如今两边已说不上谁更占优势，那位星少爷如今在牢里的日子亦是好过了不少，莫大老爷的手段倒是不错。”

    “那件事我既不参与，自然是不敢劳烦大人。”莫璃摇了摇头，随后才道，“我是想请大人帮我查一查丁向南这两年的上交的税款，以及从他手中出入的匹料之数。”

    谢歌弦挑眉，就放下茶盏，看向莫璃，好一会才笑着轻轻道了一句：“莫姑娘好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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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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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州丝行每年出海的蚕丝和匹料，数额极其巨大，因此丝行每年往市舶司上缴的税银亦是相当可观。莫璃心里清楚，要查这事，对谢歌弦来说应当不难，只不过这其中会涉及到某些人的责任和在职时的考评。有些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查出丁向南在上缴税银的事上出了问题，那么去年坐市舶司提举之位的那位大人自然也会受到牵连，而此事既是由谢歌弦翻出，那他或许会由此而树敌。但此事她却非他帮忙不可，只不过，这事她若真达到目的，他也不会是白忙。

    付出多少，收获便会有多少，永州丝行主事是多么肥的一个位，这谁心里都清楚。莫家坐这个位置上前后加起来，有近二十年的时间，那个时期，莫家喂肥了多少位官员，令多少人趋之若鹜，这些，莫璃都曾从韩四道嘴里听说过。

    而就是以政绩的眼光来看，此事对谢歌弦来说，虽免不了麻烦，但反过来说，亦何尝不是个机会。他坐上市舶司提举这个位还不到一年，目前来说只是不功不过，还未遇到可在明面上真正大展身手的机会，要想做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

    莫家对丝行的所有事项都很清楚，就算这两年退位下来了，但若要查丝行内的一些动作，也不是难事。莫璃过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了，内有莫家相助，外有谢歌弦帮忙，此事定是可行。莫家这边，她可以确定，无论是三老太爷，还是莫大老爷或是莫三老爷都不会反对，所以关键是看谢歌弦会不会答应，敢不敢答应。

    就算丁家被拉下来后，莫家不能马上坐上丝行主事之位，但丝行人员的变动是因谢歌弦的插手才导致的，所以无论下一任主事是谁·想必都不会是个缺心眼的。再说，只要丁家倒台，没有人暗中为难，那她作坊里的那几样匹料自然就能名声大起。名声一起，买卖就好，买卖好了·银子自然就会多，银子多了，谢歌弦这边分红还能少得了。

    莫璃手搁在桌面上，手指轻轻触着杯面，听了谢歌弦那句话后，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那三片嫩如春柳的茶叶慢慢沉下去后，她才抬起眼，看着谢歌弦道：“所以我还吃不下·不知谢大人有没有兴趣。”

    谢歌弦略有些闲散地往椅背上一靠，又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衣袖，然后才道：“姑娘如何知那丁向南在这事上定有问题？”

    莫璃想了一会，才斟酌着道：“丁家原先在丝行内，是属末流·却忽然跃上主事之位，这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当然，这些都是丝行内的勾心斗角之事，大人管不上这些。”莫璃说到这，就看了谢歌弦一眼，然后才接着道，“大人心里应该清楚·永州丝行每年出海的蚕丝和匹料·折成银钱，都有百万两之多·若在加上南北间的交易，其数更是可观。如此大额的银钱流通，很难有人不会心动，举个最简单的例来说，一万匹的匹料，只要少报三千，就能省下三百两的关税。”

    谢歌弦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才看着莫璃道：“莫姑娘真是心里自带算盘，即便真如姑娘所说，但此事要查的话，也不是容易之事，既是瞒下了，那司里自然是没有记录的。”

    莫璃即道：“出入的数量，莫家这边可以提供，大人只需翻出从丁向南手里上缴的每笔税银。”

    谢歌弦却挑了挑眉，忽然一问：“莫姑娘难道就不怕，这一查下来，或许连莫家往年的事也一并给查了出来。”

    莫璃一怔，谢歌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她怎么应对这事。

    只是他等了一会，却看到莫璃垂下眼，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茶杯，似在反复数着那杯里的三片茶叶。夕阳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为她周身添了一圈淡淡的金辉，使得她这静坐的姿态，看起来竟给人一种宝相庄严之感。

    谢歌弦打量的目光渐沉，眼眸稍暗。

    “这事……”莫璃忽然抬起眼，坦白道，“还请谢大人能略略抬手。”

    谢歌弦忽然一笑：“莫姑娘一边让我严惩他人，一边又让我对莫家网开一面。”

    莫璃略有些尴尬一笑：“倒不是网开一面，而是略略抬手，毕竟越是往远的事越不好查，大人何不留着力气，放在真正可用的地方。”她说到这，停了一停，然后又轻轻加了一句，“丁家，毕竟没有投往大人这边，而且丁家的偏向，不仅是代表了整个永州丝行，亦代表了那在背后扶持丁家的人的态度。”

    谢歌弦忽的眯了眯眼，看了莫璃良久，缓缓道出一句：“莫姑娘好心思。”

    莫璃垂下眼：“是我班门弄斧了谢歌弦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才轻声道：“回去准备吧。”

    莫璃诧异抬眼，随后心中微喜，即站起身福了一福：“多谢大人！”

    目送那婷婷袅袅的身影出去之时，谢歌弦心里道了一句：这样有野心，有心计，有魄力，无论何时都能权衡利弊的女子，最后会走到哪一步？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收回目光后，再看向佳人留下的那半盏茶，里头那三片茶叶已沉入被底，他，最后又会走到哪一步入夜，常石庄过来跟谢歌弦商议这几日的事情时，谢歌弦便跟他提了一下今日之事。

    常石庄并不知谢歌弦手握着时兴作坊一成的干股，亦不知谢歌弦心里的想法，便不解地问了一句：“商行内的争斗，大人何必插手？就算真有什么问题，大人只需放出几句话，那丁向南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谢歌弦轻轻拨着茶碗盖，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上一任提举，跟京城那边也有一些联系，去年我被派下来顶替这个位置时，那边已经开始着急了，不然前几日他们也不会急得乱了手脚。”

    常石庄即明白谢歌弦之意，心头微骇，谢大人这意思，似乎是要将这一整条线都给揪出来！那最后，势必会扯到上京那头，如今李大人的事，其实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最多是让三皇子多受一些训斥罢了。

    但若一件一件的事被连着扯出来，那事情真就大到不可收拾了。

    屋里的灯芯忽然爆了一下后，常石庄才低声问了一句：“大人真打算这般做？”

    “难道要收手？”谢歌弦轻轻一笑，“若是打算收手，我便不会过来这边了，还是常监官心里生怯了？”

    常石庄面色一凛，忙道：“下官并非此意，既然大人决定了，那就请大人具体示下。”

    两人在书房内又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常石庄才起身告辞离去，却一踏出书房，他就听到里头传出谢歌弦的咳嗽声。他回头往里看了一眼，顿了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心里道了一句，殿下着实是得了位得力之人，然后就抬步往外去了。

    “如今天越来越凉了，公子该多顾着自己的身体些，再这么夜夜劳神下去，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啊！”常石庄一走，平安就一脸不满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刚煎好的药，递到谢歌弦跟前。

    “怎么还喝这个。”谢歌弦皱了皱眉，却还是接了过去。

    “公子这几日夜里总是劳神，已经好些天没好好睡过了，这是去年一尘大师给的方子，需得连着喝一个月才行。”平安说着就将旁边的披风拿过来，批到谢歌弦身上接着道，“公子喝完药就回去歇息吧，床铺我已经用熏笼暖好了。”

    谢歌弦看着平安一脸不满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便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然后回寝屋去了。

    莫璃从谢歌弦那离开后，太阳已下山，回到云裳阁时，天已入黑，店铺也正准备要关门了。

    “东家回来了。”贾黑一直就等着，这一瞧莫璃总算回来了，赶忙就走过去道了一声。

    莫璃点了点头，就让贾黑随她到前厅那去，她先是问了几句两间店面的买卖，然后才将今日决定的事，以及在谢歌弦那说的话跟贾黑说了一遍。

    贾黑听完后，愣了好一会才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东家真的决定这么做？”

    “我刚刚接手这家店铺的时候，总以为挡在前面的不过是族里那些亲戚罢了，却一路行来，才发觉，当时的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莫璃悠悠一笑，“不过无所谓了，既然我一开始就打算一直往前走，若是无法共存，就一并都清除了。”

    贾黑有些怔然地看着莫璃：“不过这可不是小事，既然扶持丁家的是姬家，东家这一动作，倒是直接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丁家了。”

    “这事本就不可避免，而是如今时机已到。”莫璃抬起眼，看着桌旁跳动的烛火，“对我来说更是个机会，以前莫家不是不想做这事，却没有我这样的时机。如今此事由我挑起，两年后，我进入丝行之事，族内之人自是不会出言反对了，而且，此事并非由咱这边出面，你何须过多担忧。即便是最后失败了，那也有人跟着一起陪葬！”

    “兄弟啊，你这一走，东家就变得更不像个姑娘家了！”贾黑从前厅出来后，看着月色，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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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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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丝绸大展之前，丝行接了一笔南边来的料子，前天已橙到码头了，数量很大，听说不低于五十万两，不过照我看，应当是不止这个数。”第二日，莫璃打算出去的时候，贾黑却忽然过来告诉她这么一个消息。

    “从南边来的？”莫璃心里一动，微蹙了蹙眉，“可是跟姬家有关？是丁向南直接接手的？用永州丝行的名义？”

    “这么大的数量，又是丝行接的，那定是丁向南批下的。至于是不是姬家送来的还不清楚，丝行里我认识的那些人，地位都一般，目前还未打听到确切的消息。”贾黑摇头，只是想了一想，就迟疑着道了一句，“不过若真是姬家出的料子，到时丁向南定会大肆宣扬，五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姬家那可是个金字招牌，到时借着丝绸大展这股风，将那批料子销出去是轻而易举之事。”

    莫璃站起身，在厅里走了两步，蹙眉道：“姬家往年也会将一些匹料送来永州这边参展，但五十万两……以前，可从没有这般大的数目，就是以后也不曾见。”

    这一年，丝行到底有发生过什么大事？莫璃眉头越蹙越紧，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韩四道有没有跟她说过这一年关于丝行里的事？然而回想了半天，记忆还是一片模糊，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嫁给韩四道才仅仅一年，她还将重心放在服侍婆母，照顾他日常起居的琐事上。外面的事，他那时跟她说的还不多，而且提到的基本都是关于莫家，关于莫三老爷那边的事，别的提及的很少，几乎是没有。

    “东家怎么了？”见莫璃脸色越来越凝重，贾黑便问了一句。

    莫璃回过神，心里一叹便道：“如若真是姬家送来的料子，那就有些奇怪了，姬家的匹料在江南那边本来就不愁销路，很多江北的大商还特意南下进他们的料子呢，如今怎么反倒舍近求远了。”

    贾黑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也不定就是姬家不是还没确定吗。而且如今丁向南正为他儿子的事跟莫大老爷闹得不可开交呢，眼下这事，真不知他还有没有精力去打理了，要真是姬家送来的话，怕是也会这般担心吧。”

    “嗯，我正要要去三老太爷那一趟，便就此事跟他打听打听，你先忙去。”莫璃沉吟一会便点了点头，只是贾黑将出去时她却又叫住问了一句，“对了，库房那边，你可有找到合适的人？”

    “正找着呢，是有几个瞧着还行也有经验的，我这些天先看看，过两天就请来让东家定夺。”

    “尽快办。”听贾黑这么一说，莫璃稍稍松了口气，如今买卖日渐起来，各方面都紧缺人手，尤其库房那边的管理越来越重要。阿圣忽然离开，她这几日接手后才发觉库房那边的琐事非常多很多细项一不小心就容易有疏漏。而只要库里出现疏漏，势必会影响到店里的买卖一次两次还能及时补救，若是次数多的话，那可真就要了命。存量、预计、进货、订货、出货、送货……只要其中有一样弄差了，那一整条销售线都会跟着混乱，最后整个买卖就会被弄得一团糟。

    莫三老爷那边，就是因为少了韩四道的把持，结果乱到现在都恢复不过来。

    阿圣，他在的时候，无论在外在内，在明在暗都帮她默默做了许多，之前还不大觉得，直至离开后，她才知道原来他一直为她分担了这么多事。

    半个时辰后，莫璃就进了三老太爷的书房，此时莫长青正站在鸟笼前面逗着那只画眉，知道莫璃进来，他也不转头，只是道了一句：“怎么过来了？”

    莫璃站在他身后道：“听说大堂伯跟丁家的事还没解决，我昨儿忽然想出个好法子，打算跟三堂伯公先说说。”

    莫长青慢慢搁下手里的小长勺，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棉帕擦了擦手，转过身走到椅子那坐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后，然后才打量着莫璃道：“什么法子？”

    莫璃不卑不亢地站在那，两手交握轻轻搁在小腹前，看着莫长青，将昨日跟谢歌弦提的那事缓缓道了出来。莫长青还未听完，面上就露出几分动容，莫璃说完后，也不等莫长青表态，就继续道：“如今大堂伯跟丁家已是完全撕破脸，其实也就等于整个莫家跟丁家正式交恶了，偏眼下丝行主事之位是丁向南坐着。其实这几天，连我都隐隐听许多族内的人悄悄说大堂伯不该就这事这般得罪丁家，如今事情没得解决，反使得族里所有做买卖的人后要处处受到丝行的为难。即便大堂伯和三堂叔也是丝行里的，但如今首当其冲的怕就是他们两位了。”

    莫长青不说话，只是一副沉思的样子，莫璃继续道：“眼下莫星堂哥的事是胶着了，要想打破这个僵局，唯有令丁向南自顾不暇才行，不然这般僵持下去，最后估计是两败俱伤。”

    “只要丁家一下去，对莫家就是个很大的机会。”

    “虽是危险了些，但其中利弊，三堂伯公心里定是清楚的。”

    “眼下这个机会若失去，以后怕是再遇不到了，莫家若连区区一个丁家都斗不过，还想什么从姬家手里拿回当年输掉的牌匾商号。”

    良久，莫长青才看着莫璃道了一句：“坐吧，说说你想要什么？你今日要只是为说此事，应该是直接去找广阳和平阳才对。”

    莫璃欠身言谢，在莫长青下首坐下后，才又开口道：“无论此事成不成，我都希望三堂伯公能举荐我进入丝行。”

    莫长青看了莫璃一眼，片刻后才轻点了点头。他明白为何莫璃会请他帮这个忙，莫广阳心里一直就未打算真的将桑园交还莫璃，所以当日立赌约时，他还特意加了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便是如若莫璃拿回桑园两年内，不能进入丝行，那么桑园便要重新送回莫大老爷手中，由其代为打理。莫大老爷是丝行的上一任主事，对丝行新成员有一定的否决权，所以他当日才故意设下的这个怎么看，莫璃都迈不过去的槛。

    而莫家的族长，三老太爷却算是丝行里长老一级的人物，虽已退下多年，但如今还是可以举荐族中能力不俗的晚辈入丝行，且只要条件符合，就是丝行的主事都不得拒绝。

    今天过来提出此事，并非莫璃天真的以为莫长青是对她另眼相看到，以至于撇开自个的儿子而偏向她这边。她心里很清楚，祖父的另外半本手札，加上她请谢歌弦帮忙推倒丁家，这两个条件加起来才是莫长青无法拒绝她的请求的真正原因。如今她虽未说要交出那半本手札，但只要桑园回到她手中，两人手中各持的半本手札定是要合二为一的，这个谁心里都清楚，只不过眼下还不到谈论的时候。

    条件说好后，两人便就此事详谈了片刻，见莫长青心里有了低，莫璃便道：“不敢多打扰三堂伯公，大堂伯和三堂叔那边，就有劳三堂伯公亲自说去，如此比从我口中道出要好一些。”

    莫长青捋着自己那寸余长的白胡须点了点头，看莫璃一眼，想说什么，却迟疑了一会，还是将嘴里的话给收住了。却不想，莫璃刚要起身时，忽然又道了一句：“对了，我听说前天码头那来了一批江南的匹料，数额不小，是丝行收的。”

    “丁向南？”

    莫璃点头：“我觉得有些奇怪，三堂伯公若是能打听出什么，希望到时能告之我一声。”

    莫长青一边捋着胡须，一边打量着莫璃，好一会才点头道：“你去吧，我会交代下去。”

    莫璃点头，转身后，眉头微微一皱，她看不出莫长青那看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一个姑娘家，不该有这么多争斗的心，莫璃想到这，不以为意地一笑，便丢开了。

    只是她刚回云裳阁，还不等她回后院呢，就见红豆从里出来：“姑娘，表姑娘过来了，正在太太那里哭呢。”

    莫璃一怔，好一会才道：“是为了韩四道的事？”

    她听闻韩四道失踪好些天了，也不知是为的什么事，她虽有心要打听，却因这几日她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自然就没多余的心去顾着那头。

    红豆点头：“好像是，姑娘刚刚才出去，表姑娘就过来了，原是来找姑娘的，只是姑娘没再，她便到太太那哭去了，如今眼睛都哭肿了呢，太太也劝不住。”

    “我去看看。”莫璃正要解披风，听了这话后，沉吟一会·就直接往里走去。她也想知道韩四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男人，她可不信他就这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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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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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还未进去朱氏的寝屋，就已听到里头传来嘤嘤的哭声随后就听到朱氏温和的劝慰声：“快别难过了，没准是有什么急事也不定，到底他母亲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都在家，或许明儿就回来了呢。”

    薛琳拿着帕子捂着嘴一边哭一边道：“他在的时候，我好歹还能有个盼头，这万一他真要是一年半载不回来，我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莫璃想了想，就在门口略停了一会。

    听薛琳竟道出这等话，朱氏忙呲了一声：“这说的是什么话，行商之人，偶尔出门一段时日也是常事，怎么就不能等了，这话也是能胡说的！”

    薛琳摇头：“姨妈，我是害怕，我既担心又害怕，您不知道我如今在那家里多难过······太太找不到她人，脾气越发不好了，老太太更是……”

    朱氏叹一声，就拍着她的手道“好孩子，别怕，不过是几天而已，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来，把眼泪擦了，真要觉得心里不安，以后就多回来坐坐，省得一个人多想……”

    薛琳红着眼，抽噎着道：“姨妈不知，我如今出来一趟着实不易，今儿还是借口出来给老太太买东西，周玲玲才放我出来的。”

    朱氏不好说周玲玲的不是，只得继续安慰道：“你也别多想，如今你心里慌，想必她们心里更是更慌的。这事，你多叫几个人出去打听，莫三老爷那里也让家里的下人去问问，你哥哥不是一直跟在韩管事身边的，让他也多打听打听。”

    “这些早都交待了······”薛琳说着就又掉下泪，“姨妈，你能不能，能不能跟周玲玲说说，接我到这边住几日？”

    朱氏一愣·没想薛琳会提出这个，按说要照平日，薛琳若想回来住几天，她当然是没有不愿意的。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只是眼下·韩四道忽然几天没了消息，周玲玲又怀着身孕，这节骨眼上，周玲玲正是需要人在身边帮衬的时候。她若是提出将薛琳接过来住几日，怎么都有点打脸的意思，而且对方还不定就能答应。

    只是瞧着薛琳这哭肿了双眼的模样，朱氏一时又说不出让她失望的话，想劝几句吧，却也一样是那个意思。加上她又晓得薛琳最爱多想·朱氏担心她若是这一拒绝，薛琳心里必是以为自个嫌弃她，怕是更添不快。

    莫璃在外听到这后，微挑了挑眉，便撩开帘子走了进去·然后一脸关心地走到薛琳跟前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还哭成这样，瞧着眼睛都跟个胡桃似的。”

    “表姐……”薛琳瞧着莫璃后，才刚收住的泪眼见又要掉下来。

    朱氏忙一边安抚她，一边替她跟莫璃大概说了刚刚的那些事，莫璃听后也是一叹，然后轻拍着薛琳的肩膀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太太说的没错·你也别太过于担心了·韩管事到底是个大男人，必是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的。”

    “管什么大事·那也该捎个口信回来才是。”薛琳吸了吸鼻子，接着道，“再说，他不见的那晚，可是去了莫大老爷家赴宴的。可那晚周玲玲派人去问，莫大老爷却说人早就回来了……前两天老太太也让人报到衙府那去了，可那些个官差也不过是敷衍了两下，那是正经办事的。”

    莫璃跟朱氏对视了一眼，朱氏满面无奈，就对莫璃道：“璃璃，你看你能不能也让人打听打听去……”

    莫璃轻轻一叹：“我听说的时候也让贾黑去打听了一下，只是这段时间，我跟韩管事那边走得也不近，知道的还没薛财表哥多呢。”

    薛琳赶紧道：“表姐能不能去拜托谢大人帮帮忙，我听相公说过，表姐在那位谢家六爷跟前是说得上话的！”

    朱氏一听这话，不由看了莫璃一眼，同时心里微微一动。

    薛琳口中说的那位大人自然是谢歌弦，她对那位谢家六爷的印象很好，而且谢老太太还曾有要为自个闺女说这门亲的意思，却最后被闺女给拒了。她当时还以为莫璃跟谢歌弦并不熟，可眼下，薛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莫璃并不知朱氏此时心里想着什么，只是看着薛琳无奈道：“韩管事定是误会了，我是商，谢大人是官，我如何能在那样的人面前说得上话，再说谢大人也管不到这样的事啊，你让他帮什么？”

    “官和官之间到底好说话，表姐当日店铺开张的时候，那位谢大人还特意过来觏贺过的，这等面子谁有。”薛琳说着就两眼含泪地看着莫璃“我是实在没别的地方可求了，所以才找来姨妈这边，表姐就当是可怜我，帮我说句话吧……”

    韩四道是真的以为她能在谢歌弦面前说得上话，还是只是随口说说？莫璃略沉思的时候，薛琳又连着恳求了几句，并求着朱氏帮忙跟莫璃说说情，莫璃听得有些厌了，便开口道：“我让贾黑去问问，平日里往来的那些商人也都会打听的，你别这么六神无主。依我看，韩管事定是有要是缠身，过些日子定会回来的，别担心啊。”

    到底是没有答应要为她跟谢歌弦求个情，其实薛琳今日所求也不是这个，但见莫璃这般推拒，她心里不由真生出许些怨，不过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是又掉了一会泪。朱氏和莫璃少不得又是好一通劝慰，直到薛琳的情绪差不多稳定下来后，莫璃才将她请到自个东厢那边。

    “我虽听说了这事，但最近我这边却是事赶事的忙在一块。”莫璃让薛琳坐下后，就叹了口气，“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吗？我记得韩管事不见的那晚，正好也是莫大老爷的儿子莫星打了人，然后丁家上门闹事是同一个时间。”

    薛琳手里绞帕子点头道：“表姐记得没错，就是因为莫大老爷家里出了那等事，所以更是不耐我相公不见之事。如今相公在莫三老爷那的位置已经由别的人给顶替上了，而且莫三老爷还说相公是卷了银子跑的，要告相公……”

    “这也不是一面之词就能定下的。”莫璃安慰了一句，随后又问她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薛财可都打听到什么消息没，往常跟韩四道来往的那些人呢。薛琳趁机跟莫璃大吐苦水，随后又请莫璃留她几日。莫璃哪会应允，好生劝了半天，到底是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多会，周玲玲身边的婆子竟就找到莫璃这边，说是韩母一直叨念着，周玲玲身体又重，只是寻来接她回去。看来，薛琳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莫璃看了一眼那过来接人的婆子，算着周玲玲怀孕的日子，又想着韩四道不在的这情况，心里即有几分了然。

    将薛琳送出去后，当着那婆子的面，莫璃又劝了一句：“到底是嫁人了，服侍婆母本是应当，我若多留你，不仅是我的不是，而且反也成了你的不是。”

    那婆子马上道：“莫姑娘果真是个知道的，我家太太还说了，莫姑娘这么忙的人，薛姨娘还过来打扰，她心里多过意不去呢。”

    莫璃忙谦虚了一句，薛琳则红着眼道：“那我以后能不能时常来表姐这边走动走动。”

    莫璃点头：“自然是可以的，我这里什么时候不欢迎你了，只是你如今都嫁了人，还是要将心放在夫家才是。”

    薛琳受教的应下，便坐上了前来接她的马车，只是上了车后，她又撩开帘子对莫璃道了一句：“表姐，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莫璃心里一诧，也不点头，只是轻笑了一笑。

    薛琳，可从不是这般怯懦的性子，忽然这样，难道是盘算着什么？目送那辆马车离开后，莫璃站在那又沉思了一会才转身。

    与此同时，跟薛琳同坐一辆马车的那婆子正阴沉着脸，看着薛琳道：“薛姨娘这个时候顶着一张脸，往各处哭诉去，是打算告诉人家太太趁着爷不在，故意对你有多不好还是怎的！恬不知耻！”

    薛琳没应声，只是两手怯怯地绞着帕子，垂着脸，可怜兮兮地坐在那。

    那婆子又讽刺了几句，然后才冷哼一声，撇开脸去。而就在她撇开脸的那一瞬，薛琳忽然抬起眼，只见此刻，她目中哪有半点怯意，那双眼里，明显是十足的愤恨与疯狂。

    却可惜，那婆子并未看到，而薛琳也很快，就又垂下了眼。

    三天后，周玲玲终于收到韩四道的消息，是福哥给带来的。说是韩四道下个月便会回来，还说韩四道让她好好养身子，照顾好韩母，别为他挂心，外面的事他会处理好的。

    薛琳一脸期盼地听完后，却发现韩四退那话里，竟没一句有提到她！

    而就在周玲玲收到韩四道消息的同时，丁向南那边也收到了别人暗中递来的消息，市舶司要翻查他往年上缴税银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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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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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牢内关了近十天的莫星，如今正在莫大老爷的走动下，那将被接回家里就医养伤。

    丁向南为此不知跟着做了多少动作，使了多少银子，却因其根基和财力到底不能跟莫家比，再来他其实亦是受制与他人，因此虎视眈眈之下，有些人事上的关系以及超过一定数额的银子，自然就非他一人可以决定。于是三拖四拖后，一开始明明是他占尽优势的官司，就这么眼睁睁地成了持平之态度，最后竟连官府那边也跟着暗中劝他们将此事私了。官府如此态度，明显是偏向了莫家那边，丁向南大怒，心里虽知晓负责此事的官老爷定是收了莫家不少好处，却抓不到有力的证据。于是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又下不去，人就越来越焦躁。

    幸得就在莫大老爷将接莫星出去的时候，因李大人命案之事的影响，这事到底是没能成，但也没个具体的说法，只是被拖了下来。

    丁向南微松了口气，觉得总算给他争取了些时间，事已至此，他跟莫家是完完全全撕破了脸，新仇旧恨一起算，如今是不死不休。可就这事还没等他想出个好法子呢，忽然又听说市舶司那边竟要查他的旧账，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丁向南一下子愣在当场，整个人有些懵。偏跟着，第二日，他又听到消息，说是莫家正暗中查丝行前几日进的那几十万两的匹料。

    “不过是几十万两的匹料，对整个丝行来说也算不上多大的数目，莫家怎么会查这个？！”焦头烂额的丁向南在自家书房内一边踱着步子，一边问身边的几个亲信。

    “这两件事，绝非偶然。”其中一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沉声道了一句。

    另一位接着道：“丁主事是不是疏忽了那边什么事，虽说那位新上任的提举大人平日里行事低调，但却还是不能小瞧了，到底是坐在那个位置，其本身又是姓谢·名副其实的永州名门贵族之后，丁主事难道想着好好结交结交？”

    “他上任的第一个月我就将贺礼送去了，后来虽是被送还一部分回来，但一直以来也并不见对方有要为难我的意思。”丁向南皱着眉头道，“再说，那位大人到底什么底细·咱没摸清前，也不好贸然前去拜访，加上对方行事如此低调，我就是有心结交，也难寻机会。”

    那中年男子想了想，就道：“先不论这些了，依我看，那位谢大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想起要翻旧账，再说他坐那个位置还不到一年。永州这边的关系盘根错节·丝行内每年的交易更是多不胜数，要真靠他自己查的话，能查出什么来，此事后面定有小人作祟。”

    丁向南一下子停下脚步，目光一凝：“你是说莫家？”

    那中年男子沉吟着道：“按说·莫大老爷跟那位谢大人一直以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要说谢大人是受了莫大老爷的托付忽然插手的话，也有些牵强。”

    另外一人忽然想到什么，即接着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道了一句：“莫家可不是只有莫大老爷一人。”

    丁向南一怔，随后几人相互看了看，便开始就此事讨论起来，不多会，莫璃的名字便在几个人口中被道了出来。丁向南眉头紧皱′好一会才道：“那位姑娘·我还真有些印象，去年内库下来收纱料·她就借着机会，将十八名士缎给推了出去，顺利扭转了她当时的僵局。事情做得很漂亮，是个……很有心计的姑娘。”

    “不过她不是跟自个本家那边有些矛盾的吗，我听说莫大老爷可是占了她自家的一片桑园，怎么如今到时不计前嫌帮起忙来了？”

    “她到底是姓莫，又是商人，能权衡利弊也不奇怪。”那中年男人说着就看了丁向南一眼，“丁主事要是在这上面吃了亏，对莫家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机会。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丁主事也太把心思放到自家官司上面了，使得疏忽了丝行里的事，如今这事，还真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丁向南脸色一变，有些忌惮地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好一会才不甘地道：“就算真查出什么来，到时补上就是，以前也是有过此等事的。”

    那中年男子却冷笑一声：“税银之事好说，丁主事可别忘了南边那批料子的事，这要出了什么差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丁向南心头一惊，随后有些心虚地张口：“莫家那几个人能查出什么···…”

    “哼，莫家！”那中年男子冷笑，“这两件事赶一块了，丁主事难道还以为莫家真要查出点蛛丝马迹，会瞒着谢大人不报？”

    丁向南一窒，半响说不出话。

    那中年男子即站起身道：“令郎的事我也很同情，不过丁主事最好别忘了是谁扶着你坐上如今这个位置。”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跟着另外一位也起身告辞，丁向南劝留不住，只得一路好言好语地送了出去。

    原本是请那两人来商谈他儿子的事，却最后，不仅没有求到主意和帮忙，反还添了一堆麻烦！

    丁向南回了书房后，满心焦躁地在屋里走了几步，嘴里自言自语般地道了一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老爷，不是说这些事跟那位姓莫的姑娘离不开干系？”书房内，他真正的亲信这才凑上来，低声道，“既然有人想拿老爷当跳板，那老爷也该多留意那边才是。”

    丁向南眉头皱成一个铁疙瘩，那亲信又跟着道：“不过姬公子那边，老爷也该想着是不是要去告之一声。”

    “我不说，刚刚那两人会不说？”

    “依我看，眼下还未闹出什么事，他们定也不愿触霉头，刚刚急忙离去，就是想要撇清以便以后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将自己摘得干净些。”

    差不多同一时候，莫璃这也收到了莫长青送来的消息，她之前说的那批南进的料子，果真有些问题。莫璃从莫长青那出来后，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原是只查那批料子的事，却不想这一查，竟查出一个令她无比在意的事。

    那批料子其中一个重要的供应商，跟去年莫六斤南下后，谈上交易的，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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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偷听

﻿    第223章 偷听

    顾敬这几天腰疼的毛病又犯了，上午去店里看了半天账本，整理了一些琐碎的事后，瞧着没可忙的，他便跟贾黑说了一声，然后提前回家里歇半日。

    只是他刚在自家堂屋吃完中饭，正准备回屋去休个午觉，却小石头忽然进来道：“爹，莫姐姐来了。”

    顾敬一愣，才站起身，就瞧着系着一件艾青色暗纹披风的莫璃跟在小石头后面走了进来，红豆亦跟其左右。

    “大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店里有事？”顾敬忙请莫璃坐下，并让小石头给上热茶来。

    莫璃笑了笑，解开披风递给红豆，坐下后，就先关心了一句：“店里没事，听说顾叔这几日身上又不好了，可有请大夫来好好瞧瞧，怎么也得将这毛病给根治了才是，不然以后年纪越大越受罪啊。”

    “老毛病了，没法根治，反正也不是做苦力活，平日里注意些也无大碍。”顾敬轻轻捶了捶后腰，然后又问，“大姑娘这是特意过来的？”

    顾敬的家宅就在莫宅后面，只隔着一条巷子，离得很近，出门走几步路就到。平日里莫璃要有事，只需使个丫鬟过来喊一声便行，基本不会亲自上门。因此今日忽一瞧莫璃上门来，而且见她还是一副正式出门的打扮，心里不由有些纳闷，要说是上门探望倒也不至于，他这都是老毛病了，谁都知道的事。

    “也算是。”莫璃此时真没心情多做客套，轻轻叹了一声后，就直接道，“刚刚是从三老太爷那回来的，忽然想起一些事，就想过来问问顾叔。”

    知道莫璃这些天为着莫氏本家那边，没少忙活，一个姑娘家这般奔波走动，顾敬眼中不由露出几分疼惜，便问：“大姑娘想问？”

    “我记得去年爹派人南下进货，当时在南边交易的那位丝绸商好像姓王，人习惯称他王麻子？”

    顾敬一怔，不明白莫璃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大姑娘记得没错，是这个人，只是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这事来了？”

    一说起这个，难免就会想起已过世的莫六斤，顾敬一张口，面上就跟着露出几分惋惜和怅然。

    莫璃没解释，接着问：“爹出事的那天，临出去的时候跟顾叔打过招呼的，顾叔还记得我爹当时都说了，面上又是表情？”

    “老爷只说出去找些个熟人打听一下，面上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因为当日的事情对顾敬来说，也是极突然和意外，所以他的印象还是很深。

    “爹有没有说找谁打听？”

    见莫璃问得慎重，顾敬认真回想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倒没有，当时老爷自知道载货的船有可能出事，就早早在外头走动去了，但凡是认识的人都会去探一下消息，没有特别说人。”

    莫璃微蹙了蹙眉：“那王麻子在永州这边，也没个接头的人，或是惯常打交道的商人？”

    顾敬正要说不知，只是刚一张口，似忽的想到，不由就迟疑了，随后才道：“接头的人倒没听过，不过老爷打算自己亲自去南边进货的时候，倒是提过，说是江南姬家出的匹料极好，若是能进一些姬家出的中下等纱料，那运回来，定好卖。只是姬家出的料子基本都比同类的料子要贵上许多，老爷算了帐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后来伙计将出去时，老爷好像从韩管事那听说了王麻子这个人，说是此人在南边，专门出跟姬家差不多的匹料。”

    姬家？韩四道忽然提及这两名，莫璃一愣，当时莫六斤根本不让她管店里的事，有也不跟她说，因此这些事她具不知。后来莫六斤的丧事又消耗了她大半心神，再加上要想着怎么对付族人的步步紧逼，她也就忽略了那些事。而此时忽然听闻当时的事竟还隐隐涉及这两方，她心头不由突突跳了起来，忙问，“后来爹派出去的伙计到了江南后，就是专门奔着王麻子去的？”

    “应该是这样。”顾敬不大确定地道了一句，当时货船还没回来，莫六斤就已经出事，因此接下来别说南边的匹料到底是怎么进的，就是具体进了匹料，谁都不清楚。后来要不是莫璃设计，那些料子甚至差点被王大户给独吞了，但最后就是从王大户那拿回了数倍的匹料，却也都不是原来从南边进的货。

    莫璃连追着问：“既然是从韩四道嘴里听说王麻子，那爹知道载货的船有可能会出事后，爹可有找去找过韩四道？”

    “找了，一听到货船有可能出事的当天，老爷就找韩管事打听消息，只是那江上的事，韩管事自是也不清楚。”

    “那……”莫璃张了张口，那一瞬，她脑中似的忽的闪过，却因太快，她一时抓不住

    王麻子专门仿造姬家的匹料，父亲直接从王麻子手中购进匹料，王麻子又是由韩四道介绍。货船被传出事，父亲着急找韩四道打听消息，随后没两天，父亲就意外身亡，而且出事当时是在茶楼里。只是照茶楼内的伙计所说，父亲当时是一个人在茶楼里，似乎是邀约的人未来，所以等了一会后，就匆匆下楼了，接着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

    爹的死，若真不是意外，那可是跟韩四道有关？或者跟姬家有关？可是为？爹爹当时碍着他们了？那个时候，甚至连祖父的手札还没有出来……

    从顾敬那告辞离开后，莫璃领着红豆走在巷子里，脑子有些混乱地想着，却一时理不清这其中的一件一件看似无关，却又隐隐相关的事。

    “姑娘还要去哪？”红豆一直就跟在莫璃身边，却瞧着莫璃都走到云裳阁这了，却并不进去，还一直往前走，她即不解地问。

    “我再走走，你回去忙你的。”莫璃有些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句，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在这商贸之地，女子上街虽不鲜见，但莫璃这般的容貌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却还是很招人眼目的。如今没了那影子一般的阿圣，红豆自是不放心就让姑娘一个人在街上溜达，于是也亦趋亦步地跟着。这些日子以来，莫璃虽没有事事都跟她细说，但她因时时跟在莫璃身边，而且莫璃跟别人谈基本都不会避着她，所以她大概也都知道了莫璃如今在忙又在苦恼。这些事，她虽有心想替莫璃分忧，只是凭她那点心思，是空有力气使不上劲，因此她除了时时陪在莫璃身边，尽心办莫璃吩咐的每一件事外，真再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莫六斤当时出事的那家茶楼。此时那茶楼里生意看着不错，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从外往里看，走能瞧着领着大茶壶的伙计在一桌桌客人间不停地穿梭。不过此时还不算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上二楼的客人并不多，大部分进去的客人都只是在一楼歇歇脚聊聊天，然后就结账离开。

    “姑娘是要进去喝茶？”见莫璃走到这后，就停下不动了，红豆就问了一句。

    莫璃忽然眯了眯眼，然后就往那茶楼里走了进去，并直接上了二楼。果真，这二楼的人没多少，近一半的桌子都是空着的，她扫了一眼，便寻了个角楼的位置坐下，那位置正好还靠着一张花梨木大插屏。

    红豆只当莫璃是走得累了，想上来歇歇脚，也不多问，两人坐下后，她问了莫璃的意思，就让伙计上一壶金橙子泡茶来，并点了两样莫璃爱吃的小点。

    “姑娘，他家的玫瑰花饼不比李记的差呢，你快尝尝”不多会，茶和点心就都送上来了，红豆连忙往莫璃跟前一推。莫璃却悄悄朝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红豆一怔，正有些茫然的时候，忽然就听到那插屏后面传来一句争执，只是马上，那声音又压低了下去。

    红豆这才发觉，那插屏原来是起了隔板的作用。可能是这茶楼老板为了节省空间，因此用了一下巧心思，将二楼的几张桌子，由插屏隔出一个一个半独立的空间，以方便喜欢独处或是偶尔需要谈些私事的客人。

    “姬公子上个月就为这事回了一趟江南，如今还不见回来，怕是得丝绸大展的时候才过来了，丁向南那事，咱要不要通知公子一声？”

    “那丁向南自己知道厉害，此事你我参与太多反倒不好，还不如就作壁上观。”

    “……说的也是，不过莫家那，都查出了，你心里有底没底？”

    “不好说，莫家眼看着走下坡，但到底在这地方盘踞了几十年，再往上，渊源更久……不然能跟咱姬家有那么多事。”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去年一件怪事，还就发生在这家茶楼里。”

    “哦，怪事？”

    “听说去年莫氏一位族人，就在这茶楼里，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结果竟给活活摔死了”

    “只能算是运道不好，也说不上奇事。”

    “要真这样倒也不算奇，主要是听说那位倒霉鬼正好从王麻子那里收了一批料子，结果还不等料子到手呢，人就没了”

    这话一出，那边就沉默了一会，随后才有人开口：“……你怀疑？”

    说话的人呵呵一笑：“我都不怀疑，就是觉得奇巧而已。”

    接话的人亦识趣地转了话头：“你说那王麻子这时候还赶着过来做，真不够添乱的。”

    “他怕收不到银子吧，毕竟才付了一半的钱，他不跟着过来能放得下心？”

    “这要被莫家打听到可又是一件麻烦事。”

    “放心，我让人跟着他呢，总归他连丁向南那边都没有去接触，就算是被莫家查到他过来又怎么样，丝绸大展在际，各处商人都往永州这汇聚，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还是小心点为好。”

    含含糊糊地说到这后，那两人就将话题绕到别处，谈起永州的风土人情已经十九孔桥区的一些****韵事，且没多会，两人就叫了伙计过来结账，然后起身离席而去。红豆透过插屏镂空处，看着那两人下楼后，才看着莫璃道：“姑娘，咱也要回去了吗？”无错不跳字。

    跟着莫璃偷听了这么一会后，她也隐隐察觉到些，因此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压低了。

    亏得上一世多活的那十年，令她比现在多见过一些世面，也多识得许些人。刚刚走到茶楼门口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两位颇为眼熟的人，其中一位目前也是丝行里的人，另一位则是姬家的表亲，是姬御风的一位表叔。她之所以认得，是因为上一世，韩四道跟对方的交情不浅。

    交情不浅，这四个字在心里浮现出来后，莫璃脑子似轰的一声，她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

    韩四道若跟姬御风的表叔走得近的话，照他那样的心思心性，没道理不会不跟姬御风攀交情。但是，因为上一世他从不曾在她面前提起姬御风半句，所以她才忽略了。现在想来，莫三老爷到底是怎么从姬御风那里谈到那批掩千花缎的单子，她并不清楚，而且后来她从莫三老爷手中抢走生意也太过容易和巧合了。

    莫三老爷的作坊因为掩千花而关门，若非阿圣嗅觉灵敏，莫二老爷，连带着她，也会因此而跟着倒霉……

    这些事，当时单论，都没疑点。可如今连起来一想，就觉得里头处处都是疑团，并且经她慢慢捋了一遍后，忽然发觉，这些事请的背后，都指向一个答案。

    韩四道和姬御风，很可能，本来就认识，并且瞒着所有人。

    而，她父亲的意外，亦很可能，真的不是意外。至于原因到底是，她不知道，但是这个怀疑，她定要确定，并找出到底谁是凶手

    似因为相通了这一点，一路走来，她微蹙的眉头此一刻总算舒展了，但表情却比刚刚更冷了几分。

    将杯子里的茶水一点一点地喝光后，她便开口让红豆结账。

    ……

    从茶楼出来后，她又去了一趟三老太爷那，只是这次却走了个空，三老太爷出门去了，莫璃无奈，只得留了话，然后便回自个店里去。

    “有一位南边过来的，叫王麻子的商人，你这两天去打听一下。”刚回店里，莫璃就找贾黑交待了一句。

    贾黑**惯性地问一句：“王麻子？东家找他事？有买卖可谈？”

    “三老太爷那边打听出他很可能是那五十万两匹料的真正供应商，只不过眼下却没确实的证据。”莫璃在前厅坐下后，就慢慢道了一句。

    “证据？”贾黑一怔，一时不明莫璃意思，便问，“要这证据做？”

    莫璃看了贾黑一眼：“你一开始猜的没错，那批料子，丝行打算打上姬家的名号出售。”

    见莫璃此时的表情带着一种捕食前的冷酷，准确地说是算计前的冷静，贾黑下意识地就正了脸色，跟着他就这消息想了一想，随后脸色微变，即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难不成，姬家打算自砸招牌”

    莫璃面无表情地摇头：“既然有丝行出面，他们就不算是自砸招牌，而是进可攻退可守。”

    贾黑半响说不出话，抿着唇在厅里走了两步后，才又在莫璃跟前站住问：“东家是打算揭开这事？”

    莫璃即摇头：“不，你现在马上停止关于打听那批料子的一切事，然后找几个脸生的人去接近王麻子，跟他混熟，带他吃喝玩乐去。”

    贾黑越发不解了：“然后呢？”

    莫璃低缓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你跟他混熟后，就带他到长春院去，这几天为莫星的事，丁向南定还会去长春院找李跃儿去的，到时你安排的人看准时机避开，然后让他们两在里头碰上。”

    “这又是为何？”

    “姬御风找丁向南以丝行的名义出面售卖那些并非出自姬家，但却打了姬家名号的匹料，就是为了万一出事了，拿丁向南当挡箭牌，因此，他定是防着丁向南跟王麻子背着他私下联系。而他们三方之间多半也有了某种协议，只是人心岂是协议可以安抚得住的，只要让姬御风误以为另外两人背着他行事，那无论是王麻子还是丁向南就都走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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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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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下离丝绸大展没多少天时间了，各处前来的商人为了相互之间方便结交，基本都是积聚几个地方落脚。因此贾黑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王麻子的歇脚处，随后不过三四矢的时间，他和临时找来的几个装扮成行商的兄弟便跟王麻子讨上了近乎。期间在贾黑有意配合下，加上一起喝了几次酒后，彼此间都觉得对方跟自己臭味相投。于是在一个凉秋之夜，几个大男人多喝了几杯后，不知谁先起了头，最后就都相约一起去十九孔桥区那找乐子去。

    出门在外的男人，少有不想女人的，更何况永州的十九孔桥区向来声名在外，但凡在这享受过的男人，出去后皆对这边的姐儿赞不绝口。

    因此虽说价钱贵了点，但在大家的吹嘘下，王麻子很爽快地就拎着钱袋，在几个“兄弟”的大力推荐下，直接往十九孔桥区的长春院那去了。

    差不多同一个时候，丁向南这边也听到消息，说是李跃儿对他前几日开的条件有些动心，所以请他今夜过去当面详谈。

    丁向南正为谢歌弦翻查旧帐之事烦心不已，再加上莫家也伸了手过来，他如今是一个头数个大。丝绸大展又马上要开始了，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安排，特别是今年，更容不得他有半分疏忽，不然丁家担不起后果。因此，儿子的事，他已然觉得心力不济，故眼下忽一听李跃儿那边有松口之意，他心头即一动。

    若是能从李跃儿那里倒打莫家一把，或许不仅能将儿子的仇了解，还能借此机会，给莫家一个真正的下马威，令其安分一些。

    于是，就在王麻子等人往长春院那去的时候，丁向南也跟身边的人草草交代了一声，然后就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月上中天后，莫璃翻完手里的账本，旁边的烛火忽的爆了一下，她怔然回神，抬头往旁一看，却见这厅内就只她一人。恍惚了一下才想起红豆刚刚出去了，说是给她端宵夜过来。莫璃将手里的账本合上，然后两手用力搓了搓，即便是夏夜，她的手也少有暖的时候。如今已近深秋，刚刚一动不动地坐了那么久，眼下十指的温度，怕是比那杯里的冷茶还要凉上几分。

    只是久搓也不见有什么效果，她不由微微叹笑，也不知那个人怎么生得那么一副好体质，即便是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竟还是热乎乎的……

    刚一出神，外头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就瞧着门帘被掀开，红豆捧着一碗吃食走进来笑道：“姑娘，贾掌柜回来了。”才说着，就见那穿着一身湖蓝锦稠的贾黑，嘿嘿乐地跟在红豆后面进了厅内。

    “回来早了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莫璃鼻站起身，从桌案后走出去，请贾黑在下首坐下，然后自己也跟在往旁一坐。

    “很顺利，事情都照着东家预计的那般走呢。”贾黑因喝了几杯酒，面上是黑里泛着红，兴致亦是很好“那两人在长春院里碰上面后，表情都很是诧异，却接下来又都装作谁都不认识谁。不过我那几个兄弟才各找了里头的姐儿相互离去，他们两即在那大厅内攀谈上了。”

    “嗯，你回来的时候，他们俩也离开那了？”

    “哪能，那王麻子今晚就是要去快活的”贾黑说到这，忽的想起此时跟他说话可不是那些个大老爷们，于是立马收住话，讪讪笑了一笑，才接着道“那地方很照顾客人的需求，有寻欢作乐的地儿，也有清净品茶之处，我不好跟着太紧，只瞧着他们前后起身，却都往后面精舍那去后，就回来了。”

    莫璃点头，交代贾黑接下来几日都让人仔细盯着王麻子那边，但他自个能不出面就尽量别出面，免得打草惊蛇。

    接下来几日，王麻子似乎真被长春院里的姑娘勾住了魂，天还没黑，就往那边跑。

    而丁向南那天虽是赴了李跃儿的约，但两人却并未谈妥，不过李跃儿似为了表示歉意，当晚特意请了丁向南以前的相好去伺候丁向南。

    其实丁向南在看到王麻子后，心里确实想跟对方私下聊聊，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因此踌躇之下，加上事事不顺导致他心烦意乱，因此顺水推舟地就享受了一遍温柔乡。

    而那番温存之后，他似乎也感觉到这是个可以让他暂时放松的地方，加上听说王麻子这些天夜夜都过来，于是他也不知是何种心态的作用，含含糊糊地就都应下了老相好的邀约，隔上一两天，就悄悄过来一趟。

    就在王麻子和丁向南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莫璃紧跟着就找上了三老太爷。

    “要买王麻子手里的匹料？“莫长青听完莫璃的来意后，就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没错。”莫璃不等莫长青问，就直接解释“不用真的交易，只是派人去跟他谈买卖，谈得他心动了，即便是算交一笔定金也行，到时我保证三堂伯公的定金不会白付。”

    莫长青依旧皱着眉头：“你这是打算要做什么？”

    莫璃缓缓解释道：“一是因为之前三堂伯公让人去打听王麻子，有可能已经引起姬家那边的注意，所以为了迷惑他们，三堂伯公还是将目的转到买卖上，如此他们才不会起疑和生出警惕心。二是，也就只有跟王麻子谈上买卖，才能揭开他们这些事，三堂伯公不是也听说这几年姬家的匹料卖得极好，但成色似乎却不比以前了。”

    “我如伞基本是不管外头买卖上的事。”

    “可以让三堂叔去谈，如今三堂叔手里的铺子不少，想多进些南边的匹料是很正常的事。”

    就在莫璃跟三老太爷谈此事的时候，姬御风已经在回永州的路上，因三天后，便是永州丝绸大展。

    而此时的丁向南，经过数日的忐忑后，也终于收到市舶司那边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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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求情

﻿    从市舶司回来后，丁向南即往姬御风的府邸赶去，虽他明知姬御风此时最多是在回永州的路上，但还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了一趟。而最近他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还不等他进去，门房的人就告知他公子还未回来。

    偏姬府的管事恰好也不在，丁向南心里着急，便直接管门房的人打听了一句：“不知姬公子可有说什么时候到永州？”

    看门的人有些不屑地打量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这等事。”

    丁向南从身上摸出一块银饼往对方手里一递，然后赔笑着道：“不知贵府的管事是往哪去了，能否告知一声？”

    那看门的捏了捏手里的东西，面色稍缓，便道：“你去天宝阁那看看吧，公子不在，刘管事不时会去那看看，不过这会在不在我却是不清楚。”

    丁向南连忙道谢，然后就转身上了自家马车，让车夫往天宝阁那去。

    一个时辰后，天宝阁后面的专用来接待熟客的偏厅内就传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急切，一个轻慢。

    “这事真拖不得了，那位谢提举也不知是生的什么心思，好些细节末枝竟都让他给说的不离十，必是他已将前两年的事都给查了个清清楚楚，刘管事，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管，我怎么管，我不过一介管事，名头远没你这丝行的丁主事响亮呢。”

    “刘管事如今怎么说这话，我当时省下那么多银子，可没少往你口袋了送！”

    “丁主事这会我可真不明白了，丁主事省没省银子我不知道，但我口袋里的银子可都是我自个辛苦挣下的，丁主事什么时候炼了个菩萨心肠，会往我这送银子？”

    “好好好······就算我丁某失言，一买一卖咱都是心甘情愿·谁也不占谁便宜。只是，如今到底是上了一条船，眼见风就要起了，刘管事好歹给掌个舵啊。”

    见丁向南态度谦卑下去，那刘管事也就收起刚刚欲怒的神色，安抚址＇笑了笑：“这才像句人话·不过丁管事今儿怕是找错人了，我可没那掌舵的能力。”

    丁向南满口发苦：“姬公子那边……”

    刘管事却一下子打断他的话：“公子不是还没回来吗，丁主事着急什么，总归丝绸大展就要开始了，也许明天就回来了也不定。”

    就是这样的世道，有利可趁的时候，甭管什么人，甭管什么推心置腹的话，都能张口就跟你说。

    但只要有了麻烦·一个个却都避之不及，翻脸比翻书还快。丁向南虽恨极这些人的嘴脸，却眼下又不得不求助于他，于是愈加放低姿态：“刘管事不是向来就跟市舶司那边有交情，能不能······”

    刘管事笑着在丁向南肩膀上拍了拍：“这还用丁主事你开口·我刚刚已经让人去那边打招呼了，放心吧，永州的丝绸大展还需要你丁主事来主持呢。”

    见刘管事似一下子变了态度，丁向南有些发愣，只是跟着就想明白了。那五十多万两的匹料，姬家还需要他来安排出手，眼下，他们谁都缺不得谁······想清楚了这一点·丁向南心里即比刚刚清明了几分。之前刘管事那般拿姿态·多成是故意借机敲打他的意思，姬家怕他在这事上出什么差错。

    虽是很正常的理·若照往日，丁向南心里不会有一丝不满。但人都是有情绪的，特别是这半个月来连番的打击和不顺，姬家不仅不施与援手，且如今他都求上门来了，对方不先说帮忙，反还借机给上几鞭欲让他更加顺服。

    此一刻，丁向南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愤懑，可再一想自己跟姬家的差距，还有依旧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儿子，以及这两年他经手的一切，刚刚生出的那满腔愤懑又皆化成了苦涩的无奈。

    良久，他一声叹：“如此就老刘管事费心了，丝绸大展的事丁某定会尽力。”

    “好说好说。”见对方面上已是一副明白的样子，刘管事总算真的笑出两声，然后又拍了拍丁向南的肩膀道，“待丝绸大展过后，我再请丁主事去那风月之地放松放松，这些天就劳丁主事专心些。”

    丁向南一怔，不由看了刘管事一眼，即见对方目中露出那等似一切都了然于胸，并隐隐露出几分警告的神色。难道姬家这些天一直就在盯着他的举动？丁向南心头既惊又怒，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闷声应下后，才惨着脸离开了。

    他这几日虽时不时往长春院那去，但除了第一晚跟王麻子说过几句话，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即便在那碰上，也不过是点点头而已，什么都没说。

    可是，姬家明显是不信任他，并且这种不信任已经付诸行动，如今他再为自己解释什么，怕是只会越描越黑。唯今之计，只能帮姬家稳稳妥妥的将事情办好，才能证明他确实无二心，虽胸口那总有什么一股似不甘的情绪在冲撞着，但他已别无选择。

    当日傍晚，莫璃的马车又歌弦的宅邸门口停下，袖豆下去敲门，不多会，平安就将●给请了进去。只是才行到偏厅门口，忽的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咳嗽从里传来，莫璃微怔，平安已经进去通报。

    掀开厚重的门帘踏进去的时候，即感觉屋里有股热气迎面扑来，这还未到真正的深秋，却这屋里竟就已烧上了炭盆，而那坐于屋内的男子面色明显有些病态的苍白。

    “大人今日身体不适？”莫璃坐下后，小心问了一句。

    “稍感风寒，无大碍。”谢歌弦淡淡一笑，就看了莫璃一眼，“姑娘这几日似也清减了几分。”

    莫璃歉然一笑：“不知大人身体抱恙，我却还来烦扰，实在过意不去。”

    这个时候，平安正好送上茶来，听了莫璃这话，不由低声接了一句：“公子这些天为着姑娘的事夜夜翻卷到下半夜，每日合眼的时间不足……”

    只是他还未说完，谢歌弦就是一声低喝：“无礼！这事可是你能论道的！”

    平安还有些不忿，只是一抬眼，瞧着谢歌弦那并无丝毫纵容的眼神后，他即收起面上的不满恭恭敬敬地将茶放下。

    谢歌弦让平安退出去后，才对莫璃温声道：“平日里我少有管他，倒是长了他心性，姑娘莫介意。”

    莫璃忙道：“大人言重了，平安小哥说的没错，此事确实是我劳烦了大人。”

    “不必多心，夜夜翻卷也不是只为丁向南的事。”见眼前这姑娘面上难得现出几分窘色，虽很淡，不过较之她往日却也另有一番颜色谢歌弦不由一声轻笑，“丁向南那事，有莫家几位老爷子的帮忙，给我省了不少事，取证也未有多费周折倒是不负姑娘所托，如今已准备得差不多了。”

    莫璃感觉恭维了几句，随后才道：“不知丁向南那边对此事知道几分？”

    谢歌弦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敲：“市舶司内并非全是我的人，我动作没多久，他应该就已经听到消息了，今日我干脆命他过来一趟，开门见山的点了几句，果然他才离开没多久就有人开始到我这递话托情来了。”

    莫璃即问：“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谢歌弦看了她一眼：“莫姑娘的意思呢？”

    莫璃垂眸，此事虽是她先托付但眼前这人可不是她能随意指使，让怎么做就怎么做的。因此对方这么一问，她迟疑了一会，就先问了一句：“不知跟大人托情的人，是什么意思？可是让大人将此事压下？”

    谢歌弦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压到丝绸大展过后而已。”

    莫璃心里一亮，果真如她所料，于是即道：“丝绸大展前后有七八天的时间，我希望大人能在大展进行的时候，将此事揭开！”

    谢歌弦挑眉：“哦，说说原因。”

    他不是她手底下的伙计，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若想知道，她就不能瞒着。只是这到底只是她的一些猜测，而其中还会涉及到很多事，莫璃沉吟了一会，才斟酌着将能说的都道了出来。

    起身告辞的时候，跟上次一样，太阳眼见就要落山了。

    掀开厚厚的门帘，即见夕阳的金辉从外倾洒而入，将走到门边的人镀了一层炫目的金粉。

    “外面风大，大人请留步。”将出去时，莫璃转身道了一句。

    谢歌弦目光在她那染了金辉的容颜上停了一会，然后越过她，看向外面轻轻道了一句：“倒真是辜负了这金秋美景。”

    莫璃亦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西边那轮袖日，袖得凄艳，像极了当日她掉入冰窟窿时那一眼看到的景象，于是不由就道了一句：“不过是四季轮换，年年如此，只要不辜负了自己，自然就不会辜负这万物。”

    谢歌弦一怔，莫璃却已回神，遂歉意一笑，就转身往外去了。

    不辜负了自己么······谢歌弦亦踏出门外，看着那已走远的背影，心里慢慢琢磨着这句话。

    第二日，下午，李跃儿来云裳阁挑料子，随后就让伙计给请到里头去了。

    “姑娘猜的没错，姬家确实是家族内出了些事，从去年开始，姬家的好些料子就都出不来了，不然王麻子也捞不着那么多甜头。”

    “匹料既出不来，不接单子就是，何须冒这样的险？”

    “有些订单是长约，再一个是，姬家可能在找补救的法子，不想让外人知道族内的事，所以只能硬撑着。”李跃儿说到这，顿了顿，又道，“那王麻子还说了，姬家如今是领着朝廷的供奉，因此更是不敢让人知道族内出了问题。”

    莫璃手握着茶杯，好一会才问：“▲麻子确定？他怎么知道？”

    李跃儿嗯哼一笑：“那些个男人在别人面前不敢说实话，但在我们那边喝了酒，撩拨上一会，什么不敢说的都会道出一些来，只不过有没有夸大，倒是说不准了。”

    “这倒是……”莫璃点头，随后一叹就站起身“多亏了你。”

    李跃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就往外门那看了几眼，面上有些忐忑地道：“石头他，今儿也去学堂了？”

    莫璃微微一笑，就要点头却就在这会，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句清脆稚嫩的声音：“石头，你跟我一块进来吧，贾黑掌柜说姐姐在前厅这呢。”

    李跃儿脸色忽的一变，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就要出去，却刚走两步又退回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自个身上的衣着，又摸了摸她发上的朱钗然后看着莫璃：“他，他，我······”

    “你别慌，我去将他们打发走。”莫璃一叹，却刚要动身时她又看了李跃儿一眼，“你也好些日子没看到石头了吧，那孩子又长高了一些，何不趁今日看看。”

    “我，你又不是没看到我今日的打扮，他若是问起——”

    “去里间待一会吧，你站在多宝阁后面看外头看，能看得清楚。”莫璃说着就往里指了指让袖豆领她进去。

    李跃儿一愣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只是听着外头的声音已近她终于一咬牙，就转身往里去了。而她才躲好，前厅的门帘即被掀开，随后瞧着一个小脑袋往里一探。

    莫璃已经往那走去，直接拉开帘子，一边将雪儿拉进来，一边道：“进来吧，今天怎么跑到这边来了，小石头也过来了。”

    “打扰莫姐姐了。”小石头面上微赧，进门后，立即作了一个揖，随后将莫雪手里的包裹拿过来递到莫璃跟前道，“这是上个月从莫姐姐这边借的书，已经读完，先生亦考过来，今日特意还来。”

    “呵呵，这个何须你亲自过来，交给雪儿拿回来就行了。”莫璃一笑，接了那几本书，就请他坐下。莫璃的祖父曾考中秀才，因此家里藏有一些书。

    雪儿在一旁解释道：“石头说不能这么不无礼，我就带她过来了，其实也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姐姐的，只是姐姐若是回后院的话，石头又说他不方便进去，是不是石头。”

    “你如今是越来越能说。”莫璃嗔笑地看了莫雪一眼，随后就问李石头这段时间都学了什么，在学堂里过得如何等等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这些都是李跃儿想知道的。

    李石头一一作答，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容俊秀得如女孩儿般，性子却是难得的沉稳，说话举止亦是极得体，就是莫璃看着，心里也有许些爱惜。

    约说了一刻钟后，瞧着实在没什么可问的了，莫璃才让他离开，并又交代，书房里的那些书，他若还有想看的，可以随意借阅。李石头再次谢过，然后才退了出去。

    厅外，床来几个孩子稚嫩的声音：“石头，我姐姐很喜欢你呢，姐姐都没跟我说这么长时间的话。”

    “……惶恐。”

    “石头，你说话跟老先生好像，是不是四妞！”

    “只是有些像。”

    外面的声音远去后，李跃儿才有些失神地从里面出来，好一会才道：“姑娘真是费心了，他，交到姑娘这边，我很放心。”

    莫璃轻轻一笑：“能做的，我定会做的，我听说那学堂的先生也夸石头聪慧，是个读书的料。”

    李跃儿目中含泪：“是吗，这就好，这就好······”

    离丝绸大展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候，莫长青却拜访了时兴作坊，而此时，莫璃亦在这里，正跟莫二老爷商议丝绸大展上的一些事项。

    忽一听下人过来报，莫二老爷不由有些愣怔：“老爷子？他过来这做什么？”

    “是我请三堂伯公过来的。”莫璃说着就让传报的人快去请三老太爷过来再这边。

    “你请老爷子过来？什么事？”莫二老爷狐疑地打量了莫璃一眼，“为丁向南那事？”

    “也算是。”莫璃点头，话才落，就见三老太爷从外头走了进来，莫璃和莫二老爷便都站起身上前见礼。

    片刻后，几个人又复坐下，接着也不多做客套，莫璃便将这几日得的消息，并主要将李跃儿那打探得来的事说了一遍。莫长青和莫二老爷听完后，一位面上不见什么一位，一位则是大为诧异，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于是莫长青便看着莫璃问：“这么说，你似乎早知道姬家出了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只是猜测而已。”莫璃也不隐瞒，“就在我觉得掩千花的订单拿得太过容易的时候，就让人去打听了一通。这种袖绸料子，姬家也有不下于掩千花的样式，而且上京那些王公贵族，特别是跟姬家又沾亲带故的王府，可没道理有好处不让自家拿，反便宜了别人。”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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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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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今，李跃儿从王麻子那打听到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果真没错。

    厅内一时静了下去，莫二老爷有些像是看怪物般的看着莫璃，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真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是怎么长的，不仅她自个的心眼多，就连别人的心眼，她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莫长青捻着胡须，想了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听说你上午还去了一趟广阳那。”

    “是。”莫璃点头，随后微有些无奈的一笑，“只是大堂伯似乎很忙，我等到中午还是没能见着大堂伯的面。”

    莫二老爷一挑眉，心道莫广阳是最记仇的，当日你不肯出面帮忙，他自是在心里记下了，如今哪还肯给你脸，再说眼下莫星还在牢里蹲着，若非看着老爷子的面，他怕是连门都不会让你进去。

    “嗯……”莫长青似早猜到会这样，因此眼下也不说什么，只是看着莫璃。

    莫二老爷看了自个老爷子一眼，再瞧了瞧莫璃，便问：“你找大老爷什么事？”

    莫璃略有些感激地看了莫二老爷一眼，然后才看向莫长青：“大堂伯如今跟丁向南已是水火之势，加上谢大人那边的动作，眼下的丁向南必是觉得自己只能依仗姬家，才能渡过此次难关，所以此时的他不管心里有多少不满，也都会对姬家言听计从。”

    莫长青总算放下捻须的手，微蹙着眉头想了一会，然后道：“所以你今儿去找广阳是想……”

    “因大堂伯和丁向南之间的矛盾目前正处于拉锯的状态，若大堂伯这个时候去找丁向南，告诉他，姬家其实已将他当做弃子的消息…到时必能击溃他的心防，亦可使他对姬家不再抱有完全的信任和依赖。而此一事，对大堂伯来说…则完全是有利无害。”

    “理由？”

    “谢大人那边翻他旧账的事，他早就知道，而莫家一直在暗中帮忙，他心里不会不清楚。”莫璃说到这，默了一会才接着道，“前天谢大人亦找了他一趟…如今的丁向南几乎称得上是惊弓之鸟，所以从大堂伯嘴里道出的话，他就算面上装作不信，私下里一定会留意的。只要他对姬家生出芥蒂，那么对姬家的事，他就不可能会尽心，他若不尽心，姬家对他的怀疑自然就更大。”

    莫二老爷听着不由连连点头，莫璃继续道：“再有…王麻子那边，想必三堂叔已跟其谈上买卖了。且除了，三堂叔外，还有别的人也跟王麻子在谈买卖事宜。而据我打听到的消息，那五十多万两匹料…王麻子目前才收了一半的钱，照他那等精明的人，钱没整个收进自个的荷包，是不可能将货物全都送出去的。所以目前他手里至少还留有一半的匹料，虽说那一半的匹料也是被丁向南以丝行的名义定下了，但钱没付货没交，就可以有任何变数。而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丁向南若知道王麻子另外跟别人谈了买卖…心里定会起疑。到时只要有人再给丁向南递去一句…连王麻子都在给自己寻退路了呢，他却还傻傻去相信姬家。”

    莫二老爷听到这后…心里不由生出旄丝凉意，这短短一番话里藏得心思和算计，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丁向南不信姬家，姬家又防着他，双方之间的怀疑越来越大，最终定会导致决裂。紧接着谢大人将那税银之事提出来，到了那个时候，姬家自是不会再帮丁向南任何事，丁向南被逼到绝处，定也不会便宜姬家。最后，不管结果如何，那丝行主事的位置，丁向南自是不可能再坐下去了。而失去一切依仗的他，还拿什么跟大堂伯抗衡，到时便是大堂伯真正准备将莫星堂哥从牢里接出来。”

    莫璃说完后，莫二老爷心头震动的同时，不禁有些可怜起丁向南。真如这丫头开始说的那般，前后所有事前，她都不出面，都未跟丁向南或是王麻子有任何接触，但这一切都全在她的策划下，一步一步照着她的意思发展。

    莫璃离开后，莫长青在莫二老爷厅内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真想不到，莫六斤那榆木脑子的人，竟会生出这样的闺女。”

    “她……”莫二老爷想要说什么，却一张口，又词穷了，顿了一会后，才改口问，“老爷子觉得十五丫头说的可行？”

    “你觉得呢？”

    莫二老爷无言地点了点头，至少他想不出比这更绝的法子了。这借刀借势，挑拨离间的法子，刚刚即便是从莫璃嘴里知道整个经过，并清楚接下来要进行的事，他还是有种冒冷汗的感觉。

    莫长青看了莫二老爷一眼，忽然道：“你难道只注意到她的刚刚说的那些算计。”

    莫二老爷一怔，一时不胡白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便问：“她不是就只说了那些事？”

    莫长青捻着须道：“依她那样的心思，那般的能说会道，她会真没法子见上广阳一面？你大哥可不是个不开窍的，这些计听到他耳中，他定也是知道可行的。何须托到我这边，她兴要跟你大哥一说，你大哥定马上找丁向南去。”

    莫二老爷稍一琢磨，即觉得此言不假，但却愈发不明白了：“如此说来，那十五丫头今日是多此一举？”

    莫长青瞥了莫二老爷一眼：“心思这般谨慎细密之人，会做多此一举之事！”

    莫二老爷皱眉：“那却是为何？”

    “那丫头啊——”莫长青忽然摇头一笑，然后拍着扶手站起身，“她是为自己以后准备呢，今日她要是去跟广阳说了，广阳不会有多承她的情，反还会更忌惮她吧。而说到我这边，以后这些事从我嘴里道出来，到时她在莫家的地位可就不容小觑了。丁向南下马，星儿脱困，可都是她的功劳啊。”

    莫二老爷恍悟，只是随后又有些狐疑地看了自个老爷子一眼，心道事后老爷子你也不定会将此事说出来。莫长青似知道莫二老爷心里想着什么一般，又道了一句：“她算准我定会说的，之前我既答应了要保她进丝行，那就等于答应让她踏入莫家中心，对族里的事有一定的发言权和决策权。没有功，不服众怎么进。”

    当日下午，莫大老爷在三老太爷的示意下，立马去找了丁向南一趟。丁家并不让他进去，只是他在门口说了两句，让丁家的下人传进去后，丁向南身边的管事才将他请了进去。

    只是他从进去到出来，也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且出来后，莫大老爷面上比过来的时候还多了几分期待。而丁向南的心情，则从初始的狐疑一下子变成了惊疑不定。

    “姬府那去打听过了吗？怎么说的？”

    “听说那姬公子昨儿下午就已经回来了，是咱府里的郑老头亲眼瞧着的，只是那姬府的下人却说姬公子还未回来，不给通报。”

    丁向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然后即往外走去，却刚一迈出门槛，就见一个丫头从一旁小步跑来道：“老爷，少爷不肯吃药，太太请老爷过去……”

    “不肯吃就让人直接灌下去！”丁向南心烦不已，留下一声呵斥，然后就命人备车马出门去了。

    他是直奔姬府去的却到了那里后还是吃了闭门羹，门房的人硬说公子未回来不让他进去。

    丁向南自是不信，却又不能戳破对方的话，只得放低姿态道：“明天就是丝绸大展了，姬公子怎么还未回来！？”

    “只要丁主事尽心，公子在与不在不是一个样。”闻声从里出来的刘管事笑着接过丁向南的话，“既然知道明天就是丝绸大展了，怎么丁主事还有时间这般闲逛。”

    “刘管事，前天咱说的那事，我听说谢大人那边并未真的压下……”

    “着急什么，这等规矩你难道不懂，总少不了要摆个姿态做个样子的。”那刘管事说着就拍了拍丁向南的肩膀，低声道，“如今你不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怎么都一大把年纪了，却反这般沉不住气，你要知道，只要你将公子的事情办妥了，就少不得你的好。”

    丁向南无奈：“姬公子真的还没回来？”

    “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估计过两天就到了。”

    “那就劳烦刘管事到时帮我在姬公子面前多说几句，还有莫家那小混蛋的事，如今迟迟不见定罪……”

    “放心，我心里都清楚着，只要你让公子满意了，到时公子也定会让丁主事你满意的。”

    总算将丁向南送走后，那刘管事才收起面上的假笑，转身往里走去。

    “公子，我瞧着那姓丁的似乎心有些浮了。”

    “他跟王麻子那边还有接触？”

    “似乎只是在长春院里碰上，不过两人在那见面也只是点头而已，还未见有私下交谈的，而且这两日他也未再往那跑了。”

    “还是看紧些，若有什么差错你知道该怎么做。

    丁向南从姬府那离开后，还是强提起精神打算去丝行那看看的时候，却刚走到同兴街，就碰到一位熟人。原不过是面上客气的打几句招呼的，偏那人却在他面前多嘴说了几句，于是对方一离开，丁向南脸色即是明显一变，随后就让车夫掉头，往长春院那去。

    一直悄悄跟在丁向南后面的人眉头一皱，然后也跟着掉头追上。

    姑娘们，看正版吧，既是给我一些支持，也是为着乃们看书方便吖。昨天我才更新不到五分钟（这样紧追的时间，真是令人非常难过），就又添加了两百字左右的内容，然后还修改了一遍。

    前面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只不过添加和修改后的，只有看正版滴童靴能看得到了未完待续。

    最快更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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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导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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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向南踏入长春院前面的花厅时，才想起自己似乎一时急◆了头，虽说王麻这些天几乎日日到这边，但眼下天未暗，还不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王麻指不定在不在这。再说就算王麻眼下在，他急巴巴地赶过来，然后在这等地方跟人家套近乎，怎么也有些不尴不尬的。

    正有些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瞧着李跃儿从前头经过，丁向南迟疑了一会，就撇下正在招呼他的老鸨，急步往李跃儿那走去。

    “李姐儿请留步。”出了花厅往后就是长春院的精舍了，瞧着李跃儿这过去的方向，似乎是应了客人的邀，因此丁向南还未走进，就急忙从后面喊了一声。

    李跃儿回头，面上一诧，随后即是娇媚一笑：“丁老板过来了，今儿怎么这么早，桂姐儿不知起来没。”

    “丁某有事想请教李姐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丁向南走上前，微颔，面色略沉。

    风月场里的女多会看人神色，此时瞧着丁向南这表情，她面上依旧带着初始那般的笑，然后嘴里却道：“我方愁一个人行到浣花轩有些无聊，不如就请丁老板陪我走一趟，正好今日那浣花轩的客人跟丁老板都是几位远道而来的丝绸商人，想必他们一会见到丁老板也会高兴。”

    这等风月之地，本就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大商人最爱来的地方，因永州丝绸大展的关系，这段时间，十九孔桥区往来最多的就是那些贩卖丝绸的富商。这原是很正常的事，但此一刻李跃儿这些话听到丁向南耳中，却令他心头忽的一跳。

    虽说长春院前面的花厅跟后院的精舍厢房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这么走过去，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只是李跃儿善解人意，瞧着丁向南面上神色有异·便让身边的丫鬟先去浣花轩那跟几位客人说一声，她晚些再过去，然后才请丁向南同她在这长春院的花园里逛一逛。

    长春院之所以名为长春院，一是因为这里永远不会却含苞待放如春花般的姑娘，二是因为这里的花园四季都有鲜花可供观赏。说起来，长春院的花园不仅不比袁杨钰的花苑逊色·而且较之花苑要大上许多，里头的凉亭竹桥，假山香径等的布置无一不精致奇巧。而且为了满足风流才们倾慕于书上写的那等后花园私会的故事，长春院花园的布置，往往走一段后，瞧着前面似乎没了，却其实转弯处就在假山一侧或是花架一旁。

    丁向南同李跃儿走了一段后，就从李跃儿嘴里打听出，王麻今天下午就过来长春院这了·此时正在浣花轩那同好几位丝绸商行酒令呢。丁向南听了此话后，心又沉了几分，随后在他有意的打听下，渐渐从李跃儿嘴里得知，王麻其实就这两天才开始这这里跟别的丝绸商往来密切起来·其间自然少不得会谈些买卖上的事。不过具体都谈到什么，李跃儿却不甚清楚，因有时王麻跟别的客人将要谈到什么要紧事时，都会将她们给请出去。

    听到这后，丁向南暗咬了咬呀，这个节骨眼上，王麻若另起什么心思……按说姬家跟那王麻应该已经有了协议，王麻不可能再跟第方谈买卖才对。

    他脑里忽的想起之前莫大老爷特意过来跟他说的那番话·弃！姬家难道真的打算过河拆桥？

    丁向南的眉头越皱越紧·如今市舶司那翻他旧账，姬家定也觉得麻烦了。莫广阳那厮虽说是抱着挑拨离间的目的·但那些话定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不然为何今日那姬御风明明已回永州，却不愿见他一面！

    而就在丁向南琢磨这事的时候，姬府里，刘管事也迟疑着问了姬御风一句：“公，刚刚为何不让那丁主事进来，老儿觉得，眼下这个时候，稍稍安抚一下他的心也能保证他不会出什么差错。（）”

    姬御风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跟他走得过近。元白那边既已着手查丁向南的事，那保不准他会顺着丁向南注意到我这边来，我姬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刘管事恍悟，忙低下头道：“还是公考虑周到，是我糊涂了。”

    “丁向南和丝绸大展的事，你盯紧着些，待事情落定后我再出面。”

    “是。”

    刘管事出去后，姬御风才看向那随他一块回永州，刚刚一直就侯在一旁的男人道：“如今都回来了，你不打算回家看看去？”

    那人颔：“公这边事多，我迟两日再盼去也无妨()。”

    姬御风嘴角一扬，就请他坐下：“听说你夫人都有几个月的身孕了，你若挂心，这就回去也没什么，正好处理一下你跟莫老爷之间的事，他不是去衙府告了你一状。不过说来也幸好这段时间衙府的事多，还一件比一件大，如此倒没人顾得上你的小事了。”

    “也是多亏公及时施于援手，我…···”

    “不必急着言谢，我也不是白白帮你。”

    长春院这边，丁向南已差不多跟李跃儿打听完关于王麻这几日在这里的活动，而此时两人正好将走到一处由假山形成的夹角处。

    李跃儿轻笑：“从前面那转过个弯，就是浣花轩旁边的一角亭。”

    丁向南心事重重，一时想着自己或许是最近不顺的事多，以至于草木皆兵，要是再这么惊疑不定下去，可真是如了莫广阳那厮的愿了。不管怎么说，姬家好容易才将他扶到这个位置，以后需要他帮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就是眼下这五十多万两的匹料，也必须得他帮忙才行。不可能就因一点小麻烦，而真打算将他丢弃，毕竟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丁向南一边想，一边自我说服，差不多走尽眼前这条道的时候，他似真的将自己给说服了，面上的神色慢慢平静下去。李跃儿一直就在悄悄观察着他面上的神色变化，此时也不说什么，只领着丁向南往前走。

    而就在两人走到假山旁的时候，忽然听到假山另一边传来几句嗤笑的话()。

    “你说那姓丁的也真是够蠢的，连王麻都知道给自己找退了，就他还傻傻的相信着那边真会保他无事。”

    “老爷这话怎么说？”

    “市舶司里的提举大人查到丁向南头上，这事可不是什么秘密，你当这几日那王麻跟那些人谈生意是说者玩的，嘿，王麻那是比丁向南油滑倍的人……”

    “老爷，咱别在这说这话，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嗯，你扶我一把，***，这里的酒后劲可真不小······小，我还忘了跟你说一事，如今市舶司那里，姬家也不过是将招呼打到丝绸大展后，等丝绸大展一过啊，就再没人管那姓丁的了······”

    “老爷，你走慢点，慢点……”

    那边的声音远去后，李跃儿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丁向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不由有些担心道：“丁老板…···没事？”

    丁向南慢慢松开下颌，许久才质问：“你刚刚没说，莫老爷也过来了，他也是找王麻来的？”

    李跃儿不悦地拧起眉头：“长春院这么大，进出的客人我怎么可能各个都清楚，没准那莫老爷早早就过来的，却是在别的厢房里，这会才到浣花轩这边来的。”她说着，就从袖里掏出刚刚得的那锭银递回给丁向南哼了一声，“就知道丁老板的银不好赚，我没那本事将丁老板伺候得舒坦，丁老板另请体贴的姑娘去()。”

    丁向南回过神，忙将银推回去，致了一身歉，然后又求她能不能将王麻请出来见他一见。李跃儿明显是不愿再接这活，丁向南只好又拿出一锭银放在李跃儿手里，并拱了拱手。李跃儿掂了掂手里的东西，笑了一笑，道了一句等着，然后就转身走了。

    不多会，喝得有些醉醺醺的王麻便被李跃儿给请到另外一个没有客人的精舍内，丁向南则早一步进了那里，满心焦虑地等着。

    片刻后，李跃儿从里头退出来，随意往旁看了两眼，发现那位这两天也常来这边的客人又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往这探头探脑，她即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笑着离开了那里。

    傍晚，刘管事派出去的人回来，将今儿下午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边。

    刘管事听完后，脸色即沉了下去。而不多会，早之前他派到丁向南那边，帮丁向南一起负责那批匹料的人也回来了，并带回一个消悬，说是那批原本排在丝绸大展第一天，将王麻那批丝绸介绍给各大丝绸商的事，被丁向南拖了下来。

    当晚，莫璃收到李跃儿送来的消息后，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她便再捋一遍接下来的事。明天开始，她导的这一出出好戏，就要一幕一幕的上场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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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巴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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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今儿的天又比前几日凉了几分，早上还起了风，换这件面里加绒的披风吧。”丝绸大展那日，莫璃将出去时，红豆赶紧将前几日新做的那件玉白暗纹镶毛披风拿出来。

    莫璃看了一眼，想着丝绸大展是在白鹿庄那边，少不得要在外头走动，便点了点头。

    “姑娘今儿的脸色不大好，略略上些胭脂吧，姑娘身上穿着本来就素，如今更显得脸色越发苍白了。”红豆帮莫璃将披风上的带子系好后，再打量了莫璃一眼，就有些担心地道了一句。

    莫璃往镜中一看，只见镜中女子素衣乌发，确实显得那张脸更缺了血色。她朝穿衣镜走近几步，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随后心里一叹，就整了整略有些不服帖的衣襟，却刚动几下，手就触到那藏在衣襟里面一个微微凸起的东西。

    她一顿，手上的动作亦跟着一滞，红豆正等着莫璃应下，然后去拿胭脂盒子呢。却久等不见莫璃出声，她正要往妆台那走去的脚步不由停下，并往莫璃这转过头。初一看，她还不明白，却再一眼，注意到莫璃手停住的位置后，她心头即一怔。

    她是莫璃的贴身丫鬟，平日里莫璃的梳洗沐浴等都有服侍到，因此自是有注意到莫璃身上多了一样饰物。那东西是怎么来的，莫璃自是不会跟她说，但她却曾在阿圣的脖子上看到过。姑娘如今把这东西贴身戴着，是不是代表姑娘……这问题红豆不止琢磨过一次，如今再想，并瞧着莫璃此时这般看着漠然，却又隐隐露出几分落寞的神色后，她的心不由突突跳了起来。

    如若，如若姑娘真的有意，可眼下那家伙都走了，也不知他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若是那家伙三五年后才回来的话，姑娘怎么可能会继续等下去。就算姑娘愿意等，老太太太太那边怎么会愿意，更何况老太太和太太还不知道这事呢，而且明年年底，姑娘的孝期便算满了······

    “好好的怎么又愣住了。”红豆正兀自出神的时候莫璃已经放下手，自己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后，就朝红豆这走近两步，仔细看着她道，“是不是最近差使你的事过多，你也忙累了，这些天总见你不时一副神思恍惚的样。”

    红豆回过神，忽然就脱口而出地问了一句：“姑，姑娘阿圣他可有跟姑娘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莫璃一怔，好一会才微蹙着眉头道：“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不是跟你说过眼下官府那边的命案之事还没定下，咱这边不可多提一句，万一被人听见了谁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红豆张了张嘴，随后才嗫嗫道：“我知道，我在外头不会乱说的，我就是担心姑娘……”

    “在家里也不可随意乱说。”莫璃微沉着脸叮嘱了一句，随后才缓了脸色，语气淡淡地道，“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我心里自有分寸。

    红豆一愣不由问道：“那姑娘姑娘是对他······”

    “走吧，时候不早了。”莫璃却不等她问完就转过脸，往外去了。

    那一刻，看着莫璃转身的背影，不知为何，红豆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

    白鹿庄就在同兴街附近，处在闹市边上，这儿原就是各大节日时举办庙会的地方，故而地方很大，要在这整个转上一圈的话，也得费些脚力才行。每年的丝绸大展，其热阄程度一点都不下于节日时的庙会，莫璃下了马车后，就瞧着这往日里是空地的地方，已经被一间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给沾满了，且各个帐篷前面都挂起了幡子，上面或是落着各家各户的店铺招牌，或是写着各种各样的觎料名称。

    虽说是丝绸大展，但那些帐篷的展台里摆出来的也不全都是丝织品，也有各种上好的布匹和纱料。不过越往里走，行到有固定门脸的地方后，那里基本就全是绫罗绸缎了。

    “咦，这不是莫姑娘！”正往云裳阁租下的门脸那走去时，忽然有人从旁边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莫璃转头一看，遂一愣，对方竟然是巴彦尼木夫！

    “巴彦大哥，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没去我店里看看，上次托你的照顾，我还未好好谢谢你呢！”算起来，上次巴彦离开后，到如今也有半年了。年初那会瞧着巴彦时，他还下巴那还蓄了一圈络腮胡，如今却已刮得干干净净，而且也换上了一声汉人的衣袍。莫璃看着不由又是一笑，加了一句：“巴彦大哥如今瞧着倒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见莫璃跟他说话自带着几分亲热，巴彦即呵呵一笑，摸了摸自个光溜溜的下巴：“前几日才过来，事多了些，反正我想着今日多半会在这碰到你，也就没急着去你店了瞧瞧。”

    莫璃笑了笑：“巴彦大哥是特意过来收货的？”

    “嗯，趁着暴风雪前，将最后一批货拉回去。”巴彦说着就哈哈一笑，“我过来之前，我妻子刚刚怀孕，这次过后，估计得等我儿子出生后才再次出来了。”

    莫璃一怔，赶紧道贺，巴彦面上的笑纹更深了，随后左右看了看，就道：“我先去那边看看，刚刚定下的东西他们可能送来了，一会我再去姑娘那儿。对了，姑娘这次的匹料可千万给我留一些，别都让别人订光了。”

    看都不看，就张口照顾她的生意，这话要是中原这边的商人说的，倒也不奇怪，毕竟这边的买卖很多时候是冲着名声和招牌的。但北方大草原上的胡人，谁管你挂的是什么招牌，中原这边的丝绸在他们眼里，只有颜色花纹和薄厚的不同，因此东西未看到摸到，是不可能会定下的。因此之前在安县时，她手里连货物都没有给对方瞧上一眼的情况下，还能拉到那笔买卖，基本是靠着阿圣的关系。

    而巴彦此时这话，或许也有她云裳阁出的匹料质量好的关系。但在今日，白鹿庄这一下子涌来从南到北成千上万匹料，价格千差万别，且锦绣榜的排名还未出的情况下，对方能说出这等话，更多的，还是看着阿圣的面，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莫璃笑着点头应下，目送巴彦走开后，才重新往挂着云裳阁招牌的门脸那走去。只是走了半段，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巴彦一句都没问阿圣的事，是两人已经碰面，知道阿圣已不在她那，所以才没有多问？

    不多会，莫璃便走到云裳阁临时租下的门脸这，贾黑赶紧从里头迎出来：“东家来了，刚刚莫二老爷也过来看了一眼，却还没待上一会，就被人请到大展厅那去了。”

    大展厅是丝绸大展举办的这段时间内，丝行的成员以及南北各大商人平日里交流的地方，并且也是最后公布锦绣榜新名单的地方，更是将锦绣榜上评比出来的匹料的展示之地。

    “你先照看着生意，我过去看看。”莫璃想了想，交待了贾黑一句，就往大展厅那走去。

    就在莫璃踏入大展厅的时候，这厅内却微微有些混乱，略一打听后才知道，原本说好今日要露血的丝行主事丁向南，因身体不适，暂不能过来了。丝绸大展的一应事务皆由丝行的九位主要成员代为主持，锦绣榜的评比，亦由他们代劳。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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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送情

﻿    第229章送情

    莫璃出了大展厅后，并不急回云裳阁的租店，而是不时进各家丝绸店里瞧上几眼。虽说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这些东西，但还从未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各色丝绸，因此这连着看下来，也几乎是看花了眼，跟在身边的红豆更是连连咋舌。

    “难怪书上会有‘万里云罗一雁飞，罗纨绮绩盛文章，这样的词句。”莫璃摸着一匹南边来的加了金丝的红底缠枝蔷薇纹丝绮，嘴里暗叹一声。

    “咱店里倒是没这等料子呢。”红豆亦是满口惊叹地摸了摸那无论是色泽还是花样都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丝绮，随后又瞧了瞧莫璃，就笑了一句，“我瞧着这个料子可称姑娘的肤色了，姑娘要不扯上几尺吧，这好像是南边新出的花样，趁着大展会，价格比外头便宜些，姑娘等过了明年就可以裁衣穿了。”

    旁边即走过来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一脸笑着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是我们万祥庄上个月新出的丝绮，叫金锦蔷薇绮，量不多，如今别说江北这边，就是在江南，客人想要买的话也得提前订呢。这些是我们东家为着永州的丝绸大展，特意留出来的，今儿才开市，就已经有好几位客人光顾了。”

    “金锦蔷薇绮。”莫璃念了一下这四个字，随后就是一笑，“这名字取得好，兆头也好，看来今年锦绣榜绮类的头名要换了。”

    那掌柜一听这话，即觉得这姑娘多半是同行，于是马上笑着拱了拱手：“原来姑娘是也关心锦绣榜的排名，不知这丝绮可入得姑娘的眼？”

    莫璃颔首一笑：“万祥庄今年出的这等丝绮倒真是一点不比去年的绮榜头名差，看来是要提前恭喜万祥庄了。”

    那掌柜忙呵呵一笑：“承姑娘吉言，在下姓林，不知姑娘家里的贵号是什么，可是永州这边的地商？”

    “莫家云裳阁，小店而已·比不上万祥庄在江南的大名。”

    云裳阁的名还未传到江南那边，但是永州莫家的名头却是不小，故那林掌柜一听莫璃报出家门，即恍悟，随后一边琢磨这莫家惯出的几种丝绸，一边笑道·“原来是永州丝绸大商莫家的姑娘，怠慢了怠慢了，难得莫姑娘愿意来我这万祥庄看看，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莫璃谦虚了一句，然后连着恭维待着打听地道：“惯听人说在江南，只有林家万祥庄出的匹料能跟姬家比，只是今天却听说姬家只送了美人缎来参展，倒是叫人纳闷。”

    那林掌柜捋着胡须，眯着眼一笑：“或许姬家已不在乎这些虚名·反正往年打下的名气也够大了，如今只要能赚着银子就行了。”

    “不知今年的江南，姬家出的匹料还是如往年一般炙手可热？”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林家多年的竞敌，林掌柜的话即多了起来，透露的消息也跟着多了几分：“确实是炙手可热·不过那是因为姬家今年出的量比往年少了大半。”

    “哦，这是为何？”

    “多半是听说江北这边的港口要大开，所以姬家想将买卖往江北这移。”林掌柜说着就有些复杂的叹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艳羡，“姬家向来就会做买卖，今年特意压着江南那边的量，然后趁着如今丝绸大展的机会，整个拉到永州这边·如今从江南往这赶的商人·多半是盯着姬家的货。看吧，今年的丝绸大展·姬家多半又是个赚个满盆。”

    “是吗······”莫璃听了这个消息后，淡淡一笑，就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人影绰绰中，依旧可见满目的绫罗绸缎。是真的故意压住南边的量，还是本来就出不来那么多量？不知丝绸大展这几日，姬御风会不会出面？

    “姑娘看不中这金锦蔷薇绮？”见莫璃要告辞离开，再瞧其身边的丫鬟又看了一眼自家的丝绮，那林掌柜便随口问了一句。

    “万祥庄的丝绮自是极好的，只是我暂时还用不了这么鲜艳的匹料。”莫璃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又客气了几句，然后便带着红豆离开了，继续查探别家的行情去。

    只是接下来进出了七八家丝绸店铺后，几番比较之下，红豆更是念念不忘了：“我觉得还是那万祥庄的金锦蔷薇绮好，若拿来给做件披风，姑娘披上后定很好看。姑娘刚刚真应该买下几尺的，就算现在穿不得，先裁了衣放着也行啊。”

    莫璃出了一家店铺后，就打量了红豆一眼：“你若喜欢，一会我让贾黑去给你卖几尺，也该给你添新衣了，那个颜色给你做件裙子倒也合适。”

    红豆脸上一赧：“我哪能穿那样好的料子。”

    “总会穿得上的。”莫璃忽然一笑，“别的不说，将你嫁出去后，这个料子我定给你添上几匹。”

    红豆的脸腾地一红，随后嗔道：“我是真替姑娘想着，姑娘却倒打趣起我来了。”

    莫璃摇头一笑：“虽说时兴作坊没圣出丝绮，不过掩千花缎却也不必那金锦蔷薇绮逊色，怎么却没见你那般惦记。”

    “那不是因为那丝绮是蔷薇花纹的吗，姑娘以前不是最爱在帕子上绣蔷薇花的。”红豆说到这，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又小心加了句，“还有阿圣给二姑娘修好的那盏影灯，也是画着蔷薇花的”

    莫璃一怔，就看了红豆一眼，红豆面上讪讪地，然后赶紧转头往两边张望，找新鲜花样的丝绸。莫璃瞧着红豆那顾着无辜的样，心里一叹，苦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往云裳阁走去。

    “东家刚刚是不是去万祥庄了？”两人回到云裳阁后，贾黑正好招呼完一位客人，瞧着莫璃和红豆后，忙走过来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莫璃点头微诧。

    “那就对了，刚刚万祥庄那给东家送来两匹上好的丝绮，说是给东家的，正好那会我没在，是来宝给收下的。”贾黑说着就让伙计将那两匹料子拿出来，接着道·“我记得这样式是万祥庄新出的，本打算下午去瞧瞧呢，没想东家倒直接给买回来，不知东家花了多少银子？”

    竟就是那金锦蔷薇绮，莫璃一愣，即跟红豆对视了一眼·红豆也是满脸诧异。

    “刚刚我是在万祥庄那停留了片刻，不过我却没卖这个，他们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贾黑一愣，就看向来宝，来宝也是一愣，随后忙道：“没有错啊，那人送来的时候，我特意问了，说就是给东家的。”

    莫璃微皱眉·摸着那两匹丝绮，然后问：“是说给云裳阁的东家，还是给我？”

    来宝被这话问得有些发懵，这，这不是一个人吗？

    贾黑倒是明白莫璃的意思·即解释道：“那送匹料来的人可有提到东家的闺名？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来宝赶紧道：“提了，他进来后，先问这是不是云裳阁，然后就将这两匹料子递过来说是给东家的，然后又加了一句，给云裳阁的东家，莫，莫璃。”

    莫璃面上更是不解·就看了红豆一眼：“我刚刚在那·并未说出自己的名字是不是。”

    红豆点头，只是跟着就有些迟疑地道：“不过姑娘都说了云裳阁·那要打听姑娘的名应当也是不难。”

    莫璃摇头：“打听我不奇怪，不过何须给我送这等金贵的料子，还一下送了两匹，我与他之前也没什么交情，就是莫家跟万祥庄也鲜少打交道。”

    红豆想得简单，就道：“或许是想跟莫家攀交情呢。”

    莫璃摇头，想了想，就对来宝道：“你拿着这两匹料子去万祥瑞问问，是不是他们弄错了。这料子是他们特意送来要挣金榜头名的，若是他店里的伙计忙中出乱，弄错了，他们定是不好再过来说。”

    贾黑站在一边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事，只是琢磨了一会，也弄不明白，于是就随口嘟哝一句：“莫不是那位公子哥儿特意献殷勤来了，不过怎么也没留下名……”

    莫璃瞥了他一眼，然后让来宝快去，贾黑呵呵一乐，瞧着这会又有客人上门来，便转身招呼客人去。

    不多会，来宝又抱着那两匹料子回来了。

    “那店里的掌柜说，这是有人买下后，让他们店里的伙计送到东家这边的。”

    “还真被我给猜中了！”贾黑竖着耳朵在一旁听了这话后，低声道了一句，随后赶紧走过来问，“你有没有问买这匹料的是什么人？叫什么的？长什么样？哪里人？”

    来宝一阵晕，一时答不出话来。

    贾黑翻了个白眼，就道：“傻小子，看你这样肯定是没问，傻乎乎地就回来了，去去，再跑一趟，问问去。”

    来宝正要出去，莫璃却开口阻止了他：“算了，先忙着店里的事吧。”

    贾黑想了想，便呵呵一笑：“那就先忙着吧。”

    才说着，就瞧着莫二老爷从外头走了进来，莫璃从那两匹金锦蔷薇绮上收回目光，整了整思绪，就对贾黑和莫二老爷道了一句：“虽说丁向南因病不能过来，其主持之事由另外九位丝行的主要成员代替了，但那九位成员里，只有三堂叔入选，余下的九位，有起码有五位原就是站在丁向南那一派。所以再过一会，大展厅那应该就放出姬家匹料开始展销的消息了。”

    莫二老爷点点头，然后看了莫璃一眼：“出乎你意料了。”

    莫璃笑了笑，没说什么。

    贾黑迟疑了一会就道：“姬家不姬家的咱眼下顾不上了，如今丁向南不在，对云裳阁今年参加锦绣榜排名的匹料倒是个机会，那几位丝行成员虽说多半站在丁向南那边，不过他们跟莫家却没什么仇。”

    如莫璃所料，丝绸大展才开始没多会，大部分商人都处于观望态度，各家的交易都未有什么大动静的时僦。大展厅那，永州丝行就放出一个消息，姬家今年秋的料子将马上在大展厅内出售。

    果真，以丝行的名义将这消息一放出，根本没人怀疑那些匹料，无论是不是专门等着收购姬家匹料的商人，还是只是打算先看看行情的商人·陆陆续续都往大展厅那涌去。

    永州丝绸大展的第一天，姬家博得了开门红，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在大家都只谈成几百两交易的时候，姬家一下子爆出一个五万交易额的数字，令无数人眼红无数人叹息。就是莫璃也不樊暗叹，姬家的名声极其影响力如今她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好些个商人，甚至连匹料都不看，拿着单子直接就去订货了。

    第二天，姬家的势头继续上涨，交易数额突破十万，并且很快达到十六万。

    第三天，姬家的势头依旧不见停歇，下午的时候，匹料的交易数额竟一下子突破了三十万两。

    贾黑从莫二老爷那听到这个数字后惊讶得嘴巴吧嗒吧嗒响了一阵后，才满是羡慕地叹道：“这往后还有五天呢，瞧着势头，他们要有百万的量，怕是最后也都能售出去吧。”

    永州在永江边上处于南北漕运的转运口，且自数年前永州这又开了直通西洋航线的港口，因此大昭这边的丝绸，茶叶，漆器，陶瓷等的供需量一下子巨增。光是丝绸这一项，每年从永州这边运往各处的，就有两百万两银子的数。而这些量其大部分自然是由各大豪商家族瓜分去的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各家口袋，旁人看了自然没有不想跟着过来分一杯羹。

    姬家再福，却也没道理看到银子，却不想赚的。更何况，姬家那等延绵了百年的世家大族，银子赚得多，花得也多。所以有时候，即便是冒险一些，他们也不会放过充实荷包的机会。

    “这几天，我们谈成的交易有多少？”莫璃似没听到贾黑那句话，清点了一边店里的东西后，就问了一句。

    “只有一万六千两。”贾黑有些叹气地道了一句，若是平时，这个数额足以让他笑上几天睡不着觉了，毕竟这才三天了，三天就能谈下这样的数额，真是很不可思议了。但是只要跟姬家那巨额数目一比，再大的欣喜，都会被打了大大的折扣。

    莫璃一边看着账册一边道：“嗯，十八名士缎的交易占了大半，掩千花只占两成。”

    贾黑走过去道：“原本掩千花也是咱主推的，只是正巧姬家这一次也带来了跟掩千花差不多的红绸，好像是叫落日霞。”

    莫璃点头，合上账本一笑：“这个数额很不错了，待后天，锦绣榜出来，掩千花上去后，交易会好起来的。”

    “不过照我看，到时锦绣榜上，落日霞的名字也定会压掩千花一头，而且那落日霞的价格跟咱的掩千花差不多。而且那会，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该花的银子都花了，最后能光顾咱这边的，可真没剩下几个银子了呢！”

