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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农家女<span class="go-bottom"></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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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被送给老头子做妾

﻿狂风呼啸，夹裹着雪粒子打在破旧的窗户上，发出飒飒的声响。

    苏染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袄，搓搓已经冻得已经没有知觉的双手，抓起身边一把还带着冰棱子的柴火塞进灶膛。

    “弟妹，大姐儿，你们在家吗？”

    外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声。苏染赶紧跺跺麻木的双脚，慢慢的出了厨房。

    迎面一阵凄厉的大风刮了过来，冰凉的雪粒子也没头没脑的往她身上打过来，钻进她的耳朵里、脖子里，冻得苏染直哆嗦。

    慢慢挪到院子门口，苏染就看到她的大伯娘王氏正穿着崭新的厚棉袄，手里还撑着一把油纸扇，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那里。

    看到苏染过来了，她不高兴的大叫：“大姐儿，我说你是不是个死人啊？青天大白日的，我都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你现在才来开门！你是不是想把我冻死在外头？”

    苏染低下头，低低的叫了声：“大伯娘。”

    “哎，算了算了，我和你这个傻孩子计较什么？”王氏不高兴的摆摆手，就推开篱笆门走进来，“我刚在外面闻到香味了，你刚才是在做饭？做好了没有？”

    “马上就好了。”苏染小声说。

    “那正好！我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现在都还没吃饭哩！我现在就凑合着在你们家吃点算了。”王氏说着，自顾自的往苏染身后一间泥巴糊成的茅草房里走了进去。

    在这里躺着的是苏染的娘亲黄氏。她已经病了许久了，自从入冬后，她的病就更重了，这些日子几乎都没下过床。现在家里唯一的火盆也就生在她跟前。

    王氏走进门，赶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火盆边上，接着就对苏染摆手：“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端饭去啊，我都快饿死了！”

    苏染这才默默的转身出去。

    背后，她听到王氏又大叫起来：“这孩子怎么越来越傻了？就她这样，嫁给庄稼汉还不是被婆婆和小姑子给欺负死？也就我这个当伯娘的心疼她，一直在想法子给她找个好人家，要是今天她和陈公子的事成了，你们可得记得我对你们的大恩！”

    “嫂子，大姐儿她不傻，她就是反应慢了点，可她干活还是很利落的。这些日子，家里多亏她操持，不然我就凭我一个人，我……咳咳咳……”黄氏激动的想为女儿辩解，但话没说两句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苏染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慢慢走进了厨房。

    现在灶里的那一把柴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炉子上的药罐也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苏染连忙把药罐端下来，倒了半碗药出来。再揭开锅盖，她从锅里捡了几个杂粮窝头，加上一盘清炒菘菜，一起用笸箩装着端进房里。

    王氏刚把身上烤热，一看到这些东西，她赶紧就抓了一个窝头在手里，另一手拿起筷子，拼命往菜碗里夹菜往自己窝头里夹，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一个，她一边伸手拿下一个，一边对苏染摇头：“我说大姐儿，你娘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也不做点好东西给她吃？就这清汤寡水的，你娘身子能好起来吗？”

    苏染捧着药碗递给黄氏，垂着头没有说话。

    黄氏小口小口的把药喝完，才小声说：“大嫂你也别怪大姐儿，因为我这病，家里的钱都花在给我抓药上了。再加上安哥儿全哥儿还要念书，每天我们能有口吃的就很不容易了。”

    “哎，所以我说啊，这次的机会你们一定得好好抓住。只要大姐儿能嫁给陈公子，她马上就是秀才娘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上举人娘子哩！有陈家做靠山，你们几个就能和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这日子不就好过多了？”王氏呼噜呼噜吃完了第二个窝头，又开始伸手去抓第三个。

    不过再一看，笸箩里就只剩下一个窝头了，她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掰了半个下来吃了。

    终于吃饱饭，她舒服的打个饱嗝：“我吃好了！大姐儿你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走了！”

    平时母女俩都吃不完的三个窝头一盘菘菜，今天在王氏的帮助下，才没多大会的功夫就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苏染把东西都收拾进厨房，正打算再回去看看黄氏，却看到王氏已经从房里跑出来，拉着她就往外头走。“你娘那里我都说完了，咱们现在就走吧！人家陈公子还在镇上等着咱们哩！”

    王氏长得膀大腰圆，一张脸都有苏染两个大，胳膊更是比苏染大腿还粗。现在被她这么一拽，苏染根本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她给拽到院子门口了。

    门口停着一只小毛驴。现在雪粒子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毛驴身上也沾了一层雪粒子，冻得它不停甩尾巴。

    王氏掏出一块绒布铺在毛驴背上，自己打着伞坐上去，就把牵引的绳子扔进苏染手里：“大姐儿，这一路你就辛苦点牵着驴走吧！你年纪小，多走走身子骨更结实。大伯娘就不同了，我老咯，刚才从镇上这一路走过来，我这把老骨头都差点被颠碎了！”

    苏染默默接过缰绳，拉着毛驴迈开步子。

    从向阳村到乌山镇，平时走路就要大半个时辰。今天下雪，那时间就用得更长。两个人走了快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镇子里。但王氏也不让她去苏家大伯在镇上的家，进了城门就对苏染说：“咱们直接往东边走，现在就去陈家！”

    苏染抬头看着她，王氏就把脸一板：“干嘛干嘛，你连大伯娘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早点让陈公子见到你，早点把事情定下来，然后咱们也才能早点安心啊！你还想不想给你娘治病了？你还想不想让你两个弟弟好好读书了？我这么安排，可都是为了你，你小丫头片子可别不识抬举！”

    “哦。”苏染终于又低下头，乖乖牵着毛驴继续往东走。

    乌山镇不大，陈举人家的宅子就在镇上最显眼的地方，再往前走上几步就到了。宅子门口的人显然都和王氏认识，看到她们过来，他们乐呵呵的和王氏说上几句话，眼睛上下的把苏染给打量了一通，叫她们把毛驴留在门口，就放她们进去了。

    两个人跟着丫鬟往里走了一段，就被领进一个暖烘烘的房间里。

    “我们老爷说了，就留苏大姐儿在这里，他一会要来好好相看。苏大娘你先去别处坐会吧！”守在屋子门口的丫鬟马上就说。

    王氏连忙点头，一把把苏染给推进去：“大姐儿，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一会陈老爷来了你用心点伺候着，陈老爷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一定要让陈老爷把你留下来，知道吗？”

    苏染抬起眼看着她，正要说话，没想到王氏已经退了出去，然后外头的丫鬟砰的一声就把房门给关上了。紧接着卡擦一声，居然还锁上了？

    苏染赶紧转过身，却发现没想到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她忙又转回去，就看到一个年纪五十开外的男人挺着个无比肥大的肚子从屏风后头转出来了。

    那双耷拉的三角眼往她身上扫了扫，重点在她的脸和胸口停留了一会，这个男人眼睛里就冒出一抹精光：“打扮是土了点，不过这张脸长得还可以，小小嫩嫩的，滋味应该不错。现在，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吧，让老爷我仔细检查检查！只要你的身子让我满意，我就让你留下来给我做妾，你堂兄考童生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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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他不是哑巴

﻿苏染猛地睁大眼。

    男人看在眼里，立马嘴角一咧乐了。

    “还真是个傻丫头。不过人傻点没关系，你能乖乖听话就够了。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以后都疼你！”他说着话，慢慢往走到苏染跟前，就伸手摸上她的脸。

    苏染赶紧头一偏，躲过了他的毛手。

    男人继续笑着：“这是害羞了？没事，一开始她们都这样，慢慢就习惯了。现在我已经把外头的人都赶走了，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而且你不觉得现在屋子里很热吗？你再不脱衣服，就要出汗了。”

    说着，他又伸手要帮她脱衣服。

    苏染后退一步。“你不是陈公子。”

    “陈公子？哈哈，都已经多少年没人管我叫过陈公子了，现在他们都叫我陈老爷，我儿子现在成了陈公子了！”男人听得哈哈大笑。

    苏染垂下眼帘。“可是大伯娘说，她是带我来见陈公子的。”

    “你觉得你这丫头能配得上我儿子吗？”陈老爷听了，突然一把捏住苏染的下巴，脸上的笑也变得阴森森的，“不过好歹我也曾经当过几年的陈公子，你再这么叫我也行。”

    苏染赶紧摆脱他的桎梏往后退。

    可是前头的大门都已经被锁住了，她拼命的摇门也没有动静。

    陈老爷冷笑着再靠过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门是我特地叫人做的，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小丫头。现在，你要是乖乖从了我，以后我身边还能有你一个名分，好吃好穿的我也少不了你的。可你如果还和我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染再回头，就看到这个人已经紧贴着她站着。那张老脸在她眼前放到最大，脸上还挂着一抹色眯眯的笑：“而且，我怎么说也是陈家老爷，又是堂堂举人，你跟着我，不比跟我儿子强得多？等过两年，你再给我生个一儿半女，你下半辈子就有依靠了。而且只要是儿子，我也保他能当上秀才！”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上了苏染的肩，手指慢慢往她胸前划过去。

    苏染身体僵紧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陈老爷脸上又绽开一抹笑。“就是嘛，乖乖听话，多好？你等着，我一定会好好疼你。马上你就会知道，我儿子那点小伎俩，根本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

    眼看着这个人的手要往她衣襟里伸进去了，苏染突然一把推开他，就撒腿往前跑。

    陈老爷的脸马上阴云密布。“还敢跑？我现在就打死你个臭丫头！”

    他扬起蒲扇一样的大手就要往她身上打，苏染急得抓起身边的一张凳子推过去。

    谁知道陈老爷这一巴掌力气大得很，竟然一把就把凳子都从她手上拍飞了。

    马上就听到哐的一声，凳子居然飞到窗子那边，把窗子给砸破了。

    呼呼的冷风立马就从破洞里灌了进来，把满屋子的热气都吹散了。陈老爷冻得一个哆嗦，赶紧往火盆边上退。

    苏染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把砸掉的窗门推开，然后手脚并用的爬过窗子，跳到地上就开始往外狂奔。

    现在天色已经擦黑了，天也越来越凉，天上掉下来的雪粒子越来越大，一粒一粒跟绿豆似的，砸在脸上生疼。脸上手上刚刚捂热，现在再被冷风一吹，刀割似的疼，她觉得脸上手上都想要被撕裂了一样。

    但苏染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身后，陈老爷正站在屋子里头跳脚大骂：“来人，快来人，赶紧把这个丫头给我抓回来！”

    苏染心里很庆幸，还好刚才陈老爷为了逼她就范，把院子里的人都放出去了。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逃出来。

    不过，这轻易范围也只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陈老爷虽然太胖跳不出窗户，但他的叫声这么大，院子外面的人已经听到了。如果她不能在那些人赶到之前逃出去，那她还是会被抓回去！

    苏染赶紧就往院子一角的一堵矮墙那边跑了过去。可等到了那里，她才发现矮墙再矮，也比她高出两个头不止。而且因为今天下着雪粒子，墙上也堆了厚厚的一层，现在都已经结成冰了，光溜溜的根本就抓不住。四周围也没有可以蹬脚的地方，她怎么翻过去？

    正在着急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了墙根底下的一个狗洞。

    立马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就一头往狗洞里钻了进去。

    狗洞很小，平常也就是给猫猫狗狗钻来钻去的，还好苏染瘦得身上都没几两肉，用力钻了几下，她就钻出来了。

    好不容易站在这边墙外，她就听到墙内陈老爷的大吼传过来：“那丫头钻狗洞跑了，快去把她给我追回来！”

    苏染立马拔腿就跑。

    一个人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她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好容易看到前面有个人影，那穿着打扮都不像是陈家的人，苏染连忙跑过去抓住他。

    那个人一回头，苏染顿时就呆住了。

    “李二？”她小声叫着。

    这个人，不就是吴山村私塾先生身边打杂的那个汉子吗？他们平时也打过几次照面，但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听安哥儿和平哥儿说，他好像是个哑巴。

    回头看到她，李二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后面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了，还有丫鬟小厮的大叫声传来。苏染急得抓紧他的手：“救救我！”

    李二依然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救救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做陈老爷的妾。”苏染低声说着，眼睛里隐约有水光闪动。

    李二猛地抽回手转过身。

    苏染心里一凉，顿时觉得漫天的风雪把她给包围，她整个人都凉了。

    “进来。”

    但突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染抬起头，就看到李二往他身后堆得大半个人高的柴火堆指了指。

    苏染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赶紧钻进柴火堆里。

    李二随手抓起一捆柴火盖在她头上。

    刚把柴火摞上，追击的人就到了。看到李二，他们大声问：“卖柴的，你刚才看到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往这边跑了没有？”

    李二一声不吭。

    “喂，问你话呢，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哈哈，你们说得没错，他还真是个哑巴！”旁边立马有人哈哈笑着走过来，“你们不知道，他是下面吴山村的农户，一年到头就靠打猎砍柴养家糊口。不过他砍的柴不错，咱们府上的柴火冬天都靠他送。就是他给我们送了两三年柴火了，我还从没听到过他说话！你们说他不是哑巴是什么？”

    “原来还真是个哑巴。那算了，我们没空和他浪费时间。”追过来的人没好气的说着，脚步渐渐走远了。

    外面的动静渐渐听不到了，紧接着苏染就察觉到身体一晃，柴火是动起来了？身下又好一阵震荡，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震荡终于停下，蒙在她头上的柴火被搬开了。

    “你可以走了。”头顶上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染慢慢抬起手，才发现她现在已经在外头的街上了。

    赶紧从柴火堆里爬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你不是哑巴。”

    李二没有说话，径自推起小车往前走。

    苏染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李二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她还在，就停下脚看着她。

    苏染低下头。“你……今天回村子吗？”

    过了好半天，她才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嗯。”

    “那，我想和你一起走。”苏染赶紧就说。

    男人又顿了顿，才回头推起车往前走。

    苏染在原地呆了一小会，马上就又小跑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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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被他送回家

﻿李二推着车子，给镇上几户人家挨个送柴火，苏染就一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把一车柴火送完，李二再推着空车到了镇上的粮食铺子。

    铺子里的伙计看到他就大声和他打招呼：“哑巴哥你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十斤细面是不？”

    李二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碎散的铜钱递过去。

    伙计手脚利落的秤好十斤细面给他提出来放到车上。把东西放好，伙计抬头就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苏染，他立马笑了：“哟，哑巴哥你娶媳妇啦？小媳妇长得还挺水灵的，你下半辈子有福了！就是……这么冷的天，你也不给她扯块布做一件新棉袄？你看你小媳妇冻得！”

    苏染一怔，刚反应过来要解释，就看到李二已经推起车子转身走人了。

    苏染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也转身小跑着跟上他。

    在镇上来回折腾这半天，等到两个人出了城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夜风狂吼呼啸着，几乎要把人都给卷走。冰凉的雪粒子也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的雪花，被风吹着飘飘荡荡的落下来，在地上堆了厚厚的一层。

    苏染被冻得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知觉，只是木然的迈着步子跟着李二往前走。

    李二这个汉子人高马大，一步快抵上她三步了。一开始苏染还能小跑着跟上他，但现在她又冷又饿，再被风吹着，身子早不停使唤，双腿也跟被脚下的泥水裹住了似的，半天都抬不起来。不知不觉，她就已经被李二连人带车把她给甩出去老远。

    这个时候，前头的李二突然又停下来了。他回头看看苏染，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得苏染心里一阵乱跳。

    她赶紧加快脚步：“李二哥对不起，我现在就快点走。”

    好不容易追上他，她听到李二又开口：“上来。”

    咦？苏染抬起头，看到他的手正指着那辆只放着十斤细面的车子。

    苏染赶紧摆手：“不用了！我能追上你，你在前面走吧，不用管我。”

    李二看她一眼，干脆把那粗壮的胳膊一伸，一手提着她的胳膊，就把她给提上车了。随手把那十斤细面塞进她怀里，他拎起盖着细面的毡布盖在她膝盖上。

    “坐好。”他又说。

    苏染只觉得脚下一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车上了。再听到李二的话，她赶紧乖乖点头，就把那十斤细面抱在怀里，稳稳的坐好了。

    李二再推着车子，那步子迈得比刚才快多了。

    苏染才知道，原来他刚才就已经故意放慢步子等着她了。也怪自己不争气，那样都追不上他，害得现在他还要推着自己回去。

    不过，不用自己走路，她的确觉得轻省多了。膝盖和脚上盖着毡布，就算再被风吹雪打着，那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车子平稳的往前走着，苏染悄悄的回头看看那个推车的男人。他还是那么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粗糙的双手紧紧握着车把手，像是没费什么力气似的那么轻松的就推着车子在泥泞的路上走。

    被她看着，他却好像没发现似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前面，脚下的步子也迈得稳健有力。

    苏染慢慢的也回过神，双手继续紧紧的抱着怀里那十斤细面。

    寂静的黑夜里，天空中大雪纷飞，只能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但苏染从没有觉得有哪个声音比这个更让她心安了。

    回村子的这段路，因为李二的缘故，他们竟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而且，李二虽然没有说话，却直接把她给送到了家门口。当车子在自家的篱笆门外停下的时候，苏染赶紧跳下来：“谢谢你。”

    李二依然一声没吭，推着车子就又往私塾的方向去了。

    苏染呆呆的盯着他宽厚的背影看了半天，直到他的身影被黑暗和风雪吞噬掉，她才慢慢转过身。然后她才发现了一件事&mdash;&mdash;自己一直抱着这十斤细面，下车的时候竟然都忘记把东西放下了！

    这可怎么办？大姑娘家家的，也不能大晚上的往男人家里跑。那就只能明天再给他们送过去了。

    苏染想了想，才慢慢抱着细面转身进了自家院子。

    往前走上几步，她就听到了娘亲熟悉的咳嗽声，还有全哥儿和安哥儿此起彼伏的背书的声音。

    “娘您看，这一篇我背下来了！”背完了，全哥儿马上就开心的宣告。

    安哥儿也大声说：“我也背下来了！明天我和哥哥一起去背给先生听去。先生说了，只要每次都是头一个背完书的，他就能免了我们一半的束脩！这样，姐姐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对了，也不知道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今天去镇上，大伯母肯定又要让她干活。大堂姐那么大的人了，还要指使她，把她当丫头使唤，他们不要脸！”全哥儿又忍不住小声说。

    黄氏咳嗽了几声。“你们别乱说话。现在，他们也算是帮了咱们家一个大忙了。”

    “是不是真帮忙还得另说哩！大伯娘那个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对她没好处的事，她才不会做。”安哥儿也小声说。然后他又默默的添了句，“所以我还是担心姐姐。”

    “其实我又怎么不担心？可这事是我和大姐儿商量过的，她自己也答应了我才叫她去的。现在，一切也都看她的造化了。”黄氏也幽幽的低叹了一声。

    听着娘亲和弟弟们的话，苏染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连忙去厨房那把十斤细面给放下了。

    厨房的门也已经很老旧了。一推开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屋里的全哥儿和安哥儿听到了，两个孩子赶紧就跑了出来。

    等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苏染，他们又惊又喜。“姐姐，你回来啦！”

    兄弟俩赶紧跑过来，一左一右拉着苏染的手。“娘，姐姐回来啦！”

    看到苏染回来了，黄氏也很惊讶。“大姐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冻坏了吧？快，把衣裳脱了到床上来，娘给你暖暖。”

    苏染听话的脱了衣服鞋子爬上床，黄氏赶紧把她给搂在怀里。

    搂着她凉冰冰的身子，黄氏心疼得不行。“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冻成这样了？对了，你今晚上怎么没在你大伯家过夜？还是说……陈家的事没成？”

    苏染低下头。“不是陈公子。”

    “不是？”黄氏大惊，“那是谁？”

    “陈老爷。”

    “陈老爷？！”话一出口，不止是黄氏，就连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都低叫起来。

    “陈老爷他都多老了！而且我记得他有娘子的啊！身边小妾都有好几个！”

    苏染不说话了。

    全哥儿就跳了起来。“该不会，大伯娘她是打算让你去给陈老爷当小妾吧？”

    苏染点头。

    “那个杀千刀的！”安哥儿立马气得不得了，跳着要往外跑。

    黄氏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

    “我去厨房，拿刀砍死那个恶婆娘！”

    “你给我回来！”全哥儿也赶紧上手把他给往回拽，“现在天这么晚了，你跑去镇上，能不能进去先不说。就说你真到了大伯家，就凭你这小胳膊小细腿，你确定你能砍死大伯娘？就算真砍死她了，你觉得就为了这么一个人赔命，你值得吗？娘和姐姐这么辛苦的把咱们养这么大，可不是为了让你就为了这件事去丢命的！”

    安哥儿听到这话，他终于不挣扎了。他吸吸鼻子，突然低头捂着脸抽咽起来：“可是他们欺负姐姐！他们太无耻了！”

    全哥儿和黄氏两个人也都伤心得说不出话。

    半天，全哥儿才说：“姐姐被冻坏了，我再去捡两块碳添进盆里。”

    “可是家里的碳本来就不多……”安哥儿小声说。

    “碳没了可以再去砍柴，再去烧，姐姐被冻坏了怎么办？”全哥儿反驳的说。

    安哥儿立马明白过来了，赶紧跑去厨房捡了两块碳过来放进火盆里。

    多了两块碳，火盆里的火一下就旺起来了，茅草屋里也暖和多了。

    靠在母亲怀里，苏染又慢慢开口：“其实我早知道，不可能是陈公子。”

    黄氏一愣。“你早知道？”

    苏染点头。“其实给陈老爷做小妾也行，好歹能给家里赚些米粮。可是陈老爷他……他喜欢的是小女孩，这我就不能从他了。”

    “我的天呐！”

    听她说出这些话，黄氏母子三个又都倒抽了口凉气。

    “王氏这个杀千刀的，她不得好死！”安哥儿大声咒骂着，赶紧就抱住苏染的一只脚放进怀里，“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才害得你差点被那个禽兽玷污了。我现在没什么可报答你的，就只能给你暖暖脚了。”

    全哥儿也抱起她的另一只脚放进怀里。

    被娘亲和弟弟这么温暖着，苏染的精神也渐渐好了。她又低声说：“今天我能逃出来，多亏了李二哥。今晚也是他把我送回来的。”

    “就是先生身边的李二哥吗？”全哥儿忙问。

    苏染点头。

    “那明天我们要去好好谢谢他！”全哥儿忙说。

    “我和你们一起去。”苏染轻声说。

    顺便，她要把那十斤细面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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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给我们做顿饭

﻿这一晚，外面狂风大作，吹得窗外的老树干咯吱咯吱的响了一夜，一家四口心里都乱糟糟的，也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苏染姐弟几个就打着哈欠起床了。

    因为昨天来回一趟镇子上，苏染的衣裳鞋子都已经被雪水和泥水浸透了，今天穿不了了，她就套上了黄氏的衣服，再简单收拾一下，煮了一大锅稀粥，一家人一人喝上一碗，苏染就抱上那十斤细面，打算和全哥儿一起出门了。

    因为下雪的缘故，私塾今天不开，安哥儿就留在家里照顾娘亲。

    黄氏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篮子，把里面的鸡蛋全抓出来塞进全哥儿手里：“外面雪厚，你们路上小心点。给先生还有李二兄弟道过谢就早点回来，别再外面冻着了。”

    “知道了。”全哥儿连忙大声答应着。

    姐弟俩一起出了篱笆门，全哥儿就对苏染说：“姐姐，这袋子东西我来抱着吧！你拿鸡蛋，这个轻。”

    “不用了，也没多重。”苏染摇头，依然把袋子牢牢抱在怀里。

    全哥儿见了，也就不和她多说什么。

    袁先生是四年前搬来吴山村的，听说他是一个落地秀才，父母双亡，本来是卖了老家的房子和地，打算去城里考举人的。结果谁知道举人没考上，他手头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他没脸回乡面对父母的牌位，也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李二就是他在路上捡到的，现在就负责在他身边打打杂，每个月也会砍一些柴火去镇子里卖贴补两个人过活。

    现在两个人就住在村子东头的一间宅院里。那个地方是以前苏染大伯一家住的，后来大伯一家搬去镇上，地就空出来了。后来袁先生过来后，村子里的人一合计，就把宅院简单修葺了一番，让袁先生两个人住下了。

    前头的大院子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平时读书写字，后面四间房，袁先生和李二一人一间，还有一件堆放杂物，宽敞得很，正适合先生的身份。

    这也是苏染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到她曾经的大伯家里。

    现在天还早，先生院子门口的雪却都已经被扫得差不多了。苏全上前敲门，很快大门就打开了，过来开门的正好就是李二。

    苏全见到他就扬起满脸的笑，他赶紧对李二鞠个躬：“李二哥，今天我和我姐姐是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昨天救我姐姐出火坑，还把她送回家！”

    李二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苏染，只把头一点，就转身走了。

    苏全连忙拉上苏染：“姐姐，咱们进去啊！”

    两个人进到院子，就见李二已经拿起扫帚，又开始扫院子里的雪&mdash;&mdash;看来，门口的雪也是他刚才扫干净的。

    这么冷的天，苏染抱着袋子的手都在不停的哆嗦。李二只穿了一件粗布衣裳，大掌紧握着扫帚，却一下一下坚定有力的把雪扫开。只要他手里的扫把抵达的地方，那一片雪就被扫得干干净净，几乎都不会留下多少残余。才没几下子，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就已经被他给扫掉一半了。

    而且，她还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有一丝丝的热气冒出来。

    苏染正考虑要不要现在就上前去再向他道谢，就听到吱呀一声，袁先生披着厚厚的棉袄出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苏染苏全姐弟俩，他连忙停下嘴里的哈欠扬起笑脸：“苏大姐儿，全哥儿，你们怎么想起过来了？这么冷的天，你们在外面站着干什么？赶紧进屋里坐！”

    “我们是来向先生还有李二哥道谢的。”苏全连忙说着。

    苏染也把手里的细面递过去。“这是你们家的面，昨晚上我忘还给李二哥了。”

    “原来这袋面在你这？”袁先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说昨晚上他回来了，怎么却是拖着空车。我问他面去哪了，他就跟我说今天自会有人送过来。看来，这人就是你们了。”

    原来李二还没有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吗？苏染苏全姐弟俩都大吃了一惊。

    苏全连忙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袁先生听完，他也气得握紧拳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蛇蝎心肠的大伯娘？她自己的儿子考不上童生，就走这种歪门邪道，他也不怕遭天打雷劈！还好昨晚上苏大姐儿遇到李二了，现在你没事了就好。”

    “是啊，昨天真是多亏了李二哥。不然，姐姐就算从陈家逃出来也一个人回不到村子里。所以今天我们特地来谢谢你们。”苏全说着，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个鸡蛋，“只是我们家穷，现在就这几个鸡蛋还拿得出手，还希望先生您不要介意。”

    “你娘都病成这样了，鸡蛋是要攒了拿去镇上卖钱给她治病的把？那我不能收！”袁先生赶紧摆手。

    苏全急得不行。“先生您不收我家的鸡蛋，那我们就没办法报答李二哥的大恩大德了啊！”

    谁知道袁先生一听，立马眼睛一亮。“说起来，我还真有个让你们报恩的方法。”

    “先生您就别和我们开玩笑了。”苏全不信，觉得袁先生根本就是在故意找借口不收鸡蛋。

    “我说真的。”袁先生却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就看向苏染，“苏大姐儿，你会做饭吧？”

    苏染点头。“会。”

    “那好，正好这里有十斤细面，你现在就去厨房给我做几个饼子吧！天天吃自己做的面疙瘩，我都快吃吐了！”

    “好。”苏染点点头，就抱着细面进了厨房。

    苏全听了，才知道袁先生是真的有事要他们帮忙。他就赶紧追上苏染：“姐姐，我给你帮忙！”

    苏先生家的厨房很大，里头空荡荡的，不过锅碗瓢盆什么的倒是不缺，水缸里的水也满满的。水缸边的架子上还摆着几颗菘菜几只萝卜几把小葱。

    既然东西都不缺，苏染就挽起袖子，拿个盆倒了一些细面出来，开始揉面。

    苏全也开始剥葱洗菜，给她打下手。

    没多大会的功夫，厨房里就点起了火。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就闻到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再过不久，苏全和苏染姐弟俩就端着已经做好的面饼出来了。

    袁先生一看，他两眼就开始放光：“你居然做了这么多种饼？”

    “嗯，不知道先生您喜欢吃哪种，我就都做了几张。”苏染低声说。

    袁先生连忙拿起一张葱油饼吃了口，立马就点头：“好吃！苏大姐儿你手艺可真好！”

    说着，他再抓了一张葱油饼扔给李二：“你快尝尝，苏大姐儿的手艺真是没谁了！吃了这张饼，我才知道咱们之前吃的都是猪食！”

    李二接了饼子，三口两口吃完了。

    “怎么样？”袁先生问。

    “很好下咽。”李二点头。

    “那是！”袁先生乐呵呵的说着，也热情的招呼起他们姐弟俩，“你们也吃啊！忙了半天了，你们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用了。”苏染摇头。

    苏全又跑去厨房，拿了四个水煮蛋摆在桌上：“先生你们好吃饭吧！我和阿姐要回去了。”

    看着这四个都已经煮好了的鸡蛋，袁先生愣了一下，不由长叹口气。“你们啊，真是……算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几个鸡蛋我收下就是了。”

    嘴上说着话，他的手也抓起几张面饼塞进姐弟俩手里：“但鸡蛋是你们给我的谢礼，这几张饼却是我给你们给我做饭的谢礼。这是礼尚往来，你们不能拒绝。”

    苏全当然不肯接，苏染也后退一步。

    袁先生眼看塞不进他们手里，他就对那边喊：“李二，你赶紧来帮忙啊！”

    李二立马上前，抓起几张饼就塞进苏染手里。

    苏染才刚想推回去，就听到他说：“拿着。”

    苏染就不动了。

    旁边的苏全却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李二哥，原来你会说话？”

    李二没有回应他，而是继续定定看着苏染。

    苏染咬唇，但还是只留了一个饼子，余下的三个都给退回去了。“一个就够了。”

    袁先生立马看看苏染，再看看李二：“再给她一个！”

    李二就拿起一个塞进苏染手里。“两个。”

    “好吧！”苏染乖乖点头，这才带着弟弟一起走了。

    一直到出了私塾，苏全才反应过来：“原来李二哥他不是哑巴啊！他会说话！可是，我在私塾这几年，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苏染说。

    “哦。”苏全点点头，马上又捧着饼子笑开了，“姐姐你快看，这是白面做的饼子呢！好香好香的饼子，我以前只在镇上见到过，还从没吃过！今天娘和全哥儿也可以大饱口福了！”

    “嗯。”苏染点头。

    姐弟俩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刚到了距离自家不远的地方，两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戛然而止。他们听到王氏的大骂声从自家院子里传了出来&mdash;&mdash;

    “我告诉你们，你要是今天不把大姐儿给我，我和你们没完！人家陈老爷也和你们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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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王氏张口瞎编

﻿姐弟俩心一沉，赶紧加快脚步走过去。

    等到了家门口，他们就请到王氏正穿着昨天的那件新棉袄，但头发却乱糟糟的，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黄氏破口大骂。

    黄氏气得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全靠安哥儿扶着才没倒下去。

    安哥儿的小脸儿也胀得通红。

    最后气不过，他大声叫：“你胡说八道！你哪是为了我姐姐好，你根本就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你要用我姐姐去换堂哥的童生身份！”

    “那又怎么样？能为我家富哥儿做点事，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等我家富哥儿考上童生，以后他就能再中秀才中举人，最后当官老爷还说不定哩！我家富哥儿当官了，他会不提携自家亲戚？到时候你们也能跟着沾光，那得到的好处可比现在我家富哥儿得的大多了！”王氏厚颜无耻的反击。

    安哥儿气得牙都磨得咯吱咯吱直响：“那这么大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让你家萱姐姐去？”

    “我家萱姐儿怎么行？她以后是要当官夫人的，陈老爷可配不上她！”王氏脸一沉。

    “那他配不上萱姐儿，就能娶我的染姐儿当小妾？”黄氏听了，她也气得浑身发抖，“大嫂，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萱姐儿是你的心头肉，染姐儿她也是我的心头肉啊！我家再穷，但我也绝对不会送自己的女儿去给一个老头子当小妾！”

    “当小妾怎么了？就你家这破房子，染姐儿去当小妾还能吃香喝辣，日子过得比再这里舒坦多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宁为富人妾，不做穷人妻！”王氏大声叫嚣着。

    “你！”黄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王氏立马又胸脯一挺，更大声的喊：“现在我可和你说，人家陈老爷已经看上你家大姐儿了。陈老爷也发话了，只要大姐儿现在乖乖的过去，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要是你们不听话……”她冷哼两声，“那他就告到官府去，让县太爷先治大姐儿一个偷盗的罪！”

    这话一出，黄氏就猛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

    苏染和苏全赶忙进门，没想到就看到黄氏晕倒在地，两个人赶紧跑过去。

    苏安的眼睛里也喷出火来。

    “王氏，你这个恶妇，我和你拼了！”

    他冲进厨房里拿了把菜刀，大叫着往王氏那边冲过去。

    苏染家的这把菜刀早已经很旧了，但现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在雪光的照耀下，刀锋上反射出一抹寒凉的光芒，就把王氏吓得心里一颤，她赶紧尖叫着转身就跑。

    苏安还要去追，苏全却叫：“安哥儿，回来，先救娘要紧！”

    苏安这才收起菜刀回去了。

    姐弟三个赶紧把黄氏给抬进屋里去，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弄了半天才终于让黄氏睁开眼。

    等看到眼前的三个儿女，黄氏的眼泪就下来了。“染姐儿，都怪娘没用。娘带着一身的病，不能护着你不说，现在都已经拖累你多久了。早知道这样，娘真该早点跟你爹去了算了！”

    “娘，您别这么说。”苏染紧紧握住她的手。

    说话的时候，隔壁家的桂花突然跑进来：“染姐儿，你快出去看啊，你大伯娘她在外头说你们家的坏话哩！”

    那个女人居然还没走！

    苏染几个赶紧起身。苏安抓起菜刀就要往外走，却被苏全按回去：“你在这里陪着娘，我和姐姐出去。”

    “还是我去吧！那个女人太坏了，你不对她凶点，她根本就不怕！”苏安摇头说。

    “你现在拿着菜刀能吓退她，可以后呢？你就不怕他到处告状，说你忤逆不孝？那你以后还要不要读书考童生考秀才了？”苏全问。

    苏安立马就垂下脑袋。

    苏全再把他往回一推，就苏染两个人连忙跑出去。到了外面，果然听到王氏的嚎啕大哭传进耳朵里&mdash;&mdash;

    “染姐儿这个小贱货，她快害死我了你们知道吗？我好心好意带她去镇上找活干，正好陈举人老爷家里厨房缺个打杂的小丫头，我说就送她去好了。结果没想到，她到了陈家，马上就跑去陈老爷跟前，脱光衣服勾引人家！陈老爷是正人君子啊，人家让她赶紧走，她还不走，死活抱着陈老爷的腿，哭着喊着说情愿给陈老爷当小妾。还说陈老爷摸了她的身子，她就是陈老爷的人了！哎呀我的天呐，你们说她哪来的这么厚的脸皮啊！结果人家陈老爷还是没要她，她就偷了陈老爷身上的十两银子跑了！陈老爷找不到她，就找到我们家来了。你们说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好心好意的帮她找活干，结果被她给害得这么惨！苏染，你不得好死！”

    她叫得这么大声，还把事情编得跟真的似的，不一会的功夫就把村子里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当苏染和苏全姐弟俩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这些人看着苏染的眼神就已经很不一样了。

    苏全这么好性子的孩子现在也忍不住握紧拳头：“姐姐，一会我打她的时候你别拦着我，这个女人太贱了！我就是拼了不考秀才，我今天也要和他拼了！大不了我一辈子就留在村子里种地好了！”

    苏染赶紧拉住他。“你别冲动。”

    “我已经忍够了！”苏全却摇头，一把挣脱开她的束缚就往前跑。

    “全哥儿！”苏染手里一空，赶紧也追上去。

    但就在她追过去的时候，一个清朗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位是苏家婶子吧？刚才听了你的话，我有几个问题没弄清楚，还请你给我解释解释。”

    是袁先生的声音。他也被王氏的叫嚷声给勾出来了？

    苏染连忙加快脚步跑过去，就看到不止是袁先生，还有李二，他也来了。他就站在袁先生身边，高大的身影就像是一堵墙，又厚又硬，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王氏一看到李二的身量，她的眼神就开始闪烁了。

    “你是谁啊？我现在是在说我家的侄女儿，和你这个外人没关系！”

    “可是刚才不是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让大家都过来听的吗？我听你的话来了，现在我有疑问，这事当然就和我有关系了。”袁先生笑眯眯的说着，“还是说，苏家婶子你其实心虚得很，所以才不肯回答我的问题？”

    王氏上套了，赶紧又嚎叫个不停：“怎么可能！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去镇上问，现在镇上都传遍了！现在谁不知道我们老苏家出了个不要脸的小浪货啊，我们老苏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我一大早的赶过来，就是想带她去跟陈老爷陪个不是，结果谁知道他们一家子把钱给吞了不说，竟然还红口白牙的咒我，他们还要打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来请乡亲们来帮我评评理啊！”

    “那好，既然你说你说的是真的，那我问你，你带苏大姐儿去的是陈家的厨房，那她是怎么跑到陈老爷房里去的？陈老爷可是举人，他的家可不像咱们乡下人家里，厨房和屋子挨在一起。人家都请得起厨娘的，厨房那下人待的地方和主子的屋子隔得不知道有多远，这中间还有好几堵墙拦着，还有来来去去的下人，就苏大姐儿这身打扮，你确定她能从厨房跑到陈老爷屋里去？”袁先生慢悠悠的问。

    王氏愣住了。“她……她没有去陈老爷屋里，是陈老爷出来闲逛，走到厨房边上了，然后被她给缠上的！”

    “那我就更奇怪了。这么冷的天，大家穿得这么厚还冻得不行呢，苏大姐儿她就能脱光了勾引人？她身子骨真有那么好？”袁先生立马就又反驳。

    “那是因为，她是在厨房里勾引的陈老爷！厨房烧着火呢，她一点都不冷！”

    噗！

    听到这话，袁先生都忍不住了。“谁家的大老爷会往厨房去啊？而且你当厨房里的那些人都是死的吗？烧着火，灶上却不管了，自己就跑了？再说了，哪个举人老爷口味这么独特，喜欢在厨房里看小姑娘脱光了勾引他？”

    围观的百姓里头立马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大家开始对着王氏指指点点。

    王氏张张嘴，想继续反驳，却发现她说不出话了。

    袁先生却还没说完。“还有那十两银子。说实话，我虽然没有摸过十两银子，但也是亲眼见过的。你觉得一个老爷在自己家里，他还会随身带这么多钱？我在自己家里，我身上可是什么都不会带。”

    王氏说不过他，就猛得眼睛一瞪。“好啊，我知道了，你和这个小娼妇是一伙的！你们早勾搭上了对不？不然你干嘛这么帮她说话？我早就知道，这个小娼妇浪得很，既然都干得出来勾引陈老爷的事，那这村子里的男人她肯定也没少勾引！”

    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咻的一声，一根树枝从不知道哪个地方飞出来，正好插在她的发髻上，然后带着她往后倒下去，直接把她连头发带人给钉在了地上。

    李二大步走上前，大家才发现他手里还拎着一截折断的树枝。

    “滚。”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氏，他冷冷吐出一个字。

    王氏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就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浑身冒着冷气的站在自己跟前。紧接着一个杀气十足的字迎面吐过来，简直比地上的雪还冷得瘆人。她一个哆嗦，吓得手软脚软。赶紧爬起来，还爬了好几次，她才在乡亲们的哄笑声中一瘸一拐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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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我要嫁他

﻿王氏跑了，热闹没了，大家再笑一笑也就散了。

    其实大家对这个哑巴李二突然开口的事也觉得挺好奇的。可想想李二刚才那么凶恶的样子，而且现在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也散发出一阵阵叫人不停打寒噤的冷气，叫人根本就不敢往他跟前靠。大家也就只能赶紧回家，关起门来小声议论。

    眼看王氏就这样被赶走了，苏染和苏全姐弟俩赶紧上前，对袁先生和李二道谢。

    袁先生微笑着摆手：“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君子所为，我们也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而已。不过，看样子她是先去了你们家，然后才跑出来的？你们阿娘现在没事吧？”

    苏染和苏全两个想到刚才黄氏面如金纸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揪疼。

    姐弟俩赶紧和他们道别，就转身回屋去了。

    王氏现在依然躺在床上哭个不停，嘴里不住的埋怨自己拖累了孩子们。安哥儿怎么都劝不住他。

    好不容易等到苏染姐弟俩回来了，安哥儿连忙跳起来：“姐姐，那个坏女人被你们赶走了吗？”

    苏染没有开口，苏全赶紧大声说：“是袁先生和李二哥把她给赶走的！我跟你们说，先生和李二哥都好厉害，先生才问了大伯娘几个问题，就把她问得哑口无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还不甘心，又反过来想污蔑姐姐和先生不干净，然后李二哥就把她给教训了一顿。你们是没看到，他就拿了一根树枝，那么一丢，就把王氏给弄倒了。然后，王氏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听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安哥儿和黄氏都松了口气。

    黄氏扶着安哥儿爬起来。“袁先生，李二兄弟，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了。昨天是你们救了我家大姐儿，今天又是你们的帮我们一个大忙。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子现在没法子报答，但是下辈子我们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她说着话，就主动跪了下去。

    苏染和苏全才发现，原来袁先生和李二两个人紧跟着他们回来了！

    全哥儿安哥儿两兄弟连忙也跟着黄氏跪下去。苏染顿了一下，也屈膝打算往下跪。

    袁先生见状脸色就是一变，他连忙跑过来扶起黄氏：“苏家婶子您真是折煞我了！我这么做不过举手之劳。咱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相亲，你们一家人的人品我们心里还不清楚吗？这次就算我们不出面，村里人肯定也会出面为你们打抱不平的，我们现在只占了这个先机而已。”

    “可是，就算村里人出面，他们也没有你们厉害，那王氏还不知道要把姐姐给污蔑成什么样。”全哥儿小声说。

    安哥儿拼命点头。

    黄氏听着，她的眼泪就又掉下来了。“现在把她赶走了倒是能松口气，可是以后呢？她非说大姐儿偷了陈老爷家里的十两银子，如果大姐儿不去跟了陈老爷，陈老爷就要去县衙告官！陈老爷是举人，在县里也算有头脸的人物，咱们斗不过他们啊！”

    苏染咬唇。安哥儿握紧拳头：“不行，姐姐怎么都不能给他们！那个陈老爷就是个老不羞，他都多少个小老婆了，他还嫌不够，我听说他家里的大老婆厉害得很，他家里每个月都要拖出去好几个女孩子的尸首。我不要姐姐也变成尸首被拖出来！”

    “可是，现在咱们又能怎么办呢？”黄氏绝望的低呼，便抱住苏染又哭了起来。

    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人气得小脸紧绷，两双小拳头也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看着一家子又悲伤又气愤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袁先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我这里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一听。”

    “袁先生您有什么法子？您说啊，我们听，肯定听！”黄氏一听，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点头。

    她这辈子就在村里过活，见过最有文化的人就是袁先生了。这些年袁先生在村子里教书育人，把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都教得很好，再加上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的事情，袁先生现在在她眼里的形象已经跟救苦救难的如来佛祖一样了。只要是袁先生说的话，她都深信不疑。

    就连全哥儿和安哥儿也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期盼着他能说出一个有用的法子出来。

    对着这么多双满是希冀的目光，袁先生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件事才想出这个法子的。今天苏大姐儿去我家里给我们做了一顿饭，我觉得是真好吃，本来是想用什么法子请她以后常帮我们做点。我们两个大男人，做的东西是真难吃。不过现在想想，既然苏大姐儿的年岁也到了要嫁人的时候了，那干脆我就娶了她好了！”

    “啊？”黄氏听到这话惊呆了。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也愣愣的看着他。

    袁先生却只看了看依然低着头没吭声的苏染，又笑了笑：“我娶她也不求别的，只要她每天能帮我收拾屋子做做饭，那就够了。这些苏大姐儿应该能做得来吧？”

    “做得来做得来！染姐儿这孩子不是我夸，她嘴巴上不会说，但手上一直都利落得很，比我年轻的时候强百倍！这几年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操持，我们母子几个能活到现在，也全都靠她！”黄氏赶紧就点头。

    说着，她又摸摸苏染的头：“为了我们几个，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结果现在，她大伯娘还要把她……袁先生，如果是以前，您上门来提亲，染姐儿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嫁了。可是现在我们家的状况您也看到了，我们就不拖累你们了。您要是真喜欢吃染姐儿做的饭，只要她还在村子里，我就天天让她给您做了送过去，那也不算什么事。”

    “苏家婶子，您不想拖累我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呢，我之前去城里考举人的时候，和那里不少官家公子都认识了，有几个现在还有来往。如果我现在去找他们帮帮忙，他们说不定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能帮上一把。可是，现在我和苏大姐儿无亲无故的，人家为什么要帮呢？所以我就想，那我干脆把她娶回家好了，这样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城里那些朋友就不能不帮了。”袁先生笑着说。

    黄氏立马眼睛睁得老大。“真的吗？袁先生你说的是真的？你城里那些朋友能帮上忙？”

    “我要是好好去求他们一下，应该八九不离十。”袁先生点点头。

    黄氏本来就对袁先生仰慕得很，现在听到这话，她当然一点怀疑都没有。她赶紧就点头：“那好！我把染姐儿嫁给你！”

    “我不嫁他。”然而她话音刚落，苏染就轻轻开口。

    “染姐儿！”黄氏急得又开始咳嗽了，“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是？平常你不是很乖的吗？现在人家袁先生还是为了救你，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娘，我知道您的意思。”苏染慢慢抬起头，“可是先生是先生，我配不上您。真要嫁的话，我嫁给他。”

    苏染说着话，目光已经定在了一直站在袁先生身后没有说话的李二身上。

    黄氏听到这话愣住了，袁先生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李二却还是那么一副冷静到冷酷的表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像苏染现在说的人不是他。

    苏染却看着他，慢慢开口：“嫁给李二哥，我一样可以给先生您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我和他一起伺候您。”

    黄氏想了想，她也跟着点头。“先生您认识字，还能写文章，您又这么年轻，过两年说不定还能去考举人，到时候您的身份就高了。染姐儿的出身的确配不上，她还是和李二兄弟更配一点。”

    袁先生听着，他的嘴角又慢慢往上弯上去了。

    “这事你们考虑得也不是没道理。不过，这事我还得问问他的意见。”他说着，回头就问李二，“苏大姐儿想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你想不想娶她？”

    李二这尊雕像现在才开始动了。

    他看看袁先生，再看看黄氏，最后才看向苏染。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了半晌，一屋子的人都被他的反应给弄得提心吊胆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好不容易，才见到这个人把头一点，嘴巴里吐出一个字&mdash;&mdash;“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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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这孩子也可以

﻿“他答应了！”一听到这话，袁先生立马开心得直拍手。

    看他的样子，简直比苏染答应嫁给他还要高兴。

    开心过后，袁先生赶紧又收起笑脸：“不过成亲这么大的事，中间没媒人可不行。你们先等着，回头我就请了媒人上门来说媒！”

    说着，他就对李二使个眼色：“你说咱们请谁比较好？”

    “随便。”李二冷冷开口。

    黄氏满脸的欢喜一凝。

    袁先生笑意又是一僵，赶紧就拉上李二：“你这人还是继续当哑巴算了！一开口就没好话，当心以后你丈母娘不疼你！”

    说着，他赶忙就对苏染一家子扬起笑脸：“李二他不会说话，其实他没别的意思，你们别想太多了。现在你们赶紧准备着吧，我们回去请媒人去！”

    就拉着李二出去了。

    这两个人走后，黄氏身子也一软。她本来身子骨就弱，今天又被王氏刺激，又站起来和袁先生他们说了半天的话，现在身上的精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等人走了，最后支撑她的那点精气神当然也没了，人当然就撑不住倒下去了。

    苏染姐弟三个又手忙脚乱的把她给扶回床上躺着去。

    好容易在床上躺好了，盖上那层薄薄的棉被，黄氏满是愁苦的脸上又爬满了后悔。“大姐儿，你说娘刚才是不是做错了？这个李二他不像是想娶你的样子。要是以后他对你不好可咋办啊！”

    “他不会。”苏染摇头。

    “可他刚才的表现你也看到了。袁先生问他选谁当媒人他都不管！”黄氏说着，眼眶又红了。

    苏染还是摇头：“他只是不懂。”

    “可我看他的样子，根本就对这门婚事一点都不在意。你嫁过去了，他要也这么对你，那怎么办？你这些年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娘只盼着你能嫁个好人家，男人好好对你，再也不让你吃苦了啊！”黄氏抱着她，又开始掉眼泪。

    苏染默默的给她擦着眼泪。苏安就赶紧扬起拳头：“娘你别怕，姐姐身边还有我们呢！李二他要敢对姐姐不好，我和哥哥就去揍他！他长得再壮实，我和哥哥也是两个人，怎么也能教训他一顿！”

    全哥儿却皱着小小的眉头。“李二哥是和先生一起的。先生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他能和先生一起相处这么多年，肯定也算老实本分。而且他就算真对姐姐不好，上头还有先生呢，先生肯定不会看着不管的。娘你就放心吧！”

    说到先生，黄氏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点。

    “嗯，有先生在，他应该不敢太对大姐儿怎么样。可是现在想想，我真应该一开始就把大姐儿许给先生才对。虽说等以后先生出息了，大姐儿是配不上他，可大姐儿好歹也是先生的正妻，到时候咱们大不了给他买几个能写字作画的小妾回来使唤就行了。”

    “娘，您别再说了，都已经定下了。”苏染突然打断她。

    黄氏顿了顿，赶紧抹抹眼角。“好，娘不说了。其实李二也挺好的。”

    安哥儿见状又想说点什么，肚子里突然就一阵咕咕乱叫。他立马羞得小脸通红，赶紧把头给埋得低低的。

    大冷的天，刚才又和王氏一番斗智斗勇，的确很耗费力气。但偏偏家里就一点粗粮，还得留着让大家一起熬过这个冬日的，他们一天最多就能吃两顿饭，而且顿顿都只能喝稀粥。

    看看眼前饿得皮包骨头的三个孩子，黄氏又自责得不得了。“早知道昨天你们大伯娘是想的那么阴损的主意，我真不应该叫大姐儿把家里仅剩的那点糙面做成窝头喂进她肚子里！这么多的面，留给一家人慢慢吃，至少可以吃半个月啊！”

    但吃都已经吃下去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苏染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饼递到安哥儿跟前。

    安哥儿看到就惊叫起来：“白面饼子？”

    他赶紧接过来，大大的咬了口。“好吃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不过吃完这一口，他顿时脸更红了。赶紧把饼子递到黄氏跟前：“娘，您吃吧！”

    黄氏看看这张饼子，马上脸一沉。“大姐儿，这白面饼子你哪来的？”

    苏染不语，全哥儿赶紧也掏出自己的那一张：“这是早上姐姐帮先生他们做饭，先生硬要给我们的！我和姐姐一开始不收，可是先生就让李二哥出马。李二哥长得那么高那么壮，光是站到那里就多吓人，我们哪还敢拒绝啊？最后还是姐姐把多的退回去，但这两个先生和李二哥死活不肯收，我们就只好带回来了。”

    黄氏听了，她才松了口气。“先生真是个好人啊！大姐儿，你以后嫁到先生家里，一定要好好伺候他。”

    说着，她把面饼子推开：“娘老了，又不能下地干活，还老拖累你们，这么好的东西我就不吃了。你们姐弟几个多吃点，吃得饱饱的。娘看你们吃得好，娘心里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那不行！孝顺孝顺，孝还排在顺前头哩！娘你不吃，我们也不吃！”全哥儿板着小脸拼命摇头。

    安哥儿也跟着摇头。“对，娘您不吃，我们也不吃！”

    眼看孩子们非要坚持，黄氏也就只能接过面饼子咬了一小口：“好，娘吃过了，你们吃吧！”

    “娘！”全哥儿安哥儿看着饼子上头比老鼠咬过还要小的一口，急得直跺脚。

    这个时候，苏染突然站起来，把两个弟弟手里的面饼都拿了过来。

    “咱们去做饭。”她说。

    全哥儿和安哥儿都愣了下，两个人赶紧就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厨房。

    苏染拿起刚才被安哥儿咬过的面饼子，切下来一半，其中一半和另一个面饼子一起放起来。剩下的一半再切成小丁，混着早上没喝完的稀粥，再在里头加了点切碎的菘菜上锅煮。等锅里煮开后，她再撒下去一把葱花，顿时厨房里就漾开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安哥儿拼命的深吸了好几口气。“好香好香啊，白面就是不一样，我光是闻着这香味就能喝下两碗糙米粥！”

    全哥儿没好气的在他头顶上拍了一记。“你还想喝两碗？明天早上你不想吃饭了是不？”

    全哥儿搔搔脑袋。“我就说说嘛！今天这粥真的很香啊，比姐姐平时做的还香！”

    兄弟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苏染又已经捡了一只大萝卜，洗净去皮，把萝卜切成细细的丝状，用粗盐拌一拌，再撒上一点葱花，一份菜就做好了。

    做好饭菜，安哥儿全哥儿两个人也熄了灶膛里的火，争先恐后的把锅里的粥给舀起来，装了四碗，用笸箩给端到黄氏跟前去。

    因为加了面饼，中午的粥看起来要比早上的浓稠得多，香味也要浓郁得多。安哥儿赶紧抢了最少的一碗捧在手心里：“刚才我吃了一口面饼子，姐姐哥哥你们都没吃，所以我合该吃最小的一碗，你们谁都别和我争！”

    “放心，没谁和和你争。”苏全笑着，把最大的一碗递给黄氏，第二大的给了苏染，剩下的一碗自己捧在手心里。

    白面饼子切碎后再被水一泡一煮，就已经软成糊糊了。但和糙米还有煮烂的菘菜混在一起，却别有一种粘稠顺爽的感觉。一口粥喝下去，立马就顺顺溜溜的沿着喉咙滑了下去，可比之前那难以下咽的糙米粥好喝多了！而且东西咽下去了，嘴里还残留着白面的香味，就更叫人觉得回味无穷。

    再搭上香脆爽口的萝卜丝。一个脆爽，一个软糯，真是吃得人胃口大开。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呼哧呼哧，没多大会就把自己的一碗粥都喝完了。就连黄氏这个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胃口的人，也喝了半碗。

    剩下半碗她喝不完，就分给苏染姐弟三个。姐弟三个又饱了一次口福。

    吃了一次白面，一家四口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全哥儿安哥儿赶紧把苏染给按在那里：“姐姐你刚才做饭辛苦了，现在你和娘一起暖着吧！碗筷我们俩收拾就行了。”

    其实也就这些东西。兄弟俩把东西再往笸箩里一放，端上就一溜小跑出去。

    不过没多大会，苏染就听到全哥儿的叫声：“李二哥？你怎么又来了？”

    苏染赶紧也走出去，就看到李二肩上扛着几只袋子，已经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直接走进厨房，把东西给放下，他才转身对着苏染：“先生要出门。”

    “你是让我给他做干粮？”苏染小声问。

    李二点头。

    “好，我这就做。”苏染连忙点头。

    全哥儿安哥儿一听，也知道袁先生是要去县里找人帮忙了。他们赶紧也跑过来给苏染帮忙。

    李二看着这姐弟三个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他慢慢转过头，拿起院子里的扫把，就开始给他们家扫雪。

    只听着外面刷刷刷的扫地声。没过多大会，黄氏就发现外头覆盖着厚厚一层雪的院子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了。李二高大的身子在院子里来回移动，那身影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冷漠了？

    “这孩子好像也还可以。”看着他扫雪的身影，黄氏轻声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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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大伯一家都来了

﻿李二这次除了提来几斤白面外，还有一袋子玉米面。在一个麻袋里竟然还有一块山猪肉！

    苏染倒出来一半的面，玉米面做了几个烙饼，再蒸了一锅玉米窝头。她再把山猪肉剁碎，和菘菜、萝卜一起下锅炒。山猪肉上有一小块肥油，下锅一炒，猪油化开，那勾人的肉香味立马就溢满了整个厨房，就叫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刚吃完饭的小家伙又忍不住拼命咽口水。

    猪肉和菜一起炒好，再裹进白面里头做馅，白面饼子烙得金黄焦脆的，混着猪肉的香味，比刚才的白面粥还要强多了！

    等李二把苏家院子内外的雪全都扫干净、连同茅草屋上的雪都打扫干净后，苏染给袁先生的干粮也做好了。

    把热腾腾的干粮装好出来，苏染就发现外面已经像是换了个新天地了。

    就这院子里的雪，他们姐弟三个就得用半天的时间来清扫，结果李二才用了这么短时间就清理得干干净净，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苏染认真的对他道谢：“辛苦你了。”

    “没事，先生叫我做的。”李二却说。

    苏染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件事应该是袁先生交代他过来干的。不过，能这么短时间内把院子打扫得这么干净，可见他是用心了的。

    “那也辛苦你了。”苏染说着，就把干粮交给他，还不忘记一一给他指出来，“这几个是带馅的，你交代先生早点吃。玉米饼子可以放到最后。”

    李二点点头，就又从里头抓出来几个饼往她手里塞。

    这次不等她拒绝，他就已经开口了。

    “辛苦费。”他说。

    “可是你已经帮我们打扫院子了！”全哥儿连忙就说。

    李二顿一顿，却立马抱上包袱转身大步走了。

    “喂，你还有面没拿回去哩！”安哥儿也赶紧大叫。

    但李二就只顾着往前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兄弟两个回过头，齐刷刷看着苏染。苏染慢声说：“那就先放在这里，回头等他们吃完了，咱们再做好了给他们送去。”

    “哦，也是，先生和李二哥本来就不会做饭。”安哥儿连忙点头，那双眼睛就又直勾勾的盯上了苏染手里的那几个饼子，喉咙里口水一声接着一声的往下咽。

    全哥儿又往他头顶上拍一记。“刚才你不都喝了白面粥了吗，还想怎么样？这些东西再好，咱们也得留着以后慢慢吃！”

    话虽然这么说，他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可怜这两个孩子，打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多少油星，也就难怪他们闻到猪油的味道馋成这样了。

    苏染把李二给的饼子收起来，只留下一个带馅的，就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回到黄氏身边。

    黄氏透过窗子看着外头干干净净的地面，忍不住感慨：“的确家里是要有个男人才行啊！”

    苏染低下头，把饼子分成四瓣，四个人一人一瓣。

    “趁热，尝尝吧！”她说。

    得到她的许可，全哥儿和安哥儿才接过饼子，立马又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

    “唔，好香！好吃！原来这就是肉味啊，我今天可算是尝到了！”三口两口把自己那不到巴掌大的饼子吃完了，安哥儿还回味无穷。

    黄氏也小口小口吃着，对苏染赞不绝口：“染姐儿你厨艺越来越好了。第一次做肉菜就做得这么好，娘现在放心了。说实话，刚才我还在担心，你就会煮粥做糙米饼子什么的，把先生伺候不好哩！”

    苏染笑笑，低头默默吃饼。

    今天一家四口可谓是大饱口福，当然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

    下午没事了，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就在院子里背书，两个人比赛似的一个背完，另一个立马接上。一直到把袁先生教的书都背完了，两个又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字，一直练到天黑了，黄氏叫他们回去睡觉他们才放手。

    这一晚上，一家四口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村子里的庄大娘就上门了。

    庄大娘算是吴山村里数一数二的媒婆了，村里村外，不少晚辈都是她牵的红线。今天她就是受了袁先生的嘱托，来给李二和苏染说亲的。

    拉着苏染的手，庄大娘笑得格外的开心：“其实啊，昨天听到她大伯娘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不信。染姐儿多好的姑娘啊，这些年老实本分的在家干活，连话都不说两句，又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不过当时看到李二和袁先生站出来，我还觉得奇怪，干嘛他们这么急着帮你们说话，感情是李二看上染姐儿了！这可是桩好姻缘啊，李二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膀子的力气。有他在，多少重活累活你们都不用干了，我心里都为你们松了口气！你们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家里没个男人，的确不行。”

    黄氏连忙点头。“庄大姐你说的没错。”

    “是啊！既然现在你们两家都愿意，袁先生也说了，咱们两家上头也没什么长辈，那我看，这门亲事就抓紧点办了好了。我记得大后天就是个好日子，要不喜事就办在大后天吧！正好赶在过年前把好事给办完，你们一家子就能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了。”

    “大后天？那也太急了点！我还什么都没给大姐儿准备哩！”黄氏小声说。

    庄大娘看看苏家这空空荡荡的屋子。“再准备，你们又能准备出个花来？我看人家袁先生就说得很好，两方都是贫苦人家，就不用讲什么排场了。咱们就一起摆几桌酒，让村子里的乡亲们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就行了。花不了几个钱，还热闹，多好！”

    听到是袁先生说的，黄氏心里的反对就没那么强烈了。

    “可是摆酒也是要花钱的。染姐儿出嫁，我也总不能叫她就穿着这一身破衣服出门吧？你们总得给我点时间给她改改衣裳。”

    “这个袁先生早就料到了！”庄大娘立马从随身的包袱里提出一吊钱推到他跟前，“这是李二这些年在山里砍柴、打野猪野鸡什么的拿去镇上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袁先生说了，他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懂办喜事什么规矩，所以现在新婚夫妻的穿着打扮、还有酒席上的东西就都交给你们去打理。这一吊钱给你们，就充作是给染姐儿的彩礼了。”

    看到这一吊钱，黄氏因为定下亲事后就一直在担惊受怕的心终于定下来了。

    “不过办喜事我们一家几个人只怕不够，到时候肯定还要请庄大姐您来帮帮忙哩！”

    “那是当然！这门亲事是我保媒，我肯定是要保到底的哩！”庄大娘乐连忙点头，就拉着黄氏说起筹办婚事的细节来。

    两个妇人凑在一起，越说越起劲，这时候却听到外面哐当一声响，有人来了？

    安哥儿全哥儿赶紧跳下地去，就听到外头传来男人的大吼：“黄氏，苏染，你们给老子滚出来！敢坏老子的好事，还打我娘？我现在就来把你们的屋都给拆了！”

    黄氏听了，立马脸色就变了。“是他大堂哥来了！”

    她忙挣扎着要起来，却被苏染给按了下去。“庄大娘您陪我娘在这里歇着，我出去看看。”

    等到了外头，她才发现，不止是她的堂哥苏富，还有堂姐苏萱、堂弟苏贵都来了。三个人气势汹汹的闯进院子里，苏富就用他胖乎乎的身子用力一撞，把全哥儿和安哥儿都给撞开了。

    再看到苏染，苏富气得肉嘟嘟的那张脸都鼓成一团，那双眯缝眼里射出一道冷芒：“好你个苏染，都是你害得，我童生都做不上了，我现在就打死你！”

    说着，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苏染就往她脸上狠狠扇了个巴掌。

    苏染只觉得脸上一麻，耳朵里就嗡嗡嗡的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在飞。

    那边的苏萱还在拍手：“打得好！哥，你再打她几巴掌！这个下贱的小娼妇，活该就是给人做妾的命！她还想让我去给陈老爷做妾，她当我是和她一样的人吗？这辈子，她给我提鞋都不配。今天咱们就要把她给打醒！”

    嘴上大叫着，她的人已经兴奋的跳过来，挥手要往苏染脸上打。

    但她手还没挥出去，人已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安哥儿骑在她身上，反对她劈头盖脸一顿打。“不许你欺负我姐姐！我打死你！”

    “好啊，你敢打我姐姐？”苏贵一看，忙又过来拉扯他。

    全哥儿也赶紧过去，又和苏贵缠成一团。

    苏富还打算打苏染呢！可一回头，发现自己的弟弟妹妹已经在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人手下吃亏了，他赶紧就跟扔小鸡似的把苏染给扔开，就要去给弟弟妹妹帮忙。

    可是苏染又怎么会让他去欺负自己的弟弟？

    她赶紧抬起脚，用力的往苏富腿上狠狠一铲。

    苏富立马嗷的一声就跪在地上，两手抱着腿开始来回打滚。

    “你们干什么你们？几个小杂种，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黄氏，你还不出来看看你生得这几个货都在干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个时候，又一个焦急的嚷嚷声从外头传过来。

    眼看自己的孩子们落下风了，他们的大伯苏成才才终于骂骂咧咧从外头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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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诛心的一家人

﻿嘴上骂着，苏成才还不忘记一手提着全哥儿，一手提着安哥儿，把他们从自己的儿女身上扒下来。

    苏萱和苏贵立马就抓住机会反手往全哥儿和安哥儿身上打过去。

    苏成才这些年在镇上开了家脚店，生意还不错，天天吃得饱睡得好，现在拎全哥儿和安哥儿就跟拎小鸡仔似的，一下就把人给拎得高高的，吊着随便苏萱和苏贵打。

    苏染见了，她赶紧从厨房屋檐下头折下来一根两尺来长的冰棱子，尖尖的那一头抵在苏富脖子上：“放开我弟弟，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他！”

    “你敢！”苏成才一看，赶紧高喊。但双手已经把全哥儿和安哥儿给放了。

    兄弟俩赶紧跑到苏染身边。

    苏富刚才被苏染一脚铲得够狠，现在人还蜷在地上爬不起来。现在凉冰冰的冰棱子就抵在脖子上，又凉又疼，他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哀嚎：“爹，你快救我啊！”

    外面闹成这样，黄氏当然躺不住了。她赶紧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他大伯，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看看你养的这几个小杂种他们在干什么！”苏成才对着她就是劈头盖脸一通乱吼，“我以前还说你苏黄氏是个好的，所以这些年一直让你住在我苏家的房子里给我弟弟守寡。结果现在看看，你把几个孩子都给教成什么样了！早知道这样，我弟弟死后我就该把你给嫁了！现在你还不赶紧叫那几个小杂种把我家富哥儿给放了？”

    黄氏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赶忙对苏染说：“大姐儿，都是一家人，你们这是要干嘛呀？快把富哥儿给放了。”

    “不行，不能放！放了他们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哩！”安哥儿用力摇头，干脆自己也掰下来一根冰棱子，按在苏富脖子上。

    苏染也回头对黄氏道。“娘，您回屋去。”

    黄氏还想说什么，庄大娘已经开始死命把她往回拽。“你身子骨不好，还是回去躺着吧！外头有孩子们就够了！”

    然后不管黄氏怎么说，她死活把人又给拽回去了。

    全哥儿也才理理头上乱糟糟的头发，冷冷看着苏成才：“大伯父您过来我家干什么的，就直说吧！我们没时间和你们一家折腾。我姐姐大后天就要嫁人了。”

    “嫁人？谁许她嫁的？我是她大伯父，现在就是她的长辈，她嫁给谁，得我说了算！”苏成才一听，马上阴着脸大声叫嚣。

    苏全冷笑。“我爹虽然不在了，可我娘还好好活着哩！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我姐姐两样都有。可我还没听过什么大伯之命的！”

    苏成才一听，就更愤怒了。“你个小崽子念了两天书，不得了了是不？我告诉你们，染姐儿偷了陈家十两银子，这钱她必须还！不过我看你们家穷成这样，那十两银子肯定早花了吧？不过陈老爷说了，钱要是还不上，那用人抵也行。就大姐儿好了！陈老爷人慈悲得很，他说了，只要大姐儿去他府上做十年丫鬟，把这十两银子抵了就行了。卖身契我都带过来了，大姐儿你现在就签字画押跟我走吧！”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

    安哥儿一看，立马大叫：“你又胡说！这卖身契上明明说的是卖身做妾，不是做丫鬟！”

    “你个孩子才念了几天书，你知道个屁？人家陈老爷说是丫鬟，就是丫鬟！这卖身契我来之前就给富哥儿贵哥儿看了，他们都说就是做丫鬟的。”苏成才气势汹汹的说，“贵哥儿你说是不是？”

    “就是！这就是做丫鬟的卖身契，不是做妾的！”贵哥儿用力点头。

    苏成才马上就又得意洋洋的。“你们才念了几天书，认得几个字？我的富哥儿贵哥儿打从生下来起就是泡在墨水里长大的，私塾里的先生也都天天夸他们聪明上进，他们还能看错了？再说了，我是你们亲大伯，我还会害你们不成？”

    说完话，他又恶狠狠的往苏染那边一瞪。“你还不赶紧过来按手印？你知道昨天我求了陈老爷多少次，人家才答应不去县衙告你吗？”

    “你还是让他去告吧！”苏染终于开口，却是轻飘飘的这么一句话。

    苏成才气得脸红脖子粗。“苏染，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姑娘家，给人告到衙门里去，这事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要你？这就不说了，你就不怕你兄弟被你牵连吗？还有你娘，她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是非得把她给活活气死是不？”

    “就是，你进了衙门，那会连累到我们的！我哥哥弟弟还做不做官了？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苏染，你别太自私了！”苏萱立马帮腔。

    “就是就是！你们家不要脸，也不能连累我们家。我们好好的过日子，不能被你们给拖累了！”苏贵也跟着气势汹汹的叫。

    苏成才就把卖身契一甩：“染姐儿你识相的就赶紧过来自己按手印。不然你别怪我这个当大伯的对你狠心了！”

    苏全苏安兄弟俩立马把苏染在身后保护得死死的。“大伯你别想再把我姐姐给骗走，我们不会上你的当了！”

    “不走？呵呵，现在这事可由不得你们！”苏成才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抓人。

    虽然有苏富在手上，安哥儿全哥儿毕竟年纪小，也不可能真的狠心把冰棱子给戳进苏富脖子里去。苏成才当然也抓住了这一点，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押着苏富大叫，他依然大步走过来，推开兄弟俩，扯着苏染的胳膊就要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去。

    全哥儿安哥儿打不过他，全哥儿就对安哥儿使眼色：“你快去叫李二哥！”

    安哥儿连忙撒腿就往外跑。

    但人还没跑出去院子，就被人给挡回来了。原来王氏还带着她家的小女儿花姐儿守在外头！

    “哼哼，你们还当我们和上次一样什么准备都不做吗？这一次，这个卖身契你们是给我签定了！”肥胖的身子堵在篱笆门口，王氏两手叉腰，气势汹汹的说。

    花姐儿也有样学样，冲着他们冷哼。“你们谁都跑不掉！”

    苏富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身，立马抬脚就要往苏染身上踢。苏成才赶紧拦住他：“别把她给打坏了，回头陈老爷那里不好交代。”

    苏富才恨恨的收回脚，只冲苏染唾了一口。“算你小娼妇命好，小爷我先放你一马。”

    但是，他还是一肚子的气没法撒。回头看看那边被苏成才踹到地上的全哥儿安哥儿，他突然双眼开始闪闪发亮。

    “爹，咱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几个！十两银子就买染姐儿一个丫头，陈老爷亏大了！我记得陈老爷不是说他身边还缺两个长得好看的小幺儿吗？我看这两个小兔崽子就挺好的，干脆叫他们一起签卖身契，一起进陈府去伺候陈老爷，这还差不多能够十两银子的身价。”他扯着嗓子大喊。

    “没错！哥哥这个主意好，他们一家子就配给陈老爷当牛做马！”苏萱又开心得直拍手。

    里头的黄氏就一直没有坐稳过。现在一看自己的孩子落下风了，她一把就推开庄大娘跑了出来：“你们敢把我的孩子给卖了，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反正我这条命早该死了，现在死在这里正好！”

    说着，她对跟过来的庄大娘大叫：“庄大姐，你赶紧去县衙报官，就说苏成才他逼死了他弟妹一家四口！”

    “你干啥你干啥？”一听到这话，苏成才的脸色就变了。不过眼珠子一转，他马上就叫得比黄氏更大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出去告诉外面所有人，你是因为偷男人被我活捉，所以你才羞愤自尽的！都是你自己造的孽，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只是来为我们老苏家清理门户的！”

    “大伯，你！”黄氏被他无耻的话激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王氏也赶紧附和着丈夫的话：“就是，我小叔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口口声声一直为他守着，谁知道你是真守还是假守？这些年，村子里这么多男人在你家来来去去，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你家送米送面、帮你们担水挑柴的，你不给人好处别人能一直给你帮忙？”

    说着，她又故意上下打量了黄氏一通，嘴里啧啧的渍了几声。“可你一个寡妇，家里没钱没东西，你说除了那个，你还能给他们什么？”

    黄氏身形一晃，脸都青了。

    她拼命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才喘出一口气。“大嫂，你这话说得诛心啊！”她悲愤的大叫。

    王氏撇嘴。“我说的是实话。你要不是被这话戳中心窝子了，你能反应这么大？”

    苏成才的几个儿女也都大声附和。

    黄氏身体抖得不行，偏偏苏成才还跟没看见似的，低头就抓起苏染的手指头，要逼着她在卖身契上按手印。苏全兄弟两个看在眼里，他们气得眼睛都红了。

    “不管了，我今天就和你们拼了！”苏安捡起手边一根棍子，就要冲过去和他们对着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颗石子不知道从哪飞出来的，咚的一声打在他手里的木棍上，就把棍子从他手上打落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颗石子往苏成才那里飞过去，好死不死的就打在他抓着苏染要按手印的那只手上。苏成才疼得嗷嗷叫，手上一松，苏染赶紧就挣脱开他跑掉了。

    院子里的形势瞬间逆转。姐弟三个赶紧抬起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立马门外。

    “李二哥！”全哥儿安哥儿激动的大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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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陈老爷反水了

﻿在见到李二的瞬间，他们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很快他们就发现，除了李二外，袁先生居然也来了。而跟在袁先生背后的还有一个人。

    一看到这个人，刚才还骂骂咧咧凶得不行的苏成才赶紧就扬起笑脸，跟只哈巴狗似的颠颠跑到跟前去献殷勤：“陈老爷您怎么自己过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您不用担心，我今天一定把事给您办成了！您看，现在这死丫头不就在按手印了吗？等按完了，我就把她送到您附上去！对了，这里还有两个小子，一样水嫩嫩的，您要不要也一起带走？”

    没想到他的热脸却贴上了陈老爷的冷屁股。

    陈老爷肉脸上怒气冲冲的：“苏成才，这就是你和我说的，这丫头爹娘死绝了，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她活不下去才心甘情愿卖身到我府上的？可是我现在亲眼看到她娘亲还活得好好的，家里还有两个小弟都没长大。你现在让我买下她，那不是逼得他们一家家破人亡吗？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可不干！”

    苏成才被吼得一愣。

    “不是啊陈老爷，咱们不是说好了……”

    “我和你说什么了？你说你家里有个小丫头，长得很合我的胃口，要送到我身边来伺候。我看你还算心诚，就勉强答应了。结果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放着自己家的女儿不给我送，却要把老家侄女送给我？”陈老爷越说越气，脸上的横肉都一抽一抽的。

    说着，他转过头盯着苏萱还有苏花姐妹俩看了半天，眼睛里就又闪现出一抹令苏染熟悉的光芒。“不过现在我看，你的两个闺女长得可比那丫头水灵多了！”

    这话一出口，苏成才赶紧跪下了。“陈老爷，不行啊！我闺女年纪还小！”

    “你多大了？”陈老爷立马问苏萱。

    全哥儿大声说：“她十五了！花姐儿十岁！我姐姐也才刚满十六！”

    “十五岁，可以嫁人了啊！”陈老爷就说。

    苏成才吓得浑身发抖。王氏听到这话，她也吓呆了。马上她反应过来，就又跑过去拉着黄氏大哭大叫：“黄氏你这个毒妇！都是苏家人，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我家萱姐儿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害她！”

    “这位婶子，您这话就说错了。陈老爷是我请来的，和苏家婶子没关系。”袁先生立马慢悠悠的开口，“其实，我昨天是打算去县里找人的。不过后来想了想，陈老爷怎么说也是咱们乌山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善人，我要是贸贸然去找人来对付他，要是犯错了怎么办？所以我就想着，我还是先去见见陈老爷，看看他是什么说法。结果果然，陈老爷说这事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他也从没说过苏大姐儿偷了他的钱！”

    陈老爷连忙点头。“没错！我也就见过这丫头一面，话都没和她说过，她怎么偷我的钱？都是苏成才你们自己要讹钱，还想逼死自己弟妹，你们可别拿我做借口！我好好的名声，可不能被你们给玷污了！”

    听到这话，苏成才已经绝望了。

    他不停的磕头。“陈老爷，您不能这样！这些乡巴佬的话您千万别信，他们都是在胡诌！染姐儿自己早已经答应去伺候您了，您看，这卖身契都已经写好了！就等她盖上手印，人就能跟您走了！”

    “你不想把你女儿送给我就算了！反正眼前这个丫头我是不会要了，我和她家也没有任何瓜葛，你以后别再想借我的名号过来狐假虎威，欺凌乡里！”陈老爷冷冷丢下这句话，立马转身就走。

    “陈老爷！”苏成才看到这一幕，他吓得浑身发冷，赶紧大叫着追了上去。

    陈老爷搞的这一出，也把王氏母子几个给吓傻了。苏萱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她跑到苏染跟前对她拳打脚踢：“小贱人，都怪你，都怪你！你那次乖乖的听陈老爷的话、留在陈府上不就没事了？你跑什么跑？现在好了，陈老爷他不要你就要我！我就说不该让陈老爷看到我，那些人谁看到我后还肯要你啊！”

    全哥儿赶紧上前把她给扯开。“你别碰我姐姐！”

    安哥儿也挥舞着棍子：“你们都给我滚！以后都不许来我家！来一次我打一次！”

    王氏早在看到李二的那一刻就已经蔫了。苏富还想仗着自己人肥肥胖胖的身子横上一把，可他从小养尊处优，家里醋瓶子倒了都不扶一把，他才刚张嘴发狠呢，安哥儿就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疼得他哇哇大叫，两手捂着屁股就跑了。

    “富哥儿！”王氏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赶紧也抬脚想去追儿子。

    但袁先生一把拦住她。“等等，你们打了人，医药费都不给就想跑？”

    “他们也打我们了！就安哥儿，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的，村里人都看到了！”王氏赶紧指着苏染姐弟几个。

    袁先生回头就问闻讯赶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你们大家谁看到他们把苏大伯家里的人给打伤了？”

    大家默默的摇头。

    “那苏家婶子家里人受伤，又有谁看到了？”

    “我看到了！”庄大娘赶紧大声说，“我亲眼看到苏富一巴掌把染姐儿的脸都打肿了。她娘也被苏成才两口子污蔑勾三搭四，现在人都还喘不上来气哩！”

    苏染脸上的惨状还有黄氏要死不活的模样，大家的确都看在眼里。倒是王氏一家子活蹦乱跳的，真看不出任何异样。再加上大家本来心里就同情苏染一家，所以乡亲们接二连三的点头赞同庄大娘的话。

    “你们……你们……”王氏见状，立马委屈得直拍大腿，“你们这叫以多欺少！你们心眼坏得都要烂了！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几个！”

    “您这是不认账？那也行，现在我们就去官府走一趟，让县太爷来帮忙判判，看到底是谁欺负谁！”袁先生就说，“顺便，我也再请一趟陈老爷，让他来给我们作证！”

    一听他提起陈老爷，王氏就想到了陈老爷刚才那翻脸不认账的嘴脸，她又一个哆嗦。

    而且，看刚才的情形，居然陈老爷都很听他的话？那么这个人，自己的确惹不起。

    王氏思来想去，最终只能不甘不愿的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这个拿去给她换钱买药，够吃到她死了！”

    “一根铜簪子，能值几个钱？”袁先生冷哼，再对李二使个眼色。

    李二立马长臂一伸，就把王氏头上那根银簪子给拔下来了。

    “不行！这是我身上最贵的首饰，这不能给你们！”王氏一看到这根簪子被拔下来，立马张牙舞爪的大叫。

    李二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立马就叫她吓得把到了嘴边的叫喊都咽了回去。

    安哥儿再挥舞起棍子：“滚！全都给我滚，以后你们谁都不许来我家！”

    没了苏成才给他们当靠山，就连苏富都跑了，现在甚至王氏都被李二吓得跟只鹌鹑似的缩在那一动不动，苏成才一家子的气势彻底被击垮了。

    现在安哥儿这么挥舞几下棍子，他们立马就跟受惊的麻雀似的，赶紧呼啦啦的一股脑往外跑，没一会的功夫就跑得一干二净。

    袁先生赶紧拱手向围观的乡亲们躬身行礼：“今天多谢大家帮苏家婶子一家主持公道，大家的大恩大德我们都铭记在心。对了，大后天就是我兄弟李二和苏大姐儿成亲的大好日子，大家到时候千万记得过来喝杯喜酒啊！”

    “呀，原来染姐儿要和李二成亲了！难怪哩！”大家赶紧点头，终于明白为什么李二和袁先生要三番两次的站出来为他们出头了。

    不过，这也是件大喜事，大家赶紧扬起笑脸点头，纷纷向黄氏道喜。

    眼前的一大困难就这么解决了，又听到乡亲们的贺喜声，黄氏憋在胸口的那一团闷气渐渐散开，精神也好多了。

    她赶忙也招呼着相亲们到时候过来做客，大家都答应着，人渐渐散了。

    庄大娘也赶忙拍拍胸脯：“刚才真想吓死我了！他大伯一家子这么凶狠的找上门，我还真当他们要把染姐儿给拖走哩！还要袁先生还有李二兄弟及时出现了！”

    “是啊，袁先生和李二简直是我们家的福星。这几次要是没他们帮忙，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黄氏连忙点头，赶紧低头擦擦眼角。

    庄大娘再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眼下这件事解决了，悬在你们头上也的这把刀就没了。现在可以安安心心的办染姐儿的婚事了！不过，染姐儿脸上肿得这么厉害，你们赶紧抓点雪给她脸上敷一敷。要是大后天还肿着张脸，她就当不成好看的新娘子了！”

    交代完这件事，她也赶忙走了。

    黄氏连忙又去向袁先生道谢。

    李二则走到苏染跟前，把银簪子塞进她手里。

    苏染捏着簪子，她慢慢抬头看着他：“你们怎么做到的？”

    李二没说话，袁先生笑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是我去找了陈老爷，他听说我认识县里的一些贵公子，他被吓到了，就乖乖跟我回村里来澄清事情了。”

    “是吗？”苏染又低下头，“多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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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鸡丝面

﻿“不用谢不用谢，本来就是我早答应你们的事。现在办完了，也能了却我一个心愿。你们赶紧开始筹备婚事吧，我们也要回去准备了。”袁先生冲她拱拱手，“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你做的那些饼都很好吃。”

    苏染依然低着头。“多谢先生夸奖。”

    “不，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要一想到以后就能天天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了，我可是十分的向往呢！”袁先生笑着，再嘱咐她一句别忘了脸上的伤，紧跟着向黄氏道别，便和李二一起走了。

    “大姐儿，你快过来，让娘看看你的伤！”随即，黄氏也对苏染招招手，心疼的搂她进怀里打量起她脸上的巴掌印。

    全哥儿赶紧进屋找出来一块破布，裹上一条拇指粗细的冰棱子给苏染敷在脸上。

    安哥儿也依偎在苏染身边：“姐姐，今天让你受苦了。不过现在这件事了结了，咱们也总算是去了一个心病。大后天姐姐你就能安安心心的嫁人了！”

    “是啊！娘还生怕你成亲的那天你大伯他们会带官府的人过来闹事哩，现在我终于不怕了。”黄氏也搂着苏染小声说。

    用冰在脸上敷了半天，好容易苏染脸上的红肿褪去了，但脸颊上依然残留着五根青紫的手指头印子，看得人触目惊心的。

    安哥儿全哥儿都气得不行。

    “姐姐，这个仇我帮你记下了。等以后我出息了，我一定会找他们把这个巴掌的仇给报回来！”安哥儿咬牙切齿的说。

    “你这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就知道打啊杀的，回头我可得叫先生把你给看紧点！”黄氏不高兴的教训着儿子。不过等回头看到苏染脸上的伤痕，她一样心疼得不得了，“可怜的孩子，你今晚先忍忍。明天去镇上，娘去药铺给你买点药擦擦，大后天娘一定要让你漂漂亮亮的出嫁！”

    苏染微微点头。“嗯，一切都听娘的。”

    “哎，我的大姐儿啊！”看她这么乖巧懂事的模样，黄氏赶紧又把她给搂进怀里。

    到了晚上，凛冽的寒风又刮了起来，吹得人瑟瑟发抖。黄氏赶紧招呼着儿女们赶紧都去床上躺着，一家四口挤在一起好歹能热乎点。

    安哥儿收好院子里的东西，正要回去，就听到篱笆门外咚的一声响。他赶紧跑过去，却发现篱笆门边上防着一只小小的瓷瓶，但放瓶子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捡起瓶子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拿回去给黄氏和苏染看。“娘，姐姐，你们看这是什么东西？”

    黄氏看了半天没看出来，苏染小声说：“是活血化瘀膏。”

    “咦，那不就是治你脸上伤的膏子？”黄氏连忙说着，“肯定是袁先生！他这个人最细心了，难怪之前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往你脸上看哩！”

    既然知道了膏子的来处，她就赶紧挖出来一坨给苏染抹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膏子涂在脸上，冻得苏染微微发抖。但她依然乖乖的靠在黄氏身上，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浅笑。

    一夜狂风吹过，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就从天边爬起来了。

    暖暖的阳光照下来，可算是消融了一点这场大雪带来的寒意。

    不过，更让大家欣喜的还是&mdash;&mdash;“姐姐，你脸上的巴掌印没了！”全哥儿翻身起床，突然就叫了起来。

    黄氏和安哥儿听到话赶紧也凑过来看，果然看到苏染的之前被打的左边脸颊上青紫痕迹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了。

    “太好了！看来袁先生送来的这药的确管用。大姐儿你赶紧再擦擦，后天你真的就能漂漂亮亮的出嫁了！”黄氏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只小瓷瓶，又挖出来一坨药给苏染涂上。

    一大早的就遇到这么一件大好事，一家子的心情都好得不得了。苏染再下厨煮了一锅白面粥当早饭，一家四口吃完后就欢欢喜喜的一起去镇上置办办婚事要用的东西了。

    其实这个婚事很简单。因为时间太赶，来不及买布回去给苏染做嫁衣了，黄氏就干脆在成衣店给她买了一套厚厚的棉衣当嫁衣。再比照着李二的身量也给他买了一套，那一吊钱就已经去了一百文了。再按照村子里的人头去粮店里买了五十斤糙米，去猪肉摊子上买十斤猪肉，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到天黑，这一吊钱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还好，昨晚上黄氏就已经把不必要的一些花销都给裁了，所以虽然只花了一吊钱，但成亲要用的东西他们大体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东西买完了，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争着抢着推车，把一辆小车给推得飞快。

    经过一家面馆的时候，闻到馆子里传出来的香味，安哥儿就又走不动路了。他的肚子也很是时候的开始咕咕乱叫。

    全哥儿又在他头上拍了一记：“这个时候别盯着吃的，咱们赶紧把东西都送回去。到后天，家里有的是好吃的给你！”

    “我知道啊，我也没说我非要吃嘛！”安哥儿抱着脑袋，好委屈的说。

    可是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睛还不时的往面馆那边瞟过去一眼，喉咙里也咕咚咕咚的不停咽口水。

    苏染就对黄氏说：“这么多东西，回去还要大半个时辰，就先吃碗面吧！”

    “也行，就听你的！”黄氏摸了摸口袋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咬咬牙把头一点。

    安哥儿立马欢呼起来。兄弟俩赶紧把车推到一边放好，面馆的老板娘也已经迎出来了。

    “哟，这是家里要办喜事？恭喜恭喜啊！”

    黄氏连忙笑着说了声同喜，就点了一碗素面，一碗鸡丝面。老板娘连忙应着，不一会却端来了两碗鸡丝面。

    “老板娘，您这是不是端错了？”黄氏忙提醒她。

    老板娘大大咧咧的摆手。“不是，另一碗鸡丝面是我们送的！你家姐儿要办喜事，既然给我碰到了，我也就来沾沾你们的喜气。但这喜气不是白沾的，我总得送你们家姐儿一点添妆礼才行。那就是这碗面了！”

    这么落落大方的姿态，倒叫他们不好拒绝。

    黄氏连忙谢过她，才叫孩子们拿起筷子吃面。

    两碗面，黄氏和苏染分一碗，全哥儿和安哥儿分一碗。面条揉得粗细均匀，入口筋道。上面浇上熬了一晚上的鸡汤，鲜香扑鼻，十分爽口。汤里还有好几块鸡肉，更是浓香阵阵。全哥儿和安哥儿两兄弟好不容易吃到这么大块的肉，当然就忍不住狼吞虎咽，没两下两个人就把一碗面给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面汤也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光了。

    然后，安哥儿抹抹嘴，悄悄的对苏染说：“姐姐，我觉得这面没你昨天做的那个馅饼好吃。”

    全哥儿也悄悄点头。“是有点。”

    黄氏赶紧板起脸：“你们少在外面胡说八道！”

    两个小家伙赶紧闭嘴。

    不过这么一大碗面条，苏染和黄氏都胃口小，两个人也没吃完。苏染就把剩下的推到全哥儿和安哥儿跟前，两个小家伙赶紧又低下头狼吞虎咽。

    这个时候，黄氏也才凑到苏染身边小声对她说：“其实，我也觉得这面的滋味没你做的好。”

    苏染忍俊不禁，赶紧憋住笑。

    一家四口吃完两碗面，结了账就收拾收拾，打算推着车回去了。

    只是冤家路窄，才走了没几步，没想到迎面就看到苏富和两三个年岁差不多的男孩子走过来。全哥儿安哥儿立马就跟乌骨鸡似的，赶紧闪身拦在娘亲和姐姐跟前，双眼死死的瞪着他。

    但没想到，苏富发现他们后，却只是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就赶紧绕着他们走了。

    “堂哥他竟然没来找咱们吵架？这不对啊！”苏安小声说。

    苏全也皱皱眉。“刚才我看堂哥他心虚得很，他是干了什么坏事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想不明白。

    倒是面馆老板娘见到这一幕赶紧和他们说话：“你们认识那小子？那可不是个好东西，大姐，你可千万别让你家孩子和他混到一起，不然好好的孩子也得给他带坏了！”

    “这位大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那孩子他都干什么坏事了吗？”黄氏忙问。

    “哎，一看你们就很少来镇上吧？你们不知道，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前头就是镇上唯一的一家花楼，这几个孩子可是那家花楼的常客！”老板娘一脸鄙夷的说。

    安哥儿立马就问：“娘，什么叫花楼？”

    “小孩子家家的，这些东西不许问！”黄氏赶忙就板起脸大吼。

    安哥儿被吼得吓了一跳，连忙乖乖闭嘴。

    黄氏也才松了口气。“这位大姐，谢谢你告诉我们。我们走了！”

    “几位慢走，下次再来！”老板娘也热情的对他们挥手。

    母子几个推着车出了城门，黄氏再终于感慨了句：“听他大伯那么夸富哥儿，我还以为富哥儿学问有多好呢！结果……”

    “得了吧！连考童生都还得走旁门左道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肚子里没几两墨水！说不定我现在认的字都比他多哩！”全哥儿立马就说。

    “你这孩子口气倒是不小。不然明年你也下场去考个童生？”黄氏随口就说。

    “行啊！明年我就去考，保证考个童生回来给娘您看！”全哥儿赶紧点头，信誓旦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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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成亲了

﻿黄氏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这可是你说的，明年娘可就等着当童生他娘了！”

    安哥儿一看，他也赶紧跳着叫着：“娘，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和哥哥一起去考童生，我们要让你做两个童生的娘，气死大伯他们一家！”

    “行啊，娘等着了！”黄氏就被逗得更开心了。常年因为愁苦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她脸上的皱纹也被笑容撑开，人一下看起来就年轻了好几岁。

    苏染看在眼里，她也微微笑了起来。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即便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也一点都不觉得累。

    第二天，一家人又早早起来，里里外外的开始打扫屋子，去村里邻居家借桌子凳子什么的。到了下午，庄大娘就带着村里的妇人们过来帮忙，热火朝天的开始准备第二天喜宴上的饭菜。这一忙又是一天。

    转眼就到了成亲的正日子。

    这天一早，村子里的人就都早早起了。黄氏带着全哥儿安哥儿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姑娘家小孩子什么的就都围到苏染身边，帮着她穿衣服打扮。

    衣裳是成衣铺子里买的，穿在苏染身上很有些宽松。不过红红的颜色倒是喜气得很，衬着苏染脸儿小小的，皮肤瓷白瓷白的。

    帮苏染梳头打扮的一个妇人给苏染开完脸，梳好头，低头再看看苏染，她都不禁低叫：“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染姐儿你长得这么好看！”

    其他女孩子听到这话也都看过来，大家眼睛里也都满是不敢相信。

    “染姐儿长得真好看，脸那么白，一点都不像村里的女孩子。”一个脸蛋黑黑的小姑娘羡慕的说。

    大家纷纷点头。

    苏染却只是笑了笑，抬起她的双手。

    当看到她那双布满了老茧和冻疮的手的时候，大家眼睛里的羡慕嫉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满满的同情。

    在乡下，女孩子都是要做事的，又这么大冷的天，手上长老茧和冻疮都是常有的事。不过像苏染这样满手都长满了这些东西的却是独一个，可想而知她这些年日子过得有多辛苦。老天爷还能给她留一张白嫩的脸蛋，也算是给她的一个弥补了。

    这样一想，大家心里也就平衡了。

    没多大会，就听到外头有人大叫：“新郎官过来娶新娘子啦！”

    这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里，整个院子内外都沸腾了起来。全哥儿安哥儿赶紧跑进来，等看到打扮一新的苏染，兄弟两个除了惊艳外，眼睛里也都满是不舍。

    “姐姐，我突然不想你嫁人了。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安哥儿突然扑进苏染怀里，抓住她的手大叫。

    全哥儿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抓住苏染手的那双手也已经说明了他内心深处的不舍。

    紧跟进来的庄大娘就笑了：“你们两个小子说什么傻话哩！染姐儿不嫁人，难道一辈子留在家里？你们俩是打算养她一辈子吗？”

    “可以啊！只要姐姐不嫁，我肯定养她一辈子！”苏安赶忙点头。

    庄大娘拍拍他的脑袋。“那也不行，人家新郎官人都来了，你姐姐今天必须得嫁！”

    新房里的人也都跟着哄的一声笑了。

    欢笑声中，庄大娘掏出一块红布盖在苏染头上，女孩子们一起簇拥着苏染走出屋子，一群小孩子围在她身前身后又叫又跳，欢快得不得了。

    黄氏今天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上头还插了一根木头簪子。被村子里一群人围着有说有笑，她脸上的病容都淡了不少。

    等看到苏染慢慢从屋子里走出来，她脸上笑容又渐渐的淡了。

    “染姐儿……”她哽咽的叫着，上前来拉上苏染的手，“是娘没用，这些年叫你吃了这么多苦，等嫁人了还要吃苦。不过袁先生家里总比咱们家日子要好过点，你到了那边，千万记得好好和李二过日子，伺候好先生。别和李二吵架，早点生个孩子。娘只要看着你们过得安安稳稳的，娘就放心了。”

    拉着女儿的手，她一肚子的嘱咐怎么都说不完。

    还是庄大娘打断她。“好了好了，教育女儿的话，昨晚上你就已经说了不少了吧？真还想说，等小两口回门的时候你再拉着她说个够。现在你还是赶紧放手吧，不然当心新女婿等不及了都要来过来抢人哩！”

    她一说话，大家又哄堂大笑。

    不过看看那边穿着一身红衣裳，但脸上也看不出多少喜庆来的李二，大家不自觉的又把笑意给收了收。

    这个男人平时就板着张脸，光是杵在那里就怪吓人的。村子里除了袁先生，就没人敢和他说话。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但这个人男人脸上也没看到多少欢喜的表情，依然冰冰凉凉的站在那里，就像是在滚烫的沸水锅里扔进来一大块冰，不止锅里的水不滚了，就连四周围都跟着变得冰冰凉凉的，冻得人想打哆嗦。

    还是庄大娘常年走村串乡的，胆子更大点。她连忙推着苏染到李二跟前：“李二，你新媳妇就在这里了，你还不赶紧把她给背回去？”

    李二立马点头，就转身再苏染跟前蹲下了。

    苏染趴在他背上，立马察觉到一双刚劲有力的臂膀托起她，然后她脚下一轻，人就已经被他给背起来了。

    “新娘子出门咯！”

    庄大娘立马欢快的大叫一声，外面的人点燃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又把院子内外的气氛炸得热切起来。

    李二背着苏染，就这样踏着一声一声的爆竹声响，两个人一起出了苏家的院子。

    趴在他的身上，苏染感觉到自己就跟一团棉花似的，那么轻飘飘的，叫他似乎都没感觉到一点重量。虽然看不见，她却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后背也真厚实，肩膀宽宽的，就像一堵墙一样。背着她，那么笔直平稳，给她一种坚实可靠的感觉，叫她真想把脸贴上去。

    不知不觉，他们就已经走过了半个村子，进了私塾。

    袁先生赶忙带着一群小学童迎出来，前前后后的簇拥着他们进了院子。

    这一边的仪宾就由袁先生这个村子里最有文化的人充当了。

    从苏染双脚下地开始，只听他一串接着一串的俏皮话往外蹦，又文雅却又通俗易懂，听得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都跟着一阵阵的起哄叫好。李二还好，他反正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袁先生叫他怎么做就怎么做。苏染一口气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脸皮禁不住泛红，只能把头低了又低，任由李二用一条红布把她给牵引进去。

    进到堂屋里，喜堂也已经布置好了。

    袁先生赶忙站到一边，又放声高喊：“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

    苏染就听着他的指示，和李二一起拜了天地。

    拜完天地，袁先生又大叫了声：“礼成！送新娘子回洞房咯！”

    外面马上又噼里啪啦的响起了爆竹的声音。苏染只感觉到手里的红布被人轻轻一拉，她赶紧就迈开步子，跟着他一路往前走。

    进到新房里坐下，头上的盖头终于被揭开了。

    苏染慢慢抬起头，就看到李二那张冷冰冰的脸又出现在眼前。

    她立马嘴角弯弯，冲他羞涩一笑。

    “哈哈，新娘子笑了！新娘子好漂亮，新郎官你还不赶紧也笑一个？”跟过来的小姑娘小媳妇们立马拍手大叫。

    李二却只是冲苏染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姑娘媳妇们看到这样的状况，笑脸就是一僵。一个机灵的媳妇赶紧过来劝苏染：“李二他就是这样，一年到头就没见过他笑过，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知道，我不会。”苏染摇头。

    大家看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真不在意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桂花也凑到苏染身边，拉着她的手陪她说话，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黑了。

    一天的热闹结束，乡亲们也吃得水足饭饱的，大家都各自回家去了，李二也终于又进了新房。

    这个男人刚一出现，苏染立马就觉得刚才还觉得空荡荡的屋子一下子就变挤了。而且这么冷飕飕的天，却因为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靠近，她觉得四周围好像都不那么冷了。

    男人来到她跟前，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会，慢慢的开口：“吃饭了吗？”

    “吃了。”苏染点头。外面开席的时候，桂花过去吃完后，也给她端了满满的一碗过来。她吃不完，大家还劝她多吃点。

    “一会晚上你还有的累哩！”一个小媳妇乐呵呵的说。

    想到当时的场面，苏染脸又一红。

    她赶紧站起来。“我去打水给你泡脚。”

    “我去。”男人却说，把她按回去坐下，人就出了房间。没多大会，就看到他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了。

    苏染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李二在她身边坐下，脱了鞋袜就把脚给浸进去。他又转头看着苏染，苏染小声说：“你先泡，泡完了我再泡。”

    男人眼神一暗，直接抬起她的脚，就给她脱了鞋袜，把她的双脚都按进水里。

    虽然今天嫁人，黄氏也给她买了双新鞋子。可是两文钱一双的鞋子又能多保暖？更别说她刚才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坐了半天，一双脚早已经变得凉冰冰的。

    温热的水包裹着被冻了一天的脚，苏染舒服得闭上眼。

    泡完脚，李二脱了衣服就躺在床上。

    苏染慢慢脱了外面的衣裳，却坐在床上看着他。

    李二转过头：“睡觉。”

    “可是，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苏染小声说。

    李二看着她。“你能承受得住？”

    苏染咬牙。“能。”

    男人顿时眼神一暗，那目光突然就变得跟一头饿了一整个冬天的恶狼似的，吓得苏染猛地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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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外面天刚蒙蒙亮，苏染就醒了。

    每天的这个时候，全哥儿和安哥儿就要起床去上学了。她也要开始收拾屋子、给弟弟们准备早饭，然后去地里、菜园子里干活。天长日久，她已经习惯每天在这个时候睁开眼。

    虽然她现在还觉得很困。

    而且，她也不想起。

    身上虽然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但是被窝里却暖烘烘的，简直比家里点了炭盆的时候还要暖和得多。这暖意就是从背后传来的，还要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抱着她，让她就像是置身在一个火炉的中间……不，这种温暖的感觉，可比烤火还要舒服多了！

    苏染真想一辈子沉浸在这么温暖的感觉里不要醒过来。

    不过，她才只是稍稍动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就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男人眼睛里一抹冷芒闪现。苏染虽然没有看到，但她却冷不丁的觉得一阵冷意把她从头到脚包围起来。但马上，这种让人打从骨子里觉得凉飕飕的感觉就消失了。

    她连忙回过头，就看到李二又是那么一张冷冰冰的脸。虽然才刚醒，但他脸上却看不出一点困意，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毕竟是新婚夫妻，现在两个人又是以这样的姿态抱在一起，苏染瞬时脸颊通红，赶紧低下头：“你醒了。”

    “嗯。”李二低沉沉的应了声，立马就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

    他人一走，苏染马上就觉得被子里又变得凉冰冰的。她赶紧也爬起来，抓起床头的衣裳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只是昨晚上等两个人肌肤相亲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你承受得住吗？”

    记得当时他是那么问的。毕竟出嫁前夜，黄氏特地把全哥儿和安哥儿给赶出去，悄悄的从一个箱子里掏出来一份泛黄的画册塞进她手里，跟她说：“明天晚上，你和李二就照着这画册上的东西来。女儿家第一次都难受，你咬咬牙，挺挺就过去了。”

    她就傻乎乎的点头，说承受得住。毕竟娘亲说了，女人都得经过这一遭的。

    结果，等这个男人采取行动的时候，她才知道他所谓的承受得住是什么意思！

    昨晚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她还忍不住发颤。尤其现在酸痛的身体也在一再的提醒她昨晚上这个男人都对她干了些什么。

    虽然是大冬天，李二身上的衣裳却只是那么薄薄的一件，连件夹的都没有。三下两下把衣服给穿好了，他回头就看到苏染正龇牙咧嘴的一点一点弯着胳膊往袖子里伸。

    他立马走过去，提着被子把她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苏染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天亮了，我得下地干活！”她小声说。

    “你休息。”李二却说。

    这一次，苏染没有听他的话。她推开被子：“不行，我得去做早饭！”

    不管这个男人什么反应，苏染坚持咬着牙穿好衣服，就慢慢的下床套上鞋子，一点一点往外头挪出去。

    眼看她这么不听话，李二的眼神暗了暗，但也没有再去拦她。

    出外面井里打了盆水，两个人洗完脸后，李二就默默的拿起扫帚开始清扫满院子的狼藉。苏染看他扫得比自己好多了，就不去那边添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堆着昨天办喜宴没吃完的饭菜。村子里办酒席，讲究的就是有酒有肉，要是再能冒点油星，那就最好了！所以小缸里留的剩菜都油汪汪的，还有好几块大肥肉往外冒出头，很能勾起那些庄稼汉的食欲。

    但苏染却皱皱眉，又转身过去打开橱柜，却发现里头就堆了一大碗昨天酒席上剩下的糙米饭，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了想，就升起炉子，在锅里加了水架上去。水烧开水后，把糙米饭倒进去煮成粥。再去灶上点火，切了一颗菘菜清炒了，然后从小缸里舀出一点剩菜，肥肉夹出来，上头浮着的一层油也撇了，用锅热一热。

    两菜一粥做好，李二也已经把外头的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然后吱呀一声，袁先生的房门打开，他也起床了。

    伸着懒腰走出来，看到早已经忙开了的苏染和李二，他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我不是和李二说了，家里也没长辈，早上不用给谁敬茶，你们好好歇歇，睡够了再起来。”

    苏染和李二一起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苏染就是最沉默寡言的那个。但还好身边有娘亲和弟弟，他们都能帮她把话给说了。可是现在，李二明显比她更沉默。那么现在，就只有她来说话了。

    苏染抬起头：“我们习惯了。”

    袁先生听了，也就只能无奈的笑笑。“好吧！习惯的确是个难改的东西。”

    苏染赶紧就回去厨房，从炉子上倒了一盆热水出来。然而才刚把水端到袁先生跟前，李二就把盆接过去了。

    “这是给先生的洗脸水。”苏染忙说。

    “他洗冷水。”李二却说着，抓着她的手放进了热水盆里。

    现在天还早，外头的雪又还没化完，当然还冷得不行。苏染里里外外的忙了半天，背上早热了，但一双手一直露在外面，却又被冻得凉冰冰的。而且手上的冻疮也开始发红发热，痒痒得不行。

    手落进热水里，手上的热和氧的感觉马上就淡了不少，苏染的确觉得舒服多了。

    只是她脸上也爬上一丝着急。“可是先生……”

    “没事，李二说得对，我这些年一直都是用井水洗脸的，而且我自己来就行，以后你不用伺候我这些！”袁先生连忙摆手，就自己去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果真就这么洗了。

    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接触到冷水的时候却一点难受的表情都没有。就和李二刚才一样，好像感知不到水的温度。或者说，是因为长年累月的这么洗，他们已经习惯了？

    不过看袁先生是真的习惯自己动手，苏染也就暗暗记下了这件事。一会自己的手泡热了，她就赶紧从李二手里把盆接过来，又转身进厨房把早饭给端了出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糙米粥和炒菘菜，袁先生高兴得直夸她：“苏大姐儿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想喝点热粥，吃点清淡爽口的小菜？昨天宴席上的东西真是太油腻了，腻得我啊，昨晚上躺在床上还觉得难受。还想着一会得多喝点水呢，结果你就做了这些正对我胃口的东西！”

    夸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对不住，一时喊顺口了，现在我应该改口叫你嫂子了。我和李二两个人当初一起来到吴山村，相互扶持到现在。明面上看，大家都以为他是我收的奴仆，但他可没卖身给我。我一直是把他当兄长一样敬重的。那么现在，你也就是我的嫂子了！”

    袁先生张口就把李二说成他的兄弟了，那苏染现在再说别的也没用。更何况，这些天她也早已经领教过袁先生那利索的嘴皮子，像她这么嘴笨的人肯定说不过他。

    所以她只是回头看看李二，看他对这件事没有异议，她也就低下头认了。

    给三个人一人盛了一碗粥，袁先生立马就大口大口的喝着粥，就着两碟菜吃了起来。一边吃，他还一边夸苏染：“嫂子你手艺是真不赖！明明就是一样的糙米，也是这么普普通通的菘菜，甚至那么油腻的肉菜，可为什么经你的手后，做出来的就这么好吃？我现在觉得比昨天吃酒席还舒服！李二，你说是不是？”

    李二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手上的筷子也没少往那两碟菜里头夹。没多大会，他的粥碗就空了，一碟子菘菜也已经被消灭了差不多一半。

    “这家伙，嘴上不说，手倒是挺快的！”袁先生一看，赶紧也飞起筷子去和他抢。

    没多大会，好大一锅糙米粥，连带两碟菜就被这两个人给吃得一干二净。

    这可是苏染一家四口至少三天的饭量。

    吃完饭，袁先生放下碗筷，满足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用吃煮糊的面疙瘩，还有夹生的米了！”

    说着，他又冲苏染笑了笑。“对不住，实在是以前家里就我们两个男人，偏偏我们都不会做饭，那日子真是苦得不行。要不是村里的大娘大嫂们偶尔接济接济我们，给我们送点吃的来，我们真要自己把自己给折磨死了！不过还好，现在你来了，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李二你高不高兴？”

    对他的问话，李二依然是一声不吭。

    苏染却是才知道，原来这两个看似在村子里超凡脱俗的人，竟然私底下日子过得这么苦不堪言！

    她忍不住嘴角往上弯了弯。“以后洗衣做饭当然都是我的事。”

    “太好了！那我就彻底放心了！”袁先生连忙拍手，“好了，今天一早辛苦你了。不过其实这屋子里也没什么事，你吃完了就回去歇着吧！好好休息一天，也顺便准备准备明天回门的事。”

    然后，他又冲李二使个眼色。“你好歹对你媳妇温柔点！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你下手不知道轻点吗？”

    李二扭开头，直接收了桌上的碗筷就往外走。

    苏染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脸上猛地一阵烧红，赶紧也站起身，跟着李二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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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麦地被毁了

﻿李二拿着碗筷到了井边，直接提起一桶水就开始洗碗。

    苏染在一旁看着，小声说：“还是我来吧！”

    男人就回头。“你回去歇着。”

    苏染还想说话，男人的声音就是一沉：“回去。”

    苏染立马到了嘴边的话就吐不出来了。她乖乖的低下头，转身回去屋里。

    袁先生的这个屋子，还是比苏家的那个破茅草屋强多了，至少墙上不漏风。苏染昨晚上也确实累了，回去在床上躺一会，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中午，她才猛地睁开眼睛。赶紧跑出去，就看到袁先生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嫂子你醒啦？赶紧去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了！”

    苏染怔了怔，这才点头，又去厨房用昨天的剩菜炖了个萝卜；再把早上捞出来的肥肉切成丁，下锅炒出油，依然是炒了一个菘菜。至于主食，她则是又做了几张饼。

    这顿饭又被两个男人一扫而空。

    这一天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苏染也不过收拾收拾院子，整理一下屋子，几乎什么体力活都没干。她许久都没有觉得这么轻松过了。

    很快天黑了，李二抢了她给袁先生送洗脚水的活计，苏染就蜷在床上，没想到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身下的床褥往下陷下去，一个火炉主动往她这边靠过来。还有一双胳膊也往她身上伸了过来。

    昨晚上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闪现，苏染立马吓得睁开眼，双手推着他。“不要了！”

    那双手马上就收了回去。

    苏染做完这些，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她赶紧回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身上还很难受。”

    “嗯。”李二沉沉的应了声，一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睡吧！”

    苏染小心翼翼的闭上眼睛。本来以为有了刚才这件事，自己肯定会又惊又怕，一晚上都睡不好。可是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而且被子也很快就被这个男人的身体给捂暖了，连带她身上也被捂得暖洋洋的。苏染发现她根本都没有扛上多久，就也跟着坠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李二怀里，而且看样子还是自己主动钻进去的！因为她的双手还主动抱着他的腰哩！

    苏染被这一幕吓得不行，赶紧放开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李二被她这一番动作给吵醒了。他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一如昨天早上一样起床穿衣服，就去外头井里打水洗脸。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赶紧也起床穿衣服梳洗。

    这次的早饭她做得丰盛了点。做了四个菜不说，饼还做了一大摞，三个人当然吃不完。苏染就对袁先生交代：“剩下的饭菜先生你中午热一热自己吃。”

    “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的回娘家去吧！”连吃了两天的好饭好菜，袁先生现在心情好得很。

    把他的午饭给安顿好了，苏染就和李二一起出门了。

    这次回门，李二肩上扛了一袋糙米，手里提着两斤肉。这两样东西算是现在苏家最缺的了。

    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母子三个也一早就伸着脖子在门口望了。

    好不容易看到苏染的身影，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就飞奔过来，一左一右拉着苏染说话。黄氏看苏染精神好好的，脸颊好像还红润了点，她也高兴得抹抹眼角，赶紧招待李二进去坐。

    看到李二提过来的东西，她不停的叹气。“为了娶染姐儿，你把攒了这么多年的钱都花了，现在还破费这些干什么？我们家也不缺吃的！”

    李二却只是看了看苏家空空荡荡的厨房，没有说话。

    那边，苏染听着两个弟弟在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两个小家伙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安哥儿的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乌青，他的眼神也不大对劲。再看看全哥儿和黄氏，他们眼下的乌青更大。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猛地心一沉。

    “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你走了，我们娘三个都很不习惯，这两晚上都没怎么睡得着叫。”黄氏揉着眼睛说。

    全哥儿也点头。“是啊姐姐，就这个事，没别的！”

    苏染却往屋子里看了眼，猛地手一伸，就从床底下拖出来一捆沾满了泥巴的衣裳。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下地去了？”

    母子三个马上脸一白。黄氏已经说不出话了，全哥儿还想编瞎话，苏染就脸一沉：“全哥儿，你现在是连姐姐都敢骗了是不？”

    全哥儿顿时也跟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耷拉下脑袋。

    苏染再看着安哥儿：“安哥儿，你说。”

    安哥儿拼命摇头。

    苏染就站起来。“那好，你们不说，我出去问街坊邻居！”

    “姐姐，你别！”全哥儿安哥儿一看，赶紧就拉住她。

    眼看瞒不住了，他们只好老实交代。“其实，就是你成亲那天，大伯他们又悄悄的跑去咱家地里，把地里的麦子都给扯出来了。”

    苏染立马气得不行。“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没告诉我？”

    “娘说的，姐姐你刚成亲，大喜的日子我们怎么能用家里的事情去触你们的霉头呢？再说了，你现在都已经是李家的人了。”安哥儿小声说。

    全哥儿也抓紧了苏染的手。“不过姐姐你别太担心。昨天娘就带着我们去地里，把扯出来的麦子又给插回去了。昨天我们都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点了，今天歇一天，明天一个上午我们就能弄完！”

    “我不信。”苏染摇头，“你们带我去看看。”

    “姐姐！”全哥儿安哥儿异口同声的叫着。

    黄氏也不停咳嗽着。“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你还往地里跑什么跑？再说了，你都是李家的人了，还一天到晚担心我们老苏家的事，你就不问问女婿愿不愿意吗？”

    “我愿意。”李二立马就说。

    黄氏愣住了。

    苏染连忙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李二和她对视一眼，就转过身。“走吧！”

    苏染立马应是，赶紧跑去前头给他带路了。

    安哥儿抓抓脑袋。“姐姐姐夫他们这是要去哪啊？”

    “你这不是白问吗？当然是去地里看麦苗啊！”全哥儿大声说着，也赶紧往外跑，“姐姐，你们等等我！”

    黄氏和全哥儿也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到了地里，苏染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简单。苏家其实一共也就只有六亩地，现在冬天地里都种上了麦子。眼看年尾了，麦子都已经长得齐小腿高，只等来年开春麦子抽穗，到春末成熟后就能打下来去换钱，那是苏家来年上半年的口粮，也是全哥儿安哥儿下一年束脩的来源。

    结果现在，这六亩地里的麦子都被拔了出来，乱七八糟的扔在旁边的田垄上。还好现在天气凉，又刚下过雪，拔出来的麦子还没有枯萎得太厉害。但想也知道，经过这么一出，就算再把这些麦子给种回去，来年的产量也至少得折损上三四成。

    而眼下，黄氏昨天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忙了一整天，也才只把麦子种回去一亩多。还剩下四亩多的地方还是一团乱！

    苏成才一家真是太阴险了！

    再见到这一幕，全哥儿依然气得握紧拳头。“他们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明的和咱们斗不过，就来阴的！前天村里人都在咱们家喝喜酒，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跑去咱家地里捣乱。亏得是几个小孩捡了鞭炮跑出去外面放，回来告诉我们说看到他们在那里做坏事，我们才发现了！可是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连影子都不见了。之前看到的又是几个小孩，去了县衙也做不了证。这次就让他们得逞了！”

    这六亩地里，至少有一半都是自己的心血。眼看这些东西被毁成这样，苏染的心疼得不行。

    这个时候，一只厚实的手掌突然搭上她的肩膀。

    苏染回过头，发现是李二。他的大掌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从他手心里传递出来的热气透过衣裳也传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被田垄上的凉风吹过的身体又渐渐回暖了。