    “我知道，所以咱就等着他们退货吧，眼下他们定落日霞越多，对咱们就越有利，这都是潜在的买卖。

    贾黑瞅了莫璃一会，然后凑近道：“东家，你，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底气，觉得他们就一定会退货？”

    莫璃一笑：“你不是说他们人傻钱多吗。”

    贾黑嗨了一声：“所以他们才瞧不出咱的料子好啊，一双眼睛，就只让人骗了······”贾黑说到这，忽的停下，然后看着莫璃，低声道，“东家，我虽也一直怀疑，但眼下这情况瞧着并不是很乐观啊。”

    莫璃拍了拍手边的账本，然后道：“等着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事她真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

    丁向南被姬家给看住了，甚至还被威胁了，这样的事，她是插不了手，但有人却可以插手。

    “咦，这两匹料子，东家还没带回去？”贾黑正

    莫璃一边看着账册一边道：“嗯，十八名士缎的交易占了大半，掩千花只占两成。”

    贾黑走过去道：“原本掩千花也是咱主推的，只是正巧姬家这一次也带来了跟掩千花差不多的红绸，好像是叫落日霞。”

    莫璃点头，合上账本一笑：“这个数额很不错了，待后天，锦绣榜出来，掩千花上去后，交易会好起来的。”

    “不过照我看，到时锦绣榜上，落日霞的名字也定会压掩千花一头，而且那落日霞的价格跟咱的掩千花差不多。而且那会，那些人傻钱多的家伙，该花的银子都花了，最后能光顾咱这边的，可真没剩下几个银子了呢！”

    “我知道，所以咱就等着他们退货吧，眼下他们定落日霞越多，对咱们就越有利，这都是潜在的买卖。”

    贾黑瞅了莫璃一会，然后凑近道：“东家，你，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底气，觉得他们就一定会退货？”

    莫璃一笑：“你不是说他们人傻钱多吗。”

    贾黑嗨了一声：“所以他们才瞧不出咱的料子好啊，一双眼睛，就只让人骗了······”贾黑说到这，忽的停下，然后看着莫璃，低声道，“东家，我虽也一直怀疑，但眼下这情况瞧着并不是很乐观啊。”

    莫璃拍了拍手边的账本，然后道：“等着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事她真敢说自己有十成的把握。

    丁向南被姬家给看住了，甚至还被威胁了，这样的事，她是插不了手，但有人却可以插手。

    “咦，这两匹料子，东家还没带回去？”贾黑正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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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事落

﻿    第230章 事落

    巴彦哈哈一笑：“那料子姑娘还喜欢吧，我也是觉得像姑娘这般的容貌，不用那等料子实在是可惜。”

    莫璃微怔，迟疑道：“真是巴彦大哥破费的？只是为何送这等金贵的料子，我……”

    “总归莫姑娘喜欢就好，时候已不早，我就不耽搁姑娘的时间了。”巴彦看了看天色，就接着道，“我还得回去招呼几声，姑娘慢走。”他说完，就打马往一边一去了。

    莫璃本想叫住巴彦再问两句，只是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了。只见巴彦过了马路那边后，就回头往她这看了一眼，然后手拿马鞭朝她挥了挥手，莫璃将放下车帘的手微顿。似乎大草原那边的男人，身材都很高大，特别是此一刻，巴彦那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在夕阳的衬托下，即便处在闹市街头，却还是那么显眼。

    “姑娘，原来这两匹料子是那位巴彦大爷送的，他真是热心肠呢。”马车重新启程后，红豆就摸着抱在手里的匹料，笑着道了一句。

    莫璃沉默了一会，便轻轻一叹：“他刚刚倒没说是他送的。”不过虽没说，但巴彦却明显是知道这事。

    “嗯？”红豆听了这话后，想了一想，才回过味来，于是不解地看向莫璃，“那巴彦大爷刚刚是什么意思？他好像也不是不知道，既不是他，那这两匹料子又是谁送的？”

    会是谁？莫璃微微垂下眼，既跟巴彦认识，又跟她有关系的人还能有谁。只是他不是离开了吗，难道没走？想到这后，她心里一时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段时间她虽没有跟谢歌弦打听那李大人命案之事，但因莫星在牢里的关系，她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一些消息的。在莫大老爷费了那么大力气后，莫星又明显跟李大人的命案之事搭不上关系的情况下，莫大老爷还是没能将莫星从牢里接出来。即便没谁明说，但她心里却是极清楚，莫星就是因为受了李大人命案影响的关系。这亦说明了谢歌弦嘴里说的那伙人，并未放弃拉替死鬼的打算，而之前那两位身份不明的人找到云裳阁，向她问阿圣下落的时候，她便清楚此事的确关系甚大。他若是没至今都未离开的话，眼下就算是混在胡人的商队中，也难保不会被人找到，这等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莫璃轻轻皱起眉头，刚刚巴彦未明确回答她的话，是否是他特意交待，不想万一她受了牵连？想到这，她眉头又紧了几分，明明跟他说了，此事事关重大，既是决定离开，就须得走得远远的。他那性子，平日里本就没多在意那些世俗之事，如今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没多大关系？当时只不过因为是她让他离开，所以为了让她安心他才佯装走了？怎么就那么糊涂，若万一真被人找到，抓入大狱，叫她……

    正出神间，旁边的红豆忽然低声问了一句：“姑娘，这个，是不是阿圣……”

    莫璃回过神，紧握的手心微一松，然后看了红豆一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连这丫头都想到了。

    “别说这个了。”良久，莫璃摇了摇头，轻轻一叹。

    ……

    第二日，莫璃早早就赶到白鹿庄这，伙计们刚将拿过来的匹料摆弄好没多会，巴彦就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人。

    “巴彦大哥来得真早呢。”莫璃忙笑着迎过去。

    “莫姑娘也很早啊。”巴彦哈哈一笑，领着身边那两人进来，贾黑连忙招呼他们几个进店里来，亲自跟他们解说这各类丝绸之间的差别。贾黑说得热闹，巴彦等人却只是随意听听，就算他们听得懂，但是草原那边的胡人却是不理会这些东西之间的细微差别，因此巴彦还是按照自个的喜好看了一遍，并几个人略略交流了几句，然后分别问了这些匹料的价格后就直接跟莫璃说了他所需的量，接着就掏出定金，让贾黑写张交易契书，这买卖做得很是爽快，前后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算是这几天来，云裳阁效率最高，利润最大的一笔买卖了。

    “总算定下了，那姑娘就先忙着，下午我再让人过来拿料子。”巴彦似乎挺忙，交易一定下后，他就要起身离开。

    莫璃送出去时，问了一句：“丝绸大展结束后，巴彦大哥就准备回去了吧。”

    巴彦点头：“没错，如今都深秋了，得趁冬天草原上的暴风雪来临前赶回去才行。”

    “那确实是不能耽误了。”莫璃一笑，接着问，“对了，之前一直忘了问了，不知巴彦大哥现下落脚哪家客栈？一会巴彦大哥定的料子归整好后，我让人送信过去。”

    “就住在悦来客栈那，你不用多跑一趟，反正这几天我都在外头跑，多半都不会在客栈里的，下午我会再来你这一趟的。”

    看着巴彦离开后，瞧着渐渐热闹起来的白鹿庄，莫璃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悦来客栈，离云裳阁倒也不远。

    这已经是丝绸大展的第四天了，今天是各家打算参加锦绣榜评比的商户，将自家丝绸送到大展厅的日子，而锦绣榜的排名，下午就能出来。如此，接下来的三天，便是交易的另外一番高潮。

    “怎么还在这边，快，赶紧去大展厅那里，丁向南过来了，如今那都乱成一团了呢”差不多中午的时候，莫二老爷忽然从外头急急忙忙跑进来，瞧着莫璃正埋头跟贾黑对着账，他即走过去，拉大嗓门道了一句。

    莫璃指着账本的手一顿，随后就抬起脸：“哦，他赶得这时机倒是巧，里头都说什么了？”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后，莫璃会急忙赶过去看的，却不想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得像是早就料到的神态，莫二老爷忽然觉得自己浮躁得有些对不起自个是几十岁的年纪。于是他瞪着铜铃眼看了莫璃一会，然后有些讪讪地收起刚刚那等兴奋的模样，咳了一声后，才张口道：“自然是说前几天出售的那些所谓姬家的匹料，并非真的出自姬家，至少不能确定。”

    莫璃淡淡一笑：“姬家打算过河拆桥，却拆桥的动作到底是没做好，丁向南如今是宁愿鱼死网破了。”

    “东家，咱也过去看看吧，我说刚刚怎么那么多人都往那边涌去呢。”贾黑走出店外看了一眼，就回来兴致勃勃地道了一句，就连一旁的红豆也是一副想要凑热闹的样子。

    莫璃仔细点好最后一笔账，右手轻轻搁下笔后，才笑着站起身：“那就去吧，就是不知道咱这会子过去能不能挤得进去了。这消息一传出去，远地的还好说，但江南江北这两片地方，估计是再没人愿意买姬家的东西了，眼下那些受骗的商人怕是连将那大展厅拆了的心都有了吧。”

    “可不是，我从里出来的时候，一堆人正在那嚷嚷着要退定金退货呢。”莫二老爷心情很是畅快，“姬家的那位管家一看苗头不对，就赶紧溜了，如今丝行那几位正跟丁向南再里头扯着，只是如今是越说越乱，越描越黑。”

    ……

    莫璃等人走到大展厅的时候，因莫三老爷的关系，几个人倒是很顺利就进去了。

    只是此时此刻，大展厅内较之莫二老爷刚刚离开的时候，已又是一番情况。

    那位身着着官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正带着下属，将丝行前两年欺上瞒下，谎报交易数额，拖欠巨额税银的事一项一项地念出。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丁向南和涉及到此事的几位主要成员跟着走一趟。

    闹哄哄的展厅不知何时已变得鸦雀无声，谁都料不到，今日竟会出这等事。

    只是就在市舶司的人要将丁向南等人带走的时候，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那我们受骗定下的那些匹料怎么办？”这话一出，立马有人纷纷应和，若不是谢歌弦等人过来时，还带了好几名衙役，拎着大刀控制着场面，怕是这早出什么乱子了。

    谢歌弦看了那问话的人一眼，却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往余下那几位丝行里的人那看了一眼。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莫三老爷迟疑了一下，就站出来道了一句：“各位各位，各位放心，这事咱永州丝行定给做主，若有想退货退定金的，一会就办。”

    莫三老爷这话一出，行商那边的吵杂声略略平息了几分，而丝行里的成员却跟着骚乱了起来。

    谢歌弦不再搭理他们，让人将丁向南等人带着，就往外走去。

    人群自动给让开一条道，莫二老爷看着一脸苍白的丁向南，跟着市舶司的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心里便知，丁向南算是完了，这念头一出，他不由转头，看了旁边的莫璃一眼。

    半个多月前，这丫头就跟他说过，要将丁向南拉下马。当时他只觉得这丫头是异想天开，可如今，丁向南真的被拉下来了而且，还真就是被她给拉下来的

    永州丝行的主事，经过永州各大丝绸商推举出来的人，背后又有姬家暗中扶持，竟真的被这个连丝行成员都不算，入商场也不过一年多点的小丫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给拉下了马。而那当事人，却直到现在，还依旧被蒙在鼓里，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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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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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丁向南当日在白鹿庄大展厅内说的每一句话，不出一天，几乎就传了个人尽皆知。而且丁向南并非是无备而来，在被市舶司带走之前，他就已将手里所握的证据公布于众。故而那天直到太阳快下山，那白鹿庄的大展厅内却依旧人挤着人，吵闹声不绝。

    晓得自己被骗了的商人个个脸红脖子粗，而丝行内的那几位负责此次大展的成员，因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加上丁向南已被带走，于是几番安抚辩解无果后，就将这责任推到了姬家那边。

    然而，事出没多会，姬家那就已经派了人过来发了话，说是此次丝绸大展上出售的那些匹料，姬家并不知道，是丝行借着姬家的名号大发横财，并表明姬家定会追究此事。如莫璃之前所说，姬家同丝行暗中合作，就是为防万一事发，将自己摘干净而让丝行来背黑锅。

    不过姬家虽发了话，但并不能为受骗者解决问题。眼下那些商人只知道自己花了大把的银子，定下的竟是西贝货。而且此一事还闹得人尽皆知，不用想，以后手里这批料子不仅不能卖出高价，且多半是要亏本了。

    事关自身利益，自然谁都不会让步。幸好此事是在丝绸大展还未落幕的时候被揭发，前几天收下的银子并未开始瓜分。眼下事态的发展已由不得人了，为保住起码的名声，丝行只好依莫三老爷所说，答应退货。只是这事总该有人担下责任才行，姬家已摘干净了而光凭丁向南一个人，肯定动不了这么大的手笔，于是，王麻子被推了出来。王麻子今日也是过来白鹿庄这边的，只是他一开始瞧着事情不对劲后，就已悄悄躲了起来。

    这一场风波虽引起无数哗然，令大家都开了眼，看了一场大热闹。不过热闹之后，这丝绸大展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毕竟这丝绸大展上并非只姬家一家的匹料。而且今年锦绣榜的排名还未出来呢，来年大家的买卖，有好大一部分可是指着这个来拿主意的。

    于是推迟了一天后，丝行特意请了织染局的人过来，又另外请了几位名望不低的丝绸行商以及养蚕大户，合着未参与丁向南之事的丝行成员组成了新的评鉴团。

    如此，没有了丁向南这块巨大的绊脚石，如莫二老爷所说，掩千花被评上金榜第四代替姬家的落日霞之位。

    莫璃趁此机会，让人将姬家之前就管云裳阁定了十万两掩千花的订单之事传出去。并特意在那些定了姬家的匹料后又去退了货的商人中间造势，掩千花还未排上金榜的时候，连姬家都能定下这么大批量的单由此可见，掩千花比真正出自姬家的落狐霞缎还要好！

    她是能抓住任何机会的人，即便没有机会，即便处于劣势，她也能将局势扭转，制造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全被占尽的情况下，锦绣榜丝缎一类掩千花的风头甚至隐隐有盖过了第一名之势。连带着十八名士缎以及另外两种匹料，也都跟着鸡犬升天，云裳阁的名，也似一夜之间，在江南江北那些商人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而莫璃，则更令永州丝行不得不去注意，莫家的几位老爷子，在听说云裳阁签下的订单数额后更是个个都被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

    大家伙粗略一算时兴作坊未来三年，即便不接任何单子那里作坊也都闲不下来！

    “二堂叔，这会你可以去更大堂伯谈丝料的供应了。”丝绸大展的最后一天，差不多要收拾回去的时候，莫璃跟贾黑清算好所有账目和订单后，就对莫二老爷笑着退了一句。

    莫二老爷有些叹服的看了莫璃一眼，点了点头。

    莫三老爷的新兴作坊自被他接手后，莫三老爷跟莫大老爷之间的买卖关系，就已自然而然的断了。莫大老爷手里的蚕丝虽说也不愁出手，但相较之下，很难找到能比跟莫二老爷合作更好的对象。

    更何况，如今还有三老太爷开口，而且因丁向南已然自顾不暇，再加上谢歌弦暗中帮忙，所以莫星那边眼见就能出来了。

    “真想不到，今年的丝绸大展，最大的赢家竟然会是云裳阁。”姬御风转着手里的酒杯，眉心一紧，随后就冷笑一声，“倒真是小瞧那位美人了，想来我当日真不应该帮她一把，扶她跟莫三老爷对持。”

    “公子，如今可怎么办？”候在一旁的刘管事低声道，“眼下咱这边虽是将事情推到丁向南和王麻子那边了，但大家对姬家还是议论纷纷，更有人说姬家堋来东西了……”

    姬御风捏了捏手里的酒杯，然后往地上狠狠一摔：“这事到底是怎么起来的？不是已经看好丁向南了吗，怎么就被他给溜了！”

    五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但更重要的是，经此事后，姬家声名收损的后果。而这些，在家族的人看来，皆是他办事不力所致，故由不得他不怒。

    刘管事赶紧躬下腰：“是谢大人插了手，所以才······”

    姬御风皱紧眉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丁向南和王麻子，眼下在哪？”

    刘管事小心道：“丁向南昨日就从市舶司那回去了，丝行那边已撤去他主事之位，并将他告到衙府，再加上市舶司那边查出的那一桩桩事，怕是他免不了牢狱之灾了。

    如今他只是暂时回府，等着两日后衙府的传唤。至于王麻子，他在官府那边倒没什么麻烦，不过他那些料子却被扣了下来，这一遭，估计他就是不散尽家财，也差不多了。官府的胃口本来就不小，有这么好的由头，必不会放过的，总的来说，他们两人都走到尽头了”

    “走到尽头，到底是没真正到尽头！”姬御风靠着一边的扶手，看着刘管事道，“若真让丁向南上了公堂，难保他不说出什么，王麻子那边也一样，狗急了定会跳墙的。”

    那刘管事抬其眼，低声道：“公子是打算······”

    姬御风即便垂下眼睑，却也藏不住眼底的冷酷：“上京那已经过问几次了，族里亦都在关注着，所以保全姬家的名声最重要。”

    刘管事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后，就要退出去，却姬御风又交代一句：“莫璃那边，别忘了时时留意，经这一事后，她跟她本家之间的嫌隙怕是会淡去许多。”

    丝绸大展结束第二天的傍晚，莫璃的马车在悦来客栈前面停下。

    悦来客栈，不仅是巴彦的落脚处，亦是王麻子的落脚处。她今日过来，这两人，都想见上一见。

    只是跟客栈里的伙计打听后，那伙计却告诉她，巴彦还未回来，照前几日算的话，巴彦等人可能还得半个时辰才得回。莫璃打听了房间后，过去敲门，果真是没人在。

    偏王麻子也不在，听说官府那马上就要传话他了，姬家应该也不会真的放心。若是过了今天，保不准她能不能单独问上话，迟疑了片刻，便出了客栈，上了马车，让车夫往十九孔桥区那去。

    “刚刚就过来了，却也不点这儿的姑娘，扔下银子后，就只让人将酒水送过去，眼下就在兰厢房那。”莫璃从后门那进了长春院，不多会就从李跃儿打听到了王麻子。

    “我过去看看，这会子那边没什么人吧？”

    “天还早，眼下正是最冷清的时候，不过再过半个时辰，大约就要热阄起来了。”李跃儿点头，就给她指了路。

    莫璃走到兰厢房后，让红豆守在外头，然后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却刚一进去，就见一个酒杯朝自己飞来，她吓一跳，忙躲开，酒杯从她脸侧擦过，扔到身后的门框上，发出好大一声响，王麻子的声音亦跟着响起：“滚！”

    守在外头的红豆吓一跳，忙问：“姑娘—”

    王麻子似这会才看清楚来人，不由一怔，只是跟着就嘿嘿一乐：“大爷今儿可没付春宵一乐的银子。”

    莫璃先往外道了一声没事，然后才看向王麻子，平静地道了一句：“我可以保你能拿回那批被扣下的匹料，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太阳慢慢落下，夜幕渐渐降临，兰厢房里除了最初那声水杯摔碎的声响外，就再没什么大的动静了。

    红豆站在外头数着时间，却左等右等，还不见姑娘出来，只偶尔听到一两声轻微的交谈自里头传出。她知道，姑娘这段时间准备的这一切，除了为店里的买卖外，更主要的，就是为了打听老爷的死。她本想跟着一块进去的，但此事王麻子定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姑娘便只让她留在外头。

    也不知能不能打听出什么，而真打听到什么后，姑娘接下来又会怎么办呢？红豆有些忐忑地想着，此事的她，还不知道有一人正从后面朝她悄悄走来，直到她注意到有脚步声，要转过头的时候，脑后突地传来一声重击，她还来不及出声，眼前就是一黑。

    片刻后，兰厢房这就冒出了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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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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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兰厢房冒出烟后，临近兰厢房处一座位于假▲俐近的凉亭内，一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拦住猛地起身要往那事发方向过去的韩四道，冷着脸道，“这会还不是过去的时候，就是一会火势大了，人多了，你我也不能太过靠近，免得招人怀疑。”

    韩四道迟疑着止步，目光却还看着那边，此时天将暗未暗，长春院的前院已开始热闹起来了，后院这边暂时还没多少人过来。加上兰厢房又处在长春院后面最偏僻的地方，除非后院的房舍供应不及了，否则客人多不会选择那最偏之处的兰厢房。

    “刚刚似乎有人去了那边，却一直未见出来！”韩四道收回目光，询问地看向拦住他的人，“是谁？”

    他今日本是应了刘管事之邀过来，却不想赴约前来，却久等未见刘管事，而后见着这位领着刘管事的名过来陪他，且行事鬼鬼祟祟的男人后，他才知今日之事绝没只是喝两杯那么简单。对方未明说，他却已明白，自己今日是替被人打了掩护，并被正式绑到对方的战车上，亦是为以后顶罪用的。就如永州丝行的主事丁向南一般，日后万一事发，这个黑锅就得他来背。世家大族的逐利之心，真正扒开来看的话，绝对是任何商人都比不上的。

    然而今日之事，他心里虽清楚，却发现得太晚，箭已离弦，断收不回来了！

    只是刚刚他出来时，恍惚一眼，瞧着两个人影进了兰厢房，只是因为离得远，加上天色暗，而且又只是个侧影，他看得并不清楚。可那一瞬间却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特别是眼下事出后，他心里那个影子越来越熟悉。

    他这段时间虽未参与丝绸大展之事·也未去白鹿庄那，但这些天丝绸大展上发生的大事，他也听闻一二，所以自然是清楚云裳阁如今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照那姑娘那心思，这个时候过来找王麻子，也不是多奇怪的事。而且丝绸大展结束后·他心里莫名地就生出这种直觉，莫璃此次大赚，绝不会只是巧合的关系。

    那人皱着眉头回了一句：“我不认识，你别多事。”

    韩四道心头的怀疑更重，面色渐寒，就要重新抬步过去，若不是她就算了，若真是她，他绝不能就这么看着！

    那人一急·赶紧抓牢他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推，同时低声道：“那酒里下了迷药，不然你以为为何现在那边都不见呼叫声，别怪我不提醒你·你这时候若过去，多半会让人发现此事蹊跷，到时惹火上身，可别怪我不救你。”

    韩四道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怀疑：“刚刚那两位，不是这里的姐儿？”

    那人沉着脸不说话，深秋的夜晚，夜风刮过，发出一阵呜呜之声。韩四道只觉得自己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他虽然很怀疑·但并不能真的确定刚刚看到的那个身影就是莫璃。而眼下，他若真的越过眼前这个人·且不说能不能救得了人，他刚刚搭上的这艘大船，可不仅是再乘坐不得这么简单。

    其实两人之间的对峙，也不过是片刻，刚刚兰厢房那冒出许些浓烟，因天色暗的和地方偏的关系，并未及时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是深秋时节，天干物燥，那些浓烟没一会，就变成火舌从里头冒了出来，明火一现，又是夜里，自然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但大家赶过去救火的时候，那火势已经大得没人能冲得进去了。

    而且兰厢房这边并非是独门小院，而是一排连在一起的厢房，全是木头的房子，故而那火一蔓延起来，不仅整个这一排的房子会烧着，怕是还会牵连到两边的院子。

    此时整个后院都乱了，偏这院里几乎全是姑娘，即便丫鬟们都拎上了水桶赶过来，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火不仅没被浇灭，反因混乱，导致好些人受了伤。一时间，各种哭喊声，伴着火势在这才刚刚点上灯的后花园里炸开了。

    韩四道早已经奔过去，之前拦住他的那人瞧着大家都已往那聚集，便也就不再拦着。不过眼下，他也没想到这一把火会烧得这么旺，一时心里难免有些不安，怕会过犹不及。不过再一想，火烧得这么大，那事情定是更加干净，如此倒不用再为以后担心了，于是他就只远远看着，并不往那靠近。

    最先被发现的是晕在草丛里的红豆，李跃儿瞧着这边出事后，赶紧找了过来，并让人将红豆扶到她那边，让自己的丫鬟看着。不多会，红豆就醒了过来，却瞧着眼前的景象后，顿时懵住了。

    “我家姑娘还在里头！”好容易恍过神，她即浑身发抖地站起身，拉住李跃儿哑着声音大哭。

    李跃儿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早姬跟老鸨说了里头有客人，因前段时间望月楼那边出了一件人命案，眼下长春院可不敢接过这霉头。因此眼下趁着火还未将房子整个烧起来，老鸨已嚷嚷着让护院进去救人，然而，就算是下重金，看着这样大的火势，也真没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大家只是拼命的打水过来，韩四道此时已气喘如牛，再次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那桶水后，他甚至没有力气往里浇去，火势越来越大，希望越来越渺茫。自刚刚看到红豆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猜错，可是，要进去吗？若是早一点点，火势还没有眼下这么大的时候，他就进去的话，或许……

    手里拎着的那桶水越来越沉，几乎要脱手落下了，耳边的吵杂声和喊叫声，似乎也跟着越来越遥远。眼前浮现出那个姑娘那张脸，还有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的脚不由往前动了动，动作有些僵直，恐惧和冲动在他心里交战。

    却就在这会，他手里的水桶忽然被人接了过去，他愣然转头，就瞧着那人将满桶水举过头顶，哗地一下往身上整个浇了下去，随后那人就提着那空水桶往火海冲了进去。

    话说，不知为啥，我很有冲动，想让老韩英雄救美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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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获救

﻿    第233章获救

    莫璃使劲拖着王麻子肥胖的身躯，却刚挪动两步，才避开往桌椅那逼近的火势，就差点被房顶突然掉下的一根木头砸到。她吓得一脱手，王麻子就又趴到地上，跟条死鱼一般。莫璃紧跟着又听到房间里的木材被烧得噼啪做响，如催命般的恐怖声，想逃，却又无路可走，到处都是火，热浪铺天盖地而来。

    “你，你醒醒，醒醒···…”莫璃狠狠摇了王麻子几下后，却见这人还是那副不省人事的样，她拿手再他鼻间探了探，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了。浓烟这么厉害，捂着湿帕子尚且要窒息了，王麻子在中了迷药的情况下，更是凶多吉少。她有些无措地抬头看着屋里的火势，因害怕，手脚已经开始发软，想找的安全点的地方，或是生路，但烟熏火燎中，目力所及也不过是方寸之地。

    外头救火的声音她已听到了，可此时这浓烟熏呛下，她根本喊不出太大的声音。而此时，房间里唯一看着暂时还安全的地方是墙角那边，因那边离门窗远，又没什么家什，因此火势暂时还蔓延不到那边，只是浓烟却是无处不在。幸得她刚刚醒来后，发现逃生无路时，立即将身上的棉帕子浸了花瓶了的水绑到鼻口那，稍稍避免了浓烟的熏呛。

    无论如何，能撑久一点，获救的希望就大一些。

    又拖起王麻子死沉死沉的身体，继续往墙角那拖去。可此时火已差不多整个蔓延到屋顶了，她正死命拖着王麻子的时候，就又一根正燃烧着的木头突地砸了下来，并直接砸到王麻子的腿上！

    王麻子浑身一颤，莫璃以为他是醒了，即拼了力气将他在往旁拖过去一些。将到拖到墙角的时候，她终于续力不济，加上脚下被裙摆绊了一下，于是即连她也跟着往下一摔。

    “你怎么样了？”莫璃爬起来后·立马转身去看王麻子。

    可王麻子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眼皮都不见颤一下，那张麻子脸已被浓烟熏得看不出原来的样了，怎么瞧都不像是活人。莫璃愣愣地看了一会后，就颤抖地伸出手，在他鼻子那试了一下·片刻后，如被烫着一般即将手缩回去。

    火势更大了，甚至有瓦片开始往下落，再过不久，估计那几根下玄房梁也得往下掉。

    王麻子死了，他刚刚的那些话还未跟她说完呢，眼下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她今日是不是也会死在这里？这么大的火，没人敢进来，而她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有谁会真豁出命来救她。莫璃浑身颤抖地扶着墙，想要站起身，想要逃出去，可门口那边的火那么大，她还不等靠近·就被逼了回来，口鼻即便有湿帕子捂着，也被那浓烟呛得呼吸困难，连眼睛也烟熏得泪流不止。

    上一世溺水而亡，这一世却要被火烧死吗？

    她不能死啊，她死了，奶奶、娘和雪儿怎么办，还有红豆·还有店里的买卖·还有父亲留下的家业，还有祖父未能完成的愿望。还有·还有阿圣，他，她还没将他的项链还给他，还没跟他说赶紧离开永州，还没跟他说不要冒险……

    “救命，咳，咳咳咳···…”她本能地张口，却还不待真正喊出声，就已被那浓烟呛得咳了起来。脚步趔趄了几下，一不小心，又往地上一摔，与此同时，房间内又有家什被烧得嘭地一声倒下。

    王麻子身上的衣服似乎被烧起来了，从脚那开始，火着得很快，莫璃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就似看到接下来自己也会这般被活活烧死一般。

    她几乎瘫软在地上，可就在这个时候，在她已然整个陷入绝望中时，忽然听到一声焦急的喊声从火海那传来。

    火舌如恶鬼般四处蔓延，房梁瓦砾纷纷落下，浓烟滚滚，她茫然转头，就看到一个山一样的身影，从那几乎已断绝了她生机的火海中，带着只身闯千军万马之势，猛地冲了进来！

    莫璃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人，如似看到绝地中的生机，她已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脑子有一瞬的空白。颤抖地站起身，却还未站稳，那人就已冲到她身边，将她抱住，并一脸急切地打量他，那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惊恐以及巨大的庆幸。

    “阿圣！”她颤抖地啦｀住他的衣襟。

    “我带你出去！”他顾不上仔细打量，确认她还活着后，面上的表情微松，随后就将手里的空桶往她脑袋上一套，然后整个将她抱起来，抗到右肩上。不过片刻，火势又比刚刚大了几分，门口的出路几乎被火海吞没。

    阿圣扛着她走了几步后，不得不先将她放下，让她先站在一边，然后将那才已烧了两条腿的桌子提起来。只是他才刚将那桌子抬起，屋顶上，一根小腿粗的房梁突地往下一落，直接砸到他左肩上。莫璃一声惊叫，阿圣只一斜肩，让那房梁落到地上，也顾不得伤，就将那桌子往门口那扔去，随即一下子抱起莫璃，并让她拿木桶护好脑袋，然后就趁着桌面将火势压下去的一瞬，带着莫璃冲了出去。

    外面早有人拎着一桶桶的水在那候着了，阿圣一冲出去，不用谁张口，那一桶桶水立即往已着了火的两人身上浇上去。

    一阵热后又是一阵冷，莫璃只觉得整个人虚浮得说不出话，套在脑袋上的木桶甚至都没力气拿下去。而阿圣将她带出来后，也并未就停下，而是抱着她直接往外走，嘴里一边道：“快，快叫大夫！”

    李跃儿赶忙拉着红豆上去，让阿圣跟着她走，同时不忘跟院里的老鸨说一声她先领这个去照顾，是她认识的客人。此时此刻那老鸨也没顾上问这被救出来的人是谁，只一边胡乱点头，一边问阿圣里头还有谁，阿圣简单道了两字：“死了。”就箭步往外冲去。

    老鸨脸色一白，她如今整个乱了套，也不敢多说，怕耽搁眼下这位被救出来的姑娘的救命时机，又白添一条命。而且兰厢房这的火势还未控制住，眼见整个一排房子都要烧起来了，再这么下去的话，两边的院子都会遭殃。因此瞧着李跃儿带着那几人走开后，她也不让多余的人跟着，回头让所有人赶紧加倍力气救火。

    李跃儿当然是先带着阿圣往她小院那去，韩四道要跟上，却又被之前那人给拦住了。

    “你追去那边做什么，眼下得先确定王麻子是不是真死在里头了。”

    韩四道站住，微皱了皱眉头，只是跟着他又松了口气，却跟着又皱了一下眉头。此刻他很难说得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刚刚瞧着阿圣将人救出来后，知道还活着，他心底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去。只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又有些莫名的怅然，随后又有些嫉妒，而现在，心头又生出许些担忧。而担忧之后，他接着就想到，莫璃既然被救出来了，那么今晚之事，她心里多半也察觉了一二，如此，对双方都不利……

    “不能，留在这里。”到了李跃儿小院后，莫璃总算回过神，并很快理清思绪，即让阿圣将她放下，然后对李跃儿道，“你另外给我备辆马车，趁着大家还在那头救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

    李跃儿担心地看着她：“你身上？”

    跟在一边的红豆也道：“姑娘，先看看身上伤得如何，有没有烧伤！”

    “我没事。”莫璃摇头，只是说着就看了阿圣一样，张了张口，他伤得定不轻。

    阿圣即浑若无事地道：“没事，听你的。”

    莫璃忍着泪，咬了咬唇，就请李跃儿照着她的话去准备。长春院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阿圣刚刚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露了面，难保不会被不该注意的人给注意上了。而且今夜这活来得蹊跷，王麻子的酒水了明显是被人下了迷药，连茶水都不放过，幸好她刚刚就只沾了一点，不然眼下怕是也跟王麻子一样了。而对王麻子下手的人，眼下定也知道她逃出生天了，此时这里处处是危机，无论是她还是阿圣，都得马离开。

    “姑娘，老太太和太太见姑娘久不回去，必是着急了。”总算上了李跃儿临时雇来的马车，红豆坐好后，先是问了莫璃是否真的没大碍，然后才道了这么一句。

    莫璃看向阿圣：“你身上的伤怎么样？”她说着，就伸出手去摸他的手掌，却触到后，即发现他抖了一下，随即她才发觉他的手烫得惊人。她心头一惊，就往外喊：“快，去医馆······”

    只是她话才出口，就被阿圣给拦下了：“没大碍的，天都黑了，医馆早就关门了，你在悦来客栈那停一下，巴彦那有烧伤的药，让红豆下去拿一些，然后我送你回去。”

    “你肩膀还有伤——”莫璃压低声音，焦急地道了一句，刚刚在那屋里，她是亲眼看到那跟房梁砸在他左肩，没准都错了骨头。

    “没事的，回去，我送你回家去。”阿圣说着就握住她的手，昏暗的车厢内，他一双眼亮如晨星。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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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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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她因一个男人丢了性命；这一世，却有一个男人为她不顾生死。（）    且此次，完全不是比上次落水之事可比。他熟水性，下水可畅游，不管能不能救得了人，他都可保自己无恙。但这世上，却没人可以在火海里来去自如，毫发无损。今夜，他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她的命也被他捡了回来……莫璃想要看他的左肩伤，却被他用那被烧伤的左手牢牢抓住手。

    “先回家去。”他坚持，眼睛认真地看着她，掌心烫如火。

    到底是听了他的话，直接回了莫宅。只是眼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自是不敢回后院，万一让朱氏看到，不知得惹出多少眼泪。而且她手腕上还有一小片烧伤，阿圣身上的伤则更重，虽回来的路上，从巴彦那拿了特制的烧伤药，但若不让大夫过来好好看看他的左肩，她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

    幸好贾黑还未回去，莫璃一边让红豆回东厢给她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一边让贾黑去请位郎中过来。贾黑忍住心头的疑问，应了声就出去，只是贾黑才出去没多会，就又折了回来，且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竟是巴彦。

    厅内的烛火因有人将风带进来，猛地跳动了几下，乱了落在地上的一对淡影。莫璃忙收回被阿圣拉住的手腕，然后又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挡住自己满身的狼狈。这披风是刚刚从李跃儿那离开时，李跃儿特意拿给她的。

    忽然撞上这两人间的暧昧，却谁也不在意，好似几人早已心知肚明了一般。加上此番情况，大家更是没有在这等事上多费口舌。故不待莫璃开口，巴彦就越过贾黑走到阿圣身边，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就在他左肩上摸了几下：“刚刚那小丫头找我拿药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我来瞧瞧。”

    到底还是有些伤着了，阿圣眉头微蹙。却有些不赞成地看了巴彦一眼：“她身上也带着伤。”言下之意事，他皮粗肉糙，随便什么药给糊一糊就行，但莫璃身上的伤还是得叫位大夫过来给上了药，并仔细包扎了才行。

    莫璃却抬眼问了一句：“巴彦大哥会医术？阿圣他的肩膀可能伤着骨头了！”

    “烧伤而已。有好药就行，骨头要错位了我也会接，不过这看着似乎没大碍，就是烧伤的问题，不过眼下是深秋。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巴彦说着就打量了莫璃一眼。只是因披风的关系，他只能看到那张被浓烟熏得脏兮兮的脸，于是便问：“姑娘伤得很重。”

    “我没事，就腕上伤了一点，一会让丫鬟帮忙上药就行。”

    “回去先用冷水敷一敷，然后再上药。要是怕晚上睡着后蹭到伤，也可以抹了药后用棉布包起来。阿圣这我来就行。你别担心，他年纪没多大。却也是个男人，这点伤顶得住。只是姑娘要这时候去请大夫的话，天都黑了，还又是这样的烧伤，更惹人注意。”巴彦让莫璃将手腕拉给他看了一眼，瞧着确实不严重，就接着道，“对了，姑娘回去后，顺便让人给泡点三花茶或是金银花露过来。”

    巴彦的思虑也是她最不放心的地方，只是他真的能处理好阿圣身上的那些伤？虽有些迟疑，但又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质疑，直到瞧着巴彦已让贾黑去备一盆冷水还有干净的毛巾以及棉布后，再瞧着阿圣朝她点了点头，她才信了巴彦。原是想在一旁看着的，是只想到自己若是不先收拾好，他必会不放心，于是便听了巴彦的话，回了后院。

    ……

    “姑娘，太太刚刚让红玉姐姐过来问了，我没敢说。”红豆解开她乱糟糟的湿头发，然后一边用热水帮她擦脸，一边小心地道了一句。

    “你帮我梳好头发，就去太太那回一句，说是我今儿在外头谈了笔买卖，所以回来晚了些，一会用了晚饭后再过去太太那说话。”莫璃说着又往外瞧了一眼，然后加一句，“让那两小丫头别多嘴。”

    刚刚她那么进来，虽说身上包着披风，但头上脸上是藏不住的，那两小丫鬟顿时被吓得一愣。

    “我已经跟她们说了，姑娘放心。”红豆悄悄应了一声，只是接着又有些忐忑地低声道，“姑娘，今晚这事，怕是瞒不过去，迟早得……”

    虽说刚刚在长春院那被救出来时，因两人身上都极其狼狈，加上烟熏火燎的，当时根本没人辨得出那被救出来的姑娘到底是谁。只是当时是因为大家都忙着救火的关系，待今晚一过，即便李跃儿再怎么帮忙给瞒着，但那长春院却不是李跃儿自个的地方。更何况还出了一条人命，而莫璃又是侥幸活下来的，怕是明儿，就得衙府那就得有人找上门来了。而到了那时，太太那边还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我知道，我一会便去太太那边将今晚的事说了。”红豆都能想到这些，莫璃自然不会忽略，说了这一句后，她看着自己已经被包好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又问，“那金银花露给他那边送过去了吗？”

    “刚刚就已经送过去了，姑娘也赶紧把这一盏给喝了吧，这伤万一发了炎，以后留下疤可就糟了。”

    “他们还在前厅那？”将红豆递上的用温水冲好的金银花露喝了后，莫璃便站起身。

    “我送花露过去时，阿圣已经回自个的房间了。”红豆瞧着莫璃要往外走，忙跟上，“姑娘这是要去看他？您才收拾好身上，还没歇口气呢，刚刚我过去时，听贾黑说了，他没伤到骨头，就只是皮肉伤。”

    “我去瞧瞧。”莫璃说着就已经出了房间，红豆迟疑了一会，只得让屋里的那两小丫鬟看着屋，别乱跑，然后她也跟了上去。

    ……

    才走到前院，却就看到贾黑领着巴彦从伙计的房舍那出来，莫璃忙走过去：“巴彦大哥这是，要走了？”

    巴彦一边拿帕子擦了擦手，一边道：“已经处理好那家伙的伤，今晚就先让他留在这，我那还有些事得回去看着。”

    “他的伤……”

    “那点伤给他养几日就好了。”巴彦说着就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忽然道了一句，“能护得紧自己的女人，也算他是个男人了。”

    莫璃被这话说得面上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一旁的贾黑在肚子里笑了两声，然后才张口给自个东家解了围：“也耽搁了好些时候，就不多留这位大哥了，改日我再请你和阿圣喝酒去。”

    “好说。”巴彦呵呵一笑，关心了几句她身上的伤，然后便跟着贾黑往外去了。

    莫璃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阿圣正光着膀子站在屋里，一手里拿着一把弯刀，一手抓着自己一绺头发。莫璃一愣，随后赶紧进去：“你这是要做什么。”

    瞧着她后，阿圣便将手里的刀往下一放：“头发焦了一些，有点难闻。”

    “这也不能这般随便……”莫璃目光从他光裸的上身那移开，迟疑了一下，就让红豆回去拿把剪刀过来。

    红豆早红了脸，听了莫璃这一句，如蒙大赦，赶紧就点头，只是将出去时，她的脚步却微滞了一下。就让姑娘和阿圣单独留在这，正要回头看，却这会就听到自个姑娘让阿圣拿件衣服披上，那语气，很是关心。她心里怔了怔，一时没什么主意，便照了莫璃的意思回去拿剪刀了。

    “你披上衣服坐下吧。”红豆出去后，莫璃才转过脸，迟疑了一下，终是上前两步。

    “我看看你的伤。”阿圣只随意给自己肩膀上披了件外衣，莫璃走过来后，他即将手里的弯刀往床上一扔，然后抓住她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轻轻一拉，再执起她已包扎好的右臂，低哑着声道，“很疼？”

    莫璃摇了摇头，抬起左手，微微拉起他披在肩上的外衣，瞧着他左肩那被敷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以及浓浓的药味，还有周围没被纱布敷住的地方，露出来的红肿。手指轻轻触上，即感觉那里烫得吓人，她手臂上才那么一点就已疼得厉害了，这么大面积的烧伤，而且他的手背和小臂上也有，亦都比她的严重许多。

    许久她才微红着眼道：“肩膀那，真没伤到胫骨？

    “真没事，这不算什么，我不会骗你的。”他说着就抬手抚上她的脸，低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然而他这一抬手的动作，之前随意披上的外衣就从肩上滑落下去。他本就光着膀子，只是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未仔看，且很快就移开的目光，而此时，离得这么近，又是面对面。宽厚精壮的，在烛火下呈蜜色的，正微微起伏的胸膛，就那般**裸地跳进她的视线里！

    莫璃脸上一热，就要转开脸，却就这会，他忽的抓住微微颤抖的手，抬起，将她纤细冰冷的手紧紧压在他火热的胸膛上，感受他胸腔内充满生命力的心跳。她脑子有瞬间的茫白，微张着唇愣在那，他底下头，温热的呼吸轻拂她额前的刘海，弄得她眉间有些微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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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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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的……”他又低声道了一句，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男人特有的沙哑。抚在她脸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而将她的手压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掌却并未另外的动作，且按住一会后，就轻轻松了手上的力道。

    莫璃好容易才抬起眼，却对上他的目光后，又怔住了。

    那双如黑水晶般幽深的双眼里，分明带着男人对女人的疼宠，且除此外，还有几分她曾在河岸边见过的那等讨好之意，但眼下瞧着，似乎又有些不同。少了当时的**，多了几分纯粹和鼓励，似乎在鼓励她做什么一般。

    莫璃真的茫然了，许久才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手还贴在他胸膛上，就要收回来。却她刚一动作，阿圣又压住她的手，莫璃再抬起眼，张了张口：“你——”

    “可以让你摸的。”他又微微松开手上的力道，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带着几分鼓励的笑，声音依旧低沉，但却明显能听得出里面的讨好和期待。

    即便她再明白男女情爱之事，却忽然听到这般**裸的话，她的脸即腾地红了，目中亦露出几分羞恼。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阿圣愣了一下，随后似的想起什么，即两手捧着她的脸，低声解释道：“胸腹是足以致命的地方，不是最信任和最亲密的人，不能触摸的。”

    听到这样的解释，对上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莫璃不禁有片刻的恍惚，随后莫名的想到曾听人说过，动物，狼狗一类的动物。肚皮是它们的“死穴”，它们只有对自己信任和依赖的人才会露出肚皮，让其触摸。

    他，他……莫璃怔怔地对上那双眼，想着他平日里的行事，想着他灵敏的嗅觉。想着他总是喜欢亲近她，想着他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默默站在她这边，再想着他不顾生死救地去救她……她贴在他胸膛上的手不由慢慢抬起，帮他顺了顺他落到肩膀上的长发。

    即便他刚来时只是寸头。但四年的时间，如今他的头发整个垂下后，也已差不多到了后腰。

    浓密漆黑的长发，发质略有些硬，但是足够光滑。这么整个散下来。配着他深刻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竟让他看起来有种难言的美。明明不该是形容男人的字，却在这一刻用在他身上，是说不出的贴切。未着丝锦，却仅仅是那墨发深眸。就给人一种华丽的视觉；安静不语，只是温顺地站立在面前。却有种野兽卧地休憩的慵懒之感。

    她的手在他脖子后面轻轻摸了摸，他即舒服地微微眯了眯眼。

    阿圣。你到底来自哪里？

    莫璃没有问出口，只是心里念着这句话，然后手顺着他的脖子慢慢滑下，抚上着他精壮结实的胸膛。蜜色的胸膛在她白皙的手的映衬下，愈加显得他肤色有种健康的光泽，他人生得确实很高大，但身材却并未魁梧得吓人。

    无论是手臂胳膊还是肩膀腰身，那比例皆分得很好。他胸下的几块腹肌微微浮起，即便是此刻他这般全身放松之下，摸上去也有种硬邦邦的感觉，似乎那每一块肌肉下面都蕴含着巨大的，足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力量。

    深秋的夜里，他即便是光着身子，但身上还是热乎乎的，而她的手虽没有刚刚那么冰了，却还微微有些凉。她的手每在他胸腹上贴一次，他身上似就微微抖一下，而当她的手落到他腹肌上时，他的呼吸已开始见沉。

    莫璃微顿，愣怔了一下，随后就有些抱歉的一笑，她真是疯了，竟真的就……

    然而她刚一收回手，他就一下子抓住她的手，再次按在他**的胸膛上，此时他胸膛的起伏比刚刚大了些，莫璃一抬眼，就看到他如那晚在河岸边情动的眼神。

    “阿圣——”

    “我知道，我知道……”阿圣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底下头，一边蹭着她的头发，一边吻着她的鬓角哑声道：“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已经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我知道你是答应了！”

    莫璃正要张口，却就在这会，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微响，像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她一惊，顿时回过神，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并往门外那一看。刚刚红豆出去的时候，那门只是虚掩着，且还留了一条缝隙。

    “是红豆过来的。”阿圣略略收了激动的声音，安抚她一句。

    莫璃吐了口气，咬了咬唇，低声让他披上衣服，踌躇了一下，就往门那走去。

    门一拉开，正好看见红豆弯下腰捡起那把剪刀，站起身后，便有些忐忑地看着她，整个人都显得惴惴的，眼里既有些不安也隐隐有些高兴，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姑，姑娘，剪刀我拿来了。”

    “你……”莫璃接过剪刀后，迟疑了一下，想问什么，只是将问出口时却叹了口气，就改口道，“你去厨房那准备些吃的，一会送到这边来，都没吃晚饭呢。”

    红豆赶紧道：“我刚刚已经让厨房那准备了，一会就，就能送来。”

    莫璃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先去那看着吧。”

    “是……”红豆应声后，将转身时，又道了一句，“姑娘也还没用晚饭呢，太太一会怕是……”

    “我知道，我一会就回去。”莫璃说着就给她一个安抚的笑，红豆嗯了一声，再往门那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了。只是她这一路走，一路忍不住在脑子里琢磨，刚刚巴彦大爷说今晚就让阿圣留在这里，那意思便是那家伙还是得走的，既是这样，又何必来招惹姑娘。

    老爷过世后，太太孤单一人的模样，她是瞧着眼里的。这一年多来，她从未见过姑娘有真正歇下的一日，如今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难道还要再加上一担？而且姑娘如今也快十八了，若非守孝，早就嫁人了吧，而待孝期一过，姑娘便是十九了。如今那外头，但凡正经人家的姑娘，只要不是穷得解不开锅，或是丑得实在没人要，这个年纪，多是都有孩子了。

    ……

    莫璃拿着剪刀重新进屋后，阿圣也已穿好了上衣，瞧着她后，立朝她咧嘴一笑，双目在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你坐下，我帮你修剪一下头发。”她走到他身边道了一句。

    阿圣即将旁边那张椅子摆好，然后听话的坐下，莫璃问了他梳子放在哪，找出来后，就先帮他将头发梳顺。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片刻后，响起剪刀咔嚓的声音，随后她才开口：“那天，你是根本就没出城？”

    “出去了，只是实在放心不下，走了一段路后，正好碰上巴彦的商队，我便跟着折了回来。”

    莫璃手一顿，过了一会才又拿起他一撮黑亮的头发，仔细修剪被过燎过的部分：“既返回来了，怎么不让我知道？”

    阿圣迟疑了一会才道：“你会生气。”且他说着，还转头瞅了莫璃一眼。

    莫璃心里叹了口气，又问：“那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暗中跟在我身边？”

    阿圣又看了她一眼：“差不多，都回来了，不瞧着你，我不安心。”

    他都是为她，她明白，可是他万一因此出了事，到时谁救得了，那边不是普通人啊！那完全是她们够不着，遥远得不敢想象的存在。

    已将他烧焦的头发都修剪掉了，莫璃放下剪刀，一边顺带着帮他扎发髻，一边道：“谢大人说的那拨人，身边不简单，李大人的命案到现在也都没个说法呢，你要是……”

    “没事，我很小心的，这段日子从各处往永州这边赶来的商队极多，而我又都在巴彦的商队里，不容易被找到。”阿圣低哑的声音听着有些懒懒的，此一刻，她的手轻触着他的头皮，抚摸着他的头发，舒服得让他想闭上眼枕在她大腿上，让她天天就这么帮他梳理头发。

    “只是不容易被找到，这等事最怕的可不是个万一，再说如今丝绸大展已经结束……”莫璃一边说，一边拿起他的发带，仔细扎紧他的发髻后，就将发带往上一系。却就在这会，她话还没说完呢，阿圣忽然仰了一下脑袋，同时微转过头道：“太太过来了。”

    莫璃一时没反应过他这话，只是手里的动作一顿，而待她反应过来时，就听到身后的门响了一下，她一惊回头，就看到朱氏一脸不敢相信地站在看口看着她。

    莫璃心头不禁一慌，赶紧放开正给阿圣系发带的手，然后迟疑了一下才僵硬地开口：“娘，您怎么过来了？”

    “璃璃你——”朱氏原本是听说莫璃在外头受伤回来，所以才迟迟没有去她那看口，于是心急之下就找了过去。却不想找过去后，又发现了另一事，结果这一寻过来，果真如此。然而突然看到这一幕，她惊讶之下，一时倒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圣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握住莫璃的手，对朱氏道：“太太，莫璃她今天太累了，您别责怪她，是我要选她为伴侣，是我想跟她在一起。”

    “你——”莫璃惊诧转头，没料他竟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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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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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的夜晚，墨蓝的苍穹上，不见繁星，唯见一弯下弦月独领风骚，清光冷冷，时有夜风刮过，带来入骨的寒意。

    朱氏不时转头看着莫璃，与原有之，却终究是跟刚刚一样，什么也没说。莫璃跟在朱氏身边，两手握在一起，手上还带着阿圣刚刚留下的余温。

    红豆忐忑地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不敢，她小心看了朱氏一眼，太太会责罚姑娘吗？她刚刚真没想会突然在路上碰到太太，着实是吓了一大跳。于是朱氏几番询问，她的言语不免就有些吞吞吐吐，朱氏本就不解她这个时候不在东厢那伺候，却跑到前院那头，再加上听说莫璃竟受了伤，事关闺女，着急之下，自是喝问了红豆，因此……红豆不得不说实话了。

    就在她们将走到二门那的时候，莫璃张口吩咐了红豆一句：“你去厨房那瞧瞧饭好了没，然后给他送去，再给他备些热水。”

    “是。”红豆赶紧点头，却跑了两步后，又停下，转回身对朱氏小心道了一句：“太太，姑娘也还没吃饭呢，而，而且姑娘手上还有伤。”

    朱氏低声吩咐：“你让厨房将饭菜送到我那边。”

    “是！”红豆松了口气，太太的语气听着并不坏，而且还顾着姑娘的晚饭，应该是没有多生气。

    ……

    刚随朱氏进了院子，不想就瞧着莫雪正站在那正屋门口。小丫头瞧着她们后，立马朝她们小步跑过来：“娘和姐姐去哪了？我刚刚去姐姐那也没瞧着姐姐呢。”

    “红玉，你将雪儿带到老太太那边去。”朱氏在莫雪脑袋上摸了摸，就管那正从屋里出来的红玉吩咐一句。

    雪儿已不再似一年前那般懵懂了，母亲一开口，她就察觉出气氛不对。于是立马噤了声，然后询问地看向莫璃。只是这一瞧，却姐姐的表情好像也有些沉重。她心里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姐姐跟娘有些话要说，你去奶奶那边玩。”莫璃对她露出一个浅笑。

    “二姑娘，咱去老太太那边吧。四妞怎么没跟二姑娘在一起？”少有看到朱氏这般严肃的时候，红玉不敢多问。赶紧下台阶走到莫雪身边。

    “四妞洗澡去啦。”莫雪嘴里喃喃说着，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朱氏的小院。

    进了屋后，朱氏让莫璃坐下，莫璃沉默一会，就对着朱氏往地上一跪。【】

    朱氏一怔，赶紧道：“这寒秋半夜的，你是要让我担心死吗。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还不快起来！”

    莫璃诧异抬眼，朱氏已经伸手去扶她起来，而这一扶，自是又看到她手腕那正包着的纱布。

    “脸色也不好，头发也是半湿不干的，手上还……”朱氏让她在软榻上坐下后，一边打量这自个的闺女，一边道，“璃璃。你，你今晚到底在外头做了什么！？”

    因闺女受伤了，所以问这事到底是排在了刚刚她看到的那一幕之前，而且刚刚那事。她走了一路回来，都没想好怎么开口问闺女。瞧着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会做主的闺女，她清楚如今说是说不得的，但这等终生大事，就算是私下有意，也不该如此那般……

    “是女儿刚刚去外头谈了一笔买卖，结果那地方却失火了，当时我在房间里出不去，是阿圣将我救出来的。回来的时候，没有马上过来娘这边跟娘说，就是怕娘过于担心，本想收拾妥当后再过来的，却不想娘倒是先知道了。”莫璃低声道，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令朱氏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朱氏慌忙起身走到莫璃身边，一边拉起她的手仔细瞧着，一边紧张地打量她全身，“还有没有，有没有伤到哪了？”就知道不能闺女随便到外头去，这下可不出事了，今晚闺女要是回不来，她若是在家里等着的时候，却等到别人报来的消息，那……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境况！

    “就这一点小伤，别的都好，您别担心。”果真，才一句话，朱氏眼圈就红了，莫璃忙安慰，并将自己另一边的袖子都拉上去，让朱氏看她完好无损的手臂。

    检查了一会，确定闺女别的地方都没事后，朱氏总算重新坐下：“这到底伤得多重，疼不疼啊？什么事能好？会不会留下疤？”

    “眼下天一日比一日冷，应该会好得快的。”莫璃说到这，就看了朱氏一眼，道了一句，“我这不过是小伤，伤得重的是阿圣。”

    朱氏有些怔然的看着莫璃，好一会才道：“是多亏得他，不然娘今晚都不知能不能见得到你，娘感激他，只是璃璃，你今晚，是因为他救了你的关系？还是，还是……你们是不是私下已定了？”闺女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是清楚的，受人救命之恩，定是会感激，但光凭感激却不可能那般……她也是有过年轻的时候，刚刚那一幕瞧在她眼里，绝非是只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只是私定终身这等事，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属于离经叛道，会遭人唾弃的事。就算闺女如今已当家做主了，但她怎么没想过闺女会与别人私定终身。她不是看不起阿圣，而是作为一位母亲，女儿的这等做法，终究让她觉得难过。因此刚刚在那边看到那一幕后，她当时完全想不出要说什么，只是愣了好一会后，就让闺女随她回来。

    莫璃沉默了好久，才问：“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真心真意过，娘是，不满意吗？”

    这话，便是闺女承认了！

    朱氏神色复杂地看着莫璃，这事但凡是换一种方式，换一个时间让她知道，即便阿圣自己求到她面前，她应该都会很高兴。

    莫璃明白朱氏心里怎么想，于是便缓缓道：“他很好，女儿也不是要故意瞒着娘，只是一开始他虽有意。但女儿并未真正考虑过，所以自是不可随便说。只是有些事总是会让人出乎意料，加上他有可能会离开一阵。而且事情亦并未真正定下，所以为了不让娘担心，我也就没多说。”

    朱氏一怔。忙问：“离开一阵？对了，前段时间娘好像是没瞧着他。怎么，他是要去哪？”

    莫璃迟疑了一下才道：“他在咱家当差四年了，都不曾回过家呢，总得回去一趟。”

    “是呢，那孩子还是你爹当年给带进来的，这就四年了。”朱氏恍悟，随后又道。“这么说他是要回去跟家里说，然后让家里过来提亲？”

    莫璃一时无言，这事她也不清楚，甚至阿圣是不是这一离开，就真能回来，她也无法确定。

    见莫璃沉默，朱氏便误解了，忙道：“是不是他觉得家里不见得会答应让他入赘，所以？”

    莫璃笑了笑，含糊道：“可能吧……”

    见闺女神色黯了下去。朱氏心里即生出几分担忧：“他家在哪儿？家里高堂可都建在？”

    “是在北边大草原那，他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如今就一位养父。”

    “这——”朱氏张了张口，随后一声叹息。“原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怕朱氏还要继续问下去，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莫璃便道：“娘，今晚的那场火，出了条人命，我是获救的，所以明天官府有可能会传我去问话，您若是知道了别担心。”

    朱氏还想问呢，却听莫璃这话后，果真把什么都先抛到九霄云外，并想起自己刚刚还什么都没问呢，于是连忙将话题转到那场火上。莫璃心知今晚之事是瞒不过去的，为了让朱氏有个心里准备，因此将该说的都道了出来。

    “你怎么，怎么跑到那等地方去谈生意，那是你一个姑娘家去的地儿吗！”朱氏扶着额头，满是无力道，“外头那些人知道了，不知会怎么传呢，璃璃，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为着买卖也不能什么都不顾了啊！偏还遇上这么可怕的事！”

    “我知道是我累着娘为我担心，还让娘因我今夜之事，以后让娘在外头觉得颜面无光。”莫璃垂下脸，她自己是不在乎那些名声，但家里在乎，娘在乎，奶奶在乎，甚至雪儿也有可能因她的名声而受累。她是没料到长春院会出那样的事，那场火到底是冲着王麻子还是冲着她来，或是就冲着他们两人来的，她心里都没个准。而且她当时还未从王麻子嘴里听到确切的消息，只听到他骂骂咧咧地诅咒好些人，然后就昏睡过去，偏她还以为他是醉了，结果一耽搁，自己也晕了过去……

    “你今晚能逃过一劫，娘算是感激诸天神佛了，别的娘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朱氏摇头一叹，“到时你奶奶，如今一把年纪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啊。老太太若是知道了，不知该怎么难过呢，她本就为这你的事挂心着，明年年底你的孝顺就算满了。”

    “天冷了，娘这些日子就少让奶奶出去串门吧。”莫璃满声愧疚，“时间一久，事情自然会慢慢淡淡下去的。”

    “且不说这个，事已至此，便也只能随他去了，你别太放在心上。”朱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又将话拉到阿圣那边，“眼下既然你心里意定，娘也不多说什么了，这四年来，娘也瞧得出他是个踏实的孩子，如今娘就想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跟你定下这事？他跟你说没说过？”

    说没说过？莫璃怔然回想，他很多时候，并未照着他们的规矩行事，他只是默默观察然后尽量配合。在她和朱氏眼里，定亲是凭媒而立，其中涉及的事不少，而这种种，她几乎可以确实，阿圣不知道。或许对他来说，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已包含了那个意思。

    这样的信任很不可思议，莫璃不禁有些茫然，然后莫名的就想起刚刚他对她袒露胸腹，并让她触摸时说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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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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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莫璃只含糊地道了几句，正好红豆将晚饭送来了，母女两便打住这个话题。【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娘已经让人烧好热水了，你回去赶紧洗个澡，拖了这些时候，可别着凉了！”莫璃用完饭后，因挂心着闺女的身体，朱氏倒也没再多留，让丫鬟收拾碗筷后，就催着她回去。虽没再问闺女关于阿圣的事，不过她心里却打算着，明儿叫阿圣单独过来见一见她。有些事闺女不便开口，但她这个做娘的却不能随便被糊弄的。

    白雾腾腾的浴房内，莫璃坐在大浴桶里，长吁了口气，然后就闭上眼，往后一靠。

    红豆拿来两条厚棉巾，小心将莫璃受伤的那只手包好，放在桶外，然后给莫璃解开头发，一边帮她洗头，一边惴惴地道：“姑娘，刚刚我……”

    “我明白，不怪你。”莫璃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那条狼牙项链，许久才道，“说出来也好，以后……”

    见莫璃说了一半就停下了，红豆忍不住问：“以后姑娘打算怎么办？不是，要定下吗？刚刚太太也未有反对的。”

    定下，眼下这情况，已经不是定不定下的问题了，最终能不能成事她说不准。而娘和奶奶，却不能再接受一次她定了亲，却最终又不能成的事。这事，还真有些头疼，命案之事，拖得久的，三年五年也是正常。若谢歌弦说的那拨人一直盯着阿圣不放，他便不能随便露面，今晚之事已经很危险了。以后……心里沉甸甸的，之前的悸动慢慢被这些杂乱的思绪替代。

    洗完澡后。红豆收拾她换下的衣物，另外那两小丫头，一位正在浴房那给红豆打下手，一位则留在她屋里备茶水。莫璃从浴房出来，往寝屋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角落处站着一个人影，她吓一跳，对方赶紧低声道：“是我。”

    “你——”莫璃一惊，忙走过去。“怎么到这边来了！”

    “我想见你，想跟你说话。”阿圣拉住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头发是湿的后，忙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搭上，同时一边道，“外头有风，去前厅好不好。”

    莫璃叹了口气，往两边看了看，就让他去旁边耳房。

    两人都进去后，莫璃关上门。也不点灯。只接着从窗外投进来的微弱光看着他道：“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儿一早，不用等天亮就离开这里。然后你让巴彦大哥也尽快带着商队离开永州。冬天要到了，你们这一路定是不好走。商队里应该什么也不缺，我就不用为你准备什么了，只是这个……”她说到这，就拉起阿圣的手，将刚刚解下的狼牙项链放在他手里，接着道，“这个对你应该很重要，你

    阿圣将她放到他手上的项链拿起来，两手拉开项绳，然后再次给她系到脖子上。

    幽暗的耳房内，莫璃只隐约看得清他脸上的轮廓，除此外，就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微沉，却很平缓。她要阻止他，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后，却依旧不能让他停止手上的动作。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就已将那狼牙项链套在她脖子上，并帮她将头发整好，然后垂下脸，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低声道：“这是我唯一戴在身上最久的东西，上面沾了的我气息，所以我不在的时候，要留在你身上。”

    莫璃哑然，心里忽的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种宣誓领地的意思。

    房间里的黑暗对阿圣的视觉并未有多大的影响，他依旧能看得清眼前的人，见她又一次接受了自己的东西，他很高兴。于是忍不住就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然后摸着她还湿着的头发道：“你好香。”

    “阿圣。”莫璃恍过神，便微微推开他，“我交代你的事，可都记得了？”

    “嗯……”他抓住她抵在他胸前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这样寂静的黑暗，这样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并且不似平日里那般淡漠，他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亲近的动作连接使出。

    “这次不可在暗中留下了，更不可再中途又返回，你答应我！”莫璃有些恼地挣了一下被他抓住的手，微沉着声道。

    阿圣捧着她的手，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不让你担心，我答应你。”

    “不骗我？”

    “不会骗你！”

    “好……”莫璃松了口气，便再没什么可说的了。

    阿圣却在这时开口：“你孝期一满，我就马上回来，成亲的事我会好好准备的。”

    莫璃沉默了一会，才道：“为证明你未骗我，回来的事，等你在那边收到我的信后再说。”

    阿圣一怔，随后赶紧道：“我会避开这里，不会骗你，以后也不会骗你，都不会骗你！”

    莫璃忍住心底的酸涩，笑了一笑，两手抚上他的脸，低声道：“记住你的话，不可对我食言。”

    ……

    那一晚，平安无事的过去了，第二日，天还未亮，莫璃就已醒来。

    此时红豆也才刚醒，听着动静后，就进来低声道：“姑娘，天还早呢，您再睡一会。”

    莫璃却将她招过去，在她耳边吩咐了一句，红豆不解，只是瞧着莫璃目中的担心，还是应声出去了。

    片刻后，红豆带着一脸复杂的神色，返身回来，告诉她：“姑娘，他确实是走了。”

    莫璃靠在床上，沉默了许久，才轻轻一句：“那就好。”

    “姑娘……”红豆一下子红了眼，莫璃无声一笑，随后便躺下：“去忙吧，我再睡一会，养养神，今儿的事定也不会少。”

    果真，这一日，店铺才刚开门，衙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莫璃跟贾黑交待了几句，便随那几位衙役走了，旁边有人看到的，自是不免议论纷纷。

    其实衙府也只是叫她过去问昨晚的事，记个档，昨儿的人命，因是出自火灾，里面什么都被烧光了，尸体也惨不忍，所以官府这边处理的很简单，基本是走个过场就草草结案了。

    虽莫璃在被审问的过程中，说了当时王麻子喝的酒水里可能掺了迷药，但那审案的大人似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也不让旁边的师爷为记档，只挑了一些废话记下，并特意问了救莫璃的那人。关于阿圣，莫璃只说对方当晚救了她后就离开了，她此时也不知道对方在哪，并开口请青天大老爷一定帮她找出这位救命恩人，让她好好谢谢人家。

    那青天大老爷只得随口道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然后便放莫璃回去了。

    昨晚最大的疑点被刻意忽略了，看来是被人暗中打了招呼，莫璃出了衙门后，又回头看来一眼那衙府大门，眉头微蹙。本想借着官府的手查清下手的人，却可惜她人微言轻，那么重要的几句话，却连片浪花也激不起，反倒是她这边，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东家！”正往回走的时候，贾黑派来接她的马车就赶到了。

    “又有人去找我了？”莫璃上了车后，看了一眼贾黑的神色，便问一句。

    “是，还是上次那两人。”贾黑面色有些沉重，“不过听说东家被衙府带走后，便离开了。”

    莫璃又蹙了蹙眉：“是来找阿圣的？”

    贾黑点头：“也没说找，就是问了一下。”

    幸好她让阿圣天不亮就离开，果真是料对了，莫璃心头微松，再问：“你怎么说？”

    “就照东家交代的说了，不过他们看着将信将疑，依我看，多半还会再来。”

    “只要他离开，就不怕了……”

    贾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地道了一句：“真是，怎么就被那等人给盯上了，甩也甩不开，避也不敢明着来！”

    莫璃也是一叹：“咱只能盼着那案子能早些结。”

    贾黑即道：“东家可有去谢大人那打听过这事？总不能让我那兄弟一直流落外头吧！”

    莫璃摇头：“那案子要是结了，谢大人会传消息过来。别的，因涉及到不该打听的事，所以还是少沾惹微妙。”

    朱氏听说莫璃一早就被衙府的人带走了，担心的早饭都吃不下，偏又不敢告诉莫老太太。期间想起阿圣，便让人去叫他，却丫鬟过去后回来说人没在。她以为阿圣是跟着莫璃去了衙府，心里略略宽慰，好容易等到莫璃平安无事地回来，她才总算放下了心。

    只是当她问起阿圣，却听莫璃说人已经离开了，她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这，怎么这般急！”随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莫璃，就算她是足不出户的妇人，却也察觉此事有些蹊跷。既然昨晚都被她看到了，只要阿圣心里带着一分尊重，就断没这般着急离开的理。

    莫璃无法解释，却又不愿骗她娘亲，于是只得默默坐在一旁。

    朱氏看了闺女好一会，随后发觉闺女这段时间似乎又清减了，她日日让厨娘给闺女煲汤进补，却不见一分成效。是太累了吧，都是她没用，自丈夫去后，这个家的担子就整个压在闺女身上。

    “还没用早饭吧，娘让厨房给你煲了鸡汤粥，你回去吃吧。”

    莫璃诧异抬眼，朱氏给她顺了顺头发：“你不想说，娘就不问了，娘信你。”

    莫璃怔了怔，第一次在朱氏面前，止不住地红了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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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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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日后，贾黑从外头带回消息，巴彦明日一早即启程北上。【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谈好的那匹料子已经送过去了？”莫璃正打算去谢歌弦那边打听关于丝行之事，听了贾黑的话后，即站住问了一句。

    “上午就送已过去，银钱也都付清了。”贾黑说着，就示意莫璃先进厅内，然后略带着几分兴奋地低声道，“东家，那位巴彦大爷说，如果今年这批料子他卖得好的话，以后就打算跟咱云裳阁做长期的买卖。”

    莫璃睫毛一颤，这是她年初的时候就已盼的事了，今日真得这消息后，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是有些淡淡的。云裳阁出的料子确实好，但价格却不低，而对北边那片大草原来说，她云裳阁的东西，性价比不算是最好的。但能令巴彦有此意，不用说，定是有阿圣的原因。

    贾黑见莫璃面上不见半分激动，大约明白此时她心里想着什么，便道：“这般的话，那位巴彦大爷便算是云裳阁的大主顾了，他明儿一早走，东家就去送送吧，多少是个人情。”

    莫璃这才看了他一眼，面上略有迟疑。

    自那日从衙府那回来后，除了外头传她的风言风语外，倒没再出什么事。然而这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却更让她警醒，她不敢跟阿圣有任何联系，生怕有人在暗中监视她，想借着她找出阿圣的踪迹。

    贾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道：“丝绸大展咱云裳阁爆出个大红门是总所周知之事，特别巴彦大爷这批订单。更让不少人眼红。所以东家明儿去送一送也没什么，正好顺便再说说以后的买卖之事。岂不两全。再说这几天正好也是因丝绸大展过来的商人开始返回的日子，永州这么大，每天来来去去的商人多如牛毛，眼睛都看不过来呢，谁还能天天仔细盯着的。”

    莫璃沉吟一会，就问了问具体时间，然后也不说明儿去不去送别，就出门去了。

    青云街那所二进的宅邸内，莫璃随平安进了正堂左侧的偏厅。平安请她坐下后便道：“请姑娘先在此稍候，公子此时还在书房内会客。”

    莫璃点头。道了一句叨扰了。

    片刻后，平安又送上一盏茶，然后便退了出去。

    昨日她就过来一趟，只是没碰上谢歌弦，后来她让人去市舶司那打探了一句，谢歌弦才让人给她带一句话，请她今日上午再过来。【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莫璃轻轻拨着手里的茶碗盖，发出轻微的瓷碰声。只是似乎是因这偏厅太安静的缘故。她只觉得这声音令她有些心烦，于是一口茶也不沾，就将手里的茶盏放下。

    丁向南已经倒下了。然而，市舶司这边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或者说谢歌弦的动作并未停下。眼下他正借着丁向南之事，抽丝剥茧地在丝行内掀起一股大浪，依如今之势，几乎是席卷永州丝行里的所有商家，弄得人人自危。银钱之事，本来就是不禁查的，她不知道谢歌弦到底想要做什么，真正的目的何在。眼下看来，莫家的情况较之别家，算是好一些，她的云裳阁目前看来更是还算高枕无忧。但她却不敢确定，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会不受到牵连。毕竟买卖，可不是自己跟自己玩的事，相互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时候，明明看着无关紧要之事，却不知什么时候会变成令人致命的关键！

    大约两刻钟后，莫璃才听到外头有脚步上传来，同时还有几句交谈之声，她听不清都说什么，但分辨得出此时外面应该有三个人。谈话声和脚步声不多会就远去，似乎是那些人离开了，莫璃便往门口那看去，如此，谢歌弦应该会过来了吧。

    果真，那些谈话声才消失不就，这偏厅外面就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便见那厚厚的锦帘被掀起，一位穿着常服，身材颀长，容貌俊秀的男子便迈步走了进来。

    莫璃即从椅子上起身，谢歌弦一笑：“让姑娘久等了，姑娘见谅。”

    “谢大人事务繁忙，我等一会也是应该的。”

    谢歌弦打量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后，就朝她坐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道：“听闻姑娘前段时间在丝绸大展上做了好几笔大买卖，还没来得及恭喜姑娘呢。”

    莫璃坐下后，就笑了一笑，“小打小闹而已。”

    谢歌弦却看着她浅笑摇头：“小打小闹就能闹出人命，姑娘要是大闹上一会，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境况呢！”

    莫璃心头一惊，遂垂下眼道：“原来大人也听说了长春院失火之事。”

    谢歌弦看着她道：“听说姑娘那晚幸得一位壮士相救，才幸免于难，不知姑娘可有好好谢那位壮士？”

    莫璃摇头，低声道：“他救我后，就离开了，不能报恩，也令我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谢歌弦念着这四个字，良久，才似笑非笑地道了一句，“姑娘看着确实是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

    莫璃心头一跳，即抬眼，迟疑地看向谢歌弦。她总觉得对方心里似什么都知道，刚刚那每一句话也都像是试探的意思。然而，就在她内心正忐忑的时候，谢歌弦却将话一转：“姑娘今日过来，是想打听丝行之事？”

    莫璃一怔，随后松了口气：“是，不知谢大人可否提点一二？”

    谢歌弦沉吟片刻，就问了一句：“你想入丝行？”

    莫璃点头：“去年在聚仙楼上，我与族里立赌约之事，谢大人是知道的，更何况谢大人还是此约的公证人。”

    “没错，我还差点忘了这事。”谢歌弦点头一笑，随后便道，“如此，那我就给姑娘一个忠告，暂不入丝行，待过了这一阵在说，免得被误伤了。”

    永州的商业极其繁荣，水陆皆通，所以手往这边伸的人不少。而丝绸这一行的盈利向来就让人眼红，因此导致里丝行里的关系错综，利益复杂。偏眼下好些人又涉及到上面的争权之事，所以若没有可靠的背景，这个时候靠过去，多半会被直接当了炮灰。

    莫璃心领神会，便问：“不知丝行里的这阵风会刮到什么时候。”

    谢歌弦淡淡一句：“风平浪静的话，起码是明年夏了，姑娘这段时间就独善其身吧。”

    莫璃点头，随后有心想问问他关于王麻子的事，只是迟疑了一下，又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他又不接触那样的案子，此事也不归他管，而且这段时间他另有要忙的事，想必知道的不多，更何况王麻子的事跟阿圣又有些关系，刚刚他已经那样试探了，她再不敢主动提起。

    于是，便起身告辞。

    谢歌弦似乎有些累，倒也不多留，只是莫璃将出去后，他却道了一句：“莫姑娘，商场如战场，很多你死我活之事，无非就是利益的原因，你挡住别人的路，抢了人家的饭碗，自然就会有人想要除掉你。此事对别的人，也是一样，只是看谁下得了手，又比着谁能做得干净罢了。”

    莫璃一怔，遂点头：“多谢大人提点。”

    谢歌弦笑了一笑，又道：“还有，姑娘若是有幸再见那位壮士，请转告他，让他要好自为之，好运气不会永远跟随的。”

    莫璃心口突的一跳，张了张口，然后又闭上，什么也不说，只欠了欠身，就出去了。

    门口的帘子落下后，谢歌弦才收回目光，看着那杯一口都没被喝过的茶盏，良久，才略有些自嘲地一笑。前几天他收到京城国公府的来信，上面又提到他的亲事，还跟他说了几个合适的闺中千金，上个月去谢府看谢老太太，谢老太太也跟他道了此事。

    是该考虑此事了，这边的事情一结束，他的官位便会再往上升，为免以后会突然从高处摔下，这些都不得不考虑……

    第二日，正好是十月初一，而前一天下午，莫璃就安排好店里的一切，然后让人备车，领着朱氏一起往佛光寺去。她打算今晚在佛光寺山脚下的客栈宿一晚，以便明儿一早能烧上庙里的第一炷香。莫老太太因年纪大，爬山不便，就留在家看着雪儿。

    不过那一晚宿在佛光寺山脚下的香客不少，朱氏总有些担心明儿还是落再别人后面，莫璃倒是很坦然，笑着安慰：“心诚便好，就算明儿烧不上第一炷香，佛主也会念咱的诚意。”

    朱氏点头一笑，面上很是欣慰：“难得你会有这个诚心，还想着初一这日过来烧香。”

    莫璃睫毛颤了颤，就垂下眼：“娘快歇息吧，明儿得早起上山的。”

    看着母亲在自己身旁入睡后，莫璃心里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佛光寺，正好是北上的必经之路。

    ……

    十月初一日，天还未亮，就已经有香客开始往山上爬了。

    莫璃个朱氏爬上佛光寺的时候，天才灰蒙蒙亮，但她们却是排在十几名香客后面了。

    “还是晚了！”朱氏站在那正殿大门前，微微一叹。

    莫璃却是一笑：“只要是能上来，就都不算晚，心诚即可。”

    朱氏看着自己闺女，笑着点头。

    母女俩一块进入正殿的时候，离她们刚刚所站的之地的不远之处，缓缓行来一位僧人，看着正殿的方向念了一声佛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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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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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着鸾鸟牡丹的楠木漆金拔步大床上，层层鸦青鲛纱遮住了里头的春色，镶着西南翡翠的鎏金三足双耳紫金炉内，昨夜点的夜酣香还未燃尽，然天已微亮。八一中文网

    平日里，本没人敢这个时候进来这屋的，今日却有人大着胆子，在外屋往里轻轻叫了一声：“公子，公子……”

    床上的女子先醒了过来，皱了皱眉，就轻轻往旁边一挪，然后继续靠着身边的男子安然假寐。

    外面又喊了一声后，姬御风才迷迷糊糊地醒来，这几天他颇觉心烦，昨晚唤了位妾室过来服侍，却还是没睡好。刚刚好容易入眠片刻，不想就被吵醒了，于是更觉心烦，即不悦往旁低喝一声：“滚出去！”

    那妾室一惊，这一下睡意全无，赶紧开口：“公子，非是妾身在吵，是刘管事在外头叫您。”

    姬御风依旧闭着眼，但此时眉头却微微一皱，片刻后，他才睁开因睡眠不好而通红的双眼，往外问了一句：“什么事？”

    那妾室见他眉头拧得紧，便起身，殷勤地伸出玉手，在他两边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见姬御风没有发怒，刘管事松了口气，赶紧道：“是江南那边来信，是祺三爷亲自送过来的。还有，刑部的那位大人也递了消息过来。”

    姬御风一怔，便推开妾室的手，坐起身：“三堂兄亲自过来了？天不是还没怎么亮！”

    刘管事小心道：“是走水路过来的，刚上码头就往这来了。”

    姬御风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此时愈加不善了。丝绸大展上。他为了姬家的声誉，不得不跟王麻子撇清关系。后来，为防王麻子反咬一口，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人直接了结了王麻子的性命。而王麻子手里那批货，他也提前让人给看住，打算来个化整为零收入囊中，以便过后回族里后，能为自己辩解上几句。却不料市舶司那边不知什么时候，也已让人盯上了那批货。王麻子一出事，那批货就被官府以无主之物给收押了。而他因之前的动作。反束住了自己的手脚，不敢轻举妄动，故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掉。

    如此，永州丝绸大展一事，他不仅令姬家声誉受损，还白白丢了那么大的一笔买卖。这几天他正烦怎么向族里交代呢，本打算先拖上一拖的，却不想那边这么快就过来问罪了。

    姬御风只觉得心里越发烦躁。若是过来的是族里的哪一位管事。即便是他父亲身边的管事，他都可以先避开不见。可偏偏过来的是族内无论声望还是地位皆比他高，又跟宫里的贵人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三堂兄。他这就不得不马上出去。

    “替我更衣！”用力捏了捏眉心后，姬御风才挥手甩开前面的鲛纱，下了床。

    天边现出肚皮白的时候，姬御风也穿戴好走了出去。

    “公子，这是刑部那的人给公子递来的消息，听说是关于王麻子一事。”一直候在外头的刘管事一瞧着姬御风出来后，赶紧将怀里的信件拿出来，递过去。

    姬御风本没怎么在意，以为不过是给王麻子的死因拿个说辞而已，只是当他看完那封信后，脸色不禁一变，连正往前面走去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跟在他身边的刘管事忙跟着停下，然后不解地看着他道：“公子，那信里说什么了？”

    姬御风咬了咬牙，想起之前韩四道曾提醒过他，说莫璃的心思不简单，让他不要小看了的话，当时他根本没听进去，却不想……他将手里的信一捏，然后就递给刘管事，并吩咐道：“一会你让韩四道过来一趟。”

    “是。”见姬御风脸色不善，那刘管事也不敢多问，小心接过姬御风递过来的信件，快速看了一遍后，面上也是微便，随即就有些不敢相信地道：“这真是，都是那姑娘一手……”

    刑部那边因李大人命案之事，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注意莫璃的动作，本来商人之间的利益角逐，他们并没有兴趣。但后来这些事牵扯到了姬家，因而那边便将这段时间来收集到的一些细碎之事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很让人惊诧的答案。虽无法十足十地确定，但也**不离十了，于是即刻让人送了过来。

    本以为是自己运道不好，并大意了些导致失算，如今才知，原来是被人给算计了！

    向来自负又自傲的人，忽然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后才导致失败，此一刻，姬御风的心情足以说是恼羞成怒了。

    刘管事刚刚诧异开口道出那一句后，就赶紧闭上嘴巴，只是随姬御风往前院走去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公子，祺三爷刚刚进门时，脸色瞧着也不怎么好。”

    “眼见几十万两就要进展了，却一下子打了水漂，脸色要好得起来就奇了。”姬御风冷哼一声，似因怒气太盛的关系，之前的忐忑，此时一扫而光。

    莫家，他之前还是太过善待他们了！莫璃，他也确实是小瞧了，但从此刻起，再不会了！

    眼前忽的就浮现出莫璃那张容貌清艳的脸，从不曾被女人这般算计过，不仅令他在族内颜面尽失，不敢回去复命，此刻还将被问责，这不该是女人能做到的事，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

    莫璃同朱氏上完香后，从正殿出来，天才刚露出肚皮白。山上的气温较之城里低了不少，说话时，口中已见白雾，莫璃接过红豆手里的披风，帮朱氏重新系上：“这寺里有为我们准备了早膳，听说一还有大师开堂讲经，娘要去听一听吧。”

    朱氏点头，瞧着时候还早，就让莫璃随她先到各个殿里拜一拜。

    莫璃算着时间，只好点头。

    只是上了半圈香后，朱氏总算察觉出莫璃有些心不在焉，便问：“怎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可是昨夜里着凉了，身上不舒服？”

    “不是。”莫璃忙一笑，“我只是觉得自己像是在临时抱佛脚。”

    朱氏忙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尼陀佛，然后才道：“刚刚不才说心诚就好，如今怎么又说出这等话。”朱氏说着，就拉着她继续上香叩拜。

    最后来到一座偏殿前，朱氏和莫璃正要进去，就瞧着一位僧人从里出来。朱氏赶紧将莫璃拉到一旁，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往下一拜，莫璃亦照着这般做了。那僧人亦回礼，并在她们面前略停了一停，然后才移步走开，莫璃抬起眼时，只看到一个步履闲适，僧衣飘然的背影。

    似乎，这世外之人，与那她们这等凡俗之人真有些不一样。

    “璃璃，怎么了？”

    “哦……”

    东边露出第一缕金光的时候，朱氏和莫璃以及红豆才总算在禅房内入座，享用寺庙给提供的早膳。

    朝阳从山后面露出小半张脸时，佛光寺一月一次讲经会的大钟即敲响了。

    正在禅房内歇息的香客即纷纷起身，面带虔诚，鱼贯而出。

    母女俩将走到讲经堂时，莫璃忽然在朱氏耳边道了一句：“娘，你先进去，我肚子不大舒服。”

    朱氏一惊：“怎么忽然……”

    莫璃微微蹙眉：“可能昨晚在客栈吃的东西不干净。”

    朱氏无奈，却又不知这里的茅厕在哪，也生怕闺女不好意思问别人，正着急着，一旁的红豆就道：“太太，我陪姑娘去吧，您先进去替姑娘听着。”

    莫璃即点头，好容易将朱氏哄进去后，然后看了看天色，就转身往山下去。

    每月初一佛光寺开堂讲经的时间，差不多都有一个时辰，佛光寺只是坐落在山腰上，足够她来回走一趟了。

    只是她还没下几个台阶，就瞧着那正沿着蜿蜒的台阶往寺庙这上来的香客中，有一位瞧着极其眼熟。他又换上初始的衣服，葛衣短褐，羊皮坎肩，黑色长靴，打着绑腿，身上的颜色皆是灰扑扑，他虽身材高大，但今日过来上香的人不少，贫富皆有，所以他身处在那些人当中，并不怎么显眼。

    红豆见莫璃忽然停下，并悄悄让到一边后，她正不解呢，后顺着莫璃的目光一瞧，这才发现了阿圣。

    片刻后，莫璃行到寺庙后山一处无人的清净之地，然后才停下，回身，看着急步朝她走过来的人道：“你怎么上山来了，巴彦大哥的商队正在山下等你？”

    阿圣在她身边站定，想朝她伸手，却看到她制止的眼神后，只得生生忍住：“没有，他们先走，我随后就赶上。”

    莫璃沉默了一会，便低声道：“我只是想送送你，并不想拖了你的行程。”

    “不会拖，他们的车和马都拉着货，我很快就能赶上。”阿圣忙开口，两眼直盯着莫璃，面上不掩高兴，“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莫璃迟疑了一会，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双皮质手套递给他：“也不知你有没有备着这个，此去数千里，偏路上又遇寒冬，若是路上没有火，你戴上这个会暖和些。”

    “给我的！”阿圣两眼放光，立马接过，拿在手中翻看，然后就往手上一套，却这一套后，就发觉这手套好像有点窄了。

    莫璃面上微窘：“我没这手艺，是我在和兴那定做的，没估好你的尺寸，这个就……”

    见莫璃好像要收回去的意思，阿圣赶紧将手一缩：“我多戴戴，多戴戴就合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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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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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瑟瑟，山中偶尔有啾啾的鸟鸣声传来，太阳已从山后整个露出脸，上山的香客较之刚刚略减了一些。而此时，也差不多到了他该下山的时间，再多看一眼，心中的不舍便会多上一分。

    莫璃往讲经堂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收回目光：“时候不早了。”

    “让我握一下你的手？”阿圣喉结动了动，一直就是行动派的他，此一刻，却先询问起她的意见。

    莫璃一怔，睫毛往下一垂，一直拢在袖中的手不由就动了一动。

    他眼睛一眨，大手即伸过去，小心的将她的手从袖中拉出来。被熟悉的手温包住，她双臂不由一颤，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抽回来。

    这一次，不同以往，他总是借着某些时机才能对她表示亲近。从第一次他帮她擦拭手上的墨汁，到从河里救她上岸后抑制不住的情动，以及离开的那晚，缠住她拥吻的那些亲密，都是他凭着感觉，知道她不会真恼他的情况下去做的。

    但这一次，这一次可是她先表示了允许。

    阿圣自然是知道这之间的不同，宽大的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双手，激动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一日寺中的香火，连山风也吹不散。

    只是这样浓的祈愿之味，也不能将时间留住。

    早上的阳光透过树叶，从他脸上慢慢移到肩上，莫璃便轻轻抽回手，然后两手反握住他的右掌，轻轻道了一句：“一路保重。”

    在这样寒凉的秋日。她的手第一次带上了许些温度，指尖不再冰冷。只是带着微微的凉意，触在他掌心，似连心都被那手指给拨得一颤。

    女人，真是这世间最神奇的东西。

    那么柔弱，又那么坚强。纤弱的身子他一手便可举起，但就是这样的女子，却能纵横在以男人为天下的生意场，更不知掰倒了多少对手。

    那么决绝，又那么多情。可以冷漠地算计一切。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不会放过，几乎是秉着佛挡杀佛神挡弑神之心。可却又在面对唾手可得的机会时，白白放过，就为让他平安离开。

    风佛过，树影凌乱。

    她松开手，让他离开。【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钟声从山上悠悠传来，他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将怀里那双手套拿出来，再看一遍。然后贴身放好。

    客栈的伙计将他的马拉了出来。他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最后看往山上看了一眼。然后一咬牙，就掉开马头，扬鞭往后一甩，烟尘起，悠远的钟声一路送他离去。

    ……

    “姑娘，讲经堂那差不多要结束了呢，太太怕是急坏了吧。”红豆走过来道了一句。

    莫璃垂眸一叹：“你先进去，就说我还想在外头走走。”

    红豆迟疑了一下，便点头走开了，莫璃在原地站了片刻，略略整理了一下心情和思绪后，便转身，打算找朱氏去。却不想她才走两步，后面就传来一个清润温和的声音：“莫姑娘？”

    莫璃回头，就见那青衫广袖的年轻男子，面带浅笑，从身后缓缓行来。

    莫璃忙回身，颔首：“大人今日也过来上香的。”

    原只是随口一问的话，偏谢歌弦面上的表情明显是一顿，随后又见他迟疑良久，才转开目光，看着寺庙的某一处道：“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当年我曾在这里给她立了一个往生牌，愿她来世能得平安喜乐。”

    莫璃一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谢歌弦却接着道：“当日立往生牌的时候，就是因听说佛光寺的香火很灵，却不想，果真很灵。”

    莫璃又是一怔，这话，听着似乎有些怪异。

    谢歌弦笑着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姑娘怎么一个人站在这？今日是一个人过来的？”

    “哦，不是……”莫璃往讲经堂的方向看了一眼，“是陪我母亲过来上香的，此时寺里的大师正在殿内讲经，我对这本就没什么悟性，就出来走走。”

    才说着，就见讲经堂那有人出来了，莫璃便又对谢歌弦道：“我先过去了。”

    谢歌弦颔首：“姑娘请便。”

    一个上午差不多就这么过去了，待母女俩回到家的时候，却已是下午时分。只是莫璃刚随朱氏走到后院，就听说薛琳过来了，正在莫老太太那说话呢。

    朱氏即一笑：“这孩子，这段时间倒是来得勤，听说那韩管事前几日就已经回来了，她怎么也不在家伺候着。”

    莫璃却微蹙了蹙眉，韩四道失踪的那段时间，薛琳总隔三差五地就过来。但也只是略坐上一会，跟朱氏或是莫老太太说说话，然后就走了，期间都不曾出过什么事。一开始周玲玲那还会使人过来喊她，后来似就不管了。如此，她倒猜不透薛琳想要做什么，看着似乎只是为了避开周玲玲，在外头歇口气的样子。

    莫璃同朱氏一块去见过莫老太太后，便将薛琳给领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听人说，表姐前几日在长春院那，遭了件可怕的事。”刚刚在莫老太太那已经说过一遍了，却被朱氏给带了过去，如今到了莫璃这里，薛琳自是要趁此机会再念上一遍。这些天，打听这件事的各种传闻，可是她难得的乐趣。那各种不堪的猜测，各种恶意的说道，简直就是她兴奋的源泉。

    “可不可怕都已经过去了。”莫璃似早料到她会说这个，淡淡一笑，就反问一句，“不是说韩管事已经回来了，你怎么还舍得过来？”

    “今儿一早就出去了，我瞧着周玲玲又要支使我，便找了借口出来。”只要提到韩四道，薛琳就没有不接话的，更何况韩四道如今总算回来了。于是她只得先收起要挤兑的心，垂下眼，略有些委屈地道了一句。

    “韩管事既然都回来了，你还怕什么。”莫璃一边接过丫鬟们递来擦手的热毛巾，一边随口接了她一句。

    只是薛琳听了这话后，忽然皱了皱眉，然后便也随口般地道了一句：“对了，表姐还不知道吧，我相公如今已不再是管事了。”

    原本，她觉得能嫁给韩四道，就是压了莫璃一头，只是不想莫璃却自己经营起家业，虽说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多少会让人看轻，但到底也得了一个东家的名号，凡事能自个当家做主。而韩四道则只是个管事，即便手底下管着的人不少，但终究是听命于人。

    如此，她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上天却总是跟她作对，非得让她低莫璃一等。

    但如今，丈夫总算摆脱掉管事那个称呼，也自己开了店铺，并且地段比云裳阁还要好，面积比云裳阁的还要大。所以她便迫不及待，但又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提醒莫璃这一点。

    莫璃如何不知这事，她是知道得最早的一个。

    当时韩四道和赌坊联手，从莫宝那骗走同兴街那四间连在一起的店铺后，经过这段时间的周转，眼下已明明白白落入他手中，并且他还自己当起了大掌柜。

    “是啊，以后应该改口称韩掌柜了。”莫璃说着就在薛琳旁边坐下，然后又关心一句，“不过韩掌柜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他跟莫三老爷的事可都解决了？”

    薛琳将一颗蜜渍的杏子放进嘴里，慢慢咽下后，才摇了摇头：“相公他没跟我说具体的，其实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只要他能回来就好。至于莫三老爷那头，我想应该是没什么事了，说来我相公幸幸苦苦帮了他那么多年，最后不落一句好就算了，竟还平白无故地告上一状，真是让人心寒不齿。”薛琳说到这后，就看了莫璃一眼，想起那莫三老爷到底是莫璃的堂亲，于是便抬手掩嘴，“呀，我一时气愤嘴快了些，表姐莫要在意。”

    莫璃心里一笑，也不知薛琳到底是想说话恶心她呢，还是想借着说莫三老爷的不是来假意跟她亲近，毕竟莫三老爷之前觊觎莫六斤留下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一日，薛琳在莫璃这直坐到太阳将下山时，才总算起身离去。因莫璃有心打听韩四道一些事，倒也没赶她，于是有意东扯西扯了半天后，多少还是探听出一些事。知道韩四道失踪这段时间，是去了江南一趟，而如今他店里的匹料，也多半是动南边那进的。并且韩四道还有意收购莫三老爷当日赔出去的新兴作坊，只是听说新兴作坊如今已由莫二老爷打理，于是只得暂时搁下这事。

    薛琳走后，莫璃一边琢磨这韩四道的同时，也隐隐觉得薛琳今天不打对劲。往常薛琳过来，最多是坐上一个时辰，听丫鬟的话，薛琳是上午就过来了。

    就算她真想避开周玲玲，但出来这么长时间，这一回去，可不更让周玲玲抓住由头收拾她？莫璃在屋里走来两步，难不成，有什么更重要的事，足以令她宁愿被周玲玲收拾也要……

    夜，很漫长。

    韩宅那天发生的事，次日，便传到了莫璃这，莫璃听闻后，眉毛忽的一颤，果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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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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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玲玲难产，胎儿夭折于腹中。//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莫璃从桌案后面站起身，问了一句马车可备好了，然后就往外走去。红豆赶紧将披风给她系上，并低声问：“姑娘是打算过去韩宅看看？”

    莫璃抬脸，看着初冬阴沉的天，许久才收回目光，下了台阶：“不是，我去三老太爷那边。”

    韩四道的第一个儿子是薛琳生的，算着时间，薛琳差不多还半年就该有消息了。而周玲玲则是两年后才怀上，只是当时也没保住。

    真不知这到底算不算天意。

    莫璃坐在车内，一脸沉思。

    当年，她就曾怀疑过周玲玲的意外颇有蹊跷，但到底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如今看来，薛琳这段时间如此频繁地来她家，怕是就是为了今日不至于让人觉得太突然而早早就准备好的。这样的细心，并提前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很像是薛琳的作风。

    不过此事早已与她无关，所以莫璃心里完全没有要去确认答案的意思，但这般的猜测，却让她忽然间有些可怜那个男人，同时心里又有种隐隐的解恨之感。

    算来算去，你终究不也是落到女人手里，连你的骨血都能下手的女人，这对你来说可算是意外的惊喜？当年，她对我下手，可真是你授意？一阵寒风从车帘的缝隙内钻了进来，拂到她脸上，有种冰雪的味道。红豆赶紧轻身去将帘子勾好，莫璃漠然抬眼，不管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心里终究是不希望我对你的事知道得太多。

    想到这。莫璃便垂下眼，当年那样的富贵，除了是吞噬莫家的产业得来外，还有他进入永州丝行弄权的关系，以及再往上一层，他暗中参与了一些权力站位和争夺，从此越走越远。只是她当时一直就没想他跟姬家原来早有联系，瞒得如此滴水不漏，以至于她到了这一世后才发觉。真不知是姬家的谋算太深。手爪伸得太长，还是她到底低估了韩四道的**。

    ……

    “姑娘。到了。”正垂眸沉思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随后红豆轻轻叫了她一声。

    莫璃抬眼，嗯了一声，便扶着红豆的手下车去。

    三老太爷这还是如往常一般，清净得很，书房内，除了金丝笼里的翠鸟偶尔低低叫上一声外。连多余的脚步声都没有。

    “举荐你入永州丝行不成问题。不过依我看，如今不是合适的时机。”莫青阳这一次没再让莫璃在他跟前站着，不仅请她入座。并且还让下人上茶来。

    莫璃看着被小心递到自己跟前的那盏茶，白底青花纹，是顺德的一等品茶具，青绿的茶水澄净清透，是上好的银毫。眼下时已入冬，但闻着这茶香，却如新采的一般。

    尊重和看重，真是没有会白白得的道理，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女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虽也是被莫三老爷传唤才过来的，但当时她进来后，却足足站了半刻钟才得对方轻轻瞥了一眼。

    莫璃拨着茶碗盖，然后看着莫三老爷轻轻一笑：“我知道，不过三堂伯公今日叫我过来，只是为说这事？”

    “我知道你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莫长青搁下茶盏，“不过如今这族里的情况你怕是还不清楚，既然你决意要走这条道，终究是一家人，你对族里再有怨气，却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干系。”

    莫璃再看一眼手里的茶水，然后便也将茶盏轻轻搁下：“我知道，愿听三堂伯公的教诲。”

    莫长青倒没说什么说教的话，只是先拣一件小事：“莫星从牢里出来的那天，听说你还特意让人送里慰问的礼过去。”

    莫璃一笑：“应该的。”

    莫长青满意点头：“你能有此心胸确实是难得，你大堂伯虽嘴上没说什么，不过这段时间你都做了什么他心里也清楚，之前的一切就都算一笔勾销了，谁也不会再怨谁。至于你三堂叔那边，因丝绸大展还有韩四道的事，他如今店里的买卖，反要靠着时兴作坊的添补，因此如今他跟你倒也算得上是同一路人，以前有过什么不和，你如今也别再计较了。”

    莫璃看了一眼那座上的老者，忽然一问：“既然都提到了双方，为何三堂伯公只对我一人说？”

    “你别怪我偏向，这些话我早已传到他们耳中。今日没有叫他们过来，只单单叫了你，多少是为顾着他们那张脸，再来也免得日后他们心里留有疙瘩，你既是晚辈，面子上让一步也不吃亏。总归经丝绸大展那一事后，如今这族里，也没谁不知道你了。只是有些事你太过冒进，传出些不好的传闻，实在有失妥当。”

    莫璃淡淡一笑，便不再说什么，面子上的事，她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不管莫大老爷和莫三老爷对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没什么成见，她不在乎，不过莫三老太爷今日能这般表态，倒令她有些意外。眼下莫长青似乎是在私底下表示，如今她在族里的地位，差不多跟莫大老爷等人一般轻重了，只是她却又在这当口受了长春院流言的影响。

    到底是对女子的要求苛刻，若她是男子的话，又有谁会在乎那外面的话。

    莫璃冷笑了一下，不再说自己，反问一句：“王麻子的死，三堂伯公应当已猜得出是谁所为了吧，那日我若不是也饮了半盏茶，也不至于会有如今这样的传言。”