    她连忙深吸口气，就脱了棉袄，卷起裤脚和袖子下地去。

    李二也有样学样。

    黄氏见了，赶紧来拦。“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你们今天是来回门做客的，不是来干活的！”

    “娘，地里都这样了！”苏染低叫。

    苏全也把黄氏拉到一边。“娘，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麦子种回去。姐姐姐夫都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们不会和咱们多计较的。大不了，回头咱们再找个机会好好弥补他们就行了！姐夫你说哩？”

    李二看看他，把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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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总得为孩子考虑

﻿在苏染和李二夫妻俩的帮助下，他们终归赶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四亩多麦子又给种了回去。

    李二别看不声不响的，干起活来却是一把好手。只见他双脚稳稳的踩在田垄上，大掌抓起一把麦苗，轻轻一拎就拎起来了。把麦苗堆在一起捆成一捆，苏染给他指个位置，他就能稳稳的把麦苗给抛到那个地方，不偏不倚，地方正正好。

    全哥儿和安哥儿兄弟俩看在眼里，两个人都不停的拍手叫好。

    尤其是安哥儿，他看着李二的眼睛里都已经满是崇拜了。“姐夫你的手法真稳！村里种地十来年的老农才能有你这样的手劲哩！”

    李二也不知道听到没，继续大步走在田垄上，三下两下就把麦苗都给扔回去了。

    有他帮忙，大家的活计就省了一半。

    忙完了，大家再回去苏家院子吃晚饭。黄氏还不停的拉着苏染的手说：“家里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染姐儿你真选对了！女婿是个老实肯干的，以后你们俩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千万别吵架知道吗？”

    “娘您放心吧！”苏染点点头，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他还是那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说出口的字一共都没十个。这样的男人，她就算想和他吵架都吵不起来吧？本来以前大家还说她是个锯嘴的葫芦，他就干脆是个活生生的哑巴了。

    这么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想笑。

    吃完饭，夫妻俩才终于告别了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回私塾去。

    时间到了深冬，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夜风刺骨冰凉，不管穿多少层衣裳都不保暖。乡亲们早早的就吃完饭回床上躺着，现在村子里一片寂静，外面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月光照射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都拉得长长的。

    苏染一路走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对李二说了句：“今天谢谢你。”

    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好像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笑了笑。“谢谢你肯让我帮他们下地干活，也谢谢你肯亲自下地干活。”

    “他们是我的亲人。”李二却淡声说了句。

    这几乎是他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这也是最戳中苏染心的一句话。

    他的亲人……原来他这么快就已经把自己的娘亲和弟弟都认定为自己的亲人了？

    苏染鼻子一酸，连忙又冲他笑得更欢了。“你真好。”

    李二这次的反应只是慢慢扭过头，继续赶路。

    苏染也低下头，快步跟上他的步子。

    两个人回到私塾，刚走进家门，就看到苏先生正趴在院子里。一看到他们回来，他赶紧跳起来：“你们怎么才回来！我还等着你们回来给我做晚饭呢！”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如既往的没有说话。

    苏染小声和他解释了一番今天的事。

    袁先生听完，他也怒了。“你大伯他们一家真是无法无天了！都说要扶老携幼，他们就是这么照料自己弟弟一家的？自己使阴谋诡计不成，反害了自己，这也是他们自作自受，他们怎么还能把责任推到你们头上来？简直无耻之尤！这样的人，以后你们都不要再来往了！对了，还有你家的地，以后也天天要派人去盯着，千万不能让他们再干出任何坏事！”

    “嗯，全哥儿和安哥儿已经决定要每天轮流去看着了。”苏染点点头。

    “嗯，这次算他们运气好躲过了。不过我相信，上苍有眼，一定会让他们恶有恶报的！”袁先生也定定点头，便又眼巴巴的看着苏染，“可是我还是饿。”

    苏染怔了怔。“我今天早上做了那么多饼。”

    “我一个人无聊，偏偏你的饼又那么好吃。我一不小心……到中午就都吃光了。”袁先生讪讪的说。

    “那你今天不能再吃了。”苏染连忙摇头。

    袁先生便垮下脸。“可我饿啊！我也不求多的，你就再给我做一碗汤喝也行啊！”

    看着他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苏染差点都动摇了。

    此时李二却冷冷开口：“说不行，就不行。”说罢，就拉上苏染的手，两个人径自回房了。

    袁先生一看，立马破口大骂。

    虽然他身为读书人，用的词都还算文雅。不过，平时那么好脾气的人突然发起火来，这表现也够吓人的。苏染有点担心：“要不，我还是去给他做点吧！”

    “不用。”李二却坚持道。

    顿一顿，看苏染脸上依然挂着一抹担忧，他又张嘴说了句：“一会就好。”

    这是在向她解释吗？苏染心里暖暖的。

    外面袁先生骂了一会，眼看他们这边没有动静，果然就住嘴，抱着空空的肚子回房去了。

    果然，还是他最了解袁先生。苏染连忙松了口气，便对他道：“我去烧点热水，咱们泡了脚再睡。”

    “嗯。”李二点头，却跟着她一起去了。

    苏染发现了，便又勾勾唇角，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这里的柴火都是李二从山上砍的，最少都是胳膊粗的枯枝，然后再用砍刀片成厚薄均匀的一片片，晒得干干的，一点火就燃起来了，火苗也烧得旺得很，可比以前在苏家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小家伙随便从山脚下拉回来的好烧多了。

    而且昨天早上苏染就观察过了，这厨房里堆了一大堆的柴火，足够他们烧上半个月的。既然这样，她当然也不吝啬，就烧了满满一大锅。

    不一会，水烧开了，苏染倒了两盆水，两个人一人端着一盆，李二给袁先生送了一盆去，剩下的一盆他们俩又一起洗脚。

    洗完了，李二脱了衣裳上床上躺着。苏染也慢慢脱了衣服，就钻进被子里，一点一点往他那边蹭过去。

    李二发现她的动静，又抬眼看着她。

    苏染垂下眼帘。“冷。”她小声说。

    男人立马伸出胳膊一把把她给圈在怀里。但除此之外，他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可是苏染分明察觉到有一个东西顶到了她的腿。她咬咬唇，小声说：“我没那么难受了。”

    身边那个健壮的身体略微僵了一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再度传进耳朵里：“睡吧，你累了。”

    然后，他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苏染就知道，她的投怀送抱失败了。心里很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庆幸。这个男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心思还算体贴。娘亲说得对，能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自己真是选对了！

    这一晚又睡得香香甜甜的。第二天再起来，李二吃了早饭之后就出门了，到了晚上他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大捆柴火，四五只兔子，还有两只毛色鲜亮的野鸡。

    苏染赶紧帮他接了东西，当晚就拿一只兔子剥皮，就着萝卜炖了。袁先生吃得满嘴流油，又对苏染赞不绝口。

    但等吃完饭后，夫妻俩回到房里，苏染就问李二：“这些年你都是这样吗？上山砍柴、打猎，弄到这些再送到镇上去卖了换钱买粮食？”

    李二点头。

    “这样不行啊！”苏染就摇头，“打猎只能吃辛苦饭，还得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咱们只有自己无所谓，可是以后有了孩子……总得为孩子考虑才行。”

    李二眼中立马闪过一抹亮光。

    他沉声开口：“你说怎么办？”

    “我看了看，后面那么一大块地空出来怪可惜的，要是给开出来，种点菜，咱们每天的菜就有来源了，那总省了一笔花销。还有……”她突然抬头看着他，“以后你能尽量捉完好无损的活兔子回来吗？”

    “可以。”男人立马点头。

    苏染就笑了。“以后你多捉几只兔子，好的没有伤病的咱们就自己养着。兔子一个月就能生一窝小兔子，慢点两三个月也差不多了，等到明年年中，咱们差不多就能拿自己养的兔子出去卖，就不用你辛苦上山去打猎了，天天在家里干活就行，你说呢？”

    她兀自说的开心，却发现李二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怪怪的。

    苏染一怔，也赶紧捂住嘴。这才几天功夫，自己怎么突然就这么多话了？以前和自己娘亲还有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么多的。”她赶紧低下头。

    李二的眼神立马恢复如初。

    “没事，我喜欢。”

    头顶上男人浑厚的嗓音钻进耳朵里，苏染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这下，反倒是李二的眼神往一旁闪躲了一下。“我说，你说得很对。这样的话，你以后多说点没关系。”

    沉沉的说完这句话，他就倒在床上。“睡觉了。”

    苏染听了，就知道他是打从心底里赞同自己的主意的。她赶紧也弯起嘴角，连忙脱了衣裳钻进被子里。

    而这一次，她刚躺下没多久，男人热乎乎的身体就主动往她这边靠了过来，那双胳膊也慢慢缠上她的腰。

    苏染顿了顿，也脸儿红红的主动往他那边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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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做熏肉

﻿第二天开始，李二果然每天都尽量会带上一两只身上没有任何损伤的兔子回来。

    苏染就把这些完好无损的兔子圈在后面一个小屋里，每天给它们喂些青菜叶子。

    这两天她也回了娘家两趟，一次还是和李二一起去的，给家里提过去一大捆柴火，还有一只已经剥皮的兔子，还有一只山鸡，把黄氏给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一个劲的叫他们不要再送了，东西留着提去镇上卖钱。还是苏染让她把家里的萝卜叶子什么的攒下来换给她拿回去喂兔子，黄氏才稍微安了点心，接下来天天都让全哥儿或者安哥儿给她送新鲜的叶子过去，顺便帮她照料兔子。

    苏染也趁机和弟弟们说说话，知道这些日子苏成才一家都没有再来找事，地里的麦苗长势也还不错，她也才放心了。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了几天，李二的柴火已经攒了满满一车，再加上兔子山鸡刺猬什么的，那又是好大一笼。他该去镇上送柴火了。

    把柴火和兔子什么的都摞好了，李二就指指板车一角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苏染乖乖的过去坐下，男人就推起车子一路往镇上走去。

    虽然车上这么多东西，但李二依然跟就推了个空车似的，没半个时辰就已经连人带车进镇子了。

    先挨家把柴火给送去了，再推着车把这些野味给送到镇上最大的酒馆仙外楼。

    酒楼后厨的人显然也和李二很熟了。看到他递过来的一笼子东西，那人的嘴角就撇了撇：“这次的东西怎么比上次少啊！哑巴兄弟，尽管说现在天冷了，山上活物越来越少了，可我们酒楼给你的价钱可不低。现在天冷了，来酒楼里吃锅子的客人可不少，这些野味可是缺着哩！”

    不过说着话，他看到一直站在板车边上的苏染，他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你媳妇？”

    李二点头。

    “感情你这些日子是忙着娶媳妇去了？那倒是情有可原，这次可以理解！不过，下次你可得多送点东西过来。马上过年了，镇上那些大户也开始忙着准备年礼什么的，都好多人家在我们酒楼定饭菜了哩！”

    但不管他怎么说，李二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等从他手里接过钱，他就示意苏染坐上板车，他推上就走了。

    酒楼的人看着，就又撇了撇嘴。“呵，还真是个怪人。不过他小媳妇还挺水灵的，就是看样子……好像又是个哑巴？哑巴配哑巴，倒是天生一对，哈哈！”

    卖完这些东西，李二照旧又去到粮油铺子买米。

    店里的伙计还是上次那个。看到苏染和李二一起来的，他笑得一张脸都快开花了：“哑巴哥，你可算是给你媳妇买了件新衣裳了！”

    苏染连忙低下头。

    才多久不见，没想到他说的话就成了真，他们俩还真成夫妻了！现在再想想他当初的打趣，她脸上就忍不住开始发烧。

    李二却跟没听到似的，照旧买了十斤细面，再加上十斤玉米面，十斤糙米。付了钱，李二推上车就要镇子外头走。

    当路过一间杂货铺的时候，苏染突然叫了声：“等一等！”

    李二立马停车。

    苏染从车上跳下来。“你……今天买东西剩下的钱能给我十文吗？我想买点东西。”

    李二二话不说就把钱袋子掏出来塞给她。

    钱袋子沉甸甸的，里面少说还有三四十文。苏染只打开拿了十个，余下的就退给他了。

    进到杂货铺子里，她挑了一些八角、桂皮之类的调料，每一样都只抓了一小把，但加在一起就花了足足十文钱。

    看到她捧着这些东西出来，李二依然二话没说，等她坐上车就推着她回村里去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问也没问就给了她钱，现在看到她买了这些不实用的东西回来，他也连没头都没皱一下就接受了。苏染反倒心里疙疙瘩瘩的，总觉得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她小声问他：“你就不问我花钱买这些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男人这才开口。

    “今天在酒楼后厨的时候，我听他们说了一嘴，说一份兔肉就能卖二十文钱，可看那一份兔肉的分量，一只兔子少说可以做两份。可咱们卖出去一只兔子才十文钱。我就想，要不然咱们自己试着做点兔肉拿出来卖？正逢年关，不少人家都要置办年货，咱们自己做的，本钱也不贵，应该能卖出去几只攒点过年钱。”苏染小声说。

    “嗯。”她说了半天，李二的反应就是这么一声。不过只要他同意了就好！

    苏染才发现，话唠都是逼出来的。自从和他成亲后，她一天说的话比以前一个月加起来都多。可是潜移默化的，她渐渐觉得这样也似乎没什么不好，李二也没有嫌烦的迹象，她也就接受了这样的自己。

    两人回到村子里，袁先生看到她抱在怀里的这一堆材料，倒是问了她一嘴这是干什么用的。

    苏染就把她的计划说了出来。袁先生赶紧点头：“这个主意好！嫂子你只管去做，做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留着咱们自己吃！”

    倒是黄氏听说后跑来把苏染给教训了一顿。

    “才这么点东西，就十文钱，十文钱能买半斤粟米了你知道吗？半斤粟米都够我和你弟弟吃好几天了！你这孩子，别因为女婿疼你，你就乱来啊！好好的十文钱，就叫你这么给糟蹋了！”

    “娘，我不是乱来。”苏染小声说。

    “娘当然知道你是好心。可是现在女婿每天辛辛苦苦上山打猎砍柴，每次就能卖那么点钱，好不容易有点结余，还给你花了。你这孩子……你就不能把钱给攒下来，等以后生孩子用吗？”黄氏苦口婆心的劝她。

    苏染很无奈。“现在买都买了，也退不了。要是这次没做好，那我下次不做就行了。”

    “没有下次了！你还想糟蹋多少钱啊！”黄氏捂着胸口叫着，简直快肉疼死了。

    苏染和她说不通，只能悄悄对全哥儿和安哥儿使个眼色，两个孩子赶忙就把黄氏给劝着扶走了。

    好容易送走了自家娘亲，苏染小心翼翼的回头去看，却发现袁先生已经回屋了。李二转身就搬了一大捆柴火过来。

    “够吗？”他问。

    已经开始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她，根本一点动摇和怀疑的意思都没有。

    “够了够了！”苏染赶紧点头，心里更暖暖的。

    昨天李二从山上猎回来四只死兔子三只死鸡，苏染就已经都清理干净，也用调料腌渍上了。

    现在拿出来，然后灶上点火，把兔子鸡和调料一起放进去，先用开水焯一下，舀掉血水，再加水加酱油等等，大火烧开，再小火焖煮上大半个时辰。眼看肉已经八成熟了，再将肉捞起来，把锅清理干净，锅底铺上锯、末撒一层白糖，再摆上蒸架，蒸架上铺排上小葱等物，然后再把肉放上去，盖上锅盖。灶里再点火，先用大火烧得锅里冒烟，再减小火力，慢慢的开始熏。

    没多大会，袁先生就主动摸进厨房来了。

    “好香的味道！嫂子你的肉熏好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正不断往外透着香味的大锅。

    “再等一会。”苏染说着，等灶里的柴火燃尽，就揭开蒸笼，切下来一只熏兔腿递给他，“先生你尝尝看。”

    袁先生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张嘴大大咬了一口。

    “唔……烫烫烫，烫死我了！”连吹都没有吹一下就咬下去了，难怪他会叫烫了。不过虽然嘴上这么叫着，可他嘴里的那一口肉死活没有吐出来。

    慢慢等肉的热度下去了，袁先生就又恢复了他平时镇定的样子，细嚼慢咽之后把兔肉给吞下。

    “怎么样？”苏染忙问。

    “好吃！”袁先生立马对她竖起大拇指，“肉很筋道，却又酥烂，调料的味儿都进去了，连骨头都香得很！唔……这骨头居然都是酥的，可以直接吃下去！嫂子你怎么这么能干，连熏肉都会做？”

    苏染脸上猛地笑意一收。

    “这个……我不知道。”她眼中浮现一丝迷茫。

    袁先生愣了愣。“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做这个。就是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已经跳出做法了。”苏染道。

    袁先生看了看李二，他马上就笑了：“肯定是你以前听人说过吧！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了，你不记得了。不过现在看到东西，你立马就想到了别人曾经和你提过的做法。这正好说明你在做饭上很有天赋，这熏肉合该你一次就做成了！”

    “是吗？那应该是这样吧！”他的说法的确解释得通。苏染努力在记忆中搜寻一下，却始终什么都没有发现，她也就不和自己较劲了。

    连忙也割下来另一只兔腿递给李二。“你尝尝。”

    李二接过去，大口大口的就把一只腿给吃完了。“先生说得对，很好下咽。”这是他的评价。

    得到他的肯定，苏染又开心的笑了。

    “这么说，明天咱们可以继续熏两锅，然后后天就能提到镇上去卖了？”

    李二点头。“可以。”

    袁先生看在眼里，忍不住酸溜溜的说：“哎，我刚才夸了半天，也没见你这么开心。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信得不得了。果然还是他的话比我的话更管用啊！”

    苏染又脸一红，赶紧扭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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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有人来找事

﻿既然刚一出手就获得了成功，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把熏好的肉拿出来，挂在厨房里等晾凉，苏染就开始烧火做晚饭。今晚上的主菜当然就是熏肉了。袁先生和李二两个人很捧场的把半只熏兔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吃完晚饭，大家又各自回房，洗脸泡脚睡觉。

    苏染躺在李二身边，思来想去还是对他开口：“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李二低头看着她。

    苏染就说：“两年前，我曾经害过一场大病。醒过来后，脑子里就空空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时人也和傻子一样，呆呆傻傻的，不会说话，甚至好半天都不知道动一下。这些年慢慢调养着，才勉强恢复正常了。”

    李二眼神一暗。“为什么？”

    他是在问她为什么会这样。苏染淡淡笑着：“听全哥儿说，是农闲的时候，大伯觉得我在家里闲着吃白饭不行，就叫我去镇上他家里的脚店里干活。白天我在脚店忙，晚上回去还得做堂妹的丫鬟，被她呼来喝去的。有一次我累得很，不想伺候她，她就生气了，非说我偷了她一对耳坠子，抓着我要打我。我和她争执的时候，被她推倒了，头磕在台阶上，当时就差点没气了。后来还是我娘和全哥儿他们死活不肯埋我，非把我带回家去，从山上摘草药下来给我敷伤口，一直在身边叫我，才让我捡回来一条命。”

    李二听完，他立马伸出胳膊，一把紧紧把她搂进怀里。

    苏染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扑通扑通稳健有力的心跳，一颗心也觉得格外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李二又上山去了。苏染继续在厨房做熏肉。

    因为接近年关，私塾放假了，安哥儿和全哥儿兄弟们每天轮流去地里看着麦子，今天安哥儿没事，就来苏染这里找姐姐玩。苏染就顺手也给了他一个熏好的鸡腿吃。

    到了中午，苏染还把昨晚上剩下的半只熏兔交给安哥儿，让他拿回去给家里加菜。

    安哥儿回去没一个时辰，黄氏就悄悄的过来了。

    看苏染还在忙，她就主动过来帮闺女烧火。虽然还板着一张脸，但看她的神情似乎不那么反对这事了。

    不过眼看苏染一口气把买回来的调料都用光了，她还是肉疼得不行。最后，她又忍不住教训苏染：“我跟你说，就这一次！趁着过年，做点熏肉拿去街上卖，换点过年钱回来。其他时候你别给我乱来，好好的钱攒在手里，到时候买亩地多好？我这些日子一直在为你们发愁，女婿名下没有地，天天这么上山砍柴打列的不是办法。咱们庄稼人，还是手上有几亩地，安安分分的种点稻子麦子什么的更踏实！“

    “嗯，娘您说的是，这事我们也有计划的。”苏染赶紧点头。

    黄氏看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才算是松了口气。

    其实就十文钱的调料，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做上十只熏兔，十只熏鸡。

    东西都做好了，苏染就再次和李二一起推着这些肉去了镇上。安正好今天又遇到全哥儿没事，他跳着叫着要和姐姐姐夫一起来镇上玩，黄氏拗不过他，再加上苏染和李二两个对带个孩子一起上街并不反对，也就叫他一起来了。

    夫妻俩推着车到了集市上，找里保交了位置钱，就把篮子里的熏兔熏鸡都挂了出来，正式开始摆摊。

    夫妻俩天还没亮就起床，赶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才刚出来，正好是各家各户的大姑娘小媳妇出来买菜的时候。陆陆续续的，他们身边的位置也被卖各种小菜的人给占满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响起，一条街都变得热闹无比。

    可是和四周围的热闹相比，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毕竟两个人都不爱说话，苏染虽然最近话多了点，可和四周围这些能说会道的小商小贩相比，她还是差多了。

    眼看两旁的人都在拼命招揽生意，偏偏他的姐姐姐夫两个都跟木头似的站在那里，搞得这么好吃的肉半天没有卖出去一斤，全哥儿急得不行。

    “姐姐姐夫，你们不能光站着，你们得喊啊！这年头，你们做生意的不喊，怎么叫客人上门啊！”

    苏染皱皱眉，她回头看看李二。李二还板着一张脸，人跟个铁塔似的杵在那里，根本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全哥儿看在眼里，他干脆一跺脚。“算了，指望你们俩是不行的，我来帮你们喊好了！”

    说着，他就扯开了嗓子高声喊：“熏肉咯，卖熏肉啦！好吃的熏肉，一斤十文钱啦，不好吃不要钱！”

    他这么放开了嗓子去吆喝，没想到还真有人被吆喝声吸引过来了。

    “你这是熏肉？”一个妇人挎着篮子走过来。苏染一看，竟然就是上次他们见过的面店老板娘。

    苏染赶紧点头。“是，熏兔肉和熏山鸡。”

    “这熏肉我倒是没吃过，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老板娘笑着问。

    “当然好吃！我姐姐的厨艺好得很，保管你吃了还想吃！”全哥儿赶紧插嘴。想起昨天自己吃的那些肉，他还忍不住咽口水。

    当然，口说无凭，苏染赶紧拿刀切了一小块肉递给她：“大姐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老板娘接过去吃了口，立马点头：“还真是不错！和我家卤的肉味道大不一样。你这多少钱一斤来着？”

    “都是十文钱一斤。”苏染忙说。

    “那好，给我来一只鸡，一只兔子。”老板娘豪气的说。

    苏染一听，喜出望外，赶紧就提了两只最肥的鸡和兔子给她称了。兔子有三斤，鸡两斤一两，凑个整算了五斤。

    老板娘爽快的付了钱，收了东西去别处继续卖菜了。

    而苏染这边，终于开张做了第一笔生意，而且还是一口气卖出去一整只鸡和一整只兔子，赚了足足五十文钱，她和苏全都高兴得不行。

    小心的把这五十文钱捧到李二跟前，她满心欢喜的和他说：“你看，真的有人肯买咱们的东西！”

    李二嗯了一声，继续跟做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苏染小心的收起这五十文钱，苏全也大受鼓舞，又扯着嗓子继续招揽生意。

    开张过后，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不过毕竟大家都不是富裕人，有些人尝过了觉得不错，听价钱也的确不贵，就一斤两斤的买一点回去。能买上半只兔子半只鸡什么，就已经很大手笔了。

    不过，就这么一斤一斤的往外卖，他们的十只熏兔还有十只熏鸡也眼看都卖得七七八八了。

    照这个情况下去，应该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就能卖光了。

    三个人想到这里，心情都格外的好。

    只是，一心忙着卖熏肉的他们却不知道，就在附近一家酒馆内，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酒馆二楼，一个坐在临街位置的少年看看对面一脸恨恨的苏富，他好奇的问：“那三个人是你什么人？我看你恨他们恨得牙痒痒得很！”

    “他们是我的仇人！”苏富立马就说，“这三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家差点被他们给害死了！”

    “是吗？那这个仇你必须得找他们报啊！”少年就说。

    “我倒是想！可是你看见那个男人没有？他长得那么高那么壮，一只手就能把我给拎起来扔得远远的。要不是因为这个人，我早把那一家子给灭了！”苏富恨恨的说。

    “不就一个长得高壮点了的男人吗？你把他没办法，我有啊！”少年乐呵呵的说。

    苏富赶紧一拍桌子。“伙计，这桌酒席算在我账上！”

    看他这么识相，少年满意点头。“现在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下去一下，马上回来。”

    “好嘞！正好我再点两个你喜欢的菜，一会你回来了菜正好送上来，咱们一起吃！”苏富忙说。

    少年立马更满意了。

    再过没多大会，苏染就看到里保领着一伙人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来过来。

    她禁不住心一沉，悄悄看了李二一眼。

    李二慢慢的挪着步子在她身边站定。

    没多大会，这一伙人果然就在他们跟前站定了。刚才还在问价的妇人一看情况，赶紧提着篮子就跑了。

    里保一脸的凶恶，气势汹汹的大叫：“谁许你们在这里摆摊的？镇上早有规矩，要在这里摆摊卖东西，就先得在我这里交钱！你们不交钱，就敢过来摆摊？你们当我吃闲饭的是不？”

    “我们交钱了啊！刚来的时候就给你钱了！”全哥儿赶紧说。

    “交了？那条子哩？”里保就问。

    苏染掏出早上从他手里收的条子递过去。

    里保拿过去看了眼。“假的！”就三下两下给撕得粉碎。

    “你干什么？你、你这叫毁尸灭迹！”全哥儿一看，顿时气得脸通红通红的。

    里保眉毛一挑。“我还没找你们算假造我的条子的账哩，你小子还敢和我顶嘴？活的不耐烦了是不？”

    嘴里说着，他挥起拳头就装模作样的想打全哥儿。

    不过他的胳膊刚伸出来，就被人给拦住了。

    李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的，他一把抓住这个人的胳膊，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里保疼得龇牙咧嘴，他使劲了吃奶的力气想把胳膊给抽回去，结果李二的手就是那么看似轻轻的捏着他的胳膊，纹丝不动的，他怎么抽都把胳膊抽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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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看上菜谱了

﻿外人没看出什么门道，还觉得李二就像是随便抓着他的胳膊，根本没使多大的力气。可是里保已经觉得他的胳膊要被这个男人给捏断了！

    “你干什么干什么？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动什么手？是不是以后都不想来集市上卖东西了？”他咬着牙，可还不忘记利用自身的优势威胁他们。

    李二依然捏着他的胳膊一动不动，苏染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和他说：“你先放开手，让我和他说说。”

    李二立马就把手放了。

    里保赶忙揉着胳膊，他觉得他的胳膊现在还是麻的，都快不听自己使唤了。

    苏染就上前一步：“你说我们没给你交钱，那现在我们再交给你一份，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啊，一个位置一百文！”里保张口就来。

    别说苏染了，就旁边摆摊的人听到都倒抽一口凉气。

    “一百文？你抢钱哩！”

    “滚边去滚边去！你们敢再乱说话，当心我以后都不许你们来卖菜！”里保赶紧瞪圆眼睛挨个威胁过去。

    那些平头老百姓们赶忙低下头，一个个不敢再吭声了。

    里保才回过头，又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染：“怎么样，一百文，一口价，你们交不交？”

    “你这叫坐地起价！明明早上你一个位置才收五文钱！”全哥儿又叫。

    “那是对老老实实主动交钱的百姓的价钱。对你们这种想占小便宜的人，就该给点重罚，就一百文！”里保趾高气扬的说。

    李二一听，马上周身就爆发出一阵冷意。

    里保吓得一个哆嗦。“你又想干什么？还想打架是不？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还有好几个兄弟在那边等着哩！你敢再对我动手，当心我们把你给打趴下！”

    说着，他还抡起拳头在李二跟前挥舞了两下。

    李二立马把劝她捏得啪啪直响。苏染连忙抓进他的手。“你别冲动。”

    然后她就回头对里保摇头。“那我们不卖了，现在就走。”

    “不卖？呵呵，刚才你们都已经占了这个地方半天了，那不是钱啊？我告诉你们，现在要走，可以，先交五十文钱！”里保依然不肯放过他们。

    李二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冷冷的往他身上一扫。

    里保就察觉到一股凉气突然钻进脚底心，然后嗖的一下就传遍了全身。明明头上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可是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似乎还有一股阴风在围着自己呼呼的吹着，冻得他好想转身就跑，赶紧回家抱着火炉取暖去！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是就这么跑了，那也太丢人现眼了。他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地方欺行霸市？

    他狠狠一咬牙，瞧见放在案板上的半只兔子，伸手就把兔子给抢过来。“不给钱，那就拿这半只兔子抵账。我已经够便宜你们了！”

    李二眼神一沉，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苏染就对他摇摇头。“半只兔子就半只兔子吧，咱们赔得起。”

    李二这才收起了眼底冰冷的寒芒。

    里保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男人，最听的就算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话。现在这个小女人已经这么说了，那事情就已经定了！

    他赶忙松了口气，就又挺起胸脯：“你们还不赶紧走！别占着老子的地方！下次要是再让老子看到你们偷偷跑来这里买东西，老子就和你们不客气了！”

    他话还没说完，李二又一眼扫过来，他马上就肩膀一缩。人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就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了。

    苏染也赶紧招呼着全哥儿把剩下的肉给装好放到板车上，李二推上车子，三个人默默的离开了集市。

    眼看三个人走远了，里保才又跳起来大叫：“你们最好都给我记着点！下次别在让老子碰到你们！”

    下面的这场好戏，全都被楼上的两个人给看在眼睛里。楼上的苏富高兴的亲手给对面的少年倒了一杯酒：“还是赵少爷你有办法，这杯酒我敬你，多谢你今天帮我出了口恶气！”

    那位赵少爷却摆摆手。“我还以为这孙五是个厉害角色哩，结果搞了这半天才把人给赶走，他还跟被吓坏了似的，等人走了才开始跳脚。我一开始人就找错了！”

    “不不不，赵少爷你是不知道那个男人劲有多大。孙五能把他赶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赵少爷你的人就是厉害！”反正看到苏染一家子吃瘪，苏富就很高兴，继续给赵少爷敬酒。

    他的马屁拍得赵少爷心里很舒坦。他举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懒洋洋的喝了。

    再过一会，孙五就已经乐颠颠的捧着那半只熏兔上楼来了。

    “赵少爷，小的听您的话，把他们给赶走了，以后他们肯定不敢再来了！这里有半只熏兔，是小的孝敬您的，您请慢用！”

    “熏兔？这东西好吃吗？”赵少爷当然知道这就是刚才苏染他们卖的东西。只是在乌山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所以不敢随便下口。

    孙五赶紧就点头。“好吃！绝对好吃！您没看到吗，他们早上摆摊的时候可是挂了满满一排的肉哩，刚才都卖得差不多了！要不好吃，其他人会买吗？”

    赵少爷点点头。“可以了，把东西放下，你下去吧！”

    孙五忙不迭点头。“好嘞，我这就走。孙少爷您以后还要什么吩咐，尽管去找我，我肯定都帮您办到！”

    “行啊，回头我爹那要有什么好事，我肯定叫人通知你一声。”赵少爷笑呵呵的点头。

    孙五一听，马上眼放精光，赶忙又对他点头哈腰的感谢了一通，这才转身走了。

    “这家伙，我就知道他肯定忘不了从我身上捞好处！”眼见这个人下楼了，赵少爷就唾了一口，随手撕了一只兔腿吃。

    吃上两口，他猛地睁大眼：“这熏肉味道还真不赖！”

    “是吗？”苏富其实对苏染一家子的一切都很排斥。刚才眼看到有人在苏染那里买肉，他还骂那些人没长舌头，连这种不干不净的肉都吃。就算刚才孙五捧着这半只熏兔过来，他也在心里暗暗打算着这东西他肯定不会碰一根手指头。

    可是现在，看赵少爷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就将信将疑的也撕了一小块肉丢进嘴里。马上，他就又扯下另一只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赵少爷看见了，他赶紧把剩下的兔子都移到自己跟前。“这是孙五孝敬我的，我可没说给你吃！”

    苏富把手里的肉都吞了，他傻呵呵的笑着。“赵少爷您说得对，我其实就是没吃过，想尝尝。现在尝完了，我不吃了，您慢慢吃，慢慢吃。”

    嘴上这么说，他的眼睛却还巴巴的盯着那大块大块的兔肉，喉咙不停的上下咽了好几口口水。

    赵少爷跟没看见似的，他一边慢悠悠的撕着兔肉吃着，一边问：“你不是说刚才那丫头是你堂妹吗？既然是他们家做出来的东西，你还没吃过？我还当你们家也知道怎么做，打算回头跟我爹商量商量，叫他出钱从你们家手上把菜谱买下来，以后就专供我家的酒楼哩！”

    “就算我爹娘不会做，可他们姓苏，那这菜谱就是苏家的东西！我叫他们交出来，他们不敢不交！”苏富赶忙拍着胸脯，“赵少爷您就等着吧，回头我就叫他们把菜谱拿出来，乖乖交给你们家酒楼！”

    “你真能办到？”赵少爷眼睛里满是怀疑。

    苏富被刺激到了，他用力把胸脯一挺。“肯定能，你就等着收菜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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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赚了不少

﻿苏染和李二、苏全一起推着车离开集市。听着后面吆喝的声音渐渐远了，全哥儿才低声说：“那个里保肯定是受人指使的！有人故意要搞咱们！”

    这个还用说吗？显而易见的事。

    “应该是苏富。”苏染轻轻把那个名字吐出口。

    那天听面馆老板娘说了一嘴，他们都知道苏富一天天不务正业的，就和镇上一群小混混在一起喝酒逛窑子。那些小混混大都是老爹在镇上管着点差事的，手下也有几个人。所以像今天这样找机会给他们添点堵，他绝对干得出来。现在，也就只有他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回一点面子了。

    姐姐的想法和自己的不谋而合，全哥儿更气得不行。“他们到底有完没完啊？他们一直欺负咱们家，上次麦地的事还没和他们算账哩，现在他还敢来找咱们的事！早知道他刚才就在附近，我肯定找翻天也要把他给找出来，让他当众把事情交代清楚！”

    “他要是敢当众交代，也就不会缩着脖子躲起来了。”苏染摇头，“算了，现在咱们直接退走，这也是当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和那些地痞流氓，也不能把关系搞得太僵。”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只要还想在村子里好好过日子、以后来镇上买卖东西，就不能太得罪他们。

    全哥儿虽然年纪小，可他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可是就算因为心里明白，他才更堵得慌。

    苏染看看他，再看看身边依然安静的推着板车的男人，然后目光就落在了他抓着车把的两只手上。

    他的双手紧紧捏着车把，关节都有些泛白了。所以说，其实他心里也在生气。

    其实她又何尝不气？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抿抿唇，苏染轻轻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一顿，转过头看着她。

    “别生气了。”苏染轻声安慰他。

    “嗯。”男人点点头，拳头果然放开了一点，脸上的怒气也淡去了不少。

    说话间，三个人又经过了上次的那家面馆。老板娘又在里里外外的忙活着，见到苏染三个人，她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做完生意啦？过来坐坐吃碗面吧！”

    苏染赶忙就和李二商量：“好歹东西卖了一大半，天也不早了，咱们吃碗面再回去吧！”

    李二点头。既然姐姐姐夫都决定了，全哥儿当然也没有异议。

    把板车停在一旁，李二把篮子提下来，三个人找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了。

    老板娘过来问他们吃什么面。结果话刚问出口，她看到篮子里剩下的东西，立马惊得叫出了声：“你们的东西还没卖完，干嘛就出来了？我看你家的东西做的挺好吃的，价钱又不贵，后面肯定还有不少人会买哩！你们怎么不再等等？”

    “被人赶出来了。”全哥儿闷闷的说。

    老板娘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被里保孙五赶出来的吧？那小子坏透了，这些年可没少干这事！”

    听她说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苏染才知道，原来孙五仗着自己管着集市上的那些小摊位，可没少干这种欺凌弱小的事。现在的他们也只是那么多吃了闷亏的乡亲中间的一个。

    “不过，那小子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好多人都已经看他不顺眼。你们就等着吧，再过不久，他肯定就会被人给拉下马了！”老板娘压低声音和他们说。

    全哥儿就撇撇嘴。“拉下马又怎么样？再换上去一个人，也不会比他好到哪去。这些人就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娘被他的话逗得喷笑。“你这孩子，年纪不小，眼睛倒是毒。不过，出门在外，你还是少说点这种话，省得得罪人！好了好了，这事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也不能和他打起来。不过，我看你们就剩下这点东西了，这么把东西带回去也不大好。要不，你们干脆就卖给我吧！”

    听到她突然冒出这句话，苏染和全哥儿两个人都一惊，赶紧抬头看着他。

    老板娘倒是落落大方的一笑：“其实不怕告诉你们，今早上我是打算去集市上买活鸡活鸭回来自己做的。不过看你家的熏肉看起来不错，吃起来味道也好，我就特地各买了一只，拿回来后就切开分装成几盘卖给客人，现在都卖得只剩下一两盘了！大家吃了都说好，还有人问我还有没有，他想买一只回去当年货！可我就买了这点，哪还有多的啊！我本来还想着，现在你们的东西肯定都卖得差不多了，就不知道下次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再去多买点。结果正好你们就自己过来了！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我的忙吗？既然这样，那我肯定不会放你们走了！”

    原来她一开始买了一整只兔子一整只鸡，也是为了拿回来卖的。

    这个老板娘做生意的头脑倒是不赖。

    而且，听她的意见，苏染也觉得很有道理。她看看李二：“你觉得呢？”

    “随你。”李二只说。

    苏染就点头：“好啊，大姐你这次出手，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我们还有两只山鸡，一只半兔子，我就算你便宜点，一斤九文钱好了。”

    “行啊！”老板娘爽快的拍手，就干脆招呼着苏染提着篮子进到后厨，再拿秤把剩下的肉都给称了。一共八斤，苏染就收了七十文钱。

    老板娘收下肉，也很爽快的就把钱付给她了。

    “对了，妹子，咱们再商量个事啊！”银货两讫之后，老板娘忍不住扶着苏染的肩膀，两个女人在无形间把距离越拉越近。

    虽然对这个热心大姐也不反感，她就低声问：“商量什么？”

    “以后你再做好了这些东西来镇上卖的时候，每次就先把东西送到我们铺子上来呗！先卖给我一些，剩下的你再拿去集市上卖。像现在年前的话，你做多少我要多少。就当是挂在我铺子里帮忙寄卖，钱我也先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好。”苏染立马点头。一斤半斤那样的零售终究还是太辛苦了，虽然一斤能多赚个一文钱，但时间太磨人。既然有人每次都能帮忙消化掉一部分，苏染求之不得。

    两个人很快就口头定好了契约。老板娘也已经管苏染一口一个染妹子叫得十分亲热。在她的要求下，苏染也改口管她叫钱嫂子。

    再提着空篮子出来，苏染就把她和钱嫂子两个人的约定和李二说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咱们负责做，他们负责卖，给咱们省了不少事。而且就算一斤卖九文钱，那也比之前卖给酒楼的强多了，你觉得哩？”

    “嗯。”李二点点头。

    全哥儿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捂着嘴直笑。“姐姐，我看你以后啊，什么事都别和姐夫商量了。你只要自己做好决定，然后直接告诉他、让他照你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反正姐夫他什么都听你的！姐夫，你说哩？”

    李二听了，居然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把头一点：“可以。”

    “全哥儿，你说什么呢！”苏染赶紧冲他低叫一声。她马上又回头白了李二一眼，“你也是的，干嘛听个孩子的话？家里的事，当然该咱们俩一起商量着来。”

    “哦。”李二连忙把头一低，就不说话了。

    全哥儿也吐吐舌头，低下头继续偷笑。

    这个时候，钱嫂子已经把面给他们端过来了。

    因为今天生意做得好，卖了不少钱，苏染就干脆给三个人一人点了一碗肉丝面。大大的一个碗，里面面条和肉丝的分量都不少。面条和上次一样，筋道弹滑，很有韧劲。肉丝用老卤卤过，滋味很好。再加上鲜香的汤头，十分勾人食欲。

    全哥儿赶紧欢呼一声，就拿着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苏染把筷子递给李二，他就低头默默的吃。

    不过苏染食量小，一碗面她只吃了一小半就吃不下了。剩下的一半她直接推到李二跟前，李二二话不说，就帮她吃完了。

    吃完面，苏染掏出钱要付账，钱嫂子赶紧给她把钱推回去。“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姐妹了，接下来我从你身上捞好处的时候还多着哩，才几碗面算什么，我请你好了！”

    苏染再给几次，她坚持不收，苏染也就只好把钱给收回去了。

    这一次来镇上卖熏肉，虽然中途不大顺利，但手头的肉可算是都卖出去了。而且仔细算一算，他们竟然卖了有四百多文钱！

    刨去调料钱、工本费什么的，他们也差不多赚了四百文。和直接把野兔山鸡提去酒楼里卖，还额外多赚两百文不止！

    苏染给李二算完这笔账，她就又开心的笑了。“我就说吧，咱们自己加工一下再去卖，就能多卖一倍的价钱，可不比卖活物更划算？”

    “嗯。”李二再点头。看着她灿烂的笑颜，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上弯了弯。虽然弧度很小，就连身边的人都几乎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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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我不给

﻿既然已经和钱嫂子说好了年前的熏兔熏鸡都卖给她，苏染也就放心的又让李二推着车到了杂货铺，她一口气买了三十文钱的调料，然后三个人才喜气洋洋的回村里去。

    等回到私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袁先生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着书，看着他们回来，他忙问：“都卖光了？”

    李二点头。

    “我就说嘛！”袁先生欢喜的合上书，“嫂子做的熏肉那么好吃，那些人肯定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谁还不争着抢着去买啊？”

    事情哪有他说得那么夸张？不过他的语气还是逗笑了苏染。

    袁先生就又问起他们卖肉的具体经过，苏染也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她说起孙五干的那些事，袁先生冷冷一笑：“这些地痞恶霸，也就这点本事了。还有苏富……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以后肯定会吃大亏。你们就等着瞧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都这么自信满满，而且这份自信心也轻易的就影响到了其他人。听他说上几句话，苏染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今天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出去一天，也累得不行，晚饭就随便做了点。不过，苏染今天还特地叫李二去粮店买了点粗面，苏染用切碎的萝卜丝拌上，上锅隔水蒸了一大盆蒸菜。虽然没有香油，但这份软糯就足以叫两个男人都胃口大开，就着蒸菜他们一人吃了两碗糙米饭。

    晚上洗漱过后，苏染把钱放进一个小罐子里存起来，只留了二十文钱在外头留作日常花销。

    然后她爬上床，就自然而然的靠在李二肩头，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一和他算账：“这一次，咱们赚了四百文，下次应该可以翻个倍，那就是八百文。加一起就一两还多了！这些钱够咱们过好这个年了！”

    说着，她又兴冲冲的道：“回头等再去镇上送熏肉的时候，我看咱们就初七那天去好了。把东西都交给钱嫂子，换了钱，咱们去买米回来自己煮腊八粥。顺便，再扯上几尺布，给你还有袁先生一人做一件新衣裳！”

    和这两个男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处得越久，她就越发现这两个人男人是真不会过日子。袁先生这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好相处的样子，但嘴巴却叼得很，吃饭必须配菜，每两三天还必须吃一顿白面，不然他就不舒服。但在这个乡下地方，本来能进私塾读书的孩子就不多，孩子们的束脩加在一起，也不够他吃上几顿白面的。所以，也就只能靠李二上山砍柴打猎什么的换些钱贴补家用。

    李二之前天天就是砍柴打猎，东西攒够一车就拿去镇上换钱。拿到钱就去买米买面，有多少钱就买多少东西，基本不会留下多少余钱。

    两个人来吴山村这么多年，真的就只攒下了当初娶她的那一串钱。

    亏的袁先生是先生，不用下地干活，所以衣服磨损不厉害，但这些年洗洗穿穿，他那两件衣裳也已经洗得发白了。李二就更不用说，好歹袁先生对吃的还讲究点，他就是什么都不讲究，反正有的吃有的睡就行。苏染就没见过这么好养活的人！

    这些日子，她把他的衣服清了一遍，发现他满打满算也就四套衣服，其中一套还是成亲的时候黄氏去镇上给他买的！好些衣服胳膊肘、裤脚那些地方都已经被磨破了，他也不知道给拿针线缝上，只管拿起来就往身上套。

    苏染给他缝好后问他：“你觉不觉得现在上山去砍柴的时候暖和多了？”

    李二想想才点头。“好像是的。”

    苏染都无语了。

    所以现在，眼看手里有点余钱了，她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给他们换一身新衣裳！

    “还有你。”李二突然加了句。

    苏染抬起头，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李二就又开口。“你也要扯布。”

    “哦，那是当然。既然是做新衣裳，那当然是要咱们一起都做才对。”苏染连忙点头。

    不过说着话，她又眨眨眼。“对了，我还有一个打算，你先听我说说看好吗？”

    李二点头。

    “就是，我娘……你也看到了，其实她也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就是心情一直不好，再加上常年吃不饱饭，所以身子才越来越虚弱。可是这段日子，咱们成亲给她冲冲喜，再加上吃了两顿白面和一顿肉，她都能杵着棍子下地走了。我就想着，回头咱们也拿点钱出来给她抓点药，彻底给她把病根给去了算了！现在我不在那边，全哥儿和安哥儿年纪都还小，家里只能靠她撑着。她又这幅身子骨……”

    “好。”苏染结结巴巴的说了这么多，弯来绕去的，好不容易才说到重点。但刚说到，李二就已经点头答应了。

    苏染一顿，就又冲他绽放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可是，现在听你这么说了，我心里还是好欢喜。”

    男人也勾勾嘴角，他的头抵上她的头，那大掌就又慢慢攀上她的肩膀，渐渐往下走去。

    两个人成亲有一段日子了，苏染当然知道他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意思。她立即脸一红，赶紧拉高被子，把两个人都盖在里头。

    只是，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李二继续上山去猎兔子山鸡。袁先生闲的没事，就和他一起去了，只留下苏染就在家里收拾打扫。

    刚忙完手头的活计，她突然听到住在苏家隔壁的闺女桂花在叫她。

    苏染连忙走出去。“你找我？”

    桂花一脸的着急。“染姐儿，你大伯又来了，这次又和你娘吵起来了！”

    苏染一听，赶紧拔腿就跑。

    赶到苏家院子门口，她果然就听到大伯苏成才在叫：“黄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人家赵老爷能看上染姐儿的手艺，那是她的福分！现在人家都愿意出二两银子买她的菜谱……二两银子啊，那是多少钱你知道吗？你活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有这么多钱，够你们一家子过个好年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他大伯，你们一家子都已经坑害过我们家多少次了？尤其是染姐儿，她被你们都害成这样了，现在你还想把她怎么样？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

    在经历了差点害得女儿成为镇上陈老爷的小妾这件事后，黄氏是彻底对苏成才一家绝望了。结果没想到，现在这一家子还敢舔着脸再找上门，而且目的竟然还是想继续坑苏染！黄氏再软糯得性子，现在也忍不下去了。

    苏成才一看她竟然敢反抗了？他也来气了：“好你个黄氏，我好心帮你们家想法子，你还不领情？你知道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吗？我告诉你，你这叫不敬长上！这就是大逆不道！我去官府告你，人家官府都要定你的罪，拉着你游街示众！”

    黄氏毕竟没见过世面。一听苏成才的话，她好不容易鼓起的一点勇气又噗的一声灭了。

    看她缩回去了，苏成才就冷笑：“现在，你们最好乖乖把菜谱拿出来给我。只要你们给了，我就不去告你。再说了，人家赵老爷又不是不给你们钱！”

    “那菜我不会做，是染姐儿的。”黄氏还是摇头。

    “染姐儿的不就是你的？”苏成才根本就不信她的话，“我知道，这菜谱是你从黄家带到苏家来的。可现在你都是苏家的人了，这东西那就是我们老苏家的！染姐儿她带到李家去就是不对！我没和你们计较这个已经够对你们宽宏大量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信不信我到县太爷跟前告你们去？”

    “大伯！”

    眼看这个人就差上前捏着黄氏的嘴逼她把菜谱给吐出来了，苏染连忙推开篱笆门走进去。

    苏成才一听声音肩膀就是一抖。

    赶紧回过头，发现苏染身后并没有跟着李二，他才松了口气，马上又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染姐儿，你来得正好！人家赵老爷愿意出二两银子买你们家熏肉的菜谱，你赶紧把菜谱跟我说。只要说了，二两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大伯您拿了多少？”苏染低声问。

    苏成才一愣。“你说什么？”

    “分我们二两，那剩下的钱肯定都归您了。那么，您拿了多少？”苏染仔细的和他解释一通。

    苏成才立马板起脸。“染姐儿，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好心给赵老爷带个话，顺便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成了这种人了？这点小便宜，我至于占你们的吗？”

    “至于！这种小便宜你占得还少吗？”安哥儿刚才去地里叫全哥儿了。两个人到了家门口，听到这句话安哥儿立马大叫。

    “你个小崽子，你给我闭嘴！”苏成才眼睛一瞪，抬手要打他。

    但安哥儿才不怕他，立马冲他做个鬼脸，就大大方方的和全哥儿一起推门进来。

    苏成才气得够呛。

    他才几天不来，这一家子怎么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黄氏那么胆小怕事的一个人，之前不管他怎么骂，她都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从不敢顶一句嘴。可是今天，她竟然还敢和他对着说！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还是苏染。

    想当初，苏染可是出了名的锯嘴葫芦，随便别人怎么揉搓都不吭一声，和她娘黄氏一个样。可是这次才几天功夫，她就这么能说会道了，而且还一句话就直戳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苏成才眼珠子转几转，他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

    “染姐儿啊！”他温柔的叫着苏染，“这一次，大伯真是为你们在考虑。你自己说，你看你娘你弟弟住的这个屋子，他们吃的那些东西，你忍心叫他们就继续这么下去吗？明明你有手艺，只要你点头，这手艺就能换成大把大把的铜板，你为什么不换？你要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就叫不孝！你愿意以后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女吗？”

    “大伯您说得很有道理。”苏染点点头。

    “就是嘛！”终于搬出孝道把她给镇住了，苏成才又得意的笑了，“你赶紧把菜谱给我。今天你给我，明天我就把钱给你们送过来！”

    “我不给。”苏染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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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你们来得正好

﻿苏富满脸的得意一僵。“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不给。”苏染说了。

    “你……我打死你个小贱货！”苏富气得抡起胳膊就要往她脸上扇巴掌。

    以前这样的事他干过不知道多少次，苏染都默默的承受了。这一次，他也理所当然的觉得苏染不会反抗。

    结果谁知道，眼看他的巴掌打过来，苏染就往后一退，轻松的避开了他的巴掌。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看到这样的情形，两个人都气得一蹦三尺高。

    “你还敢打我姐姐？我和你拼了！“

    安哥儿随手操起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就挥舞着往苏成才身上打过去。全哥儿一看，他也赶忙抓起一根棍子，和弟弟一起杀过去。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兄弟俩的眼睛都气红了。两个孩子现在虽然年纪小，但这两天吃得饱睡得好，还从苏染那里吃到了几口肉，现在小胳膊上力气比以前大多了。苏成才长得再人高马大，他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兄弟俩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两根棍子没头没脑的往苏成才身上乱砸，苏成才抓住一个，另一个就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乱捅，被抓住的那个更好，直接扔了棍子张口就往他胳膊上咬，咬住了不松口。苏成才被咬得哇哇大叫，好不容易把这两只猴子都从身上捋下来，他赶紧往后退。

    “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子都失心疯了！你们敢拒绝赵老爷的好意，以后你们都别指望去镇上做生意了！你们敢去一次，赵老爷就能掀了你们的摊子！”跑到外头路上，苏成才才终于松了口气，又两手叉腰扯着嗓子大叫。

    安哥儿就直接冲出去，在外头大喊：“乡亲们快来看啊，我大伯他这次又找了个赵老爷过来，他是真想逼死我们一家啊！”

    “你你你……算了！小兔崽子不识抬举，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眼看村里人都开始往这边赶过来，苏成才赶紧跺跺脚，转身一溜烟跑了。

    嘴上说得倒是厉害，可他撒丫子跑得更快。那肥胖的身体跑起来一抖一抖的，腰上的肉都快从身上甩下来了，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全哥儿和安哥儿看在眼里，两个孩子都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黄氏和苏染也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黄氏脸上又浮现一抹愁容：“染姐儿，那赵老爷也是乌山镇的一个土霸王。现在他看上你的菜谱，咱们不给，谁知道你大伯回去又要给他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这事可该怎么收场啊！”

    “没事，这个要说起来也是我的事，和您还有全哥儿安哥儿没关系。”苏染连忙安慰她，“晚上李二和袁先生回来，我和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帮忙想想主意。”

    “好好好！你说的没错，找袁先生！袁先生是秀才，他脑瓜子聪明，让他帮忙想法子准没错！”黄氏赶紧点头。在这样的危难时刻，袁先生赫然又成为了她眼里的救命稻草。

    苏染再留下来安抚一下娘亲和弟弟，才回去私塾那边。

    到了晚上，天擦黑的时候，李二和袁先生两个人都身上灰扑扑的回来了。

    袁先生提着一串兔子兴冲冲的走进来：“嫂子你看，这些兔子都是我设陷阱抓的！居然还抓了一窝小兔子……本来照以前的规矩是要放了的，不过想到你现在不是在养兔子吗？我就也把它们给带回来了。现在交给你了！”

    苏染连忙接过群小兔子，把它们都给放到后头屋子里去。

    然后回来洗了手，她端出晚饭。

    现在冬天，地里就只有萝卜菘菜。苏染再怎么变换花样，也只能在这两个东西上下功夫。不过还好，因为李二会打猎的缘故，他们每天的饭桌上都不会少了肉。苏染之前做熏肉的时候，还不忘记把兔子和鸡身上的油都一点一点搜集起来，攒得差不多了，再上锅熬。熬出来的熟油用小坛子装着，每次做菜的时候挖出来一点。这样炒出来的菜虽然比不上猪油那么香，但比起白水煮的滋味还是好多了。

    再加上特地切了一碟子熏肉，两个男人都吃得有滋有味。

    袁先生是个白面书生。中午在山上就啃了几个窝头，现在早饿了，就不客气的捧起碗大吃起来。

    李二吃完一碗饭，却没有把碗交给苏染让她去盛，而是看着她问：“有事？”

    苏染点头。“今天我大伯又来过了。”

    苏成才找上门，肯定没好事。袁先生一听，他也放下筷子。“他来干什么？”

    “镇上的赵老爷，看上我做熏鸡的菜谱了，说要出二两银子买回去。”苏染如实回答。

    “才二两银子？他也想得太美了点！”袁先生立马冷笑出声，“就冲嫂子你这手艺，你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卖个二十两银子都不成问题！区区二两银子……苏成才他是眛下了多少？”

    苏染摇头。“现在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既然有人盯上了，咱们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倒是。”袁先生点点头，他就拧起眉头想了想，就放下筷子，“看来，这菜谱只能卖了。只是！绝对不能卖给赵老爷！更不能通过苏成才卖！”

    苏染静静看着他。

    袁先生的脸上却已经扬起了一抹浅笑。他又捡起筷子：“吃饭吃饭，天冷死了，挨一会饭菜都凉了。咱们先吃完饭，一会再好好商量一下事情怎么办。”

    李二点点头，就把空碗递给苏染。袁先生也赶紧扒完他的一碗饭，也巴巴的把空碗递过来：“多谢嫂子！”

    苏染接过碗，给他们一人又盛了满满一大碗。

    吃过饭，李二去洗碗，苏染收拾厨房。袁先生已经盘腿在房间里坐好了。

    等他们进来，他就冲苏染挤挤眼：“嫂子，你今晚能再做一锅熏肉出来吗？咱们不求多，只求精，越精越好！”

    “能。”苏染点头。

    “那好，你今晚做好了，明天咱们就去一趟镇上。咱们三个一起去！”袁先生乐呵呵的说道。

    苏染就眼神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袁先生也笑看着她。“你想到了？”

    苏染慢慢开口：“你是打算去找陈老爷？”

    “没错，就是他！”袁先生开心的点头，马上转头看着李二，“李二，你媳妇真聪明。以后你们的孩子肯定也笨不了！”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出门搬柴火去了。

    这一晚，苏染就用心的又做了一锅熏肉。这一次因为原料充足，再加上已经有前两次练手的经验，这次出锅的熏肉比昨天他们拿去镇上卖的还要香味浓郁得多，吃起来也更加酥软爽口。

    把熏肉挂在厨房里晾上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收拾一下，又一起去了镇上。

    这一次他们直奔镇上最大的酒楼&mdash;&mdash;仙外楼，也不从后门进，而是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门。

    跑堂的看到他们，赶紧迎上来。“您几位是来吃饭的？”

    “不，我找你们掌柜的。”袁先生摆摆手，“给我来一个雅间，你去告诉你们掌柜的，就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袁先生是读书人。现在他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就显得后背笔挺，身量修长，一身的书卷气看起来还真像是个人物。跑堂的看在眼里，他当然就以为袁先生是个什么重要人物，赶忙就点头哈腰的，引着他们上楼上雅间上坐着去了。

    再过没多大会，仙外楼的掌柜就过来了。

    推开门，他笑眯眯的走进来，刚一进门就拱手作揖。“让几位贵客久等了，我……”

    再一抬头，他脸上的笑就变了。

    “怎么是你们？”

    眼前这三个人，其中两个他都认识。李二常年来酒楼送柴送野味，他们打过几次照面。袁先生嘛，则是上次他上门去找陈老爷的时候，正好他去陈家找陈老爷报账，亲眼看到袁先生大大咧咧的当陈老爷的座上宾。

    不过，那已经是当时的情形了，至于现在嘛……

    掌柜的冷冷一笑：“你们来得正好！我们老爷还正要去找你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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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袁先生的一箭双雕

﻿“不用不用！哪还用陈老爷屈尊去找我们啊，我们这不是自己来了吗？”袁先生乐呵呵的说着，就对李二使个眼色。

    李二立马走过去，哐的一声把掌柜背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掌柜的听到声音赶紧回头：“你们干什么？”

    “掌柜的你别担心，反正陈老爷有事要找我们，正好我们也要找他，那就一事不烦二主，我给你两个立功的机会！”袁先生说完，再对苏染吩咐，“你把包袱打开。”

    苏染赶忙把放在桌上的包袱给拆开，露出里头的几个油纸包。

    异样的香味立马就散发出来，勾住了掌柜的鼻子。

    掌柜多精明的人，他的眼睛就盯上了那几个油纸包：“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苏染再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露出里面的熏肉：“这叫熏肉。”

    袁先生也笑着邀请他：“掌柜你不妨过来尝尝。”

    掌柜也真就过来拿起一块尝了口。

    “怎么样，好吃吧？”袁先生乐呵呵的问。

    掌柜的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淡淡看他一眼。“的确还不错。这么说，这次你们是打算来和我们做生意？”

    “没错！就是不知道在掌柜你看来，现在我们有没有资格见上陈老爷一面，和他面对面谈一谈这桩事？”袁先生笑眯眯的问。

    掌柜的沉下脸想了会。“本来收菜谱这事我就能做主。不过，既然正好老爷要见你们，那我就给你们个面子，现在去请老爷过来好了！”

    说着，他抱起一个油纸包转身出去了。

    掌柜出去后，跑堂的就提着一壶热水给他们送上来：“掌柜的已经去府上请老爷了，你们几位在这里坐一会。”

    “好啊！不过干坐着没意思，你再给我们上两碟子点心吧！”袁先生笑着说。

    跑堂的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不过刚才掌柜的离开的时候，特地嘱咐他要盯好这群人，千万不能叫他们跑了！他想着，这些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也不敢怠慢，赶紧就点头答应了。

    不一会，几样仙外楼的特色糕点就送过来了。

    袁先生连忙招呼苏染和李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吃点东西打发时间吧！”

    李二和苏染也不客气，拿起糕点就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袁先生实在无聊，就小声问苏染：“嫂子，这些糕点味道不错，你会做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可以试试。”苏染端详了手里的糕点一下，慢慢把头点了点。

    “那好，等回头有钱了，咱们就买点面回去给你试试去！”袁先生又笑开了。

    等糕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陈老爷终于出现了。

    他慢悠悠的进了雅间，一看到吃的水足饭饱的三个人，他脸就一沉：“好你个姓袁的，之前到我家里招摇撞骗不够，现在还跑到我的酒楼里来骗吃骗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捆起来送到官府去？”

    掌柜见状也回头训斥起跑堂的：“谁叫你给他们送吃的的？”

    “您不是叫我看好他们吗？”跑堂的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一跳，赶紧小声说。

    “我叫你看好他们，可没叫你伺候好他们！这就是几个乡下的闲汉，咱们能有个地方给他们坐就不错了，谁还给他们吃的？看把他们一个个给惯得！”掌柜是个精明人，知道陈老爷一肚子的火，就先帮他发作了跑堂的。

    那边袁先生已经站起来。“陈老爷，好久不见啊！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现在我不是来向你赔礼认错了吗？你看，赔礼我都带来了，你刚才看过了，是不是很满意？”

    苏染听到这话满肚子的疑惑。

    袁先生就回头给她解释：“其实啊，我就是一个小秀才，考不上举人，和县里的那些公子哥们也没什么来往。可是因为当时被逼急了，我也没法子，就瞎编了个身份，找上门去吓唬了陈老爷一通。结果没想到，陈老爷他还真信了！然后，他就放过你们家了，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苏染听了，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她算是又认清楚袁先生那张看似温和的面皮下的另一张脸了&mdash;&mdash;要不是认得几个字，他根本就是个张口就能抓来胡话的混蛋！可是就冲着他这张脸，大家一开始都不会觉得他说假话，而是傻傻的相信他。然后……等到发现自己受骗上当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陈老爷听到自己不光彩的经过被提起，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当初我看你长得斯斯文文的，还当你真是个人物。结果回头我去县里一问，才知道人家谁都不知道你这个人！你倒是厉害啊，把我都给骗了！”

    知道自己受骗上当的时候，他真想把这小子给揪到跟前一刀一刀剁成肉酱！

    “实在是对不住，可当时我不是也没别的法子了吗？再说了，现在我有了东西，不是就拿来补偿您了吗？”面对他的怒气，袁先生却跟没看到似的，继续笑眯眯的和他说话。“那熏肉陈老爷您肯定尝过了吧？您觉得怎么样？要是以后这个东西就在您家的酒楼上卖，您觉得这补偿难道还不够您再买个贴身丫鬟伺候？”

    陈老爷眼睛里马上精光大放。

    他当然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些年就在乌山镇上置下这么大一片家业了。袁先生现在说的话直戳中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他就慢慢眯起眼：“你今天真的就算来给我送补偿的？”

    已经在这个人身上吃过一次亏了，这一次他当然不会再傻乎乎的上当。

    袁先生笑了笑。“过来向您赔礼道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嘛，您看这熏肉做得这么好，我们也不求多的，您只要看心情随便给我们意思意思就行了。”

    “只需要意思意思？”陈老爷低哼。

    袁先生连连点头。“镇上东头的赵老爷，他也看上这个菜了。还通过我嫂子的娘家大伯过来传话，说想二两银子把这个菜谱给买过去。可是我想着，他家的酒楼哪有陈老爷你家的大？我们又和赵老爷素不相识，所以现在我们宁愿把菜谱送给您，也算是对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的一个补偿。”

    “你是说苏成才？他在这里头帮姓赵的牵线搭桥了？”陈老爷一听，他的脸色就是一沉。

    袁先生点头。“大前天我嫂子才钻研出这个肉的做法，大前天拿到集市上去卖，没想到昨天嫂子伯父就上门来了。不得不说，赵老爷还真是有眼光啊，才一眼，就已经看出这个菜的好处了。就是嘛，他这个中间人没选好。”

    “可不是吗？那苏成才是个什么东西？就冲着他那德行，谁能放心叫他去帮忙做事？姓赵的真是蠢透了！”陈老爷咬牙切齿的把苏成才和赵老爷一起给骂了一通，眼光就转到了桌上那几个还没拆封的油纸包上，“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没错！”袁先生再吩咐苏染把油纸包一一打开，“我们手头东西有限，就只一样野味做了一点，陈老爷您看看？”

    陈老爷一样捻起一点尝了尝，就点头。“这东西倒是做得不赖。好吧，既然今天你们诚心上门来赔礼道歉，这个赔礼我收下了，咱们的事一笔勾销！”

    说着，他回头对掌柜吩咐：“你去取五两银子来给他们。”

    掌柜连忙答应着去了。

    “多谢陈老爷！”袁先生听了，也赶忙对陈老爷弯腰作揖行个大礼。

    陈老爷却冷哼了声：“算你们一个个识相！不过，这菜的做法……”

    “我现在就去厨房教。”苏染立马站出来。

    陈老爷再哼一声，立马转身往外走。

    袁先生、苏染、李二三个人连忙跟上。

    到了酒楼后厨，苏染就在陈老爷和掌柜的监视下，当众又做了一次熏肉。等成品出来，尝尝味道确实和他们拿来的一模一样，陈老爷终于放心的叫人拿来笔墨纸砚，当众写下字据，李二和袁先生都在上头签字按手印后，他才把那五两银子拿出来交给他们。

    拿到钱，袁先生又冲陈老爷弯腰作揖。“多谢陈老爷大人大量，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就是赵老爷那边……”

    “那两个人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事我来解决！”陈老爷冷冷点头。

    袁先生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赶紧就绽开一脸的笑，忙不迭点头：“那就辛苦陈老爷您了！下次要是再有什么好东西，我们肯定也都拿来给您，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算他会说话。

    本来过来之前，陈老爷还计划着要把他们三个给按住狠狠教训一顿的。结果谁知道袁先生几句话扔出来，这么七弯八绕的，就把他的心思给绕没了。

    当然了，也是因为现在看到已经嫁人了的苏染。她身上倒是比那次见到的时候干净清爽了不少，就是那股子勾人的生涩味道已经没有了，满身的妇人味叫他倒尽胃口。要他再为了这么个女人把到手的好东西给往外推，他可没那么傻。而且……苏成才！这个人倒是够厉害啊，一面奉承着他，还一面和给赵老四当狗，还真又差点把他给耍得团团转。

    这样的东西，他肯定不会放过他！

    东西交付出去，袁先生就带着苏染和李二告辞离开了。

    等出了酒楼，他就回头对李二和苏染放出一脸灿烂的笑：“这下好了！菜谱的事情解决了，苏成才也有人会帮咱们教训，接下来咱们能安心过个好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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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扯布

﻿苏染却一脸歉疚的看着他：“委屈你了。”

    袁先生怔愣了一笑，脸上强装出来的笑脸也收敛了一些。“没事，能在年前把这事给解决，咱们也能放宽心，大过年的心里还一直装着事总不好。就是……一个菜谱才卖了五两银子，其实更委屈的是你。”

    “没关系，反正比我大伯开的价高，这就够了。”苏染不以为意的道。

    袁先生就扑哧一声笑了。

    这次他是真开心了：“嫂子你的确心胸豁达，和你比我差太远了，以后我得多跟你学学才是。”

    苏染随意点了点头，就转向李二，她又欢喜的冲他展示了一番手里的钱：“五两银子呢！比我之前估算得还更多，有这个钱，足够咱们好好过个年了！”

    “嗯。”李二点点头。

    苏染就把钱袋塞进他手里。“这些钱太重了，你帮我拿着。”

    李二乖乖收下不提。

    办完了这件事，苏染又幽幽长叹口气：“赵老爷陈老爷那边暂时没问题了，就是钱嫂子那边……咱们还得去给一个交代。”

    去见陈老爷的时候，苏染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要去见一心一意帮助过自己的钱嫂子了，苏染心里反倒开始胆怯了。

    身边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反应，立马就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把她的手给完全包裹在里面，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瞬息温暖了她的全身。

    苏染抬起头冲他笑笑：“我没事，只是心里觉得很愧疚。这件事，终究还是我太莽撞了，才会导致现在的结局。其实咱们自己吃点亏没什么，反正是自找的，就是钱嫂子他们无辜被牵连进来，这是我对不起她。但愿她不要因为这个怪我们才好。”

    尽管心里有些担忧，但三个人还是到了面馆门口。

    钱嫂子看着他们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她还愣了一下。揉揉眼睛，确定来人是苏染，她赶紧迎出来：“染妹子，你怎么来了？快快快，里头坐，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叫孩子他爹给你们下碗面！”

    “不用了，今天我是来向你道歉的。”苏染拦下她。

    钱嫂子脸上笑意一僵。“道歉？道什么歉？你不欠我什么啊！”

    苏染低下头。“之前答应供给你的熏肉，我给不了了。对不起。”

    钱嫂子的脸色瞬时就变得不大好看。她动动唇，干声问：“这是为什么？”

    苏染轻声和她解释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钱嫂子听完了，她就长出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那也是没法子的事，现在你们做的决定很对。要不然，赵老爷一家子还会一直缠着你们，熏肉我一样拿不到。现在既然把菜谱交出去就能换到你们的安宁，这就够了！这也就只能说是我没有赚这个钱的命，我认了就是了！”

    虽然嘴上说得豁达，可看她依然隐隐泛青的脸色，可想而知她心里依然很不好受。

    苏染抿抿唇，慢慢把她拉到一边，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真的？”钱嫂子听完，脸上的青色消失了，马上就又浮现出一抹欢喜的笑。

    苏染点头。“你可以试试。”

    “行，今晚上我就让他爹试试！”钱嫂子连忙点头，她就拉起苏染的手，“好妹子，嫂子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放心吧，这事我不怪你，你别往心里去。这个生意咱们做不成，那做下个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染笑笑。“嫂子你说得对。”

    既然解释清楚了事情，苏染就告辞离开。钱嫂子非要留他们下来吃面，可是苏染这次拒绝了，坚持和她告别。

    离开面馆后，袁先生就忍不住问苏染：“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就叫她的心情突然就好了？”

    “我觉得她家的汤头滋味稍稍欠缺了一点，跟她说多加一钱肉蔻，那一点欠缺就能被补齐了。”苏染低声说。

    “是吗？这家店里的面我以前也来吃过几次，的确不错。但也确实如你所说，总觉得好吃是好吃，但就是觉得稍稍欠缺了点什么，还达不到十分美味的地步。但具体缺了什么，我却说不出来。现在你这么说了，下次等他们加了东西，我一定要来尝尝！嫂子你真太厉害了，连这个都能唱出来！”袁先生赶紧点头，马上又转换话题，“现在咱们去哪？”

    “布店。”苏染就说。

    既然拿到钱了，她当然就不客气，这就按照计划去了镇上的布店，比照着袁先生和李二的身量给他们一人拿了做两身衣裳的布料。原计划只是做一套的，但既然手头有五两银子，她也就不掰着手指头算钱花了。

    袁先生有自己的主意，非要一匹淡蓝色的料子，还有一匹深紫色的。李二对这些事向来不上心，反正和苏染成亲到现在，除了上山打猎外，他其他的事情全都听苏染的。那么现在选布料当然也是苏染帮他选。苏染选来选去，最后就定了一匹黑的，还有一匹藏蓝色。他要下地干活，身上的衣服颜色也不能太素了。

    选好颜色，老板立马就把布给裁下来给他们。

    把这两个的布料包好，袁先生就问苏染：“既然给我们选了布，嫂子你不给你自己做两身吗？”

    “我做啊，就是选哪个颜色还没定好。”苏染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布料，一时也花了眼。

    毕竟还是二八年华的女孩子，天生心里就有一种对美的向往。尤其店里做女装的布匹颜色、花色也比男装的要多得多，苏染一眼看过去，就看上了好几款，一时之间就有点下不了决定。

    “那个。”

    这个时候，李二突然指向前方一匹鹅黄色的布料。

    苏染一看，她就心一惊。“这个颜色不行！太嫩了，穿在身上活都干不了。而且，这不是没嫁人的小姑娘穿的吗？”

    可是一向对她的话唯命是从的李二这次却异常坚持：“就这个。”

    “这个真不行……”苏染急得直摇头。

    布店老板见状眼睛就开始放光。“这位小哥眼光可真好，你媳妇皮肤白嫩，最配这鹅黄色的料子。不过这衣服的确不经脏，不能穿着干活，可是小娘子你可以做了等农闲的时候穿啊！”

    “对呀！嫂子，难得李二他有点想法，你就满足了他吧！”袁先生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苏染左右为难。

    可袁先生已经不管了，他当场就拍板。“就这个衣服，给我照着她的身量扯上几尺！”

    “好嘞！”这匹布料的价钱可不便宜，既然有人肯花钱，老板当然乐得点头，赶紧就拿起剪子卡擦在料子上剪上一个口子，然后用力一撕，这布就已经下来了。

    既然都剪下来了，苏染也没办法了。

    她只能用力的白了李二和袁先生一眼，就赶紧自己选了个耐脏的颜色叫老板裁布。

    买完三个人的，袁先生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咱们都买了，那给苏家婶子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也一人扯上做一身衣裳的布吧！他们一家三口这些年日子一直不好过，每天饭都吃不饱，就更别说做新衣裳了。全哥儿现在穿的衣裳还是他爹的旧衣服改的。等他穿旧了，这衣服才轮到安哥儿。这些年，哥俩的衣服也够破旧了，该换身新的了。李二你身为姐夫，难道不该对两个小舅子表示表示？”

    苏染听得心里一阵咚咚乱跳。

    按自己心里的想法，她当然是想也给黄氏还有全哥儿安哥儿都扯上几尺布的，可是终究自己已经嫁人了，虽然李二一向听自己的话，但他都已经答应出钱给黄氏看病了，自己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本身他们自己手头也不宽裕。

    她悄悄看一眼李二，李二就已经点头。

    袁先生立马笑眯眯的对苏染点头：“他答应了！嫂子，你赶紧给你娘还有弟弟也挑上几个颜色吧！”

    苏染连忙点头，就用心的也为黄氏母子三个一人挑了个颜色。

    六个人一共买了做九身衣裳的布，就花了五百文钱。其中苏染那一身鹅黄色的料子就花了足足二百文！

    用老板的话说：“小娘子你这个料子就比他们的好，这鹅黄色的颜料也更贵，我这一匹布都要十两银子哩！我也是看你们买的布多，都没和你多要价。前些日子陈小姐也看上了这个花色，十尺布我可是要了她一两银子哩！”

    但听到这个报价，苏染眼前一黑，真想退货。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她拿到钱转头就把钱袋子交给李二保管。现在老板刚把价钱报出来，他就已经爽快的付钱了！苏染拦都拦不住。

    因为这件事，苏染心情很不好，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理李二。

    李二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苏染不理他，他就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边，反正苏染去哪他去哪，她也不能把他给扔了。

    袁先生跟在一边，看着这对小夫妻俩闹别扭，他好几次都忍不住对李二使眼色，可是李二根本就没接收到。到最后，他干脆主动上前拉上李二的胳膊：“我说，你就不会说两句好话哄哄你媳妇吗？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说起来还是你疼她的表现，你只要说两句好听的，她肯定就会消气了！”

    李二立马抬起眼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问&mdash;&mdash;怎么说？

    “大哥，那是你媳妇啊！哄她的话你还要我教你？”袁先生都无奈了。

    不过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开始绞尽脑汁的帮李二想说辞。

    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他不用想了，因为一个人蹭蹭蹭在前头走的苏染已经被两个地痞流氓给拦下了。

    “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挺漂亮啊！大家相逢就是有缘，来来来，哥哥请你去前头喝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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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苏富尿裤子

﻿一个小流氓满脸淫笑，上前就来拉扯苏染。

    苏染赶紧后退，两个人就步步紧逼，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说着话。

    “相公！”眼看两个人都要开始对她动手了，苏染赶紧回头大喊。

    立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出现，他胳膊一伸，就听到咔擦咔擦，接连两声刺耳的脆响之后，两个小流氓的五官都扭曲得不像话，刚才用来说污言秽语的嘴连载连哀嚎都来不及，就赶紧对着李二求饶。

    李二死死捏着两个人的胳膊，那双眼却盯着苏染。

    其实这两个人也没对苏染做什么，不过一点言语上的调戏。现在李二给他们这点教训也够了。不过……

    苏染慢步走过去：“他在哪里？”

    两个小流氓瞪大眼，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苏染就说：“苏富。”

    “就在后面！”一个小混混反应过来了，立马指向身后的一间茶馆。

    马上，就看到一个肉呼呼的身体从茶馆里溜出来，直冲前头跑了过去。

    “抓住他！”苏染低叫。

    李二立马放开两个小流氓，长腿一伸就开始往前走。

    他的步子看似跨得也不快，只是每一步都跨得很大。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就走了二三十步吧，他竟然就已经追上了前头狂奔的苏富，然后胳膊一伸，就把人给提了起来，直接提回苏染跟前了。

    苏富在李二手下拼命挣扎大骂，但也没有任何作用。

    眼看到自己就这么窝囊的被提到苏染跟前，苏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顿时脸一沉，摆出堂兄的架势冲着她大吼：“苏染，你敢对你堂兄我动手，活的不耐烦了身边？我告诉你，你识相的就让这家伙放手，乖乖送我回去。不然，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爹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娘都那个身子骨了，你不会真想叫她被告到县衙里去，然后被拖着游街吧？”

    苏染静静看着他。“我不是我娘。”

    苏富眨眨眼。“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她没她娘那么傻，会被你的这种话给糊弄到！”袁先生没好气的帮苏染解释，“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啊，你说让人怎么判就怎么判？再说了，苏家婶子又没犯错，你们就算去告，也不能把她给怎么样。再退一万步说，你们真想让知县给她定罪，那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们家一只脚踏进去，不被搜刮走一半的家产别想脱身。你爹他会这么傻？所以这种话，你们随便拿去糊弄糊弄那些无知的老弱妇孺就行了，吓唬我们？你当我们真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吗？”

    他们还真知道！

    苏富心里一个激灵，赶紧又改口。“那……那还有陈老爷和赵老爷呢！他们和我爹都是八拜之交，我有事，他们都不会不管！”

    听到这话，苏染都差点笑了。

    “好，我今天就看看，他们会不会管你。”冷声说着，她转头对李二吩咐，“你找根绳子，然后把他绑到镇上最高的那棵树上去。”

    李二二话不说就点头，提着苏富就走了。

    苏富一看这架势，他们竟然还真打算对他下手了？他立马吓得又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大叫着：“啊啊啊，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苏染你个小骚货，你敢这么对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这个小贱&mdash;&mdash;唔！”

    李二听不惯他的话，直接大掌一伸，捂住他的嘴。

    李二的手劲大得很，那手轻轻往他嘴巴上一罩，就像是一只铁钳子给夹住了他的嘴似的，疼得他眼泪直流，别说张嘴了，他现在是动都不敢乱动一下。就怕再不听话，李二再对他干点什么，他就更生不如死了！

    李二再前头提着人走，苏染和袁先生两个人也在后头跟着。

    到了树下，眼看李二用身子把苏富的双手给捆起来，然后伸手一抛，绳子就绕过最上头的一根树枝。他再抓住绳子一端用力一拉，苏富就被吊上去了。

    “啊啊啊，救命啊！爹，娘，救命啊！”人吊在树上，苏富乱蹬了几下腿，结果发现身体猛地摇晃起来，他也不敢再乱动了，只能一动不动的吊着。不一会，他脚下就虚得不行，胳膊也被吊得酸疼。

    苏富从小就被苏成才夫妻俩宠着惯着，哪吃过这种苦啊！才多大会功夫，他就难受得不行，眼睛里都啪嗒啪嗒的开始掉眼泪。

    “染姐儿，我错了！”他赶忙就改换口风，“看在咱们是亲戚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次吧！好歹我也是你堂哥，以前我还给过你糖吃的，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那么干了，求求你赶紧放我下来吧！求求你了！”

    “认怂这么快，他肯定不是真心的！”袁先生这个时候前先一步开口，“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咱们不如叫叫他丢脸丢得更彻底点。李二，把他的裤子给我扒了！”

    “不要啊！”苏富一听，赶紧又拼命的蹬腿大脚。

    可这么一动，绳子就带着他开始在属下摇来晃去，头顶上的树枝也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被拉断了。

    袁先生一看，继续落井下石的说了句：“这小子真够沉的，我看这树枝肯定也撑不了多久。你们看，上头的都已经断了一半了！”

    “哇！”苏富一听，立马眼睛一闭大哭起来。

    在他身下，竟然也开始淅淅沥沥往下流水，顿时一股骚臭味弥散开来，大家都捂着鼻子往后退。

    “不会吧？我就吓他一下，这小子竟然就尿裤子了？”袁先生摇摇头，赶紧就转过身，“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原来也就这点本事。算了，没意思，咱们还是回去吧！”

    苏染点点头。“走吧！”

    三个人就转身走了。

    倒是镇上的人听说有人被吊在树上了，都跑过来围观。当看到尿裤子的苏富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对着他指指点点，哈哈大笑。甚至有几个和苏富一起喝过花酒的小混混看到了，当众就指着他大笑：“哎呀，这不是苏记脚店的少爷苏富吗？大冷天的，他怎么被吊起来了？”

    苏富又惊又气，那一泡尿居然淅淅沥沥的流淌个不停，把整条棉裤都给弄湿了。

    围观群众看到，又是一阵哄笑。

    这边苏染三个人离开之后，却直接走出镇子，上了回村子的路。

    直到四周围都清净下来，袁先生才又忍不住摇头叹气。“你们说，都是一个祖宗生的，这人和人之间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一个苏成才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养出来的大儿子也和他一个样。小聪明倒是有一点，可就是不用在正道上，天天就知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难怪都成不了大器！”

    袁先生看人的眼睛的确准。苏成才搬去镇子上十几年了，到现在还只经营着一家脚店，生意也就那样，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一家子也就只能在苏染一家跟前嘚瑟。

    苏染淡笑：“但是这点小聪明也够他们在镇上过得快快活活了。”

    “那倒是。在这个地方，又需要什么大智慧呢？”袁先生耸肩。

    不过话说着，他又看了眼苏染：“今天出了这事，你大伯他们肯定又要怀恨在心，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又会干出来什么事。回去你一定得和你娘打个招呼，让他们抓紧防备。”

    “就算不出这个事，他们也会来找事的。”苏染淡声说。

    袁先生想想，也点头了。“你说得没错。”

    今天他们特地跑去陈老爷跟前说那些话，就已经叫陈老爷记恨上赵老爷和苏成才了。不过赵老爷好歹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陈老爷就算恨死他，也不会对他做得太过分。但苏成才就不一样了。谁叫他就是个小小的脚店老板？而且，还这么两面三刀的，一边用自己的侄女讨好他，一边又想挖空自己侄女去讨好赵老爷。敢问世上哪个人会喜欢这种两头讨好的人？

    那么苏成才当然就成了陈老爷发泄怒气的对象。

    而等从陈老爷那里吃到亏，苏成才肯定就知道这事是他们干的。可是李二长得人高马大他们已经在他手下吃了很多次亏了，这个人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到时候肯定就会捡好欺负的黄氏他们动手。

    所以，不管他们刚才有没有对苏富下手，苏成才回头都会来找他们的事。

    难怪呢！袁先生眉头一挑。他就说，像苏染这么内敛的人，虽然嫁给李二后她的话多了点，但像刚才指挥李二对苏富下手这事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苏染就只打算让李二吓吓苏富就完了呢！结果没想到……

    他忍不住深深的看了苏染一眼。

    可是前头的苏染早已经快走几步拉上李二。“你走慢点，我又追不上你的步子了！”

    李二立马脚步一停，人就在她跟前蹲下了。

    苏染顿时耳根子就红了。“你干嘛呀？我就让你走慢点，没别的意思！”

    李二却继续蹲着不动。

    苏染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边的袁先生。“旁边还有人在哩，你赶紧起来！”

    “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了，我什么都没看到！”袁先生赶紧捂住脸转过身。

    苏染顿时脸都红了。

    现在还是大白天，路上来来去去的都是人。他还做出这个样子，引人注目的很。都已经有好几个人开始往这边看过来了，还有人开始小声交头接耳。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肯定是在讨论他们俩。苏染羞得不行，赶紧低下头。

    袁先生看得满脸都是笑。

    “嫂子，你就叫他背着你走吧！他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吗，他要干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你不配合他，他就能和你犟到底！何必呢！你就让他背着吧，反正你还占便宜了！”

    苏染考虑一下，也就只能咬咬牙，弯腰趴在了李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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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你没干蠢事

﻿等人趴上来了，李二这才终于一改他一动不动的架势，双手又托住苏染的臀，站起来稳稳的往前走。

    苏染偷偷从后面瞄上一眼，就发现他依然是那么一副平静的面孔，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也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如既往的大踏步往前走。

    这份定力……苏染自愧不如。

    不过，被他背在背上，她的确省了不少事。那双走得酸疼的脚也舒服多了。苏染就干脆双手往他肩膀上一扣，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袁先生在后头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不过在他低垂的眼睫毛下，他眼中还有一抹艳羡的光芒一闪而过。

    回到村子里，苏染把东西放下后，就拿着布料去了苏家。

    黄氏看到她捧回来的布料，气得直戳她的额头：“染姐儿，我这么和你说来着？好好攒钱，别乱花钱！结果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啊！好好的，花这个钱干什么？我和你弟弟又不是没衣服穿，你扯这么多布干什么啊？你才出嫁几天，怎么就这么败家了！”

    苏染早料到黄氏会生气，结果现在真被娘亲戳着额头骂，她也只能低头忍着。

    好不容易等黄氏火气发够了，她才小声说：“布都扯了，这也是我和李二的一片孝心，娘您就收下吧！”

    “哎，你这个孩子啊！”黄氏摇着头，看看布，再看看苏染，她突然一把把她给搂进怀里，“染姐儿，娘知道你是为了娘好。李二他是个老实人，人又能干，他不拦着你贴补娘家，那是他的孝心。可是你也不能仗着他对你好，你就乱来啊！你现在是李家的人了，凡事都多为李家考虑考虑，别再一天到晚的想着娘家。再说了，你也看到了，我和你弟弟我们现在不也过得挺好吗？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好和李二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

    “娘！”苏染依偎在她的怀里，眼眶不由有些发酸。

    她当然知道，黄氏也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毕竟是黄氏的女儿，在这仅有的两年记忆里，黄氏对她也是十分的疼爱。一家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这份亲情她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现在就算是嫁人了，她也不可能就丢下他们不管。

    “李二他不介意的，真的！”苏染小声说。

    虽然和他成亲时间不长，可是那个男人的性子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他虽然话不多，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而且在孝顺长辈上头，他做得比她更好。

    “那也不行！”黄氏依然摇头，“一次两次的，他当然不介意，可以后呢？次数多了呢？大姐儿啊，你以后真不能一直都心里贴着咱们家了！”

    本来还想再和她说说过两天带她去镇上看病的事的。但是看看黄氏现在的态度，苏染就只能暂时把话咽回肚子里去。等过两天，他们接受了这个事情，回头再找个恰当的机会自己再和她提好了！苏染心里暗想。

    她赶紧随便点点头，把黄氏的话给糊弄过去，苏染就又和她说起了今天在街上遇到苏富、把他给教训了一顿的事。

    安哥儿今天在家陪娘亲。刚才黄氏教训苏染的时候他乖乖站在一旁不敢吭声，不过现在听到苏染说起教训苏富的事，他就忍不住了，赶紧高兴的拍手：“干得好！姐姐，姐夫真厉害！咱们早就该怎么教训他了！”

    黄氏却没有高兴，她的眉心又拧得紧紧的。“你们这么干，给你大伯父知道了，他回头肯定又要来找你们的麻烦。”

    “可是我们不把菜谱交给他，就已经得罪他了，他一样会找咱们的麻烦。”苏染摇着头说，“大伯他们一家子您还不清楚吗？没理他们还得给自己找三分理理，更何况这么大一件事？而且就算我真把菜谱给他了，那也肯定填不饱他那张嘴，以后他们还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坑害咱们。”

    “就是！姐姐说得对，咱们迟早要和大伯他们闹掰的，那就早点闹开算了！再说了，人家陈老爷都能给五两银子，他才给咱们二两，还一副咱们占了大便宜的嘴脸，他可是从中间至少挖走了三两银子啊！明明是他占了咱们的大便宜，还搞得跟咱们欠他似的。娘，这种亲戚咱们其实早点断了更好！”安哥儿也来给苏染帮腔。

    黄氏依然苦着一张脸。“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你们大伯……他要是肯放过咱们，也就不会一直拖到今天了。”

    苏染和安哥儿立马都沉默下来。

    苏染慢慢的抓住黄氏的手。“娘，没事，咱们慢慢来。以后我和李二好好努把力，全哥儿和安哥儿也好好读书，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您看，现在咱们不就都有新衣服穿了？回头等咱们家境越过大伯他们去，他就不敢再这么欺负咱们了！”

    黄氏被她画的那张大饼给逗笑了。

    “你这孩子，话倒是张口就能说出来。可叫咱家家境越过你大伯家，那还得多少年啊！”

    “只要我和哥哥考上秀才，那就行了！”安哥儿赶紧就说，“我学问没哥哥好，可是哥哥考秀才肯定没问题。娘你是不知道，袁先生他还老夸哥哥学问做得踏实哩！”

    苏染也点头附和。“袁先生是说全哥儿书读得不错，字也写得好。他还说，如果来年去县里考童生的话，全哥儿肯定没问题。”

    “真的啊？”黄氏听到这话，马上双眼亮晶晶的，人精神了不少。

    苏染点点头。

    黄氏赶紧闭上眼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她又欢喜的睁开眼：“这么说，我现在得抓紧时间攒点钱，好让他们哥俩来年一起去县里才行！”

    被苏染这么七弯八拐的，黄氏才算是接受了这几尺布。

    苏染再陪黄氏说会话，叮嘱他们这些天小心点，要是苏成才一家子再来找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去私塾通知他们。安哥儿赶忙点头答应了。

    不过等回去后，苏染的一颗心还是安宁不下来。

    到了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谁不知道。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她抬头和李二小声说，“我大伯他们一个个阴险得很，上次都能干出来偷拔麦苗的事，这次他们肯定还能干出更不要脸的事情。可是，和他们比不要脸，我是真没法子。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他们还能再用什么法子来报复我们。”

    李二听了，他只是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别想太多了。”

    “我也希望只是我想太多啊！”苏染咬唇，“其实这件事，说白了还是我先惹起来的。要不是我突发奇想要去做熏肉卖，也不会招来那个赵老爷。这东西以前这里都没有，我就该想到会有人盯上它。可是我当时就想着多赚点钱，根本就没想多的。我脑子还是太笨了！”

    说着，她埋怨的敲了敲自己的头。

    李二赶紧抓住她的手。

    “你不笨。”他说。

    “也就你会这么想了。”苏染冲他扯扯嘴角，就又无奈的躺回床上，“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干了。你也帮我盯着点，一发现不对你就及时提醒我，好吗？”

    “你没干蠢事。”李二张开嘴，又是这么一句话。

    噗！

    苏染都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还真跟全哥儿说的一样，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这次我真的做错了！”

    “哦。”李二看看她，这才低下头哦了一声。

    苏染看在眼里，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听他说了这两句，她心里的郁闷也不知不觉淡去了不少。

    心情好点了，苏染就拉过被子。“算了，睡觉吧！这事都已经这样了，其他的回头咱们再慢慢考虑好了！”

    不过，还没躺上多大会，就在苏染就要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李二猛地坐了起来。

    苏染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有人来了。”李二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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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半夜来捣乱的一家人

﻿苏染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谁来了？”她小声问。

    李二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掀被子下床，大步往外走去。

    苏染看这样子，她也睡不着了，赶紧抓起床头的夹袄披在身上，赶紧跟上他。

    不过李二走得快，等她出来的时候，外头院子里已经乱起来了。苏染仔细听了下，发现声音是从养兔子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她赶紧跑过去，就已经听到有人在放声大叫了。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袁先生在屋里听到声音，也提着他房里唯一的一盏油灯出来了。

    “怎么回事？”看到苏染，他一脸疑惑的问。

    苏染摇头。

    没过多大会，就看到李二已经回来了。在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停晃动的东西。袁先生把油灯提过去对着一看，发现这个人就是苏染的堂弟苏贵！

    李二随手把人给扔下来，苏贵在地上滚了圈，马上就爬起来，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苏染：“有本事你打死我啊！你打死我啊！弄不死我，我跟你们没完！”

    这么嚣张，一点都没有做坏事被活捉后的惊恐。

    “这孩子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咱们家来的？”袁先生眉头一皱，轻声问。

    苏染一听，猛地就脸色一变。

    “不好！”她低叫了声，赶紧拔腿就往外跑。

    李二和袁先生看到了，两个人也对视一眼。李二立马也跟上了苏染的步子。

    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村子里格外的冷。现在又是深夜的时候，天更凉得可怕，村子里的泥巴路都已经结冰了，滑溜溜的。苏染每走一步，脚下都在打滑。可她根本就顾不了这么多，她现在一心想着的都是赶紧回去苏家，她要去看看她的娘亲还有两个弟弟！

    只是她心里着急，一双脚却不停使唤。她越着急，脚下的绊子就打得越狠，一不小心踩到一个结冰的水坑上，她脚下一滑，人都差点仰头摔倒。

    还好李二及时赶过来，大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稳稳的把她给扶住了。

    然后，他就直接搀着她，两个人一起往前走。

    李二的步子比她踩得稳多了。有他带着，苏染脚下虽然还有些打滑，但每一步也都站得稳稳的，不知不觉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好不容易赶到苏家院子门口，她就已经听到全哥儿和安哥儿模糊的哭叫声，还有王氏的叫骂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这么响亮刺耳。

    可是，她却没有听到黄氏的声音……

    苏染心一沉，她赶忙又加快了步子。

    等到了苏家的篱笆门口，等看到眼前的情形，苏染突然心都凉了。

    今晚上的月亮很小，天上还层层叠叠的堆满了乌云，几乎看不到几缕月光。但是，借着一点依稀的光影，苏染还是能看到苏家的院子里头已经被糟蹋成一团糟，厨房里的柴火、米面全都被扔了出来，连同今天她才送过来的新布料也都被脏兮兮的扔在地上。王氏带着她的两个女儿继续在屋子里穿梭，把所有能搬得动的东西全都给搬出来，砸的动的就砸，砸不动的就踩，踩坏了再砸。一边砸，她们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孩子被捆在地上，两个人被苏成才看着，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为所欲为。至于黄氏……

    苏染仔细看了看，才终于在兄弟后头看到一双脚……那就是她的娘亲！

    “娘！”

    苏染赶紧大叫着，一把推开篱笆门就往里走。

    苏成才一家正在里头砸得高兴。冷不丁听到苏染的尖叫声，他们都吓得停下手头的动作回过头来看。

    等看到苏染和李二一起过来了，王氏赶紧就拉着女儿们躲到苏成才身后。

    苏成才也走到前头来：“染姐儿，你来得正好！今天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哩！”

    苏染却冷冷看着他：“你让开。”

    “你干嘛？我跟你说……”

    “你让开！”苏染一把推开他，没想到苏成才竟然反用力把她一推，“你个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不懂事了是不？和长辈说话，你还敢顶嘴？今天的两笔账我都还没和你算哩，你还敢推我？看我不打死你！”

    当然了，他的手没有落下来。反而是一阵杀猪般的尖叫声猛地在头顶上响起。

    早在他举起手的刹那，李二就已经一把把他的毛手给攥在手心里，再稍稍那么使点劲，就疼得苏成才开始哭爹喊娘。

    苏染就抓紧机会绕过苏成才，一路小跑到全哥儿他们身边。等看到正直挺挺的躺在这冰凉的地上的黄氏，苏染一颗心都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揪住，疼得她都快呼吸不过来。

    “娘！”她赶紧扑过去抱住黄氏。黄氏的身子都已经凉了，不过还好，她的鼻息还是温热的，苏染才算稍稍放了点心。

    她赶紧给全哥儿安哥儿解开身上的绳子，全哥儿安哥儿也都扑到她身上哭起来。

    “姐姐！大伯他们大晚上的偷偷跑进我们家，抓着娘还有我们就对我们又打又骂，大伯娘和萱姐儿花姐儿还乱砸家里的东西，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干的！”安哥儿大声说。

    “我打你们怎么了？我砸你们家的东西怎么了？你们断了我们的生路，还吓坏了我的富哥儿，我没杀了你们都已经算是对你们法外开恩了！”听到这话，王氏就已经扯着嗓子嚎起来。

    “你放屁！”全哥儿也被气着了，他跳起来大叫，“你们到现在都是自作自受，关我们什么事？堂哥他不要脸，害了我姐姐一次不够，还想叫地痞流氓调戏她，姐夫教训他也是应该的！”

    “我呸！明明是她臭不要脸，看到人家郑少爷他们穿得好，就故意凑过去勾引人家。富哥儿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过去劝她检点点，她才羞恼得不行，叫她男人去欺负我的富哥儿！”王氏马上又发挥她信口胡说的本事，开始胡编乱造，“不然你们以为他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衣服料子？那都是她一天到晚跑到镇上去勾搭男人赚来的！不然就靠她这个男人，他们一辈子都别想吃上一口肉！这男人才刚成亲，头上都不知道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不过我看他现在戴得还很高兴嘛！”

    苏染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因为顾着黄氏，她真想去好好和这个人理论理论。

    不过李二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王氏的话刚说一半，他就已经一把丢下苏成才，大步朝王氏那边走过去。每走一步，从他身上渗出来的冷气就更重一分。

    本来现在天就冷，再加上他身上的冷气，就叫人觉得这整个天地都快冻成一大块冰坨子，王氏更是觉得她都快抖成一个筛子了。

    她脚下不停的后退。一边退，她一边低叫：“你你你……你干什么？我跟你说，你别过来，我是你大伯娘，我是长辈！你敢对长辈动手，老天爷都不会容你！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李二就好像没听见似的，一双眼冷冷的看着她，脚下也继续一下一下往前迈着步子。

    他靠得越近，王氏就越吓得不行。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小丫头看在眼里，她们早已经吓得躲到王氏背后，抓着她的裙子开始哭。

    听到女儿的哭声，王氏眼珠子一转，赶紧就把女儿从身后拽出来，往李二跟前一推，就又扯着嗓子开始喊：“苍天呐，你快睁开眼看看吧！染姐儿她男人不要脸啊，他竟然调戏自己的大姑子小姑子！我清清白白的女儿啊，就这么被他给毁了啊！”

    萱姐儿和花姐儿姐俩都已经吓呆了。

    李二听了，他身上的冷气马上冒得更盛，一只拳头慢慢的捏紧，举起来。

    “李二，住手！”

    这个时候，还好袁先生及时赶过来了。一看情况不对，他赶紧大声叫着，一把拖着苏贵走进来。

    “爹！娘！救我！”一看到自己的亲爹娘，苏贵也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赶忙大喊起来。

    儿子就是自己的心头肉。眼看着苏贵被袁先生给抓在手里，苏成才和王氏终于脸色变了。苏成才眼珠子一瞪：“好啊，你们还敢抓我儿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你儿子大半夜跑去我家里偷东西，被我们抓个正着，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竟然还敢反咬一口？”袁先生冷声说着，就转头叫了声，“村长，您既然来了，就过来帮忙主持一下公道吧！”

    苏成才和王氏两个人的脸色又一变。

    慢慢的，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还真就是吴山村的村长苏仁。

    吴山村里的大部分人都姓苏，算起来也是同一个祖宗繁衍下来的。这些年来，村长一家子在村子里威望都不差，再加上他们名下的五十亩地，可以说是村子里最富贵的人家了。所以村子里的事情大都交给他们来处置。

    苏仁慢慢走进来，看到这满院子的乱七八糟，他就脸一沉：“成才哥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有你这么以大欺小的吗？”

    “三叔，我冤枉啊！”一听到这话，苏成才居然脸一垮，他哭了！

    苏染见状，她的心又重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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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都是为了那个秀才

﻿“三叔，你是不知道染姐儿他们一家子有多过分！还有她的那个男人，他们简直欺负人！我家富哥儿现在都被他们给欺负病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发烧说胡话哩！”苏成才抹着眼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得伤心得不得了。

    王氏也跟着嚎啕大哭。“还有啊，染姐儿这个小贱人她自己不守妇道，去镇上到处勾搭男人，结果到头来她还说是我们逼她的！她男人也不是好东西，他竟然调戏我的萱姐儿和花姐儿！我们也是忍不下去了，这才来找他们说理的。结果谁知道……她男人力气大，就把我们按住打，要不是你们及时赶过来，我们一家都要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苏宣和苏花姐妹俩也跟着扯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大半夜的，这一家子哭成这样，听得人心酸得不行。不知情的，还真以为是他们被欺负了哩！

    看到这一幕，袁先生都忍不住笑了。“苏大伯，我记得你们一家现在都是住在镇上的吧？你们就算真要来找我们说理，大白天的不来，晚上来？还是在这夜半三更的时候？”

    “我们也是忍不下去了！”王氏立马大叫，“可怜我的富哥儿，好好的孩子，这么冷的天他还不忘记早出晚归的去上学。结果就因为在大街上遇到他们，就被他们给欺负成这样，到现在他都没起来床！可怜我这颗当娘的心啊，我忍不了啊！别说是大半夜了，它就是下雨下雪下刀子，我也必须来找你们问个清楚！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孩子！”

    袁先生又要说话，村长却猛地重重咳嗽了两声：“好了，这是苏家的家务事，外人就不要瞎掺和了。”

    袁先生的脸色立马一变。但他还是收回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恭敬的把头一低：“村长您说的没错。这是吴山村的事，有您这位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在，我相信您一定会给一个公正严明的判决，我这个外人的确不适合插手。”

    村长听到这话，他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马上就又高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昂然高傲的样子来。

    见村长来了，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孩子里也都点亮了一抹希望的光彩。

    “三爷爷，我大伯他们大晚上的跑来我家，把我娘给气晕了，还把家里的东西都给毁了，您看！”安哥儿大声说着，给他指着看这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村长就咳嗽了声。“黄氏现在怎么样了？病要不要紧？”

    苏染刚才给黄氏揉了半天胸口，现在她好容易慢慢缓过来了。听到村长的声音，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没能成功，就只能抬起手叫了声：“三叔。”

    “哎！也是造孽啊！”村长摇头长叹了口气，“大半夜的，天又冷，你们一群人就别在这里站着了，都去我家吧！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有他这句话，大家纷纷都听话的起身，互相搀扶着往村头村长家去了。

    村长一家住的是村里最大的宅子，有足足三进。村长年岁最大，就住在东头最暖和的厢房里。大半夜了，村长房间里还点着油灯，房里还烧了两个火盆，暖和得很。

    苏染扶着黄氏进去，村长就指着一张椅子叫她扶着黄氏坐下。

    但是，黄氏刚打算坐，那边苏成才夫妻俩就又扑在地上大声哭喊：“三叔啊，这事您必须给我们做主啊！我的富哥儿现在还躺在床上死活不知哩！”

    村长拿起旱烟啪嗒啪嗒抽了几口，然后重重咳嗽了一声，才慢悠悠的开口：“今天的事，我刚才也大概听明白了，不就是今天染姐儿他们去街上打了富哥儿，然后你们晚上来黄氏家里撒气，把黄氏家里的东西给砸了吗？你们两方都有错，染姐儿你不该对自己堂哥下这么重的手，成才你们一家也是，心里有气，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大家一起好好把误会解释清楚吗？再不行，你们来找我，让我帮你们调解啊！你们直接去黄氏家里打砸也是不对。不过哩，既然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们双方也都互相有所损失，大家也都各自出了一口气了，我看你们就两清了！以后，大家谁都不要再提这事了！”

    “那怎么行？今天我姐姐他们教训堂哥那是有原因的！而且，他们把我们家给弄成那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活啊！”全哥儿立马大叫。

    村长就脸一沉。

    “黄氏，你嫁到我们吴山村快二十年了吧？这些年你一直老实巴交的，我也夸过你。前些年你男人没了，我念在你们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也没少贴补过你们，这点我没说错吧？”

    他不理会全哥儿，却直接和黄氏说起话。

    黄氏一听，赶紧就毕恭毕敬的站好，乖乖点头说：“三叔您说得很对。要不是有您的接济，我们母子几个哪能活到现在啊！”

    “那现在，三叔的话你还听不听了？”村长紧跟着就沉声喝问起她。

    黄氏一怔。一跳一跳的油灯下，她的脸色从暗黄变成刷白，然后她慢慢低下头，艰难的动动唇：“三叔的话，我当然听了。”

    “娘！”全哥儿和安哥儿忍不住低叫。

    黄氏赶紧抓住他们的手，拼命冲他们摇头。“全哥儿安哥儿，你们乖，你们三爷爷他都是为了咱们好，咱们都得听他的。”

    村长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就再回头看着苏成才一家子：“成才，你弟妹他们已经不追究这事了，那你们的想法呢？”

    王氏听了，她嘴巴一撇，很不高兴的冷哼了声。

    苏成才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就低下头：“既然三叔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听您的。从小到大，我最信服的人就是您！”

    “那好，那这事就听我的，到现在就了结了。从今往后，你们两家都不要再提这个，都是亲戚，以后大家互相帮扶的日子还多着哩，何苦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闹得白眉赤眼的？”村长抽完一袋旱烟，把烟头在床头上磕了两下，就摆摆手，“好了，时候不早了，成才你们一家今晚上就别回去了，就在我家里住下吧！”

    说着，他叫来大儿子，带着苏成才一家下去安置。

    苏成才赶紧带着妻儿站起来，一家人得意洋洋的往外走。当经过苏染几个人跟前的时候，那一个个的下巴都抬得高高的，眼睛里的得意别提多明显了。

    好容易等他们都走了，全哥儿安哥儿就都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开始往外涌。

    苏染也胸口闷得不行。

    村长又换了一袋旱烟，这次点燃了却没有抽。他看着下头一脸颓唐的黄氏，还有眼泪汪汪的全哥儿安哥儿，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黄氏，三叔知道，现在你们心里都在怨我偏袒了成才一家子，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要知道，几十年了，咱们村里可还没出过一个秀才哩！”

    苏染一听，顿时就明白了。

    一个秀才，对一个镇子来说或许存在感一般，但对一个村子来说，那绝对是脸上有光的事。可是这几十年了，吴山村读书的孩子不多，能读成秀才的那就更是没有。现在苏成才和王氏天天在外头吹嘘苏富苏贵兄弟俩书读得有多好，村长自然也是希望这兄弟俩能考个秀才回来给村子扬眉吐气的。

    所以，为了这个秀才的名头，不管这一家子做得有多过分，村长都会无条件包容他们。

    苏成才一家子也早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完全有恃无恐。

    安哥儿一听，立马张口就想说什么。但苏染立马看他一眼，就看得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黄氏听了，她也点头。“三叔你的苦心我明白。其实他大伯大伯娘砸了我们家也没什么，本来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今天染姐儿才上街给我们娘三个扯回来几尺新布……”

    “没事，一会捡起来洗干净就行了。”苏染忙说。

    村长满意的点头。“还是染姐儿识大体。黄氏，我知道今天让你们受委屈了。回头我叫人给你们家送两袋米过去，保管你们娘三个能饱饱的吃到过年，你们就别再多计较了！”

    “好，都听三叔的。”黄氏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都跟蚊子哼哼似的，几乎都听不到了。

    从村长家里出来，一行六个人却都安静得可怕。

    大家默默的往前走着，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吭一声。

    一直到了苏家门口，再看到眼前的一团乱，全哥儿和安哥儿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黄氏也靠在苏染怀里眼泪直往下掉。

    “孩子，是娘不好，是娘没用。娘护不住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大伯一家子欺负你们，娘却什么都不能干。娘真是……娘太没用了！”

    她哭着，就又开始费力的咳嗽，不一会就咳得浑身紧绷，胸脯也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眼看就喘不过气了。

    “娘！”苏染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大叫。

    袁先生也急得低吼：“快，把人背到唐大夫那里去！”

    李二二话不说，赶紧弯腰把黄氏给背起来，大步往大夫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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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自家人

﻿唐大夫是隔壁村子的大夫。早些年是镇上一家医馆里的大夫，后来年纪大了就回村里养老，顺便给临近村子的人看看病。

    大半夜的被人吵醒，唐大夫年纪大了，脸色一开始还不大好看。不过等看到黄氏的模样，他马上就收起了满脸的不耐烦，赶紧指挥人把黄氏给送到屋子里头去，男人们就留在外头，只叫苏染一个人进去帮忙打下手。

    唐大夫给黄氏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副药叫孙子抓了武火急煎然后喂给黄氏喝下去。黄氏喝下去后没多会，就反起身哇哇的吐出来好几口痰。然后她就虚弱的又倒了回去，但气倒是顺了。

    苏染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赶紧松了口气，低声对唐大夫道谢。

    唐大夫却沉着脸看着她：“你这个女儿是怎么当的？自己娘郁结在心，又被猛地气成这样，要不是人被及时送来了，她这条命就要被活活给气死了！”

    苏染乖乖的低头任他骂。

    唐大夫骂完了，看苏染这么一副柔柔顺顺的样子，也察觉到自己好像太过分了点，他也缓了口气：“好了，你娘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你叫外头的人都进来看看她吧！”

    苏染连忙就去开门，把全哥儿安哥儿他们都给放了进来。

    等看到脸色已经好看多了的黄氏，去安哥儿安哥儿那颗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顿时两个人憋了一肚子的酸楚委屈都一股脑的涌上来，他们都趴在黄氏跟前开始大哭。

    哥俩一边哭着，也一边断断续续的吐露出了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唐大夫听完了，才知道自己错怪苏染了。

    他脸上尴尬了一阵，就主动对苏染开口说：“你娘这病有些年头了。到现在要是再不治，以后肯定就要落下病根了。”

    苏染当然知道他是有心示好，她也点头：“我们本来也在考虑着这两天要给她治病的。现在既然到了这里，就请唐大夫您帮我娘开服药，去了病根吧！”

    唐大夫连忙点头，就又回去给黄氏仔仔细细的把了会脉，再开了一副方子，再叫孙子抓了几服药递给他们，连吃法还有忌口什么的都一并说了。

    苏染和全哥儿安哥儿都小心的记下了。

    不过因为他们大半夜的起床就出门，一直到现在都没回过家，现在身上都没带钱。就只能先赊账。

    唐大夫倒是不在意，大方的叫他们先带黄氏回去。

    苏染姐弟几个千恩万谢，然后才叫李二背上黄氏，大家又一起回去村子里。

    这么一折腾，一晚上都快过去了。天色都已经灰蒙蒙的，眼看太阳都要出来了。

    进了村子，就先到了私塾。袁先生干脆就建议说：“你们家都乱成那样了，现在就别回去了，先到我们家凑合一夜，等明天一早再细说吧！”

    现在黄氏昏睡着，兄弟俩当然就听苏染的。看苏染点头，他们就乖乖的跟着袁先生和李二一起进了私塾。

    不过因为私塾里从来没有住过外人，里头也就两间房子可以住人。因为黄氏病着要静养，他们就把其中一间房给了黄氏，然后苏染睡在她身边好方便照顾。全哥儿安哥儿还有李二三个人都去袁先生房里，四个人先挤一晚上再说。

    李二把黄氏给放到床上躺着，苏染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依然站在床头的李二，眼睛不由的眨了眨。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眼眶才开始泛酸了。

    李二沉着脸，大掌伸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睡吧！”他慢慢开口。

    苏染点点头，脱了鞋子在黄氏身边躺下。李二这才出去给他们带上门。

    大家都累了，现在也没心情管什么挤不挤的。身子刚沾上被褥，困意就一股脑的涌过来。眼睛一闭，就都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苏染醒过来的时候，黄氏还在睡着。李二倒是早就起了，就连院子内外都已经被他给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子里一点冰渣都没有，脚下结结实实的，一点都不滑。

    紧接着全哥儿安哥儿也起来了，苏染交代他们俩去看着黄氏，她就进厨房去做饭，顺便也给黄氏煎上药。

    因为今天家里多了三个人，苏染就用一整只山鸡炖了两个萝卜，再清炒一个菘菜，眼看前些日子做的泡菜也好了，她就捡出来一盘子，然后再焖了一大锅糙米饭。

    饭菜做好，正端上桌的时候，邻居家桂花又过来了。

    “呀，原来全哥儿和安哥儿都在你们这哩，这我们就放心了。”看到欢蹦乱跳的兄弟俩，桂花连忙伸手拍了拍胸脯。

    苏染点头。“那边家里乱成那样，不能住人，我们就让他们过来这边先凑合一晚。”

    “是啊，刚才我去看过了，那边的确乱得不行，本来窗子就破，现在倒好，直接都被打烂了，那还怎么住啊？这大冷天的，真要冻死人的！”桂花小声说着，脸上也很有几分愧疚。

    毕竟昨晚上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家就在隔壁，说没听到是不可能的。桂花当时倒是想出来，却被她爹娘给拦下了。

    “平时大白天的你过去帮忙报个信什么的也就算了，现在大晚上的，染姐儿他们都来了，你还去干什么？你不知道苏成才家的富哥儿和贵哥儿都在读书啊？现在得罪他们，以后等他们当了秀才老爷举人老爷，回来找咱们报仇那该怎么办？你是想害死我们啊？”她娘把她给按回去的时候，还狠狠的骂了她一顿。

    这样，桂花虽然心里很不甘愿，但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

    一直到了今天早上，她才又偷偷溜出门来看看。

    苏染当然明白桂花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倒是不怪她。毕竟这些年，桂花一家明里暗里的也帮了他们不少，她心里已经对他们够感激了。更何况，现在她还帮忙把被王氏扔到地上的布给捡起来送过来了。

    收了布，苏染就邀请桂花一起过来吃饭。桂花连忙摇头：“我已经吃过了！不然我娘哪会让我出来啊！不过，现在三叔公那边也才刚开饭哩，听说他们今天又杀鸡又炖鱼的，跟过年似的，一桌子菜做得别提多丰盛了！”

    当然了，要招待未来的秀才老爷，还有未来秀才老爷的爹娘姐妹，村长能不竭尽全力吗？

    苏染垂下眼帘，暗暗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确定黄氏几个都还好好的，桂花也就放心的走了。

    苏染摆好碗筷，这时候黄氏也已经醒过来了。

    看看自己住的宽敞的屋子，黄氏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全哥儿安哥儿连忙七嘴八舌的和她解释了半天，王氏才想起昨晚上的事，顿时又伤心的掉下眼泪。

    全哥儿赶紧劝她。“娘，您别哭了。昨晚上唐大夫说了，您这病就是因为一直伤心难过，所以才会越来越严重。您要是还一直这么伤心下去，回头病情还得加剧。姐姐姐夫还得送你去唐大夫那里看病抓药！”

    看病抓药，就意味着花钱。黄氏一听，赶紧就不敢伤心了。

    被儿子搀扶着出来，吃完饭，黄氏喝了药就要回家去。袁先生就开口：“你们那边的院子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了，实在是破败得不成个样子了。眼看就要过年了，这天寒地冻的，请人来修修补补也不大可能。正好我们家人口也少，不如你们就搬过来，先和我们一起住上几天，等过完年开春，天气暖和了你们再搬回去好了！”

    “那怎么行？昨晚上的事就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接下来我们自己能行！”黄氏赶忙拒绝。

    “这事我今早上已经和李二商量好了。女婿就是半子，您觉得您的儿女能眼睁睁看着您在那个破屋子里过年吗？”袁先生却看了眼李二，“而且，女婿一门心思的想向您这个唯一的长辈表示点孝心，您总得给他个机会啊！”

    “他已经够孝顺我了！”黄氏低声说。

    “能娶到您家大姐儿，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就冲着这一点，他再怎么孝顺您都不为过。”袁先生却笑眯眯的说。