    “韩四道入丝行了，就今天早上，举荐他的都是之前支持丁向南的人。”莫长青忽然道出一句。

    莫璃眉头一跳，眼下这般时局，他还非要进去，真是为着那富贵险中求。无论是自愿还是有人授意，到底他心里是有这样的**，单单靠自己，确实难以在这样的漩涡中体面地生存下去。刚从莫家脱离出去，知道已然跟莫家撕破脸，便直截了当地选择站在莫家的对立面。

    一个丁向南倒下了，又有一个韩四道站起来，而姬家，永远高高在上地站在后面，玩弄着手里的权势，看着他们拼杀，莫璃心里忽的一声冷笑。

    名利场上的争夺，从来不曾停歇过。

    这一年多，她一步一步走来，深有体会里面含着怎样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莫长青又道：“你心里既然有了计较，以后便多留心吧，依我看，再怎么避开，平静的日子也没多少了。”

    ……

    韩四道今早并未去丝行，当然，这也不影响丝行内添加他成为其中一名主要成员的结果。

    “韩爷，丝行里的那些老爷请你中午到天香楼吃酒，庆祝韩爷入住丝行。”福哥不好进周玲玲的院子，又想着这也是件好事，于是便将话说给那院里的一位丫鬟，请她代传。

    而那丫鬟也没多想，进来后，就当着周玲玲的面将福哥的话传给韩四道。

    韩四道还没表示什么呢，正躺在床上喝鸡汤的周玲玲一听，即将手里的汤匙往韩四道这一扔：“现如今，你还有心去外头喝酒，昨儿，昨儿我都说我肚子不舒服，你但凡有一点关心，我的孩子也不至于……”她说着，就忍不住又哭起来。韩四道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然后赶紧坐到周玲玲身边安抚道：“我也没说要去，好了好了，别哭了，在这么哭非得哭坏眼睛了不可，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到底是他的骨血，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眼见就要生出来了，却忽然没了，他也是难过心疼。

    周玲玲咬着牙道：“我若哭坏了眼睛，那可趁了多少人的心！昨晚我跟随着一块走，有人心里不知有多不甘！”

    韩四道无奈劝道：“怎么说这话，老太太知道了又得不高兴了，你出事的时候，她人都不在，你还多心什么。”从昨晚，他就听到不少这样的话，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妻妾相互牵制牵制，给他个清静，却不想最后反令他头更疼起来。

    “老太太什么时候高兴过！”周玲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恨恨道，“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心虚，怎么从昨晚回来，都不见到我这里伺候。连琉璃都还在这候着呢，她怎么就比琉璃精贵了！”

    琉璃是夏天的时候，被韩四道正式收了房，随后又被周玲玲做主抬起的新姨娘。

    听她这一说，韩四道只好耐心道：“她如今正在老太太那伺候着呢，孩子没了，她老人家也很难过。”

    “她倒是会挑好事！”

    “你若想要她来伺候，我便帮你将她叫过来，你好好休息，将身子养好要紧。”韩四道说着就起身出去了，周玲玲想要叫住他，却张了张口后，又闭上，然后手恨恨的抓了抓被子。不过是叫个姨娘而已，用得着他亲自过去，随便指使个丫鬟，哪个不能去叫的。

    她如今都这样了，她的丈夫却连丝毫的耐心都没有！

    韩四道从周玲玲的院子里出来后，果真是长舒了口气，然后就随口吩咐了一个丫鬟，让她去韩母那将薛姨娘请到周玲玲这边伺候。

    这些女人，平日里可爱虽可爱，但是烦的时候也实在是够烦的。

    他站在院门口想了一会，便转身，往外头去了。

    昨晚闹了一宿，他也没歇上几眼，这一刻本应回去休息的，可此时此刻，他忽然非常想见一见她，即便不说什么，只是单单见上一面也好。

    这样的思念，令他一夜未眠的疲惫也给一下抛开。(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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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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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从莫长青那出来后，本打算直接回去的，只是车行到半路时，忽然想起莫老太太昨晚忽然叨念说有些想那酥油泡螺的香味，随后雪儿也跟着吧嗒吧嗒地念了几句。【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去同福街。”莫璃往外吩咐了一句，去田师傅那买几盒点心后，正好顺便去云裳阁的分号那看看这几日的买卖。

    与此同时，韩四道已到了云裳阁，只是他下了车后，却忽然有些犹豫了。不知为何，明明那么想见的人，此刻心里却忽然有些生怯起来。最近的一次见她，是在莫大老爷的宅邸门前，那一晚，他逃出莫家两位老爷子为他布下的陷阱，带着伤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衣着光亮的她站在别的男人呵护的目光中。

    那一刻的酸涩和窝囊的不甘，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不想，不想永远都藏在那样阴暗的角落里悄悄看着她，她一日比一日出落，并且越走越远，他不想永远都思而不得。所以他需要地位，需要权势，只要他手里有了这些东西，他才能真正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许是站在那店门口的时间长了，稍稍引得路人侧目，连云裳阁内的伙计都从里走了出来。

    “咦，这不是韩爷！”来宝是认得韩四道的，于是这一瞧，立马就笑了一句，“韩爷这是路过？”

    韩四道回过神，便道：“不知莫……莫东家可在里面？”

    “不巧，我们东家刚刚出门去了。”

    韩四道一怔：“那莫东家可有说是去哪了？”

    “这没跟我们说，怎么，韩爷是有事要找我们东家？东家眼下不在，不过贾掌柜却在里头，韩爷要不要我请掌柜出来？”

    “不。不用了。”韩四道摇头，想了想，便上了自个的马车。依旧不想回家面对那几个女人之间的啼哭。丝行那边，眼下他满身疲惫，也着实没心里去周旋。故在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后。直到福哥问他了，他才叹口气：“去同兴街。”

    韩四道的马车刚刚走开。贾黑就从店后面走出来，瞧着来宝站在门口，便随口道了一句：“看谁呢，脖子伸那么长。”

    “刚刚韩爷过来了，说是要找东家，东家不在，他便就走了。”

    “他？”贾黑一怔。随后便也走出店外瞅了那条街一眼，随后便低声道了一句，“这个人，也是不简单。”

    “掌柜的你说什么？”来宝没听清贾黑的话，便张口问道。

    贾黑回头一瞪眼：“说你别偷懒，赶紧去将柜台上那些料子规整规整，瞧都乱成什么样了，一会东家回来瞧着了可不得数落我！”

    同兴街跟同福街是连在一起的，韩四道的店铺在同兴街上，莫璃店铺的分号则在同福街上。于是几乎同一时间。他们两便往同一个方向过去。

    ……

    莫璃刚下车，韩四道的马车正好就从旁边的丁字路口那经过，又正好这一刻，他想起莫璃还有一家分号在这附近。于是便拉开车窗帘往外一看，随后，他赶紧往外吩咐一声：“停车！”

    “姑娘有些日子没亲自过来了呢。”点心铺的老李手里正装着点心呢，瞧着莫璃进来后，便抬头一笑。

    莫璃刚要张口，却还不等她出声，就忽然看到这店内还有一个人，一个她熟悉的人。

    “没想今日又在这碰到莫姑娘。”谢歌弦闲闲站在狭窄的店铺内，正看一副挂在墙上的剪纸画，听到那店老板的话后，便转过头，微微一笑。

    那老李这会正好将一盒点心装好，打上系带的时候，又抬眼看了谢歌弦一眼，跟着他面上的笑不由露出几分拘谨。今日天气略有些阴，他这点心铺内虽收拾得很干净，但因面积小，所以在这样的天气，铺内的光线都比较暗。但今日跟往常这样的天气一比，好似又有些不一样，一开始老李琢磨不出是什么原因，直到莫璃也跟着进来后，他才忽然恍悟过来。

    常听人说，贵客临门蓬荜生辉，说的可不就是眼下这情况！

    特别是那位公子，身上没戴什么香囊也没佩什么金玉，衣服也不显华丽贵重，但那整个人却都透着一股贵气，特别是对方看过来时，他总不禁要露出几分小心翼翼来。

    莫璃看了一眼谢歌弦，便没说什么，只是颔首一笑。

    对方面上依旧带着往日那等温和儒雅的笑，但或许是她太熟悉那样伪装的笑，所以还是看出几分不同。他此刻，心情不太好。

    “麻烦大叔帮我装一盒酥油泡螺。”

    “好嘞，姑娘来得真巧，就剩下最后一盒的量了，今日卖完给姑娘就不卖了。”

    “为什么？”

    “内子病了，我得看着她去。”

    “田师傅身体不适，严重吗？”

    “是昨日着凉了，昨晚喝了药捂了一夜的汗，今日倒不烧了。”老李一边捡着酥油泡螺，一边有些无奈地笑道，“只是还得再喝两幅药才行，不过她一病就爱使小性子，我要没看着，她定会将那药汤给偷偷倒了。”

    这个男人，每当说起妻子时，面上都会带着那种很朴实又很幸福的微笑。

    莫璃才要说那她进去看看，却这会谢歌弦就走了过来，拎起他那盒点心，并道了一句：“凉冬糖比蜜饯解苦，六福街那就有一家卖的。【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老李一愣，莫璃也有些诧异地看了谢歌弦一眼，谢歌弦却忽然皱了皱眉，然后朝莫璃微一颔首，就出去了。

    目送谢歌弦出去后，老李才收回目光，有些讪讪一笑：“那位公子面上看着淡淡，心底倒是真不错。”

    莫璃一笑，就接过递过来的点心盒，正打算说自己去看看田师傅呢，却不料这会里头就走出一个人喊了一声：“李哥——”

    “你怎么出来了，身上还没好利索。万一摔了怎么好！”老李一瞧竟是自个妻子出来了，赶忙出柜台走过去扶住。

    那田师傅一时也没注意莫璃，只顾对她丈夫低声道：“你一会去给我买些凉冬糖。我解解嘴里的药味。”

    “凉冬糖。”老李一怔，随后一笑，“刚刚那位公子才让我去买凉冬糖呢。也不知他怎么就知道这个。”

    “公子？什么公子？”

    “是来买酥油泡螺的一位公子，刚走。那模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老李一边扶着妻子过来椅子这边坐，一边道，“生得很俊，我刚刚仔细瞧了两眼，还觉得他那双眼睛跟你生得很像。”

    田师傅一愣，随后就问：“是吗，也不知叫什么？多大年纪了？”

    “这就不知道了。哦，对了，那位公子好像跟莫姑娘是认识的。”老李说着就往莫璃这看过来，这时那田师傅才注意到莫璃，她微怔，随后便是一笑，“莫姑娘也过来了。”

    老李一边说着一边洗着手：“要不你先进去歇着，我去买那凉，凉冬糖回来再给你煎药。”

    田师傅轻轻一笑，抬手随意挽了一下鬓边的发丝：“你且去吧。我出来透透气，你回来我再进去，莫姑娘可愿意陪我说两句话？”

    那其实是有些勾人的动作，但自这妇人身上。却并无一丝风尘味，有的只是经过时光沉淀后，透露出来的迷人与优雅。而且莫璃还隐隐觉得眼前这妇人的那个动作，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就好似，就好似……谢歌弦品茗或是抚琴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感觉。娴熟，自然，如练习了千百次后，终于融入骨子里的那种善心悦目。

    她被自己这个联想吓了一跳，而此时老李已经出去了，田师傅则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姑娘若是不急，就陪我坐上片刻吧。”

    莫璃走到椅子旁，关心道：“店里终究有些冷，我扶您进去歇着可好？”

    田师傅摇头一笑：“不碍事，哪就有那么娇贵的。”

    似乎是因刚刚那个突然跳出来的联想，莫璃即觉得眼前这妇人的笑也带着几分熟悉。

    “莫姑娘怎的这般看着我？”田师傅见莫璃只看着她，迟迟不见坐下，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是我的脸色差得紧？”

    “不是……”莫璃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礼了，便赶紧垂下眼往旁一坐，然后笑着解释道，“只是觉得刚刚李大叔说得没错，田师傅这双眼睛，跟那位公子真有几分像。”

    田师傅搁在桌上，将要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是吗，那倒是我的荣幸了，只是不知那位是那户人家的公子，竟还会中意我这小店里的点心。”

    莫璃迟疑一会，便道：“是京城，国公府谢家的少爷。”

    茶盖忽的从杯口那滑下，咣地一声落到桌上，带出一滩小小的水渍。

    莫璃一怔，红豆忙上前看可是有烫着。

    “让姑娘见笑了，这一病，手脚就都有些乏力，连杯茶都端不稳了。”

    “田师傅没事吧？”

    ……

    约一刻钟后，老李抱着一包糖回来了，莫璃这才起身告辞。田师傅似身上真的很不适，竟没起身相送，面上也有些怔然呆滞的神色，倒令那老李对莫璃颇觉不好意思。

    从那店铺出来后，莫璃看着初冬的天，轻轻吐了口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呵——

    上一世她在田师傅这学手艺的时候，就知道田师傅当年是住在京城那边，别的田师傅虽没再多说，但她多少也能察觉出这个女人跟普通的妇人不大一样。当年她曾进过田师傅的寝屋，桌椅床柜都与普通市井妇人无二，偏那墙上却挂着一张琴。

    谢歌弦，也擅琴艺。

    莫璃心里微微一叹，之前就听说过他母亲的出生不好，不过，若她未猜错的话，昨日在佛光寺上，他为何又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算了，都是别人的事，她想那么多做什么。

    莫璃忽而一笑，只是将要上马车，身后忽然就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莫姑娘。”

    莫璃诧异回头，果真是韩四道。他看着憔悴了好些，整个人似也比以前瘦了一圈，面上还带着明显的疲惫。唯那看过来的目光与以往无异，甚至是多了几分坚毅。

    “韩掌柜。”莫璃迟疑了一下，才颔首。“听说昨晚尊夫人出了点意外，不知她身体好些没？”

    “你怎么知道的？”韩四道一怔。才昨晚的事，怎么她就知道了，又不是左邻右舍。

    “薛琳昨儿刚从我那回去后，我祖母忘了让她将那罐才腌好的茄子，我便让丫鬟送过去。”

    “原是这样……”韩四道微微咳了一声，然后就有些不大自在地道，“让你挂心了。她已经平静下来，大夫说休养几日便好。”

    “那就好。”莫璃放心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只是韩掌柜这会怎么在这？”

    “哦，我那店里有些事，便过来看看，路过正好瞧着姑娘。”韩四道说着就转头，往同福街路口那看了一眼，再回头恭维了一句，“姑娘这家分号。如今的买卖真不错。”

    “不能跟韩爷比。”莫璃含蓄一笑，“对了，听说韩爷过两天就要挂上新的牌匾了，不知取了什么好名。”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在商场内打磨。莫璃深知这种表明的和平，往往是利大于弊，所以只要两人没有正式撕破脸，她也乐于跟他假意周旋。而韩四道则是一直在努力维持着两人之间，这点勉强衬得上友好的关系，因此他就是在周玲玲面前，也是支持薛琳平日里随意外出访亲，鼓励薛琳跟莫璃一家拉好关系。所以此时此刻，明明已经站到对立面上的两人，却很怪异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平。

    韩四道谦虚道：“锦绣林，不知姑娘觉得这个名可听得？”

    莫璃眉头轻轻一颤，锦绣林，果真是这个名啊，同兴街本来就被人称为锦绣林，他则直接用了这么个名，怎么会不好。

    莫璃抬眼轻轻一笑：“确实好听，也不辜负韩爷选的这好地段。”

    初冬的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下薄薄的一层，照在她白皙脸上，不着粉黛，只是一层微光，就将那张容颜更添几分清艳。风拂起她的群裳，扬起她的发丝，她的表情依旧带着那等迷人的恬静，韩四道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姑娘，之前那满心的烦躁真的就慢慢消失了。

    就是指随意的几句交谈，都能令他倍觉舒心，越是觉得她的好，心里就越感到辗转不安。

    她已不再是一年多前，那个父亲刚亡，四面收到敌，无依无靠的女子了。

    不过是一年零数月的时间，她就已在这片商圈争到了一席之位，而且买卖一日比一日好。

    丁向南是因她的关系而倒下，姬御风也因她的关系，损失了数十万的买卖。还有整个永州丝行，亦因她的一番动作，而有些变幻莫测起来。连带上面的关系，也被牵扯起来，进而又反过来影响永州丝行里的事。

    一年多前，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会有这般大的能耐。

    可就是这样，她却依旧没事人一般，站在这里，跟一年前没多大改变，唯那双眸子里多了几分凌厉。像一朵带刺的蔷薇，明知会被扎到，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摘下来占为己有。

    “既然韩爷还有事，我就不耽搁韩爷了，代我向尊夫人问声好。”莫璃轻轻一笑，就转身。

    韩四道却忍不住唤了她一声：“莫姑娘且等一等……”

    莫璃只得回头：“韩爷还有事？”

    “我那店自开张后，莫姑娘还未曾踏足过，到底是同行，莫姑娘今日可方便赏个脸，过去看看，顺便指教一番。”韩四道说着就正经作了一个揖。

    莫璃忙让开身：“韩爷这话我可不敢受！”

    “姑娘谦虚了，我是……”韩四道抬眼，却说到半句时，发觉莫璃的目光忽然越过他，往他身后看去，他一怔，便转头一瞧。

    “莫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过去一叙。”过来的人是平安，他说着就路口边上的茶楼那示意了一下。

    莫璃抬眼往那看去，便瞧着谢歌弦坐在那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也正往她这看过来。

    以前，她也曾有一次在点心铺这看到他坐在那个位置。

    ……

    看着那辆那车往茶楼方向过去后。韩四道慢慢握起拳头，直到瞧着莫璃在对面下了车，往茶楼里去后。他才又往谢歌弦那看了一眼。只是此时对方却并未往他这看过来，似根本不将他看在眼里一般，韩四道忽然有种自己被看轻被羞辱了的感觉。

    他一夜未眠。没有顾上休息，而直接从家里找出来。然后又在外面生生等了一刻多种，苦心想出种种理由，也不过是为了能让莫璃同他多待一会，多说上几句话。可那正坐在茶楼里，悠闲品茶的男人，却只一句话，还是让身边的小厮代传的一句话。就将莫璃从他身边带走了。

    所以他不甘，不甘永远只是居人之下，所以由不得他不去争抢，不去算计。即便这中间有可能会伤到他，他也不会犹豫，因为犹豫对他来说，不仅是失去，还有可能会一无所有。只要能得到她，以后他定会加倍补偿，她不会知道他的苦心。但没有关系。

    韩四道上了马车，却并未往自己的店铺那过去，而是直接去姬府。

    ……

    “你见着她了？”莫璃刚坐下，谢歌弦便问了一句。直接得有些突兀。

    就算是有预料他此刻请她过来会问什么，但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问，莫璃还是有些怔住。谢歌弦也没催他，他知道，她心里定清楚他问的是谁。

    片刻后，莫璃才低声道：“嗯，李大叔出去买凉冬糖时，田师傅从后院出来了，面上略带几分病容，不过精神看着还好，身体应该是无大碍的。”

    谢歌弦看了她一眼，举茶轻饮，然后再问：“你跟她都谈了什么？”

    莫璃迟疑道：“她问起大人的一些事？”

    谢歌弦手上的动作微顿：“什么事？”

    “问大人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什么官职这些。”

    初冬的寒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拂出茶香袅袅。她知道他向来巨冷，才秋天屋里就烧上了炭盆，而眼下，都初冬了，他在外饮茶，却反而打开窗户，任冷风迎面袭来。莫璃不由往平安那看了一眼，果真瞧着平安一脸为难的样，但平日里什么都敢劝的他，今日似不怎么敢上前开口。莫璃便又从窗户那往外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这个角度，确实能清楚地将李记点心的一切收入眼底。

    谢歌弦还是沉默，眼睛依旧看着窗外，但那表情却已似陷入回忆中。

    莫璃见他唇色有些发青，再瞧平安一直给自己打眼色，便只好开口道：“有些冷，大人可否将窗户关上。”

    谢歌弦依旧沉默，不过片刻后，却自己起身，亲手将那扇窗户合上，但他人却站在窗户边，负手而立。

    气氛压抑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悲凉。

    “女人，有时候狠心得，真让人无法理解。”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莫璃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起身告辞的时候，他终于开口。随后平安便示意红豆随他出去，在门口候着，公子想倾诉，但倾诉的对象却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行。

    “当年，她让我回去认祖归宗，让我考取功名，让我别如她一般，在风尘里打滚，我不答应，而她竟真能狠心以命威胁，我……以为她是随便说说，却没想，她最后竟真做到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或许还有国公府的人暗中安排，总之，我到底是回去了，并且身前的一切都被换了个说法。”

    “然后，我如她所愿，考取功名，攀附权势，进入庙堂，远离风尘。”

    “她真狠心，真能放下一切……”

    “她今日会跟你打听我的事，便是她，自让我听到她死讯的那一刻起，她就真的将身前之事割断，抛了个干干净净。”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小小的茶室内，谢歌弦清润低沉的嗓音，如同失了色的绸缎，让人有种莫名的感伤。

    虽是早已猜到这个答案，却真正亲耳听到后，莫璃还是暗暗吃了一惊，随后她微启唇，只是迟疑了一下，她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事，她能说什么，到底是别人的私事。有时候，分享秘密，也是一种负担。

    她不知道谢歌弦为何要跟她说这么多，或许是知道出她有所察觉，于是干脆就直接证实她的猜测。也或许，他心里真觉得难过，只是想找个人倾述一番，以解心中苦涩，而她恰好又几分合适当他的倾述对象。

    他说完后，又沉默许久，然后才开口：“你出去吧。”

    莫璃一怔，略有些不安地站起身，福了一福，然后转身，只是将走到门口时，她终是忍不住回身轻轻道了一句：“其实，只要能活着，到底是好的，就当是重活一世，有了新的人生，公子昨日在佛光是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谢歌弦依旧背对着她，只是听了这话后，唇边微微一动。

    “莫姑娘，你……”

    莫璃站住，等着他的话，只是过了一会后，却听闻他轻轻一叹：“出去吧。”

    身后的门被轻轻拉开，然后再次关上后，谢歌弦便抬手，推开眼前的那扇窗。

    冷风再次袭来，微微扬起他的长发，目光再次往李记点心铺那看去，重活一世么，也好，也算是真正获得了平安喜乐，如你愿，如我愿。

    ……

    两个月后，北边那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总算引来这个冬季的第一场暴风雪，不过这样呼号的风，却根本掩盖不了乞颜部上上下下的欢喜。

    自两天前，乞颜部几乎各个大小部落都听说巴彦的商队回来了，而且这一次他不仅带足了东西，还将一个总他们这走出去，在外面足足待了四年的人回来了。

    好些人都说，难怪这几日常常听到狼嚎，连暴风雪的声音也掩盖不住。

    有的人甚至还说，已经看到了那匹银狼的身影，就在暴风雪中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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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人生为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可谁也不能逼我再后退一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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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前夕

﻿    北方大草原刮起暴风雪的时候，永州城这边，总算也迎来的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鹅毛大的雪花纷纷扬扬洒了五日还不见停，幸好到了腊月二十七那日，那连下了七天的大雪才总算缓了些。

    但雪还未停，街头巷尾就已开始传出爆竹声，眼见就是年底了，整个永州城都沉浸在一股喜庆的气氛中。家家户户都开始清扫屋顶的积雪，并着手准备一应年节的东西，商人们更是趁着这机会，大肆捞一笔年底的买卖，官员们亦为自己这一年的考评以及来年的事各处奔走。

    而与这年味浓烈气氛形成巨大反差的，除了那些躲年关的穷苦人家外，还有莫家，或者说，是莫氏一族的人。

    莫氏祖宅，莫三老太爷莫长青正屋的大堂内，以莫长青为首，坐了二十来位男女，皆是莫氏一族内能说得上话的人，包括莫璃。

    见一个个都坐着不吭声，莫长青往下扫了一眼后，就开口道：“已经年底了，都说说吧，这两三个月来，各自的买卖都怎么样？往年这个时候，该往上交的分红基本都交了，今年却有近一半的人还不见动作，就是按时交过来的，数目也都不对。”

    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别人开口，于是依旧沉默，而莫璃则自顾着看着自己杯里的茶水。眼下这一屋子的人，就数她的年纪最小，辈分也最低，因此这样的场合，她基本都是听的份。更何况今日之事，同她也没什么关系。而且算起来，最近这几个月，算是她云裳阁生意最好收入最多的几个月份。再者，她跟本家这边如今只是同族而已。自祖父分家出去后，她家便自负盈亏，无论是赚了赔了。族里都没权干涉，更没有要给族内分红或是上交香火钱的事。

    而今日莫长青之所以会请她过来，一是因为这一年来。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二是自丝绸大展后，莫璃的买卖对族里的影响日渐加重。就是莫大老爷如今也跟莫二老爷重新打上交道。而莫二老爷眼下正打理的那两家作坊，合计着算下来，有一半的干股是在莫璃手里。

    莫璃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的长辈，心道，虽说她店里的买卖如今还算红火，但这些也是靠着之前签下的几笔大单的关系。若是莫家如今这般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她迟早也会被拖累到。虽不急，却还是得未雨绸缪才行。

    莫大老爷往两边看了一眼，随后就一笑：“该往上交的那份，我前日就已经送过来了。”

    托莫二老爷作坊生意红火的关系，今年他手里的蚕丝卖得比往年还要好。莫三老爷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即哼了一声，随后便道：“我店里这两日正在清帐，分红明儿就能送过来。”

    韩四道刚离开的那一阵，他只是觉得手里的事有些乱，当时他以为只要将那些烂账理清理顺。并让人替上韩四道的位置，一切就能恢复正常。可却没想，这时间越长，事情就越乱。而一个既有做买卖谈生意的能力，又可长袖善舞的管事并不是随手一捞就能捞得到的。更何况韩四道自从独立出去，又加入丝行后，就处处与他作对。而他这些年来早被韩四道伺候惯了，加上他自买卖做大后，几乎一应事情都是韩四道给他帮忙，他哪还有办实事的能力，因此便越发觉得寸步难行起来。

    所以即便莫二老爷如今不但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偶尔还给他一些方便的情况下，他店里的生意还是不见什么起色。眼下他手里那十来间店铺，有近一半是在亏本中，剩下也多是不赔不赚，能盈利的就两间经营时间最长的铺子，而且也没有大赚，只是小利而已。

    于是，说了那一句后，莫三老爷便又跟着补充道：“如今丝行的主事迟迟不定，眼下瞧着里头虽是各自拉帮结派，但实际上多半人还是听从丁向南之前的那几位老家伙的话，如今还多了个姓韩的小子。那些人，几乎处处针对莫家的买卖，而老爷子你又迟迟没有站出去说话，如今大家伙心里可都憋着气呢。”

    见莫三老爷开了头，立马就有人跟着附和，有说自个的买卖亏了多少的；有说明明都定了货的，却又忽然被退了货的；有说刚谈上一笔买卖，却转眼就被人抢走的；有的干脆就问老爷子为什么不联合行里的几位有名望的老者，制止那些兴风作浪的人，再这么下去的话，那丝行要么得解散，要么得翻天。

    刚刚无一人愿意开口的大厅，此一刻竟变成相互争着说话，有几个说到激动处，甚至都粗起脖子，红起脸。

    待他们说够后，莫三老爷才道：“我为什么不管，如今你们也知道，丝行已不是以前那个丝行了。但如今的市舶司却也不是以前那个市舶司，官府那边在一件一件地往上查以前的烂账，你当你们以前都是干净的。我今日叫你们过来，就是先给你们提个醒，沉住气，别被他们给带到沟里去，到时连累全族！”

    刚刚正打算接着开口的人一下子收了嘴里将出的话，好一会后才道：“那也不能就这样下去。”

    “他们折腾得越厉害，就越能引起官方的注意，莫家便越安全。”莫长青拍着桌子道，“有些事你们心里也都清楚，不探清官方的态度，以后的买卖谁也做不下去。”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了一会，便又沉默下去。

    “老太爷，如今连江南的姬家也都开始往永州丝行伸手了，到时永州丝行要是改姓了姬，那以后这边的生意岂不……”

    “姬家想翻天，也的看那天能不能给他翻过去。”莫长青哼了一声，就往底下扫了一眼，“姬家的动作，跟京城那边与他们亲厚的人关系甚大，你们眼下只心里明白就好，避一避，才能看得更清楚。”

    莫璃听到这，不由皱了皱眉，半个月前，她就从谢歌弦那听说了几句。京城那边忽起风云，之前因李大人命案之事而受斥的三皇子，不知办好的什么差事，不仅使龙颜大悦，还令太子地位岌岌可危起来。只是依她上一世的记忆，近这两年，似乎并没有什么足以影响天下大势的事件发生。她以前虽是内宅妇人，但因有帮韩四道打理外头的买卖，所以消息并未似一般妇人那么闭塞。

    一场年底的全族会议，就这么各自带着几分忐忑地结束了。

    莫璃又私下了跟莫长青谈了几句后，才出去，只是她离开时，却未回云裳阁，而是往青云路那去。却刚到谢歌弦的宅邸，正好就碰上谢歌弦正准备回京去。

    莫璃一怔，便问：“这大雪才刚停，大人这是要准备回去过年了？”

    谢歌弦点头：“是，先是回去复命，再顺便将亲事定下。”

    【昨晚那章倡促之下有一处写错了，阿圣离开草原不是四年，而是六七年。他离开大草原后，来到云裳阁之前，这中间有两三年是到处流浪的。然后，姑娘们，月初了，月初了有木有！所以乃们就意思意思一下，扔张票给我撑撑门面吧，然后订阅啊，留言啊什么的也多来点吧，亲~儿童节快乐^^】(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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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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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出这句话时，那语气很是随意，随意得漫不经心。八一中文网

    谢歌弦的宅院内有一株梅树，他去年搬过来时，那株梅树并未开，当时他以为这棵树已经枯死，但也未让人砍去。今年春夏，经平安不时照料，这株老梅树倒也长出几片叶子，不过瞧着还是半死不活的样，不见多少生机。却不想，今年冬经这几日的大雪一压，竟忽然开出一树梅花，一树迎雪而绽的红梅。

    此时的谢歌弦便站在这株梅树下，白裘乌发，神色淡然。

    风刮过，将梅花上的雪粒抖落，飘到两人身上，顿有梅香拂面而来。谢歌弦忽然抬手，将离得最近的一支梅花折下，拿在手中观看把玩。

    “恭喜大人。”莫璃微诧之后，即开口恭贺，随后就悄悄打量了眼前的男子一眼。这等事他忽然亲口告诉她，虽不算失礼，但总觉得有点怪异。若是十六七的少年人，或许会因为心情兴奋激动，想跟朋友分享这样的人生大事，所以忍不住私下道出来也是正常。但她跟谢歌弦，虽说自上次他在茶楼与她说了那段陈年往事后，他有时会跟她闲聊上几句，但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相对于朋友，似乎还少了些什么。

    谢歌弦只是嗯了一声，神色依旧淡淡，面色看不出有丝毫喜气，甚至连一点期盼都没有。

    莫璃迟疑了一会，此等事她恭贺一句就够了，若是关心过多反会显得她唐突，因此正犹豫着是不是这个时候问一问他关于丝行那边，官府是什么态度，还有李大人的命案是否已结案。阿圣可还有嫌疑。

    却就在这会，谢歌弦看着那一树梅花。忽然道了一句：“可惜不是晚上，少了月光，亦无美酒可饮。”

    莫璃一愣，谢歌弦慢慢转着手里的那支梅花，嘴里低低吟了两句：“造化可能偏有意，故教明月玲珑地。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

    莫璃识字，也曾学过几篇诗词。但并不精于此。而她也并非是那等张口就可吟诗作对的才女，更不能光凭别人随口念出一两句诗词，就能马上知晓出自哪里，谁人之作。而吟词者又想以此诗喻何种心境。到底。她不是大户人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如今她所有擅长的东西，都是她用自身的生活换来的。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有生存之道的现实。

    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及以后，她与他，都不会是一个阶层的人。

    一树红梅下，面如冠玉的贵公子身着白裘。风拂过，几片花瓣缓缓落到他肩头。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见着此景，怕是谁都会以为眼前这男子定是位不沾俗物的贵公子。

    谢歌弦念完那半阙词后，就将手中的红梅往莫璃跟前一递：“我也料不到这样一株濒临枯死梅树，竟还能迎雪而绽，此树梅花倒是能与你相配。”

    ……

    告辞离开前，谢歌弦到底是跟她透露了几句。丝行除了有关税银的事外，他还查出数起行贿之事，因涉及到好些官员，因此暂时秘而不发，只将证据带到上京，自会有人定夺；至于李大人命案一事，他只让她耐心等候，丝行内的行贿之事若能妥当解决，那么阿圣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嫌疑。

    腊月二十七中午，谢歌弦便启程离开永州。八一中文网

    腊月二十八上午，莫璃带着年礼，领着莫雪，随莫老太太一块，上谢家拜访谢老太太。

    “过来就过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厚的礼。”请祖孙三人在厅内坐下后，谢老太太便叫莫雪过去，一边捏着她肉呼呼的小手，一边对莫璃笑道。

    莫璃谦虚道：“雪儿这大半年来常常得您的照看，这不过是一点心意罢了。”

    “这大半年也亏得雪儿时时过来陪我，倒让我生出许多乐趣来。”谢老太太说着就瞧了瞧莫雪今儿这一身的打扮，然后就道，“这丫头比去年长了好些，瞧瞧这眉眼，都渐渐张开了，快八岁了吧。”

    莫老太太点头道：“她是一月的生日，过了年就足足八岁了。”

    “哦，一月生的闺女有福气啊。”谢老太太笑了，随后又问，“璃璃是几月生的？”

    “她是四月初四。”莫老太太轻轻一笑，目中却带着几分黯然，过了这年，差不过就足足十八了，算是虚岁的话可就十九了。再等莫六斤的孝期满的话，她这孙女的岁数说出来，可真有些尴尬。

    谢老太太一瞧莫老太太这神色，明白她挂心着什么，便呵呵一笑：“四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也是极好。”

    莫璃知道这两老姐妹肯定想说些体己话，便将莫雪叫到身边，然后站起身道：“听说三奶奶上个月又生了位小少爷，正好我今儿也备了件贺礼，想过去看一眼。”

    “那你去吧，她正好刚出月子。”谢老太太点头，莫璃同雪儿一块欠了欠身，才出去了。

    锦帘一放下，谢老太太就对莫老太太叹了一句：“这孩子越发出落了，只是可惜咱俩没做亲家的缘分。”

    “是她没那福气。”莫老太太也是一叹，“自从她爹走后，这丫头的性子就越来越要强，知道她身上担子重，我心里虽着急，却也不敢跟她说，也就平日里跟儿媳叨念几句。”

    “一个姑娘家要打理那么多事，不要强点不行。”谢老太太理解地点头，然后道：“原本我是想到底璃璃身上还带着孝，不着急。之前跟你提的那两孩子的事，我本打算年底再问问你的，哪知元白那边，早有别的人给他牵了线，保了媒。”

    倒真没想谢老太太竟还惦记着这事，莫老太太诧异之后，心里也觉得可惜，但面上却还是笑道：“那是好事啊。璃璃到底是没福气。”

    与此同时，莫璃这边。才刚刚走到谢三奶奶院子门口，就瞧着谢天运从里出来，忽瞧着她们，马上就笑着走过来：“莫姐姐今日怎得空过来，雪儿妹妹也来了。”

    他如今已十四岁，身量较一年多前长了许多，如今雪儿只勉强能到他胸口。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干净的面容，阳光的笑容。只待过了这一段变声期，这便又是一个风流贵公子。

    莫璃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边道：“听说八少爷多了位小弟弟，还不及恭喜八少爷呢。”

    谢天运一笑：“多谢莫姐姐。只是莫姐姐总是跟我这般客气。叫我一声运哥儿不比那什么八少爷中听呢，雪儿说是不是。”

    莫雪只站在那笑，她虽也长高了些。但那圆圆的脸蛋却依旧带着婴儿肥，再配上那对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让人看着就想伸手过去捏一捏揉一揉。

    莫璃笑了笑，想着这少年将来的前程，便顺这他的意思改了称呼：“听说运哥儿明年就要参加乡试去了。”

    谢天运从莫雪那粉嘟嘟的脸上收回目光。点头道：“是，先生觉得早点去试一试。也是有益无弊。”

    莫璃便道：“运哥儿如此聪敏好学，定能一路高中。”

    谢天运大方一笑：“呵呵……那就多谢莫姐姐吉言！只是我明年若是乡试不过，岂不没脸见莫姐姐了，就是在雪儿面前也抬不起脸了。”

    “运哥儿谦虚了。”莫璃淡淡一笑，然后往院里看了一眼，就问，“不知谢三奶奶此刻可方便见客，若是不便，就麻烦运哥儿将我的贺礼送进去。”

    “方便的，母亲她已经起来一会了，正看着弟弟呢，是我失礼了，竟一直站在这说话。”

    ……

    大年初一，去族里祭拜回来后，趁着莫老太太和莫雪吃不住困劲回去休息后，朱氏就将莫璃叫到她屋里，小心提了阿圣的事。

    “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这到底是件大事，你得给娘交个底，他走之前到底是跟你怎么说的？这一年又过去了，你如今都十八了，老太太正使劲让我瞧着谁家孩子好，有没有意，赶紧盘算这事，总不能一直等你孝期过了，才开始准备。璃璃，女子的青春很短，等不得太长时间，再说老太太年岁也大了。”

    莫璃垂下眼：“也才走几个月，好歹也得等人家过完年再说不是，而且他那边离永州又这么远。”

    知女莫若母，朱氏一看莫璃这神色，就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心里越发不安：“是不是他这一走根本就没打算回来！还是他并，并无意入赘？”

    “不是……”莫璃抬起眼，无奈一笑，“娘，您别急，我想差不多夏天就该收到消息了。”

    朱氏看了莫璃好一会，然后轻轻一叹：“璃璃，娘觉得，其实你也不必非得要招婿。东庄那片桑园，族里无论是想收回去还是继续租用，就都随他们吧，如今咱家店里的买卖已经够好了，不必再锦上添花。”

    莫璃摇头：“娘，我如今还有哪户正经的好人家敢娶，要真有愿意娶的，多半都是打着嫁妆的主意。而我若真嫁出去了，以后谁来打理店里的事？到时不是又走回跟爹刚离开的时候一样情形了吗。”

    朱氏一怔，她倒没想过这些，莫璃继续道：“娘，让别人进来咱管着，怎么都比咱过去给别人圈着强啊！”

    “你这孩子，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圈着管着的！”

    “可不是吗。”

    待朱氏歇下后，莫璃才回了东厢，今日是初一，访亲问友是明日才开始。她上床躺下后，红豆等人便也都各自忙去了。

    丫鬟们一退出去，屋里便整个静了下来，唯有远处不时床来爆竹声。

    躺了一会没能入睡，一时也无事，她便往脖子上摸了摸，拉出一根绳子，将那颗被体温捂热的狼牙取出来，然后一边握在手里把玩，一边想着事情。

    ……

    新年，是个统一的节日。

    永州这边热闹的同时，北方的大草原那边也不冷清，而且比永州这边的热闹还多出几分躁动。

    大年初二，叶尼塞圣河上游，嚓戈尔草原，乞颜部落族长的大帐篷内，十几位长老正神色凝重地商议着一件事，一件跟阿圣有关的事。一件能不能将阿圣长久留在乞颜部族内，继续增加乞颜部在草原上的声望和凝聚力的事。

    狼是草原上的圣物，即便草原上的部族很多，每个部族也各有自己的图腾，但狼，却是被所有草原人崇拜。自十五年前，乞颜部一位出去放牧的牧女在圣河边，意外遇到那个被银狼送来的孩子后，此后整整七年，乞颜部的声望以可见的速度水涨船高，甚至隐隐有盖过突厥人阿史那一族的趋势。突厥人是草原上最强大的一族，有人口进百万，有强大的狼骑二十余万，而阿史那则是突厥人里的贵族姓氏。所以，即便当年先发现阿圣的是乞颜部的人，并及时给阿圣赐了乞颜的姓。但突厥人还是说阿圣是他们的族人，即便冠上了乞颜的姓氏也改变不了，因突厥人向来自诩是狼的后人。所以阿圣既然是圣狼赐下的孩子，自然就该归到他们部族里去。

    一个上马就能战，挥刀便可杀敌，当年仅以少年之身，就领着三千人马灭掉了一个上万人的部落。且此后的两年，更是战功不断，倒在他刀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如此，加上其极具有象征意义的出身，而且还有那匹不时出现在他身边的圣狼身影。可想而知，留下这样一个人在部族里，会有什么样的号召力，更何况如今突厥人已决定攻打茗山，打算将通往乌孙国那边的路彻底打通。

    而若茗山那片地方真被突厥人占据的话，那么以后草原就真的由阿史那家族争霸了。

    列举了五六位女孩的名字后，坐在离族长乞颜.阿鲁威最近的一位长老就开口道：“娜仁的年纪最适合，也曾跟阿圣接触过，而且阿圣也还记得她，而剩下那几位，阿圣之前可都没见过。”

    下面马上有人反对：“可是娜仁已经跟巴尔定下了，这样……”

    那位长老便道：“我亲自到巴尔家说去。”

    另一边又有人道：“这是确实是委屈了巴尔，事后，我那三个侄女可以随便他挑。”

    这时，主座上的阿鲁威忽然开口：“巴尔家不是问题，问题是阿圣，你们有谁跟他说过这个意思？”

    这话一出，大家不都都静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久，刚刚推荐了娜仁的那位长老就道：“既然是巴彦待他回来的，就让巴彦跟他说说去吧。”

    ……

    昨晚跟十来个汉子痛快畅饮了七八坛马奶酒，阿圣是到下半夜才倒下的，因此直到族长帐篷那里的会议都开完了，他还在继续睡。巴彦进到他帐内的时候，他也才动了动脑袋，微微睁开眼瞧了一瞧，然后又闭上。

    巴彦笑了笑，就走到他床边坐下，正要开口让他起来，却忽然看到他衣襟里露出一角跟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的，一方手绢的一角，于是便好奇地往那伸手。

    却他刚将那条手绢拉出一半，阿圣就突然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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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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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绢被拉出一半后，正好看到上面绣着的那朵蔷薇花，艳而不俗，在泛着柔光的丝绸中悄然绽放。【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巴彦忽然笑了，松开手：“莫姑娘的东西？”

    阿圣也松开他的手腕，起身，将怀里的手绢拿出来，小心叠好，然后在自己床上找了找，就将枕头旁边的包裹拿过来，很认真地将叠好的手绢放回包裹内，再谨慎地将包裹搁回原地。

    将自己的私有物收好后，阿圣因觉得头有些沉，于是也不下床，只是往床上一靠，然后瞥了巴彦一眼：“什么事？”

    “没事，你六七年没回来了，看你还住的习不习惯，随便聊聊。”巴彦呵呵一笑，也不叫人进来，而是自己站起身，倒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水，然后拿到阿圣这，将水递给他，“渴了吧。”

    “没事你起码下午才过来。”阿圣接过那杯水，道了一句。

    巴彦一愣，随后就笑道：“你这小子，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吓一跳。”

    阿圣喝完后，便将杯子一放，然后按了按有些发胀的额头，接下往下一躺：“又哪要出事了？”

    草原很大，但水草肥美的地方却不算多，而草原上的部落却很多，因此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小战是年年不断。而这种时候，一个部落要想得到周围部落的支持，要么是由王庭阿史那家族的人出声，要么是靠自己的实力来凝聚周围部落的力量来对敌。

    见阿圣都问了，巴彦只好道：“突厥人要拿下茗山，打开通往乌孙国的路，照长老们的估计，可能春末就开战。”

    阿圣有些兴致缺缺地垂下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巴彦继续道：“听说突厥人打算请你过去。给他们的士兵增加士气，但族长和长老们却担心你这一过去，突厥人就不放你回来了。但阿史那家族的人提出这样的请求，族长却不能拒绝，所以族长和长老们都很为难。”

    阿圣瞧着像是要睡过去了，乌黑的头发有几丝落到他长长的睫毛上，他轻轻眨了眨，然后半眯起眼。

    巴彦不由苦笑，总算将长老们刚刚的决定道了出来。然后又补充了几句族长私下的交代：“如果你看不上娜仁的话，族长膝下那几位姑娘也随便你挑，想多娶几个也行。八一中文网当然，哥哥我也跟族长说了你心有所属的事。所以族长也表示。到时你若想离开一样不会拦着你，你这里的女人有孕后，部族的人会负责照顾。”

    这许诺是私下许诺的。到底有没有这么便宜，谁也不知道。不过阿圣不在乎这些，此时他还懒懒地躺在床上，依旧是那副刚刚睡醒的样子，但眼神里却已隐隐露出几分睥睨之色。不过他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气，听完巴彦的话。只是很平静地陈诉一句：“他们还打算拉我去配种。”

    巴彦说了半天，嘴里有些干了。便喝一口奶茶润润嗓子，却他刚一喝，忽的就听到阿圣这句话，于是嘴里的奶茶差点一下子喷出来。

    “咳，咳咳……”好容易咽下，却也是被呛到了，巴彦咳了好一会，然后哈哈大笑。

    这小子，有时候说话直接得一下子就点中要害，对他们来说，族长家的女儿可以随意挑，想多娶几个也行，而且还不将人强留一辈子，若想离开草原跟汉人女子成立家庭也不拦着。而且你离开后，你的孩子和女人，整个部族的人都会负责照顾。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好事，但此等好事，巴彦却清楚，这对阿圣来说似乎真只是配种罢了。

    族长和长老的意思确实是若真留不住大的，那将小的留下也行，只要这条血脉留在乞颜部，并融入乞颜部，那就定能具有一定的意义。就算阿史那家族的人不在乎，可是近百万的突厥人却不会都不在乎。

    草原上的狼，皮毛多是普通的灰色，只有那等极少数，皮毛的灰色中泛着银光或是泛着金光的异种狼，才被称为圣狼，而且这样的异种狼，一般都是狼群之王。阿圣当年被一匹年迈的圣狼带到叶尼塞圣河边，交给乞颜部落的人一事，早已传遍整个草原。

    突厥人的传说，狼是他们的祖先，他们的始祖就是一位被狼养大的男孩。

    将信仰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草原人，阿圣的身份是值得敬畏的，更何况他并不仅仅有这样离奇的身世，少年英雄，也是值得每个男人尊重的。

    乞颜部的人是不敢强行留下阿圣，当年圣狼将阿圣送来的时候，突厥王庭里最有智慧的星象师乌云卓尔，也曾过来教过阿圣数年。只是三年前，乌云卓尔徒步往乌孙国那边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然突厥王庭怕是早请乌云卓尔过来领阿圣过去了。

    笑够后，巴彦才拍着阿圣的胳膊道：“族长和长老们确实有些私心，但其实也是为着你好，方方面面都为你想到了，你先考虑考虑吧，再说汉人女子向来不反对丈夫纳妾。而你这也算不上纳妾，不高兴的话，到时拍拍屁股直接就走，什么麻烦也没有。”

    “这个跟莫璃没大关系，我对她们没兴趣。”阿圣躺在床上，打了个呵欠，然后眯着眼懒洋洋地道了一句。略长的刘海有些凌乱地落在他脸上，令他此时看起来，真似一头慵懒的野兽。

    巴彦苦笑：“那突厥王庭的邀请，你打算怎么办？不去是不行的，但这次要真去了，你想再回来怕是也难。而且，他们既然不打算让你回到乞颜部，自然不可能让你再回到汉地去。族长和长老们出的这一计，虽说有私心，但也算是在帮你，只要占了理，咱乞颜部十多万男儿也不是白吃饭的。”

    阿圣想了一会，然后睁开眼道：“族长不打算参加攻打茗山的战事？”

    “这个……”巴彦迟疑了一下，才道，“这事我不知道。”

    阿圣抬手拨了拨落在额头的刘海，张口道：“配种的事就算了，让我同乞颜部的男儿一块去出一份力，报答那几年的收留和教养之恩倒是可以。”

    ……

    年后，京州皇城内三皇子与太子之间的争斗愈加激烈。谢歌弦将查出丝行行贿数位朝中官员之事上报后，元宵一过，太子就将此事整合一番，然后直接上奏到皇上面前，打算狠狠打击牵涉此事的某些官员，削弱三皇子的势力。却不想三皇子却借着此事，将大半的错推到丝行身上，便建议直接解散这等民间私下建立的团体。

    不过是为高着随意的几句话，但消息传下来后，却足以刮起一阵风暴。

    上面的人还没争出个高下，下面的人已经开始要遭殃了。

    永州丝行对龙座上的天子来说，根本不入眼，是不是要解散，他不在乎。只是两个儿子之间的事让他有些愤怒，人只要愤怒，自然就会下意识地想发泄出气一番，而皇帝，虽是百姓万民口中的天子，但其实还是人。

    于是，此事既然是由永州丝行而起，那么永州丝行很可能就要首当天子一怒了。

    但太子殿下却明白，此事若真顺了三皇子的意思转移矛盾，那自己前后一番心血就白费了，于是力保永州丝行，并让底下的人继续挖掘受贿行贿的人和事。

    然而，皇帝都动了心思，如今有人想要保，皇帝也得看这丝行值不值得保住才行。

    而姬家，似乎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因此待上京那边的消息传来后，即安排韩四道等人陆续退出丝行，另起炉灶。如此，只要永州丝行一倒下，那么莫家就真真正正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阳春三月，突厥人正式攻打茗山。

    与此同时，谢歌弦也在皇后娘娘的牵线之下，同文渊阁大学士王横家的三姑娘正式订下了亲事，择年底完婚。

    四月，皇城内，双龙之争还未落幕，谢歌弦入宫谢皇后娘娘美意；永州，莫氏祖宅内，莫璃再次参与全族会议，商讨丝行和莫家的存亡之事；茗山，狼烟四起，鼓声如雷的战场上，有一人一马一刀再创传奇。

    五月，被两个儿子的争斗彻底烦了心的皇上总算发了话，户部尚书即当领命，派人拟一纸文书发下去，解散永州丝行，问责相关之人。

    却还不等文书送出去，大昭这就收到了北方大草原那边的消息，茗山的路被突厥人拿下了，从此通往乌孙国以及乌孙国以西等地的路将畅通无阻。已有嗅觉灵敏的商人预测出，从此大草原那边同大昭的商贸往来，定会更加频繁。

    谢歌弦知道此为天降时机，即修书送入东宫，再又亲自面谈一番。

    次日，太子面圣，谈及国富民生之论。

    六月初，韩四道及之前丁向南一派的人已全都退出丝行，以姬家为首，另起炉灶，名为永州丝绸商社。而原本已是板上钉钉，马上要被解散的永州丝行，却不知为何，竟被暂时保了下来。

    六月中，几次往返永州和京城的谢歌弦再次回到永州，并给莫璃带回一个消息，太子殿下需要永州丝行派人入草原同突厥人谈下整个丝织品的买卖。而此笔买卖，以姬家为首的永州丝绸商社也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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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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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这样的消息后，莫长青面色异常凝重，别的人或许不太清楚，但身为一族之长，又跟姬家有数十年恩怨的他却明白，这件事有多难。【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姬家算得上是皇亲国戚，其族内被封为县主或是郡主的姑娘不少，而突厥王庭自前朝开始，就没有断过跟中原这边通婚。他记得，七八年前，姬家就有一位姑娘被选中远嫁草原，他虽不知姬家那位姑娘到底嫁给了什么地位的人，但其地位肯定不低，必是突厥王庭内的人。

    而今，以姬家为首的永州丝绸商社碰上此一笔买卖，简直像是直接送到他们面前，为他们商社的成立祝贺一般。更何况姬家的口碑向来就不错，即便姬家如今的作坊出了问题，匹料不如往年那般供应及时了。但他如今成立了商社，集结几大商家，从此还怕没有货物供给吗。如今就算再来十个王麻子，他姬家也都可以以商社的名义顺利收下，由此，他姬家眼下遇到的难题便是迎刃而解了。

    谢歌弦刚回永州没两天，又收到上京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让他上去一趟。

    于是临走前，谢歌弦便让平安去请莫璃过来。

    “不知莫三老太爷那边，打算派谁过去谈这笔买卖？”这一次，谢歌弦是在书房内正式接见莫璃，较之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莫璃接过平安递过来的茶，谢过后才开口：“已经定下有族内的五叔，是一直跟在我三堂伯公身边的人，帮忙打理三堂伯公手里的一些私产业，五叔心思细密。性格稳重。除此外，丝行内的另外几家也都有派人过来帮衬。”

    “莫三老太爷选中的人。可能胜过姬家派出去的人？”谢歌弦说着就看向莫璃，再补充一句。“能胜过韩四道？”

    听到这句话，莫璃不禁有些迟疑。那位五叔她是见过的，这两年也曾与之打过几次交道，平心而论，那位五叔为人确实稳重。心思也确实细密，但变通不足。若是平日里的买卖交给他处理定不会出什么差错，可若是一件充满了未知，以及变数，而且关系甚大的买卖，那位五叔能不能胜任她真不敢说。

    至于韩四道。买卖上的沉稳持重以及细密的心思，他在莫三老爷身边那十年，已足以说明问题了。而他一脱离莫三老爷，并在得罪莫家的情况下。不仅不见落魄，而且还有了自己正在的私产，除此外，他的身份地位更是比以前高出一大截。

    这已经不是运气就能解释得了的，而变通，应该是他的长项。

    此时的莫璃，还不知道姬家跟突厥王庭那边有姻亲关系，因莫璃并不在前往草原的队伍中。所以莫长青也就没告诉她此事。任何一位长辈都不会考虑，让一位闺中女子。北上千里去跟人抢生意。

    但谢歌弦考虑了，并决定了。因此今日开口，将姬家跟突厥王庭的关系缓缓道了出来。

    莫璃听完后，怔了半响，她总算明白三堂伯公听到要跟姬家抢这笔买卖的时候，脸色为何会那么难看。

    谢歌弦说完后，便饮了一口茶，然后缓缓道：“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此行莫姑娘飞去不可。”

    莫璃诧异抬眼：“殿下？”

    谢歌弦轻轻一笑：“阿圣从长春院将姑娘救出的那晚，是宿在哪里，姑娘当真以为三皇子那边的人不知道？”

    莫璃惊得差点站起身，谢歌弦倒也没想要吓她，只停了一会，便接着道：“是殿下的人拦住了。”

    “……为什么？”良久，莫璃才问出这三个字。

    “听说此次突厥人此次拿下茗山，阿圣出了大力，如今即便是突厥王庭阿史那家族的人，对他也是礼遇有加。而且在离开草原前，他在那边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望，所以若是能获得他的支持，不见得不能跟姬家抗衡。”

    莫璃又是一诧，只是想了一会后她即察觉此事里隐隐有些不大对劲，迟疑了一下，便直接问：“如果上京那边的人想让丝行获得这笔买卖，压住姬家，为何不直接用他身份的方便行事？”

    难怪她会这么问，曾经他也以为，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已被定为是储君的人，想做什么，可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想到曾经的自己，谢歌弦不由摇头一笑，然后道：“殿下若是插手，三皇子那边自然也不会干看着，而陛下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连这等事都要争抢，所以此事只能由你们自己去处理。”

    莫璃忽然觉得自己手心微有些湿润，甚至有些恍惚，这条路，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里。

    她原本只是想保住父亲留下的家产，再将祖父的心愿完成，并查出令祖父和父亲意外去世的幕后之人。可命运是多么荒谬，又多么神奇的事，她莫家跟姬家的争斗，如今竟成了两位云上之人的一场较量。

    “所以，殿下那边不会给你任何帮助，而姬家，自然也不需要三皇子的相帮。”谢歌弦清润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缓，“因此，此行莫姑娘必须亲自前往，我信莫姑娘的能力，亦相信阿圣不会辜负姑娘所望。”

    莫璃沉默许久，忽然问一句：“若是，莫家退出此事呢？如今的丝行并非是莫家的东西。”

    谢歌弦轻轻一叹：“姑娘心里该明白，有些事不是想退就能退的，有些路，根本没有退路。”

    莫璃抬眼：“若是有负所望，那会如何？”

    谢歌弦迟疑了一会，才道：“殿下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丝行若是失败，那殿下自是再无法出言保丝行，为免嫌隙，应当也不会再管这边的事。而我即便有心，却光凭一人之力，也是无济于事。”

    商场上的事，在可以看得到共同利益的时候，大家都会出力，并尽力。而反之，那自然是避之不及。

    莫璃微微皱起眉头，已经得罪了一个庞大的势力，若再没靠山，倒真是不用太子迁怒，莫家就会被吞灭。利润大，危机也大，而且不管愿意不愿意，无论她还是莫家，都没有拒绝的权力。因为太子殿下查了阿圣的事，从而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可能。

    从谢歌弦那出来不久，莫长青那便也得了消息，于是即派人去请莫璃过来。

    既然是上面的人特意开口吩咐，莫长青自然不敢违逆，只是上面的人越是关心，却反更让他担心。买卖之事，即便是在没有人争抢的情况下，都不一定能谈得成，更何况此等不利的情况。

    静谧的书房内，莫长青在莫璃震惊的目光中，将一包东西推到她面前：“将这个带过去，或许会用得上也说不定。”

    然后不待莫璃开口，莫长青又往旁吩咐一句：“莫古，这一趟还是由你领队，不过到了那边后，决定就由十五丫头来下，你尽心帮她。还有，此行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得将人给我好好带回来。”

    ……

    六月二十，莫璃在莫老太太朱氏和莫雪不舍的泪光，以及贾黑和顾叔担忧的目光中，开始启程。

    为安全起见，莫古和丝行里的人联系了一支不小的商队，然后也带着自家的一些匹料加入其中，一同北上。

    “听说丝绸商社的人，在七天前就已经出发，除了韩四道外姬御风也跟着去了。”离开永州的第一个晚上，商队在路上一个小镇歇下吃晚饭的时候，莫古便走到莫璃这边。莫古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跟随莫长青也有二十余年了，这二十余年来，他早养成每次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将有关的一切尽量打听清楚。而之前莫长青之所以选他前往草原，还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莫古会一些突厥语。

    莫璃点头，叫了一声五叔后，便问：“姬御风跟被姬家嫁给突厥人的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是他亲姑姑，叫姬玉颜。”莫古低声道了一句，随后又补充，“姬玉颜嫁的是突厥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图里，如今是王庭里的大叶护，相当于咱这边的大将军。”

    “乞颜部族在草原那边的势力如何？”

    “乞颜部是突厥王庭帐下最大的一个部落，听说突厥人此次拿下茗山一带的草原和丘陵，乞颜部的人立了大功，如今在草原上声望亦是极高。”

    莫璃沉默了一会，再问：“那边的战事是真的都结束了吗？”

    原是让他回家避一避，却没想他这一回去，竟是直接上战场。刀剑无眼，而且那边的民风向来彪悍，她光想想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一个月前就听说已经结束，但这千里之遥，就算眼下有那边的商人将消息带回来，那也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实际情况如何，咱如今也真说不准。”莫古说着，就往坐在另一桌的那十来个人看了一眼，接着道，“那些是商队请来的镖师，总之出了大昭后，你警醒着些，没事别出马车。茫茫草原，我们跟着商队走虽安全些，但商队往往也是最能吸引马贼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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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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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错开

    由于商队拉的货物不少，所以行程很慢，故差不多一个月后，一行人才走出大昭的边境。而此时正好赶上七月艳阳天，正好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中午对着那晃眼的阳光，走不上几个时辰，人和马都疲得不行。

    “这里的天怎么这么热，都下午了还像火烤的一样”红豆将马车的竹帘往上一掀，让风吹进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然后就将旁边的水壶递给莫璃，“姑娘喝口水吧，这么热的天，再不喝点水，小心中暑了。”

    莫璃接过水壶，却也只是轻轻抿一口，差不多是仅将唇沾湿而已。她是女子，路上多有不便，自半个月前，商队渐渐行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后，只要在路上，她就尽量少吃喝，以免平添麻烦。只是这样实实在在的苦，她确实是没吃过，因此才一个月时间，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下巴瞧着都尖了起来，脸色也不怎么好。当然，红豆也好不到哪去，这一个月下来，她不仅瘦了，人也黑了。

    “天怎么还不黑。”红豆拿着手绢一边擦着汗，一边苦着脸道，“偏赶上这个时候，要是秋天出发的话，天气还能凉快些。”

    “秋天这里风大，可不是永州城那么舒服的，到时这草原上的风把你的脸吹伤了，回去你岂不更不好意思见贾黑。”莫璃一笑，便打趣了她一句，这般枯燥的旅途，若再不主动想些乐子，实在难捱。而经这一趟，她也总算明白为何那些常年在外行走的商人，各个都有一肚黄段子可说。就这些日子，她都听到不少，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装作没听懂，而如今却已学会听后悄悄一笑。

    红豆脸晒黑了，脸皮也跟着厚了不少，便好不以为意地接着莫璃的话道：“我怎么不好意思见他，我晒再黑，也比不上他那张脸。倒是他，咱跟这奔波劳累，他这会子定是在店里喝着绿豆汤享福呢，姑娘当时真该也将他叫上，让他次次这等苦的。”

    “他过来了，你倒是有人陪着拌嘴，不用这般无聊了，只是我那店里的买卖可怎么办。”

    “姑娘——”红豆撇了撇嘴，眼睛一转，就忽然道，“也不知阿圣收到姑娘的信件没，姑娘还没出发就给他将信送了出去，这算着时间也该到了吧，他这会子不知高兴成什么样呢。”

    却提到这个，莫璃面上反露出几分担忧，以前不出门不知道，如今一路走来，她才知天下原来竟这般大。这样一眼望不到边的地方，常常是走上几天都看不到村落，人烟更是几不可见，那信件能妥当送到他手里吗？

    “姑娘？”原是想说句打趣话的，不料莫璃的脸色却黯了下去，红豆便不解的叫了她一下。

    “先不说这个，你帮我将五叔叫来。”莫璃轻轻一笑，说着就往将车窗帘整个掀开，然后一只胳膊搭上窗框上。莫古虽也有马车，但为了跟商队混熟一些，多打听点有用的消息，他多半时间还随大家伙一块骑马。听见红豆喊他，他便打马往莫璃这靠过来，随口道了一句：“再一个时辰就该扎营歇息了。”

    “五叔可打听出什么了，咱这商队还多少天才能到林格尔草原？”

    林格尔草原并非是突厥王庭的所在，而是离得突厥王庭最近的一个部落的驻扎地，也是这支商队的目的地。莫璃他们是打算随商队到了林格尔后，先收整一番，做些前期的准备工作，然后再往突厥王庭出发。

    “已经入草原三天，待翻过前面那座山丘就快了，照目前这速度，顺利的话应该再十天时间。”莫古眯着眼往前看了看，他面上也是一脸疲惫，说完后，他就收回目光，转过脸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了一下，他才一脸慎重地接着道：“听附近的牧民说，茗山的蛮族战败后，有好多人随着他们的头儿逃窜到草原各处当起了马贼，如今这边还算安全，但待翻过那座山丘后就难说了。”

    莫璃点头，这事前两天她就听说了，甚至还听说就前几日，有一支商队遭到马贼的洗劫，十多个人，最后只逃出三个。

    莫古看着莫璃明显有些苍白的脸，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自己心里也很忐忑不安。此一行，先不说能不能谈成族长托付的这笔大买卖，光去的这一路能不能安全都不敢保证。虽进入草原的时候，商队的人又另外请了七个镖师，如今护着这支队伍的镖师有二十二个，可马贼的凶狠以及来去如风，向来是让人胆战心惊，更何况如今还又添了一批亡命之徒。

    时机着实不好啊莫古在心里暗叹。

    其实，大昭的邮驿还是值得信赖的，就在莫璃等人翻过前面那座山丘时，她之前寄出去的那封信，也送到了阿圣所在的乞颜部，并很快送到他帐篷内。只是可惜，此时他人并未在乞颜部落，更不在他帐篷内，这是莫璃没想到的，也是阿圣当时没料到的。

    茗山一战，突厥人这边虽是胜了，但却被对方汗王逃了，而且还有许多蛮族的人也跟着逃走了，正在到处祸害他帐下管辖的一些小部落。这等挑衅的手段，自是引起突厥王庭的愤怒，于是在收整战果的同时，还继续派骑兵追击那些沦为流寇的蛮族，并且对蛮族汗王的脑袋设下重赏。

    莫璃在启程之前就知晓这一路应当不易，所以早早写了信过去，一是告诉他自己要过去了，二是希望他能提前接她一程，也能多得些安全。

    然而，如今信虽妥当送到，可却也是白送了。

    莫璃的商队翻过山丘第五天，一切如常，整个商队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似稍稍有些放松了，然而镖师的领队却在这时提醒，只有真正走出这片荒原，见到部族的帐篷时，才算得上是安全。眼下这天地茫茫一片，正是马贼们最喜欢出没的地方，那领队说着就在前面大喝，让大家伙都得打起精神，千万不可松懈了。

    莫璃心里莫名的就生出几分心慌，前面担心了那么久，却一直不见出什么事，甚至连马贼的身影都看不到，眼下就剩下最后几天的路程了，该不会真在最后出事吧。

    这个担心，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但谁也没说出来。

    中午，商队路过一条季节河，领队便让大家伙在这停下歇一歇，添些水的补给，因为接下来的几日可能碰不上这么好的水源。

    快八月了，气温虽没降下多少，但因起了风，所以倒没之前那么闷。商队停下后，莫璃也从车里下来，同红豆一块到河边洗洗脸去。女孩子家到底是爱干净，在路上不敢随便浪费水，能忍的都忍了，如今瞧着这样一条清澈透亮的河，哪可能会放过。

    “姑娘，快看，那边那一群是什么？是不是牧民人养的马？”红豆刚将手绢沾湿，就发现不远处有一群动物正在河边吃草，于是赶紧拉了莫璃一下，“都有马了，是不是说明咱马上就到达目的地了，都有人放牧了呢”

    “小姑娘，那不是马，是野牛。”不待莫璃开口，一个中年汉子就走过来笑着道了一句，“难得能见到这么大一群野牛，这草原上的野牛和不比中原那边耕地的黄牛，脾气非常凶悍。别瞧这是没主的畜生，要是惹急了他们，即便是草原上的狼它们也敢冲顶的，真跑起来，这些野牛不比马慢上多少。”

    “野牛”红豆大诧，即睁大了眼睛往那瞧去，她还没见过野牛长什么样呢。

    中年汉子见红豆一脸天真，年纪又跟他家里的女儿差不多，于是就笑了笑：“小丫头你这一身红裙，可别惊动了它们，这些畜生就看不得这样的颜色。

    莫璃知道这中年人是商队请来的一位镖师，便问：“大叔时常在这一带走吗？”。

    “嗯，差不多有十年了，走完这一趟就不干了。”那中年镖师一笑，蹲下洗了洗手，然后站起身甩了甩手道，“趁着能歇的时候，你们赶紧吃点东西吧，风开始猛了，瞧这天色，像是要下雨了，希望能在下雨前找到合适的驻扎地。”

    听他这么一说，莫璃即抬头一看，果真，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一朵乌云，难怪她觉得凉快了不少。

    “姑娘，给，我拿水泡软了。”刚刚下车时，红豆也将车里的干粮拎了下来。

    莫璃笑了笑，便示意红豆随她一块在草地上坐下，只是两人的屁股刚一沾到地，就发现正在附近巡逻的几位镖师突然飞奔回来，随后那边的人即出现一阵骚乱。

    莫璃和红豆对看了一眼，莫古即从一边跑过来，着急着道：“快，快快上车去，他们发现有马贼往这边过来了，咱得赶紧避开”

    莫璃手里的饼掉到地上，红豆手里的水壶也掉到地上，可她们谁都没顾上弯腰去捡那个水壶，就急急忙忙跟着莫古往车队那跑去。

    接下来的情节大家应该也能猜到，两人马上就要见面了，我怕写得不好，所以觉得很难，压力非常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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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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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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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擒住

    风突地疾了，一浪接着一浪的绿波从天边卷来，被乌云压低的天空下，草叶漫天飞舞。

    离莫璃的商队约十里处，一队人马皆疲惫不堪，形容狼狈，与盗贼无二的蛮族骑兵在几乎日夜不断地逃了近八天后，眼下总算在这一处暂时停下稍作歇息。

    恨恨地喝了一口马奶酒后，被追得窝囊又愤怒蛮族士兵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他祖母的，怎么就被他们死咬住不放”

    一旁即有人接着道：“已经三天没发现他们的影子了，应该是逃过了吧。”

    另一边，有人心有余悸地嘀咕道：“那小子不会真是被狼神附身的吧……”吃了败仗，又被草原上最强大的骑兵四处追着赶尽杀绝，这日子绝对没想象中那么肆意快活。不到半个月，这近百人的队伍，就只剩下六十四位，减少的那些，全都成了追兵的刀下亡魂。

    “族长，发现东边有一支不小的商队。”队伍才歇下不到一刻钟，前去附近巡逻回来的斥候就回来报了一个重要发现。

    “大哥，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肥肉，弟兄们已经两天没吃过饱饭了”跟在蛮族汗王身边的一位骑兵即道，他们从茗山逃出来时，本来就没带东西，所以这一路逃来，不得不到处洗劫。如今伊斯不知逃向别处的那几支队伍如何，总之他们这一队，被咬得死死的，眼下若再没有别的补给，就只能继续杀马。可是马匹本来就不够，后面又有追兵，再杀马的话，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

    伊可汗王不理弟弟的话，先是问了斥侯几句，得知那商队还带着几十名镖师后，眉头拧得更紧了。二十多名镖师，还不到他这的一半人数，按说他很容易就能吃下，但是，如今他这边人马皆累，若真去洗劫商队，纠缠一番的话，怕是得费些时间，而他们眼下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伊斯知道兄长担心，即献策：“大哥中原那边来的商队向来胆小，咱只过去杀几个吓吓他们，让他们将马匹和货物留下就行，不费时间”

    既然没时间耗，那更是不能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举棋不定上，伊可汗王眉头一紧一松间，就下了决定。

    草原上入秋后的第一场大雨就要到来了，乌云蔽天而来，风吹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莫璃才上马车，都不及坐稳，马车就以一种逃命的速度惊慌地往前跑去。

    然而，这他们这支商队也不过是刚刚开始重新启程，就已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追赶的声音。

    红豆吓白了脸，紧紧抓住莫璃的手，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姑，姑娘，怎么办，咱逃得过吗”

    莫璃脸色也有些发白，照刚刚那位镖师的话，这点距离，依马贼的速度，估计也就一刻多种便能追上。她的马车差不多是在队尾，她和红豆亦是这商队了唯一的女子，不用别人提醒，她也知道这若真落到贼人手里会是下场。

    莫璃抽出一把匕首放在红豆手里，这是她从永州出发前，贾黑给她准备以防万一的。

    “姑娘——”红豆再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怕不怕”莫璃紧紧抱了红豆一下，她终究是活了两世，经历过生死的人，再怎么害怕，也比红豆镇定些，再说这一路上她也做了心理准备。可红豆到底还是十五六的姑娘，从未出过远门，这次跟她出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此刻能抓住匕首咬着牙没哭出声已经难得了。

    带着雨腥味的风将车窗帘扯到外面，外面的草叶则被卷进来，落同样被风呼扯得鼓起来的红裙，莫璃一怔，放开红豆，然后从窗户那探出脑袋大喊了一声。

    莫古即一声怒喝，赶紧往莫璃这跑过来，压后的镖师也朝这喝了几句。

    莫璃一瞧呵斥的那位镖师正好是刚刚在河边跟她说话的那位，赶紧朝他招手，让他过来。

    风很大，车马又是以一种拼命的速度在逃，莫璃没办法仔细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是只大声简介地喊了几句，然后又往季节河那指了指。莫古还不明白莫璃到底想要说，那中年镖师却马上明白了，于是也大声回道：“可以拿弓箭试一试，眼下的风向是对的，没有足够的红布，这要真激怒了，反会冲商队过来”

    “有红绸，又轻又软的红绸”莫璃马上道，然后就对莫古道，“将掩千花缎拿给压尾的镖师们，让这位大叔安排，他要多少给多少。”

    莫古还想问，莫璃却一下子截住他的话：“事后我再跟五叔解释，五叔照着我的决定去做，眼下若逃不过这一劫，都不用说了”

    ……

    一刻钟后，伊可领的人马已经看见目标商队，几乎习惯了逃命的一行人，此刻立即精神百倍，大肆呼喊嚎叫出声。商队的人马车辆似乎更乱了，再怎么拼命，速度却愈加缓慢，有人已狠心丢下大半沉重的货物，使劲抽着马往前跑，只求能捡回一条命。

    “啊哈——大哥，瞧我说得没错吧”伊斯一瞧前面那一捆捆被丢下的货物，立即得意大笑，“弟兄们，加把劲，咱吧这一只肥羊整个宰了”

    而就在骑兵们回应地喝喊出声时，伊可汗王却发现他的左侧，有一群东西正往他们队伍这冲来，不准确说是有两个人正引这一群野牛往他们这冲来。不过眨眼的时间，骑兵们也都发现了这一事，而且野牛的速度很快，好像处于暴怒中。

    “蠢物，以……”伊斯正要嘲笑，却就在这会，镖师见响起传递讯息的哨子声。

    伊斯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一直跟在那商队车位的几位镖师，突然掉转马头，顺风朝他们这以包抄的队形奔过来，同时，一匹匹如天落晚霞般的红绸从那些镖师手里扔出，抖开，然后被草原上刮起的大风送到他们这边。

    茫茫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大草原，乌云翻卷的天空下，疾风突然送来无数红绸，这景象美得让人心惊。

    伊可真的是惊了，因为就在红绸飞过来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

    “散开快散开，别被那群畜生给盯上”

    可是马跑得再快，也比不上风的速度，更何况这是风雨前起的疾风。

    数不清的红绸，又软又轻的红绸，飞出去，飞出去，落在他们身上，盖住他们的脸，蒙住马匹的眼。训练有素的一支骑兵队伍，还不及散开，就一下子乱了。

    而也就在此时，野牛群横冲了过来

    四下顿起惨叫声，镖师们在尽量往远去绕开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即瞧见一片人仰马翻的惨景。他们心里不禁生出许些心有余悸之感，刚刚引着那群野牛，那感觉就好像牛头马面在后面追着自己一般，若慢上一点，这被野牛群踩在蹄下的就是他们了。

    “姑娘，镖师们成功了，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安全了？”前面的马车里，红豆使劲往后看，只是马车颠得厉害，离得也有些距离，她也看得不大清楚。

    “坐好了，别磕着，把匕首放好。”莫璃紧紧抓住红豆的胳膊，算是成功了，然而也只能这样了。她就是再天真也明白，依马贼的本事，这么一队人马不可能被一群畜生压住。她只希望能耗损一下对方的成员，并争取时间，最后剩下的马贼追上来后，镖师们可以有能力对付。

    果真，也就一刻来钟，商队的镖师就注意到那群马贼已经摆脱了野牛群，又追了上来。

    草原上的战马，向来是以速度见长，更何况商队本来就行速缓慢。

    才片刻，红豆就瞧着一个个马贼从车的两边大叫着跑过去，莫璃咬了咬唇，一手紧紧撰成拳，一手握住一把匕首。

    伊可愤怒得红了眼，突厥王庭派出最精锐的骑兵，死死追了他七八天，也才耗去他四十几个人。而眼前这批商队，才一个照面，竟就让他一下子折损了十五人，另外还重伤七个。这要传出去，简直是个天大的耻辱

    刀剑声传来，惨叫声传来，哭喊声传来，求饶声传来……

    疾跑中的马车猛地震了一下，车外传来一声马匹的嘶喊，然后马车忽的一歪，莫璃拉着红豆，一起从车里滚了出去。

    没有摔死，只是被撞疼得厉害，而两人也还不及从地上爬起，就听到周围有一阵阵诡异的声音吆喝地响起。莫璃虽听不明白那些话说的是，但是她却能感觉得到那些话定是在说她和红豆，暴戾的声音里中带着明显的兴奋，是男人对女人最为原始，最为赤luo裸的欲望。

    镖师和马贼们的厮杀还在继续，混乱的场面，使得没人顾得上两个完全无自保之力的女子。然而，也幸好有其中一个女子之前的主意，才使得他们眼下还有还手之力。

    有数匹马绕着莫璃和红豆跑圈，将想要往这靠近来的人隔开。

    红豆浑身发抖，莫璃紧紧抱着她，强迫自己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境况。

    疾风狂卷的荒野，刀光剑影交织的战场，双唇紧抿，黑发飞扬的她，像一朵怒放的野蔷薇。

    镖师们渐渐被马贼般的骑兵压制住，商队的男人亦都被驱赶到一边，有一匹马在莫璃和红豆跟前停下。然后，马上的人突地落地，走到她们跟前。

    红豆惊恐地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那双靴子，随后，一只大手伸过来，一下子将莫璃从她身边拽开。

    “姑娘”红豆凄厉地叫了一声，手里的匕首被抽飞。

    莫璃咬着下颌，不让自己叫出声，并努力抬起眼，想要看看抓住她的这个人长得样。

    然而，她的目光才刚刚落到他脸上，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利箭，如闪电一般，从此人脖子一侧穿了过去，血，喷到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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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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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49_来自八一中文网（）    那男人临死前的表情异常恐怖，加上扑面而来的血气和粘稠的腥味，莫璃只觉得眼前整个天地似都变成红彤彤的一片。//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抓住她的男人僵直地站了一会，然后松开掐住她胳膊的手，倒下。失去拉扯的力量，莫璃也跟着往地上一摔，浑身无力。

    男人倒下的一瞬，大地隐隐有震动传来，伴着恐怖的蹄踏声，风刮得愈猛了，莫璃甚至觉得有些冷。

    伊斯死了，被人一箭射杀。

    伊可眼睁睁的看着弟弟倒下，再转头，看正往这急速奔来，以黑马为首的骑兵。

    明明已经躲开三天了，竟还是没甩掉那队追兵！伊可红着眼，将心里的愤怒嚎出来，一直被他步步逼退的镖师再挡不住蛮族汗王这样的暴怒，心里一颤，想逃，可还不及跑，脸上就多了一刀，倒下。伊可再不恋战，掉转马头，命马上撤。

    他如今不得不承认，那些传说都是真的，那个被圣狼赐下的孩子，真的具有狼的嗅觉。在这人迹罕至的草原上，他只要认准了气味，铁了心要追，没人能逃得过。

    然而，在这草原上，被狼盯住了，并且耐心一点一点耗尽力气的猎物，怎么可能真逃得了。

    又一对马贼冲过来，商队幸存的人全都绝望了，刚刚那场拼杀，早将这些人的力气耗尽，眼下很多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

    数十匹战马如滚雷般奔袭而来，散开，再包围，然后，双方都直接拔刀。

    然而。这其实是一边倒的屠杀，血腥的修罗场。幸存的商人几乎晕过去。只是，幸好暂时没人顾得上他们，有的商人回过神后，即抖抖索索地要重新翻身上马逃离这片地狱，并发誓以后多少钱都不再踏入这里一步。

    红豆也回过神，几次想要站起身，只是双腿却不听使唤，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敢看眼前的一切，不敢看那些泼洒的鲜血。不敢看那倒下的残缺的尸体，更不敢看正在挥舞的刀锋和如恶鬼一般的马贼。

    “姑，姑娘……”红豆好容易站起身后，就要拉莫璃。却发现莫璃此时正怔怔地看着一个方向。那是马贼们拼杀得最激烈的方向。

    那，骑着一匹黑马，手握一把乌青弯刀。//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一整队人以其为中心的男人，她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莫璃不知道眼前的拼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只看到那个男人将刀收起后，就掉转马头，往她这一看。然后下马，就往她这走过来。周围的骑兵呼喝着喊着同一个音。听着像是某个人的名字，那整齐有力的声音里，包含着显而易见的崇拜和尊重。

    红豆傻了，张着嘴站在那，说不出话来。

    明明上一刻还那么勇猛无敌的男人，却走过去的那一路，看起来竟比所有人都要紧张一般。

    他面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兴奋，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他一边走，一边使劲擦着自己手上的血，他知道她爱干净，他知道她应该不会喜欢他身上这么脏。

    苍茫的天空下，她还不及站起身，那个男人就走到她面前，高大得似将那一整片天都遮挡住了。莫璃抬起脸，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他还是来了，第几次了，总在她觉得绝望的时候，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要把自己手上的皮给搓下来了，直到在她跟前站住后，他才停下那个有些傻帽的动作，然后伸出双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笨拙又小心地帮她擦着粘在脸上的血：“有，有没有受伤？”

    她都看到他了，却没说话，也没别的表情，这令他很不安。

    他一开口，她一对上他的眼睛，她就知道，他还是阿圣。

    “阿圣。”她似终于回过神，张口的同时，双腿却一软，刚刚的惊吓，还没这么恢复。

    一声熟悉的轻唤，足以令他大喜，阿圣一把搂住她的腰，拖住她的臀，将她整个抱起，疾风扬起她的头发和衣裙，自他结实有力的双臂间往上飞扬。

    他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令人心惊的煞气，陌生，却又是莫名的安心。就好似他在这荒蛮无边的大草原上，在刚刚结束一场拼杀后，就将她当众抱起，强横，粗鲁，直接。可结实的双臂传给她的，则是这一个多月担心受怕忐忑不安后，久违的安全感。

    有他在，能让她安心。

    周围人全都发出海潮般的欢呼声，响震了这草原的天。

    莫璃吃惊回神，往旁一看，终于注意到那些朝她这欢呼的人，在看向正抱着她这个男人时，眼中带着的，是无比的尊崇。

    莫璃隐约觉得，他在这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不一样。

    ……

    蛮族汗王伊可和手下七位亲兵被俘，余者皆当场被杀。商队雇来的二十二名镖师，死了十三位，重伤五位，剩下的皆是轻伤。而一同行来的商人，死了两位，伤了七位。莫璃一行人，很是万幸，这一场劫难中，只莫古身边带的两位小管事受了些擦伤，以及红豆的左手腕伤了点皮。

    有了阿圣一行人的帮助，商队很快重新收整妥当，并且趁着大雨来临前，找到附近一个牧民的毡包。

    这里已经是突厥王庭的管辖之地，而阿圣的名声在这几个月的时间，再次被传遍整个草原。因此，他的到来令牧民很高兴，为此牧民们还特意给他腾出一个毡包让他歇息。

    莫璃帮红豆抹了药，包扎好后，又帮她擦了脸和换了衣服。

    红豆忙不好意思道：“姑娘自己擦一擦身子去吧，不用管我。”

    莫璃笑了笑，一边给她拧毛巾一边叹道：“你吓坏了吧，若知道会碰上这等事，就不让你随着一块过来了。”

    “我不跟在姑娘身边哪成，再说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红豆是个乐天派，她可以选择高兴的事情记下，不好的记忆则自动过滤掉。接过莫璃递过来的毛巾后，她一边擦着脸和胳膊，一边接着道：“真吓我一跳呢，那家伙好厉害，以前一点都瞧不出来，不过幸好有他，不然咱们可就惨了，一定是他看到姑娘的信，然后及时赶了过来……”

    提起这个，莫璃倒是一怔，真的收到信了吗？

    两刻钟后，两人差不多都将身上清理的一遍，并换上干净的衣服。莫璃往毡包外看了看，马上就有牧民一脸和善地走过来，只是双方言语不通，比手划脚了一阵，那牧民也只是一脸和善的将水盆给抱出去。

    “下雨了呢，好大的雨！”红豆随莫璃走到毡包门口，往外一看，然后又道，“姑娘是想找阿圣吧，那家伙，将咱安排到这里后就跑了，也不留句话，偏这里的人说什么咱们也听不懂，姑娘等一等，咦，五老爷过来了呢。”

    “天晚了，又下这么大的雨，商队决定今晚就在这里过夜。”莫古过来后，就先道了一句，

    莫璃点头：“今晚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莫古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莫璃一眼：“那些都是乞颜部的精锐骑兵，有他们在，咱往后几天的路就安全多了。”

    莫璃微微错开目光，面上略有些不自在。刚刚，被阿圣当众那么一抱，当时当刻，她根本没想太多。可过后冷静下来，特别是一想到那一幕还被族里的长辈看到，她心里总觉得有几分别扭。也幸好这是在远离永州的大草原，这里的民风与大昭大相径庭，而长年来往这边的商人也都见怪不怪了，不然她觉得自己以后几天在那些人面前，真不敢抬脸。

    莫古没在就此事说什么，让红豆去他那将莫璃的一些行李收整一下，然后就对莫璃道：“那位英雄就在隔壁那个毡包里，听说受了伤，你去看看吧，到底是救了咱们一命。”

    莫古说完，将手里的伞给莫璃，就让红豆随他走，红豆愣了愣，瞅了莫璃一眼，随后一笑：“那姑娘我去了。”

    莫璃点头，瞧着莫古和红豆离开后，才往刚刚莫古说的毡包走去。

    他的毡包外面，站着好些体格健壮的大汉，都是他带过来的那些骑兵。他们一瞧见莫璃过来了，即都了然的一笑，相互间说了几句什么，又好奇地打量了莫璃好几眼，然后就帮她掀开毡包的帘子。

    莫璃道一声谢谢，咬了咬唇，就低头走了进去。

    这毡包里有很重的金创药味，而她，一走进，就瞧着他**着上半身，正在另一人的帮忙下，重新包上绑带。知道她来了，阿圣即转头一笑：“换好衣服了，这么快，我还想过去看你的。”

    给他包扎的人抬起脸，好奇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就对阿圣说了句什么。阿圣笑呵呵地回了一句，那人立马裂开嘴笑了，随后也朝莫璃道了一句。

    莫璃一边报以回笑，一边问：“他说什么？”

    阿圣很高兴：“说你很漂亮，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要美。”

    被这么当面夸，莫璃不禁微微有些尴尬，幸好这会那小伙子也帮阿圣包扎好了，阿圣跟他道了句什么后，他点点头，就出去了。

    帘子一掀一落后，毡包内就剩下了他们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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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缱绻

﻿    外面的雨声很大，打在毡包上，是一种沉闷的声响。

    两人，快一年没有见面了。

    刚刚不及细看，直到此一刻，莫璃才注意到他还是梳之前在永州时汉人的发式，没有像这里的那些男人一样，将头发都披散下来编辫子。

    阿圣见她只站在那，既不过来，也不开口。他眨了眨眼，就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刚刚用了两盆水特意洗干净了。身上的黑甲也脱了，脸也擦了，就是胡子还没刮，还有就是绑带有些脏，还带着很重的药味，应该有些难闻。

    怎么办？

    杀戮决战追敌千里从未迟疑退缩的他，此一刻脑子却突然打结了。他僵硬地站在那，两眼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喉咙动了动，一时间却还是有些不敢过去。

    莫璃垂下眼，上前两步：“伤得很重？怎么不坐下歇一歇，还站着？”

    阿圣一激动，刚刚的纠结顿时抛到脑后，胳膊一伸，就将她拉到怀里，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地蹭着她的额头道：“我还担心，你若迟迟不给我写信我该怎么办，我要是直接回去，你定要恼我不守约，没想你亲自过来了！”

    莫璃本还有些羞赧的，却听了这话，就抬起脸：“我大约两个月前就给你寄了信，都这长时间了，还没收到？”

    “寄了？”阿圣一怔，只是很快就一悟，“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去……”

    “那今天——”莫璃吃惊，今天真是巧合了。

    阿圣捧着她的脸，低哑着声道：“是长生天将你送到我身边！”

    他说完，就试探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见她没有反对，他便将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鼻梁····…数月的沙场拼杀，他的身体较之以前更加精壮手掌亦比以前粗糙了许多，男人醇厚的，隐隐**许些肃杀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他下巴长出来的胡茬在他习惯性的轻蹭下，将她的脸刺得有些痛有些痒。

    他温热的鼻息落到到她的唇瓣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拇指在上面轻**了一下，依旧是让他心头发紧的柔嫩触感，香甜的气息，让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阿阿圣······”莫璃从没觉得心跳得这般快过，曾经的那几次，都不曾似此刻这般，令‘紧张得心里直发慌。

    男人是一把刀，只有上了战争，见了血，才算是开了刃。

    此刻的他，比那晚在河岸边时显得更加锋利，如出鞘的宝刀，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手覆在他胸前的绑带上时他就吻了下去。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贪婪，入侵式的**，似要夺走她肺里所有氧气。她渐渐招架不住，抵在他胸前的手愈来愈**，可他揽住她腰背的手却更加**，扶住她后脑的大掌亦不放松丝毫。外头偶尔有脚步声来来去去，雨声还不绝，将毡包内粗重的鼻息和唇舌**纠缠时发出的**声掩盖。

    她的腿软下去的时候，他才总算结束了那个吻，然后却又回味似的在她张开喘息的唇上不时轻啄着，并看着她微微浮肿的****轻笑。他的吻其实并不娴熟，完全是个新手，跟他表示亲密的举止一样，带着天生的本能，直接甚至有些粗鲁，而且掠夺性十足。

    莫璃闭着眼睛喘息的时候，任他**轻蹭自己的脸的时候，想起一看到他小心翼翼的眼神就会心软的时候，真觉得自己简直是荒唐。

    她的脸似乎被他的手掌**了，一定烧得厉害，呼吸平顺后，睁开眼时，正好就看到他又要压下来的唇，她忙偏过脸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一会要回去。”

    “嗯。”第二次落空了，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很高兴，唇在她额上轻蹭了蹭，嘴里喃喃道，“我算了，过了十一月，你的孝期就满了，咱正好能赶在冬天前回去。”

    莫璃无奈一笑，想起之前看到那些骑兵对他那样尊崇的态度，还有路上听到的一些关于他的事，心里迟疑了一下，只是当她转过脸时，忽然发现她的手压住他胸前的那块地方，此时竟有血渗出来。

    “怎，怎么，伤口裂开了！”莫璃吓一跳，慌忙放开手，刚刚他令他喘不过气来，她不自觉地就加大的手上的力道，却没想竟碰到他的伤口，偏也不见他吱一声。

    “没事，别怕。”阿圣不在意的一笑，“重新包一下就行。”

    “我去叫人帮你。”莫璃低声道了一句，说着就要转身，阿圣却抓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会弄，药和绑带都在这里，再不行你帮我就够了，别走。”最后一声，他是带着低低的恳求。好容易看到她，可她这一出去，肯定就很多人进来了，她脸皮薄，到时定会避开。

    帮他解开旧绑带的时候，莫璃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心**。

    阿圣很开心地盘腿坐在**，眼睛一直追着莫璃的身影，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手忙脚乱地为自己解开绑带，看着她仔细地洗手，看着她抖着手给自己上药。

    莫璃为他重新缠上绑带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便问：“别的伤可都无碍了？”

    “嗯，都快好了。”

    “这个是今天的新伤？”

    “嗯。”

    “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会着急要见你，怕你害怕，又怕你会怕我。”

    “我怎么会怕你。”莫璃说着就看了他一眼。

    “是，我知道。”阿圣高兴地点头，然后道，“我好些天没洗澡了，也怕你不喜欢。”

    莫璃沉默地一圈一圈给他颤绑带，阿圣见她不说话了，就问：“莫璃，你，你喜欢我吗？”

    莫璃收拾的动作一顿，阿圣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这是他之前一直没想过的问题，这一刻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了起来，于是再问：“你，你不会不喜欢我的是不是？我吻你抱你的时候，你也跟我一样喜欢的是不是？”

    莫璃脸上一热，有些恼羞地抬眼，见他眼里明显带着几分忐忑，但神情却又很坚决，似乎她的答案并不能改变他的心意和决定，但他依旧在乎她的答案。

    俺好容易写这两只重逢了，乃们怎么也得扔张票庆贺一下吖，这般冷冷清清滴，俺好受打击啊，大哭％％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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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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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眼，帮他将绑带打上结，仔细系好，然后低声道了句：“长途跋涉，我也好些天没洗澡了，你会不喜欢吗。”

    这话一出，不等他回应，她的脸就先红了。

    她如今虽虚岁才十九，但两世为人，到目前为止，她总共活了二十八年。二十八年，好漫长的岁月，而在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她除了没有自己的孩子，也算是经历了一个女人一辈子大部分要经历的事，相较起来，甚至比无数人经历的还要多。

    生离死别，家道中落，富贵荣华，欺骗背叛等等。然而这么多事，那么多年，她却独独没有，更不曾，被一个男人“逼着”袒露心声。更不曾有过一个男人似他这般，为她不顾生死，几次救她性命后，无论是以一位普通伙计的身份，或是草原上受人尊崇的身份，他还依旧待她如初，很小的一点事，也生怕她有一分恼意。

    她在外面，在商圈，在买卖场上，可以跟任何人周旋算计相互利用，甚至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去做一些事，以达到目的。而她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他却真的不在乎，亦不曾改变过。

    这样的男人，如此这般一次次表白心意后，如今只求一点她心里的回应，她再心慌，再没有一丝经验，也不能矜持避开。

    可是，感情是多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啊，一个是经历过生死大难，一个是在沙场一路舔着血过来，这一刻，竟都有些无措起来。

    莫璃垂着脸，将金创药的瓶子盖上，再将手擦干净后，却还不见身边的人出声。她心里的羞涩慢慢变成不解，于是疑惑地抬起脸，却正好就对上他满是含笑地看着她的眼神。

    莫璃的脸腾地就热了忙垂下眼，然后站起身道：“我过来有一会了，你既受了伤，就好好歇着接下来还得奔波几日，我的事，路上再与你细说。”

    却她刚转身，身后就伸出一双结实的手臂，一下子圈住她的腰，搂紧，火热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穿透衣料，烫得她浑身一颤。

    “你的刀伤才重新包扎好，别又碰开裂了！”他看准她的性子了，正抓准机会使劲贴上来，莫璃想恼又恼不成，想尽量保持声音平静，可后面正隔着衣服在她肩胛骨那轻轻磨蹭的人，却在故意跟她作对。那里他一碰，她身上就是止不住的一颤，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他似发现了，动作愈加有意！

    “莫璃莫璃……”男人低沉黯哑的声音在渐渐暗下的毡包内，贴着她的身子，求欢般的轻轻呢喃，透着说不出的性感。他在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莫璃，莫离，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名字在此一刻，竟被他叫出另一层含义。

    莫璃忽然间有些手足无措，所以没有多想为何他突然就动情起来，而且表现得这么热情激动。

    感情能得到回应，单方面的付出终于变成两情相悦，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甜美。这种甜美，亦超过阿圣的想象，甚至比他第一次拥吻她时还要令他觉得满足。而这一刻的满足更是令他忍不住想要拥抱她，想要给予她更多，而他也能在给予她的同时得到更多。

    “阿圣………………”好一会后，莫璃才握住他圈在她腰上的手“天色暗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外头还有很多人。

    她的腰很细，很软，阿圣手臂收紧，直到听着她闷哼了一声后，他才长吁了口气，压住心头的躁动，慢慢松开，却最后一刻，他的一双大掌又在背后箍住她的细腰，似在给她丈量一般，迟迟舍不得放开。莫璃有些僵硬地偏过脸，阿圣叹了一声，就站起身，将她转过来，紧紧抱住，然后在她耳边道：“莫璃，怎样都好，我们成亲吧。”

    入夜后，雨渐渐歇了，再没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商人和骑兵也都各自歇下了，红豆亦已入眠，莫璃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睡。

    如果说，她过来的这一路，对他的了解还处于一个模糊印象的话。那么下午的时候，他将伊可活擒后，那些骑兵一遍又一遍喊出他名字的狂热，以及来到这里后，牧民对他那尊敬的态度，正一点一点将她模糊的印象变得清晰起来。再到晚饭时，从五叔嘴里清楚地知道阿圣的身世，再听说曾经那些年以及这段时间内，他所获得的荣耀后。心思剔透如她，再不用别人过多解释，她便明白阿圣对于乞颜部，甚至对于这整片草原来说，具有什么样的象征意义。

    一个具有图腾色彩的出身，一个少年就成名的英雄，一个连突厥王庭都看重的人，他们会让他入赘到距草原千里之外的汉人商户家里去？莫璃闭上眼轻叹，如今入赘这两字，光想都觉得荒谬。

    过来的这一路，她对于他，想过很多，却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般离奇，或者说，这般，超乎想象。

    还是，先考虑正事吧，到底过来这一趟是为谈买卖而来的，若是这笔买卖谈不成，回去更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想到这，她心里不由苦笑，也不知怎的，她不过是在底层为生存而挣扎的小民，却竟两头都惹上了站在权势顶端的高位者，命运，真是不可理喻！

    第二天，她刚刚洗漱完，阿圣就从外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莫璃跟红豆是同牧民睡在同一毡包里的，阿圣这一进来，她便见毡包里的那个女人即将自己的孩子拉到阿圣身边，满脸虔诚对他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见阿圣一笑，抬手在那孩子的头顶轻轻摸了摸，那女人一脸高兴，拉着孩子回头对莫璃笑了笑，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红豆如今也大约了解了一点阿圣的事，再瞧他今日进来时，又穿上昨日的那身黑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肃之感。于是红豆不自觉地就收起以前的随便，瞧着那女人出去后，她才好奇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什么，这里的一些风俗而已。”阿圣笑了笑，眼睛已看向莫璃“用早饭了吗，一会就要启程了。”

    红真看了看他俩，便道：“姑娘喝不过这里的奶茶，我去五老爷那讨些茶叶。”

    红豆出去后，阿圣就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昨晚睡得不好吗？我其实想让你到我那里睡的，只是………………”

    “说的什么话！”听他说得还蛮认真的，莫璃不由一笑，即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眸光潋滟，波光流转，再配上她这样的容貌，一时看得他有些呆住，昨晚辗转难耐的感觉忽的又从小腹那升起，〖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着他一般。

    莫璃道了那句话后，就见他盯着她看的眼神似火，人却僵在那一动不动。

    “都要拔营了，你不出去看着？你带来的那些骑兵不等着你吗？”那等眼神，她读得懂，于是赶紧避开“我再稍稍收拾收拾也该出去了，一会五叔就要过来了。”

    阿圣喉结动了动，就又走进一步，此时外头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莫璃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于是忙抬起眼道：“你先出去吧…一会该有人找你了，什么话路上同行时再说。”

    “我昨晚，很想你。”他抓住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个滚热的吻后，才带着一脸的笑意转身出去。那样子，倒像是偷吃到糖后，得意的同时又怕被责备的孩子一般。

    他走到门边，手臂一挥，毡帘一掀，早上的阳光穿透进来，将他的身影照得异常高大。

    莫璃被晃的眯了眯眼，随后就见他回头朝她一笑，那笑容灿烂得令那阳光都失了三分颜色。

    早上的阳光将草叶上的雨水照出五彩的光晕时，莫璃跟随的这支商队也随之启程了。如此，加上阿圣的那队骑兵，以及昨日的俘虏，这一行人捧近百名，再加上车辆马匹，这支队伍也算不小了。

    “走到傍晚，往东是林格尔草原，继续往北，则是乞颜部，你打算怎么走？”启程不久，莫古就骑着马走到莫璃车窗旁，问了一句，随后又补充道“这商队了也有一些人是过来谈大笔的茶叶和瓷器买卖的，他们自有自的路子，不一定随咱们。

    永州丝行一块过来的人，原本是打算跟着商队走到林格尔的，只是阿圣的身份，他们如今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若是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不会介意。”

    莫璃沉吟一会，便问“五叔昨晚跟阿圣身边那些人聊了多少？”

    莫古看了莫璃一眼：“也没说多少，就说咱是过来经商的，他们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倒是对你有些好奇。”

    莫璃错开目光，看向前面，莫古便接着道：“商路开通了，突厥王庭又直接跟大昭做买卖，如今这边还未真正平定下来，但中原那边的商人却一拨一拨地往这涌。听他们说，咱是他们这个月里遇到的第三支商队。依我估算，永州丝绸商社的人，若是顺利的话，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到突厥王庭那边了。你心里得清楚，此一战，我们手里没多少筹码，该拜托的事得早点开口。”

    才说到这，就瞧着阿圣从前面掉转马头，往她这过来了，莫璃便对莫古道：“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莫古点头，朝阿圣那看了一眼，然后便打马走开，回到自个的车辆找丝行的人继续商议接下来的事。随后，阿圣走到莫璃车旁，控制马匹的速度，与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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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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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52_来自八一中文网（）    “我昨晚都听说了，你跟我回乞颜部吧，我请族长和长老们帮你拿下丝绸的买卖。【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阿圣一过来，不等莫璃开口，就先道了一句。莫璃一怔，阿圣垂下眼看着她，草原上的风带着雨后清新的味道拂面而来，将他额前的几缕刘海拂乱，朝阳的金光勾勒出他面上的轮廓，幽深的眸子含着满满的笑：“此一战乞颜部的功劳不小，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突厥人给独吞的，而且这一次托你的福，让我活擒了蛮族汗王，再加上族长亲自出面，将这笔买卖分到乞颜部并不难。”

    通往乌孙国以西的商路开通，万里的路程，巨大的利益，为了避免以后相争不休，一开始肯定是要各自分清楚。中原往外输出的货物有千万种，但分大项的话，也就那十来种，若以战功论，乞颜部开口分一两个大项，确实合情合理。

    但是，如今姬家参与其中，并且就是冲着丝绸这笔买卖来的。突厥王庭若是就压下丝绸这一项，另外分给乞颜部别的交易项，乞颜部又怎么会为了她，冒着得罪突厥王庭的风险去争取？更何况，依阿圣对她的心意，她的到来，对乞颜部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原本过来的时候，她是打算先托阿圣的关系，然后看机会挑拨姬家和突厥王庭的关系，再接着自己大步让利，却不想……

    正出神的时候，忽然就觉得眼前的光线一暗，她回神，才发觉阿圣朝她这伸出手，将一片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落到她发上的细长草叶拈起：“没关系的，我明白他们想要做什么，别担心。”

    她抬眼。就见他将那片草叶咬在唇边。一派悠闲自在的神色。而前面的那些骑兵，则频频往这看过来，有好几位甚至还故意落后一段。阿圣也不在意，只是偶尔往那看过去一眼，朝他们呼喝两句。

    莫璃看着他骏马上英挺身姿，不禁无奈一笑。阿圣却这会突然转过脸，看着她道：“八月天了，正是气候最好的时候，我教你骑马？”

    他说着就拿下嘴里的草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等着她首肯，这样他就能将她从车上拉出来。跟他同坐一骑了。莫璃一瞧他这表情，就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便嗔了他一眼：“学什么骑马，急着赶路呢。【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骑马走得更快。你要害怕，就坐我前面，你骑上来就喜欢了，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他说着就拍了拍自己座下的大黑马，卖力推销。

    这家伙，才说一半就露了馅，莫璃不由侧脸抿唇一笑。阿圣这才悟过来自己说得太急了，正搓着缰绳另外想法子的时候。却瞧着此一刻，蓝天绣锦下笑靥如花的莫璃。他即觉得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烘得他浑身都不对劲。就似有什么在心里挠着他一般。

    ……

    傍晚，商队的人同莫璃等人告别，往林格尔草原的方向前去，莫璃和莫古则随阿圣继续往北。

    路上的行程其实很是枯燥，不过相较前面那一个多月，却好过了不少。至少安心了，至少有人在身边想尽法子地要让她开心，并沿路跟她介绍草原上的一切。

    四天后，将近八月中旬，气候已经变凉的时候，莫璃等人总算来到了乞颜部。

    这一路行来，莫璃也曾见过几处不小牧民营地，可直到来了乞颜部后，她才总算明白草原上的大部落是什么样。跟之前见过的那些木栅栏营地比，眼前这一处，简直可以称作一座城了。绵延近数百里，数之不尽的毡包，一圈圈，一排排，照着不同颜色不同用料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一起。

    出来欢迎的人特别多，打眼望去，几乎是人山人海。莫璃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这近两个月时间，一路行来，满眼所见，几乎都是茫茫无边的大草原，少有看到人的时候，却不想到了这里后，竟一下子看到这成千上万的人！

    阿圣进了部族后，每经过一处毡包，都有人从门口探出身来向他施礼。有士兵，有牧民，有工匠，也有老人和小孩，每个人看到他时，都是一副激动的模样，就连随他一块回来的那几十名骑兵，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部落几十里外围巡逻的人早得了消息，快马回来报信，故莫璃等人一过来后，就有人上前请他们去歇脚处。莫璃正迟疑着是不是跟着这人走的时候，阿圣已经骑着马走过来道：“我带你过去。”

    “阿圣，你应该先去族长那里将此行之事说一说，贵客的歇息处，族长已亲自命人打理妥当了。”见阿圣竟要领着那汉人女子走开，出来迎接他的其中一位长老特意用并不标准的汉语提醒了一句，随后又道，“族长腿伤未愈，所以才未亲自出来迎接，不过眼下大帐内已为你摆好了酒宴，也特意给几位贵客设了座。”

    “伊可已经交给你们了，就让巴鲁他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阿圣一笑，朝一路跟随他的那几十位骑兵说了几句，然后就拉着莫璃的手往一边去了。莫古看着前面那两人的背影，心里一叹，他一时还真说不清，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热水了，一会就将浴桶给你搬到这里。”将莫璃带到特意给她准备的毡包后，阿圣往里打量了一眼，算是满意了，然后又道，“我的毡包就在隔壁右手边。”

    才说着，门口的毡帘就被掀开，随后一个大浴桶立即被搬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大木桶的。阿圣让人将浴桶和热水都放好后，又给莫璃介绍了一位叫阿奴，略通汉语的黑瘦女人。

    他说完，瞧着莫璃面上还带着几分迟疑和忐忑，便笑道：“你不用在意刚刚那几位长老的话，伊可被活擒，族长的大帐里肯定得就这事讨论上好一阵，商量着怎么从突厥人那里讨些好处，眼下都下午了，宴会肯定是傍晚时才开始，到时我带你一块过去，将该说的说了。”

    这里的情况其实并不明朗，但他却事事都说得有条有理，有种……坚实地，可以给她依靠的感觉。莫璃坐在浴桶里怔怔出神的时候，红豆已将她的头发解开，正要给她洗头的时候，莫璃忽然就转过脸道：“你手上的伤还没好，我自己来吧，你那的水都快凉了，快去洗，昨儿不是都说身上痒了吗。”

    “姑娘，我刚刚瞧着那几位长老好像不怎么欢迎咱们的样子。”红豆也泡在木桶里后，才有些担心的道了一句。对方表现的不算很明显，但也没有刻意掩饰，只要仔细注意，多少还是能看出点东西。

    “求人和被求，态度本来就不一样。”莫璃轻轻一叹。

    红豆点头，只是接着就是一笑：“不过阿圣一定会帮咱想法子的，他，我真不敢相信呢，刚刚进来时，我又被吓了一大跳。”

    只怕阿圣越是为她说话，乞颜部的人越是不喜欢吧，莫璃眉头轻蹙，垂下眼，看着水中的倒影沉思。

    洗完澡，收拾干净后，莫璃便请莫古过来商议了一阵。乞颜部里也有行商之人，巴彦一行人的消息很灵通，因为很快就打听到，五天前，永州丝绸商社的人已顺利进入这片草原，眼下正在突厥王庭那作客。

    果然比他们快了好些天，而且依眼下情况来看，对方的优势明显比他们大上许多。

    正想着对策呢，阿圣就进来了，原来天色已暗，族长大帐那的宴会开始了。

    “筵席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被敬一碗马奶酒，不能不喝，敬酒的同时会有人唱歌，歌声不歇，主人不能让客人的碗空了，所以一会记得慢慢饮。”阿圣一边带着他们往大帐那边去，一边低声交待，啰嗦得令也随之一块过来的巴彦哈哈大笑：“还真没见你这么紧张一个人，生怕谁要将莫姑娘吃了似的，我瞧着莫姑娘可没那么容易下口的。”

    莫璃尴尬地瞥了阿圣一眼，然后道：“巴彦大哥说笑了。”

    巴彦呵呵一笑：“放心吧，这是庆功宴，族长就是单看阿圣的面，也定将姑娘待为上宾。”

    阿圣却突然问：“突厥那边的消息你打听了多少？”

    “估计伊可被你活擒的消息也传到那边了，不过这都是族长们要琢磨的事。”巴彦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接着道，“五天后，王庭那边准备将其帐下十几个大部族全都招过去开一次会议，简单来说就是按功分酬，同时将这次各项的买卖双方都定下。”

    莫璃点头，略问了几句后，一行人就行到了族长的大帐前，此时这里已是烛火辉煌，人影绰绰。

    这虽说是帐篷，但真正进去一看，莫璃才发现这所谓的帐篷，真堪比王侯之家的锦绣大厅，而且其面积还有大上数倍。

    他们一进去，里头的人大部分都站起身，莫璃面上露出笑。此一刻，她才觉得，不通语言也省了许多麻烦，至少双方之间的寒暄都用微笑代替了。只是当所有人都纷纷落座后，红豆忽然就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莫璃不解，红豆往旁示意了一下，她转头，便见一深目高鼻的女子被特意安排坐在阿圣旁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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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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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53_来自八一中文网（）    莫璃刚看过去，旁边就有两位乞颜部的少女过来，笑着请她们进里入座。阿圣正要看过来，却此时被旁边的长老抓着问话，随后座上的族长亦同他说几句，就这片刻的时间，莫璃被领到他对面的位置旁。莫璃即便是不熟这边的礼仪，却也看得出这个位置离主座极近，定属于位尊者，于是连连推辞，领她过来的少女却是一笑，拉了她一下，用别扭的汉语道：“阿圣的朋友，我们的贵客，不坐就是，我们失礼。”

    这少女的装扮不一般，却她说话时，座上的那位族长就往她这看过来，并露出一笑。

    莫璃无奈何，只好听从主人家的安排，欠身谢过后，才坐下。

    抬眼，就看到对面的阿圣往她这看过来，他似乎是怔了一下，连旁边的长老同他说话也顾不上了。只见他往自己两边看了看后，见在他旁边坐下的，竟是娜仁，便问：“你怎么坐在这了？巴尔呢？”

    “是父亲让我陪你，祝贺你此次立下大功，巴尔没参加今晚的宴席。”娜仁今日穿的很隆重，身上挂满了颜色鲜艳的饰品，衣服也换上了只有节日时才穿的礼服。在阿鲁威族长的注视下，她面上尽量带着笑，只是眼里却有几分生气和几分无奈：“阿圣，你是我们乞颜部的英雄，你若是早两年回来，我一定会爱上你。”

    娜仁是他以前在乞颜部里时就接触过的人，关系算是不错，所以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被换了后，阿圣待她还算和颜悦色，只是他明白族长的意思。却不打算接受。

    因此他也没去琢磨娜仁的话，只是又往莫璃那看了一眼。然后道：“马上就要敬酒了，你去对面跟莫璃换一下位置。”

    娜仁一愣，就往对面看了一眼。

    莫璃进来的时候，这帐篷内所有人都已经将其暗暗打量过来。因阿圣的话，娜仁再次打量对方，汉人女子她并非是第一次见到，但这等姿容的汉人女子，她却是第一次看到。她倒不是惊于对方的美貌，草原上也不是没有绝色。她自己亦是草原上有名貌美女子。但是对面那个女子，身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时跟旁边的人笑一笑，偶尔抬手动一下案几上的杯器。那动作。以及那一颦一笑，看着就是跟他们这里的人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汉家女人的魔力，娜仁心里想着。八一中文网然后就对阿圣道了一句：“她确实很美，但你若拒绝我父亲的好意，他定会不高兴的。”

    阿圣张口道：“接受他的好意，我会不高兴。”

    娜仁咯咯一笑：“阿圣，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正好这会，一队妙龄女子笑盈盈地走入帐内。送上香浓四溢的马奶酒。娜仁趁机站起身，旁边的族长和长老只当她是帮忙敬酒。面上并未有什么意外，甚至为刚刚阿圣跟娜仁那看起来很是和颜悦色的交谈感到高兴。

    然而，当娜仁将莫璃从座位上拉起来，走出桌案，一直送到阿圣这边后，帐内的人都有些愣住了，就连那些敬酒的姑娘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阿鲁威族长皱眉：“娜仁，你这是做什么，将贵客拉离座位是多么失礼的事，还不快将贵客送回去！”

    “父亲，阿圣的请求，身为乞颜部的儿女，我不能拒接我们的英雄这样一个小小的请求。”娜仁将莫璃推到阿圣身边后，就笑着回了自己父亲一句，然后扬起高傲而美丽的头颅，转身对那一队少女道，“还不快倒酒，还不快吟唱！”

    莫璃被推到这边后，才明白对方竟是过去跟自己换位置的，刚刚那女子过去，不由分说就将她拉起，然后一边指着阿圣这边，一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只当是阿圣突然有什么要事，再瞧旁边也没人制止，于是便跟着过来了。

    这会子再回去，自是不可能的，也没必要。既来之则安之，莫璃往两边看了一眼，只作不知眼前什么情况，轻轻一笑，就坐下了。阿圣高兴地接过那第一碗送上来的酒，递给莫璃，然后让她接着往下传递。

    首座上的族长和旁边的数位长老面上都不禁带上几分虑色，早耳闻阿圣心有所属，如今亲眼见所见，再瞧其完全不顾他人看法的做派，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照这里的习俗，第一碗酒专递到最末后，少女们才真正给客人斟上香浓的酒，唱起热情的歌。

    马奶酒并没有想象中的烈，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喝起来虽微有些刮喉，但并不难喝。莫璃捧着那一海碗大的马奶酒，看了阿圣一眼，阿圣垂下脸在她耳边道：“小小饮几口就行，汉人不会喝酒没人会责怪。”

    如今，他对她的亲昵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娴熟，以前还知道避人耳目，如今这众目睽睽下，他反表现得更是亲密起来。

    莫璃垂下脸，轻轻啜了一口，阿圣只看着她笑，心里暖洋洋的，然后将自己那碗慢慢饮尽。

    欢迎远客的歌声很长，足以见草原人的好客和好饮，莫璃就是喝得再慢，待那歌声停下后，那一海碗的马奶酒也被她喝了大半，而阿圣也已经喝了三碗。

    随后，紫色的大葡萄，红色的大蟠桃，金黄色的大香瓜……一个个一盘盘，毫不吝啬地送上来。接着几个壮汉才将今晚的住菜肴抬了上来，全是肉类，全羊，全鱼，鹿胎，不是烤就是煎，用巨大的盘子盛着抬进来，油光咝咝，香气四溢。

    女奴们将银制的割肉刀送上，阿鲁威族长端起第一碗酒，敬此次拿下战功的勇士，阿圣等人皆站起身。待他们坐下后，阿鲁威族长又端起第二碗酒，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阿圣给莫璃换了一个银质的杯盏，然后莫璃同莫古等人举杯起身，感谢主人的热情款待。

    重新坐下后，莫璃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沉了，刚刚，她连东西都还没吃呢，就一下子喝了近一大海碗的马奶酒。她虽不是沾酒就醉，但这般喝法，还从没有过。

    阿圣不清楚她的酒力，因马奶酒对他来说喝上十几碗也只是微醉而已，所以不知道莫璃此时已觉得不舒服了。待她坐下后，他就将给她切好的几片嫩羊肉放到她盘子里，送到她跟前，两眼亮闪闪地看着她。却这一看，忽然发生她面上竟已染上酡红，如抹了胭脂一般，眼波里更是多了几分妩媚。

    “你——”

    莫璃朝她一笑，把持着自己坐端正了，待大家都动了刀具后，她才开始吃他给她切好的肉。

    “没事吗？”阿圣不放心。

    “没事，就是饿了。”莫璃摇头，然后观察帐中的众人。筵席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但从她和五叔等人进来入座到现在，阿鲁威族长一句关于买卖上的事都不曾问过一句，显然是没有相帮的意思了。对方是主，她是客，既然主人无意，她也不能赶着讨没趣。也幸好这次的筵席主要是为庆功，所以场面倒也没冷。

    帐中的人用突厥的语言说着他们的事的时候，莫璃默默吃了些肉后，又食了一小快烤馕，然后在有人过来给阿圣敬酒的时候，她少不得又陪着饮了几杯。

    许是因她是女子，又不同突厥语的关系，那些人要问什么，都找莫古。

    莫璃更是乐得清静，她知晓这等场合莫古能应付得过来，最多是被灌醉罢了。反正不用她交代什么，莫古心里都谨记一条，莫家利益为上，这也是她此一行的目的。至于乞颜部的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她不在乎，照眼下这他们跟突厥人的形势，他们不愿帮忙，或许别的人会帮。只要双方有争执，有冲突，她就有机会，只要阿圣在她身边……

    正有些胡思乱想的时候，众人皆已喝干了碗内的美酒，刚刚叫上来的舞姬也都被请过去进行新一轮的敬酒。莫璃觉得自己再不能沾了，眼下她看东西都开始有些晃影，她没想这酒的后劲竟是这般大，若再喝下去，非倒下去不可。刚刚，就有几个人不胜酒力，倒下去后被人搀扶着出了大帐。自小所受的教育，令她不能接受自己会出这样的丑，因此当那酒的后劲上了时，她心里虽恨不得直接躺下，却还是坐得腰背挺直，旁人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她已然醺醉。

    “阿圣……”她轻轻拉了拉旁边的人，低声道，“我想出去一会，你跟他们说说。”

    阿圣正给她切新烤的羊腿肉，听了这话，诧异抬眼，果真瞧着她满面红霞，艳若春桃。

    “怎么不早说！”阿圣吓一跳，倒顾不上眼里看到的如此美景，忙将手里的刀放下，随意擦了擦手，就扶着她站起身，往旁说了两句，然后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莫璃一声惊呼，却被大帐内的大笑声整个掩盖。

    “你，你怎么……”直到出了大帐，莫璃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之前那一次在草原上被他当众抱起，是因有生死一线的冲击，脑子里没有想太多，唯有庆幸。但这次，这次她虽有些醉了，可脑子却很清楚。

    “你现在走不了路的。”阿圣一笑，也不管旁人的目光，说着将她轻轻往地上一放，“不然你试试。”

    莫璃脚才沾地，就觉得腿一软，还不等迈出步子就差点往下一摔。阿圣眼疾手快地又将她抱起，面上难掩高兴，语气却是小心翼翼：“别生气，我抱你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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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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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54_来自八一中文网（）    他是第一次这般抱她，含笑的表情带着宠溺，温和的声音带着讨好，但动作却是异常果决。【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身体悬空的感觉，令莫璃下意识地就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抱牢。然后低头，垂眼，看着草原上的风席地卷过，看着他黑色的靴子在她飘飞的裙摆下面，时隐时现。或许是微醺的关系，她忽然觉得眼下的这个高度，目前这个状态，以及抱着她的这个人，都令她有些陌生。

    永州那一年多的时间，他在她身边，一直就只是默默地跟随，并努力扮演好一个普通伙计的角色。但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却又都不是一个普通伙计能做得到的，他的心意，就在那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中，一点一点地传递过来。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但从没多想过。

    男人女人，相处久了，多半会生出好感来，这不是什么鲜见之事。

    只是，他，他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确实是鲜少的。

    自前几日在牧民营地的毡包内，她含蓄地回应了他的感情，并被他敏感地捕捉到后，他似乎就将心底的热情整个掏了出来，源源不尽。在那各怀心思，意味不明的大帐内，他毫不犹豫地就将她抱起，用坚定的脚步，向旁人清楚地表明他的意思。

    莫璃突然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一个人在奋战，那么多心思，他任由她去算计，然后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提醒她，也提醒别人，他一直是她的依靠，坚毅且不移。

    今晚族长大帐内有庆功宴。外面各个毡包内也各有各的喝法，因此酒醉的人很多。每当这样的日子，巡逻的士兵对各式各样被从帐内抬出来的人都已见怪不怪。故当他们瞧见阿圣，以及阿圣怀里的人后，即会心一笑，远远打了几声招呼，就理解地让开了道。

    莫璃将手从他肩膀那移到他脖子那，抬起眼，看着他英挺的下巴，以及以那漫天星光为背景下的。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许是真醉了，身后的杯盏相碰欢笑吟唱声远去后，她又将手抚到他的脸一侧，他的胡子刮过了。但下颌处摸着还是有些微微的粗粝感。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英挺的男人，在这里有着英雄的称号以及带着神秘色彩的出身。

    她的手很凉，他的脸却很热。贴上去，双方都有种异样的舒服感。

    阿圣停下脚步，微低头，垂目看着她，幽深的双眸里含着诧异的惊喜和如烈酒般醉人的温柔。八一中文网

    ……

    将走到她的毡包时，莫璃才道：“放我下来吧。已经觉得好多了。”

    阿圣拿自己的脸在她额上贴了贴，然后一本正经地道：“不缺这几步。别在门口摔了。”

    入了毡包，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后，阿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双臂，然后站在那，带着一脸的期待，讨赏似的看着她。

    莫璃低头一笑，就抬起脸，朝他伸出手。阿圣一怔，只见递到自己跟前的那只手，手指纤细，骨肉均匀，未染花汁的指甲在灯烛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将她手上的肌肤衬得愈加细白，宛如浮在鲜奶上的那层油脂。

    他也不问她什么意思，只是愣愣的伸出自己粗粝的大掌，小心握住。

    莫璃在他手上借了力，然后便从床上站起身：“我本就是想散散酒气，你陪我出去走走？”

    “现在？”阿圣一愣，就打量了她一眼，“快仲秋了，这边晚上的风不小，跟永州比不得。”

    “加件披风就行，难得今日这般好的晚上，过了今天可能就没这份闲心了。”莫璃说着就要放开他的手，将自己的披风找了出来。

    两人重新出了毡包后，莫璃抬脸，看着苍穹上的满天星斗，微微一叹：“我喜凉，小时候，每到仲夏，都会让爹爹陪我在院子里乘凉，并让他教我认星星。只是不管爹爹怎么教，那些星星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样。那个时候，我总以为，我长大后，自然就能认清它们了。如今才知道，有些事，根本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两个世界的原因。”

    阿圣看了她一眼，就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只是他刚拉着她走两步，忽然又转头问：“你，你能走吗？”

    瞧他那眼神，莫璃不禁莞尔：“走吧。”

    阿圣抓住她的手摩挲了几下，没有整个抱着满足，有些失望。

    片刻后，他将她带到帐篷后面的一块干净的坡地，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往地上一铺，再朝她拍了拍，然后自己就在旁边一躺，看着顶头的星星道：“我也认得那些星星，虽认得不全，但应该可以教你。”他说着，就转头看她，补充一句，“每个晚上都可以教你，你要一直认不得也没关系，我都帮你记着。”

    星光下，他的看过来的那双眸子亦是熠熠生辉，莫璃淡淡一笑，就在他旁边侧身坐下，然后问了他一句：“你不冷？”

    阿圣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后，忽然就坐起身，一脸期待地瞅着她问：“你冷？”

    那眼神，整个将他出卖了。莫璃忍俊不禁地垂下眼，阿圣即挪到她身边，小心道：“你的披风薄了点，不够挡风，我给你挡挡？”

    他说着，就试探地朝她伸出胳膊，随后见她没反对，于是就放心地将她整个纳入怀里。

    莫璃轻浅一笑，被他这般圈住后，便顺势往他怀里一靠，然后道了一句：“倒也没那么冷。”

    阿圣垂下脸，拿高挺的鼻子在她脸侧轻轻磨蹭：“冷的冷的，风这么大，你刚喝了酒不能受凉的。”

    他身上还带着些酒气，这般靠过来，那浓烈醉人的香，夹带着草叶的清爽，将夜风里的冷意都化暖了。莫璃握住他圈在她腰上的手，任他在自己脸颊颈窝处轻蹭，偶尔被他弄痒了后就微微缩了缩肩膀。

    沉寂的苍穹，星河灿烂，那些如宝石般的光辉，似乎触手就可及。

    莫璃看了旁边一脸喜悦的男人一眼，忽然抬手，随意一指，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指的是哪颗，然后就问他那颗星叫什么名。阿圣顺着她所指抬起脸，辨认了一会后，就给她认真讲解起来。好一会后，莫璃才诧异转过脸，有些怔然地看着离她近在咫尺的男人，他说的那些，她虽还是分不清哪颗是哪颗，但她却能听得出来，他对这星象的了解，绝非一般人可比。

    这个男人，简直就像是一块光华内敛的宝石，多了解一分，心中的诧异就加一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还要继续说，莫璃忽然打断他的话问了一句。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阿圣垂下眼，看着她道，“以前收养我并教我识字的那老头，是突厥王庭里的星象师，他对天上的东西很感兴趣，就拉着我跟他学点皮毛。”

    莫璃张了张口，随后一笑，其实，比起他那样离奇的身世，这点真算不上什么了。

    “那么多星星，你怎么认得清楚的？”

    “星星的位置不会变，转来转去，它们都在这片天空里，它们永远都在那里，无论我什么时候去认都行。”

    “这说法倒是有些道理。”莫璃一笑，在他怀里叹了口气，“不过我却不行，怎么都分不清。”

    阿圣在她鬓角轻吻了一下，低声道：“你心里要想的事很多，星星的事就交给我吧。”

    “阿圣。”

    “嗯？”

    “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

    “是我被银狼收养时候的事吗？”

    “嗯，后来的事也想听听。”

    阿圣想了想，就道：“我父亲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圣狼，只是它将我送到乞颜部不久就死了。我给你的那颗狼牙，是我父亲最后给我留下的牙齿，他知道我跟他别的孩子不一样，担心我离开了狼群，会遭到别的狼所伤，所以就给我留了它的牙齿。只要不是被逼到绝境的狼，嗅到狼王的气息，都不会有不敬的行为。”

    “是怎么死的，是被人……”

    “寿命到了而已，它们的寿命，没有我们这么长，我母亲也是早早就离开的。”阿圣轻轻一叹，“不过我还有位弟弟，它应该还在这里，以后有机会，我让你见见他。”

    “弟弟？”

    “嗯，我识字后，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灰，不过他如今那身灰毛应该已经变成银灰色了。”阿圣说着就是一笑，在她脖子那摸了摸，然后拿出那颗狼牙，“这颗狼牙就是小灰在我父亲死后，给我带过来的。”

    阿圣说着，就在她脸上蹭了蹭，继续道：“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狼。”

    这个属于故事的夜晚很宁静，很悠远，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将她带进一片从不曾触及的，比这草原还要宽广的世界。她第一次真正了解，他心里的天地有多宽，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他从不在意那些所谓规矩和世人的言论，因为他看事情的眼光和角度跟旁人完全不同。

    ……

    第二天，莫璃刚起来，还不及用早饭，就被阿鲁威族长派来的人给客气的请了过去，莫古也在被邀之列。红豆自然是跟随的，却过去后，只能在大帐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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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目标

﻿    美人凶猛255_第255章 目标来自八一中文网（.）    阿圣是自小在这里长大的，这里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他将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家族，将属于他的荣耀传承下去；

    乞颜部多有织匠巧手，一直以来，突厥王庭跟乞颜部间就存在织品的交易，所以此次跟中原的丝绸买卖，乞颜部想要拿下并不难；

    阿圣确实是我们草原上的英雄，突厥王庭会授予英雄足够钱财牛马女人，但却不会将一笔足以奖励一个大部落的买卖当成勋章奖给一位要离开草原的英雄；

    而我们乞颜部却很乐意同永州丝行建立长久的贸易关系；

    若是莫姑娘愿意留在乞颜部，乞颜部上下自然是欢迎，只是听说莫姑娘肩上也承担着家族重任，并且打算招婿入赘，所以实在是可惜；

    我们草原上的男儿，个个顶天立地，从没有谁是需要靠着女人的荫庇过活……

    约半个时辰后，就在红豆开始有些担心时，那帐篷门口的大毡帘终于被掀开，随后就瞧着莫古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莫璃。莫古的脸色有些沉重，莫璃面上却很平静，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自小就跟在莫璃身边一路服侍过来的红豆却看得出，这样平静的表情，恰恰是说明姑娘心里正在想着极其重要的事。

    “姑娘？”红豆赶紧走过去，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莫璃抬眼，淡淡一笑，然后就对莫古道：“五叔觉得如何？”

    莫古看了莫璃一眼，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原只是忧心怎么对付姬家商社，如今乞颜部又加了进来，从两两对抗变成三方争夺，咱们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不过这同时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乞颜部若真铁了心要参与进来的话，姬家的优势便也不再明显。”

    莫璃轻轻应了一声：“那倒是，姬玉颜毕竟不是皇家血脉。顶多只是皇亲国戚，而且这边离中原又远，大昭那边又不明着说话。阿鲁威族长的那些话也不是胡说。”

    “乞颜部如今就缺一个合适的进货商，咱们若与乞颜部联手。姬家的商社就彻底失去优势了。”莫古点头，说着就又看了莫璃一眼，然后两手负于身后，沉默地走了一会才接着道，“之前还担心乞颜部不会去争取，如今倒是不用咱们多费口舌了，三老太爷确实没有选错人。”

    他这话是赞许中带着暗示。莫璃却没说什么，面上依旧淡淡，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那绵延不尽的毡包。莫古微皱了皱眉，从永州出发前三老太爷就特意发了话，此一行面上虽是由他领队，但真正下决定的人确实莫璃。他开始还有些不赞同也很不理解三老太爷的决定，直到今天，乞颜部请他们过来，主动表明合作的意思后。他才觉得三老太爷看人确实很准。只是，此一刻他看到莫璃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并且直到现在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后，他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再怎么心思百转。也到底是年轻，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女子，最是抗不过情之一关。

    刚刚还好好说着话呢，忽然间就都沉默下去了，跟在一旁的红豆心头不由有些忐忑起来，她迟疑地看了看莫璃，又瞧了瞧莫古。只是她并不知之前在大帐内，乞颜部的那些人又跟姑娘和五老爷说了什么，因此一时也琢磨不出刚刚莫古那些话里藏着什么玄机。

    又行了一段后，忽然发现不远处有震动的马蹄声踏过，三人一齐转头，即瞧着不远处有一队骑兵从一侧经过，瞧着好像是打算练兵去。

    莫璃抬眼，神情静默地看向远处的骑兵中，最为引人注意的那匹黑马，那个人。

    双方之间，起码有三百步的距离，却莫璃才往那看过去，对方似乎就注意到她这边，随即转头看了过来。莫古此时也看向那边，瞧着这一幕后，又仔细看了几眼那骑骏马身披黑甲，立在广阔天地间的男人，心里叹了一句，当真是英姿勃发。

    阿圣掉转马头，往这过来的时候，莫古回头看着莫璃道：“别因儿女情长而误了大事，同乞颜部合作，无论对他还是对你都好。人生还长着，他若真随你回去，过不了两年，再回想起这里的天地，定会后悔。”

    红豆一怔，莫璃微微蹙眉。

    片刻后，阿圣就已骑着马过来了，随后一个跃身着地，走到他们身边笑道：“这一早的，怎么到这边了？”

    莫古跟他客气地打了声，然后就对莫璃道：“明日就该走了，我先回去收拾。”

    阿圣微怔，莫古就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离开。

    “明日过去也正好，从这到突厥王庭也要走两天多的时间。”阿圣算了算，便看着莫璃道，“是特意过来告诉我这事的？”

    莫璃微微一笑，看了看他那匹黑马，再瞧了瞧他身上的黑甲，就问：“你这是要练兵去？”

    阿圣在马脖子上摸了摸：“不是，只是早上习惯出来跑一圈，碰上他们就切磋了几下。”

    “你这会还要过去那边吗？”莫璃说着就往那对正开始往另一边开去的骑兵指了指，此时那边也有人大声往这边招呼过来一句，她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大抵是问阿圣要不要过去的。

    阿圣往那回了一句后，就对莫璃道：“不用，我也不是一直在这里，他们自己练就好。”

    莫璃一顿，往那边再看一眼，然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让红豆先回去，接着就对阿圣道：“那你陪我走走吧。”

    红豆有些不安地看着莫璃，莫璃朝她笑着摇了摇头，就随阿圣走开了。

    “要骑马吗？我这会能好好教你了。”一大早就很跟心爱的姑娘走在一块，阿圣很高兴，说着就将那匹黑马献宝般的拉到莫璃身旁。

    莫璃轻笑摇头，阿圣只当她是害怕，也不勉强，只打算哪天给她找匹小马驹让她习惯后再说。

    ……

    莫璃越走越沉默，阿圣兴致勃勃陪她走了有三四百步远后，也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便停下叫了她一声。莫璃又走了两步，才停下，然后抬眼看着这片茫茫天地：“这里的天空这么高，这个广，你若能舍下了，我也会为你觉得不值。”

    阿圣一怔，看着眼前的人，随后一扔缰绳，走到她跟前问：“怎么忽然这么说？”

    莫璃淡淡一笑，抿了抿鬓边的发丝，轻轻一叹，然后转头看他：“阿圣，我不会嫁人的，永州的一切，我都不可能放下。”

    “我知道。”阿圣张口就道了一句，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问，“刚刚，你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而是从族长的大帐那出来的，是吗？”

    莫璃点了点头，便将在大帐内听到的那些话，以及那些建议都道了出来。随后，迟疑了一会，才低声道：“很多事我都是在算计，不过这件事，我没有将你算计在里头。不是因为想要跟乞颜部合作而不希望你随我回去，而是，我不希望你将来回后悔，更不希望我将来也会因你的后悔而后悔。”

    大风过，扬起她的乌发，一阵清冷的幽香带到他鼻间。

    阿圣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同她并肩而立，抬眼看着秋日湛蓝高远的天。

    说出这些话，对她来说，不算容易。

    习惯了算计的人，有时候，即便本意不是如此，但有时反觉得事情似乎总离不开自己的算计。她明白刚刚五叔为何会那般理解，亦清楚五叔的意思没错，只是，眼看着事情要引刃而解了，马上就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助力了，她却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他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本以为他会说很多的，却不想他反忽然不说话了。片刻后，莫璃不禁疑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也就在这会，他亦转过脸，对上她的目光，眼神温柔却坚定。

    “莫璃，天空永远在这里，它不会走，你却会离开，我难道要为守着一片永恒的天，而放开随时会离去的你？”

    莫璃怔然，阿圣目中含笑，握住她一贯微凉的手，他的手掌一如往常的干燥温暖，力道坚定。

    当一匹狼知道自己的目标去向时，这个世界就会为他让路。

    他向来简单，也向来清楚，对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

    如果没有她，他或许终会回到这片草原，但有了她后，事情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天空确实宽广，但她那边的天空，其实更大更广，没有优劣之分。

    手将被捂热的时候，莫璃才艰难地道了一句：“阿圣，入赘，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是吗，可我总觉得，除了自己，这世间没有谁可以看不起谁。”

    被抓不可怕，挨饿也不可怕，可怕的是甘愿低下头，甘愿弯下腰，甘愿丢弃尊严和傲性。

    心中永远存有这么一片天空的男人，又岂是那俗世俗规可压得住的。

    愿追随你，愿与你并肩，愿同你共撑起一片天。

    【停电了，所以晚了很久~~有热心读者帮我建了个书友群，群号是：243917571欢迎喜欢这本书的童靴进来凑个热闹，群内禁止攻击谩骂等一切不和谐的行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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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热情

﻿    美人凶猛256_第256章 热情来自八一中文网（.）    夕阳西下，牧人扬起嘹亮的歌喉将羊群赶回羊圈，.毡包群间渐渐有炊烟升起，女人忙赶着准备晚饭，孩子们则从毡包内钻出来，冲去迎接自己的父亲或是兄长。莫璃站在毡包门口，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片热闹的景象，这里的烟火气息，较之永州多了几分原始的粗犷。

    在那站了一会后，莫璃心里轻轻一叹，正打算去莫古那，却刚要动身，就瞧着莫古从他自己的毡包出来，然后直接往她这过来。

    “你真不打算接受阿鲁威族长的建议？”莫古进入莫璃毡包内后，即问了一句。

    “我知道，对莫氏一族来说，若是我嫁到这边能换得这么大的一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莫璃看着莫古轻轻一笑，“只是五叔，我为何要这么做？”

    莫古皱眉：“不是让你接受这样的建议，而是给阿鲁威族长一个承诺，他们想留下阿圣。”

    “阿圣就算不跟我回去，难道他就真一直留在这？”莫璃说着就摇了摇头，“我的承诺不顶数，反会弄巧成拙，到时阿圣若还是离开这里，乞颜部的人就该将帐算到我头上，如此即便买卖开始能谈成，也随时能撕毁。五叔，这样的保障不仅不可靠，而且更加危险。”

    莫古沉默了一会，便道：“这样大的一笔买卖，突厥王庭那边自是会看着，岂能容他们这般儿戏。”

    莫璃一笑：“既如此，咱何不直接跟突厥王庭谈。”

    莫古皱眉：“那不是跟开始的情况一样了，姬家的人如今正在突厥王庭那里受贵客之礼！”

    “不一样，过来的这一路，以及这两天。五叔大约也知道乞颜部跟突厥王庭之间是相互牵制的，为何阿鲁威族长非要将阿圣留下，为何突厥王庭又要想方设法将阿圣请到他们那边去。”莫璃将自己桌上的一个杯子拿起来。接着道，“对他们双方来说，无论谁得到这个。对方心里都不会痛快，既如此。那何不……”她说着，就将那个杯子忽的一下，移到自己身边，然后抬眼，看着莫古。

    莫古怔怔地看了莫璃一会，许久才道：“这样，莫家会将两边都得罪了。”

    “.肯定会有一方觉得，送到我这边，对他们更有利。”莫璃看着眼前的杯子，低声道了一句，只是过了一会又道，“所以，就先跟乞颜部打好关系吧，五叔既然是我的长辈，那阿鲁威族长那边，就由五叔出面去说一声。”

    片刻后。莫古出了莫璃的毡包，往中央大帐那去了。

    随后红豆走到莫璃身边，小声问：“姑娘真是打算让五老爷过去那么说？到时他们会不会以为是咱们欺骗他们？”

    “不过口头承诺让我嫁过来罢了，条件是他们能帮我拿下这笔买卖。到时若是拿不下，便是他们先毁约。”莫璃淡淡一笑，说着就站起身，“只是突厥王庭那边，会那么轻易就给乞颜部甜头尝吗。”

    红豆正琢磨着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呢，却瞧着莫璃要往外去，便问：“就要吃晚饭了呢，姑娘还去哪？”

    “我去阿圣那看看，明儿就要上路了，你也帮我收拾一下。”莫璃说着就出去了。

    阿圣的毡包就在她隔壁，上午两人回来后，他就不知往哪去了，也不知回来了没有。没多会，莫璃便走到阿圣的毡包门口，正想往里喊一声呢，却不等她开口，就瞧着巴彦和一位留着络腮胡的汉子从里头出来。

    巴彦见是莫璃，即哈哈一笑：“哦，两人如今已是一刻也离不得了吗？”

    莫璃面上微赧：“他在里面吗？”

    “在的，进去吧，晚上记得去我家里吃饭。”巴彦说着就给她掀了帘子。

    莫璃低头，刚一进去，还不及抬脸，就差撞上一堵肉墙。

    她吓一跳，才要说话，就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草原上的秋天，一日比一日冷，如今离中秋还有两日，但这的气候却赶上永州的初冬了。

    她从外头进来，脸和手都被风吹得一片冰凉，可眼前这个光裸着上身的身体却像个暖炉。

    果然少了一层衣料，也去了自己身上那些厚厚的绑带后，抱起来的感觉更好了。

    “我正想着你呢。”他垂下脸，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然后才微微松开双臂，抬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他的学习能力很强，特别是有关肢体动作的这方面，不知优异于常人几何。经前几次略有些生涩和小心翼翼的练习后，这一次，他已经掌握了技巧，依然很急，依旧像是恨不得要将她整个吞下去一般，但这一次已经没再磕碰到牙齿，也未再咬疼她。

    少女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在他半裸的身上，身体的曲线相互积压生出来的触感，以及鼻口间充满了属于她特有的馨香，阿圣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胸腔开始起伏，呼吸越来越重。辗转磨蹭片刻后，他便将那两片香唇含住反复吸啜，随后缠住她的舌头用力猛吮，抱住她的双手亦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她冬日的衣裙不薄，偏穿的还是衫裙，腰上系着宽大的腰封，他两手在她身上游走了很久，却都找不到可入的地方。他手上的劲道能感受得到她身体的柔软，可这样的柔软却偏偏无法贴近，隔靴捎痒的感觉令他很着急，大掌在她臀后揉捏了几下后，他就将手移了上来。

    他揉搓的力道很大，却又很适中，莫璃只觉得整个人似要被他揉弄得瘫软下去，加上他死死缠着她的双唇，几近令她无法呼吸，于是趁着他两手皆不老实的时候，赶紧别开脸喘口气。可她刚张开唇，才吸进半口气的时候，整个人忽的就僵住了。

    此一刻，他一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另一手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胸前，且此时正从她衣襟那挤了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肚兜，一下子握住她胸前的柔软，并轻轻捏了捏。

    那触感，令她浑身一个激灵，若非他抱着她，她定站不住了。阿圣也有些僵住，身体开始起大的反应，呼吸愈加急促。

    “你，你你还不快放开！”莫璃回过神后，心里又羞又慌，一时间却不知是拉出他的手还是挣脱他的怀抱，于是开始有些胡乱挣扎起来。

    “莫璃，莫璃，别，别动……”阿圣不得不张开腿制住她下身，再用力圈住她的腰，放在她胸前的手又揉搓起来，富有弹性的绵软令他愈加放不开，几下之后，就想一手将两边都握住。

    胸部的承受力到底不比臀部，他又没什么经验，莫璃被他弄得一疼，即忍不住叫了一声，只是因她心头既羞且慌，那声音被她压得极低，低得像是猫叫一般。阿圣心底的那股火又冲了上来，下身用力顶着她，然后底下头，又去寻她的唇，覆在她胸前的手亦开始揉弄起来。

    莫璃却避开他的唇，喘息着道：“疼，你，你快放开……”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将手挤到她后背，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柔抚摸。

    “能不能，给我看看？”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轻道。

    只是她身上似累极一般，只顾着娇喘，没搭理他的话。

    阿圣低下头，在她耳边不停轻吻：“我想看，想亲，想摸，想，想……想很久了，从离开永州开始就一直在想，在永州的时候也都想过，莫璃莫璃……”

    “你——”莫璃总算喘过劲，只是回过神后，她却愈加清晰地感觉他下身的反应正紧紧顶着她，加上此时他这**裸的话，和热得烫人的呼吸，以及起伏的胸膛，她真的觉得有些心慌了。抱住他腰的双手松了又紧，直到觉得下面又热了几分，她才在他腰身捶了捶。

    阿圣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勉强松了手上的力道，将探进她衣襟里的手拿了出来，再慢慢放开她，然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对不起，对你做了坏事，虽然我一直就很想做。”

    他一边说，一边将她的衣服拉好，莫璃哑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是他手指在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拂过的时候，总是迟迟不舍得挪开，莫璃咬了咬唇，便自己着手整理衣服，然后问了一句：“你这里有镜子吗？”

    阿圣怔怔看着她满面含春的脸，以及已经微微浮肿的双唇，好一会才道：“我，我给你找找。”

    最后，也不知他从哪里扒拉出一面镜子放在桌上，莫璃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后，才有些恼羞地瞪了他一眼：“你，刚刚怎么突然就！”

    阿圣有些无辜地看着她道：“早上你跟我说话那会就想了，都想一天了。”

    “你——”莫璃咬了咬唇，在瞧他还光着上身，便道，“还不将衣服穿上！”

    “哦。”阿圣这会也差不多将火给压下去了，心想自己刚刚确实是过火了，于是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转身找衣服默默穿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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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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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57_来自八一中文网（）    中秋的前一日，莫璃随阿鲁威族长一群人，往突厥王庭出发了。八一中文网

    这一路上，阿鲁威族长及随行的两位长老待她明显比之前热情了许多，出发前因瞧着莫璃身边就带着一位丫鬟，还特意排了四个女奴送到莫璃身边，让她随意差遣。莫璃以言语不通和早习惯了红豆一个人伺候为由婉拒后，对方便将那四个女奴送给莫古，倒将莫古闹得不自在了好一阵。

    晚上歇营时，阿鲁威族长那边又特意使人过来请她和阿圣一块过去用餐，期间即便莫璃不通这边的语言，对方也不曾冷落过她一分，席上笑语声喧不断。于是永州丝行的代表以及乞颜部的人还不等走到突厥王庭，阿圣将在乞颜部成亲的消息就传了出来，并直接传到突厥王庭大汗帐内。

    “成亲？”突厥王庭的金帐内，阿史那大汗正用手摸着自己新得的那把弯刀的刀刃，听了这消息后，手上的动作一顿，就转头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前几日不是已经派人过去说了咱们的意思，怎么，他们看不上陶丝？”

    “阿鲁威的人送过来的话是，那是阿圣自己的决定，他们也勉强不得。”阿史那图里说到这，就嘿嘿地一笑，“自去年冬天阿圣回来后，阿鲁威那些人就已经用上女人的法子了，不过听说那小子没能顺了他们的心意。咱们一表露出这样的意思后，他们更加紧张了，如今竟拿死马当活马医起来！”

    阿史那大汗眯着眼，看了看那刀刃的弧度，然后问：“那个汉人女子什么来头？”

    阿史那图里随后拿起桌上的一把匕首，一边玩一边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那姬公子提起过几次，好像阿圣离开草原这几年。【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一直就跟那女人在一块。”

    “一直在一起？”阿史那大汗皱了皱眉。“那么，那个汉人女子是真打算嫁到这边？”

    阿史那图里正想要笑，却看到此时大汗的神色丝毫没有要笑的意思。于是便正了正脸色，想了一会才道：“照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应当是不假。”

    阿史那大汗再问：“那汉人女子在阿圣心里的分量很重？”

    “这个，想必是有几分分量。”阿史那图里此一刻也明白了自己的哥哥在担心什么。面上即露出几分狠色，“阿鲁威若既然有二心，那咱正好借着这事，直接派狼骑过去，一举屠了他们！”

    “不好！”一直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大王子阿史那索正忽然开口，“如今乞颜部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加上阿圣又替他们活抓了伊可汗王。圣狼赐福的事越传越烈，周围很多小部落都有依附乞颜部的意向，所以眼下硬碰不得。”

    “索正大王子如今竟连那些小部落都害怕了？”阿史那图里看着眼前这为总跟他不对付的侄子一眼，冷笑一声：“就是他们全都联合起来又如何。能抗得住突厥狼骑！”

    “若是没有茗山一战，他们自然是畏惧咱的狼骑，但茗山一战后，因数次延误时机，使得狼骑受损太大。”阿史那索正看着自己的叔叔问，“如今能战的狼骑还剩下多少？”

    “你说什么！”被人当面揭短，阿史那图里顿时面露怒气，眼见就要发作。却此时，阿史那大汗忽的拿手里的弯刀猛地往桌角那一劈。金石声起，即一块桌角应声落下。

    “是吧好刀。”阿史那大汗说着就又摸了摸那刀刃。随后曲在那刀面上轻弹了弹。

    旁边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都收了话，可过了一会后，阿史那大汗却又道：“那个汉人女子，过来这边也是为经商？是什么来头？”

    阿史那图里即道：“这个姬御风那几人知道的不少，或者让人现在去请他过来问一问？”

    阿史那大汉想了想便道：“姬家在大昭那有些名望，又是你妻族之人，你亲自去请他吧。”

    阿史那图里听了这话后，看了旁边的阿史那索正一眼后，才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待阿史那图里出去后，阿史那索正才又开口：“父亲，叔叔好战虽是好事，但有些事不必非得硬碰硬，绕个弯子一样可行。”

    阿史那大汗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刀一转，看着光亮的刀身上映出的那个已见苍老的影子。他记得，乞颜部阿鲁威比他年轻十五岁。一个正直壮年的族长，加上一位可以凝聚各方部族的英雄，乞颜部越来越难压得住了。

    茗山一战，他原是想将阿圣困在自己这边，却不想反倒让他立了不少战功，乞颜部也因此获不少利，伊可汗王更是被他们给活捉了。难道那个被圣狼赐下的孩子，真得长生天的看重？

    八年前也是因为阿圣的关系，乞颜部从一个不到五万人的部落，通过吞并周围的部族，将人口迅速增加了一倍，领地亦扩张了近三倍。如今，茗山一战，只是那个男人的加入，乞颜部的士气竟猛地高涨数倍。战场上，只要那个男人在，乞颜部的骑兵便是势如破竹，甚至还隐隐压住他们的狼骑一分。

    不多会，姬御风和韩四道被请进了突厥王庭的金帐，阿史那大汉放下手中的弯刀，转过身。

    ……

    八月十六，莫璃和阿鲁威族长等人终于踏进突厥王庭的营地。原本王庭的人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帐篷，乞颜部的人却觉得帐篷太小，便要求王庭的人另外给他们划出一块地，他们自己搭建帐篷。接待他们的人不敢擅自做主，便先去通报一声，阿史那图一听这话，即当一怒，觉得是乞颜部的人是在挑衅，正要回绝，却又被旁边的侄子给制止了。结果这事最后竟争论到大汗跟前，阿史那图业瞥了他俩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应了乞颜部的要求。

    因莫璃是跟随乞颜部的人一块过来，所以自然是跟着一块住在乞颜部的帐篷里。

    而那天，她才安顿好，阿圣还不及同她待上一会，就被阿鲁威族长等人叫了过去。

    片刻后，刚刚出去端热水的红豆就回来了，便朝她道了一句：“姑娘，韩掌柜这会正在帐外，说是想见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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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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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邀请

    韩四道看着前面那新搭建起来的帐篷，想往那过去，但迟疑了好一会，终还是忍住了。周围不时有乞颜部的人从他旁边经过，并好奇地打量上他几眼，然后就不以为意地走开了。

    茗山一战才结束不久，前方的商路才被突厥王庭顺利拿下，就马上传出招商的消息。因此这段时间，突厥王庭这方的营地内，除了聚集过来的各大部族的人外，还有很多中原那边前来的商家。故而这个时间，瞧着一位汉人站在这边，倒也不值得大惊小怪，更何况这是突厥人的地方。

    他如今已站在她的对立面，眼下更是要跟她争夺唯一的商机……韩四道立在秋风里，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毡帘，面上露出几分怅然。跟姬家正式站在同一阵营后，如今的他，富贵已触手可及，但她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不愿见他吗？韩四道眉头微蹙，已经有数月没见过她了，却没想这一过来，竟就听到那样的消息。自姬家的商社起来后，他忙，她也忙，就是在永州，也很少有能见到她的时候，而他那断时间即便是有心也是分身无术，后来多只是从薛琳嘴里知道关于她的点滴事……

    再过几个月，她孝期就满了，当真打算嫁到这边来？

    她当时拼尽了一切，破釜沉舟要守住的家，怎么可能就这么舍掉？真打算破了那招婿的誓言，舍得下永州的一切，远嫁千里？

    怎么可能

    只是此事听说是得了莫古亲口确认，难不成过来之前，她跟自个族里已谈好的条件，所以……

    韩四道叹了口气，眉头越蹙越紧，还是……无法相信。

    去问问，正打算抬步往前去的时候，忽然就瞧着那鲜艳的毡帘动了一下，随后便见一位身着品蓝缎绣玉兰蝶出风毛氅衣，月色琵琶袖上裳，月白如意云纹灰鼠皮裙的姑娘从里走了出来。她面上依旧不施粉黛，发上亦只戴了一只龙眼大的珍珠簪子，就这般素净淡雅的颜色，却生生从这草原上种种鲜艳的色彩中跳了出来。

    他随姬御风住进王庭已有数日，这草原上的绝色亦有幸见过几位，当时倒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然而，也仅仅是眼前一亮罢了。如今，忽然看见她，神思有瞬间的恍惚后，他才总算明白，独独那总心动的感觉，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

    从前如此，现在亦然。

    而且时间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是真切。

    “韩掌柜找我何事？”莫璃出了毡包后，看了一眼那站在夕阳之下，神情略有些发怔的男人，然后才走过去，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问了一句。

    韩四道回过神，便上前两步，打量着她道：“听说你过来的路上，遭到蛮族逃兵的袭击，有没有受伤？”

    “韩掌柜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通。”莫璃淡淡一笑，“被阿圣及时赶到，算是有惊无险。”

    这是她第一次，特意在他面前提起那个男人，韩四道沉默了一会才放心似的笑道：“幸好无事。”

    阿圣，那个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伙计的男人，在生意场上，还不如贾黑能帮得上她的忙，却没想，竟能有这样的好运，能入了她的眼，更没想他在这草原上，竟有那样的身份和名望

    “多谢韩掌柜的挂心，我那边还有事，就不……”等了一会，见他面上还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莫璃便道了一句。只是不等她说完，韩四道就突然开口：“你若是为自家打算的话，不必真将自己赔进去，商社可以给你留一个位置，我可以担保姬公子那边不会介意。”

    莫璃一怔，就打量了韩四道一眼，然后一笑：“韩掌柜这是特意游说来的？”

    韩四道静静看了她好一会，面上没有一丝笑：“莫姑娘，我是真心为你打算。”

    莫璃对上他的目光，看到曾经很是熟悉的情意后，便垂下眼，然后转开目光，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韩掌柜也知道我是姓莫。”

    “我还知道当日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不然你也不会同族里立下那样的赌约。”韩四道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赌约上的桑园，以及姑娘的棺前立誓，姑娘都不管了？”

    莫璃只看着远方的草原，没有说话，夕阳的金辉为她白皙的脸添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如似上了一层胭脂，明亮的光线将她的五官清晰地送入他的视线。韩四道只觉得无法移开目光，他握了握拳后，就继续道：“你如今并非永州丝行内的成员，丝行的存亡，对你并无一分影响。若是担心以后会受到牵连，如今你加入商社，那所有的隐患便不再存在。若是觉得这个时候忽然改变主意为难的话，只要你跟我表露个意思，待回了永州后在正式加盟商社也是可以。”

    莫璃收回目光，转过脸，直直看着韩四道问：“韩掌柜真愿意替我做担保？”

    听她问出这话，韩四道心中一喜，以为她心里松动了，即道：“当然，我既开口，此事自然是作数。”

    莫璃确实一笑，再问：“为何？”

    韩四道一怔，沉默了一会才坦然道：“一是不忍姑娘远嫁千里；二也是为着商社着想，姑娘如今手里握着的资源，进入商社，是一个不小的阻力；三则是为着此次突厥王庭的招商之事不出一分意外。”

    果真是韩四道呵，知道面对什么人说什么话，知道怎么打动对方的心。

    这三条理由，句句在理，也句句饱含诚意，没有将她当一般天真浪漫的少女来单单只说是为了她着想，也没有添油加醋地说他顶着什么样的压力为她求得这样的机会。

    真话，有时就是最好的yin……

    或许，也不能完全算是yin，莫璃又看了韩四道一眼，然后就摇了摇头。

    韩四道一怔，不明白这样明明是有利无害的事，以她的聪慧，怎么会拒绝

    良久，他才艰难地问了一句：“姑娘，是怀疑我的诚意？还是怀疑我别抱目的？”

    “不是。”莫璃摇头，就侧过脸，面上露出几分羞意，“是我想嫁给他，我，想嫁给他。”

    韩四道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一下子愣在那半响说不出话来，那分明，分明是……首次，他觉得心里有种难以承受的酸涩感，较之被莫大老爷算计那晚，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看她的感觉还要难受。

    “是只为了，他救过你？”不知过了多会，韩四道才开口，且开口后，他不禁有些讶异自己的声音竟还这般平静。

    “当然不仅是为了这个。”莫璃轻轻一笑，面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柔和。

    “那姑娘之前的誓言……”

    “当时情况迫不得已，今时已非当日，事情自不可同日而语。”

    “是吗，那真是我……多余操心了。”

    “不，多谢韩掌柜如此好意，虽不能领，却依旧感激。”

    “姑娘客气，如此，我与姑娘就真要争抢这唯一的商机了。若是被商社抢到手的话，不知会不会对姑娘有什么影响？”韩四道苦笑，但他说话的时候，两眼却一直在观察莫离面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莫璃有片刻的沉默，只是很快就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韩四道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便告辞离开了。

    他转身前，阿圣正好从阿鲁威族长的帐篷内出来，转头往这一看，即瞧见不远处，夕阳下站在一起的那两人。他走过去的时候，韩四道已经走远，而莫璃却还站在那，保持着目送的姿态。

    “怎么了？”阿圣走到她身边后，就握住她冰冷的手。

    莫璃依旧看着前方，轻浅一笑：“陪他演了一场戏。”

    “嗯？”阿圣拿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要拉她回帐篷里，外面的风大了。

    “他应该会相信，我真的要嫁给你，他只要信了，突厥王庭自然也就信了。”莫璃收回目光，低声道了一句，却话一出口，她即回过神，然后看了阿圣一眼。

    “是吗，都怎么说的。”阿圣却转头看着她一笑，眼里只有几分好奇，并无一丝生气。

    与此同时，韩四道回了自己的帐篷后，便往椅子上一坐，久久为出声。

    直到暮色降下，姬御风的人过来喊他时，他才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紧握的拳头也跟着缓缓松开。

    片刻后，韩四道就入了姬御风的帐内，姬御风瞧了他一眼，然后让他一边随自己往阿史那图里那边过去，一边问：“结果如何？真的还是假的？一会图里大人就要问了。”

    韩四道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就正了脸色低声都：“八成是真的，乞颜部的人为了留下阿圣，应该是跟莫家达成了交易，莫家无法跟咱们争抢，不可能会放过可以争取这个大靠山的机会。”

    “那个女人……”姬御风面色有些不好，“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韩四道迟疑一会才道：“那两人之前在永州时就已日日相对。”

    “狗男女”姬御风冷哼一声，便甩袖往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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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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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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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59_来自八一中文网（）    月上中天后，突厥王庭大叶护阿史那图里的大帐内，姬御风和韩四道起身谢过今晚的款待，然后才告辞，恭敬退出大帐。//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女奴们将食案上的盘碗杯盏等物都撤下，姬玉颜亲手泡了杯解酒的茶，送到阿史那图里跟前，然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在他胸口处轻轻顺了顺：“王爷怎么还拧着眉头，在发愁什么？”

    阿史那图里不仅是狼骑的大叶护，亦是王庭的右贤王，只是除了姬玉颜，他向来不喜别人称他为王爷。原本他可以被封为左贤王，后来却是阴差阳错，终只得了一个右贤王的封号。虽一样是王爷，但左贤王向来就比右贤王尊贵几分，因除了大汗的儿子外，左贤王也有继承大汗位置的资格。

    自五年前，自阿史那大汗的小儿子纳吉左贤王死后，那个位置一直就空悬着。如今，大汗的意思似乎打算扶持索正，而索正在此战的表现亦是颇为突出，又同那狼小子有些交情。而眼下大汗心里对乞颜部已开始有所警惕，偏同时又对那狼小子有拉拢之心，索正若是先他一步将此事给解决的话，那左贤王的位置……

    姬玉颜听了丈夫的话后，抬起那双日日用羊奶保养的手，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盏，一边便笑道：“既然乞颜部的人那么希望留下阿圣，那王爷将他们这个希望断了不就行了，既是能帮大汗解了忧，在大汗心里也是大功一件。”

    “断了？”阿史那图里看了姬玉颜一眼。

    “阿圣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若是阿圣想要什么，他们就毁掉什么，如此，阿圣还会留在他们那边吗？到时不是阿圣替王爷解决了阿鲁威族长。就是阿鲁威族长替王爷去了阿圣这个隐患。”姬玉颜将茶盏递给一旁的女奴。然后坐正的身子，接着道，“我知道王爷顾忌那孩子的身份。既如此，让别人动手不就行了，而他们那边一乱，大汗便有征罚的理由了。”

    阿史那图里侧过身：“索正……”

    “索正大王子既然想另寻他法。那自是不会用王爷这样的雷霆手段。”姬玉颜说到这，就抚了抚自己身上那绣着花的丝缎袖口，接着道，“王爷若同姬家再牵一条线，那以后得大昭的支持就更牢一分，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索正王子想要的那些虚名。【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更加有力。”

    “只是这一趟乞颜部过来的人并不多，此事容易就被查出，再说那狼小子的嗅觉要比一般人灵敏。”

    “这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乞颜部的人定不会真放心那位姑娘。怕是心有微词的人不少。再说王爷同其中一位长老不是有过往来，上次还暗中递了消息过来，要促成陶丝和阿圣好事的人，正好也随阿鲁威族长一块过来了。”

    ……

    姬御风和韩四道从阿史那图里那出来的同时，阿史那索正也从乞颜部的帐篷内走了出来，阿鲁威族长和两位长老，以及阿圣一同起身相送。出了帐篷后，阿史那索正就让阿鲁威族长留步。然后让阿圣陪他走一走。

    “那位姑娘很好？”两人走了一段后，阿史那索正就笑了笑。然后看了阿圣一眼。他早在阿圣没有离开草原之前，就认识阿圣了。只不过那会他还年轻气盛，看不惯这小子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有次想要教训对方来着，却不料当时的他，竟差点在这个看起来起码比他小了十岁的少年身上吃了亏。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再经过后来几次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于是多多少少的，也结出了一些情义。

    “是。”一提到莫璃，阿圣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即露出几分笑，表情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阿鲁威族长是个汉子，不过别的人却不好说了。”阿史那索正呵呵一笑，“听说在你传出这消息之前，阿鲁威族长还有那几位长老还打算将自家姑娘送到你帐里去？”

    阿圣点头：“有这回事。”

    阿史那索正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看来真是位不错的姑娘了，只是你既然这般紧张她，为何不再替她多想想？”

    阿圣正打算一会去找莫璃呢，听了这话后，即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阿史那索正便道：“如今的乞颜部里应该没有别的汉人女子吧，中原那边的生活到底跟咱这不一样，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家，远嫁千里，心里再甘愿，平日里的生活也定会不习惯的。”他说到这，便看了阿圣一眼，却见对方没什么表示。鉴于阿圣的话向来不多，他只当阿圣眼下是自个在心里苦恼，于是理解的笑了笑，就接着道：“突厥这边，自百年前，就有身份高贵的汉人女子远嫁过来，如今王庭这里算是整片草原上最适合汉人生活的地方了。”

    说到这的时候，两人正好走到莫璃的毡包附近，随后就见红豆和阿奴从毡包里出来。

    阿史那索正一瞧阿圣止了送自己的脚步，两眼直直往那看过去的表情，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太晚了，照中原那边的规矩我过去拜访不合适，改天再过来你给我介绍一下。”他说着就往旁打了个手势，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随从立即将他的马给牵过来。

    阿史那索正摸了摸他那匹马的鬃毛，再又看往莫璃的毡包那看了一眼，然后就对阿圣道：“王庭这边会一直给你留个位置的，你好好考虑，就是不为自己，也该为心上人想想。”

    阿圣沉默了一会，便朝他点了点头，阿史那索正笑了笑，便翻身上马告辞离去。只是他骑上马才跑了不到半里，就往旁问了一句：“那位莫古先生，已经请过去了？”

    “刚刚就让人过去请了，这会应该已经在大王子的帐内。”

    “大护叶那边什么情况？”

    “跟前几日差不多，请了那姬家公子和那位韩先生过去用晚饭。”

    “嗯，赶紧回去。”

    ……

    阿圣走过去的时候，阿奴已经走开了，他便问了红豆一句：“怎么了？是缺了什么东西？”

    此时正好一阵风刮过，红豆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一转头，瞧着是阿圣后，便道：“你们这里太冷，这才中秋呢，就赶上永州的冬天了，特别这两日，天还是阴的。姑娘前两晚在路上一直就睡不好，夜里手脚都冰得厉害，我让阿奴去找找有没有汤婆子，不然弄些炭火过来也行。”

    阿圣一怔，便道：“这个季节，又是便车出来，乞颜部的人不会准备能在帐篷里烧的炭，你让阿奴去找巴尔，汤婆子和白炭突厥人那边都有。”

    红豆嘀咕了一句，赶紧就追阿奴去了，阿圣掀开帘子走进毡包的时候，莫璃正捧着一杯茶坐在床上沉思，瞧着他进来后，便一笑：“筵席结束了？”

    “嗯。”阿圣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碰了一下她手里的茶杯，发现已经温了，便从她手里拿出来，然后将她依旧有些凉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掌心内，然后看着她道：“晚上冷得睡不着，怎么没跟我说。”

    莫璃噗地一笑，就嗔了他一眼：“又是红豆跟你多嘴了，哪有那么严重，那丫头总习惯将小事往大了说。”

    “手不是还这么凉，脚上也这般吗，我看看。”阿圣没听进去她的话，说着就往下一看，将一只手放在她一边的膝盖上，随后就想将她的腿搬到自己的大腿上。

    莫璃吓一跳，慌忙踢了他一下：“你做什么，别胡闹！”

    阿圣只得松了要拉她腿的动作，然后抬眼，迟疑了一下，就坐过去，将她拉到怀里圈住，唇触着她的额头道：“晚上，我过来给你暖被子好不好，不会碰你的，我就暖被子。”

    也就只有他，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暖被子，莫璃头靠着他的肩膀低低笑出声。

    阿圣一怔，就低下头看着她，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确定地道：“你答应了！？”

    莫璃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推开他道：“说的什么胡话，之前两晚没睡好是因为在路上不习惯的关系，如今过来这边了，无论是床还是被子用着都极舒服，再说红豆一直是跟我一块睡的。”

    阿圣急忙道：“那，那你到我那里去，我那的床更大，这边就留给她。”

    莫璃嗔了他一眼：“越说越离谱，好了，别说这个了，正好你过来，说说那位大王子是什么意思，刚刚五叔已经被人请走了。”

    阿圣有些无奈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内，一边摩挲着，一边将筵席上的交流以及之前送出来那一路上的话都道了出来。

    “你们关系很好？”莫璃听完后，沉吟了一会，便问了一句。

    “还算不错。”阿圣想了想，便又将以前的事略提了几句。

    莫璃听完后，就微微垂下眼，索正大王子那边表现得这般明显，照眼下这般情况，阿史那图里那边自然是不会允许阿圣再给索正大王子添加助力……

    才想着，她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阿圣即双目炯炯地看着她道：“你着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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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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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60_来自八一中文网（）    夜渐深，帐内的灯烛已灭，外头隐有风声呼过，阿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次失眠了。//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过了一会后，他觉得有些渴，便有些懊恼地从床上坐起来，下地找茶水去。没有灯火的帐内，几乎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对他并未有多大的影响，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三两步就顺利走到桌子边，手一伸就拿到杯子和茶壶。

    她的帐篷就在他隔壁，阿圣倒了茶水后，就转头往她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看。

    他依旧习惯裸着上身睡觉，寒风在外呼号，这种季节的大草原，在没有炭火的情况下，即便是用牛羊皮搭建起来的毡包，夜里也是寒气逼人。然而，他此时却觉得身上有些燥热，一觉得热，就想到她冰凉的手和柔软的身子。

    站在黑暗中呆呆想了一阵，他即甩甩头，然后将手里的冷茶喝了。

    重新回到床上后，却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连耳边似都传来她微微的娇喘声。阿圣赶紧睁开眼，又从床上坐起身，仔细听着隔壁帐篷的动静，那边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应该早就睡了。

    阿圣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下面支起来的帐篷，一脸的苦恼。

    以前也想，但却没有这么难受过。

    自她过来后，自她回应了他的感情后，他夜里就再不似以前那般，一沾枕头就入睡。

    正打算下去再喝杯冷茶时，却忽然听到一声狼嚎，那声音似从远古传来一般，伴着草原上荒蛮的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徐徐而来。

    阿圣一怔，便从下了地，随后拿起挂在床头的外衣披上。然后往门口走去。

    片刻后。又一声狼嚎传来，听着依旧那么遥远而神秘。

    隔壁的帐篷内，红豆已经入睡。一直等着脚变暖的莫璃却慢慢睁开眼，然后动了动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虽早听人说过，草原上时常会有狼以嚎叫来传递讯息。她这却是第一次亲耳听到。原本只是草原上的一个特别的景象，但似乎是因为阿圣的关系，所以这声音听到她耳朵里，不禁多了几分特别的意思。

    悠长的狼嚎声从远方传来，为这宁静的夜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莫璃迟疑了一下，就从床上坐起身，穿上鞋。【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再将旁边的大氅拿起来披上，然后就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去。

    这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群，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风灯，因此一拉开毡帘。视线反而明亮起来了，随后，她便瞧见毡包的右侧，离她这有两三丈远的前方，站着一个背影高大的男人。

    莫璃微怔，就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帽子戴上，然后轻轻走出毡包。

    那毡帘才落下。阿圣就转过头，幽深的眸子紧紧看着她。待她走到身边后才道：“怎么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总觉得你会起来。我便出来看看。”莫璃说着就往刚刚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又看向他，“这是不是——”

    “不是小灰。”阿圣一笑，说着便握住她的手。

    “你听得懂？！”莫璃诧异。

    “听得懂一些。”他一边说，一边将她拉到身边。

    “那这说的是什么？”刚刚在被窝里好容易捂出来的那点暖气，才一出来，就散得差不多了，此一刻被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后，她不自觉地就往他身上靠过去。

    “有匹狼走失了，正寻找同伴。”阿圣就着大氅将她往怀里一抱，接着道，“不过它这会已经找到狼群了。”

    莫璃诧异地看了他一会，随后就垂下眼一笑，星夜之下，她这般的莞尔一笑，令他手上的力道不由紧了几分。

    “嗯？”手上被他突地一捏，有微微的吃痛传来，莫璃诧异抬眼，便瞧着眼前的男人，那双正看着她的双眸，炙热得似里头正藏着一团火。

    刚刚才喝了一杯茶水，这会就又有些口干舌燥起来了，阿圣死死盯着她，喉结动了动，良久才放开自己的手，低哑着声道：“回去吧，外头风大，别冻着了。”

    莫璃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阿圣帮她拉了拉她身上的大氅，又替她拉了拉将要下滑的帽子，然后道：“再不回去，就不想放你走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面上亦完全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女人的表情。

    莫璃愣怔了一下，然后便转身，却走了两步后，又回头。

    阿圣握了握拳，好容易才忍住没有去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毡包内。

    “你也早点睡，明儿王庭那边就要正式开始招商会了。”

    阿圣点了点头，一直目送她进了帐篷后，才又有些懊恼地吐了口气。

    她的孝期还有多少日子？离回永州还有多少天？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迫切过。

    片刻后，他将走进自己毡包的时候，忽然转头，往东侧那看了一眼。那边，除了那几位巡逻的骑兵在附近经过引起的动静外，还有个毡包的毡帘动了一动。

    他看了一会后，微皱了皱眉，再将目光转向之前狼嚎声传来的方向，然后才收回目光，进了毡包。

    ……

    八月十七，突厥王庭正式召开战后的第一次大会议，莫璃等人，包括所有的商人自然是不可能在被邀请之列。而且这第一天的会议，主要涉及草原上各个部族依战功，重新划分草地和势力等事。因此，当这一天的会议过后，莫璃也只是旁敲侧击地去打听一下。而这一打听下来，她才知道，这一的会议下来，乞颜部的人差点没跟突厥人吵了起来。所以原该两三天就能订下的事，最后生生拖了近十天，这战后的权势分配才总算有了个双方都能勉强接受的结果。

    于是一直到九月初三，王庭这边才开始招商事宜。

    只是这开始的招商，中原过来的商人也不是随便能参与的，还是得等突厥王庭同各个部落分配好自个的利益后，最后才由各个部落从这下商人当中挑出适当的合作者。

    然而，就在这招商之事开始的第一天，乞颜部的长老团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分歧。

    “族长，王庭的人早知道咱们的打算，绝不会如了咱们的意。”晚上，回了帐篷后，乞颜部一位头发半百的长老即来到阿鲁威族长的帐内，开门见山地道了一句。

    “我知道。”阿鲁威族长也正烦恼这事呢，瞧着他过来了，便让他在自己下首坐下，然后道，“只是丝绸这一项买卖若不拿到手，之前的协议就没法达成。”

    那长老却摇了摇头：“族长，那个汉人女子是祸根，有她在，阿圣更留不住。而且那索正大王子跟阿圣走得又近，即便阿圣留在草原，却也不一定不往别处去。”

    阿鲁威族长正握着杯子沉思呢，听了遮护，便抬眼：“你什么意思？”

    “索正大王子想拉拢阿圣来增加自己的声望，阿史那图里大叶护却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而他们双方唯一的共同点是，都不愿将阿圣留在咱乞颜部。”

    阿鲁威族长点头：“这是早就存在的事了，七年前，阿圣不也是因为这事甩手走了。”

    长老低声道：“七年前阿圣身边还没有一个可以影响他的人，如今却是不同了。”

    阿鲁威族长握着手里的青铜杯，沉默不语，那长老停了一会后，才继续道：“如今他们都将目光盯在那名汉人女子身上，若是咱们偷偷给行个方便，悄悄牵住阿圣。待事成后，咱这边再将事情揭开放在阿圣面前，到时阿圣定不可能再同突厥王庭里的人亲近。”

    阿鲁威族长缓缓问了一句：“你打听到什么了。”

    那长老靠近去，在阿鲁威族长耳边低声道了一句。

    ……

    差不多同一时候，姬玉颜又将姬御风给请了过去。

    “消息都递过去了？”让人将茶水送上后，姬玉颜便让侯帐内的人都出去，然后才捧起刚刚煮好的茶，笑着问了一句。

    “都递过去了，那边的人很识趣，什么都没问，并真以为是王庭这送出的意思。”姬御风点头，说着就将其中的一些细节都说了一遍。

    姬玉颜在茶盏边上轻轻吹了两口，然后点头道：“这些年，你果真是长进了不少，哥哥他栽培得不错。”

    姬御风面上也露出笑，然后微垂下脸：“都是姑姑教得好。”

    姬玉颜点头：“你记住，此事跟王庭无关，跟王爷更是无一丝关系。”

    “姑姑放心，最后即便真被那小子识破，也牵扯不到姑姑这边，从头到尾都是莫家和姬家之间的恩怨，而且乞颜部的人也摘不了关系。”

    “你心里知道轻重就行，到时我会给堂兄写封信让你送回去，事后，王爷得了大汗的信任后，也会亲自派使者往大昭那一趟的。”

    “多谢姑姑！”

    “你去吧。”

    “是。”

    姬御风刚刚从姬玉颜那出来，还不等走回自己的毡包，就瞧着韩四道从前面过来。

    两人并肩行走了一阵后，韩四道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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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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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61_来自八一中文网（）    九月初五，天降寒霜，突厥王庭和各大部族之间的利益分割已近尾声，除了两三个大项迟迟没有定下来外，已同王庭签下契书的部族自昨天起，就开始往那些从中原来的大商人中找合作者。//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因上次受了阿鲁威族长的款待，所以这天索正大王子也在自己帐内摆了酒宴，回请阿圣和阿鲁威族长等人，阿圣本想将莫璃也带过去，却中途被长老们几句给拦下了。

    “正好我今儿也没空，昨日就跟五叔说好，今天去市集那看看。”莫璃一边说，一边往毡包外去，恰好这会莫古也从他自己的毡包内出来。王庭和各大部落展开拉锯战的这些天，他们也不是只干巴巴地等着，此次过来这边的商队甚多，停留的时间又长，所以早之前王庭就给商人们准备了一个专门的交易场所，随着往来的人越来越多，那边慢慢形成一个季节性的小集市。集市那边，除了售卖中原那边的货物外，草原这边的皮毛料以及宝石等贵重东西也均有出售，所以倒值得去那多看看。

    阿圣定定看了她一会，抬手在她肩膀上抚了抚，然后才道：“那我去了，晚上回来找你。”

    莫璃一笑，轻声道：“去吧，那到底是大汗的儿子，别让人觉得你轻视了对方。”

    阿圣点头，往一边打了个口哨，正在不远处悠哉啃着草皮的大黑马耳朵一竖，即抬头，甩了甩尾巴，就主动往他这跑了过来。

    目送那行人走远后，莫璃才对旁边的红豆道：“有五叔陪我过去就行了，今日你在帐内好好歇歇。身上若是觉得酸软就上床躺一会，记得别喝冷水。”

    红豆点头，只是还有有些不放心。便道：“要不让阿奴陪着姑娘一块去吧，这边的市集可不比咱永州那边，粗野的人不少呢。”

    “又不是去跟人吵架的。有五叔陪着就够了。”莫璃轻轻摇头，说完就转身往莫古那去了。

    红豆在后面喊：“那我今天给姑娘做奶酪酥饼。”

    莫璃回头。浅浅一笑，红豆一愣，不知为何，那一瞬，她忽然觉得姑娘脸上的笑容，较之往日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

    索正大王子的酒宴因是安排在白天，所以就多了许些别的内容。【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

    上午的筵席眼见到尾声的时候。索正大王子不知怎么，就忽然兴起，非拉着阿圣随他到比武场去比划上几招。乞颜部的那些人因瞧着索正大王子兴致极好，自是不会扫了他的兴，更何况他们今日也正想从索正大王子身上下下功夫，看看能不能经过对方，拿下丝绸的那笔交易专项，于是连声附和，有的还一边建议，是不是再来一场马赛比比。

    天空那层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破了个洞。一束淡淡的阳光从那破洞中泄了出来，黯淡的阳光虽瞧着还是有些无精打采，也添不了什么暖意，但到底是比早晨的时候好多了。至少草叶上的白霜已经不见。

    大王子的比武场这边，一场激烈的对打才刚刚结束，围观的人却还处于兴奋当中，呼喝声还未完全卸下，阿圣呼了口气，就将旁边那个大汉拉起来，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索正大王子很高兴，趁着大家兴致正浓的时候，就从位置上站起身，将自己身上的外袍一脱，然后也往比武场上走去。

    红豆将糕点放上蒸笼后，觉得腰又有些酸了，便洗了手，交代阿奴看着火，然后就回了莫璃的毡包。她每次来葵水，身上都感觉比平日累上几分，只是她习惯了劳碌，就算莫璃让她多休息，她自己也坐不住。

    掀开毡帘的时候，红豆又转头看了看天，瞧着好容易出来的阳光，轻轻笑了一笑。今天乞颜部的人，以及阿圣都出去赴宴了，这边显得有些冷清。不过眼下差不多中午了，姑娘应该快回来了吧，也不知今天事情能不能有些进展。

    然而，中午过去了，这边留下的仆人和女奴全都用了午饭，莫璃和莫古却还不见回来。红豆不禁有些担心，再次跑出毡包，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一边探望。又等了半个时辰后，都下午了，依旧不见莫璃的身影。红豆真有些慌了，忙跑去莫古的毡包，这一次总算瞧着随莫古一块过来的其中一个小管事，正从外头回来。她赶紧跑过去，一边往那人身后张望，一边问：“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家姑娘呢？”

    那小管事本也要开口问她的，却忽的听着红豆这话，似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诧异道：“什么？人还没回来吗？”

    红豆一惊：“你什么意思？”

    那管事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变了，随后就回头往自己后面看了几眼，然后又转回头，有些紧张地看着红豆低声道：“十五姑娘在集市上跟五老爷走失了，五老爷想着没准十五姑娘有什么事自己先回来了也不定，就让我回来看看。”

    红豆脸色一变：“你，你说什么！”

    不用再多说，两人都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了，这里可不比永州，他们如今又只是商人身份。特别这边的民风野蛮，一句不和就喜欢直接动手，瞧着姑娘家也从不避讳，莫璃那等模样，若是有谁生了歹心……

    红豆顾不上多说什么，就要找乞颜部的人帮忙寻人去，却刚转身，她就想起眼下乞颜部这边，有的只是几个下人和女奴，能说得上话的，早上全出去赴宴了。

    红豆顿了顿脚，就道：“你你，你快去跟五老爷说姑娘没有回来，让五老爷快些想法子，我这边找人帮忙去。”她说完，也不管那位管事听不听，就提着裙子往阿奴那跑去。

    她不会突厥话，必须带着阿奴才行。

    幸好自家从永州那带来的车夫还在，马车也还在，红豆拽着阿奴就往车上扯，然后让阿奴给车夫指路往索正大王子的地方跑去。过去的这一路都很顺利，可令红豆没想到的是，当马车停下，她同阿奴一块下了车，找巡在索正大王子帐篷外面的士兵说明来意时，竟遭到了拒绝。

    “红豆姑娘，他，他说王子的帐篷，没有受到邀请，谁都不能进去。”阿奴鼓着勇气同那士兵说了两句后，就怯怯地推到红豆后面，有些结结巴巴地将对方的话翻译过来，随后她又补充道，“我们这样的身份，确实，不能随便进去的……”

    红豆着急道：“你跟他说，我不是找大王子，我是找阿圣，只请他帮个忙，进去说一声。”

    阿奴只好又叽里咕噜地跟那几位士兵说了几句，却最后得到的答案还是摇头。

    红豆往里看了看，又算了算时间，再瞧那几名士兵那石头一样的表情，咬了咬牙，就朝里大喊了一句：“阿圣，姑娘不见了，你快——”

    可她话才出来半句，一柄明晃晃的大刀突地就挥到她跟前，一下子将她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阿奴吓得差点没摔到地上，赶紧将红豆往后拉退几步，然后结结巴巴地道：“不，不行的，不能这样，会被杀的！”

    红豆也被吓得有些傻，她这十几年的人生，还从不曾遇到过差点被人一刀砍杀的情况。即便是之前过来路上遇到的那一次被蛮族逃兵的袭击，当时那些凶徒也不曾拿着刀对着她们，可眼下，刚刚，那把大刀劈过来的那一瞬，她还以为自己会变成两半呢！

    这里果然，果然都是野蛮人，姑娘，姑娘定是被这些野蛮人给抓走了，怎么办，怎么办！？

    红豆站在那呆了一会，然后一下子哭了出来。

    阿圣不在，乞颜部的人也不在，五老爷也不在，怎么办，怎么办，姑娘找不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出去，她都找过来了，他怎么也不知道出来问一声，姑娘不见了！他再不出来定要后悔死的！

    红豆不敢大声喊，只一边哭，一边在嘴里喃喃说道着。

    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身处这样陌生的地方，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可是这一时间，却似所有路都被堵住了一般，她往哪边去都不行。

    她的哭声引来附近不少人的注意，虽没人敢上前说什么，但那个拿刀逼退他的士兵面上到底有些挂不住，不由讪讪收了手里的刀，然后朝阿奴道了一句：“大王子此时不在帐篷里，客人也都不在，你们在这待着也没用。”

    阿奴怯怯问了一句他们去哪了，那士兵又是摇头。

    红豆听了阿奴的话后，怔怔地擦了擦眼泪，随后却更是绝望了。

    车夫也小心翼翼地过来劝道：“红豆姑娘，要不先回去吧，没准，阿圣已经回去了呢。”

    “之前过来的路上不是都没瞧着。”红豆咬了咬唇，一边说，一边往周围胡乱看着，她也希望如车夫说的这样，可是她心里却觉得不大可能。就算她过来时看不见阿圣，但照那家伙的眼神和鼻子，不可能瞧着不着这辆马车。

    车夫还要说什么，却这会，红豆忽然往一边跑去。

    就在红豆哭出声的时候，韩四道不知何时，已走到这边，并看着马车的方向，眼里的神色非常复杂，似心里在挣扎着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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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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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谜题

    武场上的两人正打得痛快，周围观看了人群亦跟着此起彼伏地发出一声声呼喝时，一个与这情景和环境非常不相符的声音突地传了进来。

    “阿圣，阿圣——”

    是女人的声音，有种撕破嗓子般的尖锐，在这全充满阳刚之气的热闹声中，显得非常突出，自然也非常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一刻，阿圣的拳头正好往索正大王子的面门挥去，速度极快，并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刚烈之气，索正大王子避之不及，硬接的话又没有十成的把握。他这些年虽并不曾惰于手脚上的功夫，近年来，能跟他单打独斗并且还能占了上风的人实在不多。他原以为阿圣离开这些年，手脚上的功夫定会退步，即便有之前数个月沙场的磨练，也不可能将这些年的空白补回来。

    然而事实证明，这个狼犊子的确有异于常人的一面，他身体的反应，似乎天生带着野兽般的敏捷，而且对招式的拆解更是优于常人许多。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能现学现用，比武的过程中，他常常拿对手的招式来攻击对方。

    汉人有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狼小子去了汉地几年，不仅将汉人的话学了个通透，竟连那些七拐八弯的东西也学会了而且一回来，马上就引起王庭和乞颜部之间的争抢，这小子，即便不能将他拉拢到自己身边，也不能让乞颜部的人得了便宜去，更不能被王叔趁机利用

    索正大王子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刚刚就是因为被阿圣现学现卖地用他自己的招式，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他不接下这一拳，他的鼻子肯定会歪掉，但硬接下这一拳的话，他估计也得讨不得什么便宜。

    就在索正大王子打算硬接下这一拳，然后加倍讨回来的时候，却不料，那眼见都送到他鼻子前的拳头忽然就转了个方向，竟就将拳头给收了回去，那动作自然流畅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索正接了个空招后，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诧，这种至钢至猛的拳法，只要出了拳，想要中途收回，绝非易事，这不仅考验手脚功夫的深浅，呼吸的配合，更考验的是本人的灵活性和心性。扪心自问，他知道自己如今还无法做得到这种程度。

    “阿圣阿圣，姑娘她——”红豆自远远看到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就再顾不上多想，甩开阿奴的手，就提着裙子，一边往人群中钻进去，一边高声大喊。

    阿圣自听到红豆的喊声后，就收住手中的动作，然后准是大步往台边走去，跳下，推开前面还一脸茫然的围观者往红豆那赶去。

    莫璃虽对下人向来温和，但却从未纵过下人鲁莽行事，她身边的人，向来是知道分寸的。眼下红豆竟突然闯进这个地方，还不计后果地大声喊叫，定是莫璃出事了，不然这丫头绝不会这样不管不顾。

    “阿圣，姑娘，姑娘她不见了”红豆瞧着阿圣朝自己这过来了，赶紧跑过去，一边喘着气一边急切地道，“在集市那跟五老爷走失了，找，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好久了，没，没准是被人抓走了”

    阿圣正淌着汗的面上一变，没多问，就往一边打了个口哨。

    索正大王子跳下比武台，才走到阿圣身边，就听到一声希律律的马嘶声，铁蹄声至，前面的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就见一匹大黑马极其嚣张往这奔来。

    索正即朝阿圣道：“别着急，莫姑娘是乞颜部的贵客，又是汉人女子，特征如此明显，不会有人敢生什么歹心。”

    阿圣跃身上马后，就抬眼往几个方向看了看，然后才垂下眼看了索正一眼，又瞧了瞧也正往他这走来的阿鲁威族长，他紧了紧手里的缰绳，丢下一句“我去找她，恕不奉陪。”就策马远去。那行动快得，令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风将马蹄扬起的沙尘迎面扑来后，这些人才有些茫然地回过神。

    “莫姑娘如今不是在乞颜部作客，怎么会不见了？”索正大王子先开口，直接问向阿鲁威族长。

    阿鲁威族长却看向一旁的红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姑娘怎么会不见的？”

    阿奴将阿鲁威族长的话翻译过来后，红豆瞅着跟前忽的围过来这么多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且各个面色似乎都不怎么好，她想跑也没地方跑，只得结结巴巴地即将之前的事道了一遍，然后就拉着阿奴帮她翻译，求乞颜部的人也帮忙找姑娘去。

    如今已是深秋，眼下日头亦已偏西，天很快就黑了，这要拖上一分，姑娘的危险就多一分。

    阿鲁威族长跟索正大王子对看了一眼，随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朝旁边吩咐下去。

    不多会，集市那边，一天当中最后的热闹刚刚来临，有些正在商谈的交易还没有达成的时候，就被一众突厥人的骑兵给搅乱了，接着，乞颜部的人也跟着赶至，这两拨人，似乎总故意凑到一块。只是当他们跟对方的人碰上后，表面上即很是客气地让开，但暗中却又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红豆亦跟在莫古身边乱转，可是，一直转到太阳都快落山了，不仅莫璃影没瞅着，就连真切的消息也没听过一句，就好似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太阳将落到地平线的时候，阿圣策马回来了，但那马上，除了他自己，并无别的人。

    他几乎是红豆希望的最后寄托，可眼下，她却瞧着他一个人回来了，希望破灭的恐惧，令她差点往地上一摔。然而她却什么都不敢问，一句都不敢，因为这个人，此时的这个人，让她觉得很可怕。他面色并无明显的怒容，甚至连眉头都不见动一下，但那样的脸色，那样的眼神，令她一看过去，就不由自主的噤了声。

    少有谁，在面对一头周身都饱含怒气的野兽时，还能随意开口说话的。

    “他们清楚你的本事，这不是临时意起，而是做足了准备。”索正走到阿圣身边，叹了口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用苏桑叶煮的洗澡水洗上几日，可以暂时掩盖身上的气味，你应该是知道的。”

    还不等阿圣对这话做出回应，旁边乞颜部的一位长老即站起身道：“大王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暗指我们对莫姑娘做了什么？莫姑娘日常生活的一应事务，都是由莫姑娘身边的丫鬟负责，乞颜部的人，从未擦手过。”

    索正大王子只是一笑，未开口，他身边的一位下属即道：“那位阿奴不是乞颜部的人？”

    那长老怒道：“那是阿圣直接给莫姑娘安排的女奴。”

    索正大王子的下属正要接着说什么，旁边另一位乞颜部的长老便道：“何需在这里争论这事，让红豆姑娘和阿奴过来一问便清楚了。”

    片刻后，经红豆转述，大家才知道苏桑叶是莫璃听说后，让阿奴给摘来煮水的。

    “是听乞颜部的人说的吧。”阿奴道完后，本该是无事了，偏刚刚站在索正旁的那位随从又道了一句。乞颜部的人顿时皱眉，阿鲁威族长面色明显不豫，却这会，一位突厥骑兵忽然走过来在索正大王子耳边轻轻道了一句。

    索正大王子听后，即转头对阿圣道：“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布塞的人？”

    阿圣看向阿鲁威族长左侧的那位长老，那长老一怔，便道：“是我一位孙辈。”

    索正大王子冷哼了一声，就让人将外头一位商人领了进来。乞颜部的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刚刚进来的那位突厥骑兵就将莫璃的失踪，其实是乞颜部的人下手的事给道了出来，并将证人给带上，乞颜部的人大惊，立马反驳。这种各怀心思的栽赃之事，肯定是越争越乱，没多会，乞颜部的人就咬出此事是突厥人下黑手，于是这帐篷内一下子有了炸窝之势。

    底下的人吵得不亦乐乎，阿鲁威族长和索正大王子却不再参与，只冷眼旁观着。

    随后，索正似忽的想起什么，忙转头一找，才发现阿圣不知什么时候，竟不在这里了。

    太阳差不多整个没入地平线下面，最后一抹金辉将西边的云朵烧成紫红色，黯淡的余光将离突厥王庭数十里处，一个破旧得不成样的毡包拉出一个瘦长的影子。这片地方的水草贫瘠，自去年开始，就再没有人将牛羊赶到这边放牧了，这里，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已经大半年没有人光顾的破毡包，今天，忽然有人光临了。

    那是一个身型高大的壮汉，肩上还扛着一个被绑了手脚的姑娘家。

    对方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将肩上的人抗进来后，就往地上一扔，幸好那地方还铺着几层破旧的毡毯，不然这么一扔，就算没摔断手脚，人也能摔出毛病来。

    莫璃扭着身，从地上坐起来后，只冷冷瞥了那壮汉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壮汉也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沉默，诡异的沉默，随着天边的金辉渐渐散去，终于被打破了。

    外面传来马蹄声的时候，那看着莫璃的壮汉就往帐外走了出去，然后换了另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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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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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的男人将那破败不堪的毡帘扯下，然后背着黯淡的微光，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被困住手脚，坐在地上的莫璃。

    即便眼睛适应了这样昏暗的光线，但对方因为背着光，所以他面上的五官看在莫璃眼里，依旧是一片模糊。

    外面起风了，凌冽的风刀从门口经过，正好刮在他背上，即便有厚厚的裘衣挡着，但还是有些冷意从脖子后面钻进来。于是，他往里踏进两边，站在莫璃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莫璃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影：“姬公子想要杀我，我怎么会不怕。”

    姬御风有些意外她一眼就认出他，但似乎，又不怎么意外。

    片剽后，他才摇了摇头：“不，我不想杀你，也不会杀你。”

    她不是天真浪漫的少女，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会以为眼前的男人是忽然心软的承诺，她听得明白那话的真正意思，所以莫璃扯了扯嘴角，略有些嘲讽地道：“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吗。

    姬御风一笑，再走近一步，有些好奇地道：“莫姑娘似乎对这样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莫璃沉默一会，依旧嘲讽道：“不过是名利场上的博弈手段罢了，姬公子这样的人，做出这样这样的事，有什么可意外的。”

    实话，往往能刺痛人，姬御风不由皱了皱眉头：“以前确实是小看了你，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他其实不用过来的，只是一想到在永州时·她对自己的算计，想他因她而被家族的人责备的那些事，他就不能不过来看一眼。她是他平生所遇，唯一一个胆敢豁出一切·却又心思缜密到令人无法把握的女

    姬御风心里冷哼一声，就在她跟前蹲了下去，将身后一抹微弱的光让出来，然后盯着她的脸，有些可惜地道：“只是，还是不够聪明，你原是有机会得到风光富贵的·而我也不打算跟你过多计较以前的事，偏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即便依旧是看不清楚，莫璃却还是直视那张脸：“公子说是指请我入商社之事？”

    “明明给你指了明路，偏却不识抬举。”姬御风摇头冷笑，“你真以为那位狼小子能帮上你的忙？名头再响亮，也不过是树大招风而已，一个人势头太过猛，若没有家族势力的扶持·被抹杀是件很容易的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莫璃沉默许久，直到外头天边那抹余光散尽的一瞬·她才开口：“我有一事，一直想不通，怕是过了今天，就再没机会问了，所以想请姬公子能给我个明白。”

    姬御风挑了挑眉，就握住她的下巴叹道：“都怕得发抖了，说话却还能保持这般冷静，还真让我越来越有些不舍了。”他说到这，就低低一笑，手指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划了划·“说吧，什么事。”

    莫璃想要撇开他的手，是只拧不过他的力道，只好作罢。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我父亲的死·跟姬家有没有关系？”

    她绸出这话时，声音再无刚刚的颤抖，而是平静中，带着几分如那帐外寒风的凌冽。

    姬御风沉默了一会，就放开手，站起身，略有些嘲讽的一笑：“原来是要问这个。”

    “真跟你有关！”莫璃悄悄用力挣了挣脱背后的双手，奈何绳子绑得太紧，她扭了几下，除了将手腕上的皮给蹭破外，别的一点用都没有。

    “你若不提，那事我都差不多忘了。”姬御风看着下面，黑暗中的那一团模糊的影子，有些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似乎看不到那样的容颜后，也就没觉得有多可惜了。天底下貌美的女人多的事，而胆敢算计他的女人就遇到这么一个，所以将这种女人留着，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明显是话中有话，莫璃虽想尽量冷静下来，却怎么都没法压住心头的愤怒：“到底，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就是个意外。”似乎很享受对方这样的着急痛苦，姬御风说着就轻轻一笑，黑暗中，那样的笑声听着特别刺耳。

    莫璃咬着牙，盯着眼前的黑影：“什么意外？”

    头顶上传来慢悠悠的，极其冷酷的声音：“这么多年来，莫家的人，还从不曾特意去江南进姬家的匹料。你父亲突然来这一事，偏遮遮掩掩地去借着那什么王大户的名，令我不多注意都不行。为以防万一，所以那天让人请他到茶楼问问，只是当时我的人会错了意，不过也合该你父亲的运道不好，有人从三楼直接摔下去都没事，谁知他滚个楼梯也能咽气。”

    用这样这样不屑的语气，嘲讽一位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的人，她的父亲！

    莫璃只觉浑身都颤抖起来，她早就怀疑，早就怀疑那不是意外，可再怎么想，都有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姬家的作坊出了问题，害怕被外人探知，他父亲不过是碰巧在那个时间打算从江南进货。而姬御风竟就为一个怀疑，竟就直接对她父亲下手，人命在他眼里，竟是如此低贱！

    “我父亲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莫璃腕上被勒出了血，她却浑然无察，血沾到皮绳上时，她忽的吼了出来，“怎么可以，你怎么可

    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这个阴冷的夜，候在外头的壮汉不禁往里看了一眼，随后又警惕地查看周围。

    姬御风一声冷笑，就掏出火折子，吹亮，然后蹲下，将火苗举到莫璃跟前，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说白了，你们的死活，不过是世家大族权力游戏中的一环罢了·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橘红色的火光，将她脸上的肌肤照得如凝脂一般，再配上那双似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平日里冷冷冰冰的人·这一刻表现出来的反差，令她添了致命的吸引力。处境都这般狼狈了，却只需这么一点火光，就足以令他看得几乎移不开目光。倔强聪明，心计深沉，还是个美人，当真是难得一见！

    看着眼前的男人·莫璃冷笑中带着三分妩媚：“怎么，姬公子舍不得走了，难得在这样的地方，姬公子还能生出兴致来，当时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

    “牙尖嘴利！”忽然被她毫不客气地点出他此时的心思，姬御风不禁生出几分恼羞，原本的那点躁动也都压了下去。随后他手上用劲捏了一捏，直到将她的下巴捏得疼了·他才冷哼着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

    世家大族教养下·深入骨子里的一些礼义廉耻，以及他本人平日里的做派，确实不可能只因为一分心里的欲念而不管不顾地随兴胡来。更何况他也不过是暂时出来，马上就要回去，刚刚的那点冲动，对他还构不成什么影响，女人，他多的是。

    火折子上的那点火苗慢慢熄灭后，他便转身，出了毡包。

    莫璃曲起双腿·缩在破旧的毡毯上，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姬御风出去后，外头就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虽那两人没有刻意压着声音，但因不时有风刮过·而且双方之间是汉语和突厥语参半地交流，所以她听得也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姬御风在交代那大汉，他离开后再动手，并交代弄得干净些之类的字语。

    不多会，马蹄声由近而远，然后被风声掩盖。

    片刻后，外头那个大汉手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条绳子。

    莫璃只冷冷看着对方，既不哭喊，也不开口求饶。她这冷静得几近诡异的反应，总算令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大汉生出几分不解，但他也只是稍停了一停，就又往莫璃这过来。然而，就在他将要蹲下去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大汉一愣，正要转头，却刚动脖子，后脑就遭到一阵猛击，他还来不及看清偷袭的人，就嘭地往地上一倒，不知死活。

    随后，帐内又亮起火折子，莫璃抬眼，看到那救她的是个面生的突厥人，而此时，她面上既无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突遇救兵的感激涕零，只是冷静地开口：“给我松绑。”

    那突厥人看了她一眼，摇头，用别扭的汉语道：“你的危险已经解了，不能给你松绑，你得在这等着阿圣和大王子的人过来。”

    莫璃冷声道：“不给我松绑，到时怎么解释他忽然倒下，难不成让阿史那图里王爷将你们的大王子拉出来解释。”

    那突厥人被问的一怔，迟疑了一会，便上前给她解了手脚上的绳子。

    莫璃得了自由后，见那突厥人转身就走，她想了想，就叫住他：“你打算追他去？”

    她指的是姬御风，阿史那图里和索正大王子的争斗，姬家参与进来，身为索正大王子身边的随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擒住对手短处的机会。那突厥人瞥了莫璃一眼，若非大王子之前跟这女子定了交易，在今晚这事上听她安排，他刚刚早就出来截住姬御风了。眼下答应她的事已做到，难不成她还想反过来插手别的事。

    莫璃一脸郑重地道：“我劝你，若真为索正大王子着想，就照原计划回去，别节外生枝。”

    那突厥人皱眉，莫璃接着开口：“你擒住了姬御风，索正大王子还能完全置身事外，别到时弄巧成拙。”

    那突厥人离开后，莫璃站在寒风瑟瑟的毡包内，紧紧咬着下唇，看着手里的火折子一点一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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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圣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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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晚的风在草原上肆虐，明月高升，寒星黯淡。