    这话黄氏听着心里是真舒坦。不过，她还是想摇头。

    苏染就忙说：“其实留你们来住，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眼看就要到年关了，我们也要攒钱办年货，咱们买了料子做新衣服，我好多都不会，还得娘您教教我。还有，我后院养的兔子有好几只都要生小兔子了，得单独隔出来养着。兔子这东西娇贵，还必须吃新鲜叶子，沾了水的不碰。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正想叫全哥儿安哥儿来帮忙哩！”

    全哥儿安哥儿昨晚上睡了一晚不漏风的屋子，现在身上也暖呼呼的，本来心里也有些留恋。然后听袁先生的话，他们的心就开始动了。

    现在苏染这么说了，他们就赶忙点头。“好啊，我们帮姐姐你照顾兔子！保证照顾得好好的！”

    眼看这里六个人，五个人都已经站在那一边了，自己一个人再反对也没用，黄氏只好答应了。

    “可就过完年！过完年了，我们就搬回去！”她大声说。

    “嗯，其他的事，过完年再说。”袁先生赶紧点头，把她给搪塞过去。

    吃完饭，黄氏还难受着，苏染就叫全哥儿哥俩扶着她回去躺着了。李二照例一声不吭的收拾起碗筷，苏染跟在他身边。

    “谢谢你。”好半天，她才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男人立马回头看看她，大掌在她头顶上揉了几下。“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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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和你们打个赌

﻿苏染听到这话，她就不禁扬起唇角冲他一笑。

    李二却猛地低下头，继续低头打水。

    安置黄氏躺下后，全哥儿安哥儿就赶忙跑去后头屋子里照料兔子去了。

    苏染把桂花抱来的衣料都用一个大盆泡起来，正打算洗干净了趁着上午太阳好给晾上，就听到外头一阵吵吵嚷嚷，苏成才一家子终于从村长家里出来了。

    这一次村长终于没有出面，而是由村长的大儿子苏成仁陪着苏成才。吃饱喝足的两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王氏母女三个也在村长家里一群女眷的簇拥下，正满面红光的给她们炫耀自己胳膊上的银镯子。

    苏贵就更不用说了，他在村长的一群孙子跟前高谈阔论，唾沫星子喷得满嘴都是。当路过私塾门口的时候，他还特地把脚步给停了一下，故意扬高声音大声说：“这屋子本来是我们家的，不过现在看在村里还没有个秀才的份上，我们就大发慈悲先把这屋子给某个外来的秀才住着。不过，等我考中了秀才，我可就不会再让某些外人继续再在这里糟蹋村子里的子弟了！”

    袁先生本来一脸平静的坐在太阳下看书。听到这话，他脸色猛地一沉，啪的一声放下书站起来。

    苏染一看，她赶紧也站起身，却见到李二对她摇摇头。苏染想了想，就又坐下去了。

    只见袁先生大步走到门口，目光淡然的看着依然站在门口大放厥词的苏贵：“你这话认真的？”

    “当然！”苏贵本来就是来耀武扬威的。经过昨晚上的事，他早知道有村长护着他们，苏染一家子都不能把他给怎么样。那就更别说袁先生这个外来人了。所以，他毫不客气的昂起下巴大叫。

    苏成才把儿子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也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儿子故意给袁先生脸色看。

    毕竟，昨晚上他们偷偷摸摸的来砸了黄氏的家，他心里的气还没全发出去哩！要知道，真正对苏富动手的是苏染三个。但是一想到李二高大的身子，还有袁先生现在在村子里的地位，他们当然不敢随随便便的就找上门来动手。不过嘛，经过昨晚上加上这一上午村长一家子的盛情款待，他心里的那点不安都已经不见了。他就不信，村长还能因为一个外来的秀才硬生生把村子里两个土生土长的秀才往外推！

    更何况，现在挑事的是苏贵。他年纪还小哩，要是气坏了袁先生，他也能借口说是袁先生心眼太小，还和个小孩子斗气。这样，他们又占了便宜又出了气，而且还是青天大白日的当着村长一家人的面，那才叫爽快！

    袁先生把这父子两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就轻轻一笑：“那好，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打什么赌？”苏贵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我赌你们兄弟俩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你！”这话一出来，别说苏贵，就连苏成才、以及苏成仁一群人的脸色都变了。

    “袁先生，你可别乱说啊！”苏成仁赶紧对他使眼色。

    袁先生却依然冷冷看着苏贵：“你敢不敢和我赌？”

    “赌就赌！”苏贵也被他这话给气到了，“不过，你打算拿什么来当赌注？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可还是我家的哩！”

    “你放心，我不会没脸没皮到用你家的房子当赌注。”袁先生冷笑，“我就拿我安身立命的东西来赌。只要你们兄弟俩能考上秀才，我就不再教书，这辈子都不吃这碗饭！我也绝对不考举人！”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苏贵一听，心里就是一阵激动，他赶忙点头。

    “没错，这话就是我说的。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听着，大家也能给我作证。”袁先生冷冷说着，“而且，我还要和你们赌，就在我现在教的学生里，三年内必定能出一个秀才！如果我赢了，你们一家子都别再来吴山村招摇撞骗！”

    “我呸！”王氏听他这么诅咒自己儿子，她气得冲上来就冲袁先生唾了口，“你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衰样，还敢说我们招摇撞骗？你来村子几年了，这些年你可是一个秀才都没给村子里教出来！”

    “马上我就能教出来了。”袁先生沉声说。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你教出个什么样的秀才来。可三年内你要是教不出来……呵呵，你就等着我拿着扫帚把你赶出吴山村，省得你还继续在这里坑害村里的孩子！”王氏又两手往腰上一插，气势汹汹的大叫。

    全哥儿和安哥儿在后头听到动静，兄弟俩也赶忙跑了过来。正好听到王氏的这句话，安哥儿就大叫：“袁先生才没坑害村里的孩子，他教书教得好得很，每个上过先生课的人都说先生把书讲得透，只要听先生讲课的人，就没有听不懂的！”

    “那是因为他讲得太浅了！”苏贵立马就说，“不过你们村子里的这些人，也用不着学太多太深的东西。认得几个字，算得清楚帐，那就够了。反正你们也没几个有钱往深了学的。”

    “贵哥儿！”儿子表现得太过嚣张，就连苏成才都听出来了。他连忙虎下脸呵斥了儿子一声，就又回头对苏成仁解释，“小孩子不懂事，随口乱说的，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其实现在这一家子的表现也让苏成仁心里很不舒服。尤其是苏贵的这些话……要知道，他们家里的几个孩子也都在村里的私塾读书哩！而袁先生之所以能在村子里留下来，当初他也是经过了村长的考验的。自己爹都认同袁先生的学问，每天孩子们放学后，他们也考过孩子们学的东西，发现袁先生教得的确不错，所以才让袁先生一直留下来。结果现在，苏贵竟然这么说，那就是连他们家的孩子，还有他爹一起给骂了！

    这小子也太猖狂了点！

    不过想到老父亲的交代，苏成仁还是勉强忍住了心头的怒气。“没事，都是亲戚，我们不会往心里去。不过，贵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你们还是多管着他一点，在外人跟前他可千万不能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然就算考中了秀才，和其他秀才一起吟诗作对的时候说错话，别人记恨在心里就不好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回去我就教训他！”苏成才赶紧点头。心里却冷笑个不停&mdash;&mdash;我的儿子，还用你帮我教训？

    那边袁先生把这一幕给收进眼睛里，他又慢悠悠的开口问：“这么说，你们是同意和我打这个赌了？”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苏贵立马就点头。

    只要一想到再过不久就能把这个人给从私塾先生的位置上踩下去，他心里就激动得不行。那个李二，还有苏染，他们俩不就是背靠着这个袁先生，所以才让村长都不敢动他们吗？要是等这个姓袁的不当先生了，他看村子里还有谁敬佩着他！然后，这两个人当然也就能由着他想怎么揉搓怎么揉搓了！到时候，他一定把之前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好好和他们算个清楚！

    “那好！”袁先生也点头，“现在这里的人都听到了，大家给我们作证。三年之内，如果我的学生里考不出一个秀才，我收拾包袱走人；可如果我教出秀才来了，苏富苏贵兄弟俩却迟迟考不上秀才，他们就不能再到我跟前来碍我的眼！什么时候他们要是考上了，我一样收拾包袱走人！”

    其实他的这个赌约自己挺吃亏的。或者换个说法，是对苏富苏贵兄弟俩给鄙视了个彻底。

    不过，苏成才父子俩听着这些话，满心里只想着怎么扳倒了袁先生好收拾苏染一家子，现在袁先生说的这些话对他们大大的有利，他们当然也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说定了这件事，这一家子心情更好得不得了，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把人送走了，苏成仁转回来，看到袁先生还冷着脸站在门口，眼睛里跳跃着两抹怒火，他就不禁叹了口气：“袁先生，你这又是何必呢？和他们置气，不值得。”

    “当然值得！”袁先生却冷冷说了句，立马转身就走。

    苏成仁又在他这里撞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的摸摸鼻子走人了。只是在回去的时候，他心里一直忍不住的在想&mdash;&mdash;看袁先生这么信心十足的样子，难道他还真有法子马上教出一个秀才来？至于苏富苏贵兄弟俩……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和老爹说说这件事。

    而等回转头，袁先生就一把把全哥儿和安哥儿都给揪住了。“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早晚都跟着我念书写字。我一定要让你们明年考上童生，后年考中秀才，气死那些眼睛被屎糊住了的人！”

    全哥儿安哥儿听到这话，两个人都吓到了。

    安哥儿更吓得不行。“先生，这个……也太着急了点吧？”

    “你们听先生的。”这个时候，苏染终于轻轻开口，却是选择了支持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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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她怕鞭炮

﻿兄弟俩纷纷看着苏染。

    苏染一脸的平静：“既然先生都有信心教好你们，你们难道还没有信心在他的帮助下考个秀才回来？当初你们答应娘的那些话难道都是瞎编来哄她开心的吗？”

    “姐姐，我们跟娘说的是保证考上童生，可没说中秀才的事啊！”全哥儿也有些心虚的低叫。

    “有先生在，怕什么？”苏染却说。说完她回头看着李二，“你说是吧？”

    李二点头。“没错。”

    三个大人就这么把事给定下来了。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也只能低下头认命。

    袁先生听了苏染的话，他连忙一脸感激的看着她：“谢谢嫂子！”

    应该是真被苏贵的话给气到了。现在刚把事情和兄弟俩说定，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抓着两兄弟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说要抓紧时间教育他们。

    等黄氏歇够了醒过来，她也听说了袁先生和苏成才父子的赌约，她又忍不住抹着眼泪：“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本来没您什么事，您又何苦非要往这里头掺一脚呢？都是我们拖累您了。”

    “不，不管之前还是现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您也别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话了。”袁先生轻轻摇头。

    他话虽然这么说，黄氏却不敢这么想。她本来就是个心思重的人。她想了想，就又说：“不过先生您也不用太着急。就算真不行，回头您住到我家里去！我家的屋子虽然破，但空出一个屋子来给您住还是可以的！”

    袁先生听了，他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好啊，有苏家婶子您这话，我就放心了！”他嘴角往上扯了扯，就回头看看苏染，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进屋继续盯着全哥儿和安哥儿看书了。

    袁先生走了，黄氏还忍不住拍着胸口直喘气。“这可怎么办啊？袁先生也是年轻，好好的干嘛要和他们置气哩？要是回头真有个好歹……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咱们好好想想怎么过好这个年才是最要紧的。”苏染也忍不住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黄氏就是这点好。苏染给她一打岔，她的注意力就已经转到了过年上头。她赶紧就说：“是啊，马上就要过年了。染姐儿，你赶紧把布拿过来，娘教你给先生做套新衣裳！”

    到了晚间，村长的小儿子苏成义扛着一袋子糙米，还有几斤大米几斤白面过来了。

    知道黄氏一家子现在就住在私塾里了，他干脆就把东西给送到这里来了。东西放下，他和黄氏说：“五嫂子，这些过年用的米，我给你送来了。还有五斤大米五斤白面，这是我爹给先生的赔礼。昨天晚上还有今天白天都叫先生受委屈了，还请先生不要太往心里去。村里人都知道，先生教书很用心，我家寿哥儿福哥儿每天回去都在夸先生您学问好哩！还有，我们也盼着先生能给村子里教出一个秀才来。我爹说了，只要他还活着，先生你就放心的在村子里住着，没人能赶你走！”

    他这是帮村长赔礼道歉来了。顺便也是帮村长带话，给袁先生一颗定心丸吃。

    袁先生听了，他只是淡淡笑了笑：“我袁某人向来说话算话。如果他们真有那一天，我肯定卷包袱走人。不过……也得是真有那一天的话！”

    苏成义听到这话，脸上也很有些尴尬。可是袁先生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不管他怎么劝，他就是不改口。到最后，苏成义口水都说干了，也只能自己口干舌燥的往回走。

    看到这一幕，全哥儿安哥儿都惊呆了。

    “原来先生脾气这么大啊！看他平时温温和和笑眯眯的，我还当他没脾气呢！”安哥儿小声说。

    苏染轻轻摇头。“是个人就会有脾气。”

    而大伯父今天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了，否则他也不会气成这样。

    不过……她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那边一直在默默的低头劈着柴火的李二，心里冒出来一个想法&mdash;&mdash;不知道她的底线是什么？

    或许是被她的目光盯得不太自在，到了晚上，李二破天荒的主动对她开口：“你看什么？”

    苏染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外露了。

    她连忙低下头。“我就是在想，今天先生他是真生气了。”

    “嗯。”李二点头。

    “可是你没有生气。”苏染低声说。

    李二再点头。

    “那，你怎么样才会生气？”

    听到这个问话，李二仔细想了想，然后才回答她。“他们骂你的时候。”

    呃……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回答，苏染愣了一下。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是！每次大伯大伯娘她们欺负她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那身上的怒气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这应该还不是他最生气的时候吧？袁先生被人刺激到这个地步，直接拿自己安身立命的东西来和人赌，那他呢？如果真被刺激到了一定程度，他又会怎么办？

    这么想着，苏染突然心里一阵后怕。

    她赶紧主动拉住他的手。

    看着这只紧紧抓住他的手掌的小手，李二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晦暗不明。虽然没有开口说话，可是他看着苏染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点疑问。

    苏染慢慢抬起头，她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真正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不过，以后你要是真的想发火，千万不要在我跟前发好不好？我肯定会害怕。”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就轻轻把头一点。“好。”

    &mdash;&mdash;&mdash;&mdash;

    这一次和苏成才一家的对决，苏染这一方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在村长的调解下，双方暂时达成了一致，一时半会苏成才一家子是不会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了。

    再加上之前卖了菜谱，虽然买米买布料什么的也花了一点钱，但剩下的银子也足够他们好好的过个年了！

    更何况娘和弟弟也都搬到自己身边来住，苏染不用一天到晚的担心娘亲的病，甚至可以时时伺候在娘亲身边，每天早晚还能听到两个弟弟再袁先生的监督下的朗朗读书声，她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就更用心的筹办起过年的事情来。

    母女俩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给家里每个人都添了新衣裳。再把屋子收收扫扫一下，准备一下过年要用的东西，不知不觉，年关就已经到了。

    毕竟还是穷苦人家，再加上黄氏现在死活拦着，苏染也不敢乱花钱，这大过年的他们也没怎么去街上买东西。不过因为袁先生字写得好，村里人都拿着红纸来他这里请他帮忙写春联，袁先生也不拒绝，提笔就来。他肚子里墨水多，给每家每户的春联都不一样，却每一幅的内容都正应这家的景。村里人高高兴兴的捧着红纸来，再欢欢喜喜的捧着热腾腾的春联回去，当然也不忘记留下一点谢礼。

    有的是几个鸡蛋，有的是一只鸡，有的是一篮子菜。还有学生送来的年礼，堆起来也不少了。

    苏染就用这些菜，再上年前就做好的腌鸡肉腌兔肉，张罗着做了一大桌子的团年饭。有荤有素的，看得人口水直流。

    再加上年三十的早上，村长又特地叫他的小孙子给他们送来一条大红鲤鱼，苏染把鱼给剖了洗干净，裹上面粉上锅蒸，出锅后再淋上一点香油，那香味就扑鼻的来。

    粗糙的鲤鱼肉被面粉浸透，肉质就变得鲜嫩无比。再加上苏染之前买的那三十文钱的调料没来得及做熏肉，也就干脆用在了年夜饭上，那滋味当然就更比往日鲜美了许多。就连最普通的炒菘菜都被安哥儿赞爽脆可口。

    黄氏看着苏染就这么把调料给用了，心里其实很不赞同。可是想想大过年的，她也就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大家放开了肚子吃，一桌子十个菜，大家都没能吃完。这个年年有余的好兆头，他们可算是货真价实的讨到了！

    吃过饭，苏染和李二一起烧水，让大家都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换上新衣裳，大家就一起围着火盆守岁。

    前两两过年，苏染一家四口就缩在床上，连火盆都不舍得点，就你一句话我一句话的，艰难把这个晚上给捱过去。

    可是今年在私塾里，头上点着油灯，脚下燃着好大的一盆火，大家穿着新衣裳坐在一起守岁。心情好了，大家有说有笑的，不管身上还是心里都暖呼呼的。

    再加上袁先生肚子里故事多，就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们讲各地过年的风俗，还有一些精怪故事，就连黄氏都听得入迷了。不知不觉，半晚上就过去了。

    等到子时过去，村长家里第一个响起鞭炮声，全哥儿和安哥儿就欢喜的跳起来。“新年到啦！新年到啦！”

    两个孩子抓起放在墙角的鞭炮，赶忙也跑出去给点上火，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可是就在鞭炮声响起的刹那，苏染就忍不住的一个哆嗦。她赶紧转过身，一头扑进李二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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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你喜欢的

﻿李二一怔，一只手却已经抬起来，轻轻按住她的头，让她稳稳的依偎在他的怀抱里。

    有他帮忙遮挡，外头的鞭炮声不那么响了，苏染的身体才终于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黄氏一直听着袁先生讲故事，一时忘了情。等听到鞭炮声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回头低叫：“不好，染姐儿最怕鞭炮声&mdash;&mdash;”

    结果等看到的时候，李二已经牢牢的把苏染给护住了。

    她忙松了口气，就拍拍胸口。“染姐儿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别的时候的鞭炮声她都不怕，偏偏就怕过年时候的。每次年关，一到外头开始放鞭炮的时候她就吓得缩成一团，我们怎么哄都不行，只能让她这么害怕过去。现在又到这个时候了，看她吓得……女婿你赶紧带她回屋去吧，屋子里声音小点，她也能好点。”

    李二立马点头，就扶着苏染回屋了。

    私塾里的门窗都比苏家的结实。等进了屋子关上门，外面的鞭炮声的确小了不少。可是苏染还是止不住的抖。

    李二放她在床上坐着，人正要离开，苏染就赶紧反抓住他的手。“你不要走！”

    李二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蕴上了两汪眼泪。泪光里满是惊惧，叫现在的她就跟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似的，楚楚可怜的，叫人只想紧紧搂着她，帮她赶走叫她害怕的东西。

    李二的眼神也不知不觉的柔软下来。

    “我不走。”他说，“我只想给你倒杯水。”

    “我不要水，我就要你！”苏染却拼命摇头，死活拽着他回到自己身边，人就又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

    虽说两个人成亲已经有快两个月了，可是每次亲热都是他主动的，然后苏染默默的配合。但像现在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却是第一次。

    只是，这样算不上是投怀送抱吧？

    看着怀抱里抖索成一团的小女人，李二忽然觉得胸口也有些闷闷的发痛。

    他伸出胳膊，把这个女人给牢牢的锁在怀里。就像是用自己的身体竖起来一道屏障一样，把外头的一切危险都远远隔绝开去。

    这样，苏染也终于觉得好多了。

    渐渐的，外面一家家的鞭炮声都点过，外头的喧闹终于停了。

    苏染也才终于慢慢回过神。

    抬起头，她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是缠在李二身上的！

    虽然现在冬天晚上冷，她不管睡下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但早上醒来的时候，人也是这样缠在李二身上。可是，那时候好歹身上还有一层被子的遮挡。可是现在，就这样明晃晃的，自己居然就……虽然旁边没人看着，但苏染还是羞得不行。

    她赶紧就从李二身上跳下来。“时候很晚了，睡吧！”

    “嗯。”看她好了，李二的眼神又渐渐变得和平时一样平静无波。他点点头，解了衣裳躺上床去。

    苏染一如既往的钻进被子里，然后才慢慢往这个男人身边靠了过去。

    平时苏染是一个很害羞的人。除非是睡熟了无意识的动作，否则她几乎都不会主动往他这边靠过来。可是今天晚上，她居然主动的往他身上蹭了几下，李二马上就发现……她胳膊上竟然光溜溜的！

    低下头，他的眼神就是一暗&mdash;&mdash;只见这个钻进他怀里来的小女人，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肚兜。

    因为过年的关系，他们房里也点了一盏油灯。而且按照过年的规矩，油灯是要一直点到天亮的。

    现在，油灯静静的在床头燃烧着，跳跃的火苗把朦胧的光晕一层层的扩散开来，就像是在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泽。

    苏染本来皮肤就白嫩，只是破天荒头一回这么做，她的脸都已经红得快滴血了！这艳红红的小脸儿，配上脖子上白皙细腻的肌肤，再趁着那嫩黄的颜色，就叫她看起来跟今天晚上饭桌上那一只蒸鲤鱼似的，鲜嫩可口得让人恨不得一口把她给吞掉！

    “你干什么？”好不容易忍住心头的冲动，李二低声问她。

    苏染深吸了口气，才鼓起勇气抬起眼看着他。“这料子还是你给我选的，现在我做成衣裳穿在身上，你觉得不好看吗？”

    “很好看。”李二点头。

    苏染脸上马上就露出一抹笑。“那……”

    李二会意，就一手攀上她的肩膀，一手拉过被子，立马就把两个人都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啪嗒一声，床头的油灯里爆开一朵灯花，也让火苗一阵来回摇曳，把床上的影子也拉得长长的，不停的轻轻摇晃着……

    第二天一早，苏染睁开眼就发现外面亮堂堂的一片。

    身上有些酸软，但是被窝里依然暖暖的。一只有力的胳膊正圈在她腰上，把她给锁在那片熟悉又平坦的胸膛前，这么舒服的感觉让苏染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下去，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时间一到，李二就已经睁开眼，一如既往的起床穿衣服。

    他都起了，苏染也没了赖床的心思。

    夫妻俩穿上新衣服，一推开门，就察觉到一股冷风夹裹着片片雪花往屋子里涌进来。呈现在眼前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原来昨晚上竟然又下雪了？

    院子里、屋顶上，到处都已经堆了一层雪。虽然不厚，但这冷意却是实打实的。

    李二不用说，打起井水来洗了把脸，他就拿起扫把出门扫雪去了。

    苏染赶紧搓搓被冻得冰凉的手，咯吱咯吱的踩着雪去厨房做早饭。

    没多会，袁先生和全哥儿安哥儿都起来了。三个人洗了脸，就开始站在雪地里读书。

    自从黄氏母子三个决定在这里住下后，苏染和李二就把院子里另外两间房也给收拾了出来。书房正好给全哥儿安哥儿住，另一个房间给黄氏。

    黄氏终究年岁大了，昨晚上又守了半夜，所以今早上就多睡了会。还是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她才慢慢的醒过来。

    披上衣服走出门，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女儿、正在打扫院子的女婿，还有即便是大过年也不忘了看着两个孩子读书的袁先生，以及乖乖读书的两个儿子，黄氏心里真是前所未有的满足。这么冷的天，她心里却暖得不行。

    慢慢走出来，她伸手接一片雪花，就忍不住自言自语：“瑞雪兆丰年，看来今年肯定会是给好年成了。”

    袁先生听到了，他就含笑点头：“苏家婶子您说得对，今年肯定会是个好年成！李二你说是不是？”

    李二暂时放下手里的扫把，他也郑重其事的把头点了点。

    “苏家婶子您看，您女婿也同意了！”袁先生立马大声说。

    黄氏被他逗得乐得不行。“袁先生你就是会说话。”

    袁先生乐呵呵的笑着，就上前来对她行了个大礼：“我是您的晚辈，又不是女儿女婿，那就把自己当全哥儿安哥儿一般，先给您拜个年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袁先生你是全哥儿安哥儿的先生，先生如父，哪能和他们一辈啊！”黄氏急得直摆手。

    袁先生就笑着问她：“可是我和李二是一辈的，现在他娶了您家大姐儿，他当然和全哥儿安哥儿一辈人。我要是不和他们一辈，那您说，我的辈分该怎么算？”

    黄氏一愣，还真被问住了。

    看着她懵然的样子，苏染在厨房里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袁先生更忍不住。“好了好了，我其实就随便问问。其实我心里还是把自己当李二一辈人的。”

    黄氏心里纠结了半天，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被逗了。她倒是不生气，反而看着袁先生的眼神满是喜欢：“袁先生你脾气可真好，又满肚子的学问。哎，我要是还有个女儿，一定把她嫁给你！”

    “娘！”苏染一听，立马低喊一声。

    黄氏也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就闭上嘴。“我就说说。我这不是没有女儿了吗，现在也就只能让全哥儿安哥儿以后好好伺候先生了。以后他们要是真能考个功名在身，那袁先生您就是我们老苏家的大恩人，我们祖祖辈辈都要给您立长生牌位供着！”

    “苏家婶子您太客气了。”袁先生赶紧摇头，就又眼巴巴的看着苏染，“嫂子，早饭做好了没有？我饿了！李二他也饿了！”

    突然被提到名字，李二猛地回头看着袁先生。袁先生就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马上就好了！”里头的苏染听着，赶忙答应。

    袁先生就又冲他笑笑。“你听，嫂子一听说你饿了，就急得不行呢！”

    李二立马把头一点。“那当然。”

    语气里竟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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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又多了一张嘴

﻿大年初一家里不做饭，只是把年三十晚上的饭菜热一热就行了。虽然放了一夜，饭菜的滋味没昨晚上好了，但好歹热气腾腾的，就着新年的第一场雪，吃得也叫大家都高高兴兴。

    吃完饭，收拾一下屋子，到了下午，村子里的孩童们就纷纷上门来向先生拜年了。

    苏染赶紧就把早准备好的果子肉干什么的拿出来招待大家。

    和孩童们一起来的还有孩子的家人。其中不乏一些年轻秀丽的女孩儿。

    女孩子们进门后，就自然而然的和苏染走到一处，帮她一起烧水倒水什么的。

    其中，村长的孙女、也是村长长子苏成仁的小女儿苏云慢慢蹭到苏染身边。一边帮苏染递递柴火，她一边小声和苏染说话。说着说着，那话题就绕到了袁先生身上：“染姐儿，你嫁到这边也有些日子了。天天和袁先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袁先生的一些习惯什么的你都很清楚了吧？”

    听她问出这话，苏染略微的惊讶了一把。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早在袁先生在村子里住下的时候，村长就考虑过要从自己的孙女里头挑一个出来许配给袁先生，却被袁先生给拒绝了。用他的话说：“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家寡人，身上也没什么功名，区区一个秀才的名头每个月也不过给自己换一点禄米，都还不够我自己吃的，我就不祸害别人家的好女孩儿了。”

    村长当然不同意，这样才貌双全的年轻人，谁不想抓住？等以后他再去考个举人什么的，那自己一家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但不管他怎么劝了又劝，最终还想方设法的让自己最漂亮的孙女儿们都在他跟前走了一遭，袁先生依然没有心动。后来这事也就没有下文了。这些年，袁先生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就一门心思的在村子里教书育人，就算接触也只和村子里那些成了亲的媳妇大娘们接触。天长日久，本来有点想法的人也都渐渐歇了心思。

    真要说的话，他唯一有过点接触的未婚女子，应该就是和李二成亲前的自己了。甚至……如果叫这里的女孩子们都知道袁先生还曾经动过心思想娶自己，又不知道她们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染赶紧把它给按了下去。她可没傻到这样自寻死路。

    她现在就只是点点头。“先生他生活习惯都很好，每天早睡早起，有空了就看书写字。除了那些外，唯一的爱好应该就是喜欢吃了。”

    “是吗？正好我现在正学着做饭哩，我娘说我做得很不错，那回头等什么时候我做了饭，我给先生送过来！”苏云赶紧就说。

    她竟然还真是又动了这样的心思？

    苏染听了，她的眉头却不由的一皱。

    这些年了，村长好久都没有再提过要把孙女嫁给袁先生的想法了。可是现在怎么一回事？苏云既然都能当着她的面把话说出来，可想而知这事肯定是村长点头同意了的。这也就是说，村长心里又开始起这样的心思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染心里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小声说：“袁先生他可大你好几岁。”

    “那又怎么样？李二他一样大你不少，你们俩现在的日子不过得挺好的吗？”苏云就说。

    苏染一顿。

    说实话，李二还真大了她不少，足足有七岁哩！只是当时她哪还管得了那些啊，只听袁先生说她和他扯上关系，他就能帮忙让她脱离苦海。而和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却总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的袁先生相比，她还是觉得当初救过自己一次的李二更让她觉得亲近点，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胆子，竟然主动就提出要嫁给他。而李二，他竟然也同意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苏染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不过现在，苏染觉得她当初的选择很对。李二这个人虽然不大爱说话，但和他在一处，她一直觉得很舒服。心上的舒畅，那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只是袁先生嘛……她还是轻轻的把头摇了摇。“袁先生他和李二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一样。袁先生和他年岁差不多，但是一肚子的学问，那一笔字也写得好。用我爷爷的话说，他写了几十年的字了，可是笔锋还没有袁先生的沉稳哩！他这样的人，肯定在咱们吴山村留不长久。迟早有一天，他是要飞出咱们这个山窝窝去当金凤凰的！”苏云立马就说。

    小姑娘双眼闪亮亮的，一脸的期盼和幸福，好像已经看到了袁先生飞黄腾达的样子。

    可是就算那样，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袁先生这个人看起来脾气好好说话，但其实骨子里执着得很，只要是他自己打定的主意，那么谁都别想让他改。就从他年前开始天天逼着全哥儿安哥儿早早起来读书写字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了。

    这个男人心思不简单啊！

    苏染差点还想继续劝她。不过看着苏云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还是把话给咽回肚子里去了。

    苏云一个人还高高兴兴的，又缠着苏染问了不少关于袁先生的问题。苏染就捡着一些不要紧的回答了她。

    转眼到了晚上，苏染忍不住把这件事和李二说了。

    “你说村长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好好的又重新提起这件事，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不用管。反正他不会改主意。”李二听了，只冷冷说了一句。

    他口中的那个他，当然就是袁先生了。

    他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这个人和袁先生相处得时间更长，对袁先生也更了解。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袁先生肯定不会成亲。

    苏染低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管啊，可我就怕云姐儿她们是认真的。这样的话，接下来她们指不定还要主动往咱们这里来。到时候，人还得我招待。”

    李二和袁先生两个都是男人，肯定不能出面招待女人。这样，事情最终就落到她头上了。

    李二听了，他就眉头一皱。“明天我去和他说说。”

    苏染就点头。“你最好让他把态度给表明了，别给人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以后都在一个村子里，大家见了面也尴尬。”

    李二继续点头。

    说完话，两个人就上床休息了。

    昨天下了半夜的雪，今天早上又下了大半天。到了现在，雪停了，外面屋檐上的雪慢慢化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就使得屋子里格外的冷。

    苏染一钻进被窝里，就又往李二那边靠了过去。

    李二也一声不吭的拥住她，那手掌就贴在她胸口。男人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后背，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低沉的嗓音也慢慢传来：“还是昨晚上的肚兜吗？”

    苏染背后一僵，脸儿也羞得通红。

    “我很累了。”她小声说。

    “嗯，我只问问。”李二低声说着，继续紧紧抱着她，两个人头靠着头，一起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正月初二，是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黄氏现在就住在苏染家里，苏染一早的就和李二一起去黄氏跟前磕了个头，就当做是拜年了。

    又因为现在天冷，黄氏身体又很虚弱，她是自己不能回娘家去，那就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代她去了。

    黄氏的娘家其实就在隔壁镇子，距离吴山村差不多三十里的地方。兄弟俩一早就出发，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才回来。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屁股后头还跟了一只小尾巴。

    那是小小的女孩儿，一张小脸还没有巴掌大，身上穿着一件薄得都已经没有棉花的旧袄子，袄子一看就不是她的，罩在她身上空空荡荡的，更显得她小得可怜。

    黄氏一看到她，连忙问：“秋姐儿，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爹哩？你娘哩？他们咋没来？”

    “我爹娘说路太远，家里的弟弟妹妹还小，怕路上冻着了，就不让他们来了。大姑姑您这里我来拜个年就行了。”秋姐儿抖索着小身子小声说。

    安哥儿已经按捺不住了。“娘，其实就是舅妈嫌咱们家里穷，他们来了也吃不上一口好东西，死活就是不肯来。我们和她解释说现在我们住在姐夫家里，家里环境还行，现在好歹能吃口饱饭了，结果舅妈就说，那正好，他们一家子还饭都吃不饱哩，就把秋姐儿送过来在咱们家养几天。什么时候他们家有余粮了，什么时候再把她给接回去！”

    听到这话，秋姐儿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姑妈您千万别生气，我就是过来给您拜年的。今晚上我过一夜，明天一早我就走！”

    黄氏听着，她都忍不住把这个女孩子给搂进怀里。“我可怜的秋姐儿，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苏染看在眼里，她心里也忍不住低叹口气。

    秋姐儿的确可怜。她才生下来每两年，她亲娘就过世了。庄户人家的，家里没有女人可不行，于是转年舅舅就又娶了个媳妇。从第二年开始，舅妈接二连三的生了好几个孩子。自己生的孩子当然自己最疼，至于舅舅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舅妈性格又泼辣，刚嫁过去就把舅舅给压得死死的，那个家早就已经给舅妈当上了，他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在这样的情形下，秋姐儿能歪歪倒倒的长到现在这么大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和苏染一家子的关系……从苏染出嫁，舅舅舅妈都没有过来送嫁，就能知道双方关系有多疏远了。如果不是因为外婆还活着，全哥儿安哥儿都不想再和那边走动。实在是那个舅妈太势利眼了！

    “既然来了，那就先在这里住几天吧！”苏染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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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想法子赚钱

﻿秋姐儿听了，她却跟只被吓坏了的小猫似的，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明天就回去！”

    “回去继续被你娘打吗？”全哥儿没好气的说。

    秋姐儿一顿，人就更缩成一团。

    黄氏听了，她赶忙就拉起秋姐儿的手，捋起她的袖子一看，就发现秋姐儿胳膊上一道道的印子，有些还鲜红鲜红的，一看就是刚抽上去的。

    黄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大过年的，江氏她也太狠心了点！”

    “娘你当时是没看到，这大冷的天，江氏和她的几个孩子都穿得厚厚的，一家子躲在屋子里围着火盆取暖，秋姐儿却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挑水劈柴烧火做饭，所有的活都她一个人干了！干得慢了，江氏还骂她，江氏的孩子也都指着她的鼻子骂。我们帮秋姐儿说两句话，她竟然还连我们一起骂！我们提过去的兔子和山鸡，她全都自己藏起来了，中午就叫秋姐儿煮了一锅野菜粥糊弄我们。下午因为我们帮秋姐儿说话，她干脆饭都不给我们吃，就把我们和秋姐儿一起给赶出来了！”说起江氏的狠，安哥儿还一肚子的气。

    全哥儿也点头。“秋姐儿好歹也帮他们家干了那么多活，竟然还一直被舅妈骂吃闲饭的。一瞅见机会，立马就把她给赶出去了。她本来还想回去给舅妈磕头，求舅妈让她回去。是我们看不过眼，死活把她给带回来了。”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染。“姐姐，我知道这事我们做得不对，可是秋姐儿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惨了！看着她，我就想到了当初的你，我真不忍心继续让她在那个鬼地方过那种日子。我也知道现在我们还住在姐夫家里，没资格说什么收留秋姐儿的话，可人都已经来了，咱们也不能把她给赶走。以后我每顿饭少吃半碗，这半碗就省下来给秋姐儿吃好了！”

    “还有我！我也省半碗给秋姐儿！”安哥儿连忙附和。

    秋姐儿听着这些话，她就缩在黄氏怀里哭个不停。

    苏染见状，也只能无奈的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吧！你们晚饭还没吃，厨房里还有点剩饭，我先给你们热点去。”

    “表姐我去给你帮忙！”秋姐儿一听，赶紧就从黄氏怀里挣扎着出来了。

    别看秋姐儿个头小小的，那小胳膊也比苏染的还细，好像一不小心就能给弄折了。可她干起活来倒是利落得很，有她帮忙打下手，苏染在厨房里都轻省了不少。

    饭菜上桌，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就捧着碗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一边扒，他们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还是姐姐你做的饭好吃。在舅舅家的时候我就想着你的饭了，现在我终于吃上了！”

    秋姐儿抱着饭碗，一双眼睛却小心翼翼的。

    “这饭……我真能吃吗？”

    “吃吧！在表姐家里，你别客气。”苏染摸摸她的头。

    说起来，这孩子比她还要可怜得多。好歹自己身边还有疼爱自己的娘亲、时时处处想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可秋姐儿呢？亲爹没用，后娘又凶，从小到大，她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可怜的孩子，到现在竟然连一碗干饭都没吃过，她现在捧着碗的手都在抖。

    不过好歹她慢慢拿起了筷子，等一口白米饭入口，她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被噎住了都不肯停下来。

    苏染给她到了一杯热水。“慢点吃，别着急。”

    “嗯，谢谢表姐。”秋姐儿小声说着，喝了一口水继续往嘴里扒饭。

    不过她也就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嘴上说着吃饱了，那双眼却还不停的看着剩下的半碗饭，半天都挪不开。

    苏染劝她再吃点，秋姐儿却死活摇头不肯再吃了。

    苏染没办法，就只好收了碗筷，打盆热水给她洗澡。

    今晚上，秋姐儿就住在黄氏屋里。

    等把秋姐儿安置好，苏染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一张脸还忧心忡忡的。

    李二看在眼里，他眼神一暗。“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秋姐儿太可怜了。”苏染低声说，“以前我还觉得自己已经够可怜了，可是现在看到秋姐儿，我才知道我已经够好了。你是不知道，刚才给秋姐儿洗澡的时候，我才发现她身上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身上也脏兮兮的，胳膊腿上都能搓下来泥。一边看我给她洗澡，她一边羞得哭，到最后都哭岔气了。这孩子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你想留下她？”听她的意思，李二就问。

    苏染咬咬唇。“可以吗？我知道咱们家里现在也不宽裕，可是秋姐儿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以。”不等她把话说完，李二就点头了。

    苏染讶异的抬起头。“这事你可以做主吗？不用和袁先生商量？”

    “明天我就和他说。”李二沉声说，“应该没问题。”

    苏染低出口气。“多了一张嘴吃饭，以后咱们就得更辛苦点了。不过，这也算是多了个劳力，你说是吧？”

    “嗯。”对她的话，李二向来不会反驳。

    苏染听了，她又冲他浅浅一笑。

    第二天一早，当苏染起床的时候，她就发现秋姐儿已经起来了，正笨拙的从井里打水出来。见苏染从房里出来，她就冲她羞涩的一笑，扭身去厨房烧火了。

    这一天，她都抢着帮苏染干活，饭却最多只吃半碗，搞得苏染一天下来都闲得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吃过午饭，秋姐儿就坚持要回去了，但黄氏、全哥儿安哥儿还有苏染都留她下来，袁先生也主动出面，开口让她再多住两天，秋姐儿才战战兢兢的留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更勤快的帮忙做事，从早到晚，几乎都没停过，苏染怎么劝她歇歇都没用。

    一转眼，正月十五元宵节就要到了。

    “姐姐，我听说今年十五晚上镇上有灯会，咱们去镇上看灯啊！”正月十二这天，安哥儿去外面玩了回来，就兴冲冲的跳到苏染跟前来和她分享最新消息。

    苏染听了，她眉头一皱。

    还没等她说话，全哥儿已经重重往他头上敲了一记。“玩玩玩，你还想着玩！距离县试都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那么多书没念完哩，你还想玩？你信不信我把这话说给先生听，他现在就能把你抓过去背书？”

    安哥儿赶紧抱着头哇哇大叫。“我就说说，说说而已嘛！我又没说真要去，那大晚上的人挤人一点都不好玩。再说了，就算真去了，晚上咱们也没地方住啊！我才不去呢，我就说给姐姐听听！”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去了，苏染却陷入了沉思中。

    秋姐儿提着篮子过来：“表姐，兔子已经喂过了，你这里还有什么事要做吗？”

    “没了，你先回屋歇着吧！”苏染连忙摇头。

    秋姐儿就点点头，放下篮子回房间去了。

    苏染却一个人回到厨房左看看右看看，转了半天。当听到外头的声响，她赶紧出去，果然看到是李二回来了。

    “要送去镇上的柴都准备好了吧？”苏染连忙过去问他。

    李二点头。

    “马上就是元宵节，镇上又要热闹一把了。仙外楼里要的柴火还有野味什么的都比年前多了一倍，到时候，街上看灯的，卖各种东西的人肯定都多得很，可想而知到时候镇上会有多热闹。”苏染小声和他说。

    李二静静看着她。“你想去？”

    苏染眨眨眼。“想啊！不过我可以吗？”

    李二点头。“嗯。”

    苏染就笑了。“其实我是真想去凑那个热闹。不过，却不是凑赏灯的热闹，而是……”她踮起脚，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李二听了，他眉梢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想好了？”

    “已经想得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再和先生商量一下，让他帮忙拿个主意的好。”苏染忙说。

    李二点头。

    两个人说干就干，这就去见了袁先生，把这想法给他一说，袁先生立马就表示了赞同。“这些日子咱们一直只出不进，日子的确越来越艰难了。再加上二月上全哥儿安哥儿要去县里考童生试，笔墨纸砚、路上盘缠什么的的确又是一笔花销，这些咱们必须提前给攒出来。就是……这次咱们得好好考虑一下，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苏染当然知道，上次因为她突发奇想做了个熏肉，却没想到后面引来那么多的事。那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这一次，她绝对不能重蹈上次的覆辙。

    苏染连忙点头。“我知道。这次我就只打算做元宵卖。”

    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暂时不会再做尝试。

    “那就好。那你们放心的去吧！不过在做事之前，最好先和陈老爷打个招呼。”袁先生点着头，又冲他们挤挤眼。

    苏染连忙点头。

    第二天一早，李二果然就又推着一车的柴火还有野味往镇上去了。苏染和他一起。

    这次的柴火还有野味就是专供仙外楼的。两个人把东西送到仙外楼后，却没有离开，而是对着后厨负责的人说道：“我们要见刘掌柜。”

    年前的时候，苏染在厨房里展示过一次厨艺，后厨的人对她印象深刻。现在听他们这么说，后厨的人赶紧就去前头找掌柜的了。

    前头的刘掌柜正在喜滋滋的算账。自从他们酒楼里独家推出了各种熏肉后，年节的时候来酒楼订酒席的人家可比往年多了三成。直到现在，眼看这个年都要过去了，还有不少人家点名要吃熏肉宴。才短短两个月不到，他们就已经在这上头赚了几十两银子了！

    “现在要是能再出个新菜谱，那就更好了！”一边巴拉着算盘，他一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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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正这么说着呢，后厨的人就来了，告诉他：“上次卖菜谱的那对小夫妻，现在又来了！”

    “快，快把他们给我叫过来！”刘掌柜一听，立马两眼放光，赶紧激动的催人去把人给叫过来。

    不过等苏染夫妻俩过来的时候，他又已经是一副沉稳镇定的模样，正坐在那里像模像样的翻着账本。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在旁边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他才慢悠悠的抬起眼：“哟，你们俩来了？你们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嗯，是有一件事想请刘掌柜您帮忙。”苏染忙说。

    竟然是找他帮忙？刘掌柜眼神里的亮光噗的一声灭了，那语气也变得阴沉沉的。“你们要我帮什么忙？”

    “这马上不是元宵节了吗？我们就想在赏灯的时候在花街上弄一个地方做点小生意。”苏染小声说。

    刘掌柜的眼睛马上就又亮起来了。“你们打算做什么小生意啊？”

    “卖汤圆。”苏染回答。

    “就只卖汤圆？”刘掌柜斜着眼睛，一脸不信的样子。

    苏染点头。“只卖汤圆。”

    刘掌柜就撇撇嘴。“眼看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花街上的位置紧俏得很，年前就差不多已经被人给抢光了。现在你们才来，也太晚了！”

    “不然我们怎么会来请刘掌柜您去帮忙在陈老爷跟前说和一下哩？我们在村子里都听说了，这段日子仙外楼的熏肉卖得很好，好多别的镇上的人都特地赶过来吃。等到了元宵节当天，酒楼里肯定又要有一大笔进项。这些都是刘掌柜您的功劳。”苏染忙说。

    “哟，看不出来你这丫头一张嘴还挺能说的！”刘掌柜被她的话给恭维得心里很舒服。当然了，也是因为苏染提到了熏肉，让他心里有些发虚。

    想当初，他们五两银子就把菜谱给买下来了，这简直就是白菜价。这才多长点时间，他们就已经赚了不知道多少个五两银子了！这笔买卖，算起来他们是在苏染两口子身上占了大便宜了。

    不过还好，苏染两口子知道分寸，没有过来朝他们索要别的好处。那么，就区区一个花街上摆摊的位置，那给了就给了吧！

    刘掌柜的眼珠子一转，就点头说：“花灯会上的事，我前些日子也听人说过几嘴。孙五这些年仗着自己是赵老爷的心腹，到处恃强凌弱，没少从平头老百姓身上捞好处。赵老爷已经看不下去，把他给弄下来了。眼下这个花灯会是我们老爷和陈老爷一起出钱办的，花街上的位置我们也能有点说话的地位。不过，这个就不用惊动我家老爷了，我去帮你们说说话，差不多就能给你们弄个位置。”

    “真的吗？那真是太多谢您了！”苏染听了，赶紧对他道谢。

    看她这么一脸满足的样子，刘掌柜心里又哼笑了两声&mdash;&mdash;村姑就是村姑，手里拿着那么好的一张牌，却就要回去这么点东西就满足了。不过，也亏得她心不大，没有狮子大开口，不然别说陈老爷，就他就能让他们两口子在乌山镇上消失！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刘掌柜摆摆手，马上写了张条子，招来一个跑堂的叫他拿出去给某个人。

    过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跑堂的回来了，他又带回来一张纸条。

    刘掌柜接过来看了眼，就笑着把东西递给苏染：“好了，位置我已经给你们要到了，就是地方不算太好。你们俩凑合着用用吧！”

    “有地方就够了，我们也就想赚点小钱。”苏染连忙捧着纸，又对刘掌柜说了几句感激的话。

    刘掌柜就摆摆手。“好了，既然要准备去花街上做生意，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准备吧！不过，要是什么时候你们再想到个新菜谱，可一定记得来给我看看。只要做出来的菜好，我们肯定收，价钱也好商量！”

    “好啊！只要有，我们一定来！”苏染连忙欢喜的直点头。

    辞别刘掌柜，从仙外楼里出来，苏染终于长出口气。

    “好了，位置先定下了，其他的就好办了！”她把那张标着位置的纸小心的揣好，就抬起头冲李二笑。

    李二却静静看着她。好半天，他才动动唇：“让你受委屈了。”

    苏染脸上笑意一僵，但马上她就又扬起嘴角：“咱们穷苦人家，哪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一点委屈，能换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李二垂下眼，双手抓上板车把手：“上来吧！接下来去哪？”

    “去钱嫂子那！”

    苏染赶紧爬上去坐下。

    两个人到了钱嫂子家的面馆门口，钱嫂子正闲坐在那里发呆。

    见苏染两口子出现，她赶紧就迎上来，欢喜的拉着苏染往里走。“染妹子，这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给你们下碗面，你们不吃不能走！”

    说着，就把他们给按住，然后大声招呼着里头的她男人给开锅做面。

    很快面做好了端上来，钱嫂子热情的把面碗给推到苏染跟前：“染妹子你快尝尝，看看这面滋味怎么样？”

    苏染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顿觉入口香浓，混着筋道的面条，格外的爽口。一根面条下肚，立马就顺着喉咙往下滑了下去，都不用人怎么往下咽。而且面条下去了，嘴里还残留着浓郁的汤头滋味，叫人瞬间胃口大开，只想再吃上几口。

    苏染连忙对她竖起大拇指。“好吃！”

    钱嫂子就开心的笑了。“这还的多亏你上次给我的那个主意。我就照着你说的，多往汤里加了一钱肉蔻，熬上一晚上，等早上再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客人们就都夸这汤头滋味好，甚至还有人非要买我家的汤头回去自己做面条吃！接下来几天，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好，还多了好多回头客！也就这两天过年，大家都走亲戚去了，没多少人上街，这生意才清淡下来了。我们也正好歇一歇，你是不知道，年前那几天我们两口子都快累坏了！”

    她满心的喜悦也感染到了苏染，苏染含笑点头。“你们生意好了就好。”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能有这个成就，全都多亏了你。我和孩子他爹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你、怎么想法子去报答你们哩，结果你们俩就自己过来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给咱们定下的缘分？”钱嫂子乐呵呵的说着，那抓住苏染的手就不肯放开了。

    苏染也一脸笑意盎然：“其实今天我们过来，也是想来请你们帮忙的。”

    “嗨，你们都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了，现在还说什么请不请的？有什么你们就直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们肯定去给你们办！”钱嫂子赶紧昂首挺胸，把话说得山响。

    苏染就直接把今天他们从刘掌柜那里弄到一个花街上摊位的事和她说了。然后，苏染又说：“只是你也知道，我们住在下面村子里，锅碗瓢盆什么的不方便带过来。而且说实话，我们家里的确也没有多的。所以我就想，不如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去摆摊，你们卖面条，我们卖元宵。就是你们的锅碗炉灶什么的得借我们一半。”

    “好啊！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钱嫂子一听这话，想都不想就拍巴掌同意了。

    苏染这哪是来找他们帮忙啊，她简直又是给他们送来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好吗？元宵节看花灯，不止镇上的人，还有下面各个村子里的人都会过来。到时候花街上人山人海的，大家走累了当然就要坐下吃点东西。可是到时候也就花街上的铺面是开门的，大家只能在那里吃。光是想想，就能知道那一晚上能做多少生意了！

    “本来我和孩子他爹一开始也想过要去凑那个热闹。可是你们不知道，我们就去问了问，竟然听说那街上的位置，最便宜的都要一百文一个，太贵了！我们就打消了这个心思。现在看来，还是你们夫妻俩面子管用，竟然直接都能从刘掌柜那里要来一个！”钱嫂子心情好，嘴上还在滔滔不绝。

    苏染听了，她心里只是一阵想笑&mdash;&mdash;一百文吗？那就难怪了，须知仙外楼都已经用那个菜谱赚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百文了？现在不过是从牛身上拔一根毛下来，难怪陈掌柜答应得这么爽快。

    “对了，今天都已经十二了，再两天就十五了！咱们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得赶紧和孩子他爹准备东西去了，你们俩也赶紧准备去吧！十五那天先把东西担到我们铺子里来，然后咱们一起过去。晚上热闹散了，你们也就别回去了，去我家凑合一晚上。我家地方不大，但好歹给你们夫妻俩过夜的地方是有的！”不一会的功夫，钱嫂子就已经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

    苏染连忙点头。“好，一切都听钱嫂子你的。”

    和钱嫂子把事情说定，夫妻俩就去其他铺子里买元宵节那天要用的东西了。

    只是走了两步，苏染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她悄声问李二：“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一直有两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嗯，有人在跟踪我们。”李二点头，沉声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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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卖元宵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苏染心一沉。“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没钱没人的，那些人跟着他们是为了什么？

    “从我们从仙外楼出来，他们就已经跟上我们了。”李二又低声补充了句。

    苏染听了，她就轻轻一笑。

    感情是刘掌柜依然不肯相信他们只是单纯的打算做元宵卖，所以就派人悄悄跟着他们，好看看他们又折腾出了什么新玩意？

    那他们实在是太瞧得起她了。

    微微笑一笑，她就把那些人抛到脑后，拉着李二进了粮油铺子，专心的挑起东西来。

    买了二十斤糯米，再买上一点香油，两斤红豆，两斤黑芝麻，然后又去杂货铺里买了一些旁的作料。又是一大袋子东西扔上车，然后苏染也爬到车上坐下，李二就推着她和东西一起回村里去了。

    那两个跟踪他们的人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城门口，眼看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才又折返回来，拉着粮油铺子里的伙计问起苏染夫妻俩买的东西。

    伙计知道他们是陈老爷的人，不敢撒谎，就老实说了。两个人再回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刘掌柜，刘掌柜听了，他就眉头一皱：“还真是做汤圆？这两口子……不行，十五那天，你们俩继续给我盯着城门口！然后就一路盯着他们，看他们除了汤圆外，还卖了些什么！”

    这些事情，苏染和李二当然不知道。不过，两个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关心。

    因为带着这么多东西回到村子里，苏染就又忙了起来。她先把黑芝麻下锅炒熟，再用小磨磨得细细的，再加上水、白糖、糯米粉一起上锅调制，就做成了黑芝麻糊。

    至于红豆，则是先用水泡发，然后煮烂。一样用小磨磨成细粉，然后加水、白糖炒制成红豆沙。

    再想到苏家还有一点花生，苏染也拿出来做了点花生馅。

    这些事情说起来就十分磨人，做起来更是。就算有秋姐儿和全哥儿安哥儿帮忙，苏染也忙了整整两天。

    正好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就已经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天了。

    这天一早，苏染起来先煮了一大锅汤圆，就用自制的黑芝麻糊、红豆沙还有花生做馅，一样包了一点，大家一人分吃了一碗。对于苏染的手艺，大家自是不必说，全都大口吃完了。就连平常一顿饭只敢吃半碗的秋姐儿也把一碗汤圆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苏染见了，她摸了摸秋姐儿的头。“今天我们出去，晚上就不回来了。你好好照顾着大姑姑，明天我们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吃。”

    “不用了，我照顾大姑姑是应该的。糖葫芦要花钱，表姐你不要买！”秋姐儿一听，赶忙摆手。这心疼钱的小模样和黄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染见了，只是微微一笑。

    一家人一起提前把元宵给吃完了，苏染和李二就又推着车上路了。

    等到了镇上，钱嫂子夫妻俩也早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苏染和李二只稍微坐下休息一下，大家就把东西都搬上车，一起运到花街那边去。

    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花街上的花灯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专门规划出来卖吃喝的地方也已经陆续有人推着车把东西给运过来。

    诚如刘掌柜所说，他给苏染他们弄到的地段不算好，那地方在花街边上还要往里走上一点，但不花钱的地方，能有一个就不错了。他们并不嫌弃。

    男人们忙着来来回回的运东西、搬东西，苏染和钱嫂子两个人就摆桌子椅子、布置碗筷等等，一个个都忙得不亦乐乎。大冷的天，四个人身上都忙出了一层汗。

    等到天刚擦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街上的花灯也已经点上了蜡烛，花街上的人渐渐开始多起来了。

    不过，时候还早，现在过来的人大都是来赏灯的。就算真饿了，大家肯定也就近选择靠街边的铺子。苏染和钱嫂子几个人也不着急。生好炉子，钱嫂子的男人就开始揉面，钱嫂子手脚利落的下了四大碗面，给四个人一人一碗：“一会等人多了，咱们就要忙起来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忙起来连劲都没了！”

    苏染连忙谢过她，就和李二坐下来吃。不过她胃口不大，这么一大碗面，她吃了一小半就吃不完，就都给了李二。李二接过去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钱嫂子看着他们两个人娴熟的动作，笑得双眼都快眯成一条缝：“染妹子，要是听你说你们俩刚成亲没几个月，我都要以为你们俩是老夫老妻了！你瞧瞧你男人，这么懂事听话，还这么体贴你，这可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你是不知道，我和我家孩子他爹刚成亲的时候，我们可没少吵架。后来还是孩子大了，慢慢的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才好点了。你们俩年纪轻轻的就处得这么好，这可真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以后你俩可千万要继续这么走下去，别以后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起来啊！”

    苏染被说得脸颊羞红，她赶紧低下头。“我们哪是不吵架啊，就是他不爱说话，我也不太爱说话，所以就这么安静的处下来了。”

    “嗨，一个人要真想给你气受，他不说话也照样能办到！”钱嫂子立马就说，“所以说，他还是心疼你，才处处让着你。光是这份心就够不错了！”

    苏染听着，更羞得不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还好这个时候，有钱嫂子的熟客过来了。钱嫂子赶紧放下筷子过去招徕生意，才算是暂时放了苏染一马。

    苏染赶紧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悄悄看了身边的李二。他还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面，好像没有听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

    可是钱嫂子是做生意的人，一天到晚都亮着嗓子叫唤，嗓门根本就压不下来。刚才她说话一样那么大的声音，就叫四周围不少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就在旁边，不可能没听到吧？

    只是……他装没听到也好。不然，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他了。

    不一会，天就已经全黑了。

    花街两边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灯里点上蜡烛，烛光跳跃着，把整条街都给照得亮堂堂的。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街上涌了过来，转眼都功夫，花街上就人潮汹涌，那么往路边上来吃东西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只不过，今晚上街上卖元宵的人不少，苏染的摊子又在靠里头的地方，一时没几个人过来。

    钱嫂子在镇上开店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倒是不少。大家看到她在这里摆摊，自然就过来和她打招呼，也有人直接坐下叫了一碗面。

    钱嫂子一边招待着他们，一边热情的向他们介绍：“这个是我妹子，她今天和我一起出来摆摊的。你们别看她长得瘦弱，可是做得东西可好吃了，你们只管买一碗尝尝，保管不骗你们！”

    “好啊！既然是钱嫂子你介绍的，我们少不得要买上一碗来吃吃。”有人听了，立马就给她这个面子去给苏染捧场。

    这个客人就要了一碗黑芝麻糊馅的元宵。

    苏染连忙应下，就开始倒水和面。

    “咦，还是现做的？”客人一看她的表现，顿时就来了兴趣。

    苏染点头。“现做的滋味要好点。”