    苍穹之下，有狼嚎声从远古传来。

    正站在破毡包外，试图以星星分辨方向的莫璃忽的打了个哆嗦。他在的时候，这样的声音对她来说是充满了异样的神秘感，他不在的时候，这种声音，只会让她觉得汗毛直竖。

    她慢慢退回毡包，借着月光，走到角落边坐下，然后又往刚刚倒下的那大汉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突厥人离开的时候，已帮她将此人捆绑起来了，所以眼下即便他醒过来，对她也没什么威胁。

    眼下，真正的威胁，却是来自那不知名的方向。

    冷，很冷。

    这毡包根本不挡风，即便她缩着身子躲在最角落里，牙齿也开始不停地打颤。

    之前因为紧绷着神经，所以没什么感觉，此时，思绪慢慢捋清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身上所有感觉就跟着全部觉醒。白天还特意加件大毛的披风，此一刻，却感觉这件在永州足以在大雪天御寒的披风，根本连从外吹进来的风都抵御不住。

    不知阿圣那边，什么时候能找过来。

    这个世界只剩下她的时候，安静地有些可怕，刺骨的寒冷，让她不禁想起掉进冰窟窿的那一刻；想起那个阴冷的秋日，看到躺在血泊中的父亲；想起这两年多来，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想起远在永州的祖母母亲和雪儿；想起刚刚从姬御风嘴里听到的那些话……

    心中烧着火。眼里有些潮湿，嘴里有种淡淡的腥咸味。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有狼嚎声传来。而且那声音听着似乎比刚刚近了。莫璃回过神，拿僵硬手在自己两边胳膊处搓了搓，忽然想起刚刚那个突厥人走的时候。似乎将棍子扔在这毡包里了。她在手上呵了几口热气，然后赶紧站起身。朝印象中的地方找了过去。可找了一会后，除了沾上满手的灰土，她什么都没有找到，难道是扔到那边去了？莫璃往被绑着扔在毡包另一边的男人那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会，便走过去，手里总得拿个防身的东西才安心。

    小心走到那边。眼睛才一扫，就瞧着那男人后面果真扔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因正好对着月光，所以她看得很清楚。【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可当她从那男人身边经过时，她的裙摆却忽的被抓住了，冷不丁地拉扯，莫璃吓得浑身一颤，垂下眼，便瞧着地上那人动了一动。

    竟就醒了！

    她一惊，勉强稳住心神。就要拉回自己的裙摆，却不想那人抓得极牢，偏这裙子的用料很好，韧度极强。她不仅扯不回来，连撕也撕不了。

    似乎那一棍打得太重了，那男人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只是下意识地抓死手里的东西，然后用突厥语骂了一句。莫璃瞧他似乎还要挣扎起来的样子，生怕那根绳子困不住这壮汉，心里大急，可此时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草原上一个擅武的男人，即便是手脚被捆起来，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一样具有危险性。

    莫璃硬拉了几下，几乎都要将那男人给整个拖动了，却还是没法扯回自己的裙摆。

    那男人经这片刻来回的拉扯后，似乎慢慢想起眼前这女子是什么人了，于是月光下，他面上的表情愈加狰狞。外面是呼号的寒风，帐内是相持不下的两人，双方都不说话，只是各自紧张地喘息，一步不让。

    莫璃咬了咬牙，就将发上的簪子给拔了下来，紧紧握在手中。

    可，就在她要朝那个男人的眼睛捅下去的时候，门口的月光忽然一暗，与此同时，那个男人的表情跟着僵住，随后，莫璃发现，一个黑色的影子伴着令人寒毛直竖的气息，从她身后，悄悄漫了过来。

    裙摆上的力量忽的松了下去，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簪子，僵硬地转过脸。

    清冷的月光下，一匹浑身泛着迷绚的光辉，足有半人高的银狼，以一种睥睨之势，立在那没了毡帘的门口，一双在黑夜中发着荧光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寒风呼过，它身上的皮毛微微拂动，银光如水般洗来。

    簪子，从手中落了下去，发出叮的一声微响。

    银狼踱步而入，莫璃脑子一片空白，许是因为太过震撼，她甚至连跑都忘了。

    深秋，正是动物开始储蓄食物的时候……她脑中刚闪过这句话，那匹银狼就往她走了过来，莫璃猛地回过神，腿一颤，不小心踩住裙摆，随后就往下一摔。

    银狼扑上来之时，莫璃闭上眼，如下注般的喊了一声：“小灰！”

    外面忽然传来“咦”的一声。

    ……

    乞颜部，阿鲁威族长的毡包内还在为莫璃的事商议的时候，一个平日里跟阿圣说得上话的中年汉子捂着半边脸走了进来，然后道一句：“才碰上，还不等我劝两句，给了我一拳就又走了。”

    此时，这帐内已经站了四位脸色带着乌青的男人，都是追去劝阿圣，然后被一拳给打回来的。

    长老们看着那一个个乌青眼，面色渐渐沉了下去，这都是族长或是长老们的后辈。虽说草原上的男人大都不拘小节，但这种不拘小节是在同一阶层才存在的，就算阿圣的身份再特别，但这些人的身份也不一般，他一句不说就直接出手，怎么都有些不顾族长和长老们的面子。

    “说了乞颜部的人也一直在找。”

    “说了。”

    “说了是族长请他回来的？”

    “说了。”

    “说了当时发现有突厥那边的人在跟着？”

    “也说了。”那汉子点头，却张口后，又道，“就是不知他听没听进去。总归我都是追在后面用喊的。”

    这时，阿鲁威族长忽然开口：“随他找去吧，出不了几天他便知道了。眼下他越是紧张，到时他对突厥人就越是愤怒。”

    几位长老相互看了几眼，用眼神传递了一下讯息。然后都点了点头。

    那几个带着乌青眼的男人却是不知族长和长老们心里的注意，此时他们都以为莫璃的失踪。就是突厥人搞得鬼，因此也跟着点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有人冲进来道：“找，找到了！”

    阿鲁威族长微怔，就看了旁边几位长老一眼，其中一位长老即问：“是阿圣找到了？在哪里？”

    “不是。是，是索正大王子派出的骑兵捡到了莫姑娘身上带的荷包，现在阿圣跟索正大王子的人一路追寻过去呢。”

    阿鲁威族长站起身，问了一句：“人还活着？”

    “这，这个还不知道。”

    几位长老纷纷站起身，又相互看了一眼，面皆闪过几分担心。

    其中一位长老最先回过神，即往旁喝了一句：“还不快动手跟过去，莫姑娘是我们的贵客，又是在我们部里不见的。这会总算找到了，好愣着做什么。”

    帐内的那些小子都出去后，他们才又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便也跟着往外去了。

    ……

    “要不我让人去大汗那里将那两匹黑狼带过来帮你？”索正大王子随阿圣换了好几个方向。奔了几十里后，见阿圣忽的又停了下来，便知道他追寻的气味又乱了，于是便拍马赶到他旁边道了一句。他嘴里的黑狼是王庭里驯养的两匹猎狗，追敌的本领不必阿圣差，只是那两匹猎狗是大汗的心爱之物，从来不外借，索正也是瞧着事情差不多了，才提了这个建议。

    阿圣没理他的话，而是仔细分辨这残留在空气里的气息，其实早在白天，他就已经失去她的踪迹了。可是，刚刚拿到那个荷包后，他似乎又找到了方向，但一路寻着追到这后，却突然又察觉别别的气味。

    他们才停下片刻，后面就追上乞颜部的人，以及索正大王子派出来的近百名骑兵。

    茫茫大草原的夜幕星光之下，这百来号人，个个骑着马，披着薄甲，且有近一半人手里举着火把，煌煌火光，照亮了一大片地方。

    “怎么了？”阿鲁威族长追过来后，便打马跑到阿圣身边，朝索正大王子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索正大王子才要摇头，却就在这会，周围的骑兵忽然发出一声如吸气般的低呼。

    “那，那是——”

    “圣狼！”

    “是圣狼！”

    索正大王子猛地转头，即见前方约两三百米远处，一匹沐浴在月光之下，浑身泛着光辉的银狼，从山丘后面缓缓走上来，立在最高处，冷冷注视着他们。

    随后，一声长长的狼嚎，顺着风震动整片草原。

    很远的地方，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声相呼应。

    所有突厥人都愣在原地，就是乞颜部的人也都噤了声。

    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月夜，忽然看到这样一匹传说中的圣狼，很多人，都忘了应该怎么做，只是愣愣看着。

    狼，是突厥人自祖上传下来的图腾，是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的信仰。

    索正大王子是最先回过神，下意识的就想转头看阿圣，却还不等他侧开脸，就又瞧着山丘那边，圣狼的后面，有一女子，沐着月光缓缓行来。

    再接着，又一男人，身后似拖着什么，同那女子一块走上那片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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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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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着魔》——o滴神——他问的是道，她求的是魔。两原本不相干的人，遇上了，便着了魔。

    “咦，怎么那么多家伙！”跟在那莫璃身后，拖着那个倒霉的大汉，有些一颤一颤地走上山丘的那个人影，瞧着不远处那一片火光后，便诧异地道了一句。

    只是阿圣跟他离得太远，那声音还未传到索正大王子那些人耳朵里，他的声音就被风吹散了。

    看到火光后，莫璃才有些紧张地眯起眼，对面那边，一黑骑即如闪电般奔了过来。

    阿圣身旁的那些人这才纷纷回过神，索正大王子马上示意骑兵随自己过去，并特意嘱咐大家放慢速度。而乞颜部的阿鲁威族长以及那几位长老，此一刻面上的神色复杂得难以描述，他们曾想过那个姑娘或许真会命大不死，但却从未想过，会出现眼下这样的情况。片刻的迟疑，阿鲁威族长的人就落在了突厥骑兵后面，长老们骑着马围拢在族长身旁，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是眨眼的时间，那匹大黑马就冲了过来，随即，银狼也朝那匹大黑马冲了过去。大黑马似被那野兽的气息给惊着了，出于动物对于强者天生的恐惧，它不禁一收蹄子，就想往另一边逃去，却被阿圣一拉缰绳，命它继续向前。

    银狼冲到大黑马这边后，立即掉头，再随它一块往它原来的方向冲

    荒蛮的草原上，空寂的苍穹下，大风从远古席卷而来，将山丘上女子的乌发和披风高高扬起，传说中的银狼伴着黑骑，沐着月光朝她奔去。

    那一瞬的情景，以一种令人震撼的美一一落入后面那些人的眼里。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他们这些人每当提起今晚的这一幕，面上都流露出一种隐隐带着几分虔诚的追忆之色。

    阿圣收缰绳，跃身下马大步朝她走去，然后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终于，又重新回到这个温热坚实的怀抱，真是······太冷了，太久了。莫璃闭上眼，将冰得几近僵硬的脸埋在他怀里，吸取他的温暖。

    脱离了主人的压制后大黑马赶紧远远避开那匹银狼，银狼有些不屑地斜瞥了它一眼，然后甩了甩头，慢慢走到阿圣和莫璃身边，以一种神棍般的姿态，像模像样地绕着他们打量了一圈。

    “这小子，还真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儿！”从刚刚就一直站在一边的那老头，将拖在手里的那个人随便一扔然后摸着自己下巴那稀稀疏疏的几根胡须，抬起脸，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瘪着嘴喃喃道了一句。

    莫璃身上略缓了过来后，才想起旁边和不远处都站着人，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匹狼，于是就稍稍推了阿圣一下，示意他放开。阿圣却依旧紧紧搂着她，低下头在她耳边哑声道：“伤到哪了？”

    他说着就要往她身上寻摸去，即便风很大，但她身上那丝淡淡的血腥味，他却还是能嗅得到。

    见他的手就要有所动作莫璃吓一跳，赶紧又使劲推了他一下：“就手上擦破了点皮，你快放开我，回去再说。”

    阿圣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放开，然后将她的手抓过来。

    “这些不碍事的。”莫璃挣了一下接着就扯了他一把，往旁边示意道：“这位老人家，说是你认识的，还有这，这个，好像就是小灰……”

    看着就立着旁边，那拥有一身如梦般华美的匹皮毛，以及带王者气势的银狼，莫璃怎么都都无法跟那个灰突突的名字联系上。

    阿圣一手依旧轻轻拉着她的手，然后另一手朝那匹银狼招了招。

    银狼似乎有些不满阿圣依旧如对待小狗一般的动作，但它的不满也只是甩了甩头，然后便不再计较地走近两步。

    阿圣在它脑袋上亲昵地拍了拍：“你来了。”

    银狼抬起脑袋，伸长脖子嗷了一声，阿圣喉咙里发出浑厚的低笑，又在它脖子上顺了顺：“你这几年长得不错。”

    不远处，索正大王子的那些人看着这一幕，个个心头都有些激动。就是乞颜部那些平日里跟阿圣走得近的年轻汉子，面上也都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唯阿鲁威族长和旁边的几位长老，面色不怎么好看。

    就在大家正迟疑着是不是过去的时候，莫璃旁边那位正在观星的老者收回目光后，就指着脚下那个还被捆着的大汉，朝一边嘟囔地嚷了一句：“都愣着做什么，没瞧着这还一个半死不活的在这里，是谁家的人，赶紧过来收走！”

    阿圣这才往他那看过去，那老者也往他这瞅过来，月光下，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似总带着几分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阿圣瞧着对方，沉默了一会，面上才露出几分怪异的表情：“你怎么也回来了。”

    老者瞪眼：“见面不知道叫老师，白教你那么多年，还不如小灰知道认人！”

    阿圣面上忽然露出几分别扭的表情，似一下子想起少时被这老家伙逼着学着学那的惨痛时光。

    他们的声音提高后，索正大王子才将目光真正移到那老者身上，片刻后，即一怔，随后一喜：“原来是乌云卓尔老师回来了！”

    乌云卓尔，突厥王庭里年纪最长，并且被称为百年来最有智慧的星象师。

    索正大王子赶紧下马，笑着朝阿圣那边走去，同时吩咐身边的人：“快将乌云卓尔老师回来的消息报到大汗那。”

    乞颜部的人，此时相较于乌云卓尔回来的消息，他们更关心被乌云卓尔一路拖过来的那个男人。阿鲁威族长赶紧朝旁边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位年纪略轻的长老即会意骑马上前，想要越过索正大王子，跑到乌云卓尔那看个究竟。然而索正大王子却也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自刚刚他就注意到那个被捆绑的男人，而且今日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可不比别人清楚。因此乞颜部的那位长老刚刚一动作，他身后的那些骑兵就已直接横插过去，大喇喇地将乞颜部的人拦住了。

    莫璃有些诧异地看了旁边的老者一眼，再往乞颜部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对阿圣低声道了一句。

    阿圣对她点了点头，就用突厥语对索正大王子那喊了一句，随后，即有几名突厥骑兵在索正大王子的示意下，骑马奔了过来。乌云卓尔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然后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银狼瞥了那些人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莫璃。

    突厥骑兵依阿圣的话，带走那个被捆绑的男人时，银狼走到莫璃身边，拿鼻子不停在她身上嗅着。莫璃瞧着它那双发着荧光的眼睛，以及不时露出的牙齿，还有手背上感受到它喷出来的热乎乎的鼻息，手脚不禁有些发僵。即便知道它不会咬她，她的身体却还是有些本能的惧怕，真正的野兽，和别人驯服的畜生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小灰，她是你嫂子。”阿圣注意到莫璃的身体有些僵硬，便从突厥骑兵那收回目光，对银狼道了一句，然后便打了个口哨，将自己的大黑马招过来。随后就将莫璃抱上马，圈紧，往旁道了一句：“回

    莫璃还不及从那句“她是你嫂子”的话中回过神，就被因策马驰骋而刮起的夜风吹得闭上了眼。

    当夜，索正大王子就将那个劫走莫璃的男人带了回去审问，乞颜部的人借着莫璃是他族里的贵客之由，执意要参与。索正大王子本是要拒绝的，如今这里是突厥的地方，他是大汗的王子，处理这种事，完全有独断权。只是阿圣在旁边插了一句，索正大王子迟疑了一下，便允许乞颜的人在一旁听证。

    而莫璃在回去后，也被索正大王子的人客气地请去仔细了解了这整件事的经过。

    原本大家对于莫璃这样一个弱女子竟能成功偷袭一个大男人，并且还能将其打晕抱有一些的怀疑的。但除去这样的解释，也找不出别的理由，而那个男人腿上被银狼咬了一口，此时正处于昏迷中，根本问不出什么来。再加上乌云卓尔过去时，确实瞧着那里就莫璃跟那个男人两人在对峙，因此莫璃前后的话，便再也寻不出什么破绽。

    索正大王子命手下的人连夜处理此时，定要将背后的主使揪出来。

    此事到了这种地步，特别是银狼出现后，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不单是乞颜部的人，就是索正大王子也看得出，他身边的那些骑兵，如今看阿圣的目光较之往日明显是多了几分狂热，就连看着那位汉人女子的目光也跟着有些特别起来。他知道，银狼沐月而来的事，从今夜开始，就会在这片草原上传开，而阿圣，他的声望将再次被拔高。

    这样的意外，令他高兴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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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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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人生为棋，我愿为卒，行动虽慢，可谁也不能逼我再后退一步。八一中文网

    ——*——*——*——*——

    阿圣带着莫璃和银狼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姬御风耳里，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确认无疑后，才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旁边的韩四道却垂下眼，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只是这样的情绪也是一闪而逝，还不待姬御风注意，他就已经抬起眼，并道了一句：“就算被找到了，此事也与我等无关，除非索正大王子真想将事情查到大叶护身上，不然这事就只是乞颜部自己的事。”

    姬御风面色阴沉地在帐内走了几步，然后才转头，看着韩四道开口：“怎么会被找到？！”

    韩四道也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才道：“会不会乞颜部的人没有准备好？”

    姬御风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且不说这个，眼下那什么圣狼都出现了，索正大王子又趁机插手，事情若是只查到我这边倒无妨，若是经我牵连了图里王爷就麻烦了。”

    查到他这边，撑死了也就在商场上利益争夺的圈子内，而他完全可以装着不知道这事，最后他至多是交出几个背黑锅的将此事平息。但若是经由他这边，进而查到图里王爷那的话，那事情闹得可就大了。图里王爷若因此事有所损伤，进而迁怒姬家的话，那就真是不好收拾了。

    韩四道却摇头，以商议的口吻道：“依我看，索正大王子应该不会真选择这两败俱伤的事，公子不如静观其变。”

    姬御风瞥了韩四道一眼，瞧他此时这般冷静的神色，心里即生出几分不快来，随后又想起开始时，韩四道还曾有意要阻拦此事。于是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怀疑。难不成，是自己身边出了内奸？不然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事。怎么一下子来了个大逆转！

    韩四道此刻虽不清楚姬御风心里所想，但见姬御风忽然沉默下去，且面上的神色愈加不善，他便不再开口。暗中合作多年，他对眼前这位贵公子的性情非常了解。面对忽如其来的事变，姬御风不仅不会静心下去仔细分析原因，并且也不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而他，若在这当口说得过多。不仅不会被领情，而且反还会被怀疑。

    片刻后，姬御风才开口吩咐：“无论如何。【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都不能让索正大王子抓住把柄，你马上去会一会今晚那几个人，让他们将口风练一致了。”他说完，自己就先往帐外去了。

    韩四道倒也不问他去哪，只是跟着出去后。瞧着姬御风似乎是往阿史那图里的帐篷那去，便知道姬御风这多半是找姬玉颜去了。然而当姬御风到了阿史那图里帐篷的所在地后，却听说王妃早已歇下，他骑马立在附近，犹豫了片刻。便掉转马头回去了。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晚。他若是进去找姬玉颜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定会换一个结果。

    ……

    “咱们带过来的那些药膏路上遇袭时都弄丢了，也不知他们给的这些药管不管用，幸好姑娘伤得不深，但愿不会留下疤。”服侍莫璃沐浴完，换了衣服，然后拿出阿圣送来的外伤药，嘟嘟喃喃地道了一句。

    莫璃拉起袖子，看着手上的擦伤，轻轻道了一句：“他们这边治外伤的药应该是比咱那边还好。”

    红豆一边问，一边给莫璃吹着伤口：“姑娘怎么知道？”

    莫璃难得开玩笑地道了一句：“他们这喜欢动手的人多，受伤是常事，所以这些外伤的药定是好的。”

    红豆却忽然抬起眼，有些怔怔地瞧了莫璃一眼，然后道：“亏得姑娘还能笑出来，下午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担心，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那我可怎么办……”

    “还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莫璃淡淡一笑，放下袖子，接过她手里的药瓶子，盖上后，却瞧着这丫头的眼泪还在往下掉。她无奈一笑，便问一句：“对了，刚刚你还没跟我，最后是怎么找到阿圣的？”

    红豆想起这事，就擦了擦眼泪，有些复杂地道：“是韩掌柜告诉我阿圣在大王子的比武场那边，还给我指了路……若不是他，我定是一直站在那大帐外等着了。”

    莫璃微怔，既然是姬御风都打算要将她解决掉，又怎么可能让人过早的知道她失踪。

    韩四道，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舍不得她死吗？

    既如此，上一世十年夫妻，他却反要置她于死地不可，甚至不惜借薛琳的手？

    借了薛琳的手，莫璃眉头一皱，当时……真是他的意思，还是，还是……想到这，她忽的闭上眼，打住了继续往下想的心思，然后有些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

    不管韩四道心里是怎么想的，此一事后，无论草原一行的结果如何，姬御风都不会放过她的。

    那个将人命当做追逐权利游戏的男人。莫璃刚闭上眼，眉头就忽的一颤，眼前又浮现出父亲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粘稠的鲜血，渗进那石缝里，数天都洗不净。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姑娘是不是累了？时候也不早了呢，要不上床歇着去吧。”见莫璃面上露出浓浓的疲惫，红豆赶紧将心头的那点彷徨收起，然后走到床边，将上面散乱的衣服收起来。

    外头忽的传来一声狼嚎，莫璃即睁开眼问：“阿圣在外面？”

    “嗯，刚刚姑娘洗澡的时候，他还在外面转了几圈呢。”红豆说着就转过身，“姑娘是想让他进来吗？”她说到这，仔细看了莫璃一眼，然后又道，“我先洗澡去，姑娘……”

    “去吧，你出去时叫他进来。”莫璃看着她轻轻一笑，面上并无一丝羞赧，“还有，你身上也不舒服，衣服别急着洗，或者明日去请别人帮忙一块浆洗了。”

    “嗯……”瞧着莫璃这大大方方的模样，红豆倒是自己红了脸，但面上却真真切切地露出笑来。今天，阿圣的行为，终于完全赢得了她的认可，她原先总有些不安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去。

    红豆才出去，不到片刻，那毡帘就又被掀起，但却不见有人进来，那毡帘就又放了下去。

    莫璃不解看过去，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进来，便站起身，走过去，一掀开毡帘，就瞧着阿圣正好也往她这抬手，只是他面上的表情，瞧着似有些迟疑的样子。

    “怎么了？”莫璃诧异，少有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阿圣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就推她进去，将她带到灯下，拉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几眼，却也不说话。

    莫璃大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她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阿圣要放开她的手，又有些舍不得，抿着唇看了她好一会后，然后才似没办法似的，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抱住。

    “阿圣……”莫璃试图要动一动，却发现他双臂如铁，将她拥得丝毫都动弹不得，令她甚至觉得有些不适。

    “你想做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即便不能代你去做，也可以帮你。”良久，他终于开口。

    莫璃一怔，总算明白了他为何忽然这样了，刚刚回来后，跟索正大王子的人仔细叙说了一遍今日事情的经过。别的人对她不够了解，但他却是不同，这两年多来，她是怎么走过来的，是怎么将自家的生意一步一步发展起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刚刚她诉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他怕是已经察觉出，今日之事，她是特意瞒他了。

    “生气了？”她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没有。”阿圣马上道，只是跟着他却又老实补充了一句，“有一点，我有些吓到了。”

    莫璃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就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道：“已经没事了。”

    阿圣慢慢松开她，又看了看她的手腕，然后就将她拉到床边坐下，再看了她好一会才开口：“别瞒我。”那个说是被她偷袭后敲晕的男人的伤他检查过，凭她这胳膊，绝不可能有那样的力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事，她自回来后，她眼中那些伪装起来的惊慌和害怕背后，莫名地，藏着深深的愤怒。

    莫璃怔然，同他对视了一会，才轻轻一叹，然后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包括她父亲真正的死因。她说完后，也不再看他，只是垂下眼，转身往他身上一靠。

    阿圣将她揽在怀里，紧紧抱住，低下头，拿脸在她发上亲昵地蹭着。

    她将手覆在他掌上，指腹顺着他手背上的青筋轻轻划着，那是她在思考时，习惯性的，无意识的动作。阿圣侧过脸，仔细打量了她一会，然后就垂下脸在她鬓角轻轻一吻，低声道了一个字：“好。”

    莫璃一怔，回过神：“什么好？”

    阿圣又在她眼角边落下一个吻：“我帮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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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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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索正大王子经过一夜的问审，最后得出的结果，矛头几乎全都指向乞颜部。//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  看最新章节//

    为此，乞颜部参与听证的那几位长老为证清白，就要揪出阿史那图里那边的人出来。却可惜，因姬御风先一步的安排，这个目的最终没能达成。而被昨晚被打晕后，又经过一夜审问的那个男人，昨夜里也曾含含糊糊地道出过姬御风的名字，可昨晚却有数个人可以证明，姬御风并不曾离开过王庭这边的毡包。如此种种，这果真成了阿圣和乞颜部之间的矛盾。

    知道这件事后，即便是身为乞颜部的人，特别是平日里跟阿圣走得近的那些汉子，没一个能说得出话。一位曾为他们出生入死，曾与他们荣辱与共，曾同他们并肩作战的英雄，却因族内的一点私心，被出尔反尔，甚至差点因此失去心爱之人。

    此一事，就是说破了天，也是乞颜部的人背信弃义。

    眼下不说阿圣那边，就是突厥王庭若想以此为借口要求乞颜部的人给阿圣一个交代的话，也是能站得住理的。然而，乞颜部的人虽自知理亏，但也绝不希望这个空子被突厥王庭给钻了。因此一夜未眠的阿鲁威族长以及各位长老，好容易等到天亮后，就赶紧往阿圣的毡包走去，同时也派人去请莫璃过来。

    红彤彤的太阳跳出地平线后，姬玉颜刚让下人布置好早饭，还不等使人去王爷那问一身呢，就瞧着穿着一身正式箭袖长袍的阿史那图里从外走了进来，而且面色有些阴沉。

    姬玉颜即让人送上刚刚熬好的奶茶，然后起身走到阿史那图里身边，亲手接过他手里的毡包，道了一句：“正想让人去问问王爷用过早饭了没，今日特意让人做了两样王爷喜欢的点心。”

    阿史那图里没看食案上那些与草原上大相径庭的精细早点。往椅子上一坐，接过下人捧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后，才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姬玉颜往旁边打了个眼色，让帐内的下人都出去后，才往阿史那图里旁边坐下，然后拿出手绢一边替他擦拭沾到手上的奶茶。【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一边温声问：“出了什么事，王爷一早就这么大的火气？刚刚在大汗那边出什么事了？”

    “好好的事，竟被索正那小子给破坏了，而且竟还将拿到大汗那说去。”阿史那图里说着就看了姬玉颜一眼。冷哼一声，“你那侄儿，办事不够妥当。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姬玉颜一怔，随后就猜出八成是乞颜部那边的事出了什么问题，只是怎么御风却没过来告诉她，反倒是王爷先知道了？姬玉颜沉吟一会后，便就着心里的怀疑问了出来。阿史那图里本来就是要到她这边说这事的。刚刚迁怒出了点闷气后，因此姬玉颜这一问，他便将此事一一道了出来。

    姬玉颜此听了一半，就轻轻拧起眉头道了一句“糟糕！”特别是知道昨夜姬御风本来是过来找她的，却因听说她已歇下。便又回去了，她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昨晚姬御风从姬玉颜这离开后。即将此事关于姬家和王庭这边的蛛丝马迹皆数抹去，由此成了如今这般结果。如此虽是令他们没有被牵连到，但前面的那一番功夫却也是白费了，而且更是令阿圣和索正大王子的关系又进了一层。

    阿史那图里说完后，就又有些没好气的道了一声：“何止是糟糕，简直是可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索正大小也算是立了功，加上他又趁机接着那狼小子的事，顺带提起丝绸的买卖，大汗那边已经开始动摇了。”

    姬玉颜看了正一脸怒气的丈夫一眼，迟疑了一下，终是将心底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刚刚那句糟糕，并非是指这事引发的后果，而是指姬御风完全中了对方的算计。

    只是想了一会后，姬玉颜又微微蹙起眉头，还是，是她想多了呢？御风嘴里说的那位姑娘，还不到双十年华，也不会大家出身，而从闺中出来亦不过两年时间，真会有这本深沉的心计？

    但若她猜得没错的话……

    其实那个位姑娘，原本就无意嫁到草原来，从一开始让乞颜部传出这样的消息，就是在为如今的这一步做准备了。毕竟远嫁千里，绝不是轻易就能决定的事，更何况在家中无父兄的情况下，一个闺中女子无论如何，都不敢下这样的决定。

    所以，昨晚那位姑娘，其实是故意放走御风的。姬玉颜眉头微紧，照御风那孩子的性情，只要知道事情忽然逆转，第一个想到的，定是将自己摘干净，并保证不能牵扯到王爷这边。而只要她的侄儿真将自己这边的嫌疑整个抹去，那么所有不利的条件便会整个推到乞颜部。

    乞颜部原本就理亏，如此被揭开来，又是索正大王子亲自主持，自然没什么可反驳的。

    那位姑娘，本来就想将事情整个推到乞颜那边，从而让乞颜部愧对阿圣，进而让她顺理成章的毁约，并且带走阿圣，同时还能跟索正大王子交好关系。因为姬家是站在阿史那图里王爷这边，所以她无论是站在莫家的立场，还是要为争取那笔丝绸买卖考虑，她都必须找一个足以抗衡图里王爷的同盟。

    她的目的，其实一开始就不是乞颜部，而是突厥王庭，是索正大王子。

    从一开始，她就骗了所有人，甚至不惜以身防险来达成目的。

    而若她这一切猜测都成立的话，那位姑娘昨夜之所以能脱险，并非是命大，更不是运气好，而是她早就跟索正大王子私下有了交易。不然此事不可能那么巧，就落到索正大王子手里，并且还由大王子亲自主持审问下定论。

    真是，好个步步算计！

    当姬玉颜将这一切都解释给姬御风后，姬御风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何样的表情来表达他那复杂无比的情绪。是震惊，是羞愤，还是不敢相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又被那女人，竟又被她给算计进去了。

    姬御风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上次是五十万两的匹料，这次是……他忽然间觉得头很疼，因为一下子算不出这笔买卖到底价值多少。

    “你说她父亲是因你的关系而死的？”片刻的沉默后，姬玉颜忽然问了一句。

    姬御风一怔，随后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姬玉颜一眼：“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想会那样……”

    姬玉颜摆了摆手：“死了就死了，那个不值一提，只是既然那位姑娘已经知道此事，那么你以后需得对她多加注意，有这等心思的女人，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更何况她莫家跟姬家还曾有过一段恩怨，想必她这是打算一一讨回了。”

    “凭她也……”姬御风冷笑，只是话刚出口，就想起自己连续两次都是栽到那个女人手里，于是便一下子收了话，面上愈加阴沉。

    姬玉颜看了眼前的侄儿一眼，顾着他的脸面，并不想多说。而且自她远嫁到草原这边后，娘家那边关于生意的事，她已少有关心，如今她更关注的是权势上的事。因此停了一会后，便淡淡道了一句：“听王爷的意思，大汗这次似乎是打算将丝绸的买卖交给索正大王子那边负责，如此不用大王子那边表态，你也能知道，这笔买卖若真让大王子得了，那定是找莫家合作的。因此，眼下这等情况，便是姬家跟莫家之间的相争了，你若是压得下莫家，那么这笔买卖还是有可能落到你手里。”

    姬御风被莫璃刺激得还未真正缓过神，听了姬玉颜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便开口：“请姑姑教侄儿。”

    姬玉颜慢条斯理地道：“既然双方权势上势均力敌，那便只能以匹料的优劣来断高下了。”

    姬御风一怔之后，即恍悟，忙言谢。

    姬玉颜淡淡道：“你回去准备吧，此事我会尽快安排。”

    ……

    乞颜部跟阿圣和莫璃在私下解决了矛盾，最后，双方达成的共识是，阿圣可以离开乞颜部，但却不得留在突厥王庭。而乞颜部为了表示歉意，答应不再参与争抢丝绸买卖，更不会在暗中为难莫璃，并且以后，乞颜部还将继续跟永州丝行做丝绸交易。

    至于突厥王庭那边，当阿史那图业大汗知道自己的大儿子，竟真暗中离间了阿圣和乞颜部的关系，并且还是在圣狼再次出现的情况下及时做到的。心中大为快慰，可是就在他打算让人安排阿圣进入王庭的时候，忽然又听说，阿圣也不打算留在突厥王庭这边，而是要离开草原，入赘到中原那边的莫家去。

    “那怎么行！”阿史那图业大汗忽的一拍案，即从座上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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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短耳猫咪——被豪门未婚夫抛弃？有什么关系，我自有我的精彩！世上珍宝，真真假假尽在我掌握！我卖学识，卖异能，就是不卖后悔药！只是那个谁，你干嘛老是阴魂不散地跟在我身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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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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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正大王子有些无奈地退出金帐后，正好碰到乌云卓尔从前面走来，他赶紧上前行礼：“老师是来找父汗的，父汗他这会正气在头上。”

    乌云卓尔眯着眼，打量了阿史那索正一会，然后道：“出去几年，你们这些小子倒都长大了不少。”

    索正笑了笑，见乌云卓尔没有要马上进去金帐的意思，便道：“我那存了几坛好酒，不知老师愿不愿过去尝尝。”

    乌云卓尔是无酒不欢的人，一听这话，顿时眯起那双老眼。

    ……

    “这是前几年从中原那运回来的蜜酿，比普通酒要浓上数倍。”将乌云卓尔请进自己帐内后，索正即让人将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后，然后亲手倒上递到乌云卓尔跟前。

    那坛口的封泥刚被敲开，乌云卓尔的眼睛就开始发亮，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差点没直接起身将那坛酒抱到自己身边。索正待乌云卓尔迫不及待地接过自己手那碗酒后，便极是善解人意地让下属将那酒坛搁到乌云卓尔跟前，然后笑道：“不知今天老师离开这些年，都走过那些地方，

    乌云卓尔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这位被喻为草原上最有智慧的老者，此时身上哪找得到一丝智慧的模样，简直是酒虫投胎。

    索正倒也不在意，突厥王庭的星象师向来就是大汗身边的人，地位很是特殊，星象师们虽从不参与汗位争夺之事，但王庭星象师的态度却很重要。若非乌云卓尔离开王庭多年，如今忽的回来。许多事都不过问了。他怕是难将对方请到自己帐内。

    酒过三巡后，两人眼里都有些醉意了，索正大王子面上渐渐露出几分苦恼之色。举杯看着乌云卓尔，如对恩师倾诉般地，自顾自将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都道了出来。然后也不管乌云卓尔听没听进去，接着又将今早大汗在金帐内对他说的话。随后。他停了好一会，才最后又补充一句：“我知道父汗要留下阿圣，不仅仅是为王庭着想，也是希望……希望我身边能有个可以凝集众心的人。”

    “嗯，不错不错……”乌云卓尔呵呵笑着应了一句，却不知他到底是说大汗的思虑不错，还是在说他碗里的酒不错。

    “男儿功名自当马上取。【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权谋之术虽不可少，但，我——”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阿史那索正。大汗的儿子，我的声望若是依靠别人得来，那有什么意思……”他说着，就垂下眼，往后一靠，然后有些无奈一笑，“只是父汗却执意如此，若是令阿圣与我生出间隙。那多半会弄巧成拙。”

    乌云卓尔瘪着嘴，看着碗里的酒摇头道：“我就说。这么好的酒，不可能会是白喝的。”

    索正大王子听了这话。即明白这位最得大汗信任的星象师是答应帮自己去说服父汗了，于是赶紧坐起身，要亲手给乌云卓尔满上酒，却刚提起那酒坛，却发现里面的酒已经空了。

    “去，再开一坛酒。”

    “别开别开，我老头再喝下去，一会去了大汗那就不是说话，而是直接倒下睡觉了。”乌云卓尔将手里的空碗放下后，就摆了摆手道，“这么好的酒，不能一下子全喝光了，得留着日后慢慢喝才好。”

    索正一笑，就往旁边吩咐道：“你将那四坛酒都拿出来，一会送到乌云老师那边去。”

    太阳将下山时，索正才将酒饱饭足的乌云卓尔给送了出去。

    秋末初冬之际，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枯黄灰败的萧索之景，连偶尔传来的牧歌，豪迈中也透着几分苍凉。

    乌云卓尔抬眼，看了看西边的红烧云，感受着风里的冷意，然后摇了摇头道：“这一眨眼，冬天又要到了，我这老头又少了一年。”

    索正看了一眼乌云卓尔已经花白的头发，沉默一会，就道了一句：“老师还正当壮年。”

    乌云卓尔呵呵一笑，抬手摸了摸头发：“离暴风雪的季节不远了……”

    正说着，远处忽然就传来一声狼嚎，索正即抬头往那边看去，随后又发现，候在他帐外的那些人也都跟他一眼，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远远一望。

    才一天时间，银狼的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这一天内，不管阿鲁威族长那些人的心情如何，总之乞颜部的帐篷那，今日不知迎接了多少前去拜访的人，都是为看一眼圣狼而特意过去的。

    只是，过去的那些人，却少有能看到那匹传说中的圣狼。毕竟不是马戏团里专门供人观看的猴子，再说野兽本也不喜欢太过接近人群，那一晚，银狼虽是随阿圣回了营地，但过来这边后，除了阿圣，几乎没人知道最后它是跑到哪去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也熄灭不了突厥人心里的向往。因为那个晚上，圣狼携一女子，沐着月光而来，并与黑骑一同驰骋草原的美景，已由那有幸亲眼目睹的百来号人激动万分地传了出去。

    于是，新的传说，由此开始。

    而传说中的主角……

    太阳将落下地平线了，风渐冷，莫璃带着帽子，包着厚厚的斗篷坐在山丘下的一个背风处，然后看了看前面阿圣的身影，再又瞧了瞧站在她旁边，几乎比坐下的她还要高的银狼，莫明的，有种时空错乱之感。

    白天，因过来想看一眼圣狼的人太热情了，乞颜部的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长长脸，于是便去请阿圣能不能叫银狼出来让大家看看。开始时过来的人还算少，加上当时乞颜部同他很好的达成了协议，心情不错，于是阿圣便领着小灰像模像样地溜达了一圈。后来人多了，小灰很没义气地甩尾巴跑了，他也觉得烦了，于是便带着莫璃出来骑马，并让莫璃跟小灰再熟悉熟悉。

    结果骑到这边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本是要回去的，阿圣却忽然发现这片地方竟有一些极为难得的药草，他以前曾听乌云卓尔说过，用那等草药的根茎炮制出来的药膏，生肌去疤的效果是最好的。于是阿圣立刻下马，将莫璃带到背风处，然后就开始挖草药去了。

    莫璃忽然打了个喷嚏，旁边的银狼立即转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莫璃有些不大敢看它，这可不是小猫小狗，光体型就让人觉得有压迫感，特别是还靠得这么近，那感觉更是明显。就连那匹大黑马，性子那么烈，却每次都躲得远远的。

    银狼转过头后，又转过身子，往莫璃这靠过来。

    莫璃不知该怎么跟它相处，只好也那么怔怔地看着它的眼睛。夕阳之下，茫茫无边，野草枯黄的荒原上，一人一狼就那么静静的对视。

    风刮过，带着淡淡的冰雪味迎面扑来，恍惚间，莫璃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画面。

    大雪连天的永州城，衣衫褴褛的少年从雪中行来，默默蹲在她家附近的巷子口，一言不发……

    当时，他看她的眼神，似乎也是这样，困惑又好奇。

    又一阵风过，银狼身上皮毛如波浪般微微起伏，反射出一片亮泽的银光。

    莫璃面上不由露出一抹浅笑，银狼看了她一会，就绕到她另一边去，然后又拿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这一次，莫璃没有再避开，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它道：“你们俩果真是很像。”

    “咦，已经敢跟小灰说话了吗？”话才落，不远处那就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莫璃抬眼，便瞧着他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名的草根，正一边往马背上的口袋里放，一边往她这走来。

    莫璃站起身，银狼也伸长脖子嗷了几声。

    “它说什么？”莫璃朝阿圣笑着走过去，然后问了一句。

    “说有些无聊，它要去别处转转了。”阿圣将缰绳交给莫璃后，就走到银狼跟前，蹲下，亲昵在它头上蹭了蹭，又摸了摸它身上的皮毛，然后才站起身，笑了。

    银狼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转身往山丘那边跑去，却刚跑一段，又回过身朝他们这边嚎了几声。

    “它说什么？”虽是远远的，莫璃还是注意到那目光似乎还看了自己一眼，于是愈加好奇。

    阿圣面上的笑容扩大：“小灰说你还不错，快冬天了，赶紧怀上仔，刚好来年春天能生下。”

    莫璃：“……”

    两天后，突厥王庭总算将丝绸那笔买卖的归属定下，不出姬玉颜所料，最终是交由阿史那索正大王子负责。不过，当定下此事的时候，阿史那图里却在大汗面前提了个建议。因索正大王子之前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且对丝织品更是没有了解，所以为了避免索正大王子受人蒙骗，应该让那些丝绸商都将自己的丝织品拿出来，由他们来品评，质优者才有资格拿下这笔大买卖。

    此等建议合情合理，阿史那图业大汗即当应下。

    于是，次日，莫璃跟姬御风还有韩四道，在索正大王子的大帐内，再次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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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枝》书号：2324075，嫡出的长女替妹出嫁，夫家受难，娘家难依，借君之力，玩转富贵，那些个欠她的，她谁都不会放过，她要夺回嫡长女该有的一切！

    《欢田喜地》——无名指的束缚——欢喜种田，青梅竹马，瓜田李下，嫁是不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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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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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特意要将这事办得像模像样些，所以前来的商人不少，但以姬御风为首的商社那一拨人看起来还是最显眼。

    姬家不仅在大昭是皇亲，就是在突厥这边，也跟王庭有姻亲关系，因此除了以莫家为首的永州丝行外，今日前来参与丝绸评比的商人，多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几个是真敢有这份争抢的心。

    就是随莫古一块过来的永州丝行的那几位商家，此一刻心里亦是异常忐忑。

    “瞧这仗势，好像是专门为姬家开道的。”进大帐不久，丝行里的一位商人便走到莫古身边，低声道了一句。

    跟着过来的另一位也轻叹：“姬家的美人缎在王庭这边，名头也是极响亮，你看座上那位狼骑大叶护的王妃，今日身上穿的衣服用的就是美人缎的料。”

    莫璃此时也站在莫古旁边，听了这话，便从姬御风那收回目光，往姬玉颜那看去。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的贵妇人，容貌雍容，姿态高雅，坐在大汗王爷，发髻首饰衣服等，全是汉人的样式，也只有汉人的衣服，才能将美人缎的优势完全展现。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特意这般打扮着出来，其意思，这大帐内，只要有心眼的人，就不会不明白。就是坐在姬玉颜旁边的几位王庭内身份尊贵的妇人，也都被她身上的衣服吸引而侧过脸与她频频交流。莫古等人皆是站在下首·这又是足以容下三百来人的大帐，因此自然是听不到上面那些关系到此次评比最终结果的贵妇人在说什么，只瞧着她们相谈甚欢，甚至连索正大王子也不时参与其

    莫璃看过去的同时·正好姬玉颜也抬起眼往她这边看过来。

    意外的貌美，也意外的年轻，一身素雅的衣裳立在那一帮男人当中，清极艳极，明明是两种不一样的气质，却都在她身上体现出来，让人无法忽略。

    姬玉颜嘴角边浮起一抹淡笑·然后又往姬御风那看过去一眼，难怪她这侄儿提起那姑娘的时候，面上的反映会那么大。这样聪明又这般貌美，还能独当一面的女子，对有些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姬御风自莫璃进来后，目光就没有真正从她身上离开过，倒是韩四道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阿圣过来迟一些·故他进来的时候，索正大王子即招呼他过去。阿圣毕竟算是草原上的人，地位又有些特殊·所以完全够资格在这里占一席之位。

    “还没开始？”阿圣却没急着往座位那过去，而是走到莫璃这边。

    “马上就开始了。”莫璃对他一笑，然后便道，“你过去那边吧，那边好歹能说得上话。”

    “在你这也一样。”阿圣说着，就站到她旁边，然后往姬御风那看过去。而索正大王子身边的人过来请他，被他回绝后，不禁露出几分为难，但又不敢说什么。如今这位圣狼英雄在草原上的名声′几乎要比大汗还要响亮了，而且早听闻这位英雄因出生特殊，所以性格桀骜，可从来不将什么规矩放在眼里。

    索正自然是了解阿圣的性情，也就作罢，然后转头请问旁边的姬玉颜·是蚤可以开始丝绸评比了。

    姬圣颜一笑：“早就等着了，今儿人不少，想必大王子不必再愁不能选出最好的合作者了。”

    “本来就不愁。”索正大王子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就让人开始。

    此次的丝绸评比，参与的人不少，但大部分送上来的，多是一般的丝绸，基本是以厚实为主。上好的丝绸不是没有，但数量极少，而且那些丝绸也不是自家出的东西。因此不用多长时间，那些人就都被筛选出去，最后就剩下姬家丝绸商社和永州丝行。

    姬御风往莫璃那瞥了一眼，再又对上阿圣的目光，心里冷笑一声，然后就往旁边点了点头。

    不出莫古等人所料，姬家没有预热，也不准备什么压轴，而是一上来，就直接将美人缎呈上。

    莫璃，此一次，是真的将对方给惹毛了。

    美人缎，异种蚕所出的天然就带有色泽的蚕丝，再平均从每一斤蚕丝里选出十之一二的极品蚕丝，然后交给至少有二十年织造经营的师傅，令其或是凭着天然的颜色，或是在经过特殊的浸染和熏香后，精心织出，每一匹皆是独一无二的美人缎。

    无论是品质还是口碑都经过时间的考验，再加上如今座上那位大叶护的王妃姬玉颜身上的穿着，根本不用评比的结果出来，谁都知道此次的头筹属于谁。

    按说，这等大宗的买卖，要查看的应该是供货商整个货源的实力，而不是看谁家的丝绸最好。再说，如美人缎这等极品丝绸，姬家也没法如其他普通丝绸那样大批量地生产，所以这样的评比，相对于综合性的大买卖来说，是极其可笑的。

    但是，今天过来的人，谁都不会就这事感到一丝好笑。

    权力之争，名利场的拼搏，或许会荒唐，但却绝不会好笑。

    眼下，如果莫家拿不出，无论在品质还是在口碑上都能将美人缎压下去的丝绸出来，那这眼见就要到手的买卖，就只能拱手送人了。

    莫古身边那几位永州丝行的商人面上皆露出几分无奈，他们大半辈子都跟丝绸打交到，可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品质，口碑，再加上权势，哪还有什么匹料可以与其抗衡的。

    姬御风又往莫璃这看了过来，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当日给你敬酒你不吃，偏要吃罚酒。

    莫璃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往索正大王子那看了一眼，而这个时候，姬玉颜却直接往莫璃这看过来，开口：“听说莫姑娘对这笔丝绸的买卖做足了准备，所以不知莫姑娘打算呈上什么样的匹料，还真让人期待。”

    她说完后，又用突厥语复述了一边，随后旁边的几位贵夫人皆连连点头附和，同时也跟着往莫璃这看过来。

    丝行的几位商人心里一叹，莫古面色也微微一沉，莫璃从索正大王子那收回目光，然后，往大帐门口那看过去。心里微微有些着急，怎么还不过来。

    就在姬玉颜那边打算再催一声的时候，门口的毡帘忽然被掀起，随后就见七八位女奴鱼贯而入，随后进入的女官一声高喊，大家才知道竟是大汗的正妃过来了，于是赶紧纷纷站起身。

    宽大厚重的毡帘被掀起后，外面耀眼的白光射了进来，看得见门口处有无数浮尘在日光下轻轻飞舞，随后，一抹如从翡翠湖那捞起来的颜色，缓缓进入大家的视线。翡翠湖是突厥王庭西面最大的湖，终年湖水如碧，湖面如镜，被称为草原上最美的湖泊。

    因光线的关系，第一眼，大家只看到隐约的翡翠之色，却第二眼后，他们忽然发现那抹绿，竟隐隐泛着金光，如同阳光被纳入了其中一般。

    一半是因为大汗王妃的身份，一半是因为其身上华服的原因，整个大帐一下子都静了下去。

    姬玉颜认出对方那身衣服后，面上震惊的同时，不禁露出几分古怪来。

    “听说今日大王子这有丝绸的评比，我便特意穿了这身衣服过来凑个热闹。”大汗王妃在索正大王子的轻扶下，上了主位落座后，就对旁边的姬玉颜笑道：“不知你可还能认出我这身衣服的料子。”

    姬玉颜一叹，点头道：“当然是认得出的，当年大昭的皇帝特意赐给大汗的倾世碧颜，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色泽还能这般鲜艳，当真是对得起倾世二字。”

    大汗王妃满意地点头，然后就往姬玉颜身上看了一眼，问：“比起美人缎如何？”

    姬玉颜停顿了一下，然后打量了大汗王妃一眼，对方的地位比她高，而且对方不仅是大汗的正妃，其娘家亦是突厥里的贵族。刚刚她才以权势来压人，没想一转眼，同样的事情就出在自己身上。

    索正大王子竟为这事，连大妃都请了出来，而大妃竟连十多年前的那匹料子，那件衣裳，也给翻出来穿上！

    罢了，在她面前低一低头也没什么，到底如今莫家也拿不出这等东西。

    片刻的迟疑后，姬玉颜便谦虚一笑：“美人缎自然是略逊一筹，大昭皇帝赐下的匹料，也就大妃这样的人能配得上。”

    大汗王妃笑了：“你误会了，我这身衣服是新的，料子也是新的，前两日才裁好。”

    姬玉颜一怔，心头忽的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可还不等她开口，大汗王妃就转过脸，对索正大王子道了一句：“还不请那位姑娘出来。”

    她们说的这些话，都经由阿圣一句一句为她翻译过来了，随后，待索正大王子一开口，莫璃便示意红豆随她上前，将她选的，还抱着布匹的匹料呈上。

    “这便是莫家出的倾世碧颜。”莫璃清冷的声音随着那被掀开的布料一同响起，姬御风即有些不敢相信地往前踏出一步，姬玉颜亦是张着口，半响说不出话来。

    ＂——推书——＂——

    书名：锦绣芳华

    作者：粉笔琴

    一句话简介：重生于妹之身，定要步步生莲，锦绣芳华。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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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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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0章 出世

    第270章出世美人凶猛

    (苦读书)莫璃将那匹锦缎轻轻摊开，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提起锦缎的两边，然后轻轻一抖，柔软的锦缎如被风吹皱的湖面，似烟般散开，飘荡，阳光从帐顶的天窗洒下，金光突现，犹似繁星点点，一重一重的羽纹在锦缎上飘忽莫测，几欲飞升离去。

    如翡如翠，纯似碧，柔若水，金光微浮，羽纹生辉，倾世之颜，清极艳极，华丽得令人出神。

    观者皆是一呆，倾世碧颜四字如雷贯耳。

    “这不可能！天蚕早在百年前就已绝种，倾世碧颜如今也只有宫中才存有数匹，莫家如今哪来这等丝织书！”片刻的沉默后，姬御风终于回过神，说着就特意往座上的大妃那看了一眼。

    大昭皇宫内如今是不是还存有倾世碧颜，他其实并不清楚，但听姬玉颜刚刚之言，大汗王妃那里，如今是存有倾世碧颜的，眼下其身上的那身衣裳便是证明。只是大妃就在这里，他不好明说，只好暗指。若是索正大王子为了要将买卖送到丝行那边，而请大妃将倾世碧颜送到莫璃手里，谎说是莫家如今出的方西，他是定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莫璃看了姬御风一眼，两臂轻轻托住那梦一样的颜色，然后以介绍的语气缓缓道：“绝种了百年的天蚕早于十八年前，由我祖父重新育出，只是当时出丝量尚少，加上织工师傅手艺还未成熟，因此并未将此等丝织书流向市面。此次北行，难得碰上这样的评比之盛事，各位同行皆在，因此我代莫家做此决定，请各位同行做个见证，今日是莫家的倾世碧绿重新出世之日。”

    除了莫古。帐内那些同行，包括丝行的那几位商人，面上皆露微震之色。

    莫璃说完。便将手中的锦缎捧到主座前，对大汗王妃欠身道：“远道而来，承蒙款待。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大汗王妃面露笑容。起身亲手接过，旁边的姬玉颜敛神坐正，再不发一言。

    胜败已出，索正大王子当下即宣布丝绸买卖供货商的最终所属，声音落下后，永州丝行的那几位商人面上难掩喜色，莫古则长吁了口气。眼中露出几分隐忧。

    谁都想不到，姬玉颜和姬御风用极书丝绸的评比来定输赢，最终却成全了莫璃。

    从索正大王子的大帐里出来后，莫古将莫璃叫过去道：“事情总算办妥，待一会索正大王子将契书拿到大汗那边盖下最后的印章，此事便是定下了。如今初冬已至，须得早点准备回程，不然天气越冷，这路就越不好走。”

    “应该这几天就走，正好能赶在年底前到永州。”莫璃点头。瞧着阿圣往她这过来了，想着也该跟他商议一下回去的时间，于是便又道，“那我回去先收拾一下。买卖的一些细节五叔先跟丝行的那几位老爷商议着，我待会就过去。”

    莫古却有些担心地一叹：“不等你我回永州，倾世碧颜的消息便会在传开，别的订单可以推掉，但若是宫里出的订单，莫家可不敢拒。”

    莫璃沉默了一会才道：“就是姬家的美人缎，姬家一年也出不了几匹，更何况倾世碧颜。”

    莫古皱眉：“即便是给上一两年的时间，又能如何！”

    “顺利的话，一年的时间应该是够了。”莫璃将目光从莫古脸上移开，看着遥远的天际，轻道，“五叔，莫家的倾世碧颜早在十八年前，就该出世了。”

    这一次，她北上草原，带的那两匹倾世碧颜，

    十八年前，她祖父不仅成功育出天蚕，还令倾世碧颜成功现世。当时原本是想再等两年，将一切都铺垫好后，再将消息正式放出去，却不料意外横生，计划夭折。

    她刚刚在大帐内捧出的那匹倾世碧颜，就是十八年前的锦缎，当时仅出两匹，说是她祖父用生命换来的也不为过。此次北行，莫三老太爷知道想要谈成这笔买卖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临启程前，才将莫璃叫过去，将其中一匹倾世碧颜交她，并将当年的事完完整整地告诉她。

    莫古回了自己的毡包同丝行的那些商人老爷相商此次买卖的细项，并等着索正大王子送契书过来的时候，莫璃同阿圣一边往回走，一边对他道：“我差不多要回去了，你……真愿意跟我走？”

    “当然。”阿圣看了她一眼，“你这趟过来，除了买卖的事外，不也是想着要将我带回去。”

    被他这理所当然的眼神看得一时答不出话来，莫璃干脆一笑，过了一会才又道：“你的大黑马要带回去吗，家里的后罩房可以分出几间改造成马厩，正好以后马车也停放在那边，就不用总占着前院的地方了。只是那样的良种马，带回去的话，平日里怕是不能像这边这般随意驰骋了。”

    阿圣却只是满眼含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那表情，就好似忽然发现了秘密的孩子般。只要她没有烦恼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时，他在她面前，就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莫璃瞧他不接话，不禁嗔了他一眼：“怎么了？”

    阿圣一脸激动地道：“你答应昨晚的事了！”

    莫璃一怔：“什么事？”

    阿圣两眼亮晶晶地道：“生仔！”

    “……”莫璃沉默了好一会，却还是不知是该不理他这话，还是为这话斥他一句。

    见她忽然就久久不出声了，阿圣不禁有些心虚，于是忙道：“不生，不生也行，我也不是非要仔不可，我就是希望能办生仔的那……”

    “阿圣！”莫璃终于忍不出出声打断他的话，只是开口时，她面上已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此时将近正午，秋末的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到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照得几近透明，此时忽的添上这一抹红霞，再加上她目中那似羞似恼的神色，顿有种顾盼生辉的光彩自她脸上出来，阿圣一下子闭了口，然后动了动喉结。

    他是不说了，但那眼神却比他的话还要裸，莫璃只得撇开脸，自己往前走去。

    阿圣回过神，就要追上，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后面忽然就传来马蹄声。他忙上前，将莫璃拉到一旁，然后转头，便见那骑马过来的，原来是索正大王子。

    “莫姑娘也在，那我就先跟你们说一声。”索正大王子将马停到他们跟前后，就直接开口，“大汗发了话，阿圣是草原上的儿郎，就算要入赘，你们也须得在草原上结了亲，以后如何则随你，如此王庭的印章才能在契书上盖下。至于莫姑娘，若是顾忌孝期未满，不能办喜事，王庭欢迎你在这住到来年。”

    苦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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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婚前

﻿    此时的永州，最后一场秋雨在柿子树上的叶子将落光的时候伴着瑟瑟寒风徐徐而至。

    红玉刚端着药碗刚从朱氏房间出来，就瞧着莫雪从院门口那急急往里走，四妞撑着油纸伞在后面都有些追不上。红玉赶紧将手上的药碗交给旁边的小丫鬟，然后拿起搁在走廊上的油纸伞撑开，往莫雪小跑过去道：“下了雨，路滑着呢，二姑娘慢些儿走。”

    “娘今儿好些了么，药喝了么？”莫雪被红玉拉住后，不得不放慢脚步，然后抬起脸，满是担心地问。

    “刚才喝了药，这会正要歇下呢。”红玉将莫雪上了台阶后，将手里的伞交给旁边的丫鬟，然后就拿出手绢仔细给莫雪擦了擦，并低声道一句，“二姑娘收拾好些，要是让太太知道二姑娘淋了雨过来，可不又白添一阵担心。”

    莫雪一听这话，赶紧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道：“我没淋着。”

    红玉帮莫雪擦了脸后，又拿去她的手呵了几口气，才道：“没淋着就好，二姑娘进去别说太久的话，太太喝了药，一会就该乏了。”

    莫畲一边点头，一边转身，等不及丫鬟给掀帘子，自己就先抬手。

    红豆站起身，瞧着那正往里去的背影，心里微微叹息。二姑娘这两年不仅身子拔高了不少，大姑娘一走，二姑娘也跟着懂事了许多，就是太太，这场风寒来得太突然，都大半个月了，竟还不见有起色，也不知大姑娘什么时候能回来。

    “娘。”莫雪一进里屋，立马收起之前满脸的担心和忐忑·接过四妞手里的礼盒走到朱氏床边，小小的脸蛋上露出甜甜的笑，“听说娘身上不好谢奶奶特意给娘准备了些补药，让我一定要带回来。”

    “怎么拿这个，这多失礼！”朱氏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然后微微皱着眉头道。

    莫雪将礼盒往桌上一搁，就跑过去扶住朱氏的手道：“不是珍贵的药，其实是前些天奶奶托人买的那几种药补的食材，却没买着，谢奶奶听说后就让人给准备了，之前我跟奶奶说过的。娘别起来了，快躺着休息我就是过来看看娘。”

    “手怎么这么凉！”朱氏听了这话，眉头才缓缓一松，却触到莫雪的手后，就想起今天似乎下雨了，于是忙打量了莫雪一眼，“淋雨了？”

    “没有，就是今儿风有些冷，娘快些躺下。”莫雪赶紧摇头并小心缩回自己的手。

    “去让人给熬些姜汤送来”朱氏往旁吩咐了一句，然后有些无力地往引枕上一躺，怕给孩子过了病气又让莫雪站得远些，然后才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孩子性儿，这冷的天，又下着雨，还淋着雨过来，璃璃要在得说你了。”

    “娘我没淋着雨，四妞给我撑着伞呢。”

    “哦撑着伞呢，那就好……”朱氏一往床上靠去，眼睑就慢慢垂下，面上露出浓浓倦意，“不知璃璃带伞了没，那孩子也是个让人担心的。”

    莫雪心里很是不安就靠在床边道：“姐姐身边有红豆姐姐跟着呢，我瞧着红豆姐姐跟姐姐走的时候，都有准备伞。”

    “那就好。”朱氏垂下眼，瞧着闺女那副乖巧的模样，便想摸摸她的脸蛋，却刚抬手就想起自己还病着，于是微微浮起的手又收住，跟着面上勉强一笑，“行了，娘要躺一会，你回来还没跟奶奶说吧，快去奶奶那看看，出去时仔细别淋着雨。”

    莫雪忍着心里的担心，瞧着朱氏躺下，才慢慢退了出去。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莫雪走出房间后，瞧着外面飘飞的雨丝，心头难掩惶惶不安。

    “二姑娘别哭，太太一定会没事的。”旁边的四妞瞧着她眼眶里浮出水雾，忙低声安慰，“一会老太太要是瞧着二姑娘哭了，心里也会难过的。”

    “我才没有哭。”莫雪摇了摇唇，就将要掉出来的眼泪吞了回去，然后又喃喃道了一句，“我是想姐姐了，姐姐怎么还没回来。”

    “大姑娘定也很想二姑娘和太太还有老太太的，没准这会都在回来的路上了，或许过几天就到家了呢。

    莫雪垂着脸，不说话，她希望四妞说的是真的，可是这三个多月来，四妞这么说都不下三十次了，还没有哪一次是准过的。娘的病越来越重，她很害怕娘也像爹一样，然而这样的担心，她只敢埋在心底，生怕一句透露，这个担心就会成真！

    不多会，两人便走到莫老太太这边，刚要进去，就听到里头传出贾黑的声音：“老太太放心，店里的买卖还都算好，东家走的时候，事事都交待得很妥当，那些话不过是外头的人胡乱传的。”

    “这样就好，我就是有些担心，所以叫你过来问问，璃璃这段时间不在，你多有幸苦。”

    “老太太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分内事。”

    “行，那你去忙吧。”

    “那老太太歇着。”

    贾黑一掀帘子出来，就瞧着莫雪正站在门口，一副等着他的样子。

    瞧小姑娘那明显带着几分忐忑和期待的表情，贾黑微怔之后便呵呵一笑：“二姑娘下学回来了，下了雨，没淋着吧。”

    莫雪摇头，走到他身边问：“贾掌柜知道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么？”

    贾黑心里叹暗了一句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只是面上却笑着道：“照大姑娘走之前的交代，应该一个半月后就得回来了，最迟也超不过年底的。”

    莫雪有些失望的嗯了一声，晓得贾掌柜也是不清楚才会这么说，道了谢后，就往莫老太太的房间走了进去。

    贾黑撑开伞，往前院走去的路上，抬头，看了看那如丝般的秋雨，喃喃道了一句：“屋漏偏逢连夜雨，东家啊东家，你可得快些回来做决定，不然作坊那边光靠二老爷怕是扛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云裳阁的买卖也会被拖死的。”

    第二日，莫雪带着莫老太太特意准备的谢礼去了谢家一趟，谢老太太叹息地安慰了她好一阵，知道她心里一直记挂着朱氏，也不多留，略说了会话，就让人送出去了。

    莫雪刚出谢府，正好两辆马车在门口停下，莫雪心事重重，也没多看，垂着脸就要往自家马车走去，只是她才转身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雪儿。”

    莫雪转头，便瞧着笑着一身朱袍，一脸灿烂的谢天运从马车上跳下来：“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过来的。”莫雪有些无精打采地看了谢天运一眼，书院一年多的相处，两人之间的相处较之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莫雪话才落，另外一辆马车又下来一位身着素缎绣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

    “听说你娘病了，可好些了没？”谢天运走到莫雪跟前，关心了一句。

    “会好的。”莫雪沉默了一会，就一脸坚决地道了一句。

    “当然当然，雪儿这么乖，莫伯母哪里啥的病太久。”谢天运仔细看了莫雪一眼，然后就是一笑。许是心里太过担心的关系，莫雪不太想听人说“病”这个字，咬了咬唇后，道了一句：“嗯，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转身，谢天运正打算再安慰她两句，却这会谢歌弦走过来道：“莫大姑娘应该就快要回来了，不用太过担心。”

    雨后的天空下，秋日淡薄的阳光落在他素净的衣袍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柔光，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加俊秀出尘。成年男子沉稳的气质，淡定的笑容，风流优雅的举止在他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

    莫雪怔了怔，反射性地就要问姐姐的消息，却一张口，忽想起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于是不禁有些结巴了：“谢，谢······”

    谢天运瞅着莫雪慢慢有些涨红的小圆脸，即大气的一笑：“总归你都称老太太一声奶奶了，就跟我一块叫一声六叔吧。”

    叫谢奶奶那是因为她奶奶的关系，眼前的这个人，莫雪可不敢随便攀亲。嗫嚅了一下后，只得直接问：“您知道我姐姐的消息，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谢歌弦看着小姑娘那张忐忑的脸，淡淡一笑：“最多再两个月，就该回来了。”他说完，在谢天运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就自己先转身进了谢府。

    莫雪瞧着他都进去了，便将都到了嘴边的谢字给吞了回去，旁边的谢天运见她还愁着一张小脸，粉嫩的脸蛋也没以前那么白里透红了，边安慰道：“六叔说的准错不了，你要是再放心不下，这一趟我随六叔上京后，再替你打听打听。从大草原那回来的人，多会先经过上京的，到时我给你送消息回来。”

    莫雪诧异抬眼：“你要上京城去么？”

    谢天运点头：“六叔下月初就成亲了，明儿就得回去准备了，今日就是过来辞别的。我爹抽不出空，便由我过去贺喜，而且乔先生如今也在京城，乡试之前我打算再去拜访一次。你别担心，莫姐姐的事我会帮你记着的，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奶奶说，奶奶很喜欢你。”

    差不多是与此同时，突厥王庭这边，莫璃的亲事也被搬到了台面上商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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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定亲

﻿    “既然莫东家早有打算，那就赶早不赶晚，在这儿成了亲蛹回去，岂不是皆大欢喜！”莫古的毡包内，随他们过来的一位姓庄的丝行商人笑眯眯地开口劝道。突厥王庭提出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好事，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至于差那几个月的孝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谁还会在这个当口提起，再说又不是他们自家的事，以后谁要说道也说道不到自家身上。

    另一位姓李的丝行商人想了想，就跟着道：“没错，莫东家若真想尽孝心，那依索正大王子的意思，在这住到来年开春再办好事也一样。总归刚刚索正大王子也说了，只要莫姑娘答应，那王庭的印章马上就能在契书上盖下，然后让五老爷先带回去，如此两边都不耽搁。而能拿到这笔买卖，莫家理当首功，如此对莫家来说也称得上事双喜临门了，呵呵呵……”

    庄老板一听这话，赶忙笑着对莫古拱手：“唉呀，李老爷这话说得没错啊，是该对五老爷和莫姑娘先道声恭喜！”

    莫古咳了一声，沉吟了一会，就看了一旁莫璃一眼：“你怎么打算？”

    莫璃刚刚一直在沉默地听他们商议，一句表态的话都没有，此时莫古终于问向她了，她便抬起眼道了一句：“我跟五叔单独商议一下吧。”

    帐内其他几位丝行的商人一听这话，便都知趣地站起身告辞。从刚刚到现在，莫璃态度表现得有些冷淡，不过他们倒也没怪，到底是姑娘家，提到这个没有不害羞的，装些姿态总是可以理解。

    那些人出去后，莫璃便一脸正容地看着莫古道：“我爹过世得早，他生前我不及尽孝·他过世后，我起码要知道守孝。”

    今日面对这样的利益，大家自然都能说好话，但以后·但凡有什么了冲突，到时肯定有人将此事拿出来说道。更何况她之前跟莫大老爷的赌约还横隔在前面，那上面有一条清清楚楚写着，她只能招婿，不可嫁人。此事莫古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这事，却不代表她也跟着忘了。

    有些事情·缺的不就是个理由，而她，不可能给别人留下这样的把柄。

    莫古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他也姓莫，他也是有儿有女的人，面对这样话，他说不出异议。

    莫璃接着道：“第二，这笔买卖·我不能只交给五叔带回去，若是这样，这一趟我大可不必千里迢迢地过来。”

    若是这笔买卖交由莫古带回去·可想而知，莫古回到永州后，族里的人会怎么分这份功劳。即便莫古真有心要为她说上几句话，怕是那些人也不会拿来当回事，更何况那会她远在千里之外的草原，家里又只有祖母和母亲，别的人不趁机欺负就万幸了，怎么可能将眼见的好处分给妫。

    而且她这一趟之所以要过来，一半原因除了是上头的人直接点名外，令一半原因也是为着自家着想。如此种种·外头的人或许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莫古心里定会清楚。她若得不到好处，那为了以防万一，大家也都别想白占了她的便宜。

    “那你的打算是？”莫古再次问出这句话，却前后的意思明显是不一样了。刚刚他主要是问她是否能接受那几位丝行成员的建议·并且语气里也带着许些赞同的意思。这一次，他则完全是在询问莫璃怎么打算这件事了。

    “王庭提出这样的事，无非就是想要给别人错觉，以为阿圣入驻了突厥王庭，那我成全他们就行。”莫璃说到这，就看着莫古道，“但我却不能留下让人诟病的事，所以只在这边定亲，成亲必须等回了永州后，按入赘的礼来办。五叔年长我许多，很多礼节规矩都比哦知道得透彻，又是我的长辈，所以此事我想请五叔前去跟大王子谈，表明咱们的态度。”

    这笔买卖最终能不能成，关键在莫璃，而这姑娘又是个非常有主见的，更是能看得透形势的，于是莫古没有多迟疑便答应了，然后两人再仔细商议了好一阵后，他想着差不多了，即起身往外去。

    莫璃从莫古毡包内出来后，长吐了口气，然后就站在那，看着中原那边的方向，微有些出神。

    红豆在她旁边有些担心地道了一句：“姑娘，万一，万一他们不答应可怎么办，不会将咱们强留在这吧！”

    莫璃沉默了一会，才收回目光，轻轻道了一句：“会答应的，他们既然想借阿圣的名望，那就不会想跟他阄僵。”

    红豆面上还是有些忐忑：“刚刚他都直接跟那位大王子走了，也不知会说些什么。”

    “左不过是这些事。”莫璃说着就轻轻一叹，“出来已快四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如今什么样了。”

    红豆即一笑：“定也是如姑娘这般，天天念着姑娘什么时候回来吧。”

    莫璃面上淡淡一笑，眼里却露出几分忧虑，有一事，她谁也没说。不在着留到来年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条，便是朱氏。

    照她上一世的记忆，今年冬天，她娘就开始卧床不起，随后，赶在大年初一那日走了。

    之前出来的时候是还是炎炎夏日，她算着时间，应该十月中旬就能回到永州了。可谁想出来后，前前后后一耽搁，如今比原计划晚了近一个月，眼下这定亲之事即便是顺利，她回到永州时，也得十一月下旬了。

    娘，应该没事吧，她出门的时候，娘的身体还是很好的。

    经莫古以长辈的身份就莫璃的亲事跟王庭一番交涉后，下午，索正大王子特意将莫璃和阿圣请了过去，确认了他们的意思。傍晚·王庭那边便也表了态，尊重中原那边的习俗，就照莫璃的意思，先在草原这边，由王庭主持办一个定亲仪式，盛大的定亲仪式。

    当天下午，这个消息就传开了，当天傍晚，突厥王庭的人就开始安排人手，就着草原上的风俗来准备一应的定亲事宜。为此，乞颜部的人非常不满，因为阿圣说到底是他们部族的人，要办这事，怎么也轮不到突厥王庭来主持，更不应该在突厥人这里举办。

    然而，眼下乞颜部的人到底是在别人的地盘，加上阿圣根本不在乎由谁来主持这事，莫璃又主张越快越好，不可能浪费时间给他们拉扯这事，因此阿鲁威族长和族里的长老数次抗议无效后，终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只是个定亲仪式罢了，为何要这么长时间！”第二日，听说了突厥王庭连夜定下的一应流程后，莫璃不禁皱起眉头，“还分小定和大定，前后竟要十天时间，再加上前面准备的时间，就得半个月了！”

    被选为仪式祭司的乌云卓尔呵呵一笑：“王庭原本还想给定一个月的时间，只是考虑到你们离开时，路上有可能会遇到大风雪，所以才缩到十天。”

    莫璃有些诧异他那一口极其标准的中原官话，迟疑了一会，便道：“能不能缩到五天，小定就不用了，直接办大定的仪式吧，也不需要准备太周到，总归意思一下，让大家知道了就行。”

    乌云卓尔打了个呵欠，面上的表情似昨晚的酒还没醒一般，但他嘴里的话倒是说得很清楚：“丫头，办得盛大一些，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你们，都是有好处的，再说王庭这样，已经考虑到你们了。”

    “我赶着回去。”她说着就看了阿圣一眼，阿圣握住她的手，想了想，便用突厥话跟乌云卓尔说了一句。乌云卓尔听后，即嘟囔般地骂了他一句，只是跟着就点了点头，随后跟莫璃道了一句他回去说说，便离开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乌云萨满可是答应缩短仪式的时间？”见对方就这么走了，莫璃不禁困惑地转头问了阿圣一句。星象师是乌云卓尔在王庭里的职位，只有在正式的场合，人们才会称他为乌云卓尔大星象师，平日里则多称其萨满，萨满是草原上对智者的称呼。

    “老师是星象师，捏造个上天的旨意让王庭尽量缩一下时间应该不难。”阿圣呵呵一乐，说着就将她拉到身边，满是欣喜地看着她道，“我给他许了一年十坛的好酒。”

    九月二十六，突厥王庭为圣狼英雄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定亲仪式，将草原上各大部族的人都请了过来。

    前三天，照规矩，两人不能见面，莫璃只能在毡包内接受大家的祝福，别的习俗规矩等，全由莫古和丝行的几位长者代为负责。阿圣也没闲着，这几日他几乎是不停陛王庭的主持和主办仪式的使者去迎接前来祝贺的人。

    一直到第四天，王庭在空地上备了那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桌席，流水样的食物和美酒送上来后，打扮好的莫璃才被从毡内请了出来，同阿圣一起，正式接受大家的祝福。

    大家的欢呼声响起的时候，韩四道从远处走来，看着人群中央那个衣着鲜亮的女子，以及她身边的男人，面上无一丝表情，唯眼神极为复杂，似痛苦，似矛盾，似无奈，最终皆化为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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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豪门家族》

    作者：hisnhm

    简介：父亲死于醉酒驾驶，母亲精神失常，姐姐自杀身亡，弟弟惹事进了监狱。而她自己最后也难以幸免，死于车祸。

    一切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重生后的乔瑾舒一边想方设法地帮助家人避免灾祸，一边寻找答案。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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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示爱

﻿    鲜艳而厚软的羊毛毯从帐篷门口一直延伸到长桌尾端，铺着华丽织锦的桌上摆满了数不尽的佳肴，火堆上的烧烤全羊滋滋冒着油光，浓烈的酒香从营地一直飘到茗山，大坛大坛的包着红绸的烈酒被抬上，被揭开了锡封，被倒进大海碗，被送到每个人跟前。

    秋末初冬，苍茫而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忽然间成了欢宴的场所，身着锦衣的奴隶，腰挂铃铛的少女，满面笑容的主人······欢快的节拍响起，热情的歌儿唱起，烈火一样明艳的裙摆在旋转的舞姿下开出一朵朵荀灿的花，越来越快的鼓声将少女两袖的轻纱扬到天上去。

    中原那边来的商人，几乎都没有见过草原上这样盛大的喜事，热情美丽的突厥少女将他们拉到位置上坐下，飞扬的舞纱，清脆的铃音，肆无忌惮的的琴声鼓点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

    没多会，桌上大部分客人面上都浮起半醉的酡红，拘谨的情绪全数溃散，有人跟着曲乐打起了节拍，有人下桌去同少女们一起踩踏节阿圣还没来得及多看莫璃一眼，就被大家拉过去一个一个轮着给他敬酒，当曲乐响起时，数个少女也跟着拥上去，从那些郎儿手里将他抢过去随她们一同起舞。在大家的嬉阄声中，能歌善舞的草原郎儿也跟着走到那两边桌子围起来的空地上，跳起热情疾烈的阳极之舞。

    而阿圣一被众人拥上场后，周围的人先是静了一下，随后就突地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音几乎震散了，场面沸腾得哄闹声将夕阳下那一群晚归的鸟儿惊得乱了队形，欢快的场面顿时沸腾起来，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喊出阿圣的名字。

    莫璃惊得放下手里的杯，怔了好一会才想起往旁问一句：“大家都在说什么？”

    负责跟在她旁边的阿奴即解释道：“听说圣狼英雄的阳极舞跳得很好·大家都要求他跳一段。”

    “跳舞！”莫璃微诧，虽她也听说草原这边男人也会跳舞，但是她还是完全没有办法将这两个字跟阿圣联系起来。

    似瞧出她的诧异，旁边不知谁就跟着解释道：“阳极舞其实也是出征之舞·最开始是为鼓舞军心士气而创的，后来才慢慢成为节我们这儿节庆日的必跳之舞。十年前，乞颜部因水草领地之争，决定攻打骑兵数倍于他们的巴尔虎部族，听说出征的前一晚，乞颜部的郎儿们就是被圣狼英雄的阳极舞鼓舞了信心，最后赢得了那一战。”

    除了阿奴和乌云萨满外·竟还有人能说这样标准的中原官话，莫璃转头，才发现对她说话的原来是索正大王子。索正大王子也只是特意过来跟莫古等人敬酒，正好走到她这边，便特意多说了几句。

    此时，场中的欢快哄闹声略略低了下去，跟着鼓声骤起，随即马鬃琴也突地弹起一阵激荡之音·惊得莫璃差点打翻桌上的酒杯。

    似早有准备，阿圣脱下外面那件红色的长袍后，内里穿着的竟一件崭新的·镶着黑金的红色软铠，紧实的腰上束着红宝石扣的皮革腰带，刻着火焰纹的牛皮战靴紧紧包着结实的长腿，高大的身材，修长的四肢，拔出别人特意呈上的佩刀时，那飒然而起的，属于将士的煞气，惊得鼓声琴音愈加疾快。

    莫璃这属于贵席，场中的舞已起·索正大王子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阳极舞一开始就是喻意杀伐，须快，狠，准，出征即一往无前势如破竹，没有特定的舞步·只讲究动作和琴音配合。但真正能跳得好的人，唯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斩下无数亡魂后，并没有被杀伐浸染心志之人，才能跳出那样的阳刚极烈之气。”

    正说着，场中的刀光已斩出一片白芒，座中数位宾客被那柄佩刀挥出的煞气惊得不禁起身离座往后一退，但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场中那仿佛抱着死志，只身闯进千军万马挥刀取敌之首级的，属于男人的游“黑儿生来铁筋骨，马蹄踏出雄心万丈·｀····”

    宾客们开始起歌喉，嘹亮浑厚的嗓音伴着高亢急促的琴音，将场中的的身影烘得愈来愈快，随即一个激扬的高音将那身影带得一跃而起，如蛟龙出海，乌青的弯刀猛地朝空劈出，似要将苍穹上的明月一刀斩落，火红的铠甲犹似烈焰，燃烧起他力量他的心志他的热情。

    郎儿胜利归来，琴音刚极转柔，鼓点歇，舞姿忽然慢下，他的目光向她看来。

    这其实是一场他送她的表心之舞。

    “女儿生来似水柔，长发牵住情深一世······”

    夜风拂过，初冬草原的凌冽之气，因他的舞姿而带上了火的气息。

    踏着节奏洋洋起舞的身影，仿若月下求爱的孤狼，带着高傲，带着执着，带着火样的热情，焚烧一切！

    他爱她，每个舞步，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在向她传递这个意思。

    身处众目之下，立于天地之间，他在向她示爱！

    莫璃还未从他的舞姿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就忽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脑子即当一片空白。

    广袤的草原上，这是一场充满了各种势力争夺与权衡的欢宴，但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男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袒露心声的仪式，他可以为她挥刀上战马，亦可以为她且歌且舞。

    两人此时距离约二十步之距，目光毫无阻隔地对上，他的眼神，他身上红色的铠甲，一下子灼伤了她的眼睛。无论是于水火之中救下她，还是她被马贼袭击时他的忽然出现，还是眼下······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毫无征兆，毫无征兆地撞进她心里。

    除去莫璃，但凡是第一次看到阿圣的阳极舞的人，心里无一不起震撼。草原人喜爱歌舞，喜爱刀马，喜爱胜利，更喜爱铁骨铮铮的男远处有狼嚎声忽的传来，大家还未从这场尽心动魄的刀舞中回过神，就被那声悠远的狼嚎惊了一下，并跟着，此起彼伏地狼嚎声如似商议好了一般，紧随而至。

    阿史那图业大汗不禁从座位上站起身，往声音过来的方向看去，在草原上听到狼嚎声很正常，但在明显有这样上大节庆的时候，明晃晃的火光足以照亮周围数里地的情况下，还能听到这么多的狼嚎声，并且听得还这么近，就很不正常了。

    然砀当大家的目光同阿史那图业大汗看过去的时候，不禁都吃了一惊。

    远远的山丘之上，冷冷的明月之下，几乎连排了数里，不下千匹的狼影立在那边。

    “难道，是圣狼！？”

    “是圣狼！”

    “是圣狼来给英雄送祝福！”

    有人激动，有人紧张，更多的人则赶紧看向阿圣，也有人往莫璃这看过来。

    阿圣往山丘那看了一眼，即一笑，然后，也仰着脖子，从喉咙里长长地嚎出一声。

    琴音鼓声早已停下，这里一下静得可以听得到风的声音。很快，山丘那边再次传来有序的狼嚎，周围宾客面上皆惊不能言，若还有怀疑传闻的人，此一次终于亲眼目睹了奇迹。

    乞颜部的人眼中神色复杂，突厥王庭的人心里难言欣喜。

    狼嚎声只持续了片刻就歇下，随后站在最高处，那匹浑身泛着银光的圣狼往这边默默注视了一会，就转身，随后群狼也跟着离开。

    如梦一场，但却真的存在过。

    众人静了好一会后才有嘈嘈切切的声音响起，跟着琴音鼓声又开始起来了，并再不是之前的刚烈和温缓，而是真正的热情欢快。阿圣还站在空地中央没有下来，回过神的草原少女即热情的蜂拥上去在他身边舞了起来，更有能歌善舞的男儿也开始上场对圣狼英雄献上自己的祝福。

    索正大王子笑着从莫璃旁边站起，往大汗那边过去，莫璃站起身表示谢意。

    之前同样被那一场舞和刚刚的狼影震住的韩四道，看到莫璃身边有了空位，再看此时大家陷入更大的狂欢中，有的人更是一边跳一边拿住酒壶往嘴里灌，就连那场中的阿圣，也被三四个郎儿拦着连番敬酒，他便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往莫璃这走过来。

    莫璃正打算重新坐下的时候，旁边就传来一个声音：“莫姑娘。”

    她蛄头，瞧着来人后，微怔，然后就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不曾······当面对莫姑娘道喜。”韩四道看着眼前这样姣好的面容，心里五味杂陈。

    “多谢。”莫璃颔首，说着就往韩四道之前坐的位置那看了一眼，却发现姬御风竟不在座。

    韩四道停了一会，才又问：“明日在下就要启程回永州，不知姑娘何日启程？”

    莫璃迟疑了片刻后，刚要张口，可一启唇，从嘴里先出来的却是一声惊呼。

    阿圣不知何时，竟从那边过来了，并一下子将她凌空抱起。

    浓烈的酒香混着火样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在潮水般的欢呼声中，她被他抱离席位，甩下正欲开口的韩四道，往帐篷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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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情动

﻿    历史时空

    收费章节(12点)

    潮水般的呼声以及草原上凛冽的寒风被厚厚的毡帘挡在外面，刚刚他几乎是扛着她进来的，可入了帐篷后，他也没有马上将她放下，只是微松了点力道，将她的臀往他臂上一坐，然后又收紧胳膊。他喜欢这样直接托住她的臀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得略高出他一个头，如此，他只要一低头，正好就能贴住她微微起伏的胸脯，抬眼，脸往前一靠，便能触到她修长的脖颈和鲜润的**。

    今日她特意换上较之平日鲜艳的衣裳，梳起华贵的元宝髻，发上并无繁琐的头饰，只是发髻中央添了一支镶着红宝石的华胜，是他前几日特意让巴彦给她准备的那些首饰中的一件。除了衣裳发饰外，她脸上还施了薄粉，唇上亦点了口脂。许是喝了酒的关系，眼下的她，即便是微颤着睫毛轻轻一眨眼，也有种眼波流转，妩媚横生的美艳。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揽在她腰上的手在她背后轻轻**，然后脸渐渐往她脖颈处贴去。

    “快放我下去，这会儿进来，外面……”被他温热的呼吸直接烫在脖子上，再对上他此刻的眼神，莫璃扶住他的肩膀，有些心慌又有些无奈的一边推开他一边道。

    “你今天好美，我不给他们看”他被她推得一顿，然后就呵呵笑了起来，带着三分醉意的脸上，藏着一丝孩子气的狡黠。

    莫璃正要拍他的手停了下来，他便趁着这个时候，在她红润的唇上偷亲了一下，又在她下巴处嘬了一口，然后就瞅着他傻乐，眼里的笑是纯粹的开心。莫璃怔怔地对上他的目光，片刻后，不禁抬起手，轻**上他的脸。这个男人，手握弯刀骑上战马的时候，完全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儿郎，一身铁骨能令敌人心胆生寒；但只要跟她在一块，抱着她的时候，却不时会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明明那么强大，强大得足以撑起一片天，可在她面前却又那么单纯，单纯得让她迷惑。

    上马能战，下马能舞，这个男人……

    外面的喧闹声那么近又那么远，近得似他刚刚那段阳极之舞忽然又在她眼前浮现，远得似那些喧闹声跟此时的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他微微眯起眼，很**着她的**。

    莫璃打量着他面上的五官，随后，垂下脸，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只是一个很轻很轻的触碰，或许连吻都算不上，但那一瞬之后，他的双臂即突地收紧，同时整个人有瞬间的石化。

    “这么抱着不累的吗，还不将我放下。”她只是碰了一下就离开，然后抬眼，面上飞满红霞。

    阿圣回过神后，眼中一下子绽出光彩，抱着她往前几步，将她往矮柜上一放，就捧在她的脸，急切地吻了下去。

    自王庭这边后，他虽日日都能见着她，但却少有能跟她有这般亲热的时候。偶尔几次，也都是适可而止，而且还是他磨了又磨后才讨着的便宜，一直以来，她都不曾主动对他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

    之前看到她打扮好后从帐内出来时，他就想这样对她了……如阳极之舞，他的吻同样带着火样的热情，唇舌在她口中肆虐，深吸重吮带出令人心跳加速的缠绵声。帐内清冷的空气里有暖风浮动，夹杂着不知谁身上的淡香，飘到鼻间，闭上眼，是一种让人酥到骨子里的味道。

    心里的火烧了起来，不知何时，他放开了她红肿的**，吻顺着她的小巧的下巴往她雪白的脖子上移下去。

    “阿圣……”她依旧闭着眼，微喘着气启唇轻唤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妩媚动人。

    他搂住她腰背的手骤然一紧，喘息愈重，已经探到她腰封上的手**一扯，即将她的绣着金边的缠枝花卉暗纹夹绒上襦连带着里头的中衣服一起拉开，即露出脖子下面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湘色的丝绸肚兜。

    上身一凉后，她忽然回过神，睁开眼，他却已将**的**落了下，急切，却又带着几分翼翼。

    钢铁般的胳膊将她紧紧圈住，脖子，锁骨，以及胸口的肌肤被他辗转流连，急促的呼吸，不时控制不住的重吮，令她止不住浑身都微微颤动起来。她的手扶在他肩上，一不知该不该推开他，迟早的事，可就是今天就是现在吗？

    这个男人，这个爱着她的男人，为她远走，为她舍下，为她挥刀起舞的男人……

    因他抱着她的动作，似得她胸前两团丰满的圆滚挺起，薄薄的丝绸顿时将那完美的形状在他眼前勾勒出来。她还在犹豫的时候，他的一只手已从她肚兜下面探了进去，毫无间隙毫无阻隔的，肌肤完全相贴的触感，令两人身上同时一僵。

    这已经，已经轮不到她是不是答应了，莫璃几乎是反射性地一慌，却还不及有所动作，他的手已在她胸前狠狠揉捏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还要丰满，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底下头，隔着薄薄的肚兜，将她挺起来的另一边**，放在嘴里重重的****。

    没有任何经验，但那几乎是他本能的动作，因急切而带着明显的生涩和粗鲁，以及男人天生的征服感。

    除了喘息声外，渐渐有**声起，那声音如从漏壶里流出的细沙，在两人之间徘徊，然后轻轻地，轻轻地磨进双方心底。粗笨的，充满欲望的动作，给予她难受的同时又带给她难言的快慰。

    外面的喧闹还在继续，欢腾的场面似乎并不因两位主角的离开而有片刻的停歇，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将这两人遗忘。从刚刚开始，已有数位爱开玩笑的草原儿郎凑到帐篷外面嘻哈笑闹，即便莫璃听不懂他们在说，也大约能猜得出来是意思。

    怕是，如汉人那边要闹洞房的意思差不多，如果他再不出去，那她……连红豆都了，似乎是在驱赶那些人，但却没效果。

    这是一场折磨，欲望被从身体深处拉了出来，一寸一寸地在她和他身上碾过。

    “阿圣，阿圣……”她再次唤他，柔媚的音节带着几分心慌和无措。

    他终于从她胸前抬起脸，然后看到的是一张满面**的容颜，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浮艳的**，含雾的双眸，醉红的双颊，再往下，是凌乱的衣裳，几乎半裸的上身，勾勒着她美好身子的丝绸肚兜上被他沾湿的一点，以及裸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他留下的点点红印

    他脑子轰的一声鸣响，心底忽的生出天人交战的挣扎，良久，良久，他的指尖在她胸尖处恋恋不舍地划了一下，然后才僵硬地把手从她肚兜里拿了出来，艰难地张口，声音里带着欲望的黯哑你别怕，我，我就是想先，先感觉一下，看看是滋味，我会等你，等洞房花烛夜。”

    莫璃未语，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只是待呼吸平顺后，才将衣服慢慢拉好。

    阿圣似逃一般的出去了，然后将被人打扰而生出的怒火，冲那几位不知好歹的发泄。

    于是，今夜的欢宴，临时加了一场即时性的比武。

    嬉闹的喧嚣声里不时夹杂着嗷嗷的叫声，比斗激起了草原儿郎心里的激情，个个摩拳擦掌地要上场分输赢，新一轮的**又开始了。

    莫璃整装好后，等到心绪差不多平复后，才走出帐外，看着远处，篝火旁边，那个张扬的声音，面上慢慢露出一抹浅笑。

    此时此刻，她却不，就在她看着阿圣的同时，另一边，离篝火很远的，显得有些冷寂的一个地方，另一个男人一直在默默注视她。直到她转身又回了帐内后，他才松开**的双拳，静静跟离开了那里，将一切喧嚣热闹扔在身后。

    那晚，阿圣连番战二十几个人后，总算将心底那股子邪火给发泄了出去，最后又喝了几大碗酒，然后被人给抬了，死死睡了一觉。第二日天亮，他起来后，走出帐外，看着初冬淡白的天，怔怔回想昨晚的那一切，竟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美梦一场。

    姬御风和韩四道又是先他们数天离开草原，十月初三，终于打点好一切后，莫璃一行人也开始启程返回永州。

    路上，阿圣终是再问了莫璃一句这路上是最好的机会，你真就这么放过他？”

    莫璃略有些淡漠地道既然双方都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姬御风也不是大意之人，他不是特意请大叶护派了百名骑兵一路护送他。再说，眼下杀了他又有何用，姬家也不是只他一人，商社已经办成了，没了他，姬家一样能派别的人。”

    “别的人是别的人，他是实实在在伤过你。”

    “不急，答应我，别动手”

    “……好。”

    就在莫璃返回永州的路上，京城那边的谢家，也办了一场喜事。

    敬过宾客后，穿着新郎服的谢歌弦在数位同僚及族内的簇拥下，微笑着往他的新房走去，如走向他渐行渐宽的路。

    肉，应该是会有的，找个没人打搅的地儿再上吧………………不过，对于一只啥经验都木有，只有本能，又急切又热情的家伙╮(╯_╰)╭，俺，深深滴觉得这锅肉很难炖啊，肿么办，我比那只小圣兽还要苦恼那啥，乃们先扔扔票（厚脸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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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母亲

﻿    历史时空

    收费章节(12点)

    从永州出发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待，却已是大雪飘飞的腊月时节，近半年的就这么了。

    此一行，除了莫璃和原本丝行的那一队人外，还有巴彦和阿圣在草原上几个关系较好的，全都跟着一块了。巴彦原本是打算来年春再来这边收货，只是因阿圣要成亲的关系，特别又是要入赘，于是他便特意以男方家长者的身份，将的行程提前了几个月。

    入了永州城后，莫璃再次掀开车帘子往外看去，车马，街道，行人，商铺等一切一切都那么熟悉。就连街边小商贩们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听着也都那么亲切，不管再吵杂，只要仔细分辨，她都能听得懂。

    “终于了呢”自入了北雁关后，红豆就一扫旅途中的疲惫，面上的笑容越来越轻松，眼下入了永州城，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添了几分激动。草原一行虽是新鲜，但一路上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而旅途的不适都算小事，最可怕的是，去的路上竟遇到了匪兵马贼，差点就将命留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了。就是后来到了突厥王庭的营地后，也不见是安全，姑娘竟突然遭险，万幸获救后又得跟各方势力暗中周旋。此等种种，她都是在一旁陪着一块经历的，眼下一回想，心里不胜唏嘘。

    “是啊，终于了……”莫璃看着外面的飘雪，一声轻叹。

    “再一个时辰就能到家了”红豆面上难掩雀跃，“半个月前姑娘寄的那封信老太太和太太应该已经收到了，怕是这会子正准备出来迎接姑娘呢，二姑娘今日应该也特意向告了假，还有贾黑那家伙……”

    “这大雪天，没算好，我这的日子可比信上说的晚了三四天。”莫璃说出这话的时候，眉头微皱了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安。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家了，明明心里很是急切，却同时又生出几分莫名的怯意。

    刚刚入城门的时候，以为会看到家里派下人接她的，却不想一个都见不到。

    就算是日子说得有些误差，但下雪天这也是常事，一天等不到，接下来的几天至少也会让人瞧瞧，到底她离家这么久了。

    会不会，家里出了事？一想到这个，她心头就突地跳了一下。

    “姑娘，了？”见莫璃忽然沉默下去，红豆转过脸一看，遂见她此一刻的脸色很是不好，于是慌忙将车帘子放下，然后将旁边的手炉拿放在莫璃手中，“是不是着凉了？”

    莫璃将手放在手炉上，稳住心头的惊慌，摇了摇头，然后道帮我叫一下五叔。”

    随阿圣一块的巴彦那伙人，人数不少，莫家是安排不下的，再说这些都是男子，即便莫家有空房能住得下，莫璃也不好真将他们安排在自家落脚。而这个时候，她因担心朱氏，着急着，所以没亲自送他们去客栈。就算阿圣能带着他们，她这边也总得有个人跟着表示个意思才行，不然对方若是误以为她是轻视的意思就不好了。

    听了莫璃的意思后，莫古便道这个你且放心，那李老爷的亲家就是那悦来客栈的东家，我早跟他打过招呼了，到时定能给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如此便好，麻烦五叔再跟李老爷说一声，巴彦大哥他们这些天在客栈的一应费用，就都记在我账上。”莫璃松了口气，交代完这事后，又跟莫古说了一下关于丝行的事。半个月前，她发回的那封家书，是接着官府邮驿的方便顺带送的，此一行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丝行拿下突厥王庭下发的那笔丝绸的买卖，如今事已成，自然是要将消息尽快送到谢歌弦那边。

    离开了半年，也等于断了这边的消息半年，不知如今那上头争斗是个样的情况，丝行的买卖是否真能顺利进行下去；而姬家商社这半年内，也不知发展成样了；还有东庄的那片桑园，待这个年一过，也就到了她该收的时候了；而三堂伯公那边，眼下可都已准备妥当……就这种种事同莫古商议了好一会，直到车队走到西鼓大街东路路口时，经红豆提醒，莫璃才收了话，让人停了车，然后就下车走到巴彦那边道了歉，并说她回家里看一眼放心后，就马上看他们。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是个姑娘家。”巴彦理解一笑，“莫姑娘不必客气，我们这些大多是天南海北走惯了的人，不会在乎那么多，阿圣也不用陪着我们了，先随莫姑娘看看，几个会将你的亲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阿圣嘿嘿一乐，也不客气，相互告别后，就牵着莫璃的手就让她上车，然后他也骑上那匹大黑马，跟在莫璃的马车旁边，一路往平安街的云裳阁那行去。

    永州的腊月，差不多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特别是下雪的天，不仅冷，而且路还不好走。

    然而，再不好走的天气，也挡不住归家的心。

    只是，但马车将行到家门口的时候，莫璃忽然听到了唢呐声，而且吹的是哀乐，同她父亲过世的那几日所吹奏的曲乐一般无二

    她的脸瞬间惨白，猛地掀开车帘，探出身子，往前看去。

    果真，前方，惨白的缟素在风中飞，白纸糊的灯笼满眼可见，哭泣声伴着哀乐顺着寒风传来，并且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是谁家的丧事？”莫璃苍白着脸，抖着唇，催着车夫，“快，赶快一些”

    “姑娘……”红豆被莫璃的脸色吓一跳，再看前面那办丧事的地点，脸也跟着一白。

    阿圣忙对她道别慌，我先看看。”他说着，就一甩马鞭越过马车往前冲去。

    那片刻的，对她来说，几乎像一生那么漫长。

    其实，即便她再活一世，也不曾真正在朱氏跟前尽过孝，父亲一过世，她就开始忙着外面的事去了。母亲身子向来羸弱，这几年里，不说汤药，就是连陪着母亲一块用膳的次数，都是少之又少，若是，若是……

    阿圣骑马返身，看着那个身影后，她着急倾身出去的一瞬，又突然害怕起来。

    若是噩耗，她该办？

    抓在车帘上的手僵住，指节开始发白，父亲出事的那日，也是那么猝不及防。

    马蹄声近了，近了，她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是附近姓马的那家的老太爷过世的。”她着急，还不等跑，阿圣就朝她大声喊了一句，倒惹得许多路人纷纷往他这看，随后便有不少人惊于他坐下那匹大黑马是少见的神骏。

    莫璃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下去，一旁的红豆慌忙将她扶住，也是松了口气好在，好在……姑娘可别瞎担心了，咱这就了呢。”

    莫璃闭上眼，吐了口气，然后继续催车夫快些赶车。

    “东家”约半柱香的后，当莫璃的马车停在云裳阁门口，贾黑一脸诧异从里头跑出来，“真是东家，怎，不是在路上遇了山贼，难道没事？”

    “山贼？”莫璃下车后，听了这话，比他更诧异，“谁说我遇到山贼了？之前我不是有寄了家书，说是这几日回到，只是前几天忽然一场大雪，所以迟才了数日。”

    “唉呀，我就说那有这么倒霉的事，也不知谁瞎传的。”贾黑也顾不上多解释这些事，一边将莫璃迎进去，一边道，“东家赶紧进去看看吧，太太那日听说东家竟在路上遇了山贼，生死不知，一下子就晕了，本来就病了好些日子，这下可真是……”

    不等贾黑说完，莫璃就已急步往里进去了。

    “太太，太太二姑娘……大姑娘了，大姑娘好好的了”

    “老太太，大姑娘了”

    朱氏的小院跟她走的时候没两样，只是院中的树叶都落光了，墙角边上多了几堆新扫的雪堆。而朱氏房间里的药味，却比她离开的时候，浓了数倍，她才跨进正屋，一个小姑娘就从里头冲了出来。

    瞧着那进来的人，莫雪愣了一愣后，就有些不敢地喃喃道，真的是”

    似得到确认，莫雪立马转身进去娘，真的，真的是，是了”

    莫璃颤着手，拨开锦帘，入眼便是正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朱氏，以及两手稳稳扶住她的莫雪。

    才半年，她的似又长高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而母亲，却苍白憔悴得，她几乎不敢看。

    “璃璃……”朱氏勉强抬手，话一出口，眼泪就滚了下来。

    “娘——”她走，跪在床头，终忍不住伏在那满是药味的被面，哭了出来。

    “就好，，就好……”朱氏一句不问，只摸着她的头发，不停地点着头。

    莫老太太听着消息，在刘搀扶下，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来，瞧着大孙女后，也忍不住落了泪。

    外面，贾黑随阿圣一块，将他们从草原那边带回的往里搬进来的时候，问了一句，听说你跟东家定亲了？”

    阿圣已听到里头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哭声，里头有她的声音，忽然间，他觉得心脏似被人狠狠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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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冲喜

﻿    历史时空

    收费章节(16点)

    母女俩哭得眼睛都肿了，又相互倾诉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直到朱氏精神明显不济了，莫璃才被莫老太太给撵了出去。

    莫璃回了东厢，洗脸收拾换衣裳的时候，朱氏这边，莫老太太又擦了擦眼角，才长长叹了口气老天保佑，我还当没这一天了，真是老天保佑”

    朱氏连忙点头，因心情太过激动，即便觉得身上累及，却也无一分睡意。接过红玉递的热茶抿了一口，让莫雪莫璃那看看后，就又从床上坐起来，对莫老太太道听说，那孩子也跟着一块了。”

    莫老太太看了儿媳一眼，她指的是谁，便道倒难得是个有情有义的，只是却没想竟在那边就定下了，以后你我得想个说法才行，总不能让外头的人胡乱嚼舌根去。”

    “老太太说的是，不过如此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一会让阿圣我再问问，如今孝期也瞒了，赶早不赶晚，尽快将这事办了吧，趁着我还能看得到。”

    莫老太太听着这话，心头一酸，只是面上却故意将脸色一沉孩子好容易了，你还说这丧气话做，好好养着，也算是帮了璃璃一把。她肩上的担子已经够沉了，你总不能让她没了爹又没了娘，再说还有雪儿呢，雪儿办？才多大一点，这几个月来你把那孩子吓成样了，她也是在你跟前尽量笑着能讨你心情好，背后不知掉了多少泪珠儿，不为别的，就为那孩子这几个月日日侍奉的汤药，你也得将身子养好了”

    想起这几个月来，日日陪在身边的闺女，朱氏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心疼又是羞愧是我不好，这么一副不中用的身子，不仅不能侍奉老太太，还累的老太太为我担心。”

    “你这原不过是三分病，就是心头思虑太过太重，生生给熬出如今这般。”莫老太太摆手一叹，“幸好璃璃了，亲事也有着落了，你好生养着，将心放下，就总有好的时候。”

    “是……”朱氏点头，应了声后就要下床。

    “还下床来做？”

    “趁着还有些精神，我梳整一下，让阿圣我问他些话儿。”朱氏虚弱一笑，然后又道，“璃璃这会儿也差不多该收拾好了，老太太就先将她叫好好说说这事。那孩子有些倔，瞧我这样，她怕是没心思准备这事，偏她若是不想，就总能说出万般理由，我是说不过她的，只能先劳老太太费神。”

    莫璃换好衣服后，同莫雪一块从屋里出来，正打算再去朱氏那看看，却刘妈这时候了，并说老太太请她。

    莫璃说着就往朱氏那边看了一眼奶奶这会没在娘那边吗？”无错不跳字。

    刘妈笑道太太身子乏，刚刚已经歇下了，老太太便回了这边，厨房那已经给煲上乌鸡红枣桂圆羹了，今儿老太太太太和姑娘们都一块补一补。”

    想着朱氏那苍白憔悴的样子，莫璃心里一叹，便点头随刘妈往莫老太太那边。莫雪紧紧跟在莫璃身边，并走了几步后，就拉住莫璃的手，似怕跟不上一般。莫璃垂下眼，看着莫雪一笑，然后反握住她的小手。

    到了莫老太太那边后，莫璃被单独叫了进去，莫雪站在外屋想了想，就悄悄交代四妞一句，让四妞去朱氏那边瞧瞧，然后她自个留在莫老太太这边。

    听完莫老太太的意思后，莫璃迟疑了一会才道此事既已经定下了，也不急这几日，等娘身体好了在办岂不好。如今娘这般，且不说我没那心思，主要是娘哪有精神张罗这些事，即便我全都给张罗了，娘那边也少不得要费些神。而且到时家里宾客盈门，吵吵闹闹的，哪能养得好身子。”

    莫老太太看着自个的大孙女，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你事事都能想得周到是极好，但到底是孩子，你心里难道不知你母亲如今最挂心的是。”

    莫璃微怔，莫老太太叹息一声，红着眼道她就是怕熬不……怕将你给耽搁了，你爹的事已经拖了你三年，璃璃，如今这般年纪，真再不能拖了。”

    莫璃脑子嗡地一声，慌忙道不，不，娘她不会的”

    莫老太太拍着她的手道谁都不想那样，但咱们总得防个万一，而且你母亲如今这般，正好给她冲冲喜，她心病一消，没准病气也跟着走了。”

    莫璃哑声坐在那，想着朱氏如今这番光景，想起上一世大年初一时的悲恸，眼泪顿时迷蒙了双眼。

    莫老太太忙将莫璃抱到怀里拍着道好孩子，别哭别哭，好容易盼着你了，是好事，咱要高高兴兴的，你高兴了，你母亲也就高兴了。这病啊，心情一好，就自然消去三分，再加上喜庆一冲，保准能好起来”

    莫璃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从里屋传出来的时候，外屋的莫雪，也早已泪流满面。

    直到听着将要从里屋出来时，她才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就垂下脸往外出去，只是才跨出门槛，莫璃就在后面叫她雪儿。”

    小姑娘一回头，便露出一双兔子般的眼睛。

    莫璃走摸了摸她的头，发觉的确实又长高了些，已经过了她的胸口。过了这个年，雪儿就十岁了，过得真快啊，记得她刚刚醒来的那一日，走到这边的时候，这丫头从里头蹬蹬蹬地跑出来，还是粉团样儿的，亮晶晶的一双眼，带着一脸的天真。

    “你这几个月都在娘跟前侍奉汤药？”将莫雪带到那边后，让丫鬟打来热水，帮她将那张被泪水弄得黏黏的小脸擦干净后，才问了一句。

    莫雪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然后就习惯性地往莫璃身上一靠，从小，她就喜欢这般倚着，只有这样，她才觉得安心和安全。

    莫璃揽住她，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想了一会，才问刚刚不想多问惹娘和奶奶伤心，所以只能来问问你了。”

    莫雪抬脸要问？”

    莫璃垂眼娘是听谁说我遭了山贼，生死不明，是谁传的这话？你吗？”无错不跳字。

    莫雪一怔，想了一会才道是三天前，隔壁的徐婶串门子的时候说的，那会娘的病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呢，结果一听这事，就又……昨儿大夫还说，还说……”

    莫璃叹一声，就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隔壁的徐婶？莫璃微微皱起眉头，徐婶一家都是城里做小本买卖的人，平日里打交道的也都是附近这些街坊邻居。她沉吟一会后，便又问这事，是不是左右的街坊邻居都听说了的。”

    莫雪点头，红着眼道嗯，那天奶奶和贾黑掌柜马上出去打听了，结果听不少人都这样说，娘就信了，娘还说一定要出去找……”她说着说着，鼻音又重了，好容易收住的眼泪马上又要掉下来了。莫璃只好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个了，如今了，咱家都会好起来的，娘也会好起来的。”

    正说着，外头就探进来一个人影，莫璃抬眼，瞧着是四妞，便将她叫进来在外头做，刚刚没瞧着你？”

    四妞看了莫雪一眼，莫雪便道我刚刚让四妞去娘那瞧了瞧。”

    “嗯？”莫璃微诧，便又看向四妞，“太太不是歇下了？”

    有半年没瞧着大姑娘了，这一见，四妞不禁有些拘谨没有，太太刚刚请阿，阿阿圣管事了。”

    莫璃一怔，随后心里又是一叹。

    让莫雪先回自个那边后，莫璃便站起身，往外去。

    红豆赶紧跟上去道姑娘，先用了午饭再吧，都这个时候了，天又这般冷，还空着肚子行。”

    “刚刚在老太太那边已经喝了一碗浓汤，还不饿，待我再吃。”

    她说着便出去了，行到朱氏那边后，问了里面的小丫鬟一句，阿圣刚刚才从里头出来，太太这会子也总算是歇下了，她便往里看了几眼，然后转身往前院去。

    这一趟，阿圣带的也不少，全都是给莫璃准备的，除了各种珍贵的皮毛和宝石，还有一些稀有的香料。因为才刚刚，他便全都搬，堆在他原先住的这间屋里。从朱氏那出来后，阿圣就赶紧收拾这些，到底是聘礼还是嫁妆他也分不清，甭管是，总归都是要给莫璃的，总不能就这样乱糟糟地一股脑给推。

    只是他才打开第二个箱子，就察觉道有人往这了，手上的动作一停，就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门一推，果真瞧着换了一身艾绿缎裙貂鼠皮袄的莫璃从侧门那进来，他即笑着走，将她拉到屋里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些分，刚刚本想给太太送一些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开箱子，就被叫了。”

    莫璃看着那一屋子的奢侈物件，沉默了一会才看着他道我娘刚刚找你，说了？”

    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想起之前听到的哭声，便将她往怀里一抱，许久，才道没，就是问了我家里的一些情况，请巴彦明儿见个面，然后让咱赶紧成亲。”

    莫璃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才轻轻推开，抬起眼，看着他道我娘，眼下身子不太好……”

    “别担心，咱们都了，以后好好照顾，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原是想，咱们的事明年再办，只是如今这情况，我也不瞒你，这场喜事多半是有冲喜的意思。再因娘如今的身子受不得太多折腾，加上这都年底了，我又是刚刚从外，丝行里好些事都还没理清楚，所以我也不想大操大办，就想尽量简单些。”她说着就有些愧疚的垂下眼，他为她付出多少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可她却连亲事都不得不瞻前顾后。

    两人是站在门口的，外面的雪光反射，将她脸上的肌肤映照如鹅脂一般。阿圣抬手，手指的指背在她微红的下眼睑那轻轻碰了碰，低声到你我不会在意那些，你安心就准备，即便让我多等些时日，我也是可以等的。”

    他看着她的一双黑瞳沉静深幽，如浩瀚无波足以容纳一切的大海。

    翌日，巴彦受邀前来，朱氏和莫老太太整装接待，莫璃只露了个脸，就被支开了。其实双方都是走个过场而已，于是不消多会，这事便被定下了。如此，阿圣那边倒还好说，他本人都不在乎样的形式，所以无论巴彦那些人帮忙折腾都行，到时莫璃这边有些麻烦。

    朱氏这日是只起来接待了一会，身体就已经觉得吃力不住，因此闺女这亲事她是没法在一旁张罗的，而莫老太太年纪也大了，由她张罗也不合适。

    最后说来说去，莫璃便提议请族里的二堂婶文氏帮忙，总归她跟莫二老爷早是一条船上的人，较之族里别的长辈要亲上几分。文氏也算是大家出身，又在那族里过活了大半辈子，最适合操办这样的事不过。

    于是祖孙几个商议了一阵后，莫璃便准备去请莫二老爷那边请文氏，由莫老太太开口说这事。

    然而，就当莫璃将出门时，贾黑终是找，跟她道了一句东家，你才，这当口正忙着，只是有些事我还是得跟你说一说，跟东家和二老爷都有关的。”

    “事？”瞧着贾黑神色略显凝重，莫璃心头不禁一跳。两天了，因朱氏的病再加上她的亲事，所以她一直没抽出空找贾黑问一问这半年来店里的买卖等事，就连谢歌弦和莫三老太爷那边，她也只是让人先说一声，上门拜访回话的事，都往后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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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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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77_来自八一中文网（）    莫大老爷闹分家，莫家桑园面临四分五裂的危险，莫二老爷作坊的蚕丝再次吃紧。【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 】再因姬家商社注入大笔资金故意压价的关系，丝绸市场出现恶性竞争的混乱，使得许多大主顾都有要跟云裳阁解约的意向，但又不想由他们那边提出来，于是之前的几笔订单，他们就一直拖着尾款不付，希望经此由云裳阁自己提出和平解约。到今为止，云裳阁今年完成交易的订单，有近一半的尾款还未收到。如今店里面临着是宁愿得罪大主顾，将后面那一整年的订单作废，以强硬手段将尾款收回，还是先这么拖着，咬着牙将买卖继续做下去，然后慢慢收回银子的选择。

    莫二老爷的作坊，如今手里已积压了数万匹的匹料，怎么出手才能不赔已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这决策若是下错的话，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有可能会导致作坊和店铺直接关门。

    再一点，莫璃等人还未回来，倾世碧颜的消息就已在丝绸这一行业内传得纷纷扬扬了，莫家之前因闹分家的事早引起外头不少人的注意，如今更是目光所聚之点。然而这样的受人瞩目，目前并未见到有带来什么好处，反引令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东家，那几笔订单的尾款，最后的期限是年底。”贾黑说完后，就又补充了一句。

    莫璃沉吟一会便问：“你觉得是一刀两断好还是先拖着好？”

    “原先因为姬家商社的关系，即便咱这边解约了，那砸在手里的匹料也很难照原来的价钱出手，所以之前我是打算无论如何都要跟他们耗下去，只是如今，事情却有些不一样了。八一中文网”贾黑说到这便看了莫璃一眼，想了想。才接着道。“东家从草原带回大笔的订单，我估摸着，如今咱手里的丝绸是不怕出不了手了。就算价格稍稍低些。也比跟姬家商社死扛着强多了，咱只要找到出路，他们不仅奈何不得咱，还有可能让他们自己拖死自己。只是。草原那边送过来大笔买卖的同时，又有倾世碧颜的消息一并跟着回来，眼下众目所聚，东家若真的跟本家和丝行绑在一起的话，到时万一出个什么差错，咱跟他们就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你觉得会有什么差错？”

    “东家心里不是不明白，永州丝行跟姬家商社之间的争斗。面上看着只是商家之间的博弈，但实际上却是那上头的人在挣聚宝盆，不死不休。”贾黑越说面色越显凝重，“这半年来。我断断续续也听到些消息，总归依眼下这形势，无论是往大了看还是往小了说，莫家跟姬家都没法在永州这片地方共存。倾世碧颜的消息传了大半个月了，永州几大丝绸世家的人都去莫家探听虚实，莫家却对此事三缄其口讳莫如深，我若猜得没错，莫家如今根本没法生产出倾世碧颜。”

    贾黑说完。就直直看着莫璃，莫璃沉默了片刻。然后才道：“离年底还大半个月，你先再同他们周旋些时日。待我将眼下的事安排妥当了再说。”

    听莫璃这话，贾黑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倾世碧绿这事若是让人抓去另外做文章的话，真说不准会出什么事。特别如今的莫家并非团结一致，眼下正闹着分家，像这样那样的大家族，分家可是大事，一个谈不拢，谁知到时会捅出什么事来。

    优劣都已经说清，他晓得自个这东家不是个会胡乱下决定之人，因此听着莫璃这般吩咐后，贾黑便点了点头，然后才笑道：“只顾着说这事，倒还没来得及恭喜东家，我那兄弟也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莫璃摇头一笑，一旁的红豆就嗤了他一句：“有你这样恭喜人的么，也不嫌寒碜！”

    “你懂什么，我这说得多贴切。”贾黑说着，就上下瞄了她一眼，然后嘿嘿一乐，“倒是你，出去半年，还真黑了不少，快赶上我了！”

    “你——”

    “好了，回来再随你斗嘴，先随我出去一趟。”

    上了车后，红豆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忐忑地道：“姑娘，我真的黑了？”

    “只是脸颊被吹得有些红，养几日就好了。”莫璃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句，然后便陷入沉思中。

    贾黑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所以才希望她能在买卖上跟莫家撇清关系。然而，无论是她手里握着祖父留下的手札的关系，还是因阿圣的关系而跟草原那有了牵连，更或者是谢歌弦背后的人已留意到她的关系。她都没法跟莫家在买卖上真正撇清干系，除非她能将手里的东西全都让出去，然后回归内院，安心做一名相夫教子的妇人。

    而她，若真那么做的话，就不是莫璃了。

    估摸着这个时间，莫二老爷多半不在家，因此她是先去了时兴作坊。果真，那老爷子正拉着大嗓门在织染院内跟师傅们在说新匹料的色染问题，瞧着她后，跟师傅们草草交代了几句，就朝她走过来。

    都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相互之间关心了几句，感叹了数语后，莫二老爷便也将这半年来莫家族里发生的一切大致跟莫璃说了。从莫二老爷嘴里道出来的话，自然比贾黑说的详尽了许多，但大事也就那几件，倒也没什么出入。莫璃听完后，因时间关系，只商谈了片刻，心里有了个底后，便起身告辞。

    作坊跟莫二老爷的家宅就隔着一条街，莫璃从作坊出来，马车行了一刻多种后，便到了目的地。

    文氏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生得一张富态的圆脸，人很是和善，因此一听莫璃道出来意后，再想之前已经听到的消息，便差不多猜到莫老太太忽然请她过去是什么意思。这可件长脸的事，再加上这又是自个侄女，她自是没有不乐意的，于是当下就随莫璃一起回莫家去。

    就着莫老太太越快越好的意思，当天文氏就跟莫老太太一块翻了黄历，然后将日子定在了腊月十二。

    莫璃没什么意见，待阿圣从巴彦那回来后，跟他说了一声，然后就让人开始准备去。

    只是当她同文氏一块商议请宾客之事时，忽然想起谢歌弦，随后才听说十月初的时候，谢歌弦已在上京成亲，就在她回永州的前一日，谢歌弦也携新婚妻子自上京回到永州。

    应该备份贺礼送过去，再顺便打听下消息，莫璃沉吟了一会，就搁笔起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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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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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78_来自八一中文网（）    本是想亲自过去的，却将出门时，她想了想又觉得如此不妥，于是便将贾黑叫过来，让他带着贺礼以云裳阁的名义送过去。【百度搜索八一中文网 武动乾坤最新章节】

    贾黑过来后，听了莫璃这话，便道：“这贺礼十月份那会我就直接托人送到京城，都记在账上的，东家还没瞧账本吗？”

    “礼多人不怪，既然谢大人刚携夫人过来，咱这再表示一下更为妥当。”莫璃说着就将自己跟前的礼盒往贾黑那一推，接着交代，“礼物你先送过去，若是谢大人此时在家，你便打听一下丝行的事，看那上头是什么意思，谢大人若是不在家，将礼物送进去，再将我的喜帖递到谢夫人手里就行。”

    贾黑会意，小心拿起礼盒就出去了。

    莫璃坐在前厅想了一会，就站起身往外走去，此时莫家的后院因文氏的关系，已整个忙碌起来，即便隔着一重院子，也还是能听到的里头那不同以往的热闹。莫家人手不够，文氏马上就让人去自家叫来四五个丫鬟仆妇，跟着一块帮忙安排各项事宜，所以侧门那总有人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于是相较下来，莫璃似一下子成了最优悠闲的那个。

    站在前厅门口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已是腊月初五，成亲日定在腊月十二，如此，真剩不下几天了。意识到这点后，她不禁有些恍惚，难怪这么赶，真的没几天了。因是入赘礼，所以她还要提前一日住到外面好上花轿，而东厢房间里的摆饰也要稍稍规整一下，以后，那屋里就不是她一个人住了……

    “下雪粒了，怎么还站在外面。小心着凉了。”正出神间，旁边忽然传来她熟悉的身影，却转头一看。她不禁微微一怔。

    他今日换了件崭新的窄袖豆绿底暗纹袍子，袖口和衣缘处都有三寸宽的锦纹压边，同腰带的颜色和花纹一样。不是很扎眼的衣着，但用料很好。剪裁亦极其合身，很衬他的身材。粉墙黛瓦下，他从雪光中走来，步履如在草原时那般从容稳健，看着她的那双眼里依旧带着单纯的笑。他并未因为离开草原而生出一分焦虑，以前不曾觉得什么，但自知道他在草原上的身份地位后。如今再看，才知道这有多么难能可贵。

    一个男人，受得了贫困，享得了富贵，担得起荣华，最难得的是，在经历那样的一切，拥有那些所有后，他竟还愿意重归平凡。八一中文网

    “这是什么时候做的袍子，倒没见你穿过。”阿圣走进后。莫璃才回过神，就打量这他这一身衣服问了一句。她知道他衣服不多，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之前还想着要给他准备几套。只是这两日忙这忙那的，一不小心就又忘了。

    她少有这般打量他的时候，阿圣面上不禁露出几分赧色，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袖子，然后瞅着莫璃道：“是巴彦给准备的，你喜欢吗？”

    他只要问她的意见时，眼里就总会隐隐露出几分紧张和期待来，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跟那骑着战马，握着弯刀在草原上肆意纵横的男人反差极大，但两个却都是他，都是真真正正的他。

    莫璃不禁一笑，伸手摸了摸他袖子上的衣料：“这颜色倒是挺适合你的，我本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淡雅的颜色。”

    阿圣即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这种话，一般男人都会说，并且可以说得比他还要好听，但很奇怪，这样的话从他嘴里道出来，却总觉得同别的人不一样。只是刚想到这，莫璃忽的就愣了一下，然后抬眼，有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却片刻后，她即止住有些杂乱的思绪，心道既然选中了他，那他对她来说自然是跟别的人不一样，此生，除了他，再无别人能与她日日相对，亲密无间。

    她不说话，他也没再开口，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里全是欢喜，等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等到可以想抱她就抱，想亲她就亲了！

    “姑，姑娘，表小姐过来了。”就在两人站在前厅的屋檐下含笑相对的时候，红豆垂下脸有些尴尬地走过来，低声道了一句。

    莫璃面上一热，即抽回手，抬眼，然后就瞧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扶着丫鬟，从侧门那进来。

    ……

    “这是几个月了？”将薛琳请到自己房里坐下后，莫璃才问了一句，然后就垂下眼，打量了她的肚子一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将她眼中复杂的神色盖住。那时，薛琳也是这般大着肚子，设计令她掉到那冰窟窿里。眼下忽然看到对方这个样子过来，令她原已压住的情绪，突地就翻腾起来，她暗暗握了握手心，然后挺直腰背，抬起眼。

    “已经六个多月了。”薛琳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有些骄傲，又有些得意的一笑。

    六个多月，那正好是韩四道走之前怀上的，跟她记忆中的时间也一样。莫璃又看了薛琳一眼，这一胎是个男孩，又是长子，颇得韩四道宠爱，薛琳也是自生了孩子后，在韩四道心里的地位重了几分，只是不知如今的周玲玲，心里作何感想。

    “听说表姐在草原那边就已经定亲了，而且这一回来马上就要成亲了，真是让我吓一跳，原本还想给表姐好好准备一份好礼的，偏这般匆忙，倒令我有些措手不及。”薛琳说着就看向莫璃，接着笑道，“刚刚进来，瞧着表姐和阿圣站在那，还真让人觉得是天照地设的一对儿，难怪以前阿圣对表姐就不一般，原来是早有这样的缘分在里头了。”

    这话，听着倒像是在暗指她跟别人私相授受，莫璃瞥了她一眼，便淡淡一笑：“你以前也只待在这后院，前院的伙计少有看到的时候，哪里就知道谁对谁不一般了，再说缘分没成的时候，谁能看得清，而当年你住在这的时候，谁又何曾看得到你有如今这样的缘分。”

    薛琳一怔，不禁看了莫璃一眼，却瞧着对方面上依旧带着如往常一般的笑，似乎刚刚那番绵里含针的话，是她想多了。

    ……

    将薛琳送出去的时候，莫璃便又交待一句：“如今你身子重了，喝喜酒那边就别过来了，免得出了什么差错。”

    薛琳扶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后，才又探出脸道：“多谢表姐想着，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再过来看姨妈。”

    莫璃点头，目送那马车离去后，才微微皱起眉头。刚刚，薛琳一句都没跟她提起韩四道，就连她试着提了一句，也被薛琳给避开了，是韩四道的意思，还是薛琳自己的意思？

    沉吟一会后，正打算转身回去时，就瞧着贾黑回来的身影，她便又站住。

    “谢大人刚刚未在家，贺礼和喜帖都送到谢夫人手里了。”

    “知道了，你去忙吧。”

    ……

    傍晚，谢歌弦从市舶司回到家后，因路上吃了点冷风，又引起好一阵重咳。

    “正好药已经晾凉了，夫君先将药喝了吧，大夫说了，这药饭前喝比饭后喝更有效。”帮他更衣后，王莹就将搁在炕几上的那碗药汤拿过来，递给谢歌弦，面上带着温顺体贴的笑。

    谢歌弦接过药晚，察觉那温度正好合适，便看了妻子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夫君莫怪，是妾身让人去市舶司那打听了一下。”王莹见他喝了药后，便接过他手里的空碗，然后一边递上漱口的清水，一边柔声道，“夫君喝药的时间很是要紧，晚了免不了要空肚子，若是早早煎上，到时放凉了喝就会冰五脏六腑，更是不好，而重新温药的话，多少会破坏这里头的药性，所以妾身只好让人去打听一下夫君回来的时间。”

    谢歌弦听了这一通话，便淡淡一笑，然后携起王莹的手将她带到榻上一块坐下：“无需这般小心辛苦，我这不过是些老毛病，而且我这边服侍的人少，让你跟着过来已是委屈你了，煎药这事，以后就交给下人做去。”

    “这点幸苦算什么，夫君身体能得康复才是真正要紧的。”见谢歌弦对自己这般温柔，王莹有些羞涩又有些欢喜地垂下脸。之前因曾听闻谢家六爷的名声不太好，她对自己这桩亲事还有些委屈，只因是皇后娘娘指婚，没有办法，后来才知道，自己真是遇上了良人。

    未曾谋面的夫君不仅相貌过人，而且待人接物皆温和有礼，更重要的是，他对她很好。所以她愿意随他来到这里，愿意不假手他人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愿意亲自给他煎药，并日日算着他回家的时间。

    “对了，今日有位姓贾的掌柜带了他们东家的贺礼上门，而且还送了喜帖，因那贾掌柜说夫君跟他和他的东家都熟识，所以我就代夫君将贺礼和喜帖都收下了。”王莹刚一坐下，就想起白天贾黑过来的事，然后就让一旁的丫鬟将今日收到的东西拿过来给谢歌弦过目。

    听到喜帖那两字后，谢歌弦微怔，然后接过那张洒金的红贴，打开，过目了一下，许久才慢慢合上，递给王莹：“也没几日了，你备份好礼，那天随我一块去贺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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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入赘

﻿    美人凶猛279_第279章 入赘来自八一中文网（.）    腊月十二那日，晴了数日的天，忽又降下瑞雪，纷纷扬扬的如扯絮一般，抬眼一看，便见那楼亭屋宇间，琼花片片舞，.

    只是今日这样的雪意，怎么也掩盖不了平安街上的热闹气氛。

    自三天前，这条街上丝绸买卖最好的那家叫云裳阁的店铺就关门歇业，并且在门口处挂上了红灯笼和大红绸。今儿一大早，又放了好长一条爆竹，噼里啪啦声响持续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几乎将整一条街都给炸醒了。

    街上的邻里都跑出来看热闹的时候，莫家里面已经摆上了酒席，前院后院加起来得有十几大桌。

    知道朱氏身子弱，精神也不济，因此文氏事事都办得周到，负责出去门口迎接客人的，负责给客人安排席位的，负责水酒瓜果的，负责杯盏器皿的，还有负责厨房传菜的等等，无论是丫鬟小厮，仆妇婆子，各自手里都有一摊活儿照看，忙而不乱。

    所以早上的时候，因过来的大都是族里的亲戚和街上的邻里，所以在文氏的招呼和朱氏的帮衬下，这婚礼的酒席倒真是办得热热闹闹像模像样的。却不想，就在上午将过去，酒席到了第二轮的时候，那前来祝贺的人竟越来越多了起来。

    永州织染局的主事和管事以及底下的采买人，永州丝行的十数位商人，平日里往来的各大商家，谢家的数位奶奶夫人，冉家的少爷太太，除此外，还有巴彦带过来的十来位专门给阿圣坐镇的草原汉子，再加上来回奔走的丫鬟仆妇们，还有流水样的贺礼跟着送上。于是，这小小的宅院，忽然间。有种插不下脚的拥挤感。

    “二奶奶，太太，厨房那的菜快接不上了。客人太多，几位大厨忙不过来！”

    “二奶奶。太太，席位，席位坐不下了，已经有客人在边上站着了！”

    “二奶奶，太太，外头客人的马车也没地儿安排了，都堵上了！”

    “二奶奶。太太……”

    “好了好了！”文氏摆了摆手，急得站起身问，“都请了三个大厨，特意准备了一百二十个座，马车也给安排了二三十个位置，怎么还……”

    朱氏也有些慌了：“这可怎么办，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明明没发那么多喜帖！”

    一旁的莫老太太赶紧道：“你先算那些个没用的，这种大喜的日子，.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赶紧想想怎么安排好！”

    文氏问了身边的仆妇几句，便道：“赶紧的，去对面那家酒楼看看。有现成的酒菜先拿过来救急，再将在那酒楼一层的大厅里包几桌酒席。”

    旁边的仆妇便道：“二奶奶，刚刚就去问过了，好像已经被人包下了！”

    “什么！”文氏一惊，即又道“那赶紧，赶紧去别家问去。”

    “二伯母，不用去别地问了，对面的酒楼是我让人给包下的。”那仆妇应声后，正要出去，却这会，身着喜服的阿圣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道了一句。

    忽然瞧着新郎官竟过来了，文氏和朱氏以及莫老太太皆愣了一下，随后文氏才道：“你什么时候去包下的？”

    “是上午的时候，我看着客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便让巴彦先去对面定了位置。”阿圣说着就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道，“现在客人太多，我得请男宾们去酒楼那边入席，家里的客人就请二伯母和太太先招待着，一会我再过来看看，巴卢他们几个也会留在这边帮些忙的。”

    他说着就转身往外去，只是刚跨出门槛，就又回身，文氏一愣，以为还有什么事。却不想这会他是走到朱氏和莫老太太跟前，忽然鞠了个深躬，然后直起身笑道：“请娘和奶奶放心，我会招待好客人的。”

    朱氏和莫老太太被那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有些怔住，直到阿圣出了堂屋，在雪花下大步走向宾客时，那高大的身材，稳健的步伐，红色的喜服，如似在这冬季，在他莫家画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朱氏忽然间觉得眼眶有些热，盼了大半辈子的儿子，似乎一下子就送到她跟前了。

    果然，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这一站出来，心里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

    文氏在一旁跟着赞叹了两句后，忽想起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外头还一堆客人等着她去安排呢，便跟朱氏招呼了一声，就先领着婆子们过去了。朱氏也抚了抚胸口，然后勉强站起身，随莫老太太出去露个脸。

    谢歌弦刚下马车，还不等他扶王莹下车，就瞧着不远处，那位一身红服意气风发的男人领着一众宾客，从莫家大门出来。

    “夫君？”王莹从车厢内探出身子后，却瞧着谢歌弦正看着前方，一副出神的样子，便轻轻叫了他一声。

    谢歌弦回过神，即转过脸，朝自己的妻子伸出手，淡淡一笑。

    王莹下了车后，顺着谢歌弦刚刚看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认出那位新郎官后，便笑了一笑：“新郎官怎么领着客人上酒楼去了吗？”

    谢歌弦看了看停在这街道附近的马车后，就一边携这妻子往莫家那走去，一边道：“多半是客人太多了，安排不过来，便上酒楼定位置。”

    王莹这才往两旁看了看，再仔细观察了几眼莫家大门那进进出出的客人，便叹道：“没想到这入赘的亲事竟能办得这般风光，不知那位莫东家是位什么样的女子，希望我以后同她能常有往来。”

    谢歌弦看了她一眼：“你想同她交好？”

    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家，多半是不屑与商家往来，永州这边因商贸繁荣，富商豪客极多，所以这种观念相对要单薄些。但京城那边的贵人，这样的观念是从小就被深植在心。不然他当年回国公府后，也不会那般遭人冷眼和唾弃。

    王莹见自个丈夫这般看着自己，不禁垂脸一笑：“以前在京城。可从不曾见过，甚至不曾听过这样的女子，如今好容易有机会结识一下。又是夫君熟识之人，妾身定是希望能与其交好的。”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莫宅门口。于是便让下人呈上贺礼，负责登记的顾敬抬眼一看，待看清来者是谢歌弦后，慌忙站起身招呼了一下，然后就让一旁的伙计赶紧往里去通知文氏。这样身份尊贵的客人上门来，可千万不能出安排不出席位的尴尬事。

    有阿圣负责分担了一部分的客人后，文氏这边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谢歌弦和王莹一进去，马上就有过来丫鬟领他们往专门的席位那走去。

    只是谢歌弦刚入座，甚至还不及同旁边的人寒暄几句，平安就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了几句。谢歌弦沉吟一会，便站起身离席，让莫家的丫鬟去后院请他妻子出来。

    “夫君可是又不舒服了？”王莹也才进去，正打算去朱氏那看看，却丫鬟忽然过去说是谢歌弦让她出去，她心头即一慌，忙从里快步走出来。

    “不是。是衙府那临时有些事，我需去处理一下。”瞧着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又尽量摆出温顺得体的妻子满脸担心的模样，谢歌弦便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跟你说一声，你先留在这吃喜酒，我下午再来接你。”

    王莹松了口气：“夫君既然公务繁忙，就别再过来接妾身了，一会妾身让丫鬟回去叫车便可。”

    谢歌弦没再说什么，让她进去后，自己也就转身往外去了。只是将上马车前，他不禁又往那条街的前面静静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上车，将帘子放下，身子往车壁上一靠，闭上眼。

    下午，第二轮爆竹在莫宅门口放响，阿圣早早准备好，提前半个时辰，来回不知跑了多少趟，眼下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赶紧一脸激动地在门口站稳。

    爆竹声还在持续，热闹的唢呐声也跟着由远而近，雪花之下，烟雾迷蒙中，那顶红色的大花轿总算慢慢进入大家的视线，围观的人群，还有巴彦领着的那一帮汉子都跟着激动起来。

    阿圣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扑通扑通地震着他两边的耳膜，声音大得竟连那唢呐声和爆竹声都盖不住。巴彦站在他身边，瞧了他一眼，便道：“顶不顶得住？刚刚被灌了那么多酒！”

    “一定顶得住！”阿圣重重点头，两眼直直瞪着那台越来越近的花轿。

    爆竹声一停，花轿正好就放下，跟在一旁的喜娘即拉尖声音笑着道了一句：“请新娘子出轿！”

    随轿一块过来的红豆马上上前帮忙掀开大红的锦帘。

    喜娘接着道：“请新郎官背着新娘子进门！”

    这是入赘礼中最特别的一项，成亲这日，在大家面前背着妻子进门，意喻从此是要被压一辈子。

    当那穿着一袭大红衣裙的身影从花轿里出来后，阿圣即上前，只是他也不知是太过紧张了，还是刚刚的酒劲冲了上来，激动过了头，这一过去，竟照着他在草原上的习惯，微一矮身，竟就将还未站好的莫璃给一下子扛到肩上，然后转身，大步往里去了。

    围观的人一下子有些傻了，喜娘也愣住了。

    而这一闪神间，新郎已经扛着新娘不知走到哪了，红豆回过神，赶紧叫了喜娘一下，喜娘这才慌忙追进去，大家伙亦回过神，也呼啦地都跟着涌进去。

    结果这一进去，大家又有些傻了，喜娘更是觉得脑子快要炸了，赶紧提着裙子，挥着帕子追上：“暧暧，新郎官，新郎官，还没拜天地呢，拜天地在这边，这边……”

    阿圣愣住，转头，喜娘僵着脸解释道：“得，得拜了天地才能进洞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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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花烛

﻿    ﻿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80_第280章 洞房来自八一中文网经喜娘这一提醒，阿圣才回过神，然后慌忙转身，就扛着莫璃往上房正堂那走去。【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喜娘只觉得心肝都颤了，偏她是五短身材，圆滚身子，这么追过来急忙道了两句后，不得不歇一歇。可她才刚喘口气，然后正想说进了门，就可以将新娘子放下了，却话还没出口，那新郎官竟还那么扛着新娘子继续奔走。

    我的老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儿，今儿这事可要砸她的招牌了！

    喜娘忙要追上，可外头的人已经涌进来了，乱糟糟的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莫璃也觉得头有些晕，头上的喜帕经他这一折腾，已经快要掉下来了，而扛着他的人竟还不将她放下。她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过脸在他耳边道：“阿圣，快将我放下去，可以放下去了！”

    听着那温软的声音后，阿圣才总算真正醒过神，再往周围一瞧，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想起昨日喜娘特意过来交待他的话，于是身上一僵，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莫璃放下，然后有些无措地道：“怎，怎么办？我这就抱你出去，再背进来？”

    却莫璃这一着地，阿圣还不及直起腰，她头上的喜帕就从凤冠上滑了下来，并自他眼前落下，大红的喜色遮住他的视线，一瞬之后，他抬眼，然后呆住。

    金凤衔珠滴，牡丹含金蕊，珠宝金翠色泽艳丽的凤冠下，那张带着一丝错愕的娇艳欲滴的脸，一下子令他失了魂。前来祝贺的宾客也在这一瞬，都被惊艳住，雪花还在飘落。天地之间，静得如此美好。

    就在这时，谢歌弦从外面走了进来。原还诧异大家伙怎么忽然这么安静，直到走过来，自人群后面看到那个凤冠霞帔的身影。看到那张光彩照人的容颜后，他也有些怔住了。

    韩四道亦是刚刚才过来的。自是没有错过这让人惊艳的一幕，之前才喝下的那杯酒，忽的就在他心口处烧了起来，令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一步。

    莫璃一怔之后，赶紧拉了阿圣一下：“还不快帮我捡起来！”

    阿圣回过神，忙弯腰将雪地里那方打着流苏的红绸喜帕捡起，然后总算不用别人提醒。【八一中文网 高品质更新赶紧抖开，将他的新娘子盖住，遮住了大家的视线。然后转头找喜娘去，想问问是不是抱出去再来一次。喜娘这会才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过来，瞧着这情形后，哪还敢让他们再重来一次，赶紧说了几句吉祥顺溜的话，就催着这对新人快进屋拜堂去，吉时已到！

    天色暗下，华灯初起。灯烛点亮，爆竹再次放响，晚上的宴席开始了。

    领教到这对新人到底新成什么样后，喜娘再不敢有丝毫马虎。一步一句，顺利熬到让新人没出差错地喝完了合卺酒，又将新郎官送出去招待客人的时候，她才总算将那颗心给放了下去。

    自进了新房，喝了合卺酒，阿圣是十万个不愿再出去的。

    但是他如今是入赘，家里的宾客少不得要他再去招待一番，更何况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加上莫璃也让他出去，于是他只好一脸委屈的走了。

    当桌上的红烛烧了差不多半截，外头的喧哗声也慢慢歇下后，莫璃便在红豆等人的服侍下洗了面上的胭脂，正要将身上的首饰摘下来的时候，就听着外屋的门响了一下，随后便见带着一身酒气的阿圣从外走了进来。

    “客人都走了？”莫璃赶紧起身走过去扶住他。

    “嗯，好容易才将他们都送走了。”阿圣低头，眼中含醉，然后痴痴地看着她。

    “红豆，去拿碗醒酒汤过来，你们也出去重新备些热水进来。”莫璃一边将他扶到床上坐下，一边往旁吩咐一句。

    丫鬟们一边低头偷笑一边应声出去了。

    帘子落下，莫璃还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是不是客人都走了，却她刚要挪步，刚刚还醉得似要往床上倒下去的阿圣就忽的伸出胳膊，一下抱住她腰，嘴里喃喃道：“别走别走……”

    莫璃无奈回身：“你醉了，快躺下歇一会。”

    他却只抱着她不放，并顺着她回过身的动作，将脸埋在她胸前轻轻蹭着。她刚刚已经将外面的大罩衣脱下了，此时胸器就两层不算厚的丝绸，他的脸他的呼吸都很烫，床边还烧着一个炭盆，莫璃被他蹭得身上有些发软，想推开他，却又掰不过他的力道。

    正好这会，红豆拿着醒酒汤过来了，莫璃正要拍他，他却在这会忽然就停下了蹭她的动作，并放开手，然后一脸无辜的表情。

    莫璃一怔，红豆已经将醒酒汤递过来了，她只好接过去递给他。

    醒酒汤喝完后，另外两小丫鬟也将热水毛巾等物抬了进来，莫璃又看了阿圣一眼，便让她们将东西放下后出去，随后又交代她们去老太太和太太那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事的话就可以各自去歇息了。

    门终于关上后，莫璃才亲自绞了毛巾拿到他跟前，递给她。

    阿圣乖乖接过，擦了擦脸，然后有些惴惴，有些无措，又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桌上的红烛爆了一下，两人都不说话，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旖旎起来。阿圣握着手里的毛巾，想了一想，就将她一双玉手拉到自己跟前，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如呵护珍宝般地帮她轻轻拭擦。

    她被他拉到床上坐下后，就轻轻问了一句“你没喝醉？”

    “我酒量好，巴彦他们又帮我挡了不少，而且刚刚喝的酒都兑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从她宽大的袖口那探了进去，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抚摸。好似一捏就能出水的肌肤，软滑得不可思议，他靠近去，呼吸渐重，她被他弄得有些痒，不禁往后躲了躲。阿圣即将她往怀里一拽，把她柔软的身子拽到自己怀里，然后捧着她脸，哑声道：“你好美，我不装醉一下，都有些不敢碰你！”

    莫璃哑然，刚要张口，他就俯唇吻了下去。

    已经不是第一次拥吻了，但今日，双方的心跳声却明显有别于往常。他激动得几欲不能自持，胸口开始起伏，手在她身上或轻或重的游走，衣服被扯开，带着厚茧的手掌在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用力揉搓。

    初始的轻吻渐渐凶猛，舌头贪婪地探进去，将她的呼吸她的心都搅得随他一起狂乱起来。

    他的手开始向她腰下寻去，那是他从未触碰过的地方，莫璃不禁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仰着脖子躲开他狂乱的吻，张着口，喘着气。他坐在床上抱着这具柔软的娇躯，将她的双腿分开缠在自己腰下，然后紧贴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曲线。却两手游走了数遍后，他竟不知该如何将她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急得他只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不停吮啃。好一会后才找着门路，摸到了她亵裤的裤腰，然后一手托起她的臀，一手半拉半扯地将她的亵裤褪下一些，却因两人此时的动作而没法整个退尽，随后他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将手滑到她滚圆的翘臀上，占据那一处柔软。

    莫璃浑身一颤，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下面传遍全身，难受中混合着快慰，身体反射性地要躲开，却因他牢牢圈住她的腰而动弹不得，只得不时地颤抖一下，呼吸紊乱不堪。

    感觉到她的湿润，他下身开始肿胀，喘息渐重。

    知道要有下一步的动作，但他却又舍不得放开这个身体，反越抱越紧。

    “阿圣阿圣……”她低低唤了他几声，终于令他稍稍松了手臂，并将手从她下面移了上来，然莫璃还不及坐好，他此时已摸透了她身上衣服的结构，于是将她放开后，快速地几下拉扯，就将那些碍事的衣料差不多都给褪尽，就剩下一层薄薄的肚兜和已经半褪的薄纱亵裤。

    “莫璃，让我看看……”他眼眸浓暗，哑声靠近她，很早之前，他就想看看她了。

    她知道他没有经验，但是这样的新婚夜，却令她有种说不出的惊慌紧张，那样炙热的眼神那样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的表情，让她连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腰身又被抱住，他轻易就将她托了起来，肚兜后面的带子被一点一点的解开，然后，那薄薄的一片总算自他手中落下。没了束缚，胸脯因他的动作而微微颤抖了一下，那样的美好一下子就跳进他的眼帘。阿圣有些怔怔地盯着看了许久，直到莫璃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炙热的目光，想抬手覆住他双眼的时候，他忽然就将她往怀里一紧，然后将唇靠近去，含住，用力吮吸，辗转舔弄。

    那种酸软酥麻的感觉又来了，点滴呻吟从她唇间溢出，她扶着他的肩膀，不适地扭动起身体，被他托住的臀想要往下滑去。阿圣浅尝之后，即品到了其中美味，此时如冬天叼着肉的狼一般，简直不知该从哪下嘴得好。

    大手在她胸乳那揉搓了好一阵后才顺着她光滑的后背，柔软的细腰再次落到圆滚的雪臀上，然后，有些粗鲁地将她身上最后剩下的细纱亵裤给整个褪下。

    【别骂我，实在太晚鸟，俺先上这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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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新夜

﻿    ﻿    高速文字首发，本站域名（八一中文网）美人凶猛281_第281章 初夜来自八一中文网他身上的衣衫还未褪去，只是半解，织锦滚边的喜服因刚刚的一番拉扯，衣襟已是大开，半遮着他强健紧实的身躯，健康的肌肤在烛火的晃映下，隐隐泛出蜜色的诱人光泽。八一中文网火般艳红的绸衣衬着他漆黑的乌发，那样浓墨重彩的强烈对比，如似他的人，令人无法直视！

    他将她身上的衣服褪尽后，贪婪地看了半响，就将她整个人搂着怀里用手在她身上尽情地描摹。

    滚热的，带着厚茧的大掌时轻时重地在她肌肤上一寸一寸抚过，压过，揉过，带出一阵阵战栗。

    不曾遇过的，令她招架不住的，无措的，又无法拒绝的原始热情，在这帐幔之内层层高涨。胸尖又被他含住，缠绕，吞吐，身体的**轻易就被挑了起来。她被他半托着臀，不得不跪在他面前，手臂缠绕住他的脖子，帐外花烛上的烛火忽然跳跃起来。他的手又探到她两腿间，似出于本能的吸引，不曾研究过的地方，却手指一碰到那滑腻的蜜液后，就一直在那里流连不去。

    那个地方，他一碰，怀中人的呼吸就愈加紊乱，身上亦开始散发出诱他意乱情迷的馨香。

    他喘息渐重，拨弄音节的手指试着探进去，莫璃浑身一颤，即便是咬着唇也有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不自觉地摆动腰肢来配合他的动作。

    那么柔软的身子就在他怀里扭动，耳边不时传来因他的动作而发出似诉似泣的娇吟。阿圣只觉得脑子阵阵发热，下身已肿胀不堪，大概探明了去路，便将她放下，然后开始除去自己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帐外扔去。大红的纱幔飞起，烛光一明一暗的变换下，铺着红色锦绸的大床上。女子雪白的身躯被染上一层靡艳的淡粉，纤细修长双腿微微曲起，合拢。粉雕玉琢的裸足弓起，在锦绸上轻轻摩擦了一下。无意识的动作，却令他看着血脉膨胀。

    莫璃只觉得刚刚被从体内拉出来的**，在一点一点折磨着她，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而心底的矜持却令她死死咬着唇，不敢看他炽热的双眸，只得抬起胳膊。盖住自己的眼睛，犹似这样，就能逃避她不敢正视的**。

    闭上眼睛后，黑暗中，感觉有人抓住她的脚踝，手掌温热而有力。

    阿圣呼吸急促地捧着她雪白的赤足，不敢相信的精致美好，脚踝甚至没有他手腕粗，上面的肌肤亦是不可思议的柔嫩细滑。//百度搜索 八一中文网看最新章节//

    被他这般握住一边的赤足，如此动作就等他在他面前张开双腿。即便是闭着眼睛心里也觉得羞涩，于是下意识的就要挣一下，却还不及她动作，就感觉脚趾被含住了。莫璃差点没叫出声。盖住眼睛的手忙捂住嘴，他，他怎么会这个！他怎么会知道玩这个！

    却还不及她缓过气，就感觉他将她的赤足往下一放，然后足心抵住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并在那上面使劲磨蹭起来！

    “啊——”足心本就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哪受得了这样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还是这样冷不丁的情况下，莫璃禁不住就叫了出来，而这一声后，犹是什么开始土崩瓦解，心里所有的抵抗内心所有的逃避都失去意义。

    她真开眼，往下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阿圣闭上眼呻吟一声后，才终于松了手，顺着她纤细的脚踝往上抚摸，将她不及闭拢的双腿分开在他身体两边，然后俯身过去，下半身压住她，两手抵在她脸颊两侧。

    他的头发落在她脸上，起伏的胸膛将他下身一下一下的往她腿心那顶过去。

    莫璃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因忍耐而憋红的脸，片刻后，她不禁抬手，帮他轻轻抚了一下他额间冒出来的细汗。

    “莫璃莫璃……”俯下脸在她耳边呢喃了几声，然后两手往下，顺着她的腰，将她的双腿抱了起来。阿圣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气，紧张又激动的往下看着，然后，腰往前慢慢一挺，莫璃捂住嘴，呼吸渐急。

    成功进去了，紧致的感觉令他浑身肌肉都跟着一紧，脑子忽的有些蒙住，再憋不住，身体本能的就往前狠狠一挺！

    “唔——”即便是已做好准备，死死咬住牙，可那撕裂的痛感却还是令她浑身一僵，之前的快感一下消失，眼泪从眼角滑落，沾到绣枕上，开出一朵艳红的花。

    阿圣才闭上眼一叹，却感觉到同他结合的人身体的变化后，即睁开眼，就看到她面上露出的痛苦。他一慌，忙放开她的双腿，小心俯下身，帮她拭掉眼角的泪：“很，很痛？”

    莫璃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睁开，感受他停在她体内肿胀的**和自己被撕裂的疼痛。

    他不敢再顺便动了，退出来又不舍，于是脸憋得通红通红的。

    外面好像又下起了雪花，偶有夜风刮过，细细的声音，却愈发显得这深夜的寂静。静到他的呼吸比刚刚又重了几分，额上亦跟着冒出更多的汗，烛台上的蜡油已经结出一朵又一朵的红花，他开始微微蹙起眉头，面上的痛苦不比她减半分。

    莫璃抬手，再次帮他拂掉他额上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汗珠，然后伸出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双腿亦跟着抬起，忍着不适往他腰上一缠。

    “抱我……”她在他耳边轻轻道出一声。

    他忙将她抱了起来，她轻轻呼了口气，放下缠住他脖子的手，将他的胳膊引到她腰下，让他托住她的腰臀，然后她又再次缠住他的脖子，上身尽量再他身上磨蹭，同时开始主动吻他。

    唇舌纠缠啃咬，相互吮吸舔舐，这样诱情的刺激，阿圣好容易才压住的冲动眼见就要按捺不住了，托在她臀上的手开始用力揉捏起来。莫璃只在他耳边道了一句轻点，然后身子继续在他身上轻轻磨蹭，并适度地摆动着腰肢以便尽快适应他。

    然而，这样的引诱挑逗，对他无疑就是一场折磨。

    “莫璃莫璃……”他含糊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恳求地在她脸上讨好地轻吻细舔。

    开始有隐约的酥麻混合着炙热，从她下身缓缓腾起，慢慢爬遍她的四肢百骸。他充满**的低哑的声音顺着她的耳膜进入心底，再顺着小腹引到两人的结合处，将那里的厮磨无尽放大。

    呻吟如沸腾了的水从心底溢出，她开始扭动身体，缠住他腰的双腿也加了力道。

    察觉出她身体的变化，阿圣微怔之后，心头一喜，扶住她雪臀的手用力一托，然后先缓缓进退了数次，感觉她再没有什么不适后，就开始加大力道，并随之而来的动作越来越快。

    莫璃乌发散落，两颊醉红，艳红的唇顺着他的动作，一时启开，一时又咬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那迷乱人心的媚色娇吟。

    他抱紧她，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撞击，重重进出。

    她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体里，炙热的气息，似足以燃烧她的灵魂。

    闭上眼睛，黑暗中只闻他沉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填满她空虚的身子，充实达到顶点的时候，她忽然紧紧抱住他。阿圣似意识到了什么，也感觉到了那个顶点，于是动作越来越猛迅，两手死死钳制住她的腰，用尽全力……莫璃只觉心神俱乱，几欲哭出声，死死咬住唇的时候，下身一紧，他抱住她的手一僵，随后，耳边传来他紊乱而火热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疲惫至极的两人终于平静下来。

    莫璃慢慢睁开眼，看着还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轻轻抬起手，将他散乱的长发轻轻拨开。

    阿圣感觉那纤细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轻轻滑动带起几分微痒的舒适感，于是身子往下一番，就将她抱到怀里，闭着眼，两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莫璃轻轻叹了一声后，手指从他脸上滑到胸膛，然后轻轻一点，就看着他瞒住的脸，问出一句：“你，怎么会那些？”

    “嗯？”她在微微推开一下，阿圣揽在她腰上的手稍一用力，就又将她的身子压过来，让两人的下身再次贴合在一起。

    莫璃扭动了一下，便往他胳膊上一枕，然后抚着他的脸颊继续问：“怎么会那个的，嗯，刚刚？”

    “什么？”阿圣这才睁开眼，不解地看着她。

    “刚刚你抓住我的脚，嗯……”莫璃低声道，那些玩乐情趣，刚刚第一次尝鱼水欢的男人哪里会知道。

    阿圣一怔，随后面上难得露出几分赧色，莫璃原只是随口问问，却瞧着他这表情后，一下好奇起来，于是就直直看着他。阿圣被她这般盯着，面上愈加不自在，就忽的一翻身，就将她压到身下，然后将脸埋在她胸前磨蹭。

    莫璃躲了几下后，就推开他：“你有事瞒着我？”

    阿圣瞅了莫璃一眼，又将她往怀里一抱，然后低声招认：“我就是先去看了一看，免得今晚手忙脚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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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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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微亮，雪光就从窗外照了进来，只是当那清冷的白光透±色的帐幔后，即被染上暧昧的暖色。昨晚两人是折腾到下半夜，后来又说了一会话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只是两人往日里都有早起的习惯，因此当那只大手在她腰上轻轻抚过的时候，莫璃便微微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看到睡在她身边的人，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并且昨晚还那么亲密地缠绵过。

    然而，这一刻，当看到自己枕边又多了个男人后，她还是有一瞬的愣神。

    枕边人······莫璃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心里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神思不禁有些恍惚。

    还以为，这辈子再不会接受任何人睡在身旁，却不想，这世事，终是难料。

    他的手掌在她身上慢慢游走，最后停在她胸前，握住，轻轻揉捏时，她才回过神，然后微侧过身，抬起手，抚上他的脸，手指轻轻拂过他坚毅的眉眼鼻唇。

    “我若是，早在那一年，便嫁给你就好了。”她开口，声音轻若自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惘然。

    这样温柔的动作和眼神，令他不禁止住身体里的欲望，从她被子里将手抽出来，握住她贴在他面上的手，侧过脸，轻吻着低声道：“别怕，现在我入赘也不迟。”

    莫璃一怔，随后莞尔。

    阿圣亦是一怔，随后即钻到她的被子里，手脚并用地将她捞到自个怀里。

    却还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就听着外头起微微的杂乱声，莫璃忙按住他的手，往外听了一会，然后问他：“怎么了？”

    阿圣往外转了转头，就道：“好像是娘那儿有什么事。”

    莫璃一怔，想起昨日那热闹的情形，朱氏必是累了一整天偏还拖着病，难不成是因此那病闹得重了！

    如此一想，她哪还有一分旖旎之心，慌忙从他怀里起来。

    “昨儿娘定是累坏了也不知昨夜里睡得好不好，我得过去看看，这会儿天也亮了。”她说着就掀开被子，“你再躺一会吧，我先过去看看，要有什么事再叫你。若没事，待天大亮后咱再过去给奶奶和娘磕头。”

    阿圣看着自己胯下那已开始不安分的东西，再瞧从被窝里起来后，只着一件单薄的寝衣，而且衣带已被解开，衣襟大敞，露出半边春光的妻子。他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然后下床去给自个娘子找衣服去。

    莫璃和阿圣赶到朱氏这儿的时候，这边的杂乱声已经歇下了，红玉正端着个脸盆从屋里出来。

    忽的瞧着大姑娘过来了红玉吓一跳，却还不及问出声，莫璃就走过去先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刚刚怎么那么大的声音，我那都听到了！”

    “是太太起来喝水的时候，不小心给磕着了，赚翻了一个花架，才闹出那些声音的。”

    “喝水？”莫璃正要往里走的脚步一顿，又转头看着红玉，“不是都有人在身边伺候着，怎么没人给倒水吗？”

    红玉迟疑了一会然后才在莫璃耳边低声道：“是太太起来小解后，顺便喝点水的，不想忽然头晕，所以才…···太太刚刚交待了不让我跟姑娘说。”

    莫璃心头一凛：“撞到哪了？严不严重？”

    才说着，就已经走到门口了，里头的朱氏自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便问出一声：“是璃璃？”

    “娘，是我。”莫璃忙掀开帘子往里进去。

    朱氏才刚要躺下，瞧着莫璃后，只好又从床上坐起来责备道：“你怎么一大早的就丢下姑爷，这像什么话，我这儿又没什么事，都是丫鬟们大惊小怪。

    莫璃走过去，就直接往朱氏床上一坐：“娘我瞧瞧，您是磕到那儿了？”

    “你这孩子，就是爱操心，今儿是什么日子啊！”

    “幸好没碰到眼角，只是都肿起来了，得拿药揉揉才行。”

    “娘这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这个。”朱氏靠在枕上，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又上下打量了莫璃一眼，面上忽然就露出几分笑。

    瞧着朱氏这样的眼神，莫璃心头不禁有几分羞赧：“娘身体还好吧，昨儿是不是累着您了，我也没料到竟会有那么多客人。”

    “娘高兴，是真高兴！”朱氏说着就将闺女的手拉过来叹道，“瞧得出来，他是个不错的孩子，昨儿他不仅到处帮忙着张罗，处处也都想得很是周到。你的眼光不错，娘如今总算是松了口气。”

    莫璃低头一笑，朱氏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便拍了拍她的手：“虽说是入赘，但从今往后他．就是你丈夫了，而且那孩子本身的身家并不低，人又生得那般好，他肯屈就入赘到咱家，是真将你放在心上。你平日里太过要强，在外面还好，但以后却不能在丈夫面前也那么一步不让，这过日子可不是谈买卖。”

    莫璃抬起眼：“我知道的娘，您别担心。”

    朱氏点点头：“知道就好，知道就回去吧，这一大早，还天寒地冻的，你就这么跑出来，将他一个人丢在那屋里怎么行，再说这才第一天呢。

    “我出来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莫璃说着就是一笑，“娘这就开始心疼他了。”

    “是好孩子娘都心疼。”朱氏也跟着一笑，只是终觉得精神不济，便又道，“你去吧，娘还得躺一会，早上的磕头你们也不必太着急过来，如今天寒了，老太太也得多睡一会。”

    “我知道，娘歇着吧，我这就出去。”瞧着朱氏经不住疲惫躺下后，莫璃站在床边又看了一会，然后才带着满腹的忧心出去了。

    刚回到东厢这边后，就瞧着阿圣也已穿戴好，正站在走廊下等着“冷不冷？娘怎么样了？”她还不及走过去，阿圣就赶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已变得冰凉的手，一边搓着一边将她带回屋里。

    房间里的炭盆比刚刚她出去的时候旺了许多，明显是添了新的炭进去了，之前凌乱的床铺也都已收拾好，帐幔也往两边挂上，只是被子却还未叠起。红豆将热茶和一壶热水拿进来后，也没去床上收拾，而是直接就转身出去了。

    莫璃正要叫住她，阿圣却已经帮她解了沾了雪粒的披风，然后将她推到床上，用还带着几分热气的被子把她包住。接着就蹲下去，给她拖了鞋，再将她的腿往床上一搁，一并收到被窝里后，他才去将那杯热茶拿过来，小心送到她唇边：“喝一口暖暖身子，小心烫。”

    莫璃看着他这般事事周到认真体贴的样子，不知怎么，忽然就是一笑，然后再笑，之前在朱氏那生出那等担忧和沉重的心情，似乎也就跟着淡了几分，但也只是淡了几分，心头的那份酸楚好不安依旧还在。

    见她忽然笑了，他微怔之后，面上也跟着露出笑来。

    莫璃看了他一眼，便将包在身上的被子微微一松，然后往旁边一拍：“将茶放下，陪我再歇一会。”

    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好一会，才道：“娘身体很不好，我一直就很想多点时间陪她，但好像总做不到。如今我手里的事，想来想去，没一件能放得下。店里的买卖，族里的纠葛，丝行的利益，桑园的收回，天蚕的培育，姬家的恩怨，父亲的仇等等这些，其实都是连在一起，这么关键的时候我不能松懈，一松懈就前功尽弃了！可我好担心哪天我会忽然后悔，怕到头来自己做的这些事，其实根本一文不值，更怕娘会似爹那般忽然就离开······”

    她喃喃地诉说，他则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她，轻轻摩挲着她的胳膊。

    然后，天亮了，她从他怀里起身，他才在她额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别担心，我知道的。”

    莫璃抬眼，对上他的沉静的目光。

    很简单的一句话，她却听明白了，因为知道，所以理解，所以并肩一起承担一起分忧，所以让她不用一个人担心。

    当天下午，云裳阁甚至还没有重新开业呢，贾黑就找过来了而且还是跟莫二老爷一块来的。

    当时莫离正跟阿圣在屋里清点昨日大家送来的贺礼，并讨论如何回礼之事，忽一听贾黑和莫二老爷竟不约而同地过来，不禁一诧：“已经在前厅那等着了？”

    红豆点头：“是，说是有事要跟姑娘商量，催着我传话呢。”

    莫璃便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站起身，一边系上披风，一边问：“他们是一块过来的，还是过来后碰上的？”

    “好像是过来后才碰上的。”红豆说着，就又要给阿圣拿披风。阿圣却朝她摇了摇头，将旁边的外衣披上系好后，就对莫璃道：“我随你一块过去看看。”

    两人往前院走去的路上，莫璃想了想，便道出一句：“会是什么事这么急，竟等不到两天后店铺开了门再说？”

    “逃不离你早上说的那些事，看看是从哪开始爆发吧。”阿圣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莫璃略一思忖，便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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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订单

﻿    ﻿    收费章节(12点)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世上，总是很多事情都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莫璃和阿圣进了前厅，便见莫二老爷沉重一张脸，贾黑皱着一双眉，两人都只是干坐在椅子上不，气氛异常压抑。

    瞧着这对昨日才刚成亲的新人后，他们也没多说客套的话，只略点了点头，莫二老爷就示意莫璃坐下，明显一副有要事相商的样子。

    莫璃和阿圣对看了一眼，然后一边走一边问是出了事，忽然这么着急着？”

    莫二老爷看了贾黑一眼，贾黑便道二老爷说吧。”

    少有看到贾黑这么严肃的时候，莫璃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分，阿圣在她旁边坐下，低声安抚了她一句先听听看是事。”

    莫二老爷正要开口，听着阿圣这话后，不禁打量了阿圣一眼。也不知是人要衣装的关系，还是他在草原那边在战场上打滚了几个月的关系，自重回永州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在旁人眼里跟以往都有些不同了，如一柄淬炼过的宝刀，沉稳中隐隐带着几分迫人的威压。

    外人或许的不多，但跟莫璃关系近的这几位，特别是这些天文氏帮忙的关系，阿圣在草原那边的事，莫二老爷还是有所听闻的。因此他此时虽看出阿圣跟以前的不同，却也没多诧异，看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然后跟莫璃道出今日突发的事。

    约一柱香的后，莫璃眉头紧蹙，放在扶手上的右手也不禁紧了几分。

    闹了近两个月，今天，莫大老爷终于成功从分家出去了，同时莫家的桑园也被划分出去三成原本这事，莫三老太爷是死都不会答应的，但昨日，就在莫璃这边忙着成亲的时候，莫大老爷同莫三老太爷私下谈了半日，最终使得莫三老太爷松口，答应让大房分出去单过。

    而也就在今天早上，莫家那边分家之事有了结果的同时，贾黑这也接到一笔令他觉得非常棘手的订单。因平安街上的云裳阁这几日一直就关门，所以订单是直接送到同福街的云裳阁分号那，而且那下订单的竟是那宫里的人，指定要二十匹倾世碧颜。

    莫大老爷分家的事莫璃还来不及多问，就被这订单的消息给惊得倒抽了口凉气。

    “这订单你接了？”

    “还没有，我推说东家办喜事，抽不出空，拖了一拖，但依我看，这订单怕是不好推掉。”贾黑叹了口气，“因为下订单的那位贵人，听说是一位皇子。”

    莫璃怔了许久，才道且不论那样的贵人为何会找我们下这样的订单，主要是云裳阁里根本没这样的匹料，总不能让人凭空变出来。”

    贾黑摇头东家忘了，倾世碧颜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莫璃皱眉如今也不过是谣传罢了，莫家到底也没出来就这事说过话。”

    “莫家未说，但突厥王庭那已经说了，东家还未回永州，京城那边就已收到从突厥王庭那发出的信。似乎是信中提到了东家在王庭谈的买卖之事，因此不用莫家出来证实，突厥王庭就已经帮莫家将这个消息给确认了。”贾黑看了莫璃一眼，无奈一叹，接着道，“若是一般的贵人，咱硬着头皮随便找个借口推掉也不难，但眼下这情况，咱若真敢推掉这笔订单的话，可就让人找着茬儿了。”

    莫璃闭了闭眼，当日她在索正大王子的帐内做的那个决定，说的那番话，如今看来，真是把双刃剑。既助她顺利拿下那笔买卖，也将她逼到眼下这进退两难的境地，难怪当时事情定下后，姬御风没再做，原来是将后手全都放到了这边。

    良久，莫璃才有些无力地道了一句你没说如今作坊里的活已经排满了。”

    “对方说这订单是定在明年腊月，一年的，即便是重新养蚕出丝都能赶得及。而且这二十匹料子是那位皇子特意给娘娘明年的千秋准备的寿礼，也不知那人是不是添油加醋了，当时他还特意加了一句，说这等孝心就是圣上都很是赞赏。”贾黑说着就苦笑一声，“还有，后来那贵人又体贴地道了一句，若是咱实在安排不出，他可以去跟咱那些客人说，不会让咱为难。”

    “二十匹的量太多了，倾世碧颜可不是一般的丝绸。”

    “对方说，姬家的美人缎，每年能产五到六十匹。”

    莫璃也是一声苦笑，这瞧着倒像是她跟贾黑讨价还价起来了，其实眼下说这些也没用了，人家就是挖好坑，让你没有不跳的理由。给足了，理由也铺好了，她当然也可以咬牙不接，但不接的后果她担得起吗？

    更何况，之前在突厥王庭那，她也说了，姬家的倾世碧颜已出世。

    她也早已经在准备此事了，只是原来想着，一年后即便不能顺利推出，还有两年，三年，总归有的事，可如今，这事一下来，就定死了。

    然而，想到这的时候，莫璃突然就想起莫大老爷分家之事，赶紧问大堂伯难不成是想避祸，所以才执意要分家？”

    莫大老爷分家她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分出去的那三成桑园办。

    她离开这半年，永州丝行基本是名存实亡了，跟倒闭没两样，以前的便利基本都没有了，很多商户都从里出来，或是单干，或是加入姬家商社。而莫家的买卖再姬家商社的打压下，越来越不好，若不是莫璃此次从草原拉回大笔买卖，又传出倾世碧颜的消息，仅剩下的那十几户关系不的商家或许也跟着跑了。那到时真不用姬家再做任何动作，丝行便自动解散，莫家也跟着倒下。

    莫二老爷迟疑了一会，才又道出一个消息，其实他也是才，原来不是莫大老爷要闹分家，而是莫三老太爷将莫大老爷给赶出去的。而分出去的那三成桑园，是莫家另外一个桑园的庄子，是十几年前新买的，跟东庄那片桑园不是一个地方。至于莫三老太爷到底是因为将自个大赶出去，莫二老爷也不是很清楚，只隐约觉得，这事似乎是跟姬家有关，好像是莫大老爷提出要跟姬家合作，结果一下子跟莫三老太爷闹僵了。

    跟姬家合作？

    莫璃诧异了好一会才问是时候提出分家的？”

    莫二老爷想了想，便道差不多秋天吧。”

    秋天，她离开永州没多久，那当时桑园还是由莫大老爷打理，难不成是因为天蚕的事？能让姬家感兴趣的也只有这个了。

    第二日，阿圣同贾黑一起料理店里一些琐碎之事的时候，莫璃抽空往莫三老太爷那去了一趟。却后才莫三老太爷竟病倒了，说是感了风寒，但她看都觉得像是被莫大老爷给气病的。

    “你坐吧，才刚成亲，就又开始东跑西跑，也算是为难你了。”莫长青咳了几声后，就靠着软垫看着前面那衣着还带着几分喜气，并已换了妇人装扮的女子道了一句。

    “三堂伯公身体可是要紧？找大夫看过了没？”

    “不说这些了，总归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说正事吧。”莫长青摆了摆手，就打量了莫璃一眼，“老2去过你那了？”

    “昨日去了一趟。”莫璃点头，见莫三老太爷这么干脆，她便也直接问出一句，“是不是大堂伯了培育天蚕的法子？他看到那本手札了？”

    莫长青沉默了一会，就点了点头。

    莫璃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三堂伯公就是这么让我您的”

    当日莫长青将倾世碧颜交给她的时候，同时还许诺她之日，东庄那片桑园就完完全全交回到她手里，不再以租赁的形势交给族里打理，而是每年都照分成的方式来分红，所以她才将那半本手札的抄本交给莫长青。

    莫长青皱了皱眉你急，他了也不定能培育得出来，更何况他的并不全。再说他是莫家的人，又是打理那桑园二十来年了，这事想瞒也瞒不。”

    莫璃一声冷笑既是姓莫，还想着跟姓姬的合作，三堂伯公如今打算收拾这烂摊子？分家出去就算完了？如今桑园又该由谁来打理？”

    “你放心，我还没老糊涂，他只是一些皮毛罢了，让他分家出去就是为了眼下的安全起见。”莫三老爷因生病的关系，中气有些不足，所以那话听着总让人没法信服。莫璃看了眼前的老人好一会，沉默了许久，才压住心里的怒意重新坐下。

    “桑园以后是由莫古去打理，老大之前跟你定的那个赌约，改**去跟他做个了解，到时双方将租赁文书一撕便行了。”莫长青说到这，轻轻咳了一声，又接着道，“然后，你这两日再准备一下，去丝行那了解里头的一些事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有不清楚的就问莫古。”

    ————推文————

    Shisanchun的《重生豪门家族》

    简介：父亲死于醉酒驾驶，母亲精神失常，自杀身亡，弟弟惹事进了监狱。而她最后也难以幸免，死于车祸。一切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重生后的乔瑾舒一边想方设法地帮助家人避免灾祸，一边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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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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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了结

    当日中午，莫璃便让贾黑去莫大老爷那约个时间，将赌约之事结了。至于丝行那边，因早在前往草原的那一路上，她跟丝行里的那几位商家大户已熟悉。加上眼下这笔大买卖主要是靠她拿下的，所以丝行里的老人对她基本上都已认可。而她对丝行里的运作，经来回这半年，也都已了解，如今除了正当的程序没走，她其实已算是永州丝行里的要员。

    莫大老爷那边似乎也等着花银子，贾黑一过去，他直接交待一句，让莫璃下午带着当日立下的赌约文书和五万两的银票过去，别的一句都没有多提。

    其实如今离赌约上的日期还差半年，莫大老爷若是死咬着不松口，她还真只能再白等半年。可眼下莫大老爷却丝毫没在这上面做文章，这中间确实是三堂伯公替她说了话，莫璃微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要拿出五万两银子，还是不免心疼了一把。

    “匣子里有好些宝石和玉器，拿几件好的出来卖了，也差不多能值这个价。”见她点着手里那些银票，一脸不舍的样子，阿圣便在她旁边道了一句。茗山毗邻西边诸国，而那边盛产宝石和玉器，这么多年来，自然有不少流入茗山蛮族的荷包，因此突厥王庭这一战，自上到下的收获极大。

    战争，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其实就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大部分人的财产集中到少数人手里，自古如此。

    莫璃瞟了他一眼：“你那些东西太惹眼，是能随便拿出来的吗，眼下咱家的根基还不稳，财露得太多只会惹人眼红，就当家传用吧。”

    其实这五万两早在年初的时候，她就已存够。如今将这些送出去后。手里还有不少富余。只是五万两着实不是个小数目，又是她费尽心思，步步下险棋的情况下赚来的。如今忽然要割出近一半的量，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阿圣低笑，他喜欢她在他面前说咱家这两字时的语气。

    “对了，不知库房里掩千花的量还有多少。刚刚忘了问了，年底还要出一批货。”最后再看一眼手里的银票，又点了一遍后，莫璃才将它们都放好，然后就站起身。只是想着这个时间库房的吕管事应该吃午饭去了，她也不好让人吃到一半就过来，只是库房里的货多架高。她一个人有些不便，就让阿圣随她一块过去帮忙看看。

    库房这边果真没人，门还锁上了，雪花从外飘进来。前面的墨绿色的栏杆上已铺了薄薄的一层盐花。阿圣开门的时候，莫璃转头抬眼，看着那飘舞的雪花，再看旁边那几株枣树下残留的一些爆竹的红色纸屑，以及屋檐下才挂了几天，正鲜艳的红灯笼，她似忽然意识到，自己才刚刚成亲。

    若是出嫁的女子。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做些什么呢？

    上一世……才刚想，库房的锁就开了。阿圣的一声唤，便将她微有些恍惚的神思拉了回来。将心底那点忽然生出的不适压下后。她淡淡一笑，便走了进去。

    去年她就让人将库房和杂物屋之间的那堵墙打通，将库房扩大了近一倍，所以这一进去，即看到满满当当的全是绫罗绸缎。因库存不少，加上又是阴天，所以库房里的光线不怎么好，掩千花搁的位置又高，因此她走到那边后，便叫了阿圣一声。

    “要拿下来吗？”他走到她身后，抬手就要帮她拿下一匹料子。

    “不，不用，你帮我看看那里是放了几匹，我大致算一算。”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账目册，两人相互帮忙下，这些东西很快就清点好了，她心里也都有了低。合上账册后，打算回去歇一歇，然后下午去莫大老爷那边将事情了结了。

    却一转身，就发现阿圣还堵着她后面，两人离得很近，她差点没撞到他身上。

    “怎么了？”莫璃抬眼，就看到他正低头看她，高大的身子几乎将窗户那透进来的光都挡住，安静的库房内，狭窄的货架间，似只他的呼吸声可闻，微沉。

    外面的雪还在下，库房里不比寝屋，阴冷得厉害，也不知是不是站得久的关系，还是忽热被吓一跳，莫璃不禁打了个寒战。

    “冷？”他抬手，手背在她面颊上轻碰了碰。

    一阵大风将枣树上的积雪卷得漫天飞舞，虚掩上的房门也被吹得动了一下。

    莫璃被惊回神，忙推了他一下：“这又不是屋里，你怎么……”

    耳边传来一声炙热的叹息，伴着略有些浑浊的呼吸拂到她面上，烫得她一窒。

    既然要了结当日的赌约之事，自然是不能少了当日的公证人。

    幸好这几日谢歌弦并不忙，上午贾黑从莫大老爷那得了信后，就又去了谢歌弦那儿请人。

    于是，下午，莫大老爷家的大堂内，便坐上了好几位客人。

    茶几上正冒着热气的茶水没人碰，气氛非常沉默，除了几句场面话外，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双方确认无误后，银票就交了出去，而压了莫璃一家十几年的租赁文书也在她眼前被撕碎，一切都那么顺利，却又那么不容易。

    当年在父亲棺前发誓的情景在眼前浮现，惶惶不安的心，伪装起来的坚强，如履薄冰的小心谨慎，终于在这一刻，宣布告结。看着那些作废的碎纸被扔进炭盆里，慢慢变成灰烬后，莫璃心里长舒了口气，然后就站起身告辞。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提一句分家之事，更未提及天蚕或是姬家。而莫大老爷似也跟她商量好了一般，亦不提及这些敏感的话题，只是在将谢歌弦送出去时，客气地道了一句：“幸苦谢大人跑这一趟。”

    回到堂屋后，邹氏才从后院过来，一脸不甘地道：“这好处就真让那死丫头全给拿了？老爷你幸苦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老太爷到底是吃了那丫头的什么汤，怎么全向着她起来了！”

    莫大老爷不说话，只是阴沉着脸坐在那，邹氏心里实在不甘。自莫星出事后，她就越看莫璃越不顺眼，这些日子更是将自家的不顺全都归到莫璃头上，于是就往莫大老爷旁边一坐，接着道：“凭什么老爷幸苦打理了大半辈子的东西，要白白送到她手里去，这事儿说不通啊！老太爷怎么这么容易就应下这事了！”

    “难不成真要闹到被族里除名，老太爷如今是走火入魔了！”许久，莫大老爷才哼了一声：“等着吧，且有她好看的。”

    邹氏一怔，忙问：“老爷……是心里有谱了？”

    莫大老爷只是冷笑一声，然后才低声道了一句，邹氏眼睛一亮，想了想才笑着道：“果真是老爷英明。”

    莫大老爷拍着扶手站起身：“老爷子如今真是老糊涂了，被个小女子牵着走，好赖不分，送到眼前的好处不要，非要赌那一口气，哼……”

    从莫大老爷那出来后，莫璃便叫住谢歌弦：“不知谢大人眼下可还有空？”

    谢歌弦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这对新婚夫妇一眼，然后淡淡一笑：“今儿也算是如愿了，喜事成双，可是莫东家打算再请一次酒席庆贺？”

    莫璃一笑：“谢大人说笑了，是我有事想请教一下大人。”

    小半个时辰后，谢歌弦便在莫家前厅坐下了，接过红豆泡上的闻了一闻，便道：“上次过来，倒没喝过这等茶。”

    “桑菊茶清肺润喉，我便让红豆给泡上一杯，大人不喜欢？”

    “莫东家果真一向细心。”谢歌弦淡淡一笑，便垂下眼，在杯口那轻轻吹着。片刻后，贾黑也从外面过来了，朝谢歌弦行了一礼后，便在阿圣旁边坐下，然后看向莫璃。

    谢歌弦放下茶盏后，莫璃才将宫里下订单的事说了，并请教有没有可以推掉的办法。

    “推是推不掉的，是三皇子直接开口下的订单。”谢歌弦摇了摇头，然后就问了一句，“这么说来，莫家是出不来这等匹料？”

    莫璃沉默一会，才开口：“就是怕有个万一，更皇家直接做买卖不是件简单的事，而且还是在这等情况下。”

    谢歌弦却看着莫璃道：“莫东家给我句准话，倾世碧颜明年能不能出？”

    “没有十成的把握。”

    “有几成？”

    “只有六成。”

    谢歌弦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此次北行的结果太子殿下很满意，贾掌柜明儿便去对那人说，莫家明年的倾世碧颜，已经有人全部签下了由此拒了他们吧。”

    贾黑一愣，就委婉道：“若是被发现是诓骗，怕是不大好。”

    “不是诓骗，订单我明日便会送来，他们若不信，贾掌柜尽可拿给他们看。”

    莫璃一怔，这意思，难不成是太子殿下要接这个订单，这……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就算那边温和一些，可那等贵人也是一样不能容她这边有一丝差错。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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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弱颜的《重生小地主》

    简介：重生乡村，面临即将被卖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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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回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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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回悟

    两害相权取其轻，谢歌弦留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了。目送那辆马车走远后，莫璃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沉吟一会，便又是淡淡一笑。她这一路走来，但凡是遇到为难之事时，其实不都是用这法子，两害相权取其轻。

    开门做买卖，无论大小，都不可能会一方风顺。

    回身往里走的时候，想起桑园那边的事，她便对阿圣道：“如今东庄的桑园已经收回，我想让你在桑园那挂名当个管事，先跟陆大爷他们联系一下，然后在商谈下面的事可好？”

    店铺这头有贾黑帮忙，作坊则有莫二老爷负责，桑园那边也需得有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时时照看着才行。那边虽早就有陆大爷父子在，但到底不是她手里出来的人，桑园是莫家的根，一直依靠外人总不是个妥当的法子。而且她看得出来，阿圣性子并不适合处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他看不清那些弯弯绕绕，可以说他甚至看得比她还要清楚，只是性格决定了他不喜欢处理这等繁杂恼人之事，不然他当年也不会丢下那么高的名望，那么干脆地就离开了大草原。

    他本该是自由的，她不想束着他，也不想只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办事，即便如今是挂着管事的名号，却终还是屈在她名下。但若到了桑园那边，他便是那片地方的主人，从此跟族里那些人是平起平坐的。

    只是他若去管着桑园的话，以后就得常常两边跑了，而且这才刚刚接手，要跟陆大爷了解的事情会很多，所以定会不时宿在桑园那边，幸苦是肯定的。然而，除了他。她再没别的可以信任之人了。

    阿圣对别的倒都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怕幸苦的人，能不时出去跑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对他带回来的那匹大黑马也是好事。却唯一点。让他有些为难，便是有时忙起来，肯定会宿在那边。可他这才刚刚抱上娇妻呢，就要开始重新睡回冷铺板。这也太让他纠结了。

    所以，答应自然是答应了，但那表情却总像是被人抢了银子又不敢说一般，就连晚饭也吃得比平时少了许多。偏莫璃因忙了外头的事后，又要挂心着朱氏的身体，因此也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只是当她从朱氏那回来后，却没瞧着阿圣在屋里。浴房那儿也不见他，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去了莫老太太那边，她一怔，便也转身往莫老太太那儿过去。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莫雪充满好奇的声音还不时插上几句，随后，便是莫老太太呵呵的笑声。是他在跟莫老太太和雪儿说草原上的趣事和奇事，以及她这半年在草原那边做的一些事，特别还提到了小灰，倒是惹得莫雪连连追问。

    即便是隔着厚厚的帘子，也能感觉得到里头那难得的欢快气氛。莫璃站在外头不禁有些呆住。这样既普通却又让人安心的快乐，家里。似乎已没有很久了。自从父亲过世后，这个家。即便偶尔有一些欢笑，却也总隐隐带着几分落寞和缺憾。

    而今，他竟轻易就将这个缺憾给补上了。

    入赘的女婿，一般都不好意思在妻家的家人面前过多露脸，就算生性大方的，也很难放下心中的那点别扭，真将自己当成一家人来跟妻家的家人相处。但他，真的就将她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一般对待，对莫雪的连连追问，他低沉温厚的声音里自然流露出兄长对幼妹的疼宠。

    幸得是他，她站在帘子外，心里喃喃道了一句。

    “哟，大姑娘怎么站在外头，多冷啊！”正出神间，身后忽然就传来刘妈的声音，莫璃怔然回神，里头的声音即停下了。随后不及她抬手，那门帘就被从里掀开，跟着阿圣就瞧着阿圣从里出来，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真是你，我刚还觉得怎么药味那么浓。”

    刘妈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就瞧着莫雪也从里头钻了出来，而且脸上难得带上了开朗的笑：“姐姐过来了，我正要去娘那呢，娘吃药了嘛？”

    莫璃进了屋后，才笑着道：“娘已经吃药了，你去吧，让四妞跟着，小心路滑。”

    “奶奶，那我过去了，我给娘讲姐夫的故事去。”莫雪喊了四妞一声，将出去时，又回头对阿圣道，“姐夫以后也要给我讲小灰。”

    “这丫头，都多大了，竟又开始皮起来了……”莫老太太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这般笑过了，越看身边站着的孙女婿，越是顺眼。心里直庆幸，当时没有答应谢家那老婆子，不然她哪有如今这般的好日子可过，果然还是儿孙都在身边，才是真正享福。

    回到东厢后，莫璃才问了一句：“你找奶奶就是说故事去的？”

    阿圣呵呵一笑：“本来是想问爷爷的事，结果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跑到那头了。”

    “爷爷？”莫璃不解道，“问爷爷什么事？”

    阿圣看了她一眼，才道：“想问问当时爷爷都怎么在两边来回的，是不是常常宿在桑园那。”

    见他说话时，表情有些无奈，莫璃一怔，这才想起刚刚吃晚饭的时候，他似乎有些不对劲。偏这会阿圣正打算去洗澡，因此他转身找衣服的动作就被莫璃误会是他不高兴了，一时间，她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于是沉默了一会，直到他将自己换洗的衣服找出来后，她才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阿圣，你，是不是不愿？”

    他一怔：“不愿什么？”

    莫璃叹了口气：“桑园那边，我暂时找不到真正可信的人，你先过去一个月，若是真的不……”

    阿圣忽然一笑，她便停了话。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一个月要挪出半个月来自己睡冷被窝，不过后来想想，这样你会更加补偿我也不错。”他说着就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乐颠乐颠地出去了，等着晚上的大餐。

    莫璃有些呆愣地站在屋里，咬着微有些发麻的唇，然后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傻。

    他从来就不在乎那种小事的人，却是她小鸡肚肠了。

    “怎么，今日还买了这个，我前两日才新添了几件衣裳呢。”谢歌弦回来后，王莹看着他带回来的那两匹上好的锦缎，心里满是欢喜面上却是含蓄地道了一句。她可从没想过，自己夫君竟会亲自给她买东西，虽说只是两匹缎子，但对她来说可比什么金银珠宝要珍贵多了。

    谢歌弦真在换衣服，一时也没注意她面上的神色，便随口道了一句：“不是买的，是云裳阁的东家特意让我带回来送你的。”

    王莹正摸着锦缎的手一顿：“云裳阁的东家？”

    谢歌弦换了常服后，便有些疲惫的往软榻上一坐，接过丫鬟递上的热茶：“就是前天去参加婚宴的那位。”

    “是她……”王莹诧异，当日在莫家的院子里，莫璃凤冠上的喜帕掉下来的那一刻，她也是看到了，当时怎么都没想到，竟会是那般貌美的女子。此时再看眼前的这两匹缎子，目中不禁露出几分不解，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回礼昨儿就已经送过来了，如今怎么又送我东西？”

    谢歌弦似也想多说几句解解乏，便将今日莫璃和莫大老爷赌约了解之事说了，因他是公证人的关系，于是莫璃便另外送了这两匹缎子表表谢意。当然，另外的红包，会同月底的分红一块送过来。

    王莹这一听，心里更是好奇了，又问谢歌弦是怎么当上这个公证人的。

    谢歌弦便又将两年多前的事道了出来，却这一开口，接下来好些关于莫璃的事，除去不能说的事外，该说的，他都缓缓道了出来。然而，当说到自己手里的茶杯见底后，他才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竟对莫璃的事记得那般清楚，仔细一回想，那每一次的见面，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说话时的表情，他几乎都记得！

    他竟都记得！

    这样的娓娓道来，与其说是道给别人听，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谢歌弦忽然就住了口，皱起眉头，刚刚眼里还隐隐显出的几分温柔，此一刻全都收起，随之换上的是平日里难见的冷凝之色。

    王莹正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却瞧着自己夫君忽然变了脸，便关心的问了一句：“夫君怎么了？”

    “没什么。”片刻之后，谢歌弦就收起面上的冷色，重新恢复之前的淡然，“就是有些累了，让人摆饭吧。”

    王莹这才注意到天已经全黑了，再看时间，即一声低呼，于是忙起身出去吩咐丫鬟传饭。

    桌上，王莹还想问关于莫璃的事，她是在世家大族里长大的，父亲是朝中大员，长兄曾是太子的陪读，家里姨娘有三位，姐妹五人，平日里自是少不了一些勾心斗角。但她却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她失去父亲和兄长，家中只剩下祖母和母亲的情况下，面对族人的欺压，要怎么过活。

    然而，她的问话，却被谢歌弦给避开了。第一次王莹还未察觉，却当她再问第二次，又被谢歌弦给转了话题后，即便谢歌弦转得很巧妙，却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

    女人，天生就是侦察兵。

    第二更，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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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落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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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了，永州城几乎每个商铺都往里添了年货，街上的人流也比往日多了数倍，越来越浓的年味连那连降了三日的大雪都压不住，而且街头巷尾已不时传来孩童们偷放的爆竹声。.这样越来越喜庆的日子里，原该是也该是披红挂彩迎新春的天宝阁，却在这几日多了几分压抑的气氛。

    “公子，这事该怎么办？”刘管事小心看着桌案后面的姬御风，低声问了一句。

    受三皇子所托，前两天他们的人又去了一趟云裳阁，结果却得到云裳阁的东家早之前就已经接了倾世碧颜的订单，也是个不能得罪的大主顾。当时他们自是不信，几番拉锯后，贾黑便将订单拿出来给他们看。签订的时间还要落在那上面的玉印，都让他们找不出茬来，可是，如今他们该怎么向上面交代？

    从去年开始，京城里的那两位贵人就各站一方，上面的胜负没分出来前，他们绝不敢太过随意。

    姬御风捏着手里的一个玲珑玉器，冷哼一声：“那女人已经入驻丝行了吧，商社那边怎么样了？”

    “之前说好要进商社的那几位商家，开始有拖延观望的意思，丝行如今拉回这么大的一笔买卖，很多人都意动了。”

    “将西河的那笔买卖放出来，让他们加入。”

    “公子，这样就商社的利润起码少了三成。”

    “就照我的意思办！那女人，想将丝行重新规整起来·我不会让她如意的！”

    刘管事面露忧色，这样的两虎相争，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眼下商社的情况和丝行不大一样。.之前为了尽快整垮丝行，姬家商社其实一直在消耗·却不想·拖了近一年，就剩下一口气的丝行，竟死灰复燃起来了。眼下赌气硬碰硬其实并不讨好，依他看，还不如先将精力用在好好发展上。毕竟商社才刚刚起来，什么根基都没有，眼下看着似乎有欣欣向荣之势，但里头其实还只是一盘散沙，很多事情都还没走上正轨。而丝行·即便之前眼见要倒了，但终究是盘踞这个地方几十年，核心都还在，名号也都在。

    只是此时的姬御风并没有考虑这些事，如今他对那连着两次都让他栽跟头丢失颜面的女人已是恨之入骨，而且如今族里已经接了上面的意思，他定是要借着这机会，让她一无所有，最后跪到他面前来！

    刘管事看着神色一直就在变的姬御风好一会，终是尽本分地将心中的思虑道了出来。

    姬御风却道：“此事不仅仅是商场之争·而是关系到上面的龙虎相斗，比起眼前的那点小利，尽快将这个地方拿下更重要，更何况到时只要丝行一倒，莫家一完，北边草原的那笔买卖自然就落到我手里，而且……”他说到这·忽然就冷笑一声，“莫家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什么倾世碧颜·哼，我让他们倾家荡产去！”

    刘管事看着姬御风眼里露出的那等表情，心头不禁一凛。

    同兴街，韩四道交待了伙计们几句后，就从店里出来，上马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铺，然后面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锦绣林在他的打理下，又加上姬家商社给予的便利，买卖越来越红火，才一年的时间，就赚的比在莫三老爷那干的五年都多。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三年，他便可以将左右那几家店铺也给盘下。

    即便三年后姬家商社有什么意外，他的根基也已经站稳，不需要再靠那边的照顾。

    而若是姬家商社真的取代了永州丝行，那对他来说更是天大的好处，到时就是知州老爷站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正想着，一辆轻便的马车忽然就在他不远处急急停下，惊得附近好几人个正行走的人怒目斥责。

    “四爷，四爷不好了！”韩四道转头，就瞧着自家里一位小厮几乎是从那车里滚下来。

    “慌什么，什么事值得你还叫了马车过来？”韩四道皱了皱眉，认出这是常在周玲玲跟前跑腿的人，而一瞧着这小厮，他心里就有个反应，定是周玲玲定是又在家里阄腾什么事了，这都不是第一次了，于是刚刚才生出的那点好心情，忽的就没了。

    “四爷，四奶奶，摔，摔摔……”那小厮也不知是太急了还是心慌了，一时竟说不出句顺溜的话。韩四道一听更是厌烦，便一边转身往自个马车走去，一边道：“摔了就摔了，若是伤了皮就自己上药，动了筋骨就找大夫接去，找我做什么。”

    那小厮连忙摇头：“不是，是，是落井里了，没，没气了。”

    韩四道一惊，将要踏上车的脚一顿，然后猛地收回，转脸：“你说什▲！”

    周玲玲是被韩母身边的一个粗使丫鬟发现的，当时就差点给吓得晕过去，一声惊叫后，整个后院都乱了。最后找人打捞上来，施救了好一会却还是抢不回来，这样的冬天，连脸都没被泡白透呢，看样子估计也就晚了不到一刻钟。

    韩母听到这个事后，还不及过去看，就直接晕了过去。

    薛琳挺着大肚子过去瞧了一眼，即被吓得脸色发白，随后肚子开始疼，就被人给扶了回去，然后躺在床上开始不停叫唤，像是要生了。

    而他另外那两位妾室即便没吓晕，眼下这情况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吩咐这个去照顾韩母，一时让那个去薛琳那儿瞧着，一会又让人赶紧去找大夫，接着又让人将浑身都被泡得湿透的周玲玲给抬到床上。尸体没几人敢碰，不过在喝骂声下，下人们总算都照做了。

    韩四道赶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那一屋子的人，看着混乱，但实际上却实茫然呆傻的样子。

    只是当他正要张口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小厮忽然就从外头里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了一句，随后又低声补充道：“就在柴房那关着。”

    韩四道自在外头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作响，眼下也不敢多看已经被搬到床上的那个已没了气的人，再听到小厮传来的消息后，更觉得头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他已经说不出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或者无论什么感觉，都比不上震惊来的强烈。

    周玲玲，他是有些烦她，她闹腾起来的时候，他甚至不想看到她，却从没想过她竟会，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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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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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里关着的是周玲玲的一位表兄，自周守备被调离永州唐依附周家过活的那些亲戚就一日一日地落魄下去。几年下来，老底都吃光了，于是自然再不能自持身份，不得不放下脸面出来寻摸活计。而周玲玲这位叫石坤的表兄因以前跟周家走动得还算勤，小时跟周玲玲也还处得来，加上生得一张能说的嘴，于是一个月前就寻上门来。

    不过他这寻上门，既不是前来找差事，也不是借钱，而是不知从哪进了些香料和胭脂水粉等物，然后游说着周玲玲买下。因他的东西都比外头的便宜上一些，加上嘴甜会说，所以周玲玲倒也没拒接他，每次都意思意思地买下一些，如此既是方便了自己用度，也算是帮衬了亲戚一把，得个好名声。

    “四爷，喜萱说了，她发现四奶奶的时候，石坤正好慌慌张张地从一边避开。后来将四奶奶捞出来的时候，禄山家的又瞧着他手里抱着个包，鬼鬼祟祟地一副想要逃跑的样子，所以我就叫人先给拿下捆了关在柴房里。刚刚搜了他的包后，发现里面有一些不好的东西。”

    “什么不好的东西？”

    “是一些催情用的东西。”

    韩四道脚步一顿，旁边的那管事婆子接着道：“刚刚也问了他怎么带这种污淫之物进来，他却说是四奶奶说要的。”

    韩四道阴着脸走进柴房的时候，厢房这边，薛琳勉强缓过劲后，瞧着刚刚陪着自己的琉璃也不见了，便慢慢松了牙齿往旁问了一句：“外头，怎么样了？爷回来了？”

    “刚刚才回来。”见她终于不喊疼了，旁边的丫鬟终于松了口气。刚刚还以为薛姨娘是要生了呢，日子还差一个来月，而且赶在这个时候…根本就腾不出人手，她之前都慌得打翻了两个茶碗。

    薛琳微微喘了口气，又问：“回来了？那现在是在，在四奶奶那边？金姨娘呢…出去了？”

    你丫鬟摇摇头，有些不安地看着薛琳道：“听说四爷回来后金姨娘就出去了，我不知道四爷这会子在哪，我一直在这看着姨娘的。

    薛琳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才迟疑着问一句：“今天那位石坤…

    “他还被关在柴房里。”那丫鬟见薛琳提到这个人，便往旁看了两眼，然后忍不住低声道…“听说被杨婆子几个从包裹了搜出好些东西，而且刚刚四奶奶被抬上床的时候，一串香珠从四奶奶手上掉了下来，大家瞧着很像是那石坤身上戴的东西。”

    薛琳眼神闪了闪，注意到外屋好像有丫鬟要进来，便假意高声斥了一句：“这话是能乱说的，奶奶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等偷情之事来！”

    那丫鬟心头一惊，赶紧低声认错…随后外头的人就走了进来，是刚刚离开的金姨娘，也就是被周玲玲抬举开了脸的琉璃。薛琳看着她后…忙问外面什么情况。琉璃则先问薛琳的身子如何，知道暂时无碍后才将韩四道去了柴房的事说了，周玲玲眼下正由几位丫鬟帮忙着换衣服，总归还是有些乱糟糟的，每个人心里都没来由地有些发慌，不过眼下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大概又问了几句，薛琳听着再没什么可打听的，便开始说不舒服。琉璃心头很是惴惴，不知该怎么好，想让人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却被薛琳给拦下了：“老太太刚刚晕过去了都没叫大夫，我也没大事，静静歇一会就好。你出去看看吧，这会子定是很乱，相公身边也得有个人，如今我都帮不上什么忙了…可不能把你也给拖住。”

    将金琉璃打发走后，薛琳才松了口气，往床上躺下时又吩咐身边的丫鬟一句：“我放心不下爷，你帮我去柴房那瞧瞧。”

    最后，屋里的丫鬟也跟着出去后，外面的杂乱声还在继续。薛琳却似没有听到一般，轻轻抚摸这自己的肚子，心里道，终于可以安心将你生下来了，如今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另外那两个都是蠢货，你要争气当天下午，石坤的家人和周家留在永州的一些亲戚就寻上门，质问周玲玲午好的怎么就没了。这大冬天的，一个女人家怎么可能跑去水井那吹冷风，而且还将石坤绑着做什么。吵闹了一阵后，周家的那些亲戚不依不饶地要韩四道给个说法，他们周家如今虽不比以前，但也还不至于自个族里嫁出去的姑娘忽然没了，就这么算了的。

    周家的人过来之前，韩四道已经怀疑周玲玲跟石坤背着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人死了后，他才发现自个头上竟带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眼下还被那么多人反过来质问，心里简直是怒不可遏，于是就要将石坤送到衙门去。

    薛琳听说后，便扶着肚子起来，沉吟了一会，便咬咬牙，起身去找韩四道。

    七天后，莫璃交代完手头的事，从丝行出来的时候，已差不多是傍晚时分，上午才停的雪，这会子又开始下了起来。因是年底了，即便天将黑，但街上的行人却并不比白天减下几分。而且街道两旁的店铺为了在这最后的几天多吸引些客人，天还未暗，就早早将店门口的灯笼给店了起来，红红暖暖的火光将路边的残雪都添了几分颜色。

    刚刚回云裳阁，贾黑就走过来道了一句：“东家，明儿就是韩宅那位当家奶奶出殡的日子，您可是要过去？”

    “明儿就出殡？”莫璃一怔，这么早，周家那些亲戚不会闹吗？

    贾黑道：“马上就三十了，总不能停放到过了年，只能赶早抬出去。”

    “也是……”莫璃沉吟一会，便点了点头，“我明儿去给上炷香，丝行那边我都交代好了，余下的事你盯着准备就是。”

    贾黑应了声后，莫璃便往里去了。

    周玲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走了？事情太出乎她意料，难道是因为她的命运变了，所以曾经那些人的命运轨迹也因此而跟以前不一样了？

    只是周玲玲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是因为偷情起了争执而意外落井？

    翌日一早，莫璃换了一身素衣，自重生后第一次，踏进了韩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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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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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四道没想莫璃竟会过来，因此直到莫璃对他道了一句“璀哀”后，他才回过神点头回礼，然后神色有些复杂地目送她出了灵堂。.三年前，他在她父亲的灵堂内对她说过这两个字，当日何曾想到，才短短三年，她便会过来也对他道豳这两字。

    许是这几日他太累了，也或许受了灵堂内这气氛的影响，看着那个慢慢走出灵堂的身影，莫名的，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桑海沧田之感。

    年底了，照常理很多人都不大愿意沾这白事，但如今韩四道的地位不一般了，所以今日过来届丧的人并不见少，而且好些都是同行，而更多的是姬家商社里的人，还有一些则是脱离丝行后改投奔商社的一些熟人。莫璃不想在这种地方跟那些人碰面，因此从灵堂出来后，就朝一个丫鬟打听了一下薛琳的情况，然后请她领自己过去探望一下。

    “表姐竟还抽空过来了，快请坐。”听说莫璃今儿也来上香，并且正往她这过来，薛琳心里倒是很意外，因此瞧着莫璃进来后，一边招呼她坐下的同时，一边仔细打量了莫璃一眼。

    “别起来，就躺着吧，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了。”进了屋后，莫璃便快步走到薛琳床边，让丫鬟帮个绣墩过来坐下，然后一脸体贴地看着薛琳道，“听说你那天受了惊吓，如今怎么样了？”

    “没大碍，休息几日就好只是眼下我身子重了，这样的事儿却不能出去帮忙张罗，一直在屋里躺着，心里总有几分不安。.