    而且，当着客人的面直接做，干不干净客人都看在眼里，这样也更能让客人放心。这个话在心头浮现，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

    不过现在她也没空理会这些。和好面，她立马就开始手指飞快的做起元宵。只见她捏下一团面，用手揉一揉，揉得内外均匀后，再轻轻用大拇指一掐，在上头掐出一个小洞，然后拿起筷子挑上一点黑芝麻糊塞进小洞里，然后双手轻轻一揉，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就做好了。

    动作行云流水，畅快得好像一幅画，看得人打从心底里觉得舒服。

    苏染的手脚很快，一碗元宵二十个，她一会就做完了。然后下锅去煮，等再煮好了捞出来，就看到一个个圆滚滚的元宵浮在水面上，晶莹剔透的面皮下还能看到里头黑色的黑芝麻馅。黑白相衬，格外惹眼好看。

    “嘿嘿，吃了这么多年元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煮出来这么好看的。就冲着这个卖相，这五文钱一碗也值了！”点了元宵的客人见状，连忙乐呵呵的点头。

    旁边的人看在眼里，也馋得咽了口口水。“这元宵看起来的确不错。小娘子，也给我来一碗！我要豆沙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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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舅舅一家

﻿“好嘞！”

    苏染赶忙应着，就又迅速做好了一碗豆沙馅的元宵，煮好了交给李二给端过去。

    这个时候，第一碗黑芝麻糊馅的元宵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客人舀起一个尝了口，立马就点头：“真不错！这外面的糯米面又软又糯，却不十分粘牙。里头的黑芝麻糊更是香浓得很，小娘子你这糯米面还有黑芝麻是哪买的？告诉我一声，我回头也买点回去自家包去！”

    “其实面就是镇上粮油铺子里买的，黑芝麻糊是我自己调的。您觉得滋味好，应当是现做的缘故，取了一个新鲜的味道。”苏染笑说。

    “也是。”客人点点头，就低下头接着吃了。

    很快，第二个吃到红豆沙馅元宵的客人也赞了起来。“这位兄台说得没错，这元宵的确好吃。外面的面筋道，里头的馅也滋味香浓，可比我家婆娘做得好吃多了！不行，小娘子再给我来一碗，这次我要尝尝花生馅的！”

    “好啊！”苏染连忙点头，就又做了一碗花生馅的给他送过去。

    眼看他竟然这么捧场的连吃了两碗，其他的客人也纷纷动了心思。很快，就有不少人也过来他们这边买汤圆吃了。

    苏染就忙着做汤圆、煮汤圆，简直觉得自己两只手都不够用了！

    虽然生意和就在紧挨着街边的铺子没法比，但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吃汤圆，而且每一个吃过的人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苏染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

    钱嫂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也满脸是笑。

    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一轮圆月已经爬到了头顶上。

    夜深了，花灯里的蜡烛渐渐燃尽，过来赏灯的人也开始慢慢往回走。摊子上的生意也渐渐的清淡下来。

    再把一碗黑芝麻糊馅的汤圆做好交给李二端过去，苏染就甩甩手松了口气。

    这一晚上，自己少说也已经做了一百碗汤圆了吧？眼看之前调的那些馅料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心底渐渐浮现一抹满足感。

    那边的钱嫂子也拍拍手，转过头来冲苏染笑：“妹子，再熬一会，等眼前这些客人都走了，咱们就能收拾东西回去睡觉了！”

    “嗯。”苏染连忙点头。

    一般住在镇上的人都已经早早看过花灯回去了，现在还在街上逗留除了大老远从下面村子里赶来的人外，就是那些还自认有几分风雅的学子。不过，时间越晚，这些人坐下了吃东西的机会就越大。毕竟这么冷的天，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半天，也够冻人的。这个时候如果能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吃上几口，那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满身的寒气都能被驱走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娘，我要吃汤圆！”

    “好嘞，前面就有汤圆摊子，娘这就叫你爹给你们一人买一碗来！”抱着孩子的女人爽快的点头，一家子几口人大步往这边走来。

    苏染听着声音抬起头，就和对方对上眼了。

    而那一家子等见到来人是苏染，他们也愣在了那里。

    “染姐儿？”还是背上背着一个孩子、胳膊上还抱着一个孩子的男人先叫出了声。

    苏染低头。“舅舅，舅妈。”

    这一家子，分明就是苏染娘亲的亲弟弟黄松，还有弟妹、也就是秋姐儿的后娘江氏，还有他们的四个儿女了。

    不过说起来，苏染和他们真不熟。毕竟她脑子里就只有这两年的记忆，可这两年里，他们家和舅舅家的来往都少得可怜。要不是因为现在家里还住着秋姐儿，苏染几乎都要忘了她还有个舅舅了。

    黄松看到她了，人也又几分尴尬。他动了半天嘴皮子才问出来一句话：“秋姐儿这些日子在你家过得好不好？”

    “哎呀，这还用说吗？你没看到他们都已经有钱来这里摆摊子卖元宵了？在这条花街上做一晚上的生意，那可抵得上平常铺子一个月的生意！染姐儿，你们今晚上赚了不少了吧？这样的话，大家都是亲戚，我们一家子的元宵你就不用收钱了吧？”江氏赶紧大声叫着，就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了。

    她坐下了不说，还回头瞪一眼黄松：“你还在那冷着干嘛？赶紧过来坐啊！这是你亲外甥女，又不是别人！”

    黄松这才慢慢磨蹭过来。“染姐儿，你别听你舅妈的。你的元宵多少钱一碗，我们吃了给钱。”

    “给什么呀？给什么呀？你可是她亲舅舅！当舅舅的吃自己外甥女做的元宵还要给钱？那你这些年都白疼她了！”江氏一听，立马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再说了，她都有钱置下这么大一个摊子了，那还会在意这点小钱？染姐儿，你说是不？”

    钱嫂子听到这些话，她都忍不住了。“哎哟，这位大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染妹子这么小点年纪，你觉得她能有多少钱？今天这个摊子上的所有家伙事都是我家的，就连锅碗瓢盆也是。我是看她人不错，和我合得来，才叫她来和我一起摆摊子做生意的。她也就赚点辛苦钱，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赚大钱了？再说了，你想白蹭吃喝的肯定不知道，可是今晚上来这里摆摊子的谁不知道，我们一晚上辛辛苦苦赚上这几个钱，回头还得给人交位置钱哩！那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交完了我们手头就没多少了！”

    钱嫂子的这些话可是说进了所有人的心坎里。辛辛苦苦迎着冷风摆大半夜的摊，其实也就是赚点辛苦钱。其实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在奔忙？

    结果这个江氏倒好，拖家带口的六个人，一来就舔着张脸要白吃，还是当舅妈的白吃外甥女的东西，也亏得她干得出来！

    立马就有人开始迎合：“可不是吗？我这一晚上也就卖出去几十碗糖水，也就够交个位置钱。剩下的也就够家里两三天的花销。”

    “你不错了，我的也就赚了点位置钱哩！”

    “我比你们更惨！”

    不知不觉，这场面就变成了各个摊主的比惨大会。这么一听，倒是给人感觉他们今晚上都亏大了似的，一个个可怜巴巴的，也叫黄松一家子脸上越发的不好看。

    黄松是坐不住了。他赶紧就站起来：“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江氏还不肯，黄松就拽上她。“你还嫌丢人现眼的不够吗？”

    “什么叫丢人现眼？我当舅妈的吃外甥女一碗元宵，怎么就成丢人现眼了？别说现在在这里吃她一碗，过两天我去她家里，她照样还得拿好菜好饭招待我！”江氏本来就是个泼辣脾气。一听黄松这话，她还来劲了，当场大声嚷嚷起来，“我还不信了，这世上还有当外甥女的脸一口元宵都舍不得给自己舅妈吃的！”

    钱嫂子听了，她的火气也上来了。正要开口和江氏对骂，苏染却轻轻拉了她一把。“让我来和她说。”苏染轻声道。

    而后，她就静静看着江氏：“让我请舅舅舅妈吃一碗元宵没问题。可是，舅妈您是不是也先把表妹在我家吃的这么多天的饭钱给结了？还有，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接她回去？”

    这话一出来，江氏她满脸的趾高气昂就消失了。

    “那个……染姐儿啊，你也知道，我们家家境不好，家里孩子又多，实在是养不起那么多个了。我看你们家现在挺好的，你们都有本钱出来做生意，那还会没钱多养一个人？秋姐儿就先继续养在你家吧，这个汤圆我们就不吃了。这几碗留着卖，卖的钱就当是我们给你的秋姐儿的饭钱好了！”

    说着，她赶忙也站起来，拖着儿女跑了。

    钱嫂子听着还忍不住冷笑。“她这说的什么话？你的汤圆，卖出去当然也是你们的钱，怎么就成了她给你们养女儿的钱了？这女人可真够不要脸的！”

    “人走了就行了。”苏染却摇头，又低下头去和面。

    钱嫂子听了，她也摇摇头，赶忙也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不过，今晚上的热闹明显不会这么快就结束了。苏染再煮上几碗元宵，就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豪气干云的大喊：“大家都饿了吧？走，我请大家吃元宵，咱们一起过个节！”

    苏富？

    听到这个声音，苏染连忙抬起头，发现可不就是这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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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有匪徒出没

﻿只见就在前方不远处，身上裹着一身簇新衣裳的苏富正和一群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们，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的陪同下在花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

    那些少年和他一样，小小年纪却一身骄奢之气。五六个人就这样排成一排，大摇大摆的走在花街正中央，根本不管有没有挡住来往行人的路。那群女人更是浓妆艳抹，这么大冷的天身上却没穿上几件衣裳，脖子、胳膊好几个地方还松松垮垮的，随便那些人在她们身上摸来摸去，一个个还笑嘻嘻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

    别说街上的游人了，就连两边摆摊的小贩见到这群人，一个个也都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苏染也皱起眉头。

    “怎么又遇到他们了？”

    才刚赶走了江氏一家子，没想到迎面又来了这么一大群，早知道这样，他们真该在生意开始变淡的时候就赶紧收拾东西走人的。

    钱嫂子也看到了这群人，她赶紧就凑到苏染身边小声和她说：“我想起来了！前头那个嚷嚷的最大声的……就那个，是苏记脚店老板的大儿子，和你是亲戚是吧？这小子年前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捆起来吊在前头街上那棵老柳树上，好多人都过去看热闹了哩！直到现在，还不少人在哪这件事笑他，那群人也都一样，好些日子都不带他一起玩了。结果这小子为了和他们和好，天天请他们白吃白喝，可是撒了不少钱哩！”

    “还有这事？”苏染听了，她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她连忙回头看看李二，正好李二也回头来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赞同。

    “何止啊！”这个时候，钱嫂子的男人也过来了，他压低嗓音和他们说，“去年他爹苏成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先得罪了陈老爷，后来又得罪了赵老爷。为了给陈老爷赔罪，他自己掏钱买了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送给陈老爷了。回头赵老爷那边又不知道怎么弄的，叫他的脚店亏了老大一笔钱。今年年初二开始，苏成才就捧着厚礼在赵老爷家门口站着，连站了七八天，一直到初十那天，赵老爷才叫他进去了。不过陈老爷和赵老爷这两个人镇上的人谁不知道啊，那就是咱们乌山镇的两个死对头，他两边都想讨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边都没讨到好。到现在，苏记脚店的生意都一天不如一天了。再加上前面又亏了那么多钱，现在大家都在说，苏记脚店还能不能撑下去一年都是一回事哩！就这样，这个当儿子的还在外面漫天撒钱，要是给他老头子知道，谁知道他老头子会不会活活气死？”

    苏染听了，顿时心又一沉。

    看来，苏成才一家子现在也就能在村子里耀武扬威一把了。在这个镇上，他都快没有容身之地了吧？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苏成才已经和那群人都捡了街边的一个摊子坐下了。苏成才就嚷嚷着叫摊主把最贵的汤圆送上来，他又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些小菜提过来。一群人围在一起，有吃有喝说说笑笑的，倒是热闹得很。

    因为苏染的摊子在里头，再加上今天为了方便干活，她身上就套了一件旧衣裳，外面还围了个钱嫂子给的围裙。头发也都梳上去，用一块布包了。现在又站在炉子后头，烟熏火燎的，一时半会不被人发现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苏染又看了眼身边的李二。

    虽然今晚上这里人多，但李二的个头在这群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苏染把送汤圆和收钱的任务交给他，这么大个的人站在那，所有客人吃完就都乖乖给钱走人。别的摊子上还有客人企图赖账、找事什么的，但他们这里安静得很，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没发生。这一切都多亏了李二那么高大的个头。

    那么，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苏富会看不到吗？

    除非他是故意装的吧！

    不过这么装着也好。苏染也没打算和他继续打交道，以后大家相安无事就行了。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还是想得太天真了。苏富和苏成才一样，父子俩都心眼小的可怕。既然再他们手下吃了亏，他又怎么会不想法子给自己找补回来？

    等到花街上客人越来越少，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的时候，路边的花灯也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了。过来摆摊的小贩也都纷纷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回家了。

    钱嫂子、苏染这一摊也不例外。

    简单把东西收一收，炉火熄了，然后东西都搬上车子。李二和钱嫂子的男人一人推一个车走在后头，钱嫂子就拉着苏染，两个女人在前头有说有笑。

    “染妹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了！刚才我算了一下，今晚上我家的面摊子卖出去了有快两百碗面哩！也就是说，这一晚上我们就赚了快五百文钱，这可差不多是我家的面馆平时四五天的分量了！你家哩，你们的生意怎么样？”

    “稍稍比你们差了点。”苏染轻声说。

    “那也不错了，毕竟咱们位置不好。等明年再有机会的话，咱们先抢个好位置，肯定就能卖更多了！”钱嫂子乐呵呵的说。

    苏染却说：“可是好位置就意味着要交更多的位置钱。”

    钱嫂子一愣，就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掐了把。“你这丫头，现在这么高兴的时候，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往下说两句吗？我还不知道好位置要的钱多啊？这不是心情好了，随口说说嘛？谁知道明年又是个什么年景？”

    苏染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

    “算了算了。你这丫头不会说笑话，我早知道的，也是我没把事情考虑清楚。”钱嫂子连忙摆摆手，就又喜滋滋的和她算起今晚上赚的钱来。

    两个人正说得开心，忽然就看到从前头的巷子里钻出来一群用黑布裹着头脸的人。

    钱嫂子和苏染脚步一顿，马上就又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后面也有一群用黑布裹着头脸的人出现了。

    一前一后，这一伙人把他们的来路和去路都给阻断了。

    钱嫂子连忙拉着苏染躲到两个男人身边。

    眼看着前后的人渐渐逼近，把他们给拦在正中央。

    然后，一个肚子圆滚滚的人站出来，恶声恶气的低吼：“把你们手里的钱全都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都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苏染赶紧看着李二，就看到李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而他的双眼却看着眼前这群人，轻轻开启双唇：“滚。”

    “你说什么？”看他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这个人怒了，连忙就挥舞着手里的刀，“你们还不赶紧把钱给我交出来！不交出来，今晚上你们四个都要死在这里！”

    李二干脆不说话了，他直接抓起板车上的一支筷子就往跟前扔了出去。

    咚的一声，筷子正中他的胳膊，这个人手里的刀子就飞了出去。

    李二再抽出一把筷子，一股脑的往前头扔过去。这些筷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正好就落在跟前这些人身上，竟然第一个把他们手里的凶器都给打掉了，然后紧接着就把人都给打倒在地！

    后头的人一看不对劲，赶紧拔腿就想跑。可是李二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立马又抓起一把筷子，他又一口气扔出去，这些人就也被筷子给钉在了地上。

    然后，他回头看了眼苏染。苏染就连忙推了把钱嫂子：“嫂子，赶紧去报官！元宵节晚上有匪徒出没，他们要抢咱们的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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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原来是熟人

﻿钱嫂子一听，顿时心里就明白了。她马上扯着嗓子大叫起来&mdash;&mdash;

    “救命啊！有人抢钱啦！来人啊，救命啊！强盗来啦！”

    极具爆发力的呼喊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响亮，不知不觉穿向四面八方。

    今晚上是元宵节。这不仅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也更是匪徒和宵小之辈频繁出没的好时候。

    所以，早在几天前，乌山镇的里长陈老爷就已经加派了人手在镇上四处巡逻。今天元宵节，陈老爷更是把镇上所有人官兵都派出去了，就镇守在镇上最热闹的几个地方。其中，花街四周围安排的人手最多。

    当苏染一行人遇到这群匪徒的时候，正是官兵们渐渐开始意识松懈、都打着哈欠准备再巡最后一遍逻就回家去睡觉的时候。

    陡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大叫传来，说遇到匪徒了，这群人霎时精神大振，忙不迭就提上家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赶了过来。

    可等赶到了，他们才发现这里根本就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了！只见一个小巷子里，两男两女，一看就是刚从花街上做完生意回来。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另一个手里拿着菜刀，正一脚踩在一个人身上，两个女人都缩在男人身后。还有五六个穿着粗布麻衣、用黑布裹着头脸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们意想中和匪徒殊死搏斗的画面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一见到这些人来了，钱嫂子忙不迭就从自己男人背后探出来一个脑袋：“几位官差老爷你们可算是来了！就是这些人，他们要抢我们的钱！”

    听到这话，官兵们心里才舒服了点。大家赶紧上前，就把这群地上的人都给拉了起来。

    那群人也没想到，怎么自己就被打倒了、甚至现在连官兵都被招来了？

    眼看着官兵们毫不留情的上前来按住自己，其他一个人赶忙扯着嗓子大叫：“官老爷，误会！都是误会啊！我其实就是想和我堂妹还有堂妹夫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我们都是亲戚，不信你们问他们！”

    官兵连忙扯下他脸上的黑布，就露出了苏富那张满是惊恐的脸。

    为首的官兵就看向苏染他们那边：“这个人你们认识？”

    苏染垂下眼帘。“是认识。他是我堂兄。”

    官兵就眉梢一挑。但马上，苏染就摇头说：“可是我和他不熟。”

    “没错！这小子分明就是看我们今晚上在花街那边摆摊赚了点小钱，所以眼睛热了，才偷偷纠集了一群他的狐朋狗友过来偷偷打劫我们。不然，我可没见过谁三更半夜和自己的堂妹开这种玩笑的，他们还人手带了一把刀！”钱嫂子多能说的人，一看苏染说的不给力，她立马就又噼里啪啦的大声说了起来。

    官兵听得觉得分外有理，心里的那点疑惑立马就淡去了。

    再加上苏染又低下头不发一语，明显也是默认了的架势，苏富急得不行：“染姐儿，你说话啊！你快和他们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再说了，我们现在又没把你给怎么样，反倒是我们都被你男人给打伤了！就冲着这一点，你信不信我爹回头又会去村子里找你娘算账？”

    “哎呀，官老爷你们可都听明白了，这小子现在可是在威胁我家妹子哩！你们可千万得狠狠惩治他一通，顺便保护好我家妹子。不然，这一家子匪徒也未免太猖狂了点！”他的话音刚落，钱嫂子就又跟着大叫。

    官差们听到苏富的话，他们心里也一阵好笑&mdash;&mdash;这个小子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威胁一个弱女子，这不就更证实了他就是来打劫的吗？至于对自己的亲堂妹下手……杀熟嘛！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

    因此，官差头子就把手一挥。“把人都给我带走！”

    官差们就拿绳子把这群人全都给捆起来，就提溜着一群粽子似的，直接给拖走了。

    “至于你们……现在也少不得要跟我们走一趟，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了。”官差头子再对钱嫂子说道。

    钱嫂子赶紧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就赶紧招呼着两个男人推上车，他们乖巧的跟着官差走了。

    这些官差现在办公的地点就在花街附近。正好苏染几个人也刚离开花街不久就被苏富带着人拦下了。所以再往回走上几步，他们就到了地方。

    苏富被用绳子捆着，拖到了地方就又被人一脚铲倒在地，用一种无比丢人的方式跪在地上。他心里觉得十分的屈辱。所以一抬头看到苏染进来了，他又破口大骂：“苏染，你个小娼妇，我知道了！你就是记恨年前我爹娘去你家教训了你们一顿，所以你现在要报复我是不？可是你别忘了，我是你堂哥！我爹是你大伯！现在你家可都是靠着我家活着哩，要是我家被你给害倒了，你们一家子也别想再活命！我告诉你，就冲着你那个寡妇娘，村里那些野男人也能吃了她！”

    “你给我闭嘴。”苏染冷声说。

    苏富却跟抓住了她的把柄似的，梗着脖子大叫：“干嘛，心虚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这些年要不是我家帮扶着，你以为你们家怎么活下来的？结果现在倒好，你嫁人了，过上好日子了，就过河拆桥要反过来害我们家。染姐儿，你一定不得好死！”

    这一次，他的话都没说完，一直默默站在苏染身边的李二就猛地上前一步，从他身上也突然迸发出一阵冷意。这一股冷意就直冲苏富涌了过去，马上把他给团团包围起来，冻得他骨头都冷了。

    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被高高的吊在树上的时候，甚至下面一酸，差点又想尿了。

    他一个哆嗦，一张嘴终于闭上了。

    官差们听着他说的那些话，都有人忍不住了，随手就抓起一块破布塞进他嘴里。“你给我老实点！陈老爷过来之前，不准再乱说话！”

    眼看他被官差这么粗暴的对待，其他有心喊冤的匪徒也都纷纷闭嘴，老老实实低下头去。

    官差头子这才又走到苏染几个人跟前：“我已经叫人去请陈老爷了。不过现在时候很晚了，陈老爷肯定已经睡下了。你们就先在这里等等吧！”

    “好啊，我们等着就是了！”钱嫂子赶忙点头。

    看看，这么顺从听话的姿态，和苏富那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恃强凌弱的德行形成鲜明对比。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们天天在街上看人，现在一目了然。

    官差满意点头，目光就瞥向了他们车子上的锅碗瓢盆。“你们今晚上是去做什么生意了？”

    “哦，我家是开面馆的，当然是去卖面了。我妹子家是卖元宵的。”钱嫂子赶忙回答。

    她说完了，苏染就低声对她说了句：“车上还有剩面。”

    钱嫂子听完脑筋一转，马上就又扬起笑脸，“对了，这么晚了，几位大哥一直在街上巡逻，肯定身上冷得很吧？正好我们这里还有点东西，不然就给你们做点宵夜吃吃？这也就当做是我们对你们今晚上及时出现对我们施救的报答了。”

    这大晚上的，大家在街上来回巡逻，灌了一肚子的冷风，现在的确冷得不行。如今又闻到他们车上散发出来的香味，的确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立马官差头子就点头。“既然这样，你们就做点吧！”

    钱嫂子就赶紧招呼着男人们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然后她和苏染各自开始揉面，做面条和元宵不一会，原本冷冰冰的院子里头就变得热气腾腾的，食物的香味弥漫开去，叫这元宵节的深夜也变热热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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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关系是自己拉来的

﻿当官差上门去禀报的时候，陈老爷的确已经睡下了。

    虽说他现在心里对苏成才很不满意，但他也必须承认，苏成才这个人眼光还算不错，年前送给他的两个小丫头都水嫩嫩的，很对他的胃口。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玩腻她们。

    所以元宵节当天，晚上和家人一起吃过元宵后，他就又和两个小丫头关起门来玩乐起来。

    玩了半天，他毕竟年纪大了，最后累得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听到门房过来说街上出事了，他又累又困，再想到外面冷飕飕的，他根本不想出去，就只说：“既然贼人抓住了，那就先把他们给关着，等明天天亮了再审不迟。”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门房也就只好这么出去回话。

    当陈老爷的话被送回到那边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的官差们已经一人捧着一个碗，有人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有人欢快的往嘴里送着汤圆。

    本来以为这么冷的天，他们能吃上一口热的就不错了。结果谁知道，钱嫂子和苏染两个人做事一点都不含糊，就连给他们做吃的也都一丝不苟，那么做出来的东西自然美味得很，吃得他们浑身上下热乎乎的不说，嘴里胃里都舒服得很。有的人一碗面吃完，还忍不住又要了一碗汤圆，呼哧呼哧的又往肚子里灌进去。

    等吃饱喝足了，大家心里舒坦了，对苏染四个人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

    这一幕可刺激坏了苏富一群人。

    大冷的天，他们被跟猪猡似的捆着，提回来就扔到墙角，半天都没人理会他们。现在更好了，苏染他们热火朝天的做东西给这群人吃，把官差们给讨好得不行不行的。他们却只能干巴巴的坐在冰冷的地上，闻着这么诱人的香味，自己却只能不停的咽口水。而且，他们还必须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官差和苏染他们越走越近，不知不觉都已经把苏染给叫上妹子了！

    这样的进展可是大大的对他们不利啊！

    苏富心里快急死了。他想跳出来撕开苏染和李二的真面目，让这些官差都好好看看李二是个什么货色。还有这个苏染，她也不是个好东西！可是，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一块臭布，也不知道这布之前是干什么用的，反正臭烘烘的，那味道快把他给熏晕过去了。他是有心想为自己再干点什么，却也无能为力。

    而那边，官差们吃饱了喝足了，又听到陈老爷那边传话说今晚上不过来了，他们就抹抹嘴：“既然陈老爷都发话了，那就先把这群人给关起来吧！你们几个先回家去好了，等明天陈老爷提审他们的时候，你们再过来做个证。”

    “好啊，没问题！”钱嫂子连忙乐呵呵的答应。

    说实话，今天累了一晚上，他们的眼睛也早已经睁不开了。现在能早点回去睡觉，他们其实心里也求之不得哩！

    眼看着官差们把苏富一群人又都给提溜进去了，官差头子甚至还分出来四个人一路护送他们回去面馆。一直到把人给送到了，四个官差才又折返回去。

    这么一番折腾，等进屋歇下的时候，天上那一轮圆圆的月亮都已经往东边偏了过去。

    正月十五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正月十六了。

    钱嫂子家里也不太宽裕。面馆前面是馆子，后面就是他们一家子住的地方。一共三间房，一间给钱嫂子的婆婆住，一间他们夫妻俩住，还有一间几个孩子都挤在一起。今晚上为了给苏染两口子腾出来位置，他们让一个孩子去婆婆身边睡，余下的两个孩子跟着他们挤一晚上。孩子们住的房间就空了出来，给苏染和李二凑合一晚。

    钱嫂子的男人给他们提过来一桶水，钱嫂子脸上也还有点不好意思：“今晚上你们就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泡个脚，早点睡。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去公堂上作证哩！”

    苏染赶紧点头。

    钱嫂子的男人却还忍不住盯着李二看了又看。然后他才对李二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李二兄弟你手法竟然这么好！那么一把筷子，到你手上简直比刀子还厉害，刷刷刷几下就把那群人都给打趴下了。你以前是不是练过？”

    听到这话，苏染和李二纷纷一顿。

    李二慢慢开口：“我是打猎的。”

    苏染就紧跟着点头。“他这些年天天都在山上打猎，就靠这个过活。这本事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就像钱大哥你们一样，你做了这么多年面条，胳膊上力气大得很，那些想逃跑的匪徒被你那么一按，人就趴在墙上动都动不了了。”

    被她夸奖了，钱嫂子男人开心的直笑。“你们把我夸得太厉害了。就我这点本事，和李二兄弟比起来根本不算个什么。李二兄弟你的身手是真好，我以前也见过不少猎户，可也没几个人有你这么好的身手。就冲着你们俩的本事，我相信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那还用说吗？染妹子做饭手艺就很好，李二又能干。现在他们俩又一直在踏踏实实的干活赚钱，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那是肯定的！”钱嫂子也连忙应和着，就拉着自己男人出去了。

    这两个人走了，苏染和李二两个人也明显长出了口气。

    再回头，两个人对视一眼，马上又默默的移开目光。

    “泡脚吧！”苏染低声说。

    “嗯。”李二点点头。

    两个脱了鞋袜，好好的让劳累了一天的双脚在热水里放松一下，顿时觉得满身的疲惫都被热水带走了不少。

    泡完脚了，两个人就脱了衣服睡下了。

    现在他们睡的是小孩子的床。钱嫂子家的孩子都还不大，这屋子和床当然也都小的可怜。现在他们两个大人躺在这里，地方就显得有点不够。苏染只能紧贴着李二，两个人才勉强躺下了。

    靠在他的胸前，苏染感觉到从李二身上传递出来的热量，也听着他咚咚咚稳健有力的心跳，却似乎比往常要稍稍快上一点？

    慢慢抬起头，苏染对他说：“今天你表现得很好。不过……”

    李二就眼皮一垂。“不过什么？”

    “不过，明天上公堂的时候，如果陈老爷问起来，咱们不能这么说。既然是大家一起遇到的贼人，后来也是大家齐心协力把人给打倒的，所以功劳不能全都堆在你一个人身上。到时候，咱们就说那些人是你和钱大哥一起打翻在地的吧！”苏染轻声说。

    李二猛地睁大眼。“你……”

    苏染却已经又低下头，温柔的吧脑袋靠在他胸口。“我困了，睡吧！”

    李二长开的嘴不知不觉就又闭上了。他垂下眼睛，默默的盯着怀抱里的小女人看了半晌，才也闭上眼，双臂把她给牢牢的锁在怀里。

    虽然昨晚上睡得很晚，但是毕竟是身在陌生地方，苏染和李二两个人早早的就醒了。

    钱嫂子和她男人也已经起床了。看到苏染夫妻起来，钱嫂子一脸的惊讶：“还这么早，你们怎么不多睡会？”

    “不用了，我们习惯天天都这个时候起。”苏染回答她。

    钱嫂子就点点头，招呼着一群孩子过来叫了苏染和李二，就进去厨房做早饭了。

    昨天忙了一晚上，好歹也算赚了一点钱。今天钱嫂子就没打算再开店做生意，因而优哉游哉的。

    煮了一锅粥，再炒了几个小菜，大家在一起简单吃了个早饭，那边的官差就已经上门来了。

    “陈老爷已经到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官差大声对他们说完了，就又压低嗓音对他们说，“昨晚上我们已经查明白了，那些匪徒都是镇上一些小店老板的儿子。一会审起案子，他们的老爹肯定会被传唤过来，到时候那些人肯定又不知道要对你们干出点什么。你们先心里有个准备。”

    这就是昨晚上那几碗面、几碗汤圆带来的好处。

    钱嫂子听了，赶忙点头道谢。就招呼着苏染和李二赶紧收拾一下，该过去了。

    “哎，没想到竟然还真是一群孩子没事找事来找咱们的麻烦！今天咱们可得好好表现，不然要是把镇上那些店老板都得罪了，以后咱们在镇上的日子可就难过了！”钱嫂子小声感叹着。

    苏染听了，她却轻轻把头摇了摇。“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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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形势逆转了

﻿钱嫂子讶异的回过头：“妹子你说什么？什么不会？”

    “咱们不会把所有人都得罪完，要得罪也是苏富一家把他们都得罪完了。”苏染轻声说。

    钱嫂子一脸的迷茫。“你这话怎么说的？为什么我听不懂啊！”

    “一会等去了那边，你就能明白了。”虽然冲她一笑，就回头对李二点头，“走了。”

    “嗯。”李二立马点头，乖乖跟在她身后。

    眼看着对夫妻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往前走了，一点害怕退缩的迹象都没有，反倒显得他们这么畏畏缩缩的。钱嫂子更是一头的雾水。

    她回头看着自家男人：“他们俩这是在说什么哩？”

    “听不懂，你就照染妹子说的，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钱大倒是大大咧咧的，“这对夫妻俩的本事咱们昨晚上都见识到了，他们可比咱们强多了！听他们的，准没错！”

    钱嫂子也才点头。“你说得对。他俩虽然年纪比咱们笑，可主意却比咱们正多了。昨晚上要不是他们，咱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收场哩！”

    这么想着，她心里也安定下来了。就也拢拢头发，和自家男人一起出去了。

    再到了那个地方，不止昨晚上的官差到齐了，那里头还出现了好几张陌生的面孔，应该是昨晚上在别处巡逻的人。陈老爷也已经来了，就在上头坐着。

    当看到苏染两口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立马双眼一眯，眼底立马就闪现出一抹精光。

    官差头子也已经上前一步：“里长，昨晚上的苦主到了。”

    苏染几个人赶紧都对陈老爷行礼。

    陈老爷摆摆手。“既然来了，那就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这事钱嫂子最擅长，她立马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等说到李二出手的时候，苏染也补充说道：“多亏了我家男人还有钱大哥一起出手，才终于把他们都给制服了。”

    钱嫂子听得一愣，连忙回头看了眼苏染。只见苏染对她点点头，她也想了想，就激动的直点头：“没错！这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大晚上的竟然就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拿刀拦路要钱，还口口声声不给钱就要我们的命！要不是我们身边有两个男人，我们真是哭死都没地方诉苦了！还请里长大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官差头子就捧着一大堆的刀子送到陈老爷跟前。“这是昨晚上我们从哪些匪徒身上搜到的，上头还有他们的指印。”

    陈老爷随便扫了一眼，就点点头。“这件事证据确凿，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这样，那&mdash;&mdash;”

    “陈老爷饶命，小的有话要说！”

    这个时候，忽然被捆在下面的一个少年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陈老爷转头看着他。“你还想说什么？”

    “陈老爷，其实昨晚上那件事都是苏富主使的，我们都是被他给骗了！”少年好容易抓住机会，赶紧就大叫，“昨晚上他邀我们一起上街赏花灯，还口口声声说要请我们吃汤圆。结果吃汤圆的时候他就鬼鬼祟祟的，后来吃完了，他就把我们给拉到一边，和我们说刚才他在那边摊子上看到他的仇人了。然后他就死活说要找他的仇人报复，还非要拉着我们。我们也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才勉强答应去给他做个伴。可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这个仇人竟然是他的亲堂妹啊！他竟然是想利用我们去抢他亲堂妹的血汗钱！早知道这样，我们一开始死都不会同意！我们家里又不缺这这几个钱！”

    “就是就是！里长老爷明鉴，我们都是被他给骗了，昨晚上的主谋就是苏富，我们都是稀里糊涂被他给带过去的！”其他人一听，也赶紧出声附和。

    没过多大会，这群少年们就都众口一词的指向了苏富。

    苏富听到这些，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你们一个个的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说要帮我出口气，还说抢到钱了大家就再一起去杏花楼喝酒去，还要把杏花楼里最漂亮的珊瑚姑娘给请出来陪我们一次。然后我们才一起拿刀去拦他们！”

    “明明胡说八道的是你才对！我家是开布庄的，我家里难道还连一顿酒钱都出不起？我还至于拿刀去抢劫？”一个少年马上就又大声反驳，“再说了，杏花楼的珊瑚姑娘都已经陪我喝过多少次酒了，我都喝腻了！”

    “没错！咱们这些人里头，现在就你家最穷了。你爹过年连件好衣裳都不舍得给你做，你想喝酒也没钱，才想到打自己亲堂妹的主意，这可和我们没关系！”另一个人拼命的和他撇清关系，“你堂妹我们都不认识，我们要是认识，昨晚上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同意你的这个馊主意！再说了，他们做一晚上的生意，又能赚几个钱？我们还没到眼红别人这一点小本生意的份上！”

    眼看苏富还不肯低头，这群人就又群起攻之，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的身价抬得高高的，却把苏富给踩到了泥地里去。

    其实在场的人谁能看不出来，其实昨晚上的事就是他们一伙人喝多了酒脑门一热，然后一起拍脑袋做出来的决定？不过现在事情牵扯到镇上五六家铺子的老板，那也不能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既然这些人都已经一起推选出来一个替罪羊，大家也都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谁叫你苏成才已经得罪了陈老爷和赵老爷？这个时候，大家不推你们家出来当替死鬼还能推谁？

    当苏成才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围着他的儿子，指着他的儿子一股脑的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的情形。

    那一瞬间，苏成才的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不过，等再看到人群中的苏染的时候，他肚子里的火气就又腾的一下往外涌了出来。

    “陈老爷，我儿冤枉啊！”他赶紧大声叫着，就往里头冲了进去。

    可是陈老爷立马狠狠一拍桌子。“来人啊，把这个胆敢擅闯公堂的人给我赶出去！”

    官差立马就挥着杀威棒往他身上一阵乱打。苏成才被打得浑身都疼，终于不敢再往里头硬闯，他就只能扑通一声在门口跪下：“陈老爷……”

    “放肆！我现在是以一镇里长的身份再这里审案子，现在我可不是什么陈老爷！”陈老爷高喝一声，打断他的呼号。

    苏成才赶紧就改口。“里长大人，我儿真的是冤枉的啊，还请您明察！”

    “冤枉？现在这里这么多人都能作证，昨晚上的事情就是你儿子干的！人证物证俱全，你还说他冤枉？”陈老爷冷笑，“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冤枉的？”

    “证据就是他们！”苏成才立马就抬手指向苏染那边。马上他脸色一改，就又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染姐儿，大家都是亲戚，你至于要把事情给闹成这样吗？你堂兄就是想找个机会和你单独说说话，把咱们两家之间的误会给解开了，其实他没别的意思。不然，你觉得就凭你们身边的两个男人，他们能打过眼前这么多人？那还不是因为大家都在让着你们！可你们倒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事情给闹大了，还叫来官差把他们都给抓起来。明明就是一点小孩子的小打小闹，可现在愣是给弄成了拦路抢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要毁了你堂兄一辈子，也毁了这些人的一辈子啊！”

    苏染一听，心就是狠狠一沉&mdash;&mdash;她的这位大伯真不愧是比苏富多吃了几十年的米。明明都是一样的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比苏富说得动听多了，也更勾得人心更开始动摇起来。

    毕竟，因为拦路抢劫被官府抓起来，这事说出去的确不好听。就算最终责任真的都推到了苏富身上，但他的同伙也少不了一个协同的罪名。乌山镇就这么小一点，这事没一天的功夫就能传扬得到处都是。这对那些少年的名声都很不好。

    但照苏成才这么说法，那分明就是一点小孩子之间的儿戏，根本算不了什么。如果事情这么定性的话，那么那些少年都可以无罪释放。试问那些少年的家人又有谁不更愿意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而这样一来，苏富身上的罪名也就没了，他也一样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苏染抬头看上一眼，就发现这些少年的神色也开始犹豫起来。

    而这个时候，那些少年的家人也陆续赶了过来。

    苏成才就继续跪在外头，大声重复着刚才的话，一遍又一遍。那些铺子的老板本来就都不是傻子，现在听了苏成才的话，他们心里也都有了主意，就赶紧也跟着跪地大叫起来，一边还不忘记对自己儿子使眼色。

    这么多人在大门口大喊大叫，眼看就要形成逼迫的架势。

    陈老爷一看情况不对，就又重重的拍了拍桌子：“好了，你们先不要喧哗，先让我好好问问，这事到底是拦路抢劫，还是只是一个玩笑？”

    苏富一听到这话，忙不迭就改口。“没错，就是玩笑。我昨晚不就说了吗，她是我亲堂妹，我哪能抢她啊！”

    其他少年得到家人的示意，也都纷纷改口，都说只是一点玩笑。

    转瞬的功夫，形势就逆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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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当被编辑通知要上架的时候，小茶脑子里还是懵逼的。毕竟我记得我这文也才开了半个月啊，怎么就要上架了？

    不过看了看数字，还的确差不多了，那就上吧！

    上架的日子就定在这个月的29号，明天开始，小茶将开始保底日更四章。

    其实我之前只在若初写过一本种田文，数据差得一塌糊涂，但因为我不习惯弃坑或者烂尾，所以还是坚持写完了。写完了有半年吧，后来出版编辑找上我，说这本书被出版社看上了，问我愿不愿意出版，这的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后来当然就是同意出版啦！

    这一本文也是出版编辑向我约稿，一开始就定的是走出版向。而且因为有之前一本书的数据阴影在，我一开始就对收藏点击神马的没有抱多少希望。结果谁知道发出来后，竟然有这么多人都喜欢看，而且一直追着，小茶真是开心死了！

    直到现在，每天看着首页的数据在一点点涨，看着大家每天坚持给小茶留言、打赏、送钻石、送推荐票，小茶真是幸福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对于大家的支持，小茶就只能用以后的更新来作为报答了。

    不过之前我就在章节里和大家说过，小茶身体不是太好。尤其是现在冬天，我出门吹个冷风就能头疼上好几天。所以上架后，我会尽量保持日更四章。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况不能更新这么多，我也会事先和大家说明。

    顺便，如果遇到比如当月钻石满500、推荐票满500、打赏有一块玉佩之类的情况的时候，我也会在身体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加更。反正，上架后更的肯定会比免费的时候更多就对了！

    还有，小茶刚来黑岩，对这里的很多规矩都不大熟悉。所以如果我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及时提醒我一下，好方便我改正。合群的孩子才最可爱嘛！

    也希望大家在上架后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小茶，继续给我投钻石、投推荐票、留言。只要看到大家还在这么热情高涨的支持小茶，小茶的精神也会很亢奋，写文的激情也会暴涨哦！

    好了，就先说这么多吧！

    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能继续支持我，大家陪伴着小茶一起往前走。小茶也会努力写文回馈大家，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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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一坑又一坑

﻿    苏染慢慢回过头，就看到苏成才的后背已经挺得笔直笔直的，那双眼睛里也满是得意。发现苏染看过来，他还毫不客气的送还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好像在说——姜还是老的辣。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想和我斗？你还嫩着哩！

    苏染悄悄握紧拳头低下头。

    陈老爷眼看着这些人都改口了，他刚才凌厉的口风立马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既然是自家人一起打打闹闹，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苏富，现在你们赶紧过来向他们赔个礼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眼看自己老爹的到来将事情转向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苏富的小尾巴就不由自主的翘起来了。他不屑的瞥了眼苏染和李二两口子，脸上满是不情愿：“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赔礼认错？昨晚上我也就只打算吓吓他们，结果人都没吓到，她男人就冲上来对我们又踢又打的，我现在身上还疼着哩！按理说，他们还应该赔我们医药费才对！”

    他还记得那次李二非要从王氏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子当黄氏医药费的事。因为这个簪子，王氏回去后念叨了不知道多少天，他当然也就记在心里了。

    只可惜，他的话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

    就连苏成才听到这话，他又忍不住拼命的对儿子使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可是，苏富哪还忍得住？他干脆就转向苏成才：“爹，我现在身上疼死了，您赶紧请大夫来给我看看啊！”

    他自以为抖机灵抖得很是时候，却没发现苏成才给他使眼色都快把眼睛给弄抽抽了。

    苏染见状，她冷冷笑了。“不管怎么说，他们昨晚上是假扮成劫匪要打劫我们。那么我们出于自保的心里，对他们动动手不是应该的吗？而且直到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还好好的，现在还能这么大声的说话，可见也没受多大的伤。”

    “谁说的？我就受伤了，我现在身上快疼死了！”苏富马上把眼珠子一瞪，就开始蹲在地上大喊大叫。

    这戏唱的……陈老爷都看不下去。

    苏成才当然也发现陈老爷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真想现在就跑进去把自己儿子给拖出来，赶紧带回家去！可是，看看守在门口的官差，他只能咬咬牙，又对陈老爷扬起笑脸：“里长大人，您看，既然是误会一场，这群孩子昨晚上被关在这里一夜，我儿子还受伤了，我看着对他们的惩处也够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陈老爷眼珠子转了转，他就看向苏染几个人。“你们觉得哩？”

    钱嫂子偷偷看看苏染和李二，就发现这两个现在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她当然明白他们心里在飘火，其实他们两口子不也一样？明明受害者是他们，昨晚上他们也是货真价实的受到了惊吓。这群做了坏事的臭小子也不过被关了一夜，居然就没事了，现在还能光明正大的回家去！她心里快憋闷死了！

    可是，眼下这几个铺子老板都在这里，大家都已经众口一词选择了最有利于他们的说法。而且，这些人分明就是和陈老爷有些利益上的往来的，看他们刚才和陈老爷之间眉来眼去的，想也知道他们已经私底下许给陈老爷不少好处好来保住自己的孩子了。既然这样，他们不退让又还能怎么办？

    钱嫂子悄悄的拉了苏染一把：“事到如今，咱们就低头吧！好歹昨晚上你男人也真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通。”

    她话音刚落，没想到苏染就抬起头：“陈里长，我还有一句话，请您耐心听一听。”

    “好啊，你说。”陈老爷立马就点头。

    他现在发现，这丫头还真有点意思啊！每次出现在他眼前，那面貌都截然不同。第一次他还真当她和王氏说的一样，就是个呆呆的小傻子，随便人怎么揉搓都不知道吱一声。结果谁知道，她就从自己手底下跑掉了；第二次，她和袁先生一起来到自己名下的仙外楼。她虽然没有说上几句话，但袁先生一个眼神，她立马就一个动作接应上了。后来她又在厨房里大放了一次光彩，他还特地问过仙外楼的厨子，结果厨子大赞她的手法十分的利落，一看就是个好厨娘！但除了手法利落外，他却发现她的眼神也其实利得很哩！而今天，这丫头又让他好好见识了一番她的脾气，还有心智。要知道，今天过来之前他可是把昨晚上的人都问了一遍，已经将这丫头干过的那些事都记在心里了。

    看来，今天苏成才想这么轻易的脱身，只怕是难了哟！

    苏染缓缓开口：“堂兄他们昨晚上是不是和我们开玩笑，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但如果他们坚持这么说，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人胆敢在元宵节的晚上提着刀子拦路抢劫，这等行径难道就因为一句开玩笑就能掩过去？如果今天他们真就这样走了，那以后要是有人有样学样，不管白天黑夜的拿着利器到处伤人，然后事后以一句只是和他开玩笑作为解释，里长您又该怎么判？都已经有先例在了，你难道一样就那么把人放了？长久的这么下去，人人只要做了坏事就借口说只是开玩笑，您又打算怎么办？再过上三五十年，您想过镇上的风气会变成什么样吗？”

    “苏染，你赶紧给我闭嘴，不许在里长跟前乱说！”苏富一听到这话，他就急得直跳脚。

    苏成才也心里大叫不好，他连忙就大声说：“染姐儿，你一个女人家，哪能知道里长大人胸膛里的丘壑？里长大人办事，肯定有他的规矩。这些年咱们乌山镇在他的管制下不就安稳得很？你说的那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苏染却看都不看这对父子一眼。她的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陈老爷：“我现在是在和陈里长说话。”

    陈老爷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丫头厉害啊！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就吓死人！

    她这一番话，看似不再追究昨晚上的事情，但实际上句句话都在追究昨晚上的事情。甚至，她还把那件事给掰开了放大了，把最不堪的一面给摊开放在自己跟前，现在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着自己给她一个答复！

    这丫头狠起来可真是吓死人啊！

    不过陈老爷好歹也见多识广。听了苏染的话，他就勾起嘴角一笑：“苏小娘子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想了想，此等风气的确不能助长，必须从一开始就扼杀掉！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把这些人都狠狠惩治一番好了！”

    这话看似是向苏染低头了，却实际上是给苏染挖了一个大坑——他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是迫于苏染的威逼，为了乌山镇有一个清明的未来，不得已才要重罚这群人。所以，如果这些少年都被打了，那也和他没关系，都是苏染强烈要求的结果！

    这样，这些少年还有他们的家人要怪，也该去怪苏染。

    这个道理，陈老爷心里明白，在场的许多人一听也明白了。

    钱嫂子脸色就一变，她赶紧又拉了苏染一把。“妹子，你这又是何必呢？退一步风平浪静，俗话也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苏染的双眼却继续看着陈老爷那边。“我没有说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狠狠惩治。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也听我弟弟说过一个词，叫赏罚分明。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罪大恶极。”

    “哦？那你的意思是怎么办？”没想到她这么轻松的就从这个坑里跳出来了，陈老爷就兴致勃勃的又继续问起她。

    苏染也立马回答：“既然只是第一次，就不用罚得太重，只要给挑事的人应有的教训，叫全镇的人都明白开这种不应该开的玩笑的后果，我想以后镇上的其他人肯定也都不会跟他学了。”

    这话一出来，苏成才和苏富父子两个立马暴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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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苏富被罚

﻿    “苏染，你这个贱货！你又害我！”苏富本来都已经乐滋滋的等着眼前的事情落幕，然后他好回家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好到头睡大觉哩，结果谁知道苏染猛地又把矛头指向了他，而且还提出了只罚他一个人！

    这和一开始那些少年一股脑的指认坏事都是一个人干的有什么区别？反正从他的角度看，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让他一个人顶包！

    苏成才的心里也咯噔一下。不过他好歹比苏富见识得更多一些，所以他又一脸真诚的看着苏染：“染姐儿，大伯知道你心里有气，昨晚上你堂哥他这么做也的确是不对。可是现在他不是都已经认错了吗？都是一家人，你真忍心把你堂哥往火坑里推？你可别忘了，你就算嫁人了，你也还姓苏，你堂哥他也是你的哥哥！你这么对自己的哥哥，你就没想过事后其他人会怎么说你？就为了赌一口气，就害得自己哥哥成那样，染姐儿你不是那样的人啊！”

    才眨眼的功夫，堂哥就变成了哥哥。如果她真的对自己亲兄长这么下手，那的确挺不是东西的。可是，面对苏富这个从没有把她当妹妹照顾过的人，苏染心里并没有半分愧疚。

    “我只是在为乌山镇的以后考虑。”她冷冷的说。

    他们会乱掰扯关系，她也会！把自己的目的往高了说，她也能将苏成才强加到她身上的责任感给甩到一边去。

    苏成才急得不行。“你哥哥他不是都已经知道错了吗？他肯定不会再犯了。现在这里也没几个人，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也就没人知道。那谁还能有样学样？染姐儿你们女人就是这样，眼皮子浅，心里偏偏还想得多，又都想不到点子上。你当你考虑的那些我没考虑过？”

    他这话说得……简直把女人给贬低得一无是处。

    钱嫂子也来气了。“染姐儿怎么就眼皮浅了？我看她想得很对！你儿子大半夜的带着人和人开这种玩笑，亏得他是遇到的我们，那要是再遇到了厉害点的，人家当场打死他，他眼睛一闭双腿一蹬，直接见阎王去了，也没法子再张嘴说是不是玩笑，到时候人家说他的强盗他就是强盗！现在我们留他一条命，也就只打算给他一点教训，叫他知道乱来的后果，这难道不对吗？顺便，再让全镇子上下的人好好看看他的下场，那么以后别人谁也没那个胆子再玩这种把戏。也叫大家伙都知道，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这样，罚了该罚的，其他被蒙骗的也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也正能表现里长的才干？反正我觉得这样挺好！孩子他爹，你觉得哩？”

    道理都给她说完了，钱大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就只用点头。“我觉得染姐儿说得没错。这样的风气的确得从一开始就杀住。李二兄弟你说哩？”

    李二是苏染的男人。刚才苏染主动站出来开口的时候，他就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也就是因为忌惮他的存在，苏富才只敢在一旁耀武扬威，没胆子冲上来对苏染动手动脚。

    直到现在，就连钱嫂子两口子也都忍不住站出来帮忙说话了，他也才把头一点。“嗯，她说得对。”

    先得到了自己人的支持，全嫂子就又转向这里的其他人，大声问起大家的想法。

    到了现在，这里的人也都看明白了——苏染这一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他们，她就是要给苏富一家子一个教训！

    这也和苏富一开始的目的不谋而合——昨晚上，他不就是想要教训教训苏染夫妻俩吗？

    只可惜，他的教训没成功，现在却反被苏染给教训了。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苦主已经咬上债主了，也表明态度不关其他人的事，其他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一个布店的老板赶紧就说：“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位苏小娘子说得没错。昨晚上的事，虽说是我家小子被苏家小子给哄骗了，但他也的确是做错了。既然错了，那就得罚，就得改！现在，我们就当众向苏小娘子陪个不是了！”

    反正不管苏染和苏富两个人互相咬成什么样，那都和他们没关系了。赔个礼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他其实心里也是恨苏富的——瞧瞧他好好的孩子，都被苏富这坏孩子给带成什么样了！昨晚上在这个地方，他儿子可吃够了苦头了！结果现在，这对父子竟然还想把他们家给拉扯进来给他们做靠山，他们想得美！

    其他人家也和他的想法一样。于是，这些人家也都纷纷当众承认了错误，也向苏染四个人赔礼认错。

    苏染和钱嫂子就连忙向他们还礼，大方的原谅了他们。

    于是，他们和这些人家之间的仇怨就了结了。

    最后，只剩下苏富一个人。

    陈老爷一看，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也就又改换了话风：“苏小娘子说得没错，昨晚那件事虽说只是个玩笑，但影响也极为恶劣。但念在这些人都还年少无知，现在又都认识到了错误，也已经向苦主赔礼认错了，那我就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只不过，苏富……”

    “陈老爷！您别忘了您和我们家可是至交啊，我两个远房表妹现在还在您身边伺候哩！”苏富心里猛一跳，赶紧就跪下大叫。

    陈老爷的脸霎时就变得极为难看。

    “我堂堂一个举人，什么时候和你们开脚店的成至交了？还有你什么表妹，我可没见过，你少来污蔑我的名声！”

    “是真的啊，之前我爹不是给您府上送过去两个小丫头吗？她们就是——”

    “来人！将犯人苏富拉下去，重打十板子，然后拖出去游街示众，让镇上的百姓们都看看像他这样开所谓的玩笑的下场！”不等他说完，陈老爷就重重一拍桌子，下了定论。

    苏富话还没说完哩，没想到就听到陈老爷这么说，他整个人都呆了。

    而两旁的差役反应却十分迅速。陈老爷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经走上前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把苏富的胳膊一提，一个人还不忘记捂住苏富的嘴，就这样把他给拖了出去。

    再然后，就听到外头啪啪啪的响起了清脆的板子声，还有苏富的闷哼。

    苏成才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眼前被拖走，然后被重打。十板子下来，他人已经瘫在地上，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心疼得不行，于是立马回头恶狠狠的瞪向苏染。

    站在苏染身边的李二发现了他的目光，他立马就悄悄的走过来挡在苏染跟前，顺便冷冷的往苏成才那边看了过去。

    苏成才顿时就察觉到一股冷冷的杀意迎面朝自己扑了过来，叫他后背上的汗毛都忍不住一根接着一根的倒竖起来。他胸口猛地一缩，握紧拳头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叫自己的双腿没有再往后退。那双眼当然也不敢再瞪了。

    而这个时候，苏染又已经在陈老爷跟前跪下了。“陈里长，小女自请领罪！”

    “苏小娘子你这又是做什么？”到了现在，陈老爷已经彻底对苏染刮目相看。不过，眼看她又来了这一出，陈老爷脑子里还是有些懵。

    就听苏染一字一顿的说：“论理，苏富是我堂兄；论情，大伯刚才也已经向我求情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后退一步放了堂兄才对。可是，为了乌山镇日后的清明，我还是坚持逼着您惩罚了堂兄。对于这件事，我并不后悔，堂兄他做错了事就该罚！只是，从我们的关系上来论，这件事不应该被我揭开的。可是现在我这么做了，我就是犯了大错。从伦理道德上来说，我错了。所以，请里长您责罚我！”

    好！她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陈老爷听完，都差点想跳起来给她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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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把他的后路断了

﻿    这丫头真是厉害啊，小小年纪，一张嘴竟然就这么能说。

    而且，明明看起来这么小小的一个人，这么不堪一击的样子，说出来的声音也轻轻细细的。那一个一个字，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连在一起，就是不知不觉撞进了人心里头。

    她这哪是在求罚？她根本就是在以退为进，给自己找退路哩！

    偏偏苏成才被气红了眼，他一听苏染这么说，就赶紧点头，咬牙切齿的大叫：“你说得没错！你是该被狠狠的罚，你也要被拉出去游街，叫镇上的女人都知道知道，吃里扒外的下场是什么！你才多大，就敢对自己亲堂兄下手了，那等你再大点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就该沉潭！”

    他自以为一番大道理讲得很好，发人深省得很。说完了，他就昂起头，等着陈老爷认同他的意见，然后再狠狠的教训苏染一顿好帮他出气。

    可是，陈老爷却暗暗摇了摇头。

    这个苏成才，小聪明是有一点，但却也只有这点小聪明了。和苏染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小丫头比起来，他的道行都不够看！

    他难道就没发现，他这番话说完，外头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都直接开始嘘他了吗？自己的儿子没养好，现在遭到教训了他却还一门心思的想着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这样的人活该叫人瞧不起。

    陈老爷本来就瞧不上他，现在有苏染和李二两个做对比，他就更瞧不上了。

    他立马回头，看着苏染的眼神就变得和善无比：“哎，苏小娘子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大义灭亲，也是为了咱们乌山镇所有的百姓着想。这一次要不是你坚持，这件事若是真不了了之了，以后咱们这里真要乱套了！你固然有错，但和你做出的成就比起来，这点错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苏染依然坚持道：“错了就是错了，还请里长责罚。”

    “你……好吧！”陈老爷无奈，就只能点头，“不过，鉴于你错不大，那就不用打板子了，直接上戒尺打三下手心好了。”

    说着，他就示意一旁的差役拿上一把戒尺，对着苏染的手心啪啪啪打了三下。

    打完了，陈老爷就挥手：“好了，你我已经惩罚过了，现在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要是再把这个搬出来说事，或者怀恨在心，背着我偷偷去对苦主打击报复，只要给我知道了，我肯定不饶他！”

    其他的人赶紧就连忙点头哈腰，保证不会去找苏染几个人报复。其实苏染也没做错什么，他们要报复也不会报复苏染。眼下，还一个更大的罪魁祸首在那里等着被他们报复哩！

    察觉到四周围那一双双不善的眼神，苏成才也气得都快炸了！

    陈老爷这句话，可是生生断了他想要事后再跑去村里找苏染算账的念想。他本来还想着，借着村长的庇护，他这次一定要好好的再把苏染加诸在他们家身上的晦气都给还回去。结果现在陈老爷这话一出，他不敢动了。

    他可不敢和陈老爷对着干。

    但就是因为这样，他心里就更对苏染恨得咬牙切齿。

    好！小丫头片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都知道拉陈老爷过来给她遮风挡雨了？不过，也就这一次了。等他的富哥儿贵哥儿都考中了秀才，到时候就算是陈老爷也必须给他面子，到时候他再来收拾这个死丫头，看她还敢不敢吭一声！