    莫璃安慰道：“你如今大着个肚子，真出去了也只是给别人添麻烦而且今日过来的人那么多你要是再有个闪失岂不更糟。”

    薛琳轻轻一叹，正好这会丫鬟将茶水端上来，莫璃接过后，她便对那丫鬟吩咐了一句：“我同表姐说会话，正好你去外头帮帮手，若是没有插得上手的，就去老太太那照看一下。”

    “年底了，表姐是不是很忙。”丫鬟出去后，薛琳便先道了一句开场白。那天她拿面子的理由将韩四道给劝住了但周玲玲是因偷情所以才意外落井身亡的消息，她却是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特别是莫璃。所以她才特意将丫鬟给支出去，以便她能开口。

    “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原本该早几日来看你的，只是我也是昨日才听到消息。”莫璃说着就是一叹，“真是吓一跳，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等事。”

    小半个时辰后，莫璃从薛琳那出来心头微沉，并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厌恶。

    她只是试探的问了几句，薛琳即顺着她的话，将周玲玲的死一五一十地给道了出来，句句都说的很委婉，半遮半掩的，反而更有极有引导性和令人忍不住去遐想。

    出了薛琳的院子后，她看着那飘雪的天，一阵风过将旁边来不及扫起来的雪连同天上落下来的，一同卷了起来，有些从她衣襟那转了进去，冰得她忽的就打了个哆嗦。

    上一世，薛琳是不是也会这样跟别人解释她的意外落水？

    从韩宅的大门出去后，将上马车前，莫璃又转头看了一眼，良久，眼中的冰冷渐渐化为淡漠，然后收回目光，上车离去。

    开春，雪停，永州丝行和突厥王庭的第一笔买卖终于正式开始了。

    足足有二十大车的匹料，超过五十万两的丝绸，于正月十六，从永州出发。

    去年年尾的时候，贾黑强硬收回了所有尾款，不过结果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差，最后只有三家商户跟他们提前结束交易，另外那些似乎是看到了丝行依旧有潜力，乖乖将该付的都付了。毕竟都是商人，只要有得赚，一些小的芥蒂，很容易被抹掉。

    而除了买卖越来越顺利外，还有一件事是令莫璃无尽欣喜。

    那便是朱氏安然无恙地渡过了这个冬天，大年初一那日不仅不见有什么不妥，而且气色甚至还比以前好了许多。虽说自去年腊月二十以后，朱氏的身体就日渐好转，不到三十便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而且还过来莫老太太这边陪着一起剪窗花。

    但大年三十那晚，莫璃却还是坚持整整守了朱氏一整晚，谁劝都不离开。

    然后大年初一又陪了一整日，倒弄得朱氏以为闺女转性了，忽然间就离不得娘，心里高兴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好一通轻声数落。让她别这么任性，哪有都成了亲的女儿，还日日贴着娘不理丈夫的，更何况好容易闲下这么几日。

    于是大年初一晚上，朱氏总算将莫璃给赶了出去。

    那晚阿圣本还满心委屈着坐在床上发愣的，却忽然间瞧着莫璃竟回来了，只当她是要拿什么东西又要出去，便只是看了她一眼。

    莫璃一瞧就知道他心里不满了，不禁一笑：“怎么还不睡？”

    他没说话，她便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让就走到妆台前坐下，开始将发上的朱钗拿下。阿圣本就一直追着她的身影，忽一瞧她这动作，不禁一怔，随后赶紧从床上起身，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今晚要在这睡？”

    莫璃一边摘耳坠，一边侧过脸看着他笑：“不然我要去哪睡？”

    他赶紧下床走到她身边，有些喜不自禁地道：“我当你又要去娘那边。”

    将耳坠放好后，再唤外头的丫鬟备水进来，她才起身嗔了他一眼：“我不过是陪了娘两日，你就不满了？”

    “没有不满。”阿圣赶紧道，只是说着又看了她一眼，低声喃喃了一句，“成亲大半个月了，咱也才同房了七天，剩下的我都是睡冷被窝。”

    莫璃看了他一眼，便噗的一笑：“你浑身像个火炉似的，被窝里能有个冷的时候。”

    她一笑，似整个房间都明艳起来，他便一把抱住她的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知道了，快松开。”她拍了他一下，等丫鬟将水送进来，稍稍洗漱了一番，然后才上床躺下，并问了一句，“桑园那边可还顺利阿圣忽然觉得，可能以后，自己每次想要吃大餐，都得先上缴粮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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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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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末，路边的桃花开始谢落，粉红色的花瓣顺着微暖的风从窗外飞了进来，莫璃拈起一片落在袖子上的花瓣笑了笑，然后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女子：“这么说，你都将石坤的话送到韩四道耳中了，他信了？”

    “信不信的不好说，但心里定是怀疑了，只不过这事也没个确切的证据。再说事情都这样了，即便是真的他又能怎样，而且不是才刚刚添了儿子。”李跃儿抿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看了莫璃一眼，迟疑一会就试探地问了一句，“不过，薛琳不是你表妹吗？还是以前你跟周玲玲的关系很好？”

    去年年底周玲玲的意外过世，后来也不知韩四道和周家的人怎么交代的，总归最后也没闹出什么事，只是有些不好听的流言传了出去罢了。莫璃本是不关心这事的，眼下的事情已让她忙得不可开交了，她不想因过多纠结与上一世的事情，而令自己走入死胡同。只是因薛琳和她的关系，李跃儿却将一次石坤去长春院喝花酒时，无意中说漏的几句话，告诉了她。

    其实当时石坤是喝醉后，含含糊糊地提了几句，说是什么他表妹定不是自己不小心落井的，而是有蓄意谋害，并想嫁祸给他。真正下手的人多半就是那宅院里的某个小妾，因那天他发现这是个陷阱后，害怕要逃开的时候，也瞧着有个身影从远处的角落一闪而过，可惜离得有点远，而且还下着雪，他没看清，只感觉那身影较一般女人臃肿许多。

    李跃儿知道韩四道的妾室里有一位就是莫璃的表妹，而且那个时候正好是怀有身孕，怀孕的女人，自然是身材臃肿。于是在李跃儿有意地套话下，憋屈了好几个月的石坤借着酒劲·就发泄似的道出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周玲玲出事那天，他正好是过来送周玲玲要的合欢散，只不过那天他并未见到周玲玲，只是将东西交给周玲玲身边的丫鬟·然后等了好一会，那丫鬟才将银子给他送来，随后那丫鬟也没有如往常一般送他出去，而是将他丢在那偏厅里，就转身走了。当时他还以为是人家有什么急事，也不在意，收拾一下东西就准备离开。却不想·这一收拾就发现刚刚包裹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了一张字条，拿起来后，竟是周玲玲让他去偏院那一见。

    韩宅的偏院是个闲置的地方，而且就靠着那口大水井，当时他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竟就过去了，却不料一过去就听到落水的声音！

    幸好被绑起来后，他没傻到将字条给拿出来·那等情况下，他要真将那张字条给拿出来的话，那便是做实了偷情之事了。至于那串香珠·因听说香珠带久了身上也会带上香味，所以周玲玲一时心动，便买下了。只可惜，这好好的买卖之事，却被人给借机利用了。幸好他本就是做买卖的，死不认，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韩四道又要面子，加上周家的人过来闹，所以他才总算没背上这个黑锅。

    “周玲玲······”莫璃转头看着窗外·好一会才道，“我跟她没什么交情，不过有几面之缘罢了。

    李跃儿有些意外：“那你怎么还想将这是传到韩四道耳朵里？这话不是分明指向了薛琳，你不担心她？”

    “担心她什么，你不是说本就没有确切的证据，石坤更是不可能上公堂去。”莫璃从外面收回目光·神色淡淡，似笑非笑：“这几日丝行和姬家商社又要抢同一笔买卖，数额不小，商社那边正好是由韩四道负责这事。”

    李跃儿一怔，良久才道：“你就只是想乱他心神？”

    “嗯，我是商人，既然涉及到利益，自然不会介意用一些小手段。”她说这话时，嘴角微扬起，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却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神色。李跃儿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带着几分冷意又带着几分期待，同时还带着许些迷样的复杂。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数年来，面对莫璃时，她总不时会生出这样的感觉，看得清楚的同时却又有种迷样的神秘感。

    李跃儿离开后，莫璃便又转过脸，看着窗外。

    她倒真是想知道，韩四道对此事，是什么样的态度，心里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入夜，薛琳给儿子喂完奶后，正好听说韩四道回来了，忙让丫鬟出去叫他过来自己这边，然后赶紧走到妆台前，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如今儿子已过了百日，她的身材也渐渐恢复，不能再便宜另外那两蠢货了。

    韩四道一进房间，就瞧着薛琳一脸笑的走过来，一边让丫鬟上茶一边拉住他的手道：“相公今儿回来得怎么这般晚，祥儿刚刚吃了奶，这才睡下呢，今儿他倒是乖，没似前些天那般闹腾了。”

    韩四道看了薛琳一眼，只见容颜依旧娇媚，而且自生了孩子后，以前面上那几分稚嫩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成熟韵味，身材也丰腴了好些，可以说，比以前那青涩稚嫩的模样更吸引人了。

    只是，他却轻轻抽出手，然后往自个儿子那走去，同时问了一句：“奶娘呢，怎么没见着她？”

    “吃饭去了。”薛琳还未发觉韩四道的异样，只是跟着走过去，一脸笑地看着儿子轻声道，“这孩子生出来的瘦瘦小小的，让我担心了好久，幸好如今慢慢壮起来了。”

    “生他的时候确实是幸苦你了，瞧你脸色还是有几分苍白，身体怕是还没养好。”韩四道坐下看了儿子好一会，然后才转头打量着薛琳道，“也是我没注意，没让你好好养着。”

    见韩四道今儿竟特意关心起自己的身体，薛琳心中一甜，忙道：“相公外头有正事，这家里的事哪能件件都关心到的，再说为相公开枝散叶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哪里能为这个说幸苦的。”

    韩四道却似没听到她的话一般，又道：“之前他小，怕别的人照顾不周到，只好先不顾你的身体就让你带着。如今他已过百天，也该让你歇歇，好好将身体养过来，祥儿就先让老太太照看着，也免得他这一整夜一整夜的哭，不仅扰了你的睡眠，就是我想过来歇一歇，也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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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掴掌

﻿    ﻿    薛琳心头一惊．面上的表情一滞．只是马上就恢复正常．并小心看着韩四道柔柔一笑：“相公多虑了．我身体早养好了．再说有奶娘帮着看顾．我能有什么累的。而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哪受得了祥儿这日日哭闹．万一老太太因此有个不适．就全是我的罪过了。”

    她说话的时候．袖中的手已不自觉地握紧．心里开始琢磨到底是哪个在相公耳边吹了风．竟想让她母子分离如今她正是受宠的时候．以前相公一个月能过来七八日就算不错了．自从得了儿子后．相公几乎日日都过来她这看一眼．衣食用度方面更是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

    定是那两女人嫉妒眼红．看不得她好。

    “老太太那边人手多得是．再说我成亲得晚．老太太叨念孙子已经好长时间了．如今正好尽尽孝．既哄得老太太开心．又能让你好好养身子。”韩四道伸手在自个儿子脸上划了划．然后才看了薛琳一眼．“怎么．你不愿？”

    “我······”忽的对上韩四道那看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薛琳不禁一顿．只是当她垂下眼看了一眼儿子后．暗咬了咬牙．就走到韩四道身边．面上露出几分委屈．“相公．祥儿还这么小．我这个当娘的哪离得了。老太太若是喜欢．我日日都抱过去给老太太瞧不也一样。”

    韩四道皱起眉头：“那样岂不更累了你”

    薛琳忙摇头：“不会．就几步路的事．而且有丫鬟有奶娘看顾着．如今天也回暖了．出去多走走更好。”

    韩四道挑了挑眉．便站起身看着薛：“既如此．那就随你吧。”

    那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冷淡和微愠．薛琳一怔·还不及张口．韩四道已经转身。

    “相公······”她大诧．赶紧追过去拉住他的手。

    “你好好看顾祥儿．我去琉璃那歇去·这几日太累．晚上多点声音我便睡不着。”韩四道留下这句话后．就甩开她的手出去了。

    薛琳愣在当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还在晃动的帘子．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出错了？难道是琉璃那贱丫头这段时间趁她不便．将相公的心给拉住了？还是赵姨娘使了小手段．在老太太那说了什么？

    薛琳咬了咬唇·回身坐回儿子旁边．看着儿子睡熟的脸．面上慢慢露出沉思之色。

    原以为韩四道最多两三天．便会重新过来她这边．却不料．整整十天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踏足过她的小院。就算想见儿子．也是在她将儿子抱过去韩母那边的时候·他顺便看看。后来她便趁着他不在．将儿子抱去韩母那儿．本想这样·他见不到儿子后．自然就会去她那儿了。

    却没料．他回来后．也只是使人过来．叫奶娘将祥儿抱过去．有时甚至还体贴地让她不用跟着。

    薛琳终于明白．韩四道这是铁了心要将祥儿交给老太太教养。而她如果真不舍得．一定要儿子留在身边．那就别想要丈夫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做错了·要去问韩四道．却发现她如今根本是想单独见他一面都很难。而且因韩四道的冷落．家里的下人也都察觉出来了．于是再不似之前那般对她事事奉承。加上周玲玲过世后．管家的事暂时由金姨娘代替着．所以她的吃穿若是没有韩四道特别吩咐·自然也不似以前那样事事合意了。

    如此．过了半个月后．薛琳终于狠下心．将不足四个月的儿子还有奶娘等．亲自送到韩母跟前

    回去后．她满心的酸楚委屈愤恨．却不敢摔东西来发泄．只得将衣柜里的好些衣服撕了满满一床．然后跪在床边．将脸埋在被子里痛哭出声

    他竟是想．竟是想以后从外面续弦回来．然后将她的儿子归到他的填房夫人屋里。

    人没没娶进来呢．儿子就已经给预备好了．还是抢她的

    什么老太太想着孙子．其实是不想儿子跟她太亲．到时她的填房夫人不好带．所以才让她和儿子分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在莫幂的时候也是这样．她那么努力讨他们欢心．日日关在房里给她们绣荷包做鞋袜．手上不知被刺了多少针．熬得眼睛都红了．可他们何曾放在心上．何曾真正为她想过。这边还是这样．她那般伏低做小．委屈着自己哄着他母亲伺候他妻子．想尽法子讨他欢心．知道他喜欢表姐．所以卫尽力为他打听表姐的一切消息。原本以为这样．他就能将心慢慢偏到她这边的．可如今．如今表姐已经成亲了．周玲玲那碍眼女人都死了．她也为他生了儿子．而他．竟还想另外续弦

    薛琳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将哭泣的声音控制在最小．狠狠哭了一会后．才慢慢坐起身．擦于脸上的泪．然后咬着牙站起身．唤了贴身丫鬟进来收拾屋子。

    那≡晚．韩四道终于再次踏足她的小院。

    薛琳早已经打扮好．摆了酒菜在屋里．一瞧他进来后．就拉着他过来坐下．然后笑着道：“今儿我特意让厨房给做了相公最爱吃的醉鸡和冬瓜火腿汤．相公快尝尝。”

    韩四道看了看那桌上的饭菜．再看了看虽是微红着眼．但却还是一脸笑容可掬的薛琳．不禁就生出几分心软。只是他垂下眼．顿了顿．便就站起身道：“我已经让人在琉璃那摆饭了．这会子只是过来看看你．这些天你也累了．就好好养着吧。

    薛琳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心头一片冰寒．不过很快她便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然后也跟着站起身道：“琉璃．可比得上我那表姐？”

    韩四道要转身的动作一顿．面上的表情忽的就冷了下来．并跟着就皱起眉头。

    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只要提起那个女人．即刻就能令他情绪不稳定。

    她知道．现在不是她赌气说话的时候．应该柔柔顺顺地送他出去．再想法子理清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然后慢慢收回他的心才对。可是儿子被迫送出去．丈夫忽然的冷落．还有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依旧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这重重的打击．令她再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胸口那积压了十多年的怨．一下子从嘴里窜了出来：“她都有男人了她从来就看不上你那个男人给她的东西你给不了难道一顶绿帽你还戴不够．还想再多添—”

    啪

    尖叫发泄的声音被一声脆响猛地打断。

    薛琳趔趄了几步．然后捂着脸．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瞬．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韩四道出去很久后．她才回过神．然后扶着椅子慢慢坐下．一边流泪．一边吃吃笑了起来。

    是吗．原来想续弦回来的人．就是那女人吗．还是那女人．依旧是那个女人

    这么说来．她还真是无意中帮了他一把了。

    莫璃．你真不该活在这世上．你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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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玉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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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穿戴好后，正打开那个嵌丝珐琅花卉纹的口脂盒，舀手指仔细挑出一点沾到唇上的时候，红豆就掀开帘子，一脸兴奋地进来道：“姑娘，栏杆前面那丛蔷薇出花苞了呢！”

    莫璃抿了抿唇，然后轻轻一笑：“我昨儿就看到了，有五个花苞了。”

    “想不到这才种下没多久就结出花苞，这花不仅漂亮而且很好养呢，看来姑爷上个月在院子里搭的那个花架，很快就会攀满蔷薇，待天热后，就可以在花架下闻着花香乘凉了。”红豆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边自顾自说着，一边往里走，直到将食盒搁到桌上后，才往这一抬眼，随后就瞧着莫璃那张艳光四射的容颜。

    “东西都拿全了？”莫璃盖上手里的盒子，走过去打开食盒往里一看。

    “除了姑娘做的牛肉饼，顾大娘还添两样点心。”红豆说着就打量着莫璃笑了起来，“姑娘今儿这一过去，姑爷定挪不开眼了，上次听贾黑说这些胭脂，姑爷是特意去千景红那儿买的。难为姑爷每次回来，不是带花就是带胭脂水粉，愣是将姑娘以前不爱装扮的性子给改了过来！”

    “贫嘴！”莫璃盖上食盒后，嗔了她一眼，随后就看着红豆笑了一句，“你这丫头，是不是贾黑借着给阿圣买剩下的由头，也送了你一盒胭脂。”

    红豆脸腾地一红，忙道：“我，我才没有拿他的东西。”

    “呵呵……贾掌柜人不错，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用这般害羞，到时我给你做主便是。（）”莫璃将食盒推给她，正要出去，却忽然想起前两天给阿圣新添的两套夏衫，该给他带过去试试大小，于是便又往衣柜那走去。

    红豆脸更红了，赶紧垂下眼喃喃道：“姑娘说什么呢，他人不错管我什么事。”

    莫璃一笑：“你放心，改日我会找个恰当的机会，好好问问他。”

    红豆赶忙抬起眼：“姑娘千万别——”

    莫璃正要问为何，却这会儿在衣柜里发现个小荷包，她怔了怔，一时想不起这荷包里放的是什么，便舀出来打开一看。

    竟是一串琉璃手链，上面还添了两个精致的小玉兔。

    见莫璃那忽然不出声了，红豆便往她那儿看了一眼，然后就趁机转开话题：“这链子，姑娘好像从没戴过呢。”

    “嗯，是雪儿以前给我做的七夕礼物。”莫璃看着那一个个剔透的琉璃珠子淡淡一笑。

    “这两只玉兔雕琢得好精巧。”红豆看了两眼后，不禁一叹，她如今也是瞧过些好东西了。这串手链上的那十几颗琉璃珠子不值钱，但那一青一白两只皆有拇指大小的玉兔，一看就是好东西，不禁雕工精湛，玉质亦是上好，那水头，如似要从那翡翠里溢出来一般。[.超多好]

    莫璃摸了摸那两只玉兔，心里有些无奈一叹，谢家那位八少爷，从小就是个随性之人。去年他已顺利考中秀才，接下来的乡试会试殿试亦将会一路高中，加上那样的家族，那孩子前途无量。不过.……她印象中，谢家的八少爷似乎殿试被点了探花郎后，却不知为何，竟是被下派到外县为官。照说，依谢家那样的背景，想要在京给他谋个好官位应当是轻而易举之事，怎么反舍近求远了？

    算了，那等人家的事，她如何琢磨得过来，出神了片刻后，莫璃便将手里的串珠重新收好，然后道：“走吧，时候不早了，车备好了吗。”

    却刚出门，还不及上马车，就碰到韩四道从店铺前面经过。

    如今两人虽在生意场上挣得你死我活，但平日里碰上面了，却还是会寒暄上两句。仅仅是对韩四道，就是对姬家商社里别的商户，她都是这槽的态度，不管怎么说，买卖不成仁义在。

    当然，姬御风除外。

    若不是在草原上知道真相，她如今也不会借着丝行的力量对姬家商社穷追猛打。只要是姬家商社有意的买卖，她皆是虎视眈眈寸步不让，能抢一盘绝不吐出半口。于是这半年来，永州丝行的人跟姬家商社的人简直成了死对头，而永州丝行也在濒临解散，并几乎被姬家商社整个吞掉的情况下，重新占据市场。

    “莫东家这是要出门？”韩四道怔了一怔后，才笑着走上来招呼一句。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肆无忌惮地扫视这眼前这张明艳的脸，他少有看到她这般自己装扮的时候，今日忽一见，就算这段时间恼她手段百出，令他损失不小，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走过来笑脸相向。

    “是，韩掌柜今儿怎么有闲到这边来了。”莫璃瞥了他一眼，便客气的一笑。

    “跟柳老板约在前面茶楼谈点事。”韩四道说着又打量了莫璃一眼，随后又道，“蕲州的那笔买卖，莫东家真不愿让一步？再这么争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不见得。”莫璃淡淡一笑，“听说姬家的主事之位要易主了，如今姬公子似乎把精力重新放到江南那边了，蕲州的事，或许很难分心出来了吧。”

    “莫东家的消息果真灵通。”韩四道呵呵一笑，随后便将话头一转，“听闻莫家的天蚕已经出来了，似乎蚕丝的产量也不错，莫东家今儿这是要往桑园那去？”

    莫璃不禁又看了韩四道一眼，顿了顿，便笑了一笑，然后就上车去了。

    韩四道站在路边，目送佳人的马车远去后，想起几日前从姬御风那听到的事，便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我这边一直给你留着路，只盼你到时能快些想开。

    不到中午，莫璃的马车便在那桑园的庄子前停下了，里头的人瞧着她后，赶紧迎出来，领着她就往正堂那走去。

    莫璃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门口那几辆马车是谁的？这个时候就有人上门谈买卖了吗？”

    接她进去的人即解释道：“都是西面那两家桑蚕小户老爷家的车，东家应该还不知道呢，前几日开始，十五爷就请周围那些蚕户过来，商谈着或是统一定价，或是由咱这边出价救购。”

    十五爷便是桑园的蚕农和管事们对阿圣的称呼，因他是入赘，所以若是称呼他在乞颜部时的名字，大家都觉得拗口，而若直接叫阿圣的话，似乎又有些不妥，最后想来想去便干脆让他从莫璃的排行，称他为十五爷。

    莫璃一听，心里便了然，因莫家桑园出的蚕丝不仅量多，而且质好，这些年下来，已经将周边那些小蚕户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加上莫大老爷之前总是趾高气扬的做派，不知被多少人记恨在心。如今阿圣刚刚接手，若是莫大老爷趁机挑拨，再加上商社暗中用什么手段的话，很容易引起众愤。她本还担心这事的，倒没料他已先她一步着手处理了。

    还未走到正堂门口，就已听到里头有争执的声音从里头传出，似乎人数不少，微微有些吵杂，只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沉稳且有力，谈话中并未有一丝生疏，亦没有那等咄咄逼人之势。

    莫璃站在门口听了一会，不禁一笑，他原本就是个能主事的男人，只是唯有在她身边时，才会露出那等呆傻的孩子气。（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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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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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不进去吗？”见莫璃还没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而且迟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跟在旁边的红豆便问了句。

    “去厢房那吧。”莫璃站了一会，听着里头大概还要谈上一会，便转身往厢房那走去。

    红豆微诧，忙跟上问了一句：“姑娘在家时不时还挺放心不下的么，怎么都到这儿了却反不进去看看？姑娘这会子正好赶上这商谈收购之事，不是正好能帮姑爷一把！”

    莫璃看了红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会若是进去了，可不是帮他，反是会拖累他。”

    “拖累？”红豆更是不解。

    “傻丫头，我这会若进去了，那些人多半会以为阿圣就是做个决定，也得靠妻子特意过来撑腰才行，这样的看法对他有害无利。桑园既是交给他，他又处理得极好，那我便无须再出面，省得那些人心里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事者。”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厢房这边，莫璃却忽然一顿，正往前走的脚步不由停下了，然后忽的一笑，又抬步走过去。

    红豆还不及琢磨透莫璃那些话，也被前面的景象给弄得一怔，只是马上就是一笑：“竟连这儿都种满了蔷薇，姑爷可真有心，前个月过来，这地方可都是些杂草呢！”

    “比家里的那几丛长得好，都快开了呢。”莫璃走过去，指尖从那差不多有半人高的花叶上拂过，然后就转头问向那领着她过来的仆妇道，“这些花是十五爷让你们种的？”

    “不是，是十五爷自己去外面寻了野蔷薇，然后亲手移植过来的。平日里十五爷也都是自己照料这些花，还特意交代不许我们摘，说是哪天东家过来了，要给东家看的。”那仆妇说着就呵呵一笑，然后又加了一句，“十五爷照料这些花可细心了，平日里除了偶出去跑马外，剩下的时间就在这打转。”

    那仆妇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打量莫璃，倒令莫璃微微有些不自在起来，于是便开口问桑园里的一些日常事务。那仆妇本就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丈夫亦是这庄子里的一名小管事，因此对这些杂事倒是了如指掌。只是当莫璃问到天蚕的事时，她才道：“这个我倒不大清楚，这会子那些个管事和十五爷都在正堂那边，储丝室那儿没人看着，已经锁上了，要不我去问问，看看能不能让我家那位出来，领着东家先瞧瞧去。”

    莫璃摇头：“不用，我就是先问问，倒不怎么着急，大嫂子自个忙去吧，一会我这边若需要什么，我再麻烦大嫂子。”

    瞧着那仆妇离开后，莫璃便让红豆将从家带来的东西舀进屋去，自己则依旧站在那小花圃前面，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苞出神。

    京城，钦天监监正罗明海负手站在高高的观天台上，看着顶头那青朗朗的天，微不可闻的一叹。今日他是临时上来，并未戴官帽也未着官服，一阵风过，立即将他那如枯草般的白发吹飞，宽大的袖袍亦随风起舞，此情此景，颇有种天高云淡，无忧无恼的畅快感觉。

    然而，罗明海此一刻的心情，不仅是没有丝毫畅快，反而还有些沉重。

    皇上龙体不适数月，朝中风云又起;家里唯一的那根独苗受了贵人的青睐，今日又有人暗中送了好礼，并再次递消息过来，而今夜，则是个观星的好天气。

    永州，姬家商社，韩四道接到刚刚收到的消息，看了一眼后就直接烧掉，然后让人将商社里的两位管事过来，吩咐道：“蕲州那笔买卖不用跟他们硬拼了，将精力放在石大山那几位海商那边，今年秋天他们会来永州一趟，听说这一次是打算定二十万匹的丝绸。”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两人心里一惊，二十万匹，这绝对是个大数目，这笔买卖得是百万两银子了。只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位就有些迟疑着道：“自十八名士缎后，那石大山每次过来，基本都是直接跟莫家谈买卖，如今加上丝行，商社这边怕是难拉到那笔买卖。而且如今大家都在传，莫家的倾世碧颜就要出来了，那石大山估计也是冲着这名头过来的。”

    韩四道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么大笔的数目，丝行不可能一点错都不犯，再说莫家的倾世碧颜还没出来呢，就将名声传得那么响亮，可不见得就是好事，到时他们弄巧成拙便收不了场了。你们赶紧准备去，胶合了大半年，如今真正的机会来了，若是真能将石大山那笔出海的买卖舀下，那么到时就是草原那边的买卖也就不在话下了。”

    两人应声出去后，韩四道便往椅背上一靠。倾世碧颜，他照姬御风的意思，让人暗中将这事一点一点地传开，如今不仅是永州，就是上京那边也都有所耳闻了。而天蚕顺利出世，太子殿下向姬家下订单的消息，也一样往那边飘去。

    该听到的人，都听说了吧，他心里想着这事的时候，脑中却不由浮现起那张动人的脸。

    反正这么些年都等了，倒也不急这一年半载。

    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后，直到那日头晒到身上后，莫璃才进了房间。

    红豆往莫璃身后看了一眼，便道：“都快中午了呢，姑爷怎么还没谈完么。”

    莫璃淡淡一笑：“估计快了，你先将牛肉饼和花饺舀到厨房热一热。”

    红豆应声，却刚拎起食盒，才走到门口，就碰上从外头进来的阿圣。

    “哦，已经谈完了。”莫璃转头，瞧着他后，就是一笑。似乎是听说她今日要过来，所以他特意换了那件她上次给他备的月白暗花团纹的纱窄袖袍，这衣服他似乎没怎么穿过，看着跟新的一样。

    阿圣有些激动地看了她两眼后，就赶紧走过来道：“没想你这么早就过来了，我刚刚还想出来看看，好容易才忍住了。”

    红豆往这看了一眼，抿嘴一笑，便掀开竹帘出去了。

    莫璃让他坐下后，便给他倒了被茶：“事情谈得如何，可还顺利？”

    只是她还不及将茶递给他，他就从后面忽的将她抱住，差点让她把手里的茶水给洒了。她只得将杯子往桌上一搁，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又不是晚上，一会该有人进来了，快放开。”

    阿圣在她鬓角处轻吻了吻，然后低声道：“我有一个多月没回去了，明儿这边也有事脱不开身，今晚你留下吗？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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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冰盘

﻿    收费章节(8点)

    第293章 冰盘

    盛夏的中午，阳光将院中的青石粉墙照得发亮，热气从窗棂外透了进来，令他拂在她耳边的呼吸愈加灼人。莫璃放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动了动，他就忽然将她转过来，头往下一低，就在她唇上嘬了一下。莫璃吓一跳，忙往门口那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往他肩上推了一下：“快站好，这会儿……”

    只是她话才说了半句，后面的就全被他给吞了下去。

    外头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像是要往这边过来的样子，莫璃有些慌，忙挣扎着要推开他，可她手才刚刚一动，就被他用力禁锢住，整个人压住她，把她抵在桌沿上，下身紧紧贴着她。

    外面的声音走近一些后，又慢慢远去，他却继续在她口中肆虐，直到她呼吸不顺了，他才不舍地结束那个吻，然后搂着她的腰哑声道：“今晚留下”

    莫璃只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根本没法回答她的话，只是张着唇喘气。

    阿圣打量了她一会，眼眸一暗，就又垂下脸。莫璃这会还没顺过气来呢，忙侧开脸，于是那个吻便落在她脸颊上，微烫，温热的呼吸里充斥着男性气息，令她有些眩晕，只是这六月的天，还是太热了。

    “热……”她呼吸平顺下来后，便轻轻推了他一下。

    冬天还好，就算屋里不烧炭，只要往他怀里一靠，就像是抱着个暖炉。晚上将手脚和放在他怀里捂热后，下半夜也不会再变冰冷，于是成亲后的那个冬夜，她睡得比往年都要舒适。可这一到夏天，问题就大了，特别是盛夏的时候，以前她一个人睡都嫌热，如今再加上他，若是不贴着她还好，可只要上了床，他哪有自己睡一边什么都不做的道理。

    阿圣自然是知道她惧冷怕热，所以自成亲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他的心情就一日比一日急躁。难得回去一次，她虽不拒绝跟他亲热，但却不似冬天的时候，亲热完后她还喜欢靠在他怀里睡下。

    太冷了她睡不好，太热了她睡不着。

    阿圣忙道：“这里靠山近水，周围又都是树荫，前面也种了花草，跟家里不一样的，这儿晚上很凉快，我晚上都盖被子，你去看里面，我床上有被子的。”

    莫璃瞧着他这半是恳求半是哄骗的表情，不禁噗的一笑，然后嗔了他一眼：“还不快放开，都吃饭的点了，我在家给你做了牛肉饼，一会儿红豆就要拿过来了。”

    阿圣依旧不死心地搂着她的腰：“你今晚会留下？我床上换了新的竹席，比家里的凉快。”

    莫璃又是一笑：“本就是要在这住两日的，眼下外面的关于莫家出天蚕的消息传得很厉害，这几日很多人都去我店里打探，我先避开，正好两天后作坊那边的人也该过来收蚕丝了，我再跟着一块儿回去。”

    阿圣眼睛一亮：“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她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一拍，被他抓住手后才道了一句，“别闹，刚刚你在正堂那边谈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吗？”无错不跳字。

    心愿得到满足后，他便乐呵呵地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将刚刚在正堂那儿谈的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只是才说了几句，红豆就拎着食盒进来了，莫璃却也没让他停下，只让红豆先摆饭，然后继续就着蚕丝的事跟他商议着接下来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天蚕的消息之所以会传得那么厉害，定是商社的人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这事表面看起来似对莫家很有利，但她却知姬御风可没那么好心。无论于公还是于私，那个男人都不可能希望她能好过，眼下她这边的事情顺利得令她隐隐有些不安。

    晚上，莫璃洗了澡后，进屋时，就瞧见他正背着她在那花架前在摆弄着什么。她刚要走过去，正好他就转过来让开身对她讨赏似的道：“这样有没有凉快些？”

    竟是添了冰盘，莫璃一怔，随后就笑着走过去：“哪来的这冰块？”

    她知道那些个富贵人家，一到炎夏，就喜欢在家里摆上冰盘来降温，只不过这一个夏季下来，花费可不小。所以这等烧钱的事，她以前是不敢想的，不过如今店里的买卖起来后，加上身边这人总爱搂着她睡觉，所以她早就动了这心思了。只是要用这东西，就必须挖了冰窖才行，所以就快也只能等明年了。

    “桑园这边因要保存桑叶，所以本来就有个很大的冰窖。”阿圣说着就将她拉过来，“白天那会儿一时没想到这个，刚刚去蚕室让人拿桑叶的时候才想起来，怎么也，觉得舒服吗？明儿我也摆上这个，这样就不怕热了。”

    “既然是用来存桑叶的，哪能这样用，这冰块没多会就全化了。”

    “多着呢，到时我回去，我就去徐老爷家拉些冰块回来，也在房里摆着。”他说着就将她拉到床上，一边解开她的衣服，一边道，“得让人尽快将家里的冰窖挖出来，冬天就可以存冰了……”

    帐幔放下，挡住一室*光。

    两日后，莫二老爷领着作坊里的两位老师傅过来了，莫璃随他们一起去储丝室。

    “怎么样，这批丝能用吗？”无错不跳字。陪他们看了一会后，莫璃就低声问了一句。其实春季时就已经出了一批天蚕丝，只是颜色还差了点，因订下倾世碧颜的人身份不一般，而且此时对莫家来说也意义非常，容不得有丝毫的差错。因此春季的那批天蚕丝虽也用上了，却也只能先用来作为练手。

    莫二老爷跟几位老师傅交流了一会儿后，才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让阿圣赶紧安排人将这些天蚕丝都装好。

    莫璃长吁了口气，然后又走到莫二老爷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大堂伯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没？”

    莫二老爷将目光从天蚕丝那收回，看了莫璃一眼：“他哪能出什么消息，商社那边要有什么事也不可能会透露给他知道，自以为聪明的人，明知道是被利用了，还乖乖俯首帖耳的，哼”

    莫璃默了一默，就轻声道了一句：“谢大人回来了没？”

    “哦，已经回来了。”提到谢歌弦，莫二老爷便收起那副冷嘲的表情，对莫璃还有旁边的阿圣道，“我刚刚过来的路上，正好碰到那位谢大人，他似乎要去云裳阁找你，听说你在桑园这边后，便请我给带个话，让你马上回去一趟，还有，阿圣最好也跟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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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书————

    梨花白《妻高一筹》

    穿越到一个被当作棋子嫁入豪门并且光速成为弃妇的女人身上，这运气好像实在是不怎么样，尤其是这个弃妇还不得不养着两个不被亲爹待见的拖油瓶。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种自生自灭，啊，不对，应该是自给自足，远离内宅争斗的弃妇生活其实还是很悠然的，女主角对自己的穿越十万分的满意。

    但是，孩子他爹，你……你你你到底为什么又要在五年后闯进来？还蹬鼻子上脸的步步进逼，特么你有这个资格吗？

    乱了……全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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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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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城后，太阳已偏西，莫璃也未回云裳阁，而是让车夫直接往青云路去。

    谢歌弦并未跟莫二老爷说是什么事，只是让她和阿圣尽快回来，这样突如其来的交代令莫璃隐约有些不安。半个月前谢歌弦就上京一趟，眼下这才刚回来，就急着找她，思来想去，多半是祸非福。

    手不由紧握成拳，绣着折枝玉簪花的裙子被她抓得有些皱了，向来注重仪容，不容在人前有一丝不妥的她，此一刻也顾不上要抚平裙上的褶皱，而是眉头微微皱起，心里起了万千思绪。却这会，一只大掌忽然轻轻覆上她紧握的双手，另一条胳膊则从她背后环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适才一直紧绷的肩背靠上一个宽厚坚实的胸膛，纤柔的双手被包在温热干燥的大掌里，头顶传来沉厚平稳的声音：“别担心，有我在呢。”他说着就轻轻吻着她的头发，揽住她的手也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胳膊。

    虽天已近傍晚，但白天里的暑气并未退去，加上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车，期间并未有片刻的停歇，故此时车厢内闷得很。所以他这么靠过来，她即明显觉得车厢内的热气往周围聚拢，但此一刻，这样的热气却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那代表他就在她身边。

    莫璃嗯了一声，便往他怀里轻轻靠去，有他在，没有什么比这更令她觉得踏实的。

    王莹领着丫鬟送茶过来，莫璃因一心关心谢歌弦到底要说什么事，故也没多注意，只当是丫鬟进来了。直到王莹亲自将茶送到跟前时，她才发觉竟是谢夫人，随后又注意到对方小腹那已是明显凸起，她心头一惊，慌忙站起身：“怎敢让夫人亲自捧茶，实在是折杀我

    了”

    “常听夫君提起莫东家过人之处，我早有结识之心，没想两位今日会过来，可惜未能提前备上好茶招待。”王莹对莫璃笑了一笑，然后才转头对谢歌弦道，“厨房那正炖着燕窝，妾身需去看着，就不相陪了。”

    谢歌弦也有些意外王莹竟亲自过来，看了她一眼后，便关心道：“那些事让下人去看着便行。”

    王莹轻轻一笑，又对莫璃夫妇俩微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那位莫东家不过是个商女，夫人何须屈尊给她送上茶。”出了书房后，跟在王莹身边的丫鬟便低声道了一句。

    王莹没说什么，只是走了一小段后，就站住，转身往书房的方向望去

    夏日的傍晚，夕阳的金辉从从枝叶那边穿过，在书房门口处落下一地斑驳的影子。夏风拂来，凌乱的树影也依旧只伸到那门口边上，连门槛都漫不过去。

    “那里，是我进不去的地方。”王莹轻轻一叹，书房的界限，犹似夫君的心，她进不去，却有一个女人可以随意出入。

    那丫鬟不解道：“夫人说什么呢？夫人刚不是才进去，大人也未曾吩咐过不许夫人进书房的话啊。”

    王莹摇头一笑：“没事，是我胡乱说来着，你随我去厨房看看，那燕窝是特意给夫君炖的。”

    “夫人如今是双身子呢，还是回屋歇着吧，燕窝我会看着的。”

    “走几步路而已，我能为夫君做的也就这些罢了，你莫要再多嘴。”

    王莹远去后，书房这边，谢歌弦也大致将要说的话说完了，莫璃面上的表情从初始的震惊慢慢变成冷肃，随后开口：“大人的意思是，阿圣必须得上京，面圣？”

    谢歌弦点头，迟疑了一会才道：“圣上龙体微恙，钦天监观天象有异，最后测出的时间和地点以及数起事件皆指向莫东家这边。据传天蚕这等东西，两百年前出来的时候，正逢天下大乱，而今又有天象有异，于帝星不祥之说。太后听闻后，原是要直接下旨封桑园，并命人直接将莫家族长以及阿圣带上去。只是殿下在圣上跟前提了阿圣以前的身份，皇后娘娘亦提及倾世碧颜之非凡，因此引得圣上有了几分好奇，当时就口谕让阿圣带莫家的倾世碧颜上京，太后的意思才暂时被搁下。”

    莫璃身上出了几层冷汗，阿圣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沉吟一会，便问：“若是莫家倒了，对你们有什么损害？”

    你们，不单单指谢歌弦，而是谢歌弦这一派的人，太子殿下会在圣上面前为莫家说话，绝不可能是正义感爆发，莫家突遭此事，明显是有人要借事起风波。他小时就经历过草原上的权力争夺，故这方面的嗅觉还是很灵敏，对那站在顶端的人来说，明明看着只是件不相干的小事，其实背后却是暗藏乾坤。

    谢歌弦将茶盏放下，想了想才道：“从莫东家顺利拿下突厥王庭那笔买卖开始，殿下就算是正式站在永州丝行这边了，这半年来，殿下数次暗中给过方便，如今莫家若真被盖上不祥之说，那殿下的地位……自是会受到影响。”

    莫璃面色愈加冷凝，阿圣则又道：“如此说来，太子殿下是必保莫家？”

    谢歌弦打量了阿圣一眼，有些感慨于他直到此刻竟还面不改色，难怪此人在草原那边能有那般威名。

    “若是真到了保不住的时候，弃掉也是正常的选择，所以此一行最终的结果到底是福还是祸，谁都说不清。”谢歌弦沉默了一会，便摇了摇头，“天威难测，圣心不可揣。”

    夺嫡之路，本来就充满血腥，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只要卷进去了，不走到最后一步，不可能停得下来。太子和三皇子的争斗直接影响到下面的人，姬御风正是借风使力，而此事于他来说，可报私仇；于姬家来说，可除去强大的对手；更主要的，对那站在真正高处的人来说，是一个扳倒对手的最佳机会。

    这是，借天之威，除去障碍。

    谢歌弦送他们到门口的时候，莫璃让阿圣去街口那给她买玫瑰花饼，然后才低声问了谢歌弦一句：“求谢大人跟我说句实话，此一行，他真能安然无恙回来吗？”

    谢歌弦沉默许久，轻轻一叹：“朝中之事一言难尽，只是如今太后是信了钦天监的话，无论是为圣上，还是为殿下，太后都决意插手此事，更何况在太后眼里，莫家不过是小小商户罢了。”

    莫璃脸色惨白，怔了许久才抖着唇道：“那是，那是，完全没有活路了”

    “阿圣的事就只能看他的运气了，余的，只盼不会波及到整个莫家。”

    “谢大人，我不能让他去……”

    “今日这事跟以前李大人命案之事完全不一样，这是皇上口谕。”谢歌弦看着莫璃，认真道，“事情到了这地步，我能做的已不多，莫东家需尽快准备，得在圣上还记得此事时让阿圣上京去，不然圣上一将这事抛到脑后，或是失去了兴趣，那么便是太后直接住持了。”

    莫璃握在一起的双手，指节已经发白，迟疑着问了一句：“太后，是站在三皇子那边？”

    谢歌弦看了她一会，目中带有几分淡淡的怜惜，许久，他才摇头：“太后是站在皇上那边，所以这才是最难动摇的。”

    回到家后，莫璃顾不上去朱氏那看一眼，而是跟阿圣直接回了东厢，然后面色微愠地对他道：“你不能去”

    阿圣笑了笑，在她肩膀上轻轻抚了抚：“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莫璃红了眼：“我才是当家人，我去总归是莫家的事，我去也一样”

    “傻瓜……”他将她拉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娘和奶奶还需要你照料，店里的买卖，丝行里的事，还有莫家族内的一些事务不都离不得你。别为我担心，不过是上去见一面罢了，我在草原时，也常跟大汗同席而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紧紧抓住他后背的衣裳，此一刻才发觉，这个怀抱，这个人，她不能失去，不敢失去，无法想象这个人若真的一去不回，她会怎么样。

    “不行，不行……”

    “谢大人已经安排好了，我明天就动身。”

    没有办法，完全不能抗拒的天威，他是莫家入赘的女婿，他若真敢逃离，那就得由整个莫家来承受天威的惩罚。而她，也是莫家人，自然不可能逃得过，并且首当其冲的就是她。

    莫璃，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面对那高高在上，一句便可断人生死的皇权，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入夜，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许久，她捂住嘴，却怎么也止不住那不停往外淌了眼泪。

    他的手从背后环了过来，在她腰上轻轻抚摸，然后慢慢解开她的衣带。

    轻泣声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他轻叹，手在她身上游移，唇贴在她耳侧低声呢喃。

    窗外月色惨白，屋内重重纱幔下，女子悠长难耐的呻吟将那哭声慢慢掩盖，男子浑浊急促的呼吸亦被不时的闷哼代替。

    他从未享受过这样的饕餮盛宴，缠住他的身子，完完全全地顺从他，任他摆成各种姿势，迎接他的进入，如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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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不送

﻿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时间为他准备什么，将前两天收回的五万两银票给他放好后，她就站在那衣架前，抓着刚给他拿出来的那件青灰地四合如意暗纹纱袍的衣袖，心像被万斤重的石头压住般，两手止不住的颤抖。

    正打算强压住心中的恐慌和惧意，努力想着还要为他收拾什么的时候，一双手臂忽的从后面伸过来，一下子将她纳入那个熟悉无比的怀抱。

    莫璃喉咙一哽，抬手握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天还早，你再多睡会。”

    他垂下脸，轻轻磨蹭着她的头发：“不是什么大事，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你身边，别一个人在家里哭。”

    她咬唇将眼泪逼回去，重重点头。

    “好好吃饭，要把身上的rou养起来。”他说着就将手移到她胸前，热气呼在她脖子上，“一滴眼泪一斤肉，不能再掉了！”

    她哽咽了一下，就转过身，两手缠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阿圣一手抵住她的后脑，一手移到她腰下，她的主动换来他愈加热情的回应，强悍的手臂让她几乎没有呼吸的力气，所有感官能触到的，只有他灼热的呼吸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天还未全亮，外面雾气浓重，她被重新被抱回床上，昨晚几乎一夜未睡，那重重纱幔内还弥漫着让人面红耳赤的味道，她却甘愿沉,沦，仿佛抵死也要与他缠,绵！

    然而，时间终究是无情。

    院中的雾气散去，屋外传来下人走动的脚步声时，她从他怀里起来，让丫鬟备了水，他要起身，她却将他按下去，然后亲自给他擦身。

    阿圣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这是成亲以来第一次，她亲自为他穿上衣服套上鞋袜，再为他梳头盘发，动作有些生疏，但却服侍得非常到位。最后，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亲手打理得英姿勃发的丈夫，她的丈夫。

    “这五万两银票你先带在身上。上了京后，若是不够，你直接去通宝钱庄取，我昨儿已经让贾黑去办这事了，那边的钱庄可以取十万两银子。若是超出十万两，你可以写欠条去领，到时钱庄的人会知会我的，千万别省银子。还有丝行里的好些商户在京城也有开店铺昨儿我都跟你说了，可记住了。还有，还有三堂伯公在京城也有店铺，一会我就跟三堂伯公说去，若是宫内有变，那里好歹也是落脚的地方。”阿圣看着她惴惴不安的样子，心疼地一叹，然后将她拉到怀里，用力抱了一下才道：“昨晚和今天早上定是把你累坏了，我是个大男人，这些事都明白的。你回床上歇着，还有点时间，我陪你用了早饭再走。”

    莫璃忙从他怀里起来：“我送你出城。”

    “别送。”阿圣捧起她的脸在她额上重重吻了一下，“就当我是去桑园了，短的话三五天，长的话也就个把月便回来了，别哭，要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莫璃怔怔地看着他，直到看见他目中露出几分祈求的意思后，她才咬着唇，点了点头。

    她只知自己不舍，却忘了他比她更甚十倍。

    “莫璃，我一直爱着你。”出门前，他在她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才笑着转身。依旧是那样灿烂干净的笑，如曾经那无数次对她展颜露齿那般，不带一丝伤感。

    她手扶在门框上，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死死捂住唇，将哭声压在喉咙里，眼泪却是汹涌而出。

    “姑娘……”红豆在一旁也模糊了双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阳光从云层内透出，将院中那丛沾了晨露的蔷薇照得愈加艳丽后，她才恍惚回神。不是难过的时候，得想办法将这个局面扭转过来，这还不是绝境，一定有办法的！她既能守得住这个家，就一定能守得住她的男人！

    站直了身子，将心理的惊慌失措强硬压下，面上恢复正常：“给我打盆水过来，再让人备车去。”

    红豆一怔，直到莫璃转身进了里屋，她才回过神，然后赶紧应声走开。

    净了脸后，重新梳了头发，换上得体的衣服，又略施了薄fen，将面上的疲惫和眼睛周围的红肿盖住，然后莫璃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后才站起身，挺直腰背往外去。

    红豆一边急步跟着，一边问：“姑，姑娘这是要去哪？”

    莫璃冷然道：“去三堂伯公处，这是族里的大事，谁都tao不了。”

    红豆还以为莫璃要去莫三老太爷那求援，却不想，她只是过去，将这事的前前后后都道了一遍，然后也不等族内别的人过来一同商议对策，就起身告辞了。

    “姑娘不等三老太爷想法子么，怎么就着急走了？”

    “这事关系到族里的大事，三堂伯公不用我催促也会想法子保住整个莫家，但阿圣对莫家来说，目前还是无足重轻。”莫璃说着就已经走出了莫氏祖宅，然后暗暗握了握手心，他如今还只是她的丈夫，除了她心疼外，别的人还未放在眼里。

    来到谢歌弦的宅邸时，正好碰上谢歌弦要出去。

    似料到莫璃今日还会过来，故谢歌弦面上并未见意外，只是看着莫璃轻轻叹了口气：“莫姑娘还是先回去静待消息吧，上京那边，我会尽量安排的。”

    这是很客气的推托话，谁都听得明白，莫璃刚要张口，却谢歌弦又道：“今日市舶司那里还有事要处理，莹儿你先宽慰宽慰莫东家，我先出去了。”

    “是。”王莹有些歉意地看了莫璃一眼，让丫鬟先请她进厅里，然后就走到谢歌弦身边，要送他出门口，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就算是如今怀了身孕也未有例外。

    只是夫妻两才往前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丫鬟为难的低呼，接着就听到莫璃三分凄然七分恳求的声音：“不敢劳烦大人，只求大人给指条明路！”

    谢歌弦脚步微顿，回头，便见那即便施了脂粉，却依旧盖不住面色苍白的女子，朝他直直跪了下去。王莹只怔了一怔，然后便迟疑地看了她的夫君一眼。

    她今日穿的是一袭蓝纱裙子，夏风拂过，将她垂下的衣袖微微扬他忽然想起，初次见到她时，她似乎也穿着一袭这样的纱裙子，自谢府的花园中朝他缓缓走来，那一刻的动人神采，如此一刻般，也曾令他有短暂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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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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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莹有些怔然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正微微晃动的竹帘，直到旁边的丫鬟过来扶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然后勉强一笑，就转头吩咐道：“你去厨房那儿看看，福娘今儿可有做锦丝头羹，中午我想吃一碗。”

    那丫鬟似觉得这个吩咐有些突然，就诧异地看了王莹一眼，然后迟疑道：“我先扶夫人回房里。”

    王莹却摇头：“才起来不久，坐得太久反觉得腰身更累，你快去吧，再让福娘备些冰蜜桃，天气太热，也就吃这个能有点胃口。”

    总算将丫鬟打发走后，王莹才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扶着廊柱往栏杆上慢慢坐下。

    夫君他，真的对那位莫东家……

    那样怜惜的眼神，同时夹杂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微愠，她从未在夫君脸上看到的情绪，虽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一起生活了这段日子，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大抵是清楚的。面上永远是那么温和，目光永远那么淡然，从不生气，也从不发火，完美得令她觉得自己幸运的同时，又隐隐有些莫名的不踏实感。她的夫君，从不在她面前流露内心的情绪，就连真正的开心也没有，即便是知道她有孕后，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待她依旧如平日那般，事事皆很体贴，但比起贴心，却总少了一些，真真是做到了相敬如宾。

    本以为夫君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般，可刚刚那一眼，却一下子击溃了她心里的认知。原来，她这样完美的夫君，也会有怜惜也会有愠怒，只是对象不是她！

    书房内，谢歌弦看着眼前的女子，早晨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将面上的苍白之色又添了几分。此时的他已收起刚刚的情绪波动，而她也已从地上站起身，但他却迟迟未出声，只是负手站在那看着她，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莫璃咬了咬唇，再次曲膝跪下：“我知道此事让大人为难了，可是如今除了大人，我实在是无人可求！”

    谢歌弦依旧不说话，莫璃垂下的眼只看见他不染纤尘的白色袍摆，因他背手然后又放开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了一下。约一盏茶的时间后，头顶终于传来他一惯温和的声音：“莫东家起来说话吧。”

    莫璃抬脸，见他面上似有松动之意，心里一紧，顿见希望，于是慌忙站起身。

    却因她跪了有段时间，膝盖已经发麻，这会儿忽然站起来，身子不免就趔趄了一下。

    谢歌弦负在背后的手当即一动，却将伸出手时，终还是把动作收住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很好地收住了心头的愠怒，一瞬的时间，他同样很好地收住了再次生出的怜惜。

    他这样的人，对自身情绪的自控，几乎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谢大人……”莫璃忐忑地看着他，对方那样冷然寡淡的神情，令她刚刚才生出的希望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谢歌弦打量了她一眼，终于开口：“佛光寺的一尘大师，深得太后的敬重。

    莫璃微怔，谢歌弦接着道：“三十多年前，一尘大师曾任过钦天监监正之职，只是自遁入空门后，一尘大师再不问朝中之事，而且眼下在不在寺内亦不知。”

    莫璃微有些激动地将两手在一起，就要往外出去，却刚一动，又赶紧收住脚朝谢歌弦行了一礼：“多谢大人，我先告辞了！”

    谢歌弦淡淡地点头，目送她出去后，自己在书房内站了一会，然后才又轻轻叹了口气。

    此事，一尘大师若帮忙开口，大抵就等于站在太子殿下那边了，或许是好事也不定，只是她真能让那位早已不问皇权俗世的世外之人开口吗？谢家的姑娘年初时才刚被选中入了东宫，虽只是侧妃，但依旧太过惹人注意了，上个月连太后也敲打了几句，故眼下他反不好再冒头。

    红豆是站在书房门口，目睹了书房内的一切，因此当她随莫璃上了马车后，她才心疼地给莫璃揉了揉膝盖，然后微有些不忿地低声道：“那位谢大人，每月都没少从姑娘这边拿分红，怎么这等小忙也推三阻

    “不得多嘴此事。”莫璃赶紧开口制止了红豆的话，然后想了想，就掀开帘子让车夫先回云裳阁。家里还不知道阿圣的事，她也不想说出来平添恐慌，只是那佛光寺离永州城有段距离，而且听谢歌弦那意思，若想求得那位大师帮忙，定非易事，更重要的事，如今还不确定去了那后，能不能就见得到人，所以她需得做好离开几日的准备。

    刚一回去，贾黑就赶紧找过来道：“东家，我已经安排人上京去了，估计就跟在阿圣的马车后面，只是过来接人的是令了皇差，所以不好跟得紧。”

    “可交待了一到京城就马上传消息回来？”

    “都交代好了，到时也会将东家的话带给通宝钱庄的。”

    “好，我现在马上要出门，可能会离开几日，桑园那边你记得跟陆长生多通气，让他在阿圣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事随时可过来报，若是无事，也得每十天过来一趟。还有丝行那边，目前该处理的事我都已经定下了，暂时没别的，不过下个月石大山就要过来永州谈一笔大买卖，你记得提前联系好，还有姬家商社的动向也别疏忽了。

    “是，我都记着了，只是东家这会出门是去哪？”

    “我办些私事，你先去忙吧，三老太爷若是问起我，你就说我过几日便回来。”莫璃说到这，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是关于阿圣的消息，你亲自上佛光寺那找我，但旁人若是问起我的去向，你不必告之。”

    交代好贾黑后，莫璃便又去了朱氏那一趟，说及阿圣时，她只言是桑园那有些事，他早早回去了，而她也想过去陪他几日，所以过来跟母亲说一声。朱氏一听这活，自是欢喜，原本她就不大乐意女儿和女婿这般整日两地分开，哪是过日子的样。如今见莫璃能有这番心思，那是再好不过了，若是女儿日后都能这般懂事，那她愁孙子的事，也愁不了多长时间了。

    “姐姐要出门？”回屋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后，刚出房门，就瞧着莫雪站在门口有些不舍地看着她。

    莫璃一怔，随后有些歉意地一笑：“是，这几日你帮姐姐照顾奶奶和娘可好？”

    莫雪点了点头，又道：“会去很多天么？姐夫昨儿才回来，怎么又走了？”

    莫璃心头一酸，生怕自己忽然掉下泪，只得转了话题问了一句：“你今日怎么没去学堂？”

    莫雪有些落寞地道：“我快十一岁了呢，如今就去半日，明年就不能去了。”

    莫璃一怔，看着慢慢出落的妹妹，这才意识到当年那个小娃娃真的已经开始成长，而她，似乎忽略她的小妹妹很久了。

    “我的雪儿真的要长大了。”她走过去，在莫雪发生轻轻摸了摸，“总归在学堂学得也差不多了，以后回了家跟奶奶和娘学学怎么管家也行。”

    “姑娘，时候不早了。”这会儿，红豆过来提醒了一句，佛光寺离这可有段距离，这会儿出发的话，下午就能到，若是再耽搁上一会，怕是到了那后就是傍晚了。

    将上马车前，莫璃又交待了贾黑几句，然后就领着红豆上了马车，往佛光寺行去。第一次踏上这里的时候，是她为他送别，当时还以为，那是最后一面。

    却不想，缘分竟在那时定下了。

    今日，再次踏上这里，同是为他而来。只是当日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她和他结缘之后，竟会遭此大难！

    “女施主来得不巧，三日前，主持就出门去了。”那僧人双手合十，声音平缓地回了她的话后，莫璃不禁趔趄了一下，跟在旁边的红豆赶紧扶住。

    稳了稳心神，莫璃才又开口问：“师父可知道一尘大师是丢哪儿了？何时回来？”

    “这个主持并未交待。”那僧人为难地看了莫璃一眼，只是瞧着她面上显出那等几乎是绝望的神情后，便又有些不忍地道，“不过如今寺庙后山的野蔷薇都开了，主持应该会回来看看住上一段时日的，要不女施主过几天再来。”

    “确定，一尘大师会在这几日内回来吗？”莫璃忐忑不安地看着那僧人。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僧人为难地看了莫璃一眼后，只得老实道：“不敢确定。”

    莫璃闭了闭眼，然后才又道：“不是这寺里可有供香客住的禅房，小师父能否行个方便，我要求一尘大师的事与性命攸关，所以我想就在这等一尘大师。”

    见莫璃说的这般严重，神情又那般郑重认真，那僧人想劝她去山脚下的客栈落脚，只是莫璃却怕错过机会，连连恳求，终求得那僧人待她往专供香客的房舍那走去。

    三天后，谢歌弦从云裳阁那经过，听说莫璃还未回来，他那双好看的眉毛不禁轻轻一皱。

    “我明日一早出门一趟，中午你无需让人给我送膳食过去了。”晚上，同王莹一块用膳的时候，谢歌弦随口道了一句。

    王莹一怔，就问：“夫君是要去哪？”

    谢歌弦迟疑了一下才道：“去见个人，傍晚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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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长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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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从永州到上京，即便是照一般的速度算今儿阿圣也该入京城了。不知是否是心里太挂念的关系，从早上开始，她的眼皮就不停地在颤动，心脏亦是时不时地就是一阵猛跳。

    “姑娘，这儿早上的天气很是凉快，出去外头走走吧，您过来三天了，还没到后山那瞧过呢。后山那边的风景很好的，有花有树，还能看得很远。”红豆拎着水壶进来后，瞧着莫璃还跟刚刚一样坐在床上沉思，或者说是发呆，她便提议了一句。

    佛光寺坐落在大越山的山腰处，因山中林木繁茂，所以终年有薄雾萦绕，景色不算奇险，却胜在清幽。

    她这几日虽就住在这里，但根本无心赏这山中美景，日夜思虑，人眼见就瘦了一圈。刚刚被红豆强拉出来后，莫璃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去，只见白云缭绕，满山林木的苍翠之气扑面而来，果真有种涤胸荡魄之感，几日来沉郁的精神也随之淡了几分。

    往寺庙正殿那看了一眼，此时只闻那院中的僧人做早课的声音，因不是初一十五日，所以这一大早的，连香客也没有，幽静得有些不真实。莫璃怔然了半响，然后就循着石板小径往后山走去。路上的青苍之色，几欲将两人的衣衫都染鸀了，不消片刻，便走到一处大青石随意铺就的台阶前，莫璃却在那站住了。

    青石台阶两边，那苍天古树下，那野草蓬勃处，那乱石间隙中，全是一丛一丛一簇一簇的蔷薇花，像是疯了一样地生长。那样娇艳的花，却同野草同苍天古树在这乱石中争夺泥土和养分，并且依旧生长的那般肆意昂扬！

    “姑娘，上了这台阶后，那边还有更好看的风景呢。”红豆昨儿就来过这儿了，所以那等震撼感已过去，眼下正迫不及待的要拉着莫璃继续往上走。上面的视野更急开阔，就是她看了，都觉得精神和心情都为之一爽。

    莫璃心里一叹，又回头往寺庙那儿看了一会，寺中的早课还未结束，她就是这会过去，也没什么用。随红豆上了那青石台阶，攀了一段后，才发觉原来这台阶是通向一处观景的大石头。

    果真登高望远，往前是远山白雾，往后便是碧瓦飞檐，红墙朱槛，这快山石倒真像是从天外飞来的一般，恰恰就落到这。[非常文学].

    “咦，原来那边还有个湖！”此时山中白雾差不多已散，红豆走上来后，忽然发觉远处有闪闪波光，便仔细看了一会，即诧异的道了一句。莫璃正要说她这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却自己顺着红豆的视线往那看了一眼后，她面上就是一怔，随后神色忽的就是一变。那个湖，那个湖……不就是，她上一世溺死的地方！

    怎么会在这看到，莫璃呆呆地站在那，怔怔地看着前方，心头忽的翻起滔天巨浪，曾经的那一幕幕即涌了上来。

    为何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到那个湖？

    难不成是在预示着什么？

    她明明是已经死了的人，却偏偏又重活过来。阿圣明明早就回草原去了，如今却跟她成了亲。

    命运在改变的同时，是不是也在提醒她，强行扭转原先的轨迹，是要付出代价？

    上一世她死了，这一世，这一世阿圣是不是会因她而丧命！

    莫璃目中骇然，即猛地往后一退，而就在此时，寺中忽然传来钟声，是僧人的今日的早课完成了。她被惊得胸口猛地一跳，脸色煞白，随后急忙转身往来处飞奔回去。

    “姑娘！”红豆吓一跳，也顾不上多问，就赶紧追了过去。

    也不知是为印证她心里突然生出的那个不祥的猜测，还是命运要给她一次机会，她从后山的青石台阶那一路飞奔到寺庙这边后，竟听说一尘大师就刚刚才回来，眼下已经回禅房了。她要求见的话，还得寺中的僧人先去询问一声后，才能领她过去。

    莫璃站在那重重地喘着气，两颊浮出因急步奔跑而现出的红晕，眼中露出还来不及收起的惊恐，紧握成拳的双手也止不住地在隐隐颤抖。

    谢歌弦站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近中午，抬眼望去，便见那一级一级台阶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晃眼。

    平安随谢歌弦下车后，就撑着过来道：“公子先去客栈内歇一会吧，都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马车了。”

    谢歌弦看了他一眼：“有没下雨，你打什么伞！”

    “太阳大，公子晒久了也不好。”平安说着就将那伞往谢歌弦头顶上一遮。

    “成何体统，还不快收起来！”谢歌弦低斥了他一句，然后就往台阶那走去。

    平安举着那把伞张了张嘴，却见谢歌弦已经往上走来，他只得无奈叹了口气，让车夫快将水壶给他舀过来，然后就一手夹着伞一手拎着水壶追了过去。

    天确实很热，才上了一半的台阶，背后的衣裳就已湿透，额上也不停落下汗珠，不过脸色瞧着却比平日好了几分，至少看起来有了血色。平安跟着一旁，趁着谢歌弦停下喘气的时候，就要帮他擦汗，却被谢歌弦一把推开了。

    公子，你既然放不下那位姑娘，当日为何又要拒了老太太的好意？平安跟在后面，看着谢歌弦继续往台阶上踩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谢歌弦跟一尘大师本就有私交，因此他上来后，只跟那寺里的僧人说了一句，然后就直接往一尘大师的禅院那去了。只是他刚刚走几步，却有忽的停下，然后转身问了一句：“请问师父，前几日是不是有位年轻女子前来找过一尘大师？眼下可是也在一尘大师那里？”

    那僧人微怔之后才点了点头：“原来谢施主认得那位女施主，还请谢施主赶紧去劝一劝那位女施主吧，已经半个多时辰了。”

    谢歌弦一怔，便问出了什么事，那僧人也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让他过去看看便知。

    刚走到后殿的禅院，就看到那株苍天古树的一侧，禅房门口，太阳底下，直直跪着两个女子。

    谢歌弦微怔，但面上却未见诧异，似早猜到会这样，只是眼下忽然瞧见这一幕，他还是微皱起眉轻摇了摇头。

    “你在这候着。”谢歌弦便交代了平安一句，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那把伞。

    开始有些晕眩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的烈日似被云层遮住了，却片刻后，才发现那点阴影并非云层所致，而是……

    “谢，谢大人！”同莫璃跪在一起的红豆转头，一惊之后即是一喜。

    莫璃怔了一怔，微侧过脸，却未抬头，只是有些木然地看了一眼他那一尘不染的袍摆。

    如他之前所说，里头那位得道高僧不说要答应她的请求了，竟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不得已，她只能想出这个法子，跪在这里将苦衷道出，然而，依旧不起丝毫作用。期间有小沙弥出来劝她回去，可她如何能回去，怎么可以回去！

    那上面的人，不过是受人挑拨而起的随意一念，以及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但对他们底下这些小民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或许那些贵人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或许此刻他们正坐在那锦绣华屋内饮酒作乐，赏琴观舞……那些人不会在乎，是不是有人要因自己那一句话，那一个念头面临绝望长跪不起！

    高空上的雄鹰不会去关注蝼蚁，更不可能会在乎区区一只蝼蚁的死活。

    “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他真值得你这么做。”头顶传来他微有些低沉的声音，温和，低缓，带着良好的教养。

    莫璃眼睛看着前面，一脸淡然地道：“谢大人觉得很傻是不是，之前，有个人对我说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世家大族权力游戏中的一环罢了。如今想想，这话说得真不错。庙堂之上的那些人，只是轻轻勾动一下手指，随便意起的一个游戏，我们这些人就不得不陪着玩，并且是压着身家性命地去陪他们玩！他其实也是个傻瓜，有那么好的前程那么好的身份地位不要，偏要抛弃一切巴巴地来到我身边。他都为我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傻事，我如今就只做到这个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谢歌弦沉默了好一会，就示意红豆起来，将手里的伞交给她，然后抬步往禅房走去。

    那禅门并未关上，莫璃和红豆旁边甚至还摆了两杯清茶，那位大师并未赶她们走，只是请她们离开。谢歌弦刚刚就发现这其中的微妙－之处，难不成一尘大师也在为此事犹豫？

    约一炷香后，谢歌弦又从那禅房里出来，然后走到莫璃身边。

    红豆撑着伞，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莫璃也抬起脸，目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希冀。

    谢歌弦一叹：“起来吧，一尘大师请你进去。”

    “姑娘，姑娘可以了，可以了……”红豆喜极而泣，慌忙弯下腰扶起莫璃。只是都跪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哪是想起来，就能马上站起身的。用力握紧红豆的手，却才堪堪起来一点，整个人就失去平衡往前扑去，谢歌弦下意识的就上前两步，伸手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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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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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施主所求之事，本不该存在。

    片刻后，莫璃从禅房里出来，脸色同刚刚一般苍白，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候在外头的红豆吓一跳，一旁的谢歌弦也是一怔。

    “姑娘，一尘大师怎么说，是不是答应帮忙了？”

    莫璃怔怔地走了几步，连台阶也没注意，差点就从那摔下去，幸得红豆及时抓住她：“姑娘？姑娘这是怎，怎么了？”

    莫璃站住，回过神，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转过身朝谢歌弦认真行了一礼：“多谢大人出言相帮，我出来已经多日，须得回去了。”

    谢歌弦不解地打量了莫璃一眼，正要开口询问，不想一尘大师却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莫璃道：“女施主眼下气血过虚，精神耗损过大，心神有恍惚之态，还是先在此歇一会再动身比较好。”

    莫璃看了一尘大师一眼，忽然问：“大师既能看得出来，为何，不告诉我结果？”

    一尘大师怜悯地看着她，摇头道：“这样的天意，老衲也参不透，只是事情总有因果。如果是女施主亲自种下的因，那么此因该得的果，终是还会应到女施主身上。”

    莫璃抖着唇，往前一步，惨白着脸道：“他，他是不是会死？会代蘀我死！”

    红豆大骇，一脸震惊地看着莫璃，然后又转过头去那一尘大师。谢歌弦亦是一惊，不由问了一句：“何出此言？”

    一尖大师轻叹：“老衲未曾这么说过，女施主过虑了。”

    “那大师到底是什么意思！”莫璃紧紧抓着红豆的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在大太阳底下跪了近一个时辰，加上这几日心中焦虑，以及刚刚受到的巨大打击，她的精神已有些承受不住了。

    “老衲说过，老衲也参不透这天意。”

    “你——”莫璃欲要再往前一步，却刚一抬脚，就觉得头有些晕，随后双腿一软，眼前就是一黑。

    “姑娘！”红豆大惊，不想莫璃正说着话呢，竟会突然晕倒，一时没来得及拉住，却就在这时，旁边马上伸过来一双白净的手将那要倒下的身体扶住。

    好轻！将她抱起来后，谢歌弦有些意外地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目光毒辣，手段干脆的女子，身子竟是这般单薄！

    “谢，谢大人……”红豆有些结巴了。

    “应该无碍，躺一会估计就能转醒了。”谢歌弦收回目光，淡淡一句，接着便问一尘大师可否用一下附近的禅房。一尘大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就领着他们往旁边的空室走去。

    将莫璃放到榻上后，谢歌弦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红豆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局促的目光下·请过来的小沙弥去准备些解暑的凉茶和吃食后，才转身出去。

    “刚刚莫东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回到一尘大师这儿，谢歌弦撩袍坐下后，才问出心中的疑问。

    一尘大师轻轻一叹：“老衲只是多嘴跟她说了一句，她身边的人会因她而丧命。”

    谢歌弦有些意外：“是她丈夫？”

    一尘大师摇头：“老衲也只是偶窥到天机的一角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若是真能看透，老衲又如何会见死不救。”

    谢歌弦沉默一会，又问：“难道不能解？”

    一尘大师轻轻拨动手里的佛珠，垂下眼：“看都看不透，如何去解。”

    禅房内茶香袅袅，禅房外的日头慢慢躲进云层里，山风拂来，竹帘轻晃，暑气顿消。

    “如此，大师是答应上京一趟了？”良久，谢歌弦又问一句。

    一尘大师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下，抬手舀起跟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道：“这样的命运，老衲也想看看最终会走向何方，只是还望谢施主跟那位女施主道一句，老衲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

    莫璃醒过来后，谢歌弦那边也已跟一尘大师叙完话，正准备告辞。

    “我……是晕过去了？”莫璃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这房间一会，然后才转眼看着一旁红着一双眼的红豆。

    “是，姑娘真是吓死我了！姑娘这会子觉得怎么样？快把这解暑汤喝了，是寺里的小沙弥特意送来的。”

    莫璃起身接过那晚解暑汤喝下后，忽然想起什么，将碗递回去的时候，就问了一句：“刚刚，是你背我进来的？”

    红豆一怔，然后有些惴惴地道：“不是，我没来得及扶住姑娘，是谢大人眼疾手快，姑娘才没摔到地上。”

    莫璃听了这话，也只是微诧了一会，然后又想起刚刚一尘大师跟她说的那句话，随即就觉得身上开始发冷。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就从榻上下了地。

    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谢歌弦也正好从一尘大师那出来，于是两人便一块下山。

    两人将上各自的马车时，谢歌弦打量了一眼莫璃面上的神色，迟疑了一下，终是问一句：“莫东家似乎另有打算？”

    莫璃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往上京方向那看了一眼，才道：“我想，上京一趟。”

    谢歌弦忽然笑了，或者不算是笑，只是嘴角习惯性的微微上扬：“莫东家觉得自己上京能做什么？捧着银子找权贵帮忙，还是拉着阿圣跟你一起逃离？再说莫东家到了上京后，又打算上哪找他？而莫东家如今又有多少银子可花？若此时摒弃永州这个摊子，莫东家觉得自己还能调动那么多银子！”

    少有听到他说这种明显带着讽刺的话，只是莫璃却无法反驳，她知道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是心里焦虑纷乱得没法停下来。既然那一尘大师能看得出她与人不同的命运轨迹，那么刚刚那句话就绝不会是耸人听闻。若是旁人随口道来就罢了，可是从能窥破她命运的世外之人嘴里道出，而且就在早上，她才刚刚在那个地方看到那个湖。这一切，似乎都在向她预示着什么，命运的可怕和莫测，实在是令她胆战心惊。

    谢歌弦面色微冷：“这天底下，还有哪个权贵，能比殿下更适合帮莫东家？”

    莫璃定了定神，看了谢歌弦一会，然后道：“殿下真的会……”

    谢歌弦缓下脸色“莫东家是聪明人，应当清楚有些人是不会做白费心力的事，若想让人帮忙，起码要让自己让人感觉值得帮，草原一行，莫东家不是已经证明了此事。”

    来越顺风顺水，当然，丝行需要往上孝敬的红包也不会少。只是其实这事也才开始不久，连一年都不到呢，年底大额的孝敬银子都还没送过去，她这又出事了。这就等于是上面的人还未尝到真正的甜头，却又要开始头疼，更何况丝行如今的买卖已经慢慢走向正规，眼下看草原一行，她为丝行拉来那一大笔买卖后，丝行便在太子殿下暗中授予的鸀灯下，越着也不是非她不可。除非，她能再体现更大的价值，或者能让人看到，只有她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不然在面临这样麻烦事的时候，就随时有被剔除的可能。

    “即便一尘大师答应此时上京，最多也只能影响太后的意思，却改变不了殿下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更何况如今还不知圣上心里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确，当下之际，把牢住靠山才是最重要的。

    莫璃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放下紧绷的肩背，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让大人费心了。”

    谢歌弦似终于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丢下一句“回去吧”然后便转身往自个马车那走去。

    回到永州城，天已傍晚，两车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莫璃撩开帘子朝差不多与她并行的那辆马车又谢了一句，并做了辞别，到了这里后，两人就不同路了。只是当她的马车重新启程后，谢歌弦的马车却还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后面，只是莫璃开始并未发觉，她说完话就放下帘子陷入沉思了。

    “姑娘，谢大人还跟着咱呢！”一会儿后，红豆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即道了一句。

    “嗯，可能是有别的事吧。”莫璃只抬了抬眼，就又垂下了。红豆看了莫璃一眼，面上欲言叉止，片刻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路边的房舍开始起炊烟的时候，莫璃的马车也总算在云裳阁门口停下了。

    “可算是回来了。”红豆扶着莫璃下车后，不禁轻叹了一句。

    莫璃并未着急进店里去，而是先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便站在那等着，不多会，谢歌弦的马车便也在云裳阁门口停下。

    只是他才刚下车，莫璃身后就传来一个略有些惊喜的声音：“夫君！”

    莫璃一怔，回头，可不就是王莹，只是眼前的女人并未看她，那双秋水般温柔的眼神还未从前面那男子身上收回。谢歌弦忽瞧着王莹也在这，也是一诧：“你怎么出来了？”

    “中午想起再过几日就是家妹的生日了，我便想着给她挑几匹上好的衣料让人送回去。”王莹说完这话，才收回眼睛看向莫璃，“正好莫东家回来了，能不能帮我挑一挑，刚刚瞧着眼都花了。”

    她一句都不问两人怎么走到一块，只是温柔地看着莫璃，然后让莫璃请她进了店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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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邀约

﻿    回来的路上，王莹上了谢歌弦的马车，谢歌弦什么多余的都没说，只是问了她身子如何，出来多长时间了，累不累。王莹抚着肚子轻轻摇了摇头：“就才出来了一会儿，幸好莫东家回来了，不然我一时还决定不了要买什么样的花色呢。”

    谢歌弦没说什么，只静静坐着，王莹又道：“刚刚挑的那匹蓝色地梅花暗纹的漳缎，就用来给夫君添件夹袍可好，还是裁成披风？”

    “你觉得哪个好就添哪个。”谢歌弦淡淡回了一句，说着就往车壁上轻轻一靠，这一天下来，他觉得有些累了，身累，心也累。

    王莹看着谢歌弦沉默了一会，忽然问出一句：“夫君是不是恼妾身了？”

    谢歌弦这才看了她一眼：“为何要恼你？”

    王莹垂下眼，将手放在腹上：“这个时候，妾身不该随便出门。”

    谢歌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是有些不该，不过也无大碍，只是出来时身边还是应该多带几个人，毕竟是双身子，如今月份也大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常，轻缓温和，就连轻拍着她手的动作也那么体贴。只是不知为何，王莹却觉得心里莫名的生出几分难过，这样的情绪令她很是不安，于是便抬起眼，看着谢歌弦再问一句：“夫君不生气吗？”

    她其实······是希望他能对她生气，就算黑是责备她一声也行。

    谢歌弦无奈一笑，仲出胳膊将她往怀里轻轻一揽，低声道：“你原是在京出生，永州这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平日里我又忙，总留你一人在家，原就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如何能因这事生气。”

    眼睛有些发酸，自小心里就被刻上矜持得体四字的她。在这一刻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她夫君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低声道：“夫君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有一天会不会因为我不够好不够聪慧而嫌弃我！”

    永远，谢歌弦心里咀嚼着这两字，随后淡淡一笑。手抚着她的胳膊道：“连皇后娘娘对你都赞不绝口，我怎么会嫌弃你，你别多想，心里思虑太重对身体也不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话如今对她来说，怎能比得上跟夫君的心里话。然而，这话她却不能说出来，如果不是她希望听到的话′那还是不听为好。

    怀里靠着温柔大方，世家出身的妻子，谢歌弦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总记得某个人的所有事情，情绪更因此而受到影响，对他来说，是件很可怕的事。只是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能不管，一尘大师已经应下帮忙，那么殿下的阻力明显会减弱。永州丝行前后费了这么多心血。又眼见是收益的时候，殿下不可能轻易放手，更何况这一放手。便是白白便宜了三皇子。

    一个月后，京城没有任何有利的消息传回。

    而当时贾黑安排暗中跟随阿圣一块去京城的人，在阿圣入了京的那天马上将平安到达的消息送回外，就是入京三日后，阿圣被宫里的人接走的消息，然后就再无别的消息了。

    原本此事只是莫家的私事，并且来带走阿圣的人也非常低调，当时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是阿圣离开这段时间，莫璃也是对外宣称是让他去外面几个郡县谈买卖去了。然而当阿圣入京的消息传回来后·永州这边，跟莫家同行的那些商家竟也陆陆续续知道了莫家出事，连人都被直接押到京城问罪的消息。一开始这样的声音并不多，而且初始大家多半以为是谣传，但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样的声音在同行内越传越大·越传越耸人听闻，甚至还传出莫家将被抄家的话。即便莫家的人极力否认，但却掩饰不过阿圣这段时间确实不在的事实，于是就是一开始不相信的人，无论是不是已信了那些谣言，总归都慢慢留了个心眼。

    这样不利的传闻，自然是影响到了莫家的买卖，进而连丝行声誉也令人堪忧起来。出来做买卖的，大家都喜欢讨个吉利，哪有人会往有霉气的地方使劲凑，更何况如今的永州并非丝行一家独大，还有姬家商

    “东家，石大山的那笔买卖还谈不下来？”莫璃一下马车，贾黑不等她进店就忙走过去，却瞧着莫璃面上的神色后，心里又是一沉。

    “连人都没见着，今日丝行里的八位老东家都过去了。”莫璃蹙着没有道了一句。半个月前石大山就带着几个跟他同行的海商进了永州，为这笔买卖，她这边已准备了近半年的时间。自三年前她用十八名士缎跟石大山搭上线后，这几年来双方间的生意就没有断过。而一开始石大山就给她透过消这次的数额不小，莫家一家怕是吃不下，不过既然如今的丝行是以莫家为首，那他就带人来跟丝行谈也是一样。却不想石大山人还未过来，永州这边不利于莫家的传闻就起来了，而要是小笔买卖的话，或许也不用顾忌那么多，前货当场两清就行，但这样数额庞大的买卖，无论是谁都不敢马虎。更何况石大山等人是想谈长久的合作，而且他们不比突厥王庭，他们都是大昭的商人，所以眼下莫家传出这样的事，简直就是致命的。

    “连人都没见着！他没过去吗？”贾黑诧异，一边随莫璃往里走，一边道，“不能啊，三天前就已经跟他约好，到底咱跟他也有几年交情了，而且石大山那人也不像是喜欢耍人玩的主，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嗯，是姬家商社的人提前把人给拉走，也不知用了什么理由，总归在茶楼等了半天，石大山那才派了个小管事过来说来不了了。”莫璃说到这，就轻轻一叹，然后转头对贾黑道，“你一会去打听一下姬家是怎么回事，再想法子帮我约一下石大山。

    这笔买卖她必须拿下，京城那边还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这一个月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只要一空闲，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只是如今没有坏消息，对她来说就是好消息了，至少还没有人下来命她莫家关门，也没有谁敢去桑园和作坊使乱，虽整个莫家都处在一片惨淡的愁云下，官府那边也暗暗递了话，但毕竟还是没有实际的动作。

    这些，都是靠京城那位贵人的关系，愁云之下，还有一支大手护着。而如今这个情况，要想留住那支手，她就非要拿下这笔买卖不可，她没有退路。

    贾黑神色凝重：“要不让谢大人想想法子？”海商是最常跟市舶司打交道的，石大山等人这几年可是一直就跟谢歌弦套关系，而姬家商社若真想拿下海商这笔买卖，那也免不了要看市舶司的眼色。

    莫璃沉吟一会，却摇了摇头，姬家商社后面站的可是三皇子，这事若是谢歌弦几句话就能管用，阿圣怎么可能会被带走这么长时间。往里走了几步，她忽然又问：“锦绣林最近的买卖如何？”

    贾黑一怔，想了想才道：“应该是很不错，那位韩爷做买卖确实是有一套，跟何况他如今在姬家商社里的位置不低，这样的条件，买卖不可能差得起来。”

    莫璃皱眉，正要往里头，却这会外头进来一个人，店里的伙计以为是要买匹料的，正要上前去招呼，不想那人却直接往莫璃这走来：“莫东家，我们韩爷请您出去见一面。”

    莫璃转头，认出那人是韩四道身边的福哥，怔了怔才道：“他找我？什么事？”

    福哥低声道：“韩爷说，是关于莫东家赘婿的消息。”

    莫璃瞳孔一缩，袖中的手用力握了一握，将心头突然生出的激动压下，然后才一脸平静的问道：“在哪见？”

    “就在同兴街锦绣林隔壁的那家茶楼，韩爷说，希望莫东家能一个人过去。”福哥道完这话后，就离开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打的什么主意？”贾黑有些担心地看着莫璃道，“要真有什么消息，谢大人那边早送来了。”

    跟在一旁的红豆也赶紧道：“就是，姑娘可千万别听那姓韩的话，什么一个人过去，鬼鬼祟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莫璃沉默了一会，便道：“你去太太那说一声，今儿的午饭别等我了。”

    “姑娘！”红豆一惊，“姑娘要过去也得带上我才行啊。”

    莫璃摇头：“无碍，总归有赵叔赶车随我一块去呢，即便没有阿圣的消息，我也打算找他探听一下商社如今的动向。”

    红豆劝不住，眼睁睁瞧着莫璃重新上车离去后，不禁顿了顿脚，然后对贾黑道：“你刚刚怎么不拦一下姑娘，那姓韩的定没安好心。”

    “有赵叔跟呢，再说去的是茶楼，那姓韩的定是有什么你听不得的话想对东家说。再说东家心里都有谱，又事关阿圣，加上眼下这情况，哪是能拦得住的。”

    “姑娘若是出了什么事，都是你害的！”红豆瞪了贾黑一眼·她心里可是清楚，那韩四道对姑娘一直就有倾慕之心，更有觊觎之意，但这话她也只能自个包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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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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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璃进到那家茶楼的时候，却不见韩四道，福哥面上陪笑着道：“韩爷本都等一会儿了，却刚刚忽然有事，临时出去了一下。爷交代了，说马上就回来，就委屈莫东家稍等片刻。”

    福哥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里明显带着几分讨好之意，莫璃不禁打量了他一眼：“是因为商社的事？”

    福哥点头：“没错，爷最近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不过心里总惦记着莫东家，所以再忙都会抽出时间的。”

    这说的有些不像话了，莫璃顿时皱了皱眉，福哥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瞧莫璃这表情，立马摆正脸色道：“韩爷已定了二楼的雅间，我先带莫东家上去吧。”

    “不用了，一楼就挺好，人也不多，我就在这等着。”莫璃说着就自顾往角落处走去。

    福哥一怔，本想劝两句，但迟疑了一下，还是闭了嘴。这位莫东家虽看着娇滴滴的，但他跟在韩四道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所以他既知晓韩四道的心思，自然也知道这女人可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好哄。更何况送莫东家过来的那位车夫将马车停好，交代给店家看着后，也跟着进了茶楼，这会儿就坐在那角落的位置上。

    得嘞，人家主子大方，赶个车都能进茶楼歇脚吃茶，带着这么大的底气过来，他若是再多嘴，糟了人烦，起身甩脸走了，那到时挨窝心脚的可就是自己。而莫璃也就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便瞧着韩四道从外头走了进来。

    “爷·莫东家不肯上二楼的雅间。”福哥忙迎过去，低声道了一句。

    韩四道一进来就瞧着坐在角落处的莫璃，心里一宽，便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往莫璃那儿走去。

    莫璃抬眼·一脸平静地看过去·如今的他，身上较之以往多了几分意气风发。一袭宝蓝色的八团富贵平安暗花纱长身袍穿在他身上倒真显得很是精神，束发的发圈上还镶了一块拇指大的羊脂白玉，腰上也佩了一块莹白的双鱼玉环，打着双心结，明蓝色的丝绦随着他行走的动作微微晃动，完全是时下世家贵公子们最常见的打扮。他确实比一般商人多了几分风流倜傥，加上相貌堂堂，难怪能得那些个官家老爷和世家公子们的青眼。这几年·她在拓展家中产业的同时，他也在拓展自己的人脉，加上有姬家商社这名头排在前面，所以除了跟永州丝行之间有些磕碰外，别的方面，他也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了。

    “让莫东家久等，莫怪莫怪，实是刚刚临时有事不得不走开一下。”韩四道走过来后，也不介意莫璃面上的冷淡，亦似完全忘了如今他们两人正为一笔买卖挣得几近白热化的程度·手抬起一拱，面上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真诚的笑。

    莫璃站起身，微颔了颔首：“听说韩爷有我丈夫的消息。”

    “没错。”韩四道也不含糊，说着就看了旁边的赵叔一眼，“只是这事，还是单独跟莫东家说比较妥当。”

    莫璃听了这话，便朝赵叔点了点头·赵叔会意，起身找了跟这隔了三张桌的位置坐下，然后要了一碗清茶。

    “不知莫东家心里可有别的打算没？”两人都坐下后·韩四道便缓缓问出一句。

    莫璃本是等着他能道出什么消息，不想他却反问出这样的话，不禁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道：“韩爷何出此言？”

    韩四道看了对面的人几眼，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叹一声：“阿圣，或许回不来了。”

    这个时间，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被烈日照得发白的大街上，少有看到人影，路边种着几颗不知名的树，树叶在阳光下无精打采的低垂着。其实夏天已经过去了，如今这算是入秋第一个月的月底，但空气中却未见有一丝秋日的凉意，反更闷得慌。

    莫璃静静地看了韩四道好一会儿，然后拿起自己跟前那杯茶喝了一口，垂眼放下，又沉默了两个呼吸后，她才抬起眼看着韩四道：“韩爷的话，是什么意思？”

    “听说阿圣刚入京不久，还不及面圣，皇上就起驾避暑去了。后来，大概也就是皇上离开宫避暑的前后，大昭南边边境遭到月氏国的入侵，具体情况在下倒不甚清楚，但想必这样的事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前几日我去知府老爷那边赴宴的时候，就听到从京下来的几位大人提过数语。”韩四道说到这，不禁叹了口气，看着莫璃道，“莫东家，皇上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再记不起阿圣的事，即便就是有印象，跟这国事相比，根本就无足重轻了。所以阿圣的事，如今已交由他人接手处理，而接手的人，对莫家的事很是注意，多半是不会轻易放过的。”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委婉，但眼下两人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莫璃摸着茶杯的手紧了一紧，片刻后才慢慢松开，将手收起来，放到桌下，搁在腿上，紧紧捏着自己的膝■然后才开用一种平静地不可思议的口吻问道：“韩爷，这是在跟我开琨笑！”

    韩四道摇头，正色道：“莫东家若是不信，可以随便去探听一下，如今有不少南边的商人过来永州，多找几个人问问便知是不是真有月氏国侵犯大昭南边边境之事。再不济，莫东家也可以去问一下那位谢大人，想必那位谢大人更清楚此事。”

    问，她自然是要问的。

    两手紧紧握着膝盖，原以为韩四道今儿叫她过来，只是拿阿圣的事当个借口，却不想，竟是给她送来这样的消息。若他说的是真的，那阿圣眼下是在三皇子手里了？可是阿圣又没犯什么事，他能拿阿圣……错了·那样的人，若想要一个人的命，何须什么理由，更何况此事本来就是那一方一手谋划的。可事情都已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谢歌弦一句话都没有透露给她知道！他是故意瞒着她！？

    沉默的时间太长了·韩四道不禁关心了一声：“莫东家？”

    莫璃闭了闭眼·压住心头的纷乱问了一句：“韩爷，今儿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此事？”

    “我不忍莫东家事到临头了才知晓自己全无退路了。”韩四道轻轻一叹，声音里全是关切，“当年我同莫掌柜本就有过交情，所以我实在不愿看到莫东家最后被牵连进去。

    莫璃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韩四道，一言不发。

    韩四道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去年·我在突厥王庭那边跟莫东家说的那一番话，如今依旧有效。”

    莫璃忽然笑了，淡得有些冷的笑，在她嘴角边轻轻漾开，只是转眼就消逝。

    “韩爷不怕被怪罪了。”

    “只要值得，韩某就是被怪罪也是甘愿，莫东家如此聪慧，自是不会误解我的真心。”韩四道心头微有些激动，“只要莫东家点头，余下的事都由我去办·到时只要在生意上更上一层楼，那任何事情都好说，我定能护得莫东家周全安稳。”

    “如此说来，石大山那笔买卖，韩爷是已经谈好签下了？”

    韩四道迟疑了一会，才坦白道：“此事本不该对商社以外的人说的，但既然莫东家问了·我也不把莫东家但外人。石大山的这笔买卖眼下商社这边已谈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待他们了解商社里的匹料·定下要哪些种类后，就可以正式定下了。”

    莫璃扬了扬嘴角：“如此，就先恭喜韩爷了。”

    韩四道深深看了她一眼：“韩某更愿意到时能更莫东家一起分享此等喜事。”

    “多谢韩爷看得起，此时我需得回去好好想想才能做决定。”莫璃说着就站起身。

    韩四道也跟着起身，一脸关切道：“这是当然的，此等事自是要打听清楚了才行，毕竟家里还是有母亲和祖母以及幼妹需要莫东家照顾。”

    莫璃跟韩四道一块出茶楼的时候，却忽然碰上从隔壁的锦绣林往这来找韩四道的薛财，薛财一怔，莫璃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就自顾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目送莫璃离开后，韩四道不禁长吁了口气，随后目中露出一抹狠色，无论如何，阿圣都不能留了。同薛财一块往自个店铺走去的时候，他心里开始仔细琢磨，应该给姬公子递什么话，能令姬公子暗示那上面的人早些动手。

    下午，薛财来看薛琳的时候，便将中午在锦绣林隔壁茶楼那瞧着莫璃的事跟薛琳提了一句，随后又叹一声：“真想不到那丫头，都成亲了还那么好看，比起姑娘时更是多了几分韵味，也难怪我这妹夫一直就念念不忘。”

    薛琳沉下脸，尖着声音问：“她竟特意过去那，相公跟她说什么了？难不成是因为她男人遭殃了，所以开始打起别人丈夫的注意！”

    薛财瞧了她一眼，想了想便劝道：“你一会可别在妹夫跟前也这般摆脸色，他那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莫家那事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他怎么可能不起点别的心思。妹子，说来这也是你的机会，如今你若能在这事上帮上一把，到时妹夫也就不再这般冷落你了，我那外甥或许还会被抱回你身边。”

    薛琳忽然道：“我头疼，不想说话，哥哥回去吧。”

    摆脸色，她如今就是摆脸色他也看不到！又是表姐，若真让表姐进来，相公怕是再想不起她了吧！

    就在薛琳恨恨地撕扯着手里的帕子的时候，莫璃已站在谢歌弦书房内，冷着脸，看着椅子上那面上永远是一副那般淡然的男子。她因从外过来的这一路，走得太急，以至于进来后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然而，此一刻，她也不顾上平复一下心头的情绪，就直接张口质问：“为什么要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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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动怒

﻿    谢歌弦蹙了蹙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往日还要冷清：“莫东家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上面的事你左右不了，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紧时间将该办的事都办了。”

    莫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后忽然一声冷笑：“知道了又能如何，好一个知道了又能如何，既是知道了又能如何，那大人当日何必日日去同兴街的酒楼临窗而坐，当日又何必唤我上去问那一席话！当真是知道了又如何，如今大人还是大人，那铺里的妇人依旧是那铺里的妇人！”

    “放肆！”谢歌弦忽的从椅子上站起身，面容微怒，当日他同她道出那些陈年往事，却不是为让她过后讽刺回来的。

    旧伤被揭，无论是对谁，都是件残忍的事，若不是被逼到这份上，她也不愿道出这样伤人的话。

    更何况，之前有一尘大师那样的预言，如今眼看就要有应验的趋势了，莫璃握紧手心，上前一步接着道：“我只是想知道他眼下到底是何种境况，大人希望的事，我不会令大人失望，可是我如今做的这一切究根结底是为能让他平安。若是大人为了让丝行稳妥地拿下这笔生意，而将阿圣的消息连我也瞒住的话，那我便再不能——”

    谢歌弦直直看着她：“再不能如何？”

    莫璃回看过去，两人对视了片刻，她才开口：“再不能让大人满意了。”

    “看来商社那边已经私下找你了。”谢歌弦静望了她一会，面上的怒色慢慢退去，目中渐冷，“你有意动？想跟姬家商社合作？你觉得殿下能容得下这样投机取巧的人！你以为跟商社合作，就能改变眼下的境况！”

    莫璃抿着唇沉默了片刻，终于也将心头的急躁压下，然后吐了口气，摇了摇头：“大人多虑了，我不可能会投奔到三皇子那边·更不可能屈身在姬家之下。”说到这，她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此时的语气已恢复到平日里的平缓·“我刚刚的话，只是以一位妻子的身份，为自己的丈夫说话，如若他眼下真的危矣，那我无论如何都要上去见他一面，永州这边的事，就只能托给别人。”

    书房里又安静下去·屋外的风吹动竹帘，翻动他放在桌案不及合上的书，带出一丝微响。谢歌弦松开蹙起的眉头，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片刻后，重新坐下。

    “他暂时没什么危险，只是被三皇子的人看起来罢了，如今一尘大师已见过太后。圣上虽暂时想不起这等小事·但阿圣眼下除了殿下时有照看外，太后也因一尘大师的关系而有所过问，因此三皇子不会拿他如何现在·毕竟还需等着圣上哪天忽然想起来要见他。”

    莫璃心头一紧：“既然殿下答应要照看，阿圣却怎么会在三皇子手里！”

    谢歌弦迟疑了一下才道：“圣上当日起驾避暑，让殿下随行。”

    莫璃怔了一怔，又道：“如此殿下并未在那宫里，那如何照看得到他！”

    谢歌弦淡淡道：“这等事还不需殿下亲力亲为，更何况宫中之事本就复杂，莫东家多问与己无益。”

    “若是圣上真将此事忘了，再想不起，那三皇子岂不是······”

    “有殿下在，莫东家还担心圣上会忘？”谢歌弦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如今国事为重，殿下自然不能拿这样的小事到圣上说。”

    话说到这份上，估计是他能道出的极限了，莫璃静默了一会，就低头行了一礼：“今日是我无礼了，望大人莫怪。”

    谢歌弦坐在那桌案后面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莫璃等了一会，就迟疑地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此时他眼中已无刚才那等愠怒，但却多了几分复杂，莫璃垂下眼：“大人还有事要吩咐？”

    “丝行的事，你多用点心，即便不能马上将这笔买卖签下，也不可让商社的人给得去，说来道去，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你这边。”谢歌弦叮嘱了一句，就收回目光，然后又道，“你回去吧，阿圣那边既然你这般挂念，那以后但凡有关于他的消息，我都会让人送到你那边。”

    莫璃告辞离去后，王莹也从丫鬟嘴里大致听说了刚刚书房里的动静，然后就自语般地低声道了一句：“夫君真的动怒了？”

    “是，听平安说有听到大人的呵斥声从书房里传出来，平安还说，这几年几乎没见过大人动怒的时候呢。”那丫鬟说着就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道，“那位莫东家脸皮真够厚的，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时不时地就过来。也就咱家大人性情好，不跟她一般计较，不然哪有她好脸色可瞧的，日后让她进门都两说。”

    王莹沉吟一会，便问：“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这个倒不清楚呢，那莫东家进了书房后，大人就让平安退出去了，平安不敢偷听的。”

    王莹不由轻轻一叹，那丫鬟瞧着后，想了想，便道：“夫人叹什么，也就她这样的商户女子学得来这样的厚脸皮，总归她如今都触怒大人了，大人以后哪还会正眼瞧她。”

    “刚刚是你送她出去的吧，那会儿她面上的神色如何？眼下夫君还在生气吗？”