    心里默默的盘算着，苏成才就把一肚子的气给咽下去，赶忙也随大流的答应肯定不去追究苏染的责任，就连忙转身跑出去，跟着已经被拉出去游街的儿子跑了。

    苏富被拖出去游街，那么热闹就转移到外头了。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围在外头的人也就散了。

    这件事，也就这么收场了。

    苏染马上就又收回目光，乖巧的站在李二身边。“多谢里长今天秉公执法。”

    钱嫂子也才反应过来，赶紧就施展出她舌绽莲花的本事，把陈老爷给夸得心里舒坦得不行。

    陈老爷现在心情好得很，他忍不住又盯着苏染看了又看。“苏小娘子，现在苏富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处，你可满意了？”

    “多谢里长关心，我们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苏染低声说着，人已经依偎在了李二身边。

    李二也就伸出手，一把揽上她的肩膀，把她给稳稳的扶在自己身边。

    钱嫂子见了，赶紧就大叫起来：“哎呀，染妹子你的手都肿了？可怜见的，难怪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刚才肯定被吓坏了吧？走走走，咱们赶紧去医馆里看看大夫，给你开点药抹抹。咱们女人家的手可金贵得很，一天到晚不知道要干多少事哩！要是被打坏了，你可怎么办哟！”

    一群人说着话，也热热闹闹的走了。

    等他们走后，陈老爷却还坐在上头，一手捋着他那把花白的山羊胡须，一边眯着眼点着头，嘴巴里还在啧啧的感叹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是差役小声提醒了他一句：“陈老爷，这里没事了，您还不回去吗？”

    “哦，是要回去了。”陈老爷这才站起来，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等回到陈家，他立马就对身边的人交代：“赶紧派个人，去下头吴山村里给我打听打听苏染这个人！”

    而那边，苏染几个人离开后，直接就去了镇上的医馆。

    其实那个差役下手已经不重了。可是用戒尺连打三下，苏染的手还是立马红肿了起来。等到了医馆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肿得跟只包子似的了。

    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驿馆里的老大夫给她看了看，就吩咐药童拿出一罐药膏递过来。“这是活血化瘀膏，赶紧给她抹上去，一天抹三次，等到晚上的时候她的手就没那么肿了。接下来再多抹两天，她的手就能好全了。”

    “好嘞！谢谢大夫！”钱嫂子连忙应着，捧起小罐子就要付钱。

    但是李二却说：“再来一罐冻疮膏。”

    苏染立马低下头看看自己两边手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好的冻疮，她嘴角又轻轻往上弯了弯——原来他还一直记得。

    钱嫂子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拍拍脑袋：“哎，你瞧我这脑子！染妹子的手都冻成这样了，现在既然手头有点钱，咱们是得给她买点冻疮药擦擦。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怎么能不把自己给收拾得干净整齐点？”

    连忙又叫伙计拿来最好的一罐冻疮膏，她就掏出钱要付账。

    苏染赶紧要自己出钱，钱嫂子却仗着自己的体力优势，死活把苏染给挤到一边，自己掏出钱付了。然后她才又回过头来：“染妹子，这几次可都是多亏了你们夫妻俩！要是你们给我们机会，昨晚上我们哪能去花街上赚那一笔钱？回去的时候那群小崽子突然跑出来打劫，也都多亏了你男人出手把他们都给打倒了；刚才更是，眼看那群人闹得那么凶，要是我肯定就直接把脖子一缩，直接认栽了算了！可是你偏偏就要和他们对着干，还真就把那小子给治了！虽然没有把那群臭小子都给治了，可能把闹得最凶的那一个给办了，这也够解气了！就冲着你们两口子帮我们干的这三件事，我们就应该好好报答你们才对。只可惜，和你们一比，我才发现我们两口子真是处处都不如你们，现在我们也就只能帮忙出点药钱表表心意了。这个你们可不能拦着我！”

    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染也的确不好意思再和她继续争持了。

    就是……

    “本来昨晚上他们就是我招来的。如果不是和我们一起，你们也不会被卷进来。”

    “那你干嘛不说，如果不是你们叫上我们，我们昨晚上还赚不到那笔钱哩！”钱嫂子乐呵呵的摆手，“而且这两件事你看，到最后不也没什么吗？咱们反倒还看了一出好戏！对了，也不知道他们游街到哪里了，咱们也去看看，再好好的解解气！”

    苏染却摇头。“不，我们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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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不能给娘知道

﻿    昨天上午出门，本来按照计划，现在他们早应该回到村子里了才对。

    可就因为苏富闹得这一出，害得他们一直折腾到现在，连个信都没往家里送。都这个时候了，家里人还不知道已经急成什么样了。

    钱嫂子明白她的意思，也就不多留他们。大家又一起回到钱嫂子家里，苏染和李二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夫妻俩就推着车回村里去了。

    钱嫂子夫妻俩一直把他们送出镇子，眼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到最后都看不见了，夫妻俩才收回目光。

    再想想这对夫妻干的那些事，钱嫂子还忍不住感叹：“早上听你说他们两口子都很厉害，我心里还不大服气来着。不过刚才看到染妹子当着陈老爷的面都能一串一串的说出那么多道理，到最后不止是叫那些铺子的老板都不吱声了，就连一开始明明是偏帮苏成才的陈老爷都倒向她那边，我才是真正见识了她的本事！和她比起来，我才真发现自己又蠢又笨，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卖面的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男人。“还有，今天李二兄弟的表现你都给我看到了没有？人家虽然一句话没有多说，可人却是一直紧挨着他媳妇站着的。谁敢妄想动他媳妇一根手指头，他立马就抢先一步杀气腾腾的瞪过去了。你瞧瞧人家是怎么疼媳妇的，你再看看你自己！哎，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个好福气，能嫁个这样的男人哩？”

    “是是是，我是比不上李二兄弟。所以我才和你凑一对了啊！他们俩都是厉害人，他们正好也凑一对。咱们都双双对对的，这不挺好吗？”钱大赶紧就回应她说。

    钱嫂子就被他一席话给逗笑了。

    “你这个人，也就这张嘴皮子比李二兄弟厉害点！”她轻轻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就赶紧转过身，“走，赶紧看热闹去！再晚了，当心姓苏的游街就看不到了！”

    但对于这样的热闹，苏染和李二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无视。

    忙完了这边的事，两个人又默默的推着车一路回到村子里。

    刚到村口的时候，苏染就看到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正急急忙忙的往这边走过来。

    见到苏染两个，兄弟俩也开心的拔腿跑过来：“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才回来呀！今天早上娘就一直伸着脖子在等你们，这半天了都没看到你们的影子，我们正打算去镇上找你们哩！”

    “临时出了点事。”苏染轻声说。

    “什么事？”全哥儿就问。

    苏染就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说完了，她一脸严肃的对两个弟弟吩咐：“这个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千万别告诉娘。”

    好容易现在黄氏的病好点了，人也精神多了。只不过她胆子太小，每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都会受惊半天。而且直到现在，只要听人说到苏成才的名字，或者村子里谁叫了声大伯，她都会吓得直哆嗦。要是给她知道苏染刚去镇上就和他们干了一场，黄氏指不定又得坐立难安上多久。

    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就点头。“我们知道，这个肯定不给娘知道！”

    不过说完了，安哥儿又忍不住对苏染竖起大拇指：“姐姐姐夫，你们好厉害！这次狠狠的让大伯他们吃了一次瘪，而且还让他们不敢来找咱们报复，你们太厉害了！要换做是我，今天早上我就只能和他们拼命了。”

    “所以咱们得好好读书，只要考上功名，姐姐和娘就有依靠了。这样，大伯他们就更不敢对咱们乱动。姐姐也不至于辛辛苦苦的到处借力。”全哥儿也立马一本正经的说。

    安哥儿刚才还乐颠颠的。现在一听全哥儿的话，他就连忙把笑脸一收。“哥哥你说得对！离考试没几天了，我得好好抓紧时间好好看书才行！”

    看着两个弟弟这么乖巧懂事，苏染的心情也不由的变得轻松愉悦了几分。

    几个人一起回到私塾，屋子里的黄氏一听到声音就赶紧跑出来了。等见到完好无缺的苏染，黄氏才连忙松了口气，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了生佛：“佛祖保佑，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娘，我们回来了。昨晚上生意做得还不赖，我们赚了有差不多三百文钱哩！”苏染乐呵呵的对她说。

    “真的？”黄氏听了，立马开心得不行。

    苏染点头。“真的，昨晚上我们已经大概数过了。今天早上又仔仔细细的数了一遍，对了一遍账，然后才回来的。这些钱，再加上去年剩下的那一两银子，过两天全哥儿他们就能放心的去县里考试了。”

    黄氏赶紧又念了生阿弥陀佛。马上她又忍不住揉揉眼角：“染姐儿，还是太辛苦你了。本来你都嫁人了，结果现在还要管着我，还要管着你两个弟弟，这可真是……”

    “娘，您说什么哩？您是我亲娘，全哥儿安哥儿又都是我亲弟弟，我不管着你们，谁管着你们？”苏染上前给她擦掉眼泪，“再说了，现在我是辛苦点，可等他们俩真有功名在身了，他们肯定会回报我，全哥儿安哥儿，你们说是不？”

    “那是当然！姐姐你对我们的恩德我们都记在心里，这辈子我都会好好对你！”安哥儿赶紧大叫。

    全哥儿也点头。“除了娘，姐姐你就是我最亲的人。这辈子只要我有点出息，我就肯定不会让你再受苦了……唔，现在还有姐夫！”

    苏染听了，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李二。李二则是垂着眼帘，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一家子正说得开心，袁先生也出来了。

    “哟，回来了？”他扬起笑脸，欢快的和李二打招呼，“昨晚上生意做得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有你在，地痞流氓都不敢过去找事，你们的生意肯定做得比别家都顺畅得多。”

    “嗯。”李二轻轻把头一点。

    袁先生就又乐呵呵的对他招手。“正好，我这里还有点事，你过来咱们一起说说。”说着，他又对苏染点头，“嫂子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早点去歇着吧！”

    苏染也点头，目送李二跟着袁先生离开后，她就从包袱里拿出一支糖葫芦递给秋姐儿。

    见到这支裹了厚厚一层麦芽糖的糖葫芦，染姐儿眼睛里波光涌动。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我可以吃吗？”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她的胆子可算是大点了。只是，在面对吃的上头，尤其是像这种一看就知道要花钱的东西，她还是不大自信。

    苏染直接就把糖葫芦塞进她手里。“这是给你这两天帮我照顾我娘的奖励。你慢慢吃吧，这就是你一个人的！”

    “不行不行，这么大一串，我哪吃得完？全表哥，安表弟，你们和我一起吃呀！”秋姐儿赶紧就拿着糖葫芦往全哥儿安哥儿那边过去了。

    黄氏看在眼里，又低叹了声：“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染也走过来，搀着黄氏回屋去了。

    回到屋子里后，黄氏就发现苏染的脸色不大对。她赶紧问：“染姐儿，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们在花街上卖汤圆的时候，遇到舅舅一家子了。”苏染轻声说。

    黄氏立马脸色一变。“他们到咱们镇上来，干嘛不来咱们家？而且秋姐儿还在咱家……”

    “他们是来看花灯的，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昨晚上我和他们提了一嘴秋姐儿，他们马上就跑了。”

    黄氏一愣，马上又拍掌摇头。“他们可真是……秋姐儿好歹也是他们家的闺女，他们就真打算不管了？就这么扔在我们家？可关键是，现在我们也是借住在私塾里的，回头等搬出去了，我们那破屋子，哪还能多住一个人啊！”

    “所以我就想和您商量，要不你们就再多在这里住几天好了。”苏染顺势就说。

    母女俩小声在屋子里商量了半天，那边李二也袁先生两个人也才出来了。

    眼看到了要做饭的时候，全哥儿突然跑过来——“姐姐，秋姐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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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最艰难的一段日子

﻿    苏染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她人去哪了？你们都找过了吗？”

    “私塾里都找遍了。秋姐儿她本来就不爱到处跑，在这里的时候天天不是陪着娘说话，就是到处干活，她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兔子窝。可是这些地方我都翻了一遍，发现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

    这么说，秋姐儿还真不见了！

    黄氏听到消息，她也跑了出来。“秋姐儿不见了？这么冷的天，她能去哪？你们赶紧出去找找！”

    “我看，她应该是回家去了。”苏染轻轻开口。

    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都一怔。

    “回家？她回去那里干什么？”

    “应该是我和娘刚才的话都被她给听到了。”苏染低声说。

    秋姐儿的性子和黄氏差不多，两个人都纤细又敏感。本来她在这里住着就一直不怎么安心，每天都拼命的干活，似乎想用这样的法子来减轻心里的负罪感。可是，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刚才她应该是偷听到苏染和黄氏说话，知道自己爹娘根本都不打算要自己了，心里难受，又不想继续拖累大姑姑和表姐，就干脆自己走了。

    “哎，这孩子，她这又是何苦哩？我们也没说不留她，而且她回去了，就江氏那性子，能对她多好？江氏可是巴不得她滚远点哩！”想想秋姐儿回去后会遭受的苦难，黄氏就心疼得不行。

    这半个月，天天和秋姐儿在一起处着，黄氏已经对这个侄女喜欢得不得了了。现在突然听说她走了，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苏染也咬咬唇。“不然，咱们去把她接回来吧！”

    黄氏猛地抬起头。“接回来？”

    苏染点头。“这一次，我和李二两个人去。”

    不过，就算要接人，也不能现在就去。秋姐儿前脚刚到家，后脚他们就追了过去，给不知情的看在眼睛里，还当他们是要污蔑江氏这个后娘的名声。虽然江氏这个后娘本来也做得不怎么样。

    算算这些日子，真的是一堆的事。好容易安抚好黄氏，再简单做了个午饭吃了，苏染回到房间里，也累得真想一头栽倒下去。

    李二还坐在床边，后背挺得笔直笔直的，好像根本就没有被累到似的。

    苏染看在眼里，她好奇得不得了。“你不累吗？”

    “还好。”李二沉声回答。

    他还真不累！苏染眉梢一挑。“刚才袁先生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他说，他要亲自带着全哥儿他们去县里考试。”

    苏染顿时也来了精神。她赶紧坐起来：“他亲自带着？那私塾哩，他不管了吗？”

    “考童生是大事。”李二只说。

    苏染就点头。“看来去年那件事真把他给刺激大了。现在他是不弄出一个秀才来不罢休。”

    不过，这对他们家、对整个吴山村来说，却也是一件大好事。只要村子里出了个秀才，以后大家出去也都能扬眉吐气了！

    “只是……”再往深入了想想，苏染又皱眉了，“看来花销又要多一笔了。”

    “嗯。我再去山上砍柴打猎去。”李二忙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先一点一点攒着，好歹先把他们的盘缠给凑齐了再说。”苏染长出口气，就又靠在了他身上，“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该再朝他们要点医药费才对。”

    李二沉默一会，只伸出手来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到了晚间，苏染又把存起来的钱拿出来算了算。年前的菜谱卖了五两银子，但是因为过年添新衣裳、准备年货、再加上给黄氏看病抓药、以及给全哥儿安哥儿准备笔墨纸砚，那些钱都花得只剩下一两多点了。再加上昨晚上卖汤圆的三百文，一共也就不到二两。不过给袁先生他们三个人去县里那些日子的花销应该也差不多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们手头就又空了。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钱，就这么慢慢的往外都漏得差不多了。

    “还是得想法子再多赚点钱才行。”苏染低声说，“而且马上还要去接秋姐儿，咱们上门也得提点东西啊！可提什么？”

    后院里养的兔子还不多，大兔子也才刚开始生小兔子。虽然再过上两三个月，他们就能轻易的拿兔子去卖钱了，可是现在还不行。眼下，显然就是最困难的一段时候了。

    看着她为了钱发愁的样子，李二眼神一暗，又一把抓住她的柔荑。

    “会好的。”他低声说。

    苏染也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会好的，只要咱们一起咬牙把这段日子给熬过去就好了。”

    “嗯。”李二点头，眼底一抹利芒划过。

    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李二就又背着弓箭上山去了。

    现在已经开春，村里的柳树都开始吐绿叶了。虽然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冰冰的，但春天的气息已经临近了。

    私塾里也开学了，袁先生早早的就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苏染和黄氏就忙里忙外的在院子里收拾。

    好容易把东西都收拾妥当，母女俩都快累弯腰了。

    “以前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这次秋姐儿一走，我怎么就发现家里事情这么多？光咱娘俩都要忙不过来了。”擦擦额头上的汗，黄氏小声感慨。

    秋姐儿才走了一天，她心里就已经想得不行了。

    “那是因为大兔子下了几窝小兔子，现在光照顾这些小东西就够人忙的了。”苏染低声说。

    更别说屋子里的事情、菜园子里头的事情、还有地里的事。那么多事情堆在一起，能不把人忙疯才怪！

    其实，她也开始想念秋姐儿了。苏染心里暗说。

    到了晚上，李二背着箩筐，扛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苏染连忙上前去帮他把箩筐给卸下来，就看到箩筐里头躺着半箩筐的鱼。

    每一条鱼都有筷子那么长，一条条还新鲜着，在箩筐里欢蹦乱跳。

    苏染连忙就招呼全哥儿搬来一个盆，打了井水把鱼都给倒进去养着。数一数，这里头竟然有十二条之多！

    “你上哪抓的这么多鱼？”看着这些东西，苏染心里又惊又喜。

    李二闷声回答：“山顶上有一个水潭，现在冰化了。”

    “啊，那个地方我知道！那里头的确有不少鱼，就是地方太险不好上去，里头的鱼也不好抓。以前我们偷偷去抓过几次，被娘发现了还让我们下跪打我们哩！姐夫，你胆子也忒大了点，竟然跑去那里捞鱼！姐姐，你还不罚他！”安哥儿赶紧大叫。

    苏染淡淡看了他一眼，安哥儿就乖乖闭嘴了。

    苏染这才又看着李二：“你抓这些鱼干什么的？”

    “不是要去舅舅家吗？”李二说道。

    去亲戚家，总得提点东西过去。可是现在他们手头空成这样，兔子又要等着养了卖钱的，不能随便往外提。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法子了。

    原来，昨晚上她的碎碎念都被他给记在心里了。

    她心里不由一软，就勾起唇角对这个男人点点头。“好了，东西放下，洗把脸歇会，准备吃晚饭吧！”

    “嗯。”李二听话的回去换衣裳洗手洗脸。

    既然李二提了鱼回来，苏染也就没放过它们。她抓过来一条，剖开洗净了，然后下锅用鸡油稍稍煎了一下，再加水炖汤。再切了半个萝卜丢进汤里，都不用其他的调料，只需要一点粗盐，汤头就鲜美无比。

    而且这个鱼多炖一会，等肉炖烂了，再稍稍用筷子搅一搅，鱼肉和鱼骨就分离了。把完整的鱼骨剔出来，只留下鱼肉在里头，然后再用锅铲搅两下，已经炖得烂烂的鱼肉就四散出去，均匀的分布在汤里。再用勺子舀起来，六个人正好一人一碗。鱼肉和鱼汤混在一起，不管是就这么喝还是泡饭吃，都十分的下饭。

    袁先生那么斯文的人，吃到最后都忍不住捧起碗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倒。

    喝完汤，他嘴里美滋滋的，身上也暖呼呼的。“嫂子你这鱼汤做得真好，要是去镇上开个店专门做这个，保管不知道要勾多少人去捧你的场呢！”

    “开个店吗？”苏染听了，心里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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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你们得给钱

﻿    不过她也就心动了一下，马上心里的那点想法就又被眼前的现实给拍了回去。

    开店也是要钱的啊！他们现在哪有钱？

    苏染扯扯嘴角，就又低头吃饭了。

    李二坐在她身边，将她的动作都收入眼底，他的眼神又不禁暗了暗。

    第二天早上，苏染先把屋子里给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叮嘱全哥儿安哥儿多盯着点后屋黄氏的动静，才和李二一起提着几条鱼，一起往隔壁镇子的舅舅家去了。

    三十多里路，苏染一个人要走半天才能到。但因为李二的缘故，才走出村子不久，李二就直接又蹲下来，让苏染趴在他背上，他背着她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所以他们这次居然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舅舅家苏染也就来过两三次，她对这个村子并不太熟悉。还好出门前全哥儿给她画了张地图，叫他们照着地图上的路走，两个人才终于摸索到了舅舅家。

    然而还没到哩，他们就已经听到了江氏的叫骂声从里头传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自己一天天的不干活、白吃白喝也就算了，你还要养着这两个鬼东西？啊，你想养，拿什么养？家里都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有本事你自己割你的肉去养！”

    “娘，你不能这样！大黄都被你给卖了，你明明有钱养的！”紧接着秋姐儿的哭叫声也传进两个的耳朵里。

    江氏继续大骂。“那条狗都在家吃喝了多少东西了？我卖了它，这点钱还抵不上我这些日子给它的饭钱哩！我跟你说，这两个小东西你趁早给我扔了，不然我连你带着两个东西一起给扔出去！”

    隔壁也有人家探出头来听动静。看到苏染两个人正大步往那边去，有人认出了苏染，赶紧就和她打招呼：“苏家姐儿，你来你舅舅家走亲戚啊？”

    苏染点头。

    那人就赶紧对她摇头。“你还是等等再过去吧！这个江氏每次发起脾气来都吓人，又打又骂的要搞半天哩！这次又是在骂秋姐儿，她不骂得心里痛快了肯定不会停。你现在去了，这不是触霉头吗？”

    “是这样吗？多谢。”苏染冲她微微一笑，但还是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很快到了黄家的院子外头，苏染就看到她的舅妈江氏正一手掐着腰，一手戳着秋姐儿的额头，嘴里骂得唾沫星子直往外喷。秋姐儿低着头任她骂着，但一双手还死死抱着怀里的两只小狗崽不肯放。

    这两只小狗崽看样子才生下来没几天，到现在连眼睛都没睁开。现在就靠在秋姐儿怀里，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嘴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像是在要吃的。

    院子里就这两个人，舅舅黄松、还有其余的四个表弟妹都不见踪影。

    苏染回头看看李二，李二连上去推开了篱笆门。

    苏染也紧跟着他走进去，轻轻的叫了声：“舅妈。”

    江氏刚骂完了一通话，回头就看到苏染两个人来了。不过，她的目光马上就被李二手里提的那两条鱼给吸引了过去。

    她顿时嘴巴一扯：“哟，染姐儿来了？你这是来看我们一家子的，还是来看秋姐儿的啊？”

    苏染静静看着她。“秋姐儿不也是黄家人吗？”

    江氏一顿，就忍不住撇撇嘴。“她算什么黄家人？”

    不过她说的声音很小，基本就是在自言自语。而那边屋子里头，舅舅黄松看到苏染来了，他也赶忙从屋子里跑出来：“染姐儿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一个小表弟更是蹬蹬蹬的跑出来，就要从李二手里把鱼给抢过去。

    但李二立马就把手往上一抬。

    小家伙平时在家里横惯了，哪被人这么对待过？他立马腿就要往李二身上踹。

    李二顿时眼神一冷，低下头看着他。

    “哇！”他那眼神，平时一个大男人都扛不住，更何况是一个小娃娃？于是乎，不出意外的，小表弟被吓哭了。

    江氏看到了，顿时心疼得不行。“染姐儿，你们到底是来我家干嘛的？你们要是来吓唬人的，现在就给我走！”

    苏染连忙就挡到李二跟前。“舅妈您想太多了。我男人他本来就是这样，没有故意吓人的意思。”

    她说着，就从他手里接过鱼，递到了舅舅黄松手上。

    舅舅拿着鱼，脸上也有点尴尬。“孩子他娘，染姐儿他们都来了，你还不赶紧去烧水给他们喝？这大冷的天，孩子们还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的哩！”

    “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结果前天还回来一个吃闲饭的不说，她还死活要养着两张吃闲饭的嘴！现在厨房里没水了，也没柴火，我没法子给他们烧水喝！”江氏气呼呼的大叫。

    元宵节晚上没在苏染那里吃上一口不要钱的汤圆，江氏现在心里还在记恨着。再加上十六的晚上，秋姐儿又一个人摸回来了，这就更叫江氏心里的火气直往外涌。现在好不容易苏染出现在她跟前，她不抓紧机会把火气给撒出去才怪了！

    舅舅看着她这样，脸上一阵尴尬。

    “在孩子跟前，你胡说些什么？你也看到了，染姐儿他们不是送鱼来了吗？今天的菜不就有着落了？”他赶紧把鱼塞进江氏手里，“你赶紧把鱼给杀了，去准备午饭去！”

    江氏接了鱼，依然是满肚子的牢骚。“才两条鱼，咱们一家子都不够吃哩，结果还要喂那几张嘴。明知道要过来吃饭，也不知道多提几条鱼过来，这两个人明摆着就是来吃白饭的！”

    “你给我说够了没有？”舅舅都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

    他一吼，江氏也来劲了。她就脖子一伸，眼珠子一瞪，跟只斗鸡似的瞪着黄松：“我就是没说够，怎的了？姓黄的，你自己忘了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和我说过什么了？你说以后家里的一切都听我的，你也听我的，可是现在好了，你自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听我的了吗？这家里又什么时候轮到我做主了？结果到了现在，你还要联合起来外人欺负我！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啊！我算是知道秋姐儿她娘怎么死得那么早的，她都是被你们给逼的！只可惜我命苦，生了这么多孩子，想死也死不成。姐姐你命好啊，早早的就走了，不像我，还活在这个鬼地方受罪！我好苦的命啊！”

    黄松本来就不是太强硬的人。现在被江氏这么又吼又嚎的一通震慑，他就说不出话了。

    苏染看在眼里，她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黑影。

    “你们放心，我们没打算留下来吃饭。”她冷声说。

    江氏立马就不嚎了。“你真没打算吃饭？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舅舅则急得直搓手。“染姐儿，你别听你舅妈乱说。你们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能不吃饭？她不给你们做，我去做去！”

    “真不用了。”苏染摇头，“其实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秋姐儿。那天她就那么走了，我娘这些天都觉得不大习惯。再加上我男人昨天去河里捉了几条鱼，我就想着干脆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看看秋姐儿回家了没有。”

    “你要真觉得不习惯，那就把她给带回去啊！她有手有脚的，还能帮你们干活哩！”江氏一听，立马就说。

    苏染也挑眉。“舅妈您是认真的？”

    看她的样子，竟然还真想把人给带走？

    江氏眼珠子咕噜噜来回转了几圈，赶紧就拍手：“要带人回去帮你们干活可以，可你们得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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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你得跟我男人道歉

﻿    “你个婆娘在说什么哩？他们帮忙养着秋姐儿，秋姐儿帮他们干点活怎么了？收什么钱？你想钱想疯了！”舅舅听了这话，赶忙就说。

    江氏立马又瞪过去：“秋姐儿这么大一个女孩子，卖去镇上给大户人家做工，都能卖上几两银子哩，现在去给他们家干活，我收点工钱不应该吗？我辛辛苦苦把她给拉拔到这么大，要点养育钱也没错！”

    “可是现在咱们也不是卖她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啊！”被她这么一瞪，舅舅黄松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江氏却猛地双眼大亮。“对呀，咱们干嘛不把她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去？这样好歹也能再给家里赚一笔钱！”

    “我不去给人当丫鬟！”直到这个时候，秋姐儿才终于弱弱的说了句。

    江氏又恶狠狠的瞪向她。“我和你爹商量事情，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活的不耐烦了你！”

    秋姐儿立马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就跑到苏染身后躲起来。“表姐，我不去卖身做丫鬟！”

    “放心，表姐不会让你去的。”苏染连忙拍拍她的手，就回头看着江氏，“舅妈你开个价吧！”

    “这个嘛，咱们是亲戚，那我就不要多的，一个月一百文好了！”江氏又开始漫天要价。

    苏染听了轻轻一笑，舅舅更是脸胀得通红：“你真疯了你！一个月一百文，一年就一两二钱了。染姐儿他们一年能不能挣到这个钱还不知道哩！我看，就一个月十文好了！”

    “我看你才是疯了！十文钱，现在能干什么？你去镇上扛一天的麻袋都能有十文钱了！”江氏当然就不同意，“最少八十文，不能再少了！”

    “三十文。”苏染轻轻开口。

    “三十文？太少了！”江氏拼命摇头。

    舅舅也摇头。“三十文钱，就是一天一文，你们哪来这么多钱？还是算了吧！”

    “你敢再多说一句话，今晚上你就别想上床睡觉了！”看他一直在这里打岔，江氏气得直接上手来揪他的耳朵。

    黄松被揪得哇哇大叫，在外甥女和外甥女婿跟前丢尽了脸面，终于捂着耳朵缩进屋子里去，不再说话了。

    苏染依然静静看着江氏。“就三十文，没多的。”

    “五十文！”江氏拼命摇头。

    苏染直接摸出三十个铜板。“你只要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三十文。不然，那就算了。”

    秋姐儿一听，赶紧抓紧了苏染的衣服。“表姐你别丢下我！”

    江氏一看到有现成的三十文摆在眼前，她心里就开始动摇了。思来想去，她还是伸出手：“好吧，三十文就三十文。不过你最好给我记住了，每个月都要来给我钱！不给钱，我就把秋姐儿给带回来！”

    苏染却猛地把手往回一收，叫江氏扑了个空。江氏眼珠子又一瞪：“染姐儿你反悔了？”

    “不是，我觉得咱们还是先立个字据的好。”苏染低声说。

    “还用立什么字句？你还怕我骗你不成？”江氏不高兴的拉下脸。

    “请兄弟，明算账。”苏染一字一顿的说。

    江氏撇撇嘴。“染姐儿你自从嫁了这个男人，就越来越不懂事了。现在还连你亲舅妈都防，有你这样的人吗？”

    之前江氏说了那么多，苏染都没什么反应。可是现在，猛地听她开始骂李二，苏染就脸一沉，直接转过身。“看来舅妈您是没诚意，那算了，我们走了！”

    说着，拉上李二就要走。

    江氏一看到手的三十文钱就要没了，赶紧跑上来拉住她。“染姐儿你这是干嘛呀？我不就发发牢骚吗，我也没说不立字据啊！现在我就去请人给你立，这总行了吧！”

    “你得先给我男人赔礼认错。”苏染却说。

    江氏一愣，苏染一本正经的告知她：“我变成什么样，都和他没关系。我男人从没有害过我，也没有害过我身边的任何人。我不许你这么污蔑他！”

    江氏一听，她又来脾气了。

    不过马上她就察觉到两道阴森森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抬头，就发现李二正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吓得她浑身都止不住的哆嗦。而且才一会的功夫，她就觉得像是有一朵乌云罩在自己头顶上，黑沉沉乌压压的，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她算是明白刚才自己的小儿子为什么会哭了，现在她都吓得想哭了好不好？

    于是，刚涌出来的一点火气就被从这个男人身上冒出来的冷意给活活压了回去。江氏乖乖低下头：“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外甥女婿你别生气。”

    “嗯。”李二点点头，就把头扭向一边。

    那一股就快把她给压趴下去的气势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江氏赶紧松了口气，就拔腿去找村子里识字的人来帮忙写字据了。

    写好字据，双方按上手印，然后各自保存上一份，苏染才把那三十文钱给了江氏。江氏赶紧就把钱收好，然后跟赶鸡赶鸭似的赶紧把手一挥：“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以后每个月别忘了过来给钱就行！”

    话说完，人就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苏染也对秋姐儿点头。“我们走吧！”

    秋姐儿怀里抱着两只小奶狗，双脚却跟黏在地上似的半天都挪不开一步。

    “表姐。”她低声叫着，慢慢抬起头，“我可以带着这两只小狗一起走吗？“

    “可以。”苏染点头。

    秋姐儿顿时眼眶一红，赶紧就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表姐，谢谢你收留我们。这辈子我当牛做马，一定好好报答你的恩情！”

    “你这孩子，说什么哩？”苏染赶紧把她给扶起来。

    秋姐儿这才迈开了步子。

    不过两只小奶狗还是太小了，在她怀里一直哼哼个不停。苏染看看，就对她说：“你把小狗给你姐夫抱着吧！他身上暖和，小狗也不至于冻着。”

    秋姐儿立马怯生生的看了眼李二，才低下头把狗递给苏染。苏染再转交给李二。

    看着被送到眼前来的这两个小东西，李二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纠结。不过，在苏染的殷切期盼下，他还是伸手把东西给接过去了。而一等进了他怀里，小狗立马就往他怀抱深处钻进去，找了个温暖的地方待着了。

    李二显然这辈子都还没遇到过这种事，他的人都呆在了那里。苏染看到这一幕，她都忍不住扑哧一笑。

    秋姐儿看到了，她也低下头，捂着嘴低笑了起来。

    这一笑，笼罩在几个人身上的阴郁气息就消失了。三个人一起往村外走，顺便苏染也问起了这两只小狗的来历。她才知道，原来这两张小狗是舅舅家一只名叫大黄的狗生的，秋姐儿前两天之所以偷跑回来，就是知道大黄这两天要下崽了，所以才赶回来想照顾大黄。只是因为大黄一直是她照顾的，只和她亲，江氏很看不惯，一只叫着要把大黄给卖了。后来趁着她去了苏染家里，江氏竟然就真不顾大黄才刚生完崽，直接把狗卖给了村里一户爱吃狗肉的人家。

    至于大黄下的这一窝崽子，那也成了江氏那四个孩子手里的玩物。好好的几只小狗，被他们玩死了六个。剩下的这两个还是被她这两天拼死护在怀里才保住的。

    苏染听完，她心里也闷闷的难受得不行。

    连忙摸摸秋姐儿的小脑瓜。“没事了，还好现在保住了两个。回头咱们好好养着他们，等他们长大了，那就又是两个大黄了。”

    “嗯。”秋姐儿连忙含着眼泪点头。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着，绕过前头那个弯，不想到就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爹？”秋姐儿失声叫了出来。

    苏染也低低的叫了声。“舅舅。”

    这个抖抖索索的站在冷风中的人，不是秋姐儿的亲爹黄松是谁？

    眼看着他们走过来，黄松也慢慢的挪到他们跟前。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几个铜板塞进秋姐儿怀里。“秋姐儿，爹没用，这些年都护不住你。你还是去你大姑姑家吧，你大姑姑一家都是好人。我看出来了，你表姐表姐夫也都是好人，你在他家肯定比在家里舒服。你去吧，以后等爹有钱了，爹再给你送去。那每个月三十文，以后我也都还给你们。”

    “爹……”秋姐儿捧着钱，还想说什么，黄松已经转身走了。

    看到这一幕，苏染又低叹了一声，轻轻把秋姐儿的头掰到自己肩头靠着。

    秋姐儿立马就抱住她，靠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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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你都没有夸过我

﻿    等秋姐儿哭够了，苏染给她擦擦眼泪，三个人就继续往吴山村赶。

    到傍晚的时候，又累又饿的三个人才终于回到了私塾。

    黄氏一看到秋姐儿来了，赶紧就把她给搂进怀里，关切的问起她这些日子回家的情况。秋姐儿又忍不住掉下几滴眼泪，就抽抽搭搭的大概和黄氏说了说。当然，她也不忘记告诉黄氏自己是苏染每个月三十文钱买回来的。

    听说以后每个月都要花上三十文钱才能留住她，黄氏又心疼得不行。可是看看怀里才回去几天就又枯瘦畏缩了不少的秋姐儿，她还是咬咬牙：“三十文就三十文吧！大不了以后咱们一家子都少吃点，从牙齿缝里省省，一个月三十文还是省得出来的。”

    秋姐儿听了，就又不禁眼泪汪汪。

    倒是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被李二怀里的两只小奶狗给迷住了。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只小狗，看着小狗在他们身上拱来拱去，兄弟俩都开心得不行。

    苏染见了，顺势就说：“既然你们俩喜欢，那以后你们俩就一人一条的照顾着吧！”

    “好啊！”毕竟还是两个小孩子，兄弟俩满口就答应了。然后，他们就赶紧跑进去厨房，开始找米汤来喂给小狗喝。

    小狗也的确是饿坏了。眼睛都还没睁开，但闻到米汤的香味，就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可是兄弟俩也是第一次照顾小狗，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最后米汤都洒了他们自己还有小狗一身。黄氏看在眼里，又忍不住骂了他们一顿浪费。兄弟俩嘻嘻哈哈的，一边认着错，一边继续喂着小狗，家里一时其乐融融的。

    秋姐儿依偎在黄氏怀里，看着这一家子相处这么融洽的样子，和自己家里那边天天鸡飞狗跳的情形完全不同。她也忍不住吸吸鼻子，嘴角上也弯上了一抹笑。

    既然知道自己是苏染花了钱买回来的，秋姐儿干起活来就更卖力了。每天大早上的她就起来开始收拾兔子窝、给大兔子小兔子打点吃的喝的，一直忙到天黑了还要给黄氏打水泡脚，看着黄氏喝药，勤快得跟只小陀螺似的。和她比起来，苏染都自愧不如。

    不过，也知道劝不住这丫头，苏染干脆就不去劝了。

    转眼时间就到了月底。

    秋姐儿慢慢的适应了这边家里的环境，人开朗多了。她带来的两只小狗也在全哥儿安哥儿的精心照料下越长越大，现在已经能扭着毛茸茸的小屁股在地上跑来跑去，看到一个人过来就缠着人的腿绕圈，逗得大家直发笑。

    而且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其中一条狗特别的黏李二，只要看到他就跟着他，甩都甩不掉。每次给那条小狗缠上，李二都一脸的无力，还得苏染过去把他从小狗的纠缠下解救出来。

    眼看二月份的考试就要到了，袁先生也带着全哥儿安哥儿收拾好东西，大家准备着要往县城里去了。村长知道袁先生这次要带队，就干脆把自己的四个孙子都托付给了他。村里还有三个孩子也要去考，家长听说消息后也干脆带着孩子过来了。

    既然把孩子托付过来，那么他们自然也要有点表示。这些表示当然就是一些米面之类的东西。

    袁先生收了东西后，转手就都交给了苏染。用他的话说：“我们都是男人，家里的事情不懂。现在嫂子你嫁过来了，这里就是你当家。家里的东西都归你管，我也一切都听你的！”

    苏染也深知这个男人的个性，就直接收了东西，然后做了一堆各种各样的干粮给他们带在身上。临走之前，袁先生兴致勃勃的叫苏染给他介绍了一遍所有的干粮，以及干粮的吃法。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苏染突然发现……这个人似乎对吃的还更感兴趣点？

    回头她悄悄的和李二说了这事。没想到李二也点头：“他就这点爱好。”

    发现了。袁先生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每次吃饭的时候，看着他那么一脸满足的把她做的东西都吃光了，而且吃完了还不忘记竖起大拇指来夸，苏染心里都格外的开心。

    “那你哩？”苏染轻声问他。

    李二一顿。“我什么？”

    “你不喜欢我做的饭吗？”

    “……喜欢。”好一会，这个男人才回答。

    苏染抿抿唇。“可是我从没见你夸过我。”

    李二就愣住了。他张张嘴，好像想对她说点什么。可苏染眼巴巴的盼了半天，也没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夸奖。到最后，他没累，她都觉得累了。

    “算了算了，你每天都能把我做的东西吃光，那就在对我厨艺最大的赞扬了。我不该强求更多，你和袁先生又不一样。”她摇着头，主动帮他打圆场。

    李二就连忙松了口气。“嗯。”

    他还真点头了！

    苏染恨得咬牙，立马倒在床上转过头，不理他了！

    李二见了，他也皱皱眉，赶紧就上床去，一把把她给搂进怀里。

    再过没两日，袁先生就收拾好东西，带着孩子们往县城里去了。

    他们三个走了，家里突然就变得空落落的。

    辛亏现在还多了个秋姐儿，还有两只小奶狗。再加上后院里的一堆兔子，大家忙起来，也就不觉得日子太难捱了。

    这一天，李二又从山上下来，照样提了两条鱼回来。因为前天晚上刚下了场雨，秋姐儿带着两只小狗出去一趟，还捡了一篮子蘑菇回来。

    苏染取了一条鱼上锅蒸烂，然后拆肉去骨，把鱼肉和进面里，再加一点鸡油，然后把面揉好了擀成面皮，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再把蘑菇和山上新冒出来的野菜放在一起熬成汁，就用这个汁来煮面条。

    这样做出来的面，又有鱼的清香，还有蘑菇的鲜美，以及野菜的细嫩，刚一入口就叫人的舌头都不由自主的卷了起来，忍不住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塞。

    秋姐儿嘴里吃得鼓鼓的，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口，她又喝了一口汤，顿时舒服得眯起眼：“袁先生要是在这里，他现在肯定要即兴赋诗一首了。只可惜，这么好吃的面条他没吃到，回来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后悔死！”

    “汪汪！汪汪！”

    两只小狗闻到香味，也围在他们身边，拼命的摇着小尾巴。

    苏染看着两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心里不知怎么的异常的开心，就挑了两根面条扔到它们跟前。小狗赶紧抢着吃了，就都凑到她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苏染又喂了几口，小狗就更围在她身边不走了。

    黄氏看着，她忍不住小声问：“染姐儿你怎么不吃啊？等咱们吃完了，剩下的再喂狗也行。”

    “我吃不下，今天没胃口。”苏染摇着头。

    黄氏一听，赶紧就摸摸苏染的额头。“没发烧啊！那怎么会没胃口？”

    “不知道，反正就是从早上开始就懒懒的，提不起精神，也吃不下饭。”苏染摇着头，终究还是把碗筷给放下了。

    这情况可就严重了。

    这下，不止黄氏，就连李二和秋姐儿也都放下碗盯着她看。

    “表姐你不会真生病了吧？”秋姐儿一脸的担忧。

    现在在这个家里，两个都是女孩子，苏染算是和她年纪最近的人，又是亲手把她从火坑里救出来的。所以秋姐儿莫名的心里就对苏染有一种依赖感。现在一看苏染不舒服，她简直比苏染还着急。

    黄氏担心的还有另一方面——在乡下，人只有健健康康的才能多干活多赚钱。苏染要是病了，那家里这么多活可怎么办？

    李二则是盯着苏染的脸看了又看，就拉上她的手。“走。”

    “去哪？”苏染一头雾水。

    “看大夫。”李二回答。

    苏染就是一怔。“我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觉得没力气，或许是这两天太累了。回去好好躺一躺，睡够了就没事了。”

    李二回头看着她：“真的？”

    “你就先让我躺一躺吧！你觉得现在咱们家里哪还有钱去看病抓药？”苏染无奈的看着他，“现在，我当然也希望自己是没事的。”

    李二听了，顿时就垂下眼帘。他拉上她的手，转身就把她给送回了房间。

    结果苏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依然懒洋洋的，甚至比昨天还要无精打采。

    黄氏看在眼里，她突然福至心灵——

    “染姐儿，你该不是……有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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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有喜了

﻿    苏染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黄氏却越想越觉得是，她赶紧一拍大腿：“我记得我当初怀你们姐弟几个的时候就是这样。懒洋洋的，吃不下饭，就想睡觉。你爹一开始也当我是生病了，还偷偷的攒了几个钱想带我去看大夫。结果等他攒够钱的时候，我肚子都大了！”

    苏染听完，她就更懵了。

    倒是李二听到这些，他猛地走过来，直接一把抱上苏染往外走。

    “你又要带我去哪？”这次苏染根本连挣扎和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给抱出门去了。无奈，她只能抓紧机会问她。

    “看大夫。”李二还是这句话，这次也没有再让她挣扎，径自往唐大夫那边去了。

    黄氏和秋姐儿对视一眼，两个人就连忙吩咐两条小狗看门，她们也关上门跟着李二去了。

    不过李二的步子本来就大，今天的他步子更走得快，黄氏和秋姐儿两个人一路小跑着都没追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跟前越走越远。

    而那边，李二抿着唇，抱着苏染稳稳的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子里的人，大家看到苏染被李二抱着，又看到他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都不禁咯噔一下。

    “李二哥，染姐儿这是怎么了？”有人赶紧问他。

    但李二就跟没听到似的，继续抱着苏染往前走。

    他一路来到了唐大夫家，唐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一看李二是抱着苏染进来的，他心里也吓了一跳，赶紧迎上来：“她这是怎么了？快，快把她带到里头去！”

    李二二话不说，抱着人就往屋子里走。

    只是等进了里头，把人给放下了，唐大夫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没发现苏染有什么异常。

    “我看她没哪里不对啊，人也精精神神的，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把人抱过来是要干什么？”唐大夫也不由纳闷得很。

    李二看看苏染，再看看他，这才慢慢张口：“她……可能怀孕了。”

    呃……

    唐大夫听完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嗨，我还当时什么大病呢，感情就是个有喜啊！这村子里的女人，成了亲就怀孕生孩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们都成亲三个月了，她也是该传出喜讯了。”唐大夫行医这么多年，对这样的事情早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所以早习以为常了。不过看李二还是这么郑重又紧张的样子，他才想起来李二这是第一次当爹哩！男人嘛，第一次都这样，以后熟练了就好了。

    他就摇摇头，转身对苏染说：“你把手伸出来，让我给你号号脉。”

    苏染乖乖伸出手。唐大夫给她把了一会，脸上就露出一抹笑：“还真是！你媳妇都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小伙子，不错啊，看来你媳妇是刚成亲没多久就怀上了！”

    李二听了，顿时就嘴角一勾，那双眼就转移到了苏染身上。

    苏染早羞得耳朵都红了。再察觉到李二的视线，她更把头垂得低低的。

    黄氏和秋姐儿两个人才刚赶到，就听到了唐大夫的这句话，两个也都高兴得不得了。

    “染姐儿，好啊，你怀上了就好！”黄氏拉上苏染的手，激动得又忍不住开始抹眼泪，“这些日子，你和女婿两个人一直过得好好的，娘看着也为你们高兴。现在有了孩子，等下半年生下来，你们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家子了！以后你们俩更要好好过日子，你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苏染连忙点头。

    黄氏再擦擦眼角，又忍不住拉着苏染叮嘱了不少事情。再想到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不在，她心里又有些酸楚：“这么大的消息，全哥儿安哥儿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知道。这俩孩子要是之前就知道了，肯定又要乐得找不着北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等他们考完了回来咱们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也不迟。”苏染轻声说。

    “没错，现在他们还是好好准备考试的好。其他的事情都还能等得！”黄氏赶紧点头。想到已经出门许久的两个儿子，她这颗心又不由自主的高高悬了起来。

    那边的李二在得知苏染真的已经有孕后，他的双眼就开始盯着苏染，还有她平坦的小腹移不开眼神了。一直到现在，黄氏和秋姐儿都拉着苏染说了一轮的话了，他才慢慢回过神，又赶忙问唐大夫：“她要吃安胎药吗？”

    “苏家姐儿的身子骨还行，肚子里的孩子也稳得很，只要不乱来，再过八个月，你就能有大胖儿子抱了！”唐大夫乐呵呵的说。

    黄氏也看了他一眼。“咱们乡下女人，谁那么精贵，怀个孩子还要吃什么安胎药？我怀染姐儿他们姐弟三个的时候，从头到尾就没闲过，不一样好好的把他们三个都生下来了？染姐儿她也不会差到哪去！”

    李二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找唐大夫确定了这件大喜事，现在一家子都开心得不得了。再听唐大夫说一说注意事项，他们就告别了唐大夫，一家子又开开心心的往回走。

    出了唐大夫的家，李二就又转向苏染。

    眼看他又向自己伸出手，苏染赶紧往后躲：“我就怀个孕，又没什么大不了的病，你就别再背我抱我了，好好让我走路就行了！”

    李二却皱着眉，一双眼直直的盯着她的眼，那眼底满满写着不赞同。

    秋姐儿见状都忍不住掩着嘴笑。“表姐，姐夫是真疼你啊！不然，你就叫他背着你走吧！”

    黄氏就赶紧摇头。“背什么呀！怀个孩子，这才刚开始哩，有什么打紧的？女婿你也别想太多了，就叫染姐儿自己走。我的闺女我知道，她肯定没事！”

    其实李二还真想背着苏染回去。如果不是黄氏在一旁，他肯定都已经和刚才一样，直接抱上苏染就走了！

    只是既然现在这三个人都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他就眉心一拧，干脆伸手搀上苏染的胳膊。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不能再退让了。

    苏染好无奈。可是和这个男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明白他的意思，也就只能点头。“好吧，你就搀着我吧！只是别太小心翼翼了，我不是瓷娃娃，碰不碎的！”

    李二点点头，可那双眼已经开始小心翼翼的盯着路面了。

    秋姐儿又忍不住一阵笑。黄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最终，苏染就是这样被李二给搀回去的。这个男人长得高，力气大，他的搀和别人的搀可完全不一样。苏染的胳膊被他搀着，她就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像是被他给提起来了一样。她根本就不用费多少力气，就能迈开脚往前走。从唐大夫家里到他们家，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每次走完苏染都会觉得有点脚酸，可是这次她的双脚却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而那个男人呢？他从出了唐大夫家里就板着一张脸，双眼不是看着她就是看着地面，这么严肃认真的样子，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挺可怕的。

    在唐大夫的村子里，大家看到他这样都忍不住往旁躲。但等回到吴山村，村民们好歹都和他们很熟，大家也都习惯了李二这么不苟言笑的样子，所以还是有胆大的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尤其看到李二这副模样，就有人小声问：“染姐儿这是怎么了？得病了吗？”

    “嗨，没有的事，我闺女她是有喜了！”黄氏赶紧大声解释。

    大家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再看看李二这么紧张的样子，大家就都忍不住哄的笑了起来。

    李二听到了，他的脸皮也禁不住的抽了几下，手上却继续小心的扶着苏染。

    看着他这么小心谨慎的样子，苏染是越来越无力了。现在在外头哩，他都已经这样了，那等回到家里还得了？她突然都不想回去了。

    只是，才刚怀孕，都还不满三个月，就连黄氏也不敢让她在外头多待。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和村里人打着招呼，也慢慢的到了私塾门口。

    这个时候，却又见到一群人进了村子，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

    “苏染小姐是吗？在下陈乐天，今天特地过来拜访你的。”来到她跟前，最前面的年轻人冲她弯腰一礼，风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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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    “我不认识你。”苏染摇头。

    对方愣了愣，就笑着说。“以前咱们的确没多少来往，可是我却已经听我爹提过你很多次了。对了，我爹你肯定认识，他叫陈岐山，就是咱们乌山镇上唯一的一个举人。”

    “啊，是你！你你你……你是陈老爷的儿子！”黄氏一听，她端就想起来了。然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把苏染给拉到身后藏起来，“我闺女都已经嫁人了，你爹不也说了不再追究那件事了吗？”

    陈公子又愣了一下，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但他脸上还是扬着一抹笑：“这位大婶，你想岔了。今天我之所以亲自上门来找苏大姐儿，是奉了我爹的意思。我为的是一件好事，对我们两家都有好处的。”

    “好事？不可能！有好事她大伯肯定就先抢走了，哪会给我们？”黄氏还是摇头。

    陈公子的脸皮就禁不住抽了抽。他直接看着苏染：“苏大姐儿，我今天特地上门来拜访你，难道你就一直让我站在外头吹冷风？”

    苏染就低下头。“你请进吧！”

    “染姐儿！”黄氏拼命的对她使眼色。

    苏染摇摇头。“娘，没事，李二在呢！”

    有这么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这些人不敢把他们给怎么样。

    看看旁边趁着一张脸的李二，那么高高大大的身量的确很让人放心，黄氏才松了口气。她就赶紧把苏染给往李二身边推了推，自己紧紧握着秋姐儿的手，这才上前去开门。

    进了屋子，苏染招待陈公子坐下。陈公子把这个院子里扫视了一通，他就点头：“看来你们的日子的确过得清苦。”

    苏染依然低垂着眼帘。“陈公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也行！”陈公子身为乌山镇上唯一一个举人的儿子，从小不说养尊处优，但家境肯定比苏染家里好多了。和他来往的也都是身份地位和陈老爷差不多的斯文人，像苏染黄氏这些村子里、还有这一看就破破烂烂的房子，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其实他心里也不大耐烦。只是父亲的交代，他也不敢不遵从。

    所以现在，既然苏染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就和她说：“其实这一次，我是来请苏大姐儿你去我家酒楼里做事的。”

    苏染听了立马就摇头。“我不去。”

    陈公子脸微微一沉。“你先别这么说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哩！那次你卖给我家的熏肉菜谱，直到现在还很受客人欢迎。过年的时候我家用来待客也倍有面子，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前些日子元宵节，你去花街上卖汤圆，我爹也叫人买了一碗回去吃，发现那滋味不比我家酒楼里大厨做得差。还有你帮镇子东头买面馆的钱大家里出主意熬汤头的事我们也知道了。这么想着，你的厨艺肯定不错，在乡下这个地方还是太埋没了。所以我爹就想着，干脆请你去我家酒楼里发挥所长，一个月给你三百文，你觉得怎么样？”

    “我的天，三百文？”黄氏和秋姐儿听到这话，两个人都忍不住捂住嘴低呼。

    陈公子也得意的看着苏染。“这个价位足以表现我家的诚意了。你可要知道，我家后厨里干了十来年的厨子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

    “我知道你们很有诚意，可是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去。”不管他怎么说，苏染还是继续摇头。

    陈公子的脸彻底的阴沉下来。

    “为什么？”他不高兴的问。

    “因为我怀孕了。”苏染轻声回答。

    陈公子就是一愣。黄氏也才反应过来，她就赶紧点头。“没错，我家染姐儿怀孕了！这两天才发现的，刚才去隔壁村子唐大夫那里看过了，都两个月了！再过几天，她肚子就要大起来了，那还怎么去酒楼做事啊！”

    “原来是这样。”陈公子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你的确不适合去我家酒楼做事。既然这样，那就等你先生完孩子再说吧！”

    说着，他就起身走人了。

    苏染连忙和李二一起把他送出门去。

    等人走了，黄氏还在捂着胸口不停叹气。“一个月三百文哩！这活计倒是真不错，染姐儿你要是能接了，你也就能轻松不少了。只可惜啊，你肚子里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不，他来得正是时候。”苏染却摇头说。

    黄氏一愣，就听苏染又说：“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陈老爷可不好对付。”

    “说得也是。”黄氏顺着她说的想了想，又把头一点，“他能和你大伯合起伙来干出那种事，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个儿子也是，坐在那里阴沉沉的，简直比他爹还可怕。再说了，你大伯一家子还在镇上哩，你一个人去了，他们要是欺负你怎么办？不行不行，那个地方你还是不去的好！”

    黄氏这辈子没有去过多少地方，见识过最厉害的人就是苏成才一家子。现在在她的记忆里，苏成才一家还跟洪水猛兽似的，她下意识的就想躲避，也想拉着自己的儿女一起躲避。

    见她不用自己怎么劝就已经想通了，苏染也就点头。“这事就当它没发生过吧！咱们继续安安稳稳的在乡下过咱们的小日子。那些不该赚的钱，咱们别痴心妄想。”

    “没错！只要和你大伯他们有关系的人，咱们都离得远远的！惹不起咱们就躲！”黄氏也拼命点头。

    不过……毕竟是一个月三百文哩！要是有了这三百文，每个月交给江氏的钱就有来路了。这么一想，黄氏还是有些肉疼，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回房去了。

    秋姐儿小心的扶着她。

    苏染也看看李二。“咱们也回去吧！”

    李二点点头，一样搀上她的胳膊，把她给扶得稳稳的。

    等进了屋子，苏染就发现李二又开始不对劲了。这个男人扶着她进了房间就非得叫她上床躺着，苏染想下地走走他都不同意。这就算了，她好好在床上躺着吧，他还跟外头的小黄狗似的，不停的转来转去，一会给苏染端来一杯热水，一会来摸摸她的头，一会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来来回回，苏染的头都快被他给绕晕了。

    “你可以坐下来歇会吧？我什么都不需要！”苏染忍无可忍的低叫。

    “哦。”这个男人立马听话的坐下来了。

    可是屁股才挨着凳子没多大会，他就又忍不住站起来。“我还是再去山上打点野味回来，好歹给你补补。”

    “你给我够了啊！”苏染快疯掉了。她一把把这个男人给拽到床沿上坐下，“家里的鱼都没吃完，急个什么？我现在也没特别想吃的，有的话肯定会和你说。现在，咱们还是来说说这位陈公子突然到访的事情吧！”

    说起这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陈公子，李二的眉心就是一拧。

    “他不怀好意。”他沉声说。

    苏染点头。“我也发现了。只是我想不通，他们怎么会想到要请我去酒楼做事？难道他们还真怀疑我藏了什么菜谱一直不肯卖给他们？”

    “或许是这样。或许……他们还有更多的想法。”

    “更多的想法？那是什么？”苏染也不禁皱起眉头。

    但马上，一只大掌按在她额头，粗粝的手指轻轻把她的眉头给揉开：“不管是什么，你拒绝了，那就没事了。”

    “也是。”苏染轻出口气，一手忍不住轻轻抚上小腹，“所以说，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陈公子。”

    “嗯。”李二也点点头，手掌贴在她的手背上，和她一起感知着孩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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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抓到一只白狐

﻿    自从知道苏染怀孕后，李二这个人就更沉默了。

    每天早上他早早的就上山去砍柴打猎，每到晚上带回来的东西都要比以前多得多。到了晚上，洗脸泡脚过后，他就上床抱着苏染，一双大掌摩挲着她还平坦一片的小腹，也不说话。好几次苏染一早醒来，发现他已经起了，那双眼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肚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一等发现苏染睁开眼，他就赶紧收回目光，立马翻身下床，收拾一下又上山去干活去。

    苏染一头的雾水，就悄悄把这事和黄氏说了。黄氏听完就捂着肚子笑：“没事，女婿这是刚知道自己要当爹，所以心里紧张着哩！当初你爹也和他一个样，我怀着你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紧张，天天在我身边跟前跟后的，赶都赶不走。我说我没事，他还不放心。后来再生全哥儿安哥儿的时候，他就不这样了。回头等你再多生两个，他也就好了！”

    这个孩子都还没生下来，就都要考虑多生两个了吗？

    苏染怔了怔，可她心里却发现，自己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反感。她的手也忍不住又摸上肚子，嘴角微微一勾——如果是为他生孩子的话，她觉得多生几个也挺好的。