    “神色······瞧着似乎没什么异样，只是走得有些急，大人那边却不知道了，要不夫人这会儿过去看看。”那丫鬟说着，就指了指旁边那碗甜点笑道，“夫人刚刚不是说要将这碎冰蜜饯桃送过去的么。”

    王莹笑了笑，便扶着丫鬟的手慢慢下了软榻。

    莫璃一回云裳阁，就找贾黑打听了一下石大山的动向，知道石大山等人已离开商社，中午的时候回了客栈，只是这会儿还在不在客栈却不知道了。莫璃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就马上转身，重新往外去。贾黑一怔，连忙追上去问：“东家这是要去找石大山吗？我中午好容易碰上他，本想跟他再约个时间，只是不料这一次他却推了。不过倒是打听出他过几日想去一趟安县那边，估计在这之前会将买卖给定下，怕是商社那边跟他已差不多谈好了，不然不会推了跟丝行的再次会面。”

    莫璃听了这话，神色有些凝重：“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这都快傍晚了呢。”贾黑瞧了瞧天色，便道，“要不东家先等一会，我先交待他们几句，也随东家一块过去。”

    “不必了，你看着店，别丝行或是莫二老爷那边的人找过来扑了个空。”莫璃摇头，然后转身上了马车。看来石大山果真是意向姬家商社，不管怎样她都得拦住了才行，否则没法跟谢歌弦交待。

    贾黑站在店铺门口，看着那越行越远的马车，不禁摇头一叹，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小半个时辰后，莫璃的马车便在石大山等人下榻的客栈门口停下，只是当她进去打听了几句，才知道说约一个时辰前，石大山等人就又出去了。她想了想，走到外面跟赶车的老赵交待了几句，然后又回到客栈，给客栈的小二十几个赏钱后，就在大厅内坐下了。

    天慢慢暗下，夕阳的金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那干净的桌面上照出一个孤寂的身影。

    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客栈内传出饭菜的香味，进出的客人也跟着多了起来，却还不见石大山等人的身影。

    赵叔走进了劝了一句：“东家，要不先回去吧，天晚了。”

    莫璃摇头，赵叔无奈叹气，他这位东家什么都好，待下人待伙计不仅温和，而且很是大方，就是对她自己似乎有些苛刻。

    赵叔刚走出客栈，又一拨客人从外头进来，莫璃抬眼，一怔，随后赶紧站起身。

    石大山这也瞧着莫璃，微诧之后，跟旁边的人交待了几句，然后就往莫璃这过来打了声招呼：“莫东家怎么在这，天不早了呢，是等人？”

    莫璃轻笑道：“正是等石老板，石老板可否坐下听我几句，我有重要事想跟石老板说。

    石大山有些为难地一笑：“买卖的事，是我对莫东家食言了，这次就算是我石某人不对，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优先考虑跟莫东家这边。”

    莫璃摇头：“石老板言重，既是买卖，自然是以利益为重，若是跟丝行谈生意对石老板来说，真有损到利益的话，我也不会强求。只是我这一趟过来，却不是要为跟石老板拉生意的，而是真有事要告诉石老板。”

    听她这么一说，石大山倒真有几分好奇起来：“哦，不知莫东家要说的是什么事？”

    “既是买卖人，自然是与买卖息息相关之事。”莫璃看着石大山道，“我明白石老板为何会舍丝行，选商社，但眼前的优势，或许会成为日后的劣势。石老板难道不知，越是往上的地方，形势的变换越是难以预料，如今真正的输赢还未定下，石老板如此聪明之人，又何须急着下决定。”

    石大山一怔，迟疑了一会儿，就在莫璃对面坐下：“莫东家此言何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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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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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2章 说服

    第302章说服

    见他愿意坐下，莫璃松了口气，一边给他倒了杯茶一边接着阿一句：“石老板真的意中姬家商社？”

    石大山呵呵一笑，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看着莫璃道：“莫东家是我石某少见的有魄力的女人，之前还有过几年的生意往来，莫家出的匹料也甚合我意。而且年初时，丝行还同突厥王庭那谈成大笔的买卖，最近又传莫家天蚕已出，倾世碧颜亦将现世的喜讯。此等种种，照理来说，如今这笔买卖我都应该继续跟莫东家谈才是，只是这笔买卖不是小数目，我这又添了几位合伙人，因此不得不谨慎些。”

    这话，已经是委婉地拒绝了。

    莫璃眼眉微垂，手指在那刻着梅花纹的茶杯上滑了滑，然后就抬起眼，目光淡淡，神色却是真诚里带着几分惋惜：“石老板是真信了那些关于我莫家不好的流言？”

    石大山又喝了口茶，然后叹一声：“既然莫东家都这么问了，我也不瞒着。

    原本只是将信将疑的，只是今儿在姬家商社那见到一位从京下来的官老爷，恰好此人还是我石某多年知交，因此从他口中听到了些事。其实若是莫家若只是得罪一般权贵，我倒没什么顾忌的，可莫家如今得罪的，可不是普通的权贵。”

    莫璃这才恍悟，原来韩四道是翻出一张京官的牌，并借此证实了莫家将大难临头的消息。

    “原来如此······”莫璃淡淡一笑，面上一扫之前的凝重，露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神色看着石大山，“既然石老板有了确切的消息来源处，那怎么却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石大山一怔：“其二？”

    “既然莫家得罪了那样的人，却为何现在还好好立在永州这片地方，买卖照常做，店铺照常开，石老板难道不觉得奇怪？”

    经她这么一说石大山不禁沉默下去，他确信自己今日听到的消息绝不会假的。而莫家迟迟没有被封查，对方也解释是因南边起乱的事耽搁了，不过事已定性如今莫家那位入赘的女婿，也就是专门负责莫家桑园的大管事已被押入大牢。眼下莫家不过是苦苦撑着，想在利用最后这点时间能捞一笔是一笔，他若真犹豫不定，同莫家签下买卖，那到时可不仅是赔本的问题，更有可能会被牵连上。再说此次买卖除了他外，还有另外两位合伙人，虽是由他做主，但他多少也要顾及两外两位的意思。而此事一道出，两位两位马上就偏向姬家商社，毕竟他们是做买卖的，既然姬家商社可以提供不次与丝行的匹料，又没什么不利的因素那没理由还跟莫家牵扯下去。

    只是，眼下瞧着莫璃这意思，此事似乎还另有隐情。

    “既然石老板已经知道姬家商社背后站着的是谁那怎么没多想想，那一直就被姬家商社视为眼中钉的永州丝行，背后站着的又是谁？这天底下，有哪个权贵能对抗得了那样的贵人？对莫家不利的流言出来这么久了，而且照石老板所听到的消息，估计莫家如今的形势是在濒临土崩瓦解的边缘，但那也只是听说罢了，眼前的事实便是，莫家还没有倒下！”

    石大山面色多了几分凝重，并目中开始巅出沉思之色。

    莫璃趁热打铁：“石老板对市舶司的谢大人应该不陌生若是不信我说的话，石老板改天去谢大人那探探口风便知。至于眼下的这笔买卖，其实一开始石老板就是打算跟丝行签，并非直接跟莫家签。莫家荣，丝行自然跟着壮大，莫家败丝行也不至于就倒了，而丝行不倒，石老板又何必担心买卖之事。再说了，石老板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对莫家来说虽是危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何尝不是鱼跃龙门的大机缘！”

    鱼跃龙门！

    石大山被这四字惊得心头一跳，瞳孔猛地一缩，却见眼前的女子那带着三分笑意的自信，自那清艳的容貌中透出，如似带上了魔力般，令人一时转不开眼。

    “反过来说，商社眼下看着虽是平静，但既然商社是针对了丝行，那他们自然是逃不了失败的可能。所求越大，隐患越可怕，只不过这种种，眼下被他们粉饰得很好罢了。之前石老板说担心会被莫家牵连，其实石老板眼下若真同姬家商社合作的话，又何尝没有会被姬家商社牵连的可能。”

    说完这番话后，外面天已全暗，店家早早就点上了灯烛，明晃晃的烛光将她年轻柔美的脸照得愈加动人，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却不见一丝属于女人的柔情，而是不亚于男人的坚决和一种志在必得的冷酷。

    石大山不开口，还在思索，莫璃也不催，只是静静陪着，不急不躁，面带浅笑。

    能不能将石大山说服，除了要底气外，还得要沉得住气才行，否则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今晚的这番苦心就只是笑话一场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才刚开始关注韩四道生意场上的事，也才刚刚开始注意外面的事，因此了解的事也不是很多。更何况上一世的她，跟现在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很多事情，或者说她身边的所有人事几乎都变了。但，即便是如此，她的重生却还不至于会影响到国之大事。

    上一世的那十年，越是往后，韩四道跟官府走得越近。而在她的记忆中，她死的那一年，恰好是新帝登基更改年号的一年。而在那段时间里，她虽曾自韩四道那儿隐约听过朝中不稳官场混乱买卖难做的事，但却从未自韩四道嘴里听说过换储这二字，也未听别人提过，更何况若真有这样的大事，官府当时定会张贴黄榜诏告天下。

    就算上一世她到底也不知最终是谁坐上新帝之位，但这样一合算，太子殿下的赢面是最大的，再说，如今离那样改天换地的日子还远着呢。

    她应该不会记错，莫璃想到这，眉头不禁轻轻一颤，随后心里莫名地就生出些许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似忘了什么一般，仔细回想了片刻，心里就慢慢浮现出一些零碎的记忆。到底是哪一年，好像真有出过一件很重要的事，印象中就是跟朝中之事有关，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当时也是韩四道随口对她说的，但因为跟她无关，离得又太过遥远，所以她并未在意。

    难道真的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大山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了一句：“莫东家这番话，我会好好考虑。”

    莫璃回过神，面上一笑：“石老板能这般谨慎就好，其实照我看，眼下石老板也不用这么着急就下决定，不是听说您过两天还打算去一趟安县吗，如此，何不等自安县回来后再做决定。总归无论是我莫家还是丝行，都等得起，而若姬家真有恃无恐的话，应该也不会着急催石老板才对，毕竟数额也不小。”

    这女人，着实是生了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看出他的迟疑和犹豫，同时又给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前后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就令他照着她的意思走了。而他虽是明白，却还是觉得眼下依她的意思，确实是最好的选择。石大山想了想后，不禁一笑：“多谢莫东家今儿特意过来，石某在此谢过了。”

    莫璃心里的笑从眼里溢出：“石老板客气了，其实这些话我早就应该说的，若不是顾忌到上面的贵人是否介意，我也不会白白浪费这么些日子。”

    总算将石大山说动了心，阻止了他跟姬家商社之间的买卖，暂时可以给跟谢歌弦那一个交待。

    莫璃出了客栈后，看着华灯初起的街道，轻轻吁了口气。接下来，就是要趁着石大山去安县的这段时间，做好准备，待他一从安县回来，就拿下这笔买卖。

    姬家，是块很硬的绊脚石！

    上马车前，莫璃心里道了这么一句，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谋划。

    然而，很多时候，事情往往是计划跟不上变化，就在她才成功拦住姬家眼见就要到嘴的肥肉，自己这边马上就能看到曙光的时候，京城那边，突然就传来一个令‘难以接受的消息—阿圣被押入大牢！

    其实，但消息送到她这的时候，事情已过去十天了，不然石大山当时不会那么笃定莫家即将遭殃，然后马上转投向姬家商社。而他当时也以为莫璃是知道这个消息，却瞧着莫璃不禁不为所动，还反而是自信满满，因此才轻易就被莫璃给说动了。

    其实这个消息，谢歌弦也是犹豫了一阵，直到眼看着即便是他不说，商社的人也将传出来的时候，他才将此事告之莫璃。

    面无表情地从谢歌弦那回来后，莫璃站在云裳阁的门口看了自家店铺好一会，直到贾黑面带几分焦虑地从里头出来后，她才开口将他叫过来道：“我打算上京一趟，就最多八天，不会错过石大山从安县回来的日子。这段时间的事你先帮我牢牢看着，一会跟我去前厅，我再跟你细细交待一遍。”

    贾黑一愣，迟疑地看了莫璃一眼，然后才低声道：“东家要出门？刚刚太太在院子里摔伤了腿，里头正乱成一团呢！”

    “什么！”莫璃脸色一变，赶紧就往里进去，此时，已经是八月初，阿圣离开已超过两个月。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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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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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人潮汹涌，道路难行，车再过不去，她一把甩开帘子栅不上红豆的阻拦就先跳下车。脚着地时，差点扭到，但最终她还是站稳了，然后抬头四下张望，眼前全是陌生的面孔，带着兴奋得狰狞的表情从她面前跑过去。

    天空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了，空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恐慌的气息，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吵杂声，却一句都听不清。她盲目地跟着那些人跑，随后拥挤的人群忽然散开，前面一个依稀熟悉的身影跳入她的眼帘。她怔了怔，随即心头一喜，奔跑的速度愈加快了起来，可却在她离他还有三四丈时，就被人拦住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前面那个地方，竟是断头台！

    他被绑着双手背对着她站在那台上，刽子手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要让他跪下，他却还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阿圣——

    她张口，声音却怎么也出不来，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

    “他本不该再回来的，女施主为己之私将他带回时，就种下了此因。”耳边忽然响起一尘大师慈悲的声音，她浑身冰凉，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阿圣——

    刀落下的那一瞬，他缓缓回头，依旧是离去时的那个笑，干净温暖，满是不舍，染了悲伤。

    “不——”声音终于从喉咙里迸出，随后身子猛地一颤，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又回到马车里。

    红豆一脸担心的看着她道：“姑娘怎么睡着了，这就快到了呢，都已经打点好了，姑娘进去后有什么话赶紧跟姑爷说。”

    原率是梦，幸好是梦！

    心有余悸地下了马车后，有些激动又有些茫然地随狱卒从那阴森的门洞里走了进去，狭窄的过道，像是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之路，似乎还能听得到冤魂的声音。

    他就被关在这里！？

    静得恐怖的地方，突然响起铁链的声音，不知何时她已走到一扇铁门前，狱卒将铁门推开，然后对她道了一句：“在里面，进去吧，没多少时间了。”

    幽冷的光从那房间内透出来，她趔趄地跨步进去，即瞧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背对着她站在那阴影处。她瞬时模糊了双眼，抖着唇走过去手抚上他的肩膀。

    “你来接我的！”他转身回头，一脸惊喜地抱住她。

    真的见到他了，久违的怀抱，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她几乎不敢相信。

    然而，还不及她确认他身上是否无事后面就穿来狱卒冷酷的声音，一下子击碎了她的梦：“监斩官已到，来人，押出去！”

    监斩官？她大骇，刚刚那个梦，那个梦是真的！

    “我带你杀出去，咱回家！”他在她耳边道了一句，声音才落，大黑马就从草原那边奔来。他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上马然后抽出那把乌青大弯刀猛地往前一挥，鲜红的血喷涌出来，泼红了天。前面堵截的兵马皆数散开，风从她耳边刮过她紧紧抱住他的腰，心跳得很快，但却是莫名的安心。

    大黑马越跑越快，将追兵的距离越拉越远，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在他怀里抬起脸，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看到他后面飞来一支利箭。她脸色大变，而他似也有所察觉，马上将她往旁一移，随即，那支箭就对着他的心脏从他背后穿过！

    她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胸口的那支箭，看着汩汩涌出的鲜血。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只是抬手抚上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莫璃，别哭。”

    天空崩裂，绝望的声音在胸腔内爆开，她抱住他下堕的身体，一同从马上掉了下去……

    “姑娘，姑娘······”猛地睁开眼，却又看到红豆，再转眼，就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床上，是在家里。她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分不清此时此刻，她到底是回到了现实，还是又是一个梦。

    “姑娘怎么了？”红豆瞧着莫璃不大对劲，忙将帐幔挂起，然后伸出手在她额上碰了一下，即摸到一手的汗。红豆吃一惊，赶紧拿出手绢，一边帮她擦着汗一边接着道：“姑娘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刚就听到姑娘似乎在喊什么，幸好我起来了。”

    “是梦？不是梦？”直到红豆帮她将额上的汗都擦了后，她的眼神才恢复焦距，然后喃喃道了一句。

    红豆一怔，有些担心道：“姑娘说什么？”

    莫璃转头，看了红豆一会儿，然后就从床上坐起身，红豆又道：“姑娘要起来了吗？昨儿下半夜才睡下，天还没怎么亮，太太这会儿也还睡着呢。我刚刚去问过红玉姐姐了，说昨晚太太睡得还算踏实，姑娘再躺一会儿吧，才睡了两个时辰，这些日子姑娘本就睡不好，再这么下去的话，身体怎么受得了。”

    莫璃这才想起昨儿朱氏下台阶时摔伤了膝盖，连脚踝的骨头也扭到了，令‘不得不将去京城找阿圣的事给先搁下。昨晚是忙到半夜，然后带着一身疲惫和担心躺下的，所以，她才会做那样的梦。

    出神了片刻，莫璃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才刚过卯时，这会儿也就厨房那有人，连丫鬟们都没起全呢，姑娘再睡半个时辰吧。”瞧着莫璃的眼神正常后，红豆稍稍放了心，就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莫璃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抬手在太阳穴那揉了揉，良久，低声道：“我梦到他死了。”

    红豆接回茶杯的手一颤，然后赶紧拿稳了安慰道：“原来姑娘这做了这样的噩梦，人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这会儿姑爷一定是平平安安。

    莫璃有些疲惫地往床上一靠：“刚刚在梦里，我真觉得他死了，然后我也随他一起去了只有在梦里，我才敢随他一起走。但是醒来，醒来，若他真有不测，我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同他一起走。”

    “姑娘——”红豆一下子哭了出来，“姑娘别这么说，姑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姑爷本来就没犯什么事，姑爷是好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好人的！”

    静默了片刻，莫抬手，将脸上的泪擦去，然后道：“不求老天爷了，求自己吧我既不能随他一起赴黄泉就只能将他留到底了。”

    天亮后，莫璃去朱氏那看了一会儿，避开朱氏问及阿圣的事，叮嘱了丫鬟们几句，然后就往外去了。原是打算去族里找三老太爷的，不想刚刚出店铺就看到谢歌弦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大人这一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她心头微惊，就赶紧走过去问了一句，然后便要请谢歌弦进来。谢歌弦却摇了摇头：“我这边有点急事要上京一趟，正好昨日才对你说的那事，所以便过来跟你道一句，我这趟上去会顺便将此事弄明白。你也别太过担心，虽是被押入大牢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还不清楚再说那大牢也不是进去了就再出不来的别让心怀不轨的人乱了心神，如今正是要紧的时候。”

    莫璃一怔，她才打算要去找三老太爷找人帮她上京打探消息去，不想谢歌弦竟碰巧就要上去要打听这样的消息，简直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就好似将山穷水尽时，忽然看到了柳暗花明。

    她难掩心头激动，唇颤了一颤，好容易才张口：“太，太谢谢大人了，我正担心，不知该如何·……”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真正打从心底的感激，以及无措的样子，谢歌弦定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移开目光道：“总归你须记着眼下要做的事，若是你这边没有出好的结果，我再费心也起不了大用。”

    莫璃连忙点头：“我知道，大人尽管放心。”

    将谢歌弦送走后，她平复好的心里的情绪后，沉吟一会，就改道往同兴街的方向过去。这个时候，韩四道果然已在锦绣林。这个男人，就是上一世，他也是这般，对外头的买卖不仅没有一分含糊，而且比任何人都用心努力。

    “莫东家这是特意过来的。”忽然瞧着莫璃，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韩四道有些诧异，说话间就殷勤地迎上去道，“这么早，用了早膳没，要不去隔壁茶楼那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莫璃点头，随他一块进了茶楼，韩四道虽不确定莫璃过来找他是为何事，但她能主动来找他，对他来说，着实是件好事。因此心里更是小心，即便很想直接要一个雅间，却也没这般唐突，只在一楼要了个偏点的位置，待莫璃坐下后，才关心了一句：“莫东家今儿的脸色瞧着不大好，是最近太累了？”

    莫璃叹了口气，垂脸静默了一会，然后才抬起眼道：“我也不跟韩爷绕弯子了，如今我这边，还有丝行，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但商社应该也不似表面看着这般平顺，我不能从一个火坑跳入另外一个火坑。”

    果真，京城那边的消息确实将她逼急了，韩四道微诧之后，压住心里的激动，思索了片刻，就斟酌着将商社里的一些事慢慢道了出来。

    这一天，对韩四道来说，几乎可算是意想不到的惊喜。莫璃不仅表明了想要脱离丝行，加入商社的意思，而且还就此时与他长谈了半天，并且离去前还又定了过几日再见面细谈。

    晚上，他回去时，正好奶娘将儿子给他抱过来，说是老太太今儿有些头疼，这两日就让琉璃先给照看着。

    韩四道今日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开口让奶娘去找琉璃过来，然后就伸手将儿子给接过来笑着逗了几下。可这孩子似乎还不怎么习惯韩四道抱他，奶娘一出去后，他就开始哭了起来。韩四道也不恼，一边轻轻拍着，一边哄着道：“别哭别哭，爹马上就能给你找一位温柔体贴又聪明美丽的嫡母了，而且跟你还有几分亲缘关系，将你交给她，定能将你照顾得妥妥当当的，说不准以后还能考个正经的功名回来。

    还哭什么呢，乖，爹跟你说，她家里就是下人的养子，都给照顾得妥妥当当，该上学堂就上学堂该识字就识字，天底下再寻不出这样的好女子了！”

    韩四道在屋里对着儿子喃喃自语，说着今儿这一番开心事时，并未想到，薛琳自刚刚就已经站在外头，将他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今日她早知道韩母身上不适，本打算就此事求韩母将儿子接回自个这边照顾两日，却不想韩母竟是不允。她没法，只好等韩四道回来，然后在过来求一求，好歹是她亲儿子。再说这些日子他冷落她也冷落够了，这样一个要求，他多半不会拒绝。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过来后，竟会听到这样一番扎她心窝的话。

    薛琳面色苍白，手死死拽着丝巾，原来表姐今日竟特意勾引她的相公。这段时间，相公对她这般冷落，如今想来，多半是跟表姐脱不开关系。阿圣才被押上京城问罪，表姐竟就想好了退路，贱人！贱人！

    你选谁不好，为何偏偏要来抢我的！

    “呃，薛姨娘过来了。”正怒火攻心的时候，后面忽然就响起一个意外的声音。

    薛琳回过神，转头一看，瞧着是琉璃后，脸上僵了僵，许久才干巴巴地扯了一下嘴角道：“怎么，你能过来，我就不能过来？”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琉璃有些尴尬的一笑。此时韩四道已听到她们的声音，便都一块叫了进去。

    因琉璃本就不像跟薛琳闹出过大的矛盾，而且她也生怕自己照顾不好这孩子，于是在一方恳求，和一方推拒的情况下，薛琳顺利将儿子抱了回去。不过让韩四道意外的事，这两晚，薛琳竟没有借着儿子的事，让人也请他过去陪她。并且待韩母身体好后，不用他使人过去提醒一声，她就主动将孩子抱到韩母那边。

    或许，真的收了性子，冷了她这些日子后，她是真知道错在哪了。

    就在韩四道心里略有些安慰的时候，薛琳却好好打扮了一番，然后去韩母那儿说一声自己想回家看看，得了韩母的允许后，她就出门去了。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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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疯子

﻿    第304章疯子

    这一天，正好是之前莫璃跟韩四道约好再见面细谈的日子天的天气很好，时已入中秋，细细的风里带着丝丝凉意，柔柔地从脸上吹过，拂起衣摆，扬起发丝，令人有种惬意的舒爽。.

    九孔桥区，曲河边上，茗香馆二楼的雅间，莫璃依约过来后，却看到里面坐着的不是韩四道，而是薛琳。听到她进来的脚步声后，薛琳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脸，看着莫璃，第一次毫不掩饰地露出嫉恨又嘲讽的表情。

    莫璃打量了她一眼，便走过去道：“是你让薛财去跟我说改了见面的时间？”

    薛琳暗恨地咬了咬牙，然后冷笑地看着莫璃道：“表姐果真是迫不及待的过来了，我就知道，表姐的眼光向来是不错的，又懂得把握时机，这天底下的好处啊，但凡是被表姐瞧中的，就逃不过表姐的手掌心。”

    莫璃微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便淡淡道了一句：“我没时间跟你闲聊，你略坐一会就回家去吧。”她说完就转身，薛琳却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住她：“怎么，表姐这是心虚了，不敢面对我了吗！”

    莫璃站住，回头，面上神色冷下，眼中也露出几分不耐烦。

    她在这一世刚醒来的那段时间，对这位表妹可说是恨之入骨。那段时间，每次看到薛琳，她都会想起自己临死前的恐惧愤恨以及不甘，每次都觉得浑身的血液似在逆流。当时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怨恨给生生压住，若无其事地应付谋划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后来，总算顺利将薛琳送到韩四道身边，自此，薛琳在她心里，无论死活·无论过得好与不好，都再与她无关。而平日里偶尔的假意亲近·也仅是为抚慰朱氏的心罢了。后来，她这边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忙·于是心里的那些怨恨和不甘便跟着慢慢淡了下去。依旧是憎厌的，但却再不是初始那般，被这样的情绪折磨得夜夜难眠;再后来，她随着生意的扩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视野便也跟着越来越广，同时，还有一个男人以一种恒久守候的方式走进她心里。

    这一世·她多了那么多重要的人和事，于是，她对薛琳的憎厌，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无足重轻起来。.而且自周玲玲意外过世后，薛琳似乎也自动断了跟她这边的往来，如今粗略一算，她竟是有大半年没有见到薛琳了。

    今日突然再见，而且还是薛琳借着她跟韩四道见面的机会，经由薛财的口改了时间约她出来·不用她多琢磨就明白，定是薛琳自以为是地误会了她跟韩四道之间的事。

    莫璃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往外去·可刚走到门口，薛琳却又在后面道了一句：“你真不想知道阿圣的消息了？”

    跟在莫璃身边的红豆一诧，莫璃将跨出门口的脚步收住，片刻后，她在薛琳对面坐下道：“你知道他的消息？”

    薛琳却似没有听到她这句话一般，只是盯着莫璃的脸上下扫视，上天真不公平，她自认容貌不比莫璃差，但为何相公眼中却只有莫璃而没有她！莫璃甚至都成亲了，她也给相公生了儿子，可相公却还是对着女人念念不忘，并还真打算将这女人给娶进门，甚至还要夺走她的儿子！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夺了她的丈夫不算，竟连她的儿子也不放过！

    “从小，我就很羡慕表姐。”就在莫璃稍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薛琳终于开口，只是她嘴里说的话却跟莫璃关心的事完全无关，“你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比我好，我寄在你家屋檐下，表面上看着过得不错，实际上却比丫鬟都不如！”

    莫璃皱了皱眉头：“我还没见过哪家的丫鬟能过得似你这般舒服

    薛琳忽然就抬起手，指着莫璃恨恨地道：“就是这样，就是你这样的表情，永远是这样的表情，总是装得那么宽厚那么大度，实际上却是打从心里瞧不起我，嘴里说着好话，眼里却藏着嫌弃！真真让人恶心！什么姨妈，什么关心我，说白了，让我住在过去也不过是为了博外人几声赞，让人知道你们这一家子不嫌贫爱富，不避穷躲亲。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临死的时候可曾将她的嫁妆都送到你们手里，我的好表姐，那些年我可不是在你们家吃白饭的，别总在我跟前摆出这么一副恩人的模样！我娘的嫁妆不知被你们白白吞去了多少，不然能有你如今这样风光的一番家业！”

    即便是知道薛琳心里不会念着她们的好，但这会儿听到这些颠倒黑白的话后，莫璃还是有些气结。不说上一世她对薛琳如何了，就算这一世她确实对薛琳生了憎厌，但无论是她娘还是奶娘，对薛琳是真心关心的。那些年更未委屈过薛琳半分，吃穿用住都跟她是一样。真没想到，最后不仅不被感激，反得怨恨，果真是升米恩斗米仇。真为娘觉得不值，印象中，姨妈跟她娘一样，也是个温婉善良的女人，可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女儿来。

    莫璃闭了闭眼，然后压着嗓子道：“当年，姨父将你送到我家的时候，同你一块送过来的，可不是姨妈的嫁妆，而是姨夫一百五十两的欠条。我娘是为了让你住得安心，所以才将那张欠条反说成是姨妈的嫁妆，就是为了不想让你觉得是寄人篱下。若真是有姨妈的嫁妆，依你爹和你哥哥那性子，这几年能一句都不问！”

    薛琳眯了眯眼，就是一声冷笑：“我知道表姐能言善道，外人都说，表姐你是能将死的说成活的，没的说成有的，有的说成无的。这样的难堪的事被我道出来，只要是还有脸皮的都不会承认的，没关系，表姐既然说没有那就当时没有吧，总归我也不是过来讨这陈年旧账的。反正这样的伪善那些年我也都瞧够了，我计较不起来，也不敢去计较，那么多年，我就怕你们连那层伪善都舍了，所以天天想着法子讨你们的欢心。那些年，我日日给你们一家子做女红，就盼着你们穿了我做的鞋袜后，多少能想着我点，不求别的，就求起码给我找门好亲。”薛琳忽然自嘲地一笑，然后冷幽幽地看着莫璃，“只是我还是太天真了，只要有表姐你在，姨妈怎么可能想到我，就算是有好机会，也要先拦我一拦，就怕我抢了表姐你的好姻缘。”

    莫璃连生气都省了，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而立在一边的红豆，面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二字足以形容了。她虽知道表姑娘的心思有些不正，但她也就只看到薛琳曾跟韩四道勾结着暗中算计莫璃那一件事，却怎么也料不到，原来一直以来，表姑娘心里竟是这样的想法。

    薛琳说到这后，也停了下来，然后恨恨的看着莫璃，许久后，才重新开口：“我都对你退让了，再不同你比了，也尽量不跟你们家有来往了，可为什么你却不放过我！你什么都不缺，你如今就是想改嫁更好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为何就瞧中了我相公！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你偏还要跟我抢！你抢的还不够多吗！”

    红豆张大了嘴，脑子一下子乱了，一时间理不清薛琳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姑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看上韩四道！

    莫璃依旧不开口，她觉得薛琳疯了，她没法跟一个疯子说话。刚刚的留下是个错误，本以为会听到有关于阿圣的事，毕竟薛琳是韩四道身边的人，没准韩四道回家后会跟薛琳说漏嘴什么，可这终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心理罢了。

    红豆终于憋不出开口道：“表姑娘，你，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家姑娘怎么可能会，会……我家姑爷还在呢——”

    薛琳忽的骂喝一句：“闭嘴！这轮得到你来插嘴！”

    红豆哽住，莫璃冷着脸站起身道：“你若愿意这么想，我也阻止不了你，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莫璃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忽然就传来哭声：“表姐，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莫璃皱眉，兀自摇了摇头，就出去了。

    见莫璃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离开，薛琳几乎咬破了唇，刚刚才落泪的眼里，一下子露出疯狂的恨意。

    只是莫璃刚走出门，薛琳就从后面追了过来，并就拉住莫璃：“我还有话想跟表姐说。”

    莫璃推开她的手：“刚刚说的还不够。”

    薛琳撇了撇嘴道：“我知道表姐如今是不愿再见我了，但如今既然都说开了，那我总得将心里的事全道完了才行，表姐总不愿我去跟姨妈说吧。”

    莫璃冷眼看着她，薛琳勾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又道一句：“用不了表姐多长时间的，就陪我走一段路的事，我说完，以后再不进你家的们，从此咱各过各的日子，即便将来表姐真让我相公给抬了进来，我也不会对表姐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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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命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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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莫璃同意了，薛琳就瞥了眼红豆道：“丫鬟就不必带了省得我话才说一半，就有人突然插嘴进来，白白添一顿心烦。”

    红豆张了张嘴，随即又咬住唇，然后看向莫璃。

    莫璃看了薛琳一眼，薛琳便顺了顺手里的丝绢，接着道：“再说有些话也不丫鬟能听的。”

    红豆小声道：“姑娘，那我远远跟着•••”

    莫璃却摇了摇头，让她就在马车这等着，只是说着又上前，在红豆耳边低语了几句。薛琳斜着眼看过来，想听她们说什么，但明显人家是不会让她听到，于是心里哼了一声，就扭身先往前去了。

    薛琳自顾自地走到曲河的堤岸这儿后，瞧着莫璃从后面跟上来了，她才回头道了一句：“我也不诓表姐你，关于表姐夫的消息，哥哥说过，前段日子有南边的人过来找相公谈买卖，相公拒绝后，却过了几日又让哥哥去找那些人，但谈的却不是买卖的事，而是关于表姐夫的事。”

    莫璃一怔，就问：“都说了什么？”

    薛琳冷哼一声：“这我就不知道了，表姐若真想知道，一会直接问我相公去吧，依表姐的手段，相公他定会如实相告的。”

    莫璃此时已不在意薛琳那连嘲带讽的话，蹙眉琢磨了片刻，又问：“南边的商人？是哪个地方的？江南那边吗？哪个州县？”难道是姬家人？不过若是姬家的人，韩四道怎么可能会拒绝。

    冷嘲的话换不来期盼中的恼羞，薛琳心里更是气闷，便甩了甩手里的丝绢，没好气地道：“不是大昭的人，好像是什么越国的人。”

    越国？

    听到这两字，莫璃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越国不是位于大昭西边，怎么会是南边？去年云裳阁就接过一笔越国行商的买卖，只不过数额不算可观，但因对方的要求颇多，所以她印象还挺深刻的，当时也是因此，她跟那位越国商人有过详细的交流。

    片刻后，莫璃又追上薛琳：“你说的是真的？”

    此时薛琳已走到堤岸入河口的边上，出口的下面砌着数级台阶，是为方便人上摆渡的用的，只是因前几日下雨的关系，此时的河水已将那几级台阶整个漫过，这个地方，最浅处也有一丈深。

    薛琳回头，有些不屑地笑了一笑：“表姐要不信就算了，总归也不关我的事，只是嘛……”

    莫璃皱眉：“只是什么？”

    薛琳故意不说了，顺了顺手里的帕子，嗤笑了一下，然后就要转身回去。却不想她转身时无意的一甩手，竟不慎将腕上的一串玛瑙珠给甩脱了出去，落水的声音和薛琳的惊诧声同时响起。

    “啊，这可怎么办，那是在瑞玉斋买的呢！”那手串正好就落在下面的台阶边上，因下过于大雨的关系，河水略有些浑浊，故只隐约可见并且现在的水流面上看着平缓，但其实下面湍急，估计用不了多会，就该被冲走了。

    莫璃转头朝下面看了一眼，便道：“这附近也没什么人，你若舍不得，就脱了鞋袜下去。”

    薛琳眸中寒光一闪，就趁着莫璃转头的那一瞬，忽然转身，伸出手朝莫璃一推。

    京城，刑部大牢内，无论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这里的光线永远是一成不变，阴郁得足以让人发疯。

    “妈的，真没见过这样的家伙，这都多少天了，竟还日日睡得这么香，我瞧他是真把这当成自个家了！昨晚还嚷嚷着让老子给他清理马桶！”上午换班的时间到了，守了一夜的狱卒打了个呵欠，然后就跟同僚抱怨一句。

    换班的狱卒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道：“行了，多少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人，昨晚陪你玩了几把，输给你不少了吧？”

    “谁知道能不能兑现，也不看他是被谁给关进来的，生死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还都拖了大半个月，我听说如今连大理寺那些家伙都不想接手这事。”

    “那倒是怪，行了，不说这么多了，我得回去补补觉，那家伙摸牌的手可真够快，累得我这半宿眼都快睁不开了。”

    “去吧。”

    就在那两狱卒闲扯的时候，才刚睡没多久的阿圣突然就从梦中惊醒，然后猛地从草席上坐起身。插在外面走道上的火把已燃了半宿，此时正是将灭的时候，淡薄的火光幽幽地照进来，将他削瘦的脸晃得忽明忽暗。

    半个月的牢狱之灾，他除了头发有些乱，下巴处冒出不少胡渣外，那双眼睛依旧如往常一般，不见一丝惊恐和颓废。特别是此一刻，外面的火把终于燃尽，整个牢房忽然陷入黑暗的时候，他那双眸子更是亮得惊人。

    狱卒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正打算换火把的时候，阿圣即从草席上站起身，只是他刚要开口，那狱卒却听到外头有人喊他。

    狱卒出去了，阿圣眉头拧起，随后他动了动鼻子，就又坐了下去。

    片刻后，外面重新亮起火光，随后他牢房的门被打开，一位穿着常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不待对方开口，阿圣就先问出一句：“她怎么样了？”

    薛琳没想到，这明明是十拿九稳的事，莫璃怎么就避开了那一个失重的趔趄，还差点反让她摔到河里去。

    “你这是想做什么。”莫璃推开几步，冷眼看着前面那个稍显狼狈的身影，前一世的场景似忽然间在眼前重现，只是她如今却已不是那戏中人。

    薛琳手扶着地面站起身后，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然后若无其事地笑了一笑：“想让表姐帮我捡一下东西嘛，不乐意就算了。”

    莫璃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嘴角也慢慢勾起一抹笑：“薛琳，你现在跟以前比，真是差太远了，那会儿你至少还能沉得住气，如今，竟是连装都装得不像。”

    薛琳脸上的笑退去大半咬了咬牙，然后道：“还不是怪你！”

    莫璃冷笑：“你永远都有责怪别人的理由，你把自己的不幸当成你最大的武器，对你好的人你自以为人家那是欠你的，对你不好的，你却非要死乞白赖的要粘上去。薛琳啊薛琳，我曾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为何还能活得那么顺畅。不过如今我终于明白了，即便是当年，你其实也没有一天真正开心过被求而不得的痛苦夜夜折磨着的滋味不好受吧。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当真都不知道什么叫珍惜。”

    莫璃说完这番话，便转身离开这，却没想薛琳却突然一个急步过来：“你给我站住！”

    刀，抵住脖子的一侧，寒气贴着肌肤，压在血管上。

    莫璃身上一僵，即站住侧过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道：“你真是疯了，眼下这附近虽没什么人但前后都有小商贩在买东西，没准一会就有人走过来了，你以为伤了我后，你自己能洗脱干净！”

    “闭嘴！”薛琳低骂了一句，紧了紧有些颤抖的手，眼中的疯狂愈来愈盛，“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了，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是错的！你刚刚说得没错我确实装得不够像，所以我干脆不用装了，你看我这样多直接多好，真是幸好你提醒了我。”

    她这话刚一落，莫璃立即往左看了一下，面上露出惊喜：“韩爷！”

    薛琳将要压下去的动作一顿陷入疯狂的心在那一瞬突的醒了一下，并跟着转过脸，莫璃即趁着这一瞬的机会抓住薛琳的手。那边哪有什么人，脸刚转过去，薛琳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这个**，临到死了还不忘别人的丈夫！”

    “你冷静些，你忘了你儿子还在家等你回去，他如今连周岁都不到吧。”

    “儿子，就是你就是你，连我儿子也要抢！”

    似乎人发疯起来，力气比平日里要大几倍，莫璃眼见要避不开了，只好又往薛琳后面大喊一声：“韩四道！”

    “你还想骗我！”薛琳面上露出几分癫狂，压过去的匕首越来越近。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身后突然靠过来一个人，一下子抓住她逼向莫璃的手。

    “你疯了！”韩四道又惊又怒，抓住薛琳后，即赶紧看向莫璃，“有没有伤到？”

    就这一句话，令那一瞬还有些心慌的薛琳失去理智：“你竟还关心她，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红豆慌忙跑过来，将莫璃拉到一边：“姑，姑娘没事吧，表，表表姑娘她怎么会——”

    莫璃心有余悸的退开几步，正抬手摸着自己的脖子重重喘着气，却不想，就在这会，薛琳那边忽然一声惊叫，随即红豆亦是一惊出声。她抬眼，就看到挣扎中的薛琳被韩四道用力甩开后，一时站不稳，趔趄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往后一倒，后脑朝下砰地一声，掉进河里！

    此时，远处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随韩四道过来的福哥则被惊得愣在当场。

    莫璃怔怔地看着薛琳落水的地方，机械地往前两步，看着那下面，看着那水中，看着薛琳颤抖地抬手一只手要攀住那已长了青苔的台阶。可她只试了两次，嘴里甚至还不及发出求救的声音，手就无力地落下，随后整个人慢慢沉了下去，然后水面上缓缓散开淡淡的红色。

    她摔下去的时候，后脑正好磕到台阶的边角，连声音都发布出来，没救了。

    韩四道也吓得变了脸，直到福哥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赶紧跳下水捞人去。

    莫璃有些茫然地站在那，前世今生的种种在眼前不停的晃动。上一世，照她临死前听到的话论，薛琳是在韩四道的示意下对她下手，让她溺水而亡；可这一世，韩四道却在薛琳手中救了她，而薛琳则落水命毙。

    站在命运的关键点上，一切都那么相似，一切都那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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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喜讯

﻿    因薛琳之死，倒是送了莫璃一个很好的借口，打听完商社的消息，她加入商社的事就这么先被搁下。而韩四道自莫璃口中知道到薛琳当日说的那些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看了莫璃一眼，既不否认，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长叹一声就离开了。

    只是薛琳的后事都办完了，石大山等人却还未从安县回来，因此那笔买卖自然是迟迟没有定下。眼见都八月底了，商社的人开始有些坐不住，特别是手里压着货的商户，一个个都过来催着韩四道。韩四道心里也很是烦躁，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他就妻死妾亡，不管怎么说，对一个男人来讲都是巨大的打击。周围已开始有人在暗中对他指指点点，他娘更是因此特意请了好些法师来家里做法事驱霉运，他的三哥却反被那些法师的胡言乱语吓得躲在房间不敢出来。每件事都需要他去安排才能处理得妥当，每个人都得他去过问才能放得下心，一截蜡烛两头烧，他越来越感到身心疲惫，有苦难言。

    而商场上的事本来就充满了不定性，再加上家里的事乱成一团，如此种种直接影响到他在买卖上的很多决定。更何况旁边还有丝行虎视眈眈，于除去石大山的那笔生意依旧悬着外，商社内其它数笔买卖也在他把握不准的情况下，连接吃了暗亏。由此引起的恶性循循环简直让他焦头烂额，商社里的几位老管事对他开始有了诸多不满，却就在这样的当口，又听说姬御风马上要回永州了。韩四道真恨自己分身乏术，之前商社在他的带领下，势头一日比一日好的时候，姬御风不在，如今形势转下的时候却突然要回来，偏这会儿，他也不知要怎么去解释这些事。于是韩四道不得不将心思整个扑在商社里，无论如何也要尽量挽救之前下的那些错误决定。如此，锦绣林里的买卖，他一时间也顾不上了，只好一股脑地先交给二掌柜去打理。

    与商社的形势相反，丝行在之前无数不利流言中稳稳站到现在，并且在莫璃暗中授意下，从商社手里抢走数笔买卖。之前那些恶意中伤，在眼下的事实面前，忽然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即便阿圣还未回来，但对于不明莫家内情的商人来说，他们也不再特意去关心这样的事。更何况中秋一过，莫璃和莫三老太爷一番细谈后，她即马上安排人手，将太子殿下亲自向莫家下订单，要二十匹倾世碧颜的事给悄悄放了出去。

    如莫璃所料，此消息在商场上起了很大的反应，不过数日，之前因阿圣的事暗暗远离的商户们，如今又开始过来拉拢关系，兼并打听虚实。莫家的买卖眼见有转好的趋势，生意场上的风云变幻，在这前后的事上，足足让人看了个尽致淋漓。

    “十五丫头，若是上面的贵人怪罪下来”虽说莫家的势头因莫璃的主意和安排渐好了，但莫长青心里却还是有些忧虑。毕竟如今太子和三皇子之间并未真正分出高下，阿圣那边也没个确切的消息传回来，若是万一太子要弃莫家不顾的话，那定是不愿太多人知道他曾经跟莫家有过这样的牵连。权力的争夺，比生意场上博弈还要让人惊心百倍，权力场上的输赢，更是比生意场上的风云还要莫测千倍。

    “眼下还有什么流言能压得过这样的荣耀更何况此事本就属实，并非莫家凭空捏造。至于万一若是真有莫家被弃的那一日，到时多一份怪罪和少一分怪罪，估计情况也相差不了多少。”莫璃目光淡淡，说着往厅内看了一圈，此时族中的这些长辈虽还有人面上带着几分不赞同，但在实际的好处面前，倒也没有人要出言反对，于是她接着道，“我听说姬御风快要回来了，依我看，他这次回来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莫家若不赶紧将形势扭转，到时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莫长青沉吟片刻，也只得点头，莫璃便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余的事三堂伯公就看着办吧，我店铺那边还有些事要忙。”

    却刚回云裳阁，还不及往里走，贾黑就赶紧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东家，谢大人回来了，刚刚已经使人过来留了话，让东家一回来就去他那儿一趟。”

    莫璃呼吸一窒，站在那僵了片刻后，才忽的转身重新往外走去。

    眼下已九月初了，谢歌弦这一趟足足走了两个月，期间除了送回阿圣虽还在狱中，但人无碍的消息后，就再无别的只言片语。之前她和莫家派去的人，根本接触不到那样的上层，银子花了不少，但确切的消息却一点没打听出来。这段日子，若非有谢歌弦将这等消息送回，她还真以为阿圣就此消失了。

    出来开门的依旧是平安，走去书房的路上，还看到已经有九个月大肚子的王莹，正扶着丫鬟的手在院子里散步。莫璃急着要去谢歌弦书房，王莹却将她叫住，轻笑着打了声招呼：“莫东家过来了。”

    “是，夫人今儿的气色真好。”莫璃只得站住随口道了一句，然后不等王莹再开口，她就又急忙道，“请夫人见谅，我此时有急事要问谢大人，先失陪了。”

    瞧着莫璃疾步往谢歌弦书房走去的背影，扶着王莹的丫鬟不禁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她这是什么态度，夫人肯跟她说话瞧得起她，竟这般不知好歹！”

    “她也是担心她的丈夫罢了，这有什么可责怪的，这样的女人，连我也不免有几分羡慕。”

    那丫鬟呵呵一笑，一边扶着王莹回房间，一边道：“夫人皇城的金枝玉叶，之前去谢府小住的时候，就是那里的几位奶奶对夫人也都极客气，那府里的姑娘对夫人更仰慕得紧，夫人怎么反倒羡慕起那样粗俗的商户女。她也就容貌生得不错，但终究是上不得正经台面的人，在我看来，可是连夫人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莹摇了摇头，轻轻一叹：“你懂什么我有的，她不见得是想要的，但她有的，却是我盼也盼不来的。”

    那丫鬟更是不解王莹却不想再说，改口让她将孩子的小衣裳拿出来，看看还有哪些没准备全。

    莫璃进了书房后，就满脸紧张的看着谢歌弦，张了张口，却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甚至心里头有些不敢问就怕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已经出狱，但暂时还回不来，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是无大事了。”谢歌弦抬眼，看了莫璃片刻，终于开口道出她最想听到的消息。秋日的阳光从纱窗外透进来，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愈加俊秀，两月个的时间，他经历了数起权力争斗的风波皆是暗潮汹涌。如今暂告一段落回来，面上难免透出几分疲惫，但眼里却还是带着几分淡淡的欣喜。

    他的妻子即将临盆眼前的女子看着亦是安好，这很好，对他来说，至少个安慰。

    “是吗，是吗”听到这句话，莫璃呆了半响，然后才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双眼就模糊了。整整四个月的时间，悬在心上的那把剑，如今总算放了下去。如阿圣当时离去的那般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似乎怎么擦都擦不净，只是这样的场合实在不是她该哭的地方。于是一时手忙脚乱，与往日的端庄大方比，显得狼狈许多。

    谢歌弦没有劝她，也没有起身给她递手绢只是坐在那静静看着。

    “他倒真有几分幸运”许久后，他不禁自语般的轻轻一叹，而这会儿莫璃也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这才想起问阿圣既然已经无事，那为何还不能回来。

    “喜他御马之术，暂时将他留下了。”谢歌弦说着便又解释一句，“前段时间草原那边进贡了十几匹性子极烈的神骏，宫中的驯马师无人能驯服得了，结果却唯他可驾驭。”

    莫璃放了心，随后又问：“那当时，他是因为什么入狱的？”

    谢歌弦沉默了一会，才将当时之事缓缓道出。

    原来阿圣在京城内被三皇子使人看起来的时候，皇上在避暑山庄那边跟太子正说着月氏国的事情时，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他来，于是便让人去将阿圣带到避暑山庄。却不料阿圣这一过去，还不及正经面圣呢，就先冲撞了圣上。听说当时令皇上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如此不敬的行为，自是令皇上心头大怒，原是要亲自问责的，却偏巧那当口又传来月氏国那边的战事。于是皇上才暂且搁下问责他之事，而三皇子自是趁此机会，以不敬之罪将阿圣打入大牢，并试图重新翻出天蚕降世不详之说除去莫家，并意欲借此事将太子牵扯进去。

    太子本就防着三皇子的动作，当日亦觉得阿圣冲撞圣驾之事颇为蹊跷，更何况当时皇上骑的那匹马，是他几日前才训好献上去的。于是便暗中让人细问了事因，才知道原来那日，阿圣被带动去避暑山庄后，无意中发现马厩里某匹马的马料有些问题。随后在猎场那儿将面圣时，即看到当时皇上座下的那匹马，就是之前他发现马料不对的那匹。

    偏那会儿皇上已经甩鞭驭马而去，阿圣来不及提醒，也没法解释，当即抢过一匹马冲了上去。如此他自是成功阻止了一场意外，只是偏那时候马匹稍稍现出的癫狂状，也被人误以为是因他的关系而受惊。加上当时南边战事传来，故皇上也没细追，就让人将人和马都带下去，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入狱之事。

    知晓事因的太子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当即让谢歌弦上%京。

    这两个月内朝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详情，自不是不能往外道的，总归太子还了阿圣一个清白，又让他在御前露了脸，并令他顺利得了圣上的青眼。

    听完后，莫璃怔了片刻，便迟疑着问了一句：“那，那他到底何时能回来？”

    谢歌弦想了想便道：“再过半个月便是皇家祭祖日，估计那个时候他便该回来了。”

    再半个月就能回来了。

    回到家后，她还有些不大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去看朱氏的时候，被朱氏再次问起阿圣的事时，她下意识地没有再如之前那般避之不谈后，才总算是回过味来。

    终于不用再苦苦撑着了！

    朱氏就算初始不知道，但整整四个月见不到人，加上莫璃在族里的地位越来越显得举足重轻后，她跟族中妯娌的来往也较之以往频繁了好些。因此她不可能不听到一点风声，只是因瞧着女儿日渐沉默，并每次她只要一问及阿圣的时候，都会被莫璃三言两语给带了过去，由此她也明白了事情多半是不容乐观。

    如今，忽然从莫璃口中听说阿圣即将回来，朱氏呆了半响，然后才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含泪笑着点头：“好好好，回来就好，能回来就好！”

    “这段日子，让娘为我担心了，其实之前是”莫璃看了朱氏难以自持的神情，心里微有些泛酸，只是踌躇了好一会儿，却依旧不知该从何解释起。朱氏拭了拭眼角，就摇头一叹：“傻孩子，娘都明白，你凡事都有自个的主张，心里再苦也不愿道出来。总归他人能平安回来就好，只要你们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对了，得赶紧的，将这事跟老太太说去，这段日子老太太一直跟我念着这事儿，却又让我别老问你，免得让你难过，连雪儿都被老太太严令不许多嘴。”

    其实，当她撑起这个家，成为家中支柱的同时，家里的祖母母亲和妹妹，又何尝不是她心底最坚实的支柱。若没有她们在身后，她怎么可能有勇气一直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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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离去

﻿    三天后，石大山等人从安县回来，莫璃之前就已打听好他们的行程，因此早早就遣人在城门口那等着。于是石大山回到永州的当天下午，就跟莫璃以及丝行的数位老东家在酒楼里会面了。而那个时候，石大山自是已听说了太子特意向莫家下订单，并且阿圣即将平安归来的消息。

    如此，这笔准备了有大半年，并且将一直延续往后十年的生意，就在那天的酒席上初步拟定。随后又经过四五天的商谈，双方将所有的细项都敲定后，以莫家为主的丝行总算于九月十二日将这笔买卖成功签下。

    与丝行内欣喜的气氛相反，此时的商社完全是愁云蔽日，姬御风已在赶回永州的路上。韩四道听说丝行成功的消息，将手里的账册啪的一下扔到桌上，然后就出门去了。

    “莫东家，借一步说话。”莫璃刚下马车，还不及进店铺，就见韩四道旁边走过来，也不知他在这附近等了多长时间了。此时他面上的表情很是凝重，并且神色极为疲惫，眼中布满了血丝。红豆有些紧张的站在莫璃身旁，赶车的赵叔原是要将马车赶到巷子那边，却瞧着这一幕后，即拉了一下缰绳，让马车先就停在这。

    “韩爷怎么有空过来。”莫璃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有些惋惜地道，“只是我今儿有些忙，韩爷若是有什么事就先跟贾掌柜说吧。”

    韩四道拧着眉开口：“难道莫东家当日应予我入商社之事，一开始就是有意哄骗？”

    莫璃将转身，却听了这话后，想了想，索性就停下看着他道：“商社并未似韩爷当日说的那般如日中天我眼下的选择不是最正常的吗。”

    韩四道盯着她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抱有欺骗之意？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了算计之心！”

    莫璃沉默地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良久才开口：“欺骗？韩爷跟我之间是明明白白的利益之争，清清楚楚的买卖交易，何来欺骗之说。韩爷心里难道不知道什么才叫欺骗？什么才叫算计？韩爷可还记得杨夫人？可还记得留香阁？”

    韩四道一怔：“什么——”

    莫璃嘲讽地一笑：“韩爷从一开始就抱有什么目的，做过什么，自己心里难道不明白。”

    杨夫人，留香阁那已差不多是五年前的事了，这会儿突然被提起，韩四道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事，却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怎么会知道……”

    莫璃接着道：“莫论那一开始了，就只论如今这几年的事吧，墨染在莫三老爷作坊里失手打翻染料之事，韩爷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

    韩四道眉头一拧即道：“此事与我何干！”

    “初始确实与韩爷无直接关系，但接下来，莫三老爷在红花染料上栽跟头，韩爷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而那批红花染料，若不是莫二老爷当时发现不对劲给退了，韩爷觉得我会得什么样的结果？姬御风为何那么爽快的就给我那么大的一笔生意？”莫璃说着就是一声冷笑“在商场上逐利，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足为奇，既然韩爷一开始就选择了不择手段，那输赢就应该自认，别到头来反义正言辞地去指责别人，这未免太难看了些！”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韩四道表情僵硬地站在那，直到莫璃都进了云裳阁他却还不见离去。

    “姑娘没事吧？”在前厅坐下后却瞧着莫璃面上神色隐约还有些沉郁，红豆不禁担心地问了一句。

    莫璃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淡淡一笑：“没事，你帮我将贾掌柜叫过来。”

    不多会贾黑就进来了，而此时莫璃面上的神色也已完全恢复正常，并不等贾黑开口，她就先问一句：“上个月谢大人的分红可都出来了？”

    “前几日顾叔就已经算清，只是这几天因石大山那笔买卖的事，这笔银子还没来得及拿到银庄那存。”贾黑说着就看了莫璃一眼，然后道，“东家是不是想跟谢大人打听阿圣回来的事？”

    莫璃点头，无奈一笑：“谢大人这些天似乎很忙，我去了两次都碰不上人，之前说阿圣回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只是都现在了，京城那边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我心里总觉得不够踏实。”

    “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东家说呢。”贾黑迟疑了一会儿，便道，“今儿我给城西的那两位老主顾送点心去的时候，也顺便拿两盒点心送到谢大人府上，却不想刚一到门口，就瞧着他府里的丫鬟从外头急冲冲的将一位产婆给带了进去。”

    莫璃一怔：“这么说今儿是谢夫人的临盆日！”

    “应该是的，当时我在门口递礼盒时小心问了一句，那管事婆子随意点点头，然后就进去张罗了，瞧着似都很紧张”

    “那我应该去祝贺一声，你早上是什么时候去的？”

    “距这会儿差不多有两时辰了。”

    莫璃心里略算了一算，就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上个月的分红你今儿就存到银庄去，趁着今儿这样的好日子。”

    青云路，谢宅。

    九月中旬，天气已是微寒，早晚时候，说话时从嘴里呼出来的都是白雾。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隔着帘坐在床边施针的大夫，额上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一旁的产婆的脸色也非常不好，不说床上的产妇如今是出气多进气少，就是中途换上的她，这会儿也觉得有些顶不住了。

    这位谢夫人不仅身子骨小，而且平日里被养得太过娇弱，偏胎位还不正，再加上如今都没到日子呢，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来了产婆一边看着大夫施针，一边看着床上产妇的状态，心情越来越沉重。

    谢歌弦坐在外屋的圈椅上，面色苍白，神情疲惫，眉头拧得紧紧

    事情太过突然，他连谢家的那几位嫂子都没给知会，此时这小小的宅院里，即便是看着忙碌，但却依旧透着几分冷清。秋日午后的薄阳从窗棂的镂空处照了进来，稀疏的光斑在安静的房间里碎了一地。里面时断时续的声音像刺入肌骨的钝刀，带着皮肉，一点一点地磨着拉着扯着，看不见的血四下蔓延……

    莫璃去百草堂买了一支足有两手指粗的野山参，让人包好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上了马车往青云路过去，同时心里也准备好到时要说的贺喜话，以及如何再问一问关于阿圣的消息。

    然而莫璃却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过去，竟会看到那样的情形。

    似乎是里头的下人手里都有要忙的事，所以还是平安给她开的门，莫璃面上的笑在看到平安脸上的表情后，慢慢转成了不解。

    而此时，厢房内，大夫已收针出去，换了谢歌弦进来，同样退出的丫鬟们个个惶惶不安，跟随王莹最久的那两位甚至已忍不住低泣出声。

    “夫君……”王莹颤着手从被子上抬起，谢歌弦忙握住，红着眼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包好放在旁边的孩子，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又一个至亲的人要离他而去，少时是这样，现在竟还是这样！

    “可惜是位姑娘，我没能，给夫君，生位哥儿……”王莹虚弱地笑了一下，却话一出口，眼泪就从眼角落了下去。

    “姑娘很好，很好。”谢歌弦在她手上吻了一下，然后帮她拭去眼角的泪。

    旁边的孩子睡得很安静，只出生的时候大哭了几声，待产婆帮她洗完澡，包好后，就闭上眼乖乖睡在一旁，丝毫不知才刚刚将她生下，与她血脉相连，被称为是她母亲的人，马上就要永远离开了。

    “成亲那日，夫君挑开我头上喜帕，我看到夫君的第一眼……就，就喜欢上夫君了。我总是想，定是我前世修来的福，能让我，让我这辈子……遇到夫君。只可惜我，不够聪慧，每每看到夫君心里藏着忧虑，我却不能……为夫君分忧一二。”

    “不会……”

    “这孩子真乖，不知长大后会像谁多一些。”王莹虚弱地一笑，就微侧过脸，不舍地看着襁褓中睡得安然的孩子，然后道，“夫君给孩子取个名吧。”

    “谢天赐，小字琰琰。”谢歌弦看了那孩子片刻，然后就在她手上写了一个赐字和一个琰字。

    上天赐他莹莹美玉，王莹看着手中的字，眼泪随即又落下。

    “让我抱一下孩子。”

    谢歌弦忙放开她的手，将孩子小心抱起来，放在她怀里。

    襁褓中新生的婴儿，床上苍白无力的妻子。

    谢歌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法呼吸，不禁转开脸。

    王莹闭上眼，在谢天赐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脸，看着谢歌弦道：“我……是个没福的……不能看着琰琰长大，夫君，夫君日后若找新人……”

    谢歌弦正要张口，王莹却抬手轻轻捂了一下他的唇，接着道：“只要……是能对琰琰好，夫君也，也不必有什么顾虑，尽早……尽早迎新人进门吧。”

    他眼泪掉下来的那一瞬，贴在他唇上的手也跟着松开，然后无力地落在缠枝莲花的锦被上，而她怀里的孩子依旧睡得安静香甜。

    她终得他将她放置心里，永远。

    莫璃满心忐忑地坐在偏厅里，起身坐下了十多次后，忽然就听到外头传来丫鬟们的哭泣声，幽幽的悲切声一下子将外头的那令人沉郁的安静撕开，秋阳愈加惨淡，她的心即随着那声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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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追寻

﻿    “那船不小，但吃水却不够深，明显船上没装多少货。”石大山走到莫古身旁，手搭在栏杆上，接着道，

    “似我们这些专门走水路的商人，眼下这个时候，从北往南去的船，无一不是将货舱装得满满的。除去季节的因素外，这么大的船这一路，需要缴的船税可不少，所以只要船没装满，对我们来说就等于是白扔银子。不过若那艘船这一趟不是为做买卖的话，倒也不甚奇怪，南北这么多商人，也不可能每次出去都能满载而归。但这些天下来，每到钞关处，他们也随咱一块入港停靠，并直接上岸缴税盖印章，这银子扔得着实是过于爽快了些。”他说到这，就看着莫璃呵呵一笑，

    “想不到莫东家第一次跟船就能注意到这些，果真是不能小看了。”

    历史时空

    收费章节(12点)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后，莫璃才随请她的平安去了厢房，刚走到门口，谢歌弦就从里走了出来。傍晚的残阳将他面上的疲惫和苍白照得愈加清晰，莫璃怔然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张口请大人保重身体。”

    谢歌弦没有看她，只轻轻道了一句去告个别吧，她同你也有过数面之缘。”

    莫璃点头，就走了进去，此时屋里已被下人收拾干净了，孩子也让奶娘抱走了，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女子，除了脸色看着有些惨白外，跟睡着了没两样。

    她与她，不过才见过数次，而且每次都是匆匆而过，两人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可能还不到十句，印象中，这是个完美无缺的女子。这样的，对她来说，一直就是云端之上的存在，这样的，从一出生就拥有了普通人不敢想象的一切。

    只是命运之无常，总是令人措手不及，如她上一世。

    更如今日，她原本是来贺喜的，谁知最后竟是变成了告别。

    从王莹的房间内出来的时候，谢歌弦还站在走廊下，颀长的身影在夕阳之下，沉默得让人不敢靠前，悲伤的气氛在看不见的空气里缓缓流动。这院里的下人个个看着都有些茫然无措，寂静的宅院内，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的哭泣。莫璃迟疑了片刻，就走轻轻开口这事应该让人去谢府说一声，的事须得有人帮忙才行，孩子也得有人照顾着才妥当，大人可派人说了？

    谢歌弦缓缓回身，哑声道莫东家有心了，谢府的人过会儿就到，听说你已许久，时候已晚，我就不再多留。”

    他看起来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除了眼中还带着悲伤外，脸上的神色较之刚刚好了许多。

    莫璃迟疑了一会，觉得此时在这也帮不上，于是安慰了几句，便欠身告辞。只是她才刚走几步，谢歌弦却又在后面道了一句昨日才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皇上这次打算直接去虞山祭祖，阿圣也被点了一同前往。”

    莫璃怔住，不知为何，听到虞山这个地名的时候，她心口那即猛地一跳，却这会儿谢歌弦又跟着叮嘱一句此事莫东家心里便可，不得往外说去。”

    回了云裳阁后，天已暗，贾黑正等得着急，总算瞧着她了，就赶紧问如何，那位谢是生了位还是千金，打听到阿圣的消息了吗，具体是哪天？”

    莫璃进了店铺后，才轻轻一叹生了位千金，只是谢因难产，殁了。”

    十四日后，在谢三奶奶的张罗下，谢歌弦亲自将王莹的灵柩被送往京城，入谢家祖坟。

    那天，莫璃亦去送了一程，当日那位丰神俊朗的男子，经这几年的人事变迁，面上添了少许沧桑，眼中也多了些许忧郁。挂了缟素的车旁，一身白裘素袍的他立在那，看着起来略显单薄。谢家以及州府送行的人很多，莫璃并未上前去，只站在人群外注目。

    而当谢歌弦将上马车时，他却忽然往她这边转过头。

    那一眼，很短，甚至还不及莫璃确定是否是在看她的时候，他就已将目光收了。

    谢歌弦走后第二天，丝行跟石大山谈下的第一批货也装好了船，即将入永江运往南方。因这是丝行跟石大山的第一次买卖，关系到往后十年的生意能否顺利进行下去，所以丝行这边还需派个主事的人一路跟船，以保证万无一失。

    莫璃看了沿路经过的地方后，就决定由她亲自跟船，贾黑大诧东家，这一趟来回至少要两个月，而且随船的基本都是男人”

    “我，不过这一趟我非去不可。”莫璃一边看着贾黑拿的水路图，一边道，“姬御风回永州有段日子了吧，他那边目前有动作吗？”无错不跳字。

    说到这，贾黑就想起前两日打听到的事，便道说来也巧，之前商社都有江河日下之势，不过他这一，倒就拉到了一笔买卖，听说谈买卖的那方是南边人，似乎出货的也是这几日。”

    莫璃抬眼南边的人，南边哪的？”

    贾黑摇头这倒不清楚，不过照我打听到的消息看，似乎不是大昭的商人。”

    莫璃脑子忽的闪过，即问难道是越国商人？”

    “越国商人？”贾黑一怔，“谁说是越国人？不过越国不是在大昭的西面吗？”无错不跳字。

    莫璃没法忽略心里生出的异样感，迟疑了一会，便将当日从薛琳那听到的事道了出来。贾黑听完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便道该不会是表姑娘听了吧，应该是月氏国而不是越国？南边，跟大昭常有生意上往来的就月氏国，他们那边可是极喜欢咱这儿的丝绸。只不过听说最近南边边境出了战事，所以两边的关系紧张了不少，现在月氏国的商人这边都非常低调，轻易不表明身份。”

    莫璃心头一怔，想了一会，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虽说国家之间的摩擦向来不影响商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但这样敏感的时候，姬御风竟跟月氏国的人打交道，莫名地让人有种隐约的心惊肉跳感。而且她心里总觉得似乎是忽略了，但却都想不起来。

    不过对于商社那边的疑虑，并不影响莫璃随船的决定，因为商船南下的那一路，正好从虞山经过。当确定这一点后，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如似心里有个声音一再地告诉她，这一趟，她必须，不然定会后悔。

    十月初，江上的寒风已带着凛冽之意，莫璃却一脸沉思地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看着下面的滔滔江水。

    不多会，莫古就走道这船上虽大半都是莫家请来的伙计，但到底还是有别的人在，又多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你却还日日出来站在这船头，太过惹眼。眼下那些人有事没事就想着跑上来溜一圈，你该收敛着些，就在船舱里待着。”

    莫璃收回目光，不在意莫古这番责备的话，只是问了一句还多长到虞山？”

    “再两日就该到了。”莫古说着就微微皱起眉头，“虞山那儿还有个钞关口，到时估计要停留半天，若是傍晚到那儿的话，可能就得停一夜了。”

    莫璃淡淡一笑多耗点没大关系，水上行路还是以稳妥为主，再说石大山也在这船上，他都不着急，咱也不需替他着急。”

    莫古看了他一眼，便站到她身边阿圣快了吧？无不少字”

    莫璃抿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嗯……”

    莫古看着江面道如今你都跟船出来了，他会不会在你前就已到家？”

    莫璃沉默一会，便轻轻一叹不，不过若是那样倒是更好。”

    莫古从江面上收回目光，看着她道其实你这一趟实不必也跟着，丝行你费了不少心思，族里早就认可你了，这点事还是有人能为你代劳的，而且最后功劳一样记在你头上。”

    莫璃笑了一笑，也不做解释，往江面上看了看，然后朝西边抬了抬下巴道五叔没有，从入了永江后，那艘船好像就一直跟着咱们。”

    莫古往那儿看了一眼，便道往南去的都走这条水路，再说那也是商船，你想过多了。”

    “莫东家果真细心，那虽是艘商船，但倒真有些不大对劲。”两人正说着话呢，石大山就从后面走接了一句。

    莫古听了这话，便转过头问哪里不对劲？”

    “那船不小，但吃水却不够深，明显船上没装多少货。”石大山走到莫古身旁，手搭在栏杆上，接着道，“似我们这些专门走水路的商人，眼下这个时候，从北往南去的船，无一不是将货舱装得满满的。除去季节的因素外，这么大的船这一路，需要缴的船税可不少，所以只要船没装满，对我们来说就等于是白扔银子。不过若那艘船这一趟不是为做买卖的话，倒也不甚奇怪，南北这么多商人，也不可能每次出去都能满载而归。但这些天下来，每到钞关处，他们也随咱一块入港停靠，并直接上岸缴税盖印章，这银子扔得着实是过于爽快了些。”他说到这，就看着莫璃呵呵一笑，“想不到莫东家第一次跟船就能注意到这些，果真是不能小看了。”

    莫璃心头微惊，她并非是如石大山所说的那般观察入微所以才注意到那艘船，而是在上一个钞关口，她随莫古下船去看看的时候，正好碰上那艘船也下来几个人，并且他们当中有一位的口音很是怪异。本来在水路上跑的商人，样的口音都有，偏她当时也不知，就是注意到了对方。

    莫璃沉吟许久，心里突然砰砰跳了起来，抓住栏杆的手亦跟着紧了几分是不是只要有了钞关处的印章，这一路上无论是停靠还是行船官府都不会为难？”

    “确实是这样。”石大山点头，“若不是载货船，可以不必缴那些条目繁杂的船税，因此总有不少商人想钻这样的空子，所以钞关的人查得很严，这一路上只要是没有钞关印章的文书，到时定要被扣下，然后派人上船查看是否属实。总归这里头的猫腻极多，因此有些人若是急着赶，即便船上无货，却也免不了要往外送些好处才行。”

    听了这样的话，莫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有重要的事在心里闪过，但一时却又抓不住。她虽比别人多出十年的记忆，所以要回想当时当下的某个点时，对她来说也是隔了十年的长河。若是与自身有关的她倒能记得清楚，但是无关的那些，却真的很模糊了。更何况这两世，她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路，因此曾经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基本没优势。

    ————推书————

    意千重已完结作品《世婚》：世代为婚，不问情爱，只合二姓之好。春花般凋谢，又得重生。一样的际遇，迥异的人生，她过程，却猜不到结局。(。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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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归来（结局）

﻿    ﻿先上下沐大在结局更完后说的话——

    昨天是不是没人想到我今天要更新的是一万多字而不是仅三千字（鬼脸）？

    写完这章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关了电脑，合上疲惫得有些灼烧感的眼睛，然后站起身看向窗外，却发觉，天边竟已微微泛白。那一刻忽然有些感慨，我在敲字的时候，你们都在做什么梦呢？

    下面请求大家扩散——

    因本书要出版的关系，出版社的编辑曾要求我卡结局到书出来后再放上，但我还是死皮赖脸地将结局照正常更新放上来了，所以下面几万字的番外就只放在实体书里。

    番外里会有小谢，小圣兽等人的后续故事，还有小圣兽当年初遇小莫璃的故事。

    实体书会将文从头到尾细细修一遍，连载过程中好些疏漏和不尽人意的地方或删或补，但不会砍情节。

    感谢大家的不离不弃，实体出来后，希望有能力的同学能捧个场支持！待书上市后，我会在这里发个公告，希望大家能支持啊。第309章归来（万字结局章啊）

    接下来的两天，莫璃对那艘船更加注意，莫名地，她心里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般，然而这一路上却风平浪静，天空连片乌云都没有吹来。但随着船越来越近虞山，她的心头焦躁的感觉却是越来越重，于是那天下午，她便将丝行里一位叫刘真的小管事找来。

    刘真是她当初进丝行时，从低下培植起来的自己的亲信。这年轻人原本就只是丝行里一个跑腿的，因嘴巴不够利索，额上又带着个刀疤，而且穷得响叮当，所以即便在丝行里当了六七年的差，也仅是个小打杂的。然而莫璃一开始就看中了他有一身好水性，而且会南边多个地方的方言，后来又知道他自小就跟着他那斥候老爹在军中混过，杂七杂八地学了些不入流的本事。因此这些年他虽一直就是个小打杂的，但对丝行内的关系却都了然于心，故而莫璃进丝行没多久，就将刘真给提到自己身边做了左右手。

    “马上就到虞山钞关了，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莫东家请吩咐。”

    莫璃往外看了一会，然后才低声道了几句。事情吩咐得有些奇怪，但刘真没多问，直到完全明白莫璃的意思后，他才认真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出去了。

    江面上浮满碎金的时候，船终于在虞山钞关口靠岸了，莫璃原想如之前一般，也下去走走。却不想才一出来，就被通知除了下去缴船税盖印章的人外，余的人不得下船。莫璃原还不敢确定自己的行程能不能跟阿圣碰上，如今一听到钞关的人这样强硬得没有任何理由的要求，心头顿起一阵猛跳，然后赶紧往前方不远处那座沐着金光的山那头看去。

    虞山并不高，才六十丈许，名为山，但实际上只是个大土丘，因大昭开国皇帝的英灵曾沉睡于此，所以后人才以山为名。即便后来皇陵并未在此修建，不过开国皇帝的后人却在这山上修了座祭坛每年这里都会有固定的祭祀仪式，那些个时间，这附近的官员都清楚，因此能早早准备得妥妥当当的。只是当出现规律之外的事情时，所有官员都有些发懵，比如眼下，这皇帝老爷子好好的皇宫不待，竟一个兴起就跑到这边来了，而且还不许这地方的人兴师动众，更不许人通知这地方的父母官。

    就是虞山钞关口的官员们，也只有上面那几位心里知道这个事，偏这个时候，他们这的兵统共也就三十来个寒酸得可以。

    莫璃站在船头的甲板上，眼睛盯着前方好一会后，再观察了一下这钞关口周围，发现这里明显不如上一个钞关口热闹，船只稀稀落落的就那么几艘，岸上的人也少得可怜，于是她心里更加笃定阿圣他们已经到这了。

    他此时应该就在前面，离她不足五里，莫璃放在栏杆上的两手紧了紧许久才轻轻吁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此时刘真已随石大山等人一块下船去了。随后她又往关口另一边看了一眼，即瞧着同她一路过来的那艘船也已在岸边停靠并且很快，那船上也下来几个人。

    石大山将船在这停留一晚，除了要盖印章外，还要去县里一趟结算去年的一笔账，算着时间，他估计得明儿早上才得回来。因此他将印章事办妥后，回来交待了一句，并请莫璃和莫古代他劳累一夜，然后就离开了。

    “我安排人守夜，你去休息吧。”用过晚饭，莫古便对莫璃道了谢。

    莫璃却摇了摇头：“今晚就由我看着吧，五叔到底一把年纪了，而且这两日不是还吐得厉害，加上船一直在江上走，估计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就趁着今晚正经歇一夜吧，夜里若有什么事，我会叫您的，而且我这还有红豆陪着。”

    莫古确实觉得自己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见莫璃都这么说了，而且守夜其实就是安排船员轮流看着罢了，倒不必负责的人时刻亲力亲为。因此也不推辞，说了几句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夜幕降下，岸上亮起灯火，只是不知是往常就这样，还是就今夜比较特别。人影稀落的岸上，那点星火看起来有些过于单薄了。莫璃默默看了一会儿后，就抬眼望前方望去，便见虞山那边，此时竟也有火光穿透浓暗的夜幕，模糊地照到她眼里。

    而同他们停靠在一起的那艘船，看样子也打算在这停一晚。

    只是当她这里船头和船尾都亮起风灯的时候，那边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只船舱内透出些许稀薄的灯光，让人知道船上有主。

    “姑娘，要不先您睡一会儿吧，刘真回来了我再喊您起来。”已经快子时了，江面上寒气重，莫璃已进了船舱，却并未睡下，红豆担心她一会顶不住困，就劝了一句。

    然而，这才说着呢，就听到门外传来叩叩叩的三声轻响，莫璃即朝红豆使了个眼色，门打开后，果真是刘真回来了。

    今夜无风，江流较之往日平静许多，除了岸上那钞关衙门口还立着几位守夜的士兵外，视线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一片。靠在岸边的数艘商船也沉默得如睡着了一般，只有挂在船头的风灯在轻轻晃动。

    桌上的烛火爆了一下，莫璃听完刘真打听回来的消息后，怔了半响，然后才开口：“你确定他们真是月氏国的人？是军人，不是商人？”

    刘真点头：“东家，我自小就是在南放边境那的军营里长大，对月氏国人的一些习惯和口音很熟悉，对有过训练的军人就更不会陌生。我自小就跟那种人打交道，不会认错，那几个商人绝对是假扮的。”

    莫璃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乱，有什么在心里盘旋，却一时理不出头绪军人，商人，月氏国，战事，虞山·····她看着跳动的烛火，不知过了多久，脸色忽然大变，眼里也跟着现出骇然之色她终于想起那当年韩四道到底对她说过什么事了。

    就是这个地方，就是这个时间，月氏国的刺客潜入大昭，血染虞山，过后朝中卷起一场巨大的风波，牵连者无数，入狱流放斩首·····上面权力的变更，连带着下面的买卖也跟着受到影响。只不过当时关于虞山的事似乎被特意压下了，知道的人并不多，就是韩四道也只是无意中跟她提了几句罢了，过后再没说过。

    难怪之前听到月氏国和虞山这两名的时候，她心里会生出那样的不安。

    可这个事·····这个事该怎么办？！

    莫璃握了握手心，却发觉自个手掌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一倔汗阿圣就在那山上，此事若真，那他定也是凶多吉少，就算能逃过一劫，那万一被罪责······天子一怒，谁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会被牵连！

    见莫璃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红豆就担心地问了一句：“姑娘，怎么了？”

    莫璃僵硬的抬起脸，却一时间依旧说不出话来茫然和恐慌令她犹疑不决。直到她忽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两个梦想起他胸口被利箭直穿而过，想起他身上那汩汩流出的鲜血，呼吸一窒后，她终于拿定了注意。

    片刻的低语刘真面上立即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一旁的红豆也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一屁股坐下去。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动作了没有，总归我先拖住这边，你帮我去送消息。”莫璃说到这，就看着他道，“就几里的路，你到了那边后，无论如何要想法子找到阿圣，将这边的事和我的话告诉他！”

    刘真面色凝重，思索了片刻就点头转身，只是将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却忽然想起一事，即回过头道：“东家，十五爷可能还不认得我。”莫璃将他提拔到身边，也就这小半年的事，不说阿圣不认得他，就是他也不认得阿圣。更何况眼下那地方可不好潜进去的，万一被人发现，他须得有个凭证才行。

    莫璃一怔，迟疑了一下就转过身，将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颗狼牙给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然后咬了咬牙，就递给刘真道：“你见到他后，把这个交给他。”

    莫古才刚刚入睡，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震动给惊醒，却还不及他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跟着又一个比刚刚更大的撞击袭来，要不是他及时抓住旁边的桌子，怕是直接从床上滚下去。

    出什么事了？他甚至顾不上将旁边的外衣披上，就赶紧下地往外跑。

    一开门，却发现好些人也跟他一样，一脸不解地从房间里出来，就在一个个都茫然的时候，不知谁在一边忽然一句接着一句呼喝了起来。

    “是船尾那儿出的事。”

    “旁边那艘船将咱的船给撞了！”

    “快快，大家快过去，要打起来了，咱东家正带着人跟他们理论呢，大家伙赶紧起来，那些家伙撞了咱的船，还要打人啊！”

    这一下，再怎么迷糊的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怔了一怔后，即掳着胳膊往船尾冲去。

    莫古还没跑到船尾，就瞧着那边灯火通明，并着无数吵杂喝怒声搅浑在一起，火药味十足。

    船尾这儿所有风灯都点了起来，同时那十几个由莫家安排上船的伙计，此时差不多有一半人正满腔怒火地要冲到对方船上理论去。另一半人手里则各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把，怒气冲冲地扯着大嗓门一句接着一句用力声援。

    而对方那边却明显没有这样的仗势，他们只五六个人守在甲板上，一边拦住别人，一边开口指责是莫璃这边疯狗咬人，他们才是被撞的一方。只是对方那才五六个人的声音，跟这十来个二十个汉子的大嗓门比起来，显得实在太弱了，并且莫璃这边眼下还有人在继续增援中。

    莫古呆站着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找莫璃，只是他刚要过去，岸上两名衙役就已打着呵欠，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朝这吼了一声：“吵什么吵！”

    莫璃马上往旁使用了个眼色，随即就有人跑过去大声告状，并拉着那衙役去看一看他们船尾被撞坏的地方。就在莫璃也要跟着过去的时候，莫古总算找到她这边：“怎么回事？怎么会撞上？这大半夜，船都停得好好的怎么会撞上？”

    “五叔，您可算起来了。”莫璃一瞧着莫古，即指着船尾处那明显有裂缝的地方道，“你看，这就是他们给撞的！咱们的船停得好好的他们却忽然给撞上来，我刚刚过来一瞧，心里就直发慌！”

    莫古一看那裂痕，脑袋顿时大了，眼下石大山不在船上，而且离开时还特意托付了他们帮忙照看，如今突然出了这事，万一影响到往后的买卖那可就糟了。于是不用莫璃多说他也顾不上多问，就赶紧往衙役那过去。这事儿就发生在钞关口，须得请官府主持个公道才行，不然眼下双方各有损伤，争执不下的话，事情很难得到妥善解决。

    不多会钞关里的官差就被惊动了，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莫璃这边的群情则跟着越来越激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多大的冤屈。

    “大人，我们的船停得好好的，里头还载了整一船的匹料呢，他们也不知大半夜的想干什么，竟将我们的船给撞成这样！”

    “胡说，大人是他们含血喷人！”

    “什么含血喷人我们船上那么大一个洞，你没看到啊，当大家都瞎了不成！”

    “我们的船不一样也有损伤！”

    “谁让你们大半夜不睡觉，使坏撞上我们！”

    “是你们撞的我们！”

    “是你们！”

    “你们！”

    “你们！”

    “够了一个一个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们撞了我们的船！”

    “是他们撞了我们的船！”

    那官差怒了，又是一声爆喝，然后让莫璃这边的人先说。莫古正要上前，莫璃却忽然拉住他，同时给其中一位平日里最能言善道的伙计打了个眼色。大半夜的，那官差哪想跟这事多做纠缠，悄悄收了一边的红包后，便也不去计较这出来说话的人是什么身份，由得他开口就是。

    那伙计果真不负莫璃所望，添油加醋地说下来后，对方那边顿时按捺不住了，不等那伙计说完就开口反驳，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而莫古这会儿也慢慢冷静了下来，虽说双方都争吵得厉害，但经他观察，即发觉眼下的情况好像是自己这一方在胡搅蛮缠。而且对方那边说出的几个关键的点他也注意到了，比如船初始时停靠的地方，比如船锚原先钉住的位置。他趁着此时还争扯不休的时候，悄悄走开暗暗观察了一下，随后寒着脸将莫璃拉到一旁低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石大山留下的那两位管事也发觉这事不对劲了。”

    虽说两船当时距离很近，但是仔细查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些眉目。

    莫璃自是明白这个理，她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对方应该就不会再就此事纠缠下去，如果他们确实心怀不轨的话。因此时的纠缠，对别抱目的的他们来说，不仅是浪费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引起官差的特别注意。

    “是我让人撞的。”既然莫古都发觉了，莫璃便不再瞒着，眼下得拉着五叔帮她将这一出戏做完了，不然一会儿很难应付官差和石大山。

    “什么！？”莫古大惊，“你——”

    “圣驾就在前面，虞山，那艘船上的商人是月氏国的军人假扮的，我已让人将消息捎过去了。”

    莫古本要喝骂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中，怔怔地看了莫璃许久，像是不认识她一般。虽自草原一行后，他就知道他这位堂侄女，有时会突然做一些令人胆战心惊的决定，但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胆大到这地步。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圣驾的行程是谢大人告知，那边则是我刚刚让刘真去探明的。”

    “可眼下你让人撞船是什么意思？”

    “五叔还不明白吗，月氏国的人很可能打算行刺，我唯有如此才能拖住他们。”

    “你疯了，这事是你能插手的！”

    “我没疯，阿圣如今就在那边，我不能不管。”

    “阿圣？”莫古一怔，“万一都是你胡猜的，你实在是······这事哪能这样乱来！”

    “若真是我猜错了，这船的损伤我全赔，石大山那边我亲自去道歉。”莫璃说到这，就看向争吵那边，接着道，“但若我猜得没错，他们确实心怀不轨的话，那这场事故，咱这边要求的赔偿，他们定都会答应下来，并且不会讨价还价。”

    “你·····”

    莫古还没真正消化这件事，争吵的那边就已有停歇的趋势，如莫璃所说，对方自认倒霉，直接答应赔偿银子，并且真没有讨价还价，大方得像是财神爷下凡一般。莫古闻后大惊，莫璃的心顿时凉下去，竟是真的！

    这样的话，到底是这些人还没来得及行动，还是已经有所行动了？为何从刚刚到现在，他们船上也就下来六个人，难道别的人早就已潜入虞山？只是虞山那边怎么也听不到有什么动静传来，还是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即便真有什么动静，她这边也听不到？

    既然一方都答应赔偿了，那这架自然是再吵不下去，只是莫璃自是不能将此事就这么轻易了结。跟莫古暗示了几句后，就找了石大山身边那两位管事开始估算自个这边到底有多少损失，同时也提议让人也到对方船上看看。理由是既然双方都握手言和了，那相互关心是应该的，只是这个理由却被月氏国的人断然拒绝。

    莫璃即往莫古那看了一眼，莫古心头慢慢生出寒意，这若真的，那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再看莫璃，却见那丫头已一脸若无其事地同石大山的管事们开始估算损失了。而刚刚匆匆说好，他的任务是要保证将官差留在这，并安排船上的伙计们在船附近查看，借着查看船身还有没有哪损伤了没察觉之事，起到监视对方的作用。

    月氏国的人原以为自己这边自认吃亏做出退让后，这窝囊事很快就能平息，却没想事情不仅没有如他们想的那般，而且还变本加厉起来。

    十几个明晃晃的火把，十多盏风灯，船上岸上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全都盯着他们，这算怎么回事，天马上就要亮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莫璃面上虽还是若无其事，但心里紧张得手都要开始发抖了。自确定自己的猜测后，她就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真的能起作用，更不知道刘真是否已见到阿圣了，虞山那边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她只盼着，天能快些亮。

    一个时辰后，即便莫古极力挽留，官差却还是回去了大半，不过到底给他们留四个衙役在那看着。而莫璃这边的伙计们在寒夜里站了一个多时辰后，上下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今晚到底是么回事，只是因东家许了丰厚的报酬，所以刚刚一个一个都演得很是卖力。

    生生等了一个时辰，月氏国的人见莫璃迟迟没给具体数目，气得七窍冒烟，最后留下一句明日再谈，然后就回去自个船上去了。总归刚刚都有了官府的人作证，对方的负责人也出来按了手印，因此莫璃这边自是没有阻拦人家夜里睡觉的道理。

    事情似乎得到了妥善的解决，于是，将到黎明时，除去莫璃这边的人外，石大山的人基本都回去补觉了。

    莫古走到她身边：“没有任何异样。”

    莫璃没有开口，只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江面，凌晨之前的天，是最暗的时候。

    远处的江面如被泼了墨一般，眼睛适应了船这边的火光后，再往那一看，就是漆黑一片。风吹得脸上冰冰的，连眼睛都觉得冷，她闭上眼，尽量让自己焦躁的心平静下来。好一会儿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继续看着远处的江面。

    莫古还想问她刚刚的事，却就在这会，莫璃两手忽然握住栏杆，身子微微往前面一倾：“五叔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在动？”

    “什么？”

    “瞧着像是一叶小舟！”莫璃喃喃一句，随后大惊，“糟了，会不会是他们船上偷偷下去的人！”

    “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靠过这边来看！”

    “在哪？”

    “看是不是，一定是，这个时候谁会在江面上泛舟，这得让官差知道！”

    “等一下······”莫古正要拉住她，可不想就在这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在凌晨这样寂静浓暗的时候，突出听到这般急促的马蹄声，只让人觉得那声音像似踩在心口上一般，让人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紧张。

    两人对看了一眼，即转身跑到靠岸的那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结果两人皆看到了倍感震惊的一幕。难怪马蹄声那般让人心惊，急奔过来的竟是一队人马，皆是身披铠甲，即便是夜色也掩盖不了那浓浓的杀气！

    钞关的官差们被彻底惊动，连滚带爬的出来，一瞧着这仗势后，全都吓呆了。而那有数的几位知道内情的，更是脸色刷地一白，当即就跪了下去。

    附近的商船全部被控制住，动静弄得不小，之前才刚睡下的人又被吵醒，正没好气的走出来打算破口大骂的时候，却冷不丁地看到眼前那一排排披着冰冷铠甲的御林军后，即吓得一下子噤了声。

    不许随便走动，不许随便张望，不许开口说话，所有人都被赶回各自的船舱内好好呆着，没有吩咐不许出来。姑娘，刚刚怎么没瞧着姑爷。”回到船舱内的房间后，红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也没瞧着刘真，他到底有没有见到姑爷，这会儿外面那些人，是不是因为听到姑娘送去的消息才过来的？”

    莫璃摇头，她也不知道，这种事，她如何能知道。

    官兵过来了，说明她猜测的事确实没错，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没看到阿圣，她却又开始担心起来，难不成他是出事了？只是脑子刚一有这样念头，她即马上止住这样的想法。

    所有人在船舱里等着的时候，外面开始传来刀剑撞击的声响以及时远时近的马蹄声。不过那样的声音并未持续多久，天还未亮就歇下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天差不多亮起来的时候，但还是没有叫她们出去。船里的人皆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况，没听到许可声，没有人敢贸然出去看，就是待在船里的人，相互间的交流也是尽量压低了声音。

    人心惶惶，安静得压抑的气氛让人心头极为恐慌。

    阿圣真的没事吗？

    莫璃越来越不安，照他的性子，若是知道她在这，定会过来的，难道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一直到太阳升起后，一位钞关里的衙役小心翼翼地上了莫璃所在的这艘船，询问了几次后，就寻到她的房间，然后将她客气地请了出去。

    所有的忐忑和恐慌以及这五个多月来的不安，在看到朝阳下骑马朝她奔来的人影后，全数消散。他还是那样热情直接，翻身下马后，不等她上岸，就率先走上甲板，手一伸，即将她一把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不过数月而已，对她来说，竟恍若隔世！

    没有追兵，没有利箭，没有牢狱之灾，他真的安然无恙地回到她身边！

    许久，莫璃才在他怀里抬起脸，随后就发觉他一边的胳膊沾了大片的血，隐约还能看得到伤口，她大惊：“你受伤了！”

    阿圣挪不出时间看自己的伤，两眼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毫不在意地一笑：“一点小伤。”

    每次久别再见，他身上都是带着伤，却也依旧是每次都能对她笑得那么灿烂无畏。

    仿若因他的关系，十月初的阳光看起来竟如仲夏时那么耀眼，视线被刺得有些模糊，手微颤地抚上他的胳膊，耳边却传来他低沉醇厚的笑声和轻哄。

    片刻后，两人被安排在钞关衙门后院的厢房内歇下，同时请郎中过来给阿圣包扎胳膊上的伤。莫璃在一旁帮忙，待那郎中提着药箱出去后，才小心问了一句：“那边，是已经没事了？昨晚刘真找到你了？”

    “没事了，亏他找去，不然还不知这还有一艘船。”阿圣将上衣都脱下后，就往椅子上一坐，同时将她拉到身边，揽住她的腰道，“只是知道你在这也把我吓一跳。”

    莫璃手指在他那双浓黑的剑眉上轻轻拂过，然后手贴在他脸上，低头看着他哽咽道：“在狱中那段时间很难过吧，瘦了好多。”

    “不难过，就是想你想得厉害。”他侧过脸亲了亲她的手，然后收紧胳膊，将脸贴在她胸口叹道，“总算没有对你食言。”

    莫璃抱着他光裸紧实的肩膀，面上露出笑的时候，含在眼里的泪也跟着落下。

    一个月后，莫璃和阿圣乘坐的船总算在永州靠岸了，腿伤已痊愈的朱氏领着莫雪，同族里的长辈一起站在永州港口等迎他们。

    莫长青已听说这趟同莫璃和阿圣一起随行的，还有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好似是为彻查姬家商社而来。一个月前虞山的那场刺杀，消息并未传开，知道实情的人也没几个，但莫长青还是稍有耳闻，故如今听说左都御史前来·心里不禁忐忑万分。

    商社在莫璃回到永州的第二天就被封了，随后不到十天，商社里的主事连同下面的大小管事皆数被押入狱中问审彻查。姬御风则直接被羁押上京，而那天，莫璃正好被左都御史叫去问及商社以往买卖上的事。将知道的都交待完后，莫璃从衙府出来时，正好碰上押着姬御风的暗色囚车从里缓缓行来。

    她站住，囚车从她身边经过时，姬御风也看到了她。

    当初那位站在云端之上，眼里带着睥睨，面上带着傲气的贵公子，转眼间，竟就成了的阶下囚。光鲜亮丽的当日和蓬头垢面的今时，如此巨大的反差，实令人感叹命运的莫测以及人生际遇的难料。

    “呵呵呵······”囚车内的姬御风忽然笑了起来，转头看她，“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

    她两次算计他，他其实只是恼羞成怒，终究是未因此将她真正放在眼里重视起来，她折腾得再厉害，跟他也是云泥之别。这样的女人，怎么有资格跟他站在同等地位来较量，而他的志向，从未在那些铜臭之物上，他的鸿鹄之志，如何拿来跟这样一个小小商户女等同视之。

    或许导致他失败，导致他姬家落入眼下这般境地的原因并不在莫璃，莫璃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但她终是对这样的结果起到了加快的作用，犹如当年一尘大师在佛光寺，跟谢歌弦说的那番关于打翻茶水的话一样。一件看起来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有可能引起难以想象的后果，命运的莫测，可不就在于此。

    月氏国的那场刺杀，其实是在三皇子暗中支持下进行的。而若不是之前太子借马料之事将三皇子压下，使之彻底失了圣心，并令其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其实只是皇上为东宫准备的一块磨刀石，他估计也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行为。

    虞山钞关的那个晚上，早在夜幕降下的时候，虞山那边的刺杀就已经开始。于内，幸好阿圣当时就在皇上身边，因刺杀的人除了来自月氏国外，还有来自皇上身边的人。于外，亦幸好莫璃当时的决定，令月氏国人失去接应的最好时机，因此那场刺杀还未激起什么样的波浪，就以失败收场。

    就在虞山刺杀行动开始的时候，京城那边亦经历了一场夺宫之变，只是因虞山刺杀行动的失败而失败。皇权路上，夺嫡若是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皇帝回宫后，三皇子即被赐死。而一直站在三皇子那边，并被查出参与此事的姬家被抄，问斩者三十余名，姬御风就在其列，年幼者则被流放千里。一个世家大族，就这么在朱笔轻轻一划之下，灰飞烟灭。

    这些事，都是后来莫璃从阿圣口中知道的，至此，她莫家的世敌倒下，而她父亲的大仇也算是报了。然盼她却没多少欣喜，听完后，心里反有种道不出的感觉，良久牙长长吁了口气。她不知道上一世，这样的斗争最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结果，是否跟如今这样的结局有所不同。应该是有所不同，仔细回想，上一世，她直到死的时候姬家都还没出事。不过这事也真说不准，或许那当时姬家已经出问题了，只不过结束的时间未到而已。

    宫廷里的斗争，权力的拉锯，着实令人感觉心胆生寒，胜与败，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而是整个家族的存亡。

    转回来说其实就在姬家被查抄的那段时间，莫家已开始迎来最辉煌的一页。

    腊月二十，去年冬莫家接了太子殿下订单的交货日到了，为此，莫家特意包下永州一家最大的酒楼，并把永州的各大商家都请到场，然后在众人瞩目中，将二十匹流光溢彩锦绣辉煌的倾世碧颜捧了出来。

    场中片刻的寂静之后，随之而来的惊叹即如潮水般涌来。

    只是就在莫璃要将这二十匹倾世碧颜送到太子殿下亲派来的宫人手上时，对方却谦笑一声：“且慢。”

    莫璃一怔，座上的莫老太爷也露出几分不解，同时心里隐隐有些担心，难不成是觉得这二十匹倾世碧颜入不了眼？只是之前不是已经看过了，并且还连声道满意。

    正有些忐忑的时候忽闻外头传来圣旨到的声音，在座者皆是一愣，直到那位穿着宫服，手拿拂尘的公公从外进来后，大家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跪下。

    宣旨的公公声音有些尖，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每句话的尾音也都拉得很长。莫璃因心里着实意外，故那几句话听下来竟没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这道圣旨说的是皇上上御赐了一块牌匾给莫家。

    当“钦此”二字落下后，无论是不是莫家的人，但凡在场的，都慌忙跟着一块言谢，如此场面，怎么都显得有些乱哄哄的。不过那公公倒明白这些人的心理，加上莫家那位入赘的女婿颇得皇上和殿下的青眼，因此并无一丝见怪，将手中的圣旨递给莫长青后，就让人将那块盖着黄绸的牌匾给送上。

    莫长青颤着手，同莫璃一块接过那块牌匾后，又看了看那位公公，然后在对方微笑的点头示意下，郑重其事地将盖在匾上黄绸轻轻揭开，露出“天下锦绣”四个大字。

    那公公笑着道：“莫家真是出了位了不得的姑娘啊，多亏得莫东家，你莫家才能有如今这样的倾世荣华，这可是圣上亲笔，就是一品官见了这御赐的牌匾，也得是恭恭敬敬的。”

    莫长青目中含泪，连连点头。

    莫家，在永州沉默了数十年后，终于再次大放异彩。

    年后，门市将开时，莫璃忽然想起自己自回来后，一直就没去佛光寺那说一声谢谢。虽说对方或许并不在乎，但她却不能因此而忘恩，当日莫家和阿圣被钦天监的不详之言笼罩时，若非一尘大师答应上京为她开口，太后或许没那么轻易就放过此事。

    只是当马车从同兴街那经过，将走到锦绣林时，莫璃不由就掀开车帘往外一看，果真瞧着当日生意火红的锦绣林已经关门，连牌匾都被摘了。

    回永州后，她虽没有特意去打听韩四道的消息，但还是知道商社被封的那一日，韩四道连同十数名商社里的人都被官府给带走了。不过后来似乎是查出他并未参与那刺杀之事，因此只被关了一个多月，官府将他的家产差不多都诈光后，才在大年三十那晚将他给放了出来。

    前段时间听贾黑说他出来后就开始变卖房宅，似乎打算带母亲和兄长回老家去。如今算着日子，应该已离开永州了吧，最终，竟又回到原点，也不知他心里作何感想·····

    莫璃心里轻轻一叹，然后就放下帘子。

    上了佛光寺后一问，才一尘大师没在寺内，莫璃和阿圣给寺院捐了一笔香油钱，再请小沙弥待一尘大师回来后，帮忙转达他们的感激和谢意，然后才告辞离开。

    只是当马车刚启程，莫璃忽然就想起一事，便叫车夫改个方向。

    “去哪？”阿什拉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转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莫璃说着就往他怀里一靠。

    结冰的碧波湖，这个结束了她上一世，开始了她这一世的地方，一个她曾以为自己再不可能会踏足的地方。但今日，不知为何，忽然想来这儿看看，或许是因为有这个地方的结束和开始，所以才有了她与他的此生此刻。

    “冰还没化呢。”扶着阿圣的手下了马车后，莫璃呵和口白气，然后抬眼往前一看。

    “已经开始化了。”阿圣说着就揽住她的肩膀，“不过这地方倒是不错，冬天找个地方凿个洞，就可以在冰上钓鱼。”

    莫璃一怔，忽然问他一句：“若是我掉到那冰窟窿里，你会怎么办？”

    “救你。”阿圣回答得很干脆。

    “若是我掉进去的时候，你没在，而你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呢？”

    阿圣转头，垂眼，看了她许久，然后在她耳边轻轻道了一句。莫璃怔了怔，随后浅浅一笑，湖光雪色下，以往那些阴霾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