    既然知道李二这么表现是正常的，苏染也就放心了。她继续去后头看兔子。眼看第一窝的小兔子已经长大了，甚至第二窝的小兔子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生，现在这个养兔子的小屋子都快不够用了。看来，等全哥儿他们回来，就得叫他们帮忙再辟出一个屋子来专门养小兔子才行。顺便，现在第一批兔子就能出笼去卖了。慢慢的，他们手头就能活动开了！

    想想这个前景，苏染就觉得动力满满，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

    绕着兔子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李二从山上回来了。他径直走到苏染跟前，从背后的筐里抓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看着这个小东西，苏染大吃一惊：“你从哪抓到的？”

    “山上。”李二指指后面那巍峨的大山，“我年前就看到了，今天才终于下手抓住了一只。”

    听他这话说得……“难道还有好几只？”

    “一窝有四只。”李二回答她说。

    “可是你只抓了一只。”苏染轻声说。

    “一只不够吗？”李二讶异的问。

    苏染就扑哧一笑。“够了，当然够了！你要是把那一窝给赶尽杀绝了，那我才会生气哩！抓一只挺好的。不过，那一窝狐狸不会给别人看到了吧？”

    这样浑身雪白、身上一根杂毛都看不到的狐狸可是很少见，价钱当然也贵得很。要是给其他猎户看到，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赶尽杀绝。

    谁知道李二立马就说：“看到了他们也抓不到。”

    这么自信满满的语气，可把苏染给惊到了。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心里还是选择相信他。而且，为什么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一种和他一样骄傲的感觉？

    苏染就点点头。“这样就好。看来，明天咱们又要一起去镇上一趟了？”

    “你要去？”一听这话，李二就眉头一皱。

    苏染轻笑。“之前我没发现怀孕的时候，不还和你一起去花街上忙了一整晚？既然那样孩子都没事，现在他也不可能有事。再说了，我身边还有你哩，你难道不会好生护着我？”

    李二立马点头。“当然。”

    “那不就行了？”苏染笑笑，又把狐狸塞进他手里，“这东西你看着吧！明天咱们还可以带上一批兔子，应该可以卖上一笔好价了。”

    李二又淡淡的嗯了声，提着狐狸又塞回了箩筐里。

    不一会，黄氏和秋姐儿看到这只狐狸，两个人也围着打量了半晌。两只小黄狗更是围着箩筐不停的转圈圈，嘴里呜呜直叫着，兴奋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简单收拾一下，又一起往镇上送东西去了。

    这次他们没有去仙外楼，而是直接到了陈老爷家门口。看门的有上次和陈公子一起去吴山村见过苏染的，看见他们过来，他立马就进去禀报了陈老爷。陈老爷赶紧叫人把他们给叫进去，就乐呵呵的看着苏染：“苏小娘子，你这是打算改变主意来我家酒楼里做事了？”

    苏染摇头。“我怀孕了，做不了那么多活。”

    陈老爷那张和陈公子有四五分相似的脸上立马笑脸一收。“那你来干什么的？”

    “我男人昨天去山上打猎，抓住了一个好东西，今天特地带来给您看看。”苏染说着，李二就把那只白狐狸给拿了出来。

    陈老爷一看，顿时就双眼放光。

    他都坐不住了，赶紧跑过来，双手把狐狸给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又看。“还真是白狐！这品相，真是漂亮得没话说！你们从哪抓到的？”

    “我们村后山上。”苏染再说一遍。

    “就这一只吗？”陈老爷直接看向了李二。

    苏染心就一沉，李二点头。“就一只。”

    “不对呀，狐狸是群居的，这么漂亮的白狐，肯定不止它一只，它在山上肯定还有同伴！”陈老爷大声说。

    李二摇头。“我没看到。”

    “真没看到？”陈老爷狐疑的看着他。

    李二大大方方和他对视。“没看到。”

    陈老爷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半点心虚的光彩，他才不大甘心的收回目光。“这白狐可是个好东西啊！不过你们抓了不拿出去卖，却提到我这里来，这是要干什么？”

    李二立马闭嘴不说话了，苏染就开口：“白狐是好东西，拿出去卖，我怕镇上的其他人也出不起这个价。在咱们乌山镇，也就陈老爷您能有这个魄力拿下它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去外面浪费时间了。”

    “哈哈哈，苏小娘子你很有点意思啊！这张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陈老爷听得心情大好。

    苏染却低着头。“我只是说实话。”

    “哈哈哈，好一句实话！要是这世上人人都像你一样这么爱说实话，那就太好了！”陈老爷更开心的笑着，连忙对小厮吩咐着，“你去叫公子拿二十两银子过来。”

    小厮连忙答应着去了，陈老爷就提着狐狸来回的看。越看，他嘴里越啧啧的称赞个不停，顺便也就称赞上了李二的好手艺。可不管他怎么夸，李二就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跟他夸的是别的人似的。

    没多大会功夫，陈公子就捧着二十两银子过来了。

    进门后，他看到陈老爷手里的白狐狸，也忍不住惊呼：“好漂亮的白狐狸！这是谁抓到的？”

    “就是这个苏小娘子的男人李二。”陈老爷指指李二，再对儿子吩咐，“这二十两银子就是给他们的辛苦钱，你快交到他们手上去吧！”

    “好嘞！”陈公子赶紧转手就把钱递给了李二。

    李二看看苏染，见苏染点头了，他才把钱给接了。

    拿到钱，苏染就提出要告辞。陈老爷还想留他们：“难得你们拿到这样的好东西最先想到的就是给我送来，我怎能没点表示？今天中午你们就在我家吃饭吧！我叫厨房再加两个菜！”

    “不用了，我们还要往酒楼那边送兔子去。”苏染连忙摇头。

    陈老爷就眯起眼。“对了，我想起来你们现在自己在家里养兔子？养了这么长时间里，兔子也该出笼了吧？”

    苏染点头。“是。”

    “那正好，我们酒楼的熏肉卖得特别好，红烧兔肉也很受客人欢迎。正好我还打算再在镇上开一家酒楼，既然你们一直有兔子卖，那以后你们家的兔子就专供我们家的酒楼好了，我一定给你们一个好价钱！”陈老爷立马就说。这么说着，他也不等苏染反应，就赶紧叫人去喊刘掌柜过来。

    刘掌柜过来还要一点时间，陈老爷就又顺便请苏染两口子留下来吃饭。

    苏染也就只能很无奈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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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苏染是狐狸精

﻿    陈老爷府上的饭菜那当然不用说，比苏染他们平时在家里吃的丰盛多了。饭桌上有鱼有肉，而且配菜的都是晶莹剔透的大米饭，煮得亮晶晶的，松软香糯，很是好吃。

    苏染忍不住都吃了两碗饭。李二更不用说，他一口气干掉了五大碗饭，桌上的菜有差不多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陈老爷看得直冲他竖大拇指：“李二兄弟好胃口，好体魄！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抓住白狐了！”

    李二听了，一如既往的一声不吭，只定定的坐在那里。

    陈老爷见了，他也不觉得尴尬，就又乐呵呵的和苏染说起话来。

    吃完饭，刘掌柜终于来了。陈老爷问了他从李二这里收兔子的价钱，刘掌柜赶紧回答：“四文钱一斤。”

    “一斤才四文钱？那也太少了，以后咱们酒楼的兔子都从他们那里进，一斤就五文钱好了！”陈老爷大方的说。

    刘掌柜一听，人都差点愣在了那里。不过陈老爷都这么当众发话了，他还是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不是我夸，李二兄弟捉来的兔子就是和别家的不一样。只要是他送来的兔子，那大都是活蹦乱跳的，做出来的也更新鲜好吃。其他猎户哩，就大都是死的伤的，稍微放的时间久一点就不行。老爷您要给他们涨价，我第一个赞同！”

    陈老爷对他的表态很满意。“既然这样，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来人啊，现在就去准备笔墨纸砚，咱们把契书写好，今天咱们就按照这个价钱走！”

    陈老爷家里的下人干活都利索的很。他刚吩咐下去，小厮就已经捧着笔墨纸砚过来了。

    陈老爷亲自提笔，刷刷刷写好字据，然后按上自己的手印，再递过来给李二。不过马上他又一顿：“我差点忘了，你们都不识字是吧？没事，儿啊，你来给他们念念！”

    陈公子连忙接过来念了。念完了，陈老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要是对着上头的话没意见的话，那就按手印吧！”

    李二点头，亲自按了手印。

    既然刘掌柜都来了，他们也就直接把那一笼子兔子交给刘掌柜，也当场结算了价钱，苏染就再次提出要离开。

    这次陈老爷终于没有再拦着。他点点头。“你们回乡下还有一段路要走，现在也是不能再在这里多耽搁了。儿啊，你就代为父送他们出去吧！”

    陈公子连忙应是，果然亲自引着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出去了。

    一直把两个人送到大门口，他还又主动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眼看着苏染坐在车上被李二推着走了，他才转身回屋去。

    等再回去陈老爷房里，陈老爷正抱着那只白狐狸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陈公子这个时候才沉下脸：“不过就是一个村妇一个猎户，爹你至于这么给他们脸吗？而且就一只白狐狸，你竟然就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

    “你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啊！”陈老爷摇摇头，“这对夫妻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我不都叫你仔细盯着看了吗？你难道就没看出点什么来？”

    “我看出来了，这个男人身手是不错，女的也是比其他村姑聪明点。如果能把他们俩收到咱们手下，那对咱们绝对是件大好事。可是现在，他们不都已经主动往咱们这边投靠过来了吗？那爹你干嘛还对他们这么好？”陈公子不高兴的说。

    “哎，你这个孩子，只看到了其一，没看到其二啊！”陈老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这小两口能这么厉害。我还当事情都是那个姓袁的先生策划的，所以他们要卖给我菜谱，我就意思意思的给了他们五两银子。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当初那个钱我给少了！早知道这个女人手艺这么好，我当初少说也得给他们十两银子。至于那个男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有这样的身手。如果这二十两银子能买回他们心里对咱们的不高兴，那也算是值了！”

    陈公子从小被陈老爷用各种大道理教着，脑子当然不笨。现在一听他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他就眯起眼：“爹你的意思是，这两个现在还不是真心投靠咱们的？”

    “他们要真就这么投靠上咱们了，那他们和苏成才那一家子有什么分别？我倒要瞧不上他们了！”陈老爷轻轻一笑，“你就等着看吧，这两口子以后还指不定又会干出什么叫咱们眼前一亮的事情哩！”

    陈公子听完思索了一下，他也就跟着点头。“爹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来兴致了。接下来，我肯定好好盯着他们。”

    “是得好好盯着他们。就是可惜啊……可惜啊！”陈老爷嘴里不停叹息着，眼睛看看自己儿子，再想想那个一开始被自己看走眼了的小丫头，还有那个差点又被他给忽略掉了的男人，不停的摇头，“真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吴山村里，还卧着虎藏着龙！”

    另一边，苏染和李二从陈老爷家里出来后，两个人脸上却并不见多少笑容。

    出了陈老爷家这条街，再往前走走，突然李二一个用力把车子往旁一扭。

    苏染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臭鸡蛋啪的一声落在她刚才落脚的地方。

    鸡蛋壳碎了，里头的东西流出来，腥臭的味道也随之散发出来，刺激得苏染胃里一阵翻滚，她赶紧扭开头一阵干呕。

    但这还不够，马上又一个臭鸡蛋飞了过来，紧接着还有烂菜叶子，一堆东西看准了苏染的方向飞过来，还好有李二护着她，不然就靠苏染现在这被臭鸡蛋的味道熏得手软脚软的样子，她根本就躲不过去。

    只见李二一边护着她，一边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飞过来的方向大步走过去。绕过前面一个拐角，他们就看到是两个小丫头正提着篮子对他们砸东西。而一等看到他们到跟前来了，两个小丫头都吓得小脸刷白，赶紧转身就跑。

    可李二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他松开手把车子放到一旁，紧接着长腿一迈，大跨步走上前，然后胳膊一伸，就把两个妄图逃跑的小丫头都给揪了回来。

    苏染靠在墙边上喘了半天的气，才终于抬起头。这个时候李二已经把这两个人给提到她跟前来了。

    看到这两张脸，苏染就眉头一皱。“萱姐儿，花姐儿？”

    “哼，狐狸精！“萱姐儿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再恨恨的把头一扭。

    花姐儿有样学样，那小脚一跺，咬牙切齿的叫了声狐狸精，也扭过头去。

    苏染看得好气又好笑。“我勾搭谁了？怎么就成了你们眼里的狐狸精？”

    “你勾搭的人还少吗？刚才你就在勾搭陈公子！”萱姐儿还是没沉住气，立马就又恶狠狠的叫。

    苏染一愣。“我勾搭他？”

    “没错！上次你不就勾得陈公子还特地去村里看你吗？这次更好，你自己不要脸跑进陈家，还让陈公子把你送出来，你还和他在大门口有说有笑。苏染，你真不要脸！”萱姐儿越想越气，越气就骂得越大声。

    不过，她也没来得及再骂出来更难听的话，李二掐着她胳膊的手就猛地发力，叫她疼得嗷嗷大叫，骂不出声了。

    花姐儿一看这样，她就把脖子一缩，也不敢吭声了。

    苏染简直都要被萱姐儿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给逗笑了。“萱姐儿，咱们先别说不管陈公子去村里找我、还是刚才送我出门，我身边都有我男人陪着。你觉得我能当着我男人的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那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再说了，你现在又以什么资格来骂我？陈公子是你什么人，你就能因为我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就这样骂我？”

    “我为什么没资格？只要等我哥哥考上童生，我就要和陈公子定亲了。再等来年我哥哥考上秀才，我就能风风光光的成亲了！这事我爹和陈老爷早就说好了！”萱姐儿一听，赶紧就大声对她宣告。

    苏染听了先是一愣。紧接着，她就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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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她和孩子最重要

﻿    “你笑什么笑？笑什么笑？”萱姐儿被她笑得心里很不舒服，赶紧就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我笑你想得太美了。”苏染冷冷说，就对李二说道，“放开她们吧！咱们还不至于和两个异想天开的小丫头计较。”

    李二立马就放开手，两个人随即推上车就要走。

    这么轻易的就被他们给放开了，萱姐儿心里一点都没觉得舒服，她反而觉得更憋闷了。她赶紧就小跑几步追上来，继续掐着腰指着苏染的背影大骂：“苏染，我告诉你，陈公子他迟早是我的人，你别想再勾搭他！这次我是看人家陈公子没怎么理你，我就不多和你计较了。可要是还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错，下次就不止是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了！”花姐儿也跟着大叫。

    李二听到这话，他猛地脚步就是一停。一阵寒意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萱姐儿花姐儿都忍不住害怕的大叫。

    苏染连忙拉上他：“算了，别和她们一般见识。咱们就算真应了，也是欺负小女孩，名声上也不好听。而且……”

    她突然抬高了音量。“我也很想看看，陈老爷和陈公子是不是真的看上萱姐儿了？”

    “那还用说？只要等我哥哥明年考上秀才，他来年就能再考举人。到时候我家就和陈老爷家平起平坐了，我姐姐和陈公子，那是门当户对！”人走远了，花姐儿才壮着胆子大叫。

    “门当户对？好一个门当户对。”苏染现在都笑不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谁教给她们的？一个个也太异想天开了！”

    李二不语，只闷闷的推着车子。

    苏染再回头看看他，也低头叹了口气。

    这次赚了这么多钱，两个人当然不可能再空手回去。李二先推着苏染到了粮油铺子，完全不顾苏染的阻挠，愣是要了一袋子五十斤的大米，还有五十斤的白面，一斤香油。再去干货店里买了一斤大红枣、半斤银耳等等滋补的东西，然后他又去肉铺里称了两斤猪肉。一堆东西算下来，他竟然花了快一两银子！

    付钱的时候，苏染都在肉疼。

    可是看着李二板着张脸一声不吭的样子，她还是默默的没有拦下他。甚至，她连气都没敢和他生。

    买完东西，两个带着一堆东西回去。黄氏看到怎么多精贵的东西，她也差点想叫。可是看着李二那张阴沉沉的脸，她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眼看着李二把东西一一搬进厨房，黄氏赶紧拉着苏染到一边：“染姐儿，女婿他这是怎么了？在镇上被谁欺负了？”

    苏染摇头。“没事，就是一点小事，马上我和他说说就好了。”

    “那你也小心点！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哩！”黄氏赶紧吩咐。

    实在是李二现在这样子太吓人了。本来他平时不声不响的就够吓人了，黄氏和秋姐儿也是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些日子才慢慢适应下来。结果现在，他才出去一趟，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整个人身上都像是笼上了一层阴影，随便走到哪里，在他四周方圆至少半里地的地方都能让人觉得寒气森森。

    黄氏本来就胆小，看到李二这样她就更扛不住了。

    不过，眼看着女儿要主动上前去和他说话，她也忍不住再三叮嘱她。

    苏染连忙点头，眼看着李二搬完了东西，她就走到他跟前。“累了吗？咱们先回房歇会吧！”

    李二只把头一点，就跟着她一起进屋去了。

    回到房间里，苏染关上门，她才抬起头看着他。“你答应过不当着我的面生气的。”

    话音刚落，李二身上的寒气就渐渐退散了。

    “我没生气。”他闷声说。

    “还说没有！你刚才把娘还有秋姐儿都吓到了！”苏染没好气的说着，一手却已经拉上他的胳膊，把他给拽到她身边坐下，“你是在生萱姐儿他们的气？觉得他们污蔑我了？”

    李二点头。“有点。”

    苏染无奈的摇头。“那丫头和大伯娘一样，都是谎话张口就能胡来的主，你和她们较真，那只能把你自己给活活气死！这些年我们都已经看开了，不和他们多计较就行了。不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李二赶紧就点头。“我相信你。”

    “那就行了！那两个丫头，你今天就当没见到过好了。反正萱姐儿就是在自作多情，嫁给陈公子……也亏得她想得出来！”想起那对姐妹俩的大言不惭，苏染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不过，通过这件事，她也才认识到大伯一家都已经膨胀到什么地步了。苏富苏贵哥俩到现在还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结果他们一家子就都已经开始谋划他考中秀才后的事了。他们也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点！

    但再仔细想想，这一家子既然能生出这样的想法，那也肯定少不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陈老爷……不知道这个人当初当着大伯的面说了些什么？

    想到那个人，苏染心又一沉。“看来这些日子，他们把咱们都给查了个底朝天。就连我随口和钱嫂子说的一句话他们竟然都打听到了！”

    “嗯。”李二立马又点头，“他们居心不良。”

    “是啊！上次一个菜谱才给五两，这次一只白狐他们竟然给了二十两！还给咱们的兔子涨价……这分明是在想尽办法的弥补他们之前的过失，想把咱们拉到他们那边去……这对父子竟然是盯上咱们了？”苏染皱着眉，心里很有些不舒服。

    李二马上就又伸手把她的眉心给揉开，随即轻轻开口。“一开始，他们应该只看上了你。”

    苏染一顿。“那也只是一开始，可是现在因为这只白狐，咱们俩都被他们给盯上了。哎，早知道这样，你一开始抓住那只白狐就该把它给放了！”

    “不行。”话音刚落，李二就已经义正辞严拒绝了。

    苏染不解。“不行什么？”

    “我捉白狐，就是为了换钱给你补身子。”李二沉声说。

    苏染就是一愣，随即在她胸口一直盘绕的那一股闷气就消散开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之前说这群白狐你年前就看到了，结果现在才捉。”苏染低声说着，脸颊又不禁一红。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说，他早就料到拿出白狐来会被人给盯上？可为了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男人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这就是说，在他眼里，她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都得靠边站！

    苏染心里一暖，她就主动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下，李二的身体却是一僵。他赶紧转过头：“那些东西你先慢慢吃，吃完了再去买。”

    “嗯，放心吧，我不会省着的！”苏染连忙点头。

    李二也点点头，立马又把她给按在床上躺着，他就出去了。

    不一会，苏染就听到外头黄氏主动和他说起了话。

    看来，自己刚才和他说的那一番话还是很有用的。苏染忍不住嘴角勾起，一双手又轻抚上小腹：“孩子，看到了吧，你爹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哩！只希望你以后长大了能好好孝敬他，别让你爹对你的这份心白费了。”

    既然东西都买回来了，苏染当然也就不会矫情的不吃。今天给自己炖上一锅银耳汤，明天再做一顿大米饭，一家子的伙食简直比之前还要好。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袁先生终于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回来了。

    “娘，姐姐！”

    刚进村子，苏染就听到了安哥儿的大喊大叫。

    连忙走出来，她就看到安哥儿和全哥儿已经飞奔到了她的跟前。

    “姐姐，考上了，我和哥哥都考上啦！”见到苏染，安哥儿跑得通红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大声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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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都考上了

﻿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苏染都喜不自禁。

    安哥儿连连点头。“真的真的！而且不止是我和哥哥，还有村长爷爷家的元哥儿、勇哥儿，还有村头的洪哥儿，我们都中了！”

    我的天，竟然一口气中了五个童生？

    苏染大惊。

    屋里的黄氏听到消息也赶紧拉着秋姐儿跑了出来。

    全哥儿随后赶过来，他害羞的冲黄氏和苏染笑着。“娘，姐姐，从现在开始，我和弟弟每个月都能有一石的禄米，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能好过多了。姐姐和姐夫两个人就不用太辛苦了。”

    是啊，一石的禄米，两个小家伙加起来就是两石，那可真是不少了！就冲着这一点，以后苏染至少就不用再为每天吃的饭发愁了。

    黄氏激动得眼睛里挤出来两滴眼泪，她赶紧把两个孩子都给搂进怀里。“好，都是娘的好孩子！这些日子你们在外头辛苦了，娘这就叫你们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去！”

    “娘，袁先生还没回来哩！”苏染连忙提醒她。

    黄氏一顿，才发现自己太过激动，竟然都忘了那个最重要的人了。她赶紧伸长脖子往外看看：“袁先生哩？他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

    “我们是一起回村的，不过刚到村口就被村长接过去了。”全哥儿忙说。

    安哥儿也点头。“村长还说，今晚上他要在家里摆酒，请袁先生还有所有考上童生的孩子吃饭！”

    村长的激动可以理解。家里两个孩子一口气都考上了童生，也就是说他们距离秀才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一切当然都离不开袁先生的努力，村长在第一时间摆酒庆祝，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黄氏连忙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先进来歇歇，喝口水和娘讲讲外头的事。可怜的孩子，这一出去两个多月，你们都瘦了！”

    秋姐儿赶紧就跑去厨房端了两碗银耳汤出来给全哥儿安哥儿喝。

    两个小家伙看到这个东西，两个人的眼珠子都瞪得大大的。

    “娘，这是什么东西？”安哥儿忍不住问。

    “这是银耳汤，别看就这么一点，那价钱可贵着哩！这一碗在镇上的酒楼里就能卖十文钱！”直到现在，说起银耳的价钱黄氏还忍不住龇牙。

    全哥儿安哥儿立马也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贵？咱家哪来的这么贵的东西？”

    “这是表姐夫给表姐买来补身子的。表姐肚子里有小娃娃了！”秋姐儿赶紧就说。

    兄弟俩一听，马上就又双眼闪闪发亮的围上了苏染。

    “姐姐，真的吗？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我们要当舅舅了？”其中安哥儿围着苏染转了又转，那双眼睛就盯着苏染的肚子，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

    苏染笑着点头。“是啊，你们走后没多久就发现了。到现在，孩子都已经三个月大了。”

    “都三个月了？那就是说，再等七个月，家里就有小娃娃抱了！”全哥儿脑子转得快，立马就大叫着欢呼起来。

    他们开心得围着苏染又蹦又跳，狗狗大黄认出了他们，就也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摇着尾巴欢快的汪汪叫了起来。

    安哥儿立马就又弯腰抱起它在怀里一阵乱亲。快两个月不见，小狗长大了不少。在安哥儿怀里，它也和他亲热得不行。

    不过安哥儿和大黄亲热着，全哥儿就忍不住左看看右看看。“姐姐，小黄哩？”

    “跟你姐夫上山打猎去了。”苏染忙说。

    以前小黄还小的时候，只要李二在家里，它就在他身边跟前跟后的，绕着他的腿跑圈。现在长大了，它就更不受控制，就连李二出门都要跟。不过有它帮忙，李二在山上打猎都省了不少力气。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都不用李二再去布置陷阱，它看到就嗷呜一声飞扑过去，一口就咬住了。

    这样，李二也就对它不那么排斥了。如今一人一狗天天一起早出晚归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了。

    知道他在外头有个伴，苏染也放心了不少。

    听她这么说，全哥儿也就理解了，就凑到安哥儿身边去逗大黄玩。

    好容易开心过了，全哥儿安哥儿就赶紧把碗给推开：“这东西是给姐姐你补身子的，我们不喝。姐姐你留着慢慢喝，我们又不需要补！”

    “都给你们端过来了，你们就喝吧！厨房里还有一大锅哩！”苏染笑着说，“这就当是姐姐给你们考上童生的贺礼好了。”

    兄弟俩听说了，这才端过碗喝了。

    不过也就这一碗。之后不管苏染煮好了这些汤汤水水后怎么叫他们，兄弟俩都不肯再喝，坚持要留着给苏染，好让她喝下去把她肚子里的小外甥给养得壮壮的。苏染拗不过他们，也就不再坚持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喝完银耳汤，全哥儿安哥儿还兴奋得不肯回屋，两个人又拉着黄氏说了半天话。说着说着，安哥儿突然来了句：“对了，我们在县城也遇到大伯父他们了。大伯父带着堂哥堂弟，三个人住在大客栈里，天天喝汤吃肉的，来回都还是坐车。看到我们了就跟没看到一样，那鼻孔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黄氏听他提起苏成才那一家，她就不由的肩膀一抖。

    苏染赶紧扶住她的肩头，才轻声问：“他们也去考童生了？结果怎么样？”

    “堂哥考上了，不过是倒数第二名上的。贵哥儿没考上。”安哥儿连忙就说。

    “他居然考上了？”苏染眉梢一挑。

    全哥儿就悄悄凑到她身边：“姐姐，有件事我和你说了，你可别跟外头的人说。我们刚到县城的时候，就看到大伯还有堂哥他们和好多人一起吃吃喝喝来着，其中有两个人后来我在考场上看到了！”

    苏染的心又一沉。“这么说的话，那为什么堂哥考上了，贵哥儿却没上？”

    “那就不知道了。”全哥儿摇头。

    苏染思索了一下，就摸摸他的头。“好了，你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肯定累了吧？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你们赶紧洗个澡去睡觉。晚上还得去村长家里吃饭。”

    “不用了！姐姐你肚子里都有小娃儿了，你就在这里好好歇着吧！我们自己烧水去！”安哥儿赶紧把她给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就已经和全哥儿飞奔进厨房烧火。

    至于吗？她就怀个孩子而已，这兄弟俩就把她给看得这么宝贝？苏染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都考上了。这其中可少不了袁先生年前年后这些日子的教导。”苏染轻声说。

    黄氏又忍不住擦了擦眼角。“没错！袁先生可真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啊，不仅救了你，现在更是帮了全哥儿安哥儿大忙了。要不是他，他们哥俩哪能都考上？回头等他们俩出息了，咱们一定得给袁先生立一个长生牌位！”

    “可我觉得，再金贵的牌位，也比不上咱们现在对他好。”苏染却说。

    “对他好，报答他的恩德，那是应该的。但长生牌位也是要立的！”在立牌位这件事上，黄氏异常的执着。

    苏染无奈，就只能点头。“好吧，那等以后有条件了，咱们就给他立。”

    黄氏这才放心的点头。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小童生回到家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厨房里烧了水，就抱着盆子飞跑进屋子里，在屋子里一边打闹着一边洗澡，把水溅的到处都是。黄氏听到声响，对着那边叫了好几声，兄弟俩才收敛了。

    洗完澡，兄弟俩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刚擦黑，村长家里来人叫他们去吃饭，兄弟俩才睡眼惺忪的起床，换上衣裳去了。

    等两兄弟走了，李二才从山上回来。

    小黄跟在他屁股后头摇头摆尾的，欢喜得不得了。

    苏染上前去帮他接东西，也顺便和他说了这件喜事。李二听完后眼睛亮了亮。

    “这是好事。”最后，他就这么说了句。

    这已经是他表达喜悦的极致了。

    苏染也点点头。“既然袁先生回来了，那咱们一直在商量的事也能有个结论了。”

    李二再看看她，才把头一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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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考场上一点小风波

﻿    结果袁先生在村长家里喝酒，一直喝到夜半子时才回来。

    村子里一口气考上了五个童生，虽然不是秀才，但这个数量也已经十分可观了。来年，这五个童生里只要有一个能考中秀才，那就足够了！

    当然，最让村长高兴的，还是他的四个孙子里竟然中了两个！这就足以说明他的孙子都够聪明，也说明袁先生教得是货真价实的好。因此他心里当然高兴，一听说消息后就叫大儿子亲自去村口接袁先生，还叫儿媳妇们杀鸡宰鱼，还把他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拿了一坛出来和袁先生对饮。这待遇，可比上次苏成才一家子受到的还要高多了。

    袁先生显然也对这个成果十分满意。所以酒席上他和村长互相劝酒，高谈阔论的，不知不觉就喝醉了。

    后来眼看时间晚了，村长就想干脆留他在家里过夜。可是袁先生坚决推辞了，最后还是被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给扶回来的。

    眼看人醉成这样，苏染赶紧拉着秋姐儿去厨房，把厨房里做晚饭时剩下的鱼头清理干净，加上葱姜烧煮一会，然后捞出鱼头，趁热拆去全部鱼头骨。紧接着灶上再烧火，把锅烧热，舀出一勺鸡油，将刚才剔出来的无骨鱼头肉稍煎一会，再下盐、姜等调料煮上一会。然后再往锅里加入豆腐丝、自家发的豆芽菜、蘑菇丝，再淋入打散的鸡蛋液，最后淋上一点香油，撒上葱末，一碗鲜香扑鼻的醒酒汤就做好了。

    苏染交给全哥儿叫他端去喂给袁先生，袁先生迷迷糊糊中呼哧呼哧的全喝了。

    这样，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袁先生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

    披着衣裳走出门，他一边揉着头，一边打着哈欠。

    等看到黄氏迎上来，他赶紧扬起笑脸：“苏家婶子，好久不见了，您的身子看起来是越来越好了！现在又双喜临门，恭喜恭喜啊！”

    “那也都是托了袁先生您的福。要是您帮忙，我家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黄氏连忙对他道谢，“我已经和染姐儿说好了，等回头我们就去庙里给你立一个长生牌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老苏家的大恩人！”

    “这个就不用了吧！”袁先生干笑了两声，“给我立个牌位，那还不如叫嫂子趁我活着的时候多做点好饭好菜给我吃。死后的香火什么的谁知道能不能闻到？我还是觉得趁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才是正理。”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和染姐儿说好了，以后她肯定餐餐都会用心做些好菜给你吃！”黄氏赶紧就点头。

    袁先生满意的直点头。“没错，这样就够了，其他的我也不求什么了。”

    说着，就见苏染和秋姐儿已经端着饭菜出来了。

    闻到扑鼻的香味，袁先生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果然还是嫂子做的菜最对我的胃口啊！你们是不知道，等我们到了县城的时候，带的干粮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手头又没几个钱，我们也不敢住好地方，吃也不敢花太多钱，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苦了！考完了回来，我又用剩下的钱买了一些干粮，那价钱还不便宜，可滋味比起嫂子你做的可差远了。这一路上，不止我，就连全哥儿安哥儿都在想你做的饭。其实昨晚上我就想回来吃来着，可是村长死活要拉我过去吃饭。那些大鱼大肉的吃进嘴里，我觉得还没嫂子你做的这些家常小菜好吃！”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见他是真馋坏了。

    苏染都被他逗得发笑，赶紧就把碗筷递给他。“既然这样，那先生你就放开了肚子好好吃上一顿吧！”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和你们客气！”袁先生赶紧就点头。

    他也是真的想念苏染的手艺。看眼前三盘菜，他平时一个人能吃掉一盘多就不错了。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把三样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每一样都只留了个底。吃完了，他放下碗筷，就打了个饱嗝，幸福的拍拍胸口：“我可算是吃好了！”

    苏染看着，就更忍不住想笑。连忙招呼秋姐儿收拾碗筷，她则又端出来一碗醒酒汤喂给他：“这个喝了吧！喝完了，你的头就不疼了。”

    “哦，对了！我就说呢，一早起来，我觉得脑子虽然有点昏沉，却一点都不疼。以前每次喝醉后我第二天可是头疼得都要裂开的！”袁先生赶忙又低呼，“昨晚上我迷迷糊糊的，好像记得是有人喂我喝了点什么。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

    苏染点头。

    袁先生连忙对她道谢，一口把醒酒汤喝了。

    等他吃饱喝足了，苏染就又问起他关于在县城里遇到苏成才父子的情形。

    说起那个，袁先生脸上就带上了几分不屑。“那对父子在县城里可是傲得很，从我们到那里，再到我们离开，他们就没有一天不请人吃饭的。而且顿顿大鱼大肉，就那短短几天，他们少说也花了有二十两银子。结果，到头来就换了一个童生。要换做是我，我肯定一头碰死在那算了！”

    “真的就只有苏富一个人中了？”听他的意思，苏贵的的确确名落孙山了。对于这件事，苏染还是不能理解。

    袁先生点头。“就他一个。其实这事一开始我也好奇，后来我私底下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苏贵的文章写得着实是狗屁不通，考官就算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也不成。除非他们把两只眼睛都被闭上了！”

    说着他又冷冷一笑。“所以啊，一开始那父子三个在我们跟前多得意来着，结果等成绩一出来，苏成才的儿子才中了一个，全哥儿安哥儿却都中了，那父子三个的脸色可别提多好看了！尤其苏贵，他竟然还有脸嚷嚷说我们肯定买通考官了！我们要真有那个钱买通考官，还至于一天到晚的啃馒头喝井水吗？”

    黄氏听了这些，她都忍不住咬牙。“他们也太欺负人了！可怜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孩子在外头还要被他大伯一家欺负。”

    “袁先生在，不会让他们被欺负的。”苏染立马就说。

    袁先生连忙点头。“嫂子说得没错！其他的事情，随便他们怎么说，可现在他们竟敢污蔑我们买通考官，这事我可不能忍！我当场就提出说让大家一起把自己写的文章再复述出来，让在场的学子都帮忙评评理，看看我带的孩子有没有资格当童生！”

    “那结果哩？”黄氏和秋姐儿不约而同的睁大眼。

    “结果当然是全哥儿安哥儿都把他们的文章一字不错的说出来了，四周围的人都说他们考中童生是实至名归。至于苏富苏贵嘛……苏富口口声声他既然中了，那就是靠的真本事，他不说。苏贵结结巴巴的说了几句，就被人嘲笑狗屁不通，然后就说不下去，最后干脆脚底抹油跑了！”

    “哈哈哈！”

    光听袁先生这么说，就能想到苏贵当时的样子有多可笑。还有苏成才苏富父子俩的脸色有多难看。

    这个气，袁先生当场就帮他们给出了。可真是解气得很！

    “多谢袁先生。”苏染赶紧对他道谢。

    袁先生摆手。“嫂子你不用这么客气。全哥儿安哥儿都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他们的本事怎么样，我心里还不清楚吗？这次他们要是考不上童生，我这个先生才没脸回来见你们了呢！李二，你说是不是？”

    昨天中午就回来了，结果直到现在他才和李二打上招呼。

    李二就把头一点。“是。”

    袁先生立马就开心的笑了。“对了，昨晚上全哥儿他们跟我说了。恭喜恭喜，再过个大半年你就能当爹了，这可是件大好事啊！”

    李二又低低的嗯了声。“我们有事要和你商量。”

    “嗯？什么事？”袁先生忙问。

    李二就看看苏染。袁先生立马也跟着看过来。

    苏染赶紧笑说：“是这样，当初知道我怀孕后，他就去山上捉了一只白狐狸去镇上卖了，本来是打算赚钱买点好东西给我补补身子的。可是二十两银子也太多了点，我们怎么花得完？现在兔子出笼了，家里也有了固定的进项，我就想着，不如我们拿着这个钱去买几亩地，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袁先生一听，立马就拍掌，“买地好！这个主意我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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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决定买地

﻿    买地这事，初步是定下来了，但具体规划却还得慢慢来。

    袁先生本来今天心情就好，现在听说这事，他更兴奋得不行，连忙就招呼着苏染和李二两个一起去他的书房大家一起仔细研究一下这事。

    像这种事情，黄氏不懂，她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也都是半大孩子，再加上这也不算是苏家的家事，他们不方便插手，就拉着秋姐儿，唤着大黄小黄一起去看兔子。

    最终进书房的就只有袁先生、李二，还有苏染。

    等进了屋子，袁先生却没有直接问他们的计划，而是两眼含笑看着李二：“你终于还是把那狐狸给捉了？”

    李二低低的把头一点。

    苏染心里就冒出一个问号。“先生你也知道那一窝狐狸的事？”

    “知道啊！一开始还是我和他说，让那一窝狐狸好好在山上待着吧，除非必要，就不要去碰他们了。却没想到，为了你，他还是去捉了一只回来。”袁先生乐呵呵的回答。

    想也是。在她之前，袁先生可是和李二两个在一起住了好几年，当初和李二话说得最多的人也是他。那么关于狐狸这件事，他比她知道得更多也是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她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不大舒服？

    是因为李二没有一开始就告诉她狐狸的事吗？苏染都觉得自己矫情得可以。

    “不过……”马上袁先生的嗓音又一沉，“昨天在村长家里喝酒的时候，我听村长儿子说话，意思好像这一个月后山上经常有别处的猎户在山上走动？想必他们就是冲着其他的白狐来的吧？”

    “嗯。”李二点点头，“可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那就行，我放心了。”袁先生赶紧拍拍胸口，“好了，不说这事了，现在咱们还是说说买地的事吧！你们是怎么计划的？”

    这事当然又轮到苏染来说。她就把前些日子和李二私底下商量好的说了一遍：“这些日子我们去问了一下，知道现在良田大概五两银子一亩，瘠田最低二两银子就能拿下一亩。这些日子我们花了二两银子了，但手头也还有十八两。我们就想着，反正现在兔子都长大了，光卖兔子我们每个月的花销就够了，那再留下二两银子应急，剩下还有十六两都可以拿来买地。怎么也能买上一两亩良田，再加上三四亩瘠田。虽然不多，可至少名下有地，以后每年的口粮都能种出来。正好马上就是收麦子的时候，等收完麦子我们就去买，买完了就能进行春耕。”

    “可以啊！”听苏染把话说得条理分明，袁先生连连点头，“既然嫂子你都已经把事情计划得这么清楚了，那一切就照你说的去做好了！我觉得很可行！”

    “只是，这就要劳烦先生你去请村长居中帮忙说和一下了。”苏染忙说。

    袁先生是村子里最有名望的人。再加上村子里刚出了五个童生，不仅村长对他喜欢得不行，村里人也都倾慕他得很。他出面去和村长说买地的事，村长肯定会尽全力帮忙。村子里真有人要卖地的话，也不会漫天要价。这样就能省不少事了。

    袁先生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立即就把这个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个好说！今天亮哥儿爹娘还要摆酒席请我吃饭，等吃完了我就去见村长，和他说说这事。你们现在就只管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好了！”

    苏染连忙点头。

    “对了，全哥儿安哥儿都考上了，咱们家也得摆几桌酒席请请村里人才行。”

    说着，她就回头看着李二：“明天咱们再去一趟镇上吧，买些肉回来，到时候酒席上也能好看些。”

    “嗯，也该再买点红枣莲子回来。”李二沉声说。

    苏染脸又忍不住一红。“上次买的还没吃完哩，又这么急吼吼的买一堆回来干什么？”

    “没多少了。”李二说。

    “还可以再吃半个月！”苏染低叫。

    李二却摇头。“那些细碎的就算了。”

    苏染又急得想和他吵架了。袁先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连忙就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难得双喜里门，你们手头又还有几个钱，那为什么不多买点东西回来屯着？才剩下不到半个月的量，其实也没多少，李二想买就买吧！难得他想对你好点，嫂子你又何必拒绝他！”

    连他都在帮李二说话，苏染也就只能后退一步。“那好吧！只是，这次不能买太多。咱们手头刚有点钱，可要花钱的地方更多。等孩子生下来，要花钱的地方还更多哩！”

    “那是当然，他虽然不说话，可是心里有数的。这个嫂子你就尽管放心好了。”袁先生赶紧点头，就把李二往外推，“买地的事就先这么定下来了。你们再考虑考虑明天去镇上再买些什么菜回来吧！”

    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又对视一眼，苏染就扭头进屋了。

    小黄一看李二出来，赶紧又摇着尾巴跑过来绕着他兜圈圈。李二低头看看这只不知怎么就对自己这么热情的狗，忽的肩膀一垮，慢慢抬起脚进了屋。

    现在的苏染已经在屋里做针线了。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块嫩黄色的布，另一手飞针走线，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已经在布上呈现出雏形。

    鲜嫩的颜色，衬着荷花，真是说不出的娇嫩。

    李二眼神不由的一暗，慢慢走到她身边。“这是什么？”

    “给孩子做的肚兜。”苏染低声回答。

    “可是这颜色……”

    苏染手一停，她抬起头看着他。“这是给女儿做的。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只是之前做衣裳还剩下这一块布，我不想浪费了，就想着干脆给孩子做一个肚兜，说不定就是个女孩哩？我也没说一定要生女孩，男孩我也喜欢，我就是想想或许有这个可能……”

    “我知道，我不嫌弃女孩。”李二连忙打断她的解释。

    苏染就咬咬唇，又低下头去了。

    李二在她身边坐下，大掌又往她小腹上探去。

    苏染还是太瘦了。虽然自从嫁给李二后，每顿饭都能吃饱了，人也稍稍长胖了一点，可终究还是从小的底子太差，所以胳膊腿依然瘦得可怜，所以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了，可她的小腹依然平坦一片，一点怀孕的迹象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她开始有了孕吐反应，李二还不敢相信在她这么瘦弱的身体里已经多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更忍不住……

    “你太瘦了。”他低声说。

    苏染低着头继续做针线不说话。李二就又慢慢张口：“在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得好好补补。好歹……也得再长胖一点。”

    噗！

    苏染真的忍不住了。

    叫这个男人多说几句话，简直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瞧瞧，这才几个字，就已经把他给憋成这样了！她听着都为他着急。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这事是急不来的。”苏染轻声和他说，“而且，我不是一直在吃着东西吗？”

    可还是太少了。每天看着她这么瘦弱的身子骨，再想想再等半年就有一个小家伙要从她肚子里出来，他就是止不住的着急。他甚至怀疑，就凭她现在这个身子骨，到时候真的能安然生下孩子吗？这样的念头这些天都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只是，这样的担忧他说不出来，也就只能想方设法的让她先好好把身子给补好了。

    “反正，你每天多吃点就行了！”到最后，他只能这么硬邦邦的丢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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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她对他发火了

﻿    天天和他朝夕相处，苏染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这个第一次当爹的男人啊，简直比她还要紧张，而且都紧张得过分了！

    她好气又好笑。“知道了，我这不天天都在吃着吗？只是我身子底子就这样，就算要调养也得慢慢来，急不得的。”

    他也知道急不得，可是他就是忍不住，那又能怎么办？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李二的眉心就拧得更紧了。

    “你呀！”

    苏染看在眼里，她就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用力的把他的眉心给拧开。“你也够了，别天天想太多，现在孩子不是在我肚子里好好的吗？我也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现在，咱们该想的是怎么在孩子生下来之前把日子给安稳下来。咱们俩已经吃够了苦头了，以后可不能让孩子再和咱们一样那么辛苦。至少，也要让他生下来后衣食无忧才好。”

    衣食无忧，说起来容易，但对贫苦人家来说，这却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李二听了，他却定定把头一点。“嗯，我一定要让你们母子以后都衣食无忧。”

    是都，不是只给孩子。

    苏染听着，她就笑着倒在了他怀里。“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你让我们母子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李二双唇紧抿，好一会才又艰难的吐出四个字——“肯定会的！”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唇角就又往上弯了弯。

    到了晚上，袁先生从亮哥儿家里回来，就醉醺醺的来敲了李二和苏染屋子的门。李二出去和他说话，苏染在屋里听到他说：“今天我在酒席上和人提了一嘴，没想到还真有人要卖地的！就是村西头的苏大牛一家，他儿子现在在县里做生意，说是赚了不少钱，打算接老两口去县里享福。老两口家里还有几亩地，正打算托村长转手。不过他们名下地还不少，水田四亩，旱田三亩，还有一亩沙田。其中就有三亩是上好的良田。我大概问了下，他们是想把这些地给一口气都卖出去的，没打算零散了卖。”这么多地，一口气卖出去，怎么也得二十来两银子。他们手头这点钱可不够。

    苏染想着，她的心又沉了沉。

    外头袁先生把话交代完，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李二转回来房里，就看到苏染已经站起来了。

    “你听到了。”他低声说。

    苏染点头。“听到了。五叔公他们家的地都不错，要是咱们能买下来最好不过了。就是……”

    “那就买下吧！”正在犹豫着，她就听到头顶上李二这么说。

    苏染猛地抬起头。“你可别说再去抓一只白狐去卖！咱们前些日子才和陈老爷说没有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二摇头。

    “那你还想抓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你打算去抓狼什么的！那些东西太凶险了，又是成群出没的，你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苏染连忙又叫。

    李二就皱皱眉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也就是说，他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苏染快被他给气死了。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他额头上狠戳了几下。“你说你，你怎么能这样？以前你一个人也就算了，现在咱们都成亲了，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哩！你去追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该怎么办？你就没有想过我们母子以后的日子吗？我是宁愿这次钱不够，咱们不买那些地了，也绝对不能让你去冒那个险！只要咱们一家子在一起，日子苦点怎么了？买地的机会以后还有的是，又不是非要现在就买！”

    这可是她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前苏染就算生气，那也不过是和他说上几句气话，然后就抿嘴扭头，不说话也不理他。可是这一次，她竟然气得直接对他发火，还戳他的额头！

    李二都被戳懵了。

    苏染气呼呼的说了半天话，才发现自己手指头还一直戳着他的额头，她立马也有些讪讪的。

    赶紧收回手，她又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太冒险了。我是想买几块地咱们好安稳下来，可这也不急于一时。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

    李二也才慢慢回神。然后，他居然嘴角一勾，眼底也闪现出一抹闪亮的神采。

    不过这一切只是一闪而逝。苏染低着头并没有看到。

    “嗯，我知道了。”她只听到这个男人这么说。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就又起身：“好了，赶紧睡觉吧！钱的事咱们再慢慢想法子，眼下还是先把酒席办好。”

    “嗯。”男人再点点头，就乖乖的和她一起脱了衣裳，上床躺着。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对他发了一通火的缘故还是怎么的，苏染现在还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她睡不着。李二一动不动的躺在她身边，虽然听着呼吸声均匀而深沉，可苏染知道他肯定还没睡着。因为他的胳膊腿现在都还僵着。

    她就忍不住慢慢往他那边靠过去。“你也睡不着？”

    “嗯。”男人低哼了声。

    “我也是。”苏染说着，她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李二慢慢开口，嗓音里却带着一点紧绷。

    苏染听出来一点不对，她连忙抬起头。“你怎么了？”

    抬头一动，她的身子在他的胳膊上擦了擦，这个男人立马就跟被火燎了一下似的，赶紧就往一边躲了过去。动作这么迅猛，都把苏染给吓到了。

    “你怎么了？不是真生病了吧？”苏染顿时又忧心得不行，要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

    可是这个男人却赶紧往旁躲。“我没事。你睡吧！”

    这越来越紧绷的声音，还有越发僵硬的身体，真不是没事的样子。

    苏染更急了。她赶紧伸手拉住他：“你到底怎么了？”

    李二被她这么拉着，想甩开她却又不舍得用力，就只能闷声回答：“真没事，你离我远点就行了。”

    苏染被他的这句话给伤到了。

    他竟然开始嫌弃她了吗？她垂下眼帘：“我不都说了吗，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低声回应，言语里满是无力。

    “那是因为什么？”

    男人不回答。

    黑暗中，只有两个的呼吸声在此起彼伏。

    慢慢的，苏染似乎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呼吸似乎越来越急促了？而过去他每次这样，那都是在……

    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抬起头。黑暗中，对上这个男人闪烁不定的眸子，她就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真是……”她咬咬唇，用力把他给拽过来。

    李二的步子迈得很不情愿。可是她把力气用得这么大，他不得不动。可等到了她身边，他的身体已经僵硬得和石块一样了。

    苏染见了，她就更想笑了。

    “我才想起来，你都一个月没有碰我了。”她低声对他说。

    暖暖的气息吹拂过来，在这黑暗的夜里让人感觉格外的清晰。李二忍无可忍一个翻身坐起来。“我出去洗个冷水澡！”

    “你去什么？回来！”苏染连忙又把他给拽回来。

    这个男人又乖乖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他是连头都不敢回了。

    “你该睡觉了。”他低声说。

    “要睡也是咱们一起睡。”苏染说着，又主动往他这边靠过来。

    察觉到她身上馨香的味道越来越近，李二又不自觉的紧绷起来。“你快去睡，孩子要紧。”他忙说。

    “孩子没事。可我要你陪着。”苏染说着，死活又把他给拽过来。李二无奈的躺下，就察觉到他的小妻子慢慢蹭到他身边，双臂抱着他的腰不说，就连身子也紧贴在他身上。

    这真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而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折磨死的时候，苏染才终于大发慈悲的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男人立马就回头。“真的可以？”

    “可以的，都三个月了。”这下，轮到苏染羞涩了，“就是，要小心点。”

    男人眼中立马光芒闪烁。他握紧拳头，好半天才点头。“好，我一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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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送上门的生财门路 为推荐票满500加更

﻿    第二天早上，苏染起得有些晚。

    不过，想到她现在怀着身孕，多睡会也没什么，大家也都对这样的情形表示了理解。

    倒是苏染今天的表现有些怪怪的。虽然细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表示，但就是给人感觉她好像有点羞涩的样子？

    还有李二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依然是冷冰冰的，可是从苏染起床到两个人一起出门，他都没有敢再看她的眼睛一下。

    直到两个人都出门往镇上去了，秋姐儿才小声问出来：“表姐表姐夫今天怎么了？两个人都好奇怪！”

    袁先生笑着拿扇子敲了敲她的头。“你年纪小还不懂，可等以后你嫁人了，你就能明白了。这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

    秋姐儿一个女孩子，本来听到嫁人两个字就羞得不行了。结果袁先生还说什么夫妻情趣，那更叫小姑娘羞臊得不行。她赶紧就捂着脸跑掉了。

    袁先生见状，他也悄悄吐吐舌头。“我刚才是太孟浪了吗？嗯，好像是有点。”

    就赶紧摇着头，转身去私塾里给孩子们上课去了。

    还好苏染和李二之间尴尬的氛围随着两个人再次的单独相处渐渐的消失了。等到了镇上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已经和过去一样了。

    今天因为是上街来买东西的，所以两个人进了镇子就直奔集市那边去了。结果谁知道，还没进到集市，就已经有个人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染妹子，李二兄弟，你们俩可算是又来镇上了！我还说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可得去村里找你们了！”这么大的嗓门，这么热情的态度，除了钱嫂子还能有谁？

    李二赶紧停下车，苏染也从车上下来。“嫂子，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吗？上次过了元宵节，咱们就没有见了。算算日子，都快两个月了！”钱嫂子不高兴的看着苏染，“我还说你们不是每个月都要来镇上送柴什么的吗，我还当你们要往我这里来坐坐哩，结果我天天伸着脖子等着盼着，结果什么都没盼到！今天你们都从我家门口过了，竟然也没打算过来打个招呼，可真有你们俩的！”

    苏染被说得很不好意思。“钱嫂子对不住，这些日子实在是我们身上有些事情。”

    “我管你什么事，反正现在你既然从我家门口过了，那现在你们就过来给我吃碗面。不吃完不准走！”钱嫂子大声说着，一把拉上苏染就走。

    她早知道现在苏染就是李二的软肋。只要苏染在手，不愁李二不跟着走！

    看吧，前脚她才刚拉上苏染，后脚李二就已经乖乖跟过来了！

    这小两口，这么蜜里调油的，可真叫人羡慕死了！

    把苏染拉进店里，把她按在最靠里头的桌子上坐下，钱嫂子就问：“你们想吃什么面？鸡丝面？鳝鱼面？还是……”

    “呕！”

    才刚听到一个鸡字，苏染胃里就一阵翻滚。她赶紧扭开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别说吃鸡了，就连听到那个字都觉得恶心。

    李二也脸色微变，赶紧伸手给她拍拍背。

    钱嫂子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就有数了。“原来染妹子你是有喜了啊，那我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没来看我了。既然是因为这件大喜事，那好，我原谅你了！”

    这么轻易就被人给看穿了，苏染还有些不好意思。

    钱嫂子却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她忙就在苏染身边坐下，开始问起她的情况。知道孩子才三个月，之前李二也已经买过不少东西给她补身子了，钱嫂子满意的点头：“当男人的就该这样。自己媳妇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的给你生孩子，你是该对他好点！你可千万别学我那个冤家，我大着肚子的时候一天到晚忙前忙后的不说，他还一点都不体谅我，我说累他还嫌我矫情！”

    里头的钱大端了两碗面出来，就听到钱嫂子在数落他。他一脸的委屈：“这都多久前的事了，你还在说！我现在不是都改了吗？”

    “那也晚了！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我能记一辈子！”钱嫂子恶狠狠的瞪他。

    对这件事，钱大的确心里有愧，也不敢反驳，他就讷讷的开口：“现在这么多人哩，你就别说这些了。既然染妹子有身孕了，你就别让她在这个地方坐着，和她一起去后头。顺便把事情和她说说。”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钱嫂子这才满意的点头，“那好，你赶紧给染妹子做一碗清淡的面一会送过来，我们就在后头吃。”

    说着，她赶紧拉上苏染的手：“走，咱们去后头，我这里可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哩！”

    苏染被他给拉到后头院子里，一直到坐下，她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嫂子，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啊！”钱嫂子乐呵呵的说，“就我家隔壁那家卖烧饼的铺子，你知道的吧？”

    苏染点头。“知道。”

    “那烧饼铺子的老板老爹过世了，现在要回乡下去发丧，这铺子一时半会的开不了了，现在正在想法子把铺子给赁出去两个月。他还说了，因为老爹去了，老家就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娘，他也不知道这铺子还开不开得下去。说不定等回去和族里的人商量一下，把铺子给转卖了也说不定。我就想着，你的厨艺不是好得很吗？那干脆就先把铺子给赁下来，接着他们铺子的生意做。这边集市上天天人来人往的，烧饼铺子的生意不比我们的面馆差，就算只做两个月，那也能赚上一笔钱了。好歹也能以后给孩子添两件新衣裳不是吗？”钱嫂子连忙就说。

    知道苏染手头缺钱，这个现成的机会她当然就先帮她给抓住了。

    “而且我一开始听说他有这个想法，就赶紧先和他说了。他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很信得过我，也就先没有把事情声张开。只要在他走前这事能定下来，这铺子就赁给你们了！所以我还说，今天要是再等不到你们，明天我和孩子他爹可就得去村里找你们了！”

    苏染听到这个消息，她就心动了。“赁个铺子做生意，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说着她回头看李二。“你说哩？”

    “听你的。”李二就这三个字，说的又快又准。

    钱嫂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傻妹子哟，你这事还问他什么意见？这个男人你还不知道？他什么都听你的！”

    苏染忙低下头。“嫂子你别这么说。这是家事，必须我们一起拿主意。”

    “是是是，你们一起拿主意，反正就是你拿了主意，他听你的，最后不还是听你的主意？”钱嫂子笑得不行。

    苏染都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

    还好这时候，钱大已经煮好面送过来了。给李二的是一大碗鳝鱼面，给苏染的则是清汤面。清亮的汤里飘着一把粗细均匀的面，上头烫了一把小菜，再添上一点香油，清香扑鼻，很对苏染的胃口。

    苏染连忙谢过钱大，就低头小口吃面。

    吃碗面，她的心态也调整好了，就一本正经的又和钱嫂子说起赁旁边铺子的事情来。

    “你也知道，这个铺子就在集市边上，每天早上生意都不错。有时候中午晚上的还有来镇上做工的人过来买饼吃，一天赚上个二三十文不成问题。所以这铺子的赁钱也就高点，我和你说个实诚价，一个月五百文。你只要点头，现在拿出一两银子来，现在那边就能点头把租约给签了！”

    一个月五百文，价钱的确很合算了。

    苏染再看看李二，就见李二已经把腰上的钱袋解下来递给她了。

    苏染拿着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就一咬牙。“好，这个铺子我们赁了！就是……我们不卖烧饼，不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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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打算开饭馆

﻿    “不卖烧饼，那你打算卖什么？”钱嫂子听得愣住了。

    苏染想了想。“我想卖饭。”

    “饭？”钱嫂子不明白，“你要开饭馆？“

    苏染点头。

    “才两个月，你这饭馆开得起来吗？当心还没赚到钱，馆子就已经被人给回来接手了！”

    因为和苏染熟，钱嫂子也就没有和她拐弯抹角，直接就把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

    苏染当然也明白钱嫂子的意思，她连忙摇头。“钱嫂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开那种饭馆。”

    钱嫂子被她的话弄得晕头转向的。“不是那种饭馆，那是哪种饭馆？”

    苏染笑笑，就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钱嫂子听了，她立即睁圆了双眼：“这样可行吗？”

    “我觉得还好。本来也就是趁着农闲的时候来赚一笔快钱，这个应当是最方便的法子了。”苏染轻轻点头。

    钱嫂子仔细的想了想。“你这话说得也是有几分道理。如果真要开这样的馆子的话，想隔壁吴老六他也不会反对，本来他就担心你们会弄坏他吃饭的锅子哩，你要是不用，他乐得藏起来！”

    “既然这样，那劳烦嫂子你去帮我们和他说说。”苏染就忙说。

    钱嫂子赶忙点头。“我这就去！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

    钱嫂子快人快语，丢下话人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卷出屋子去了。苏染才又抬头看看李二：“开饭馆这事我也是突然想到就和嫂子说了，没来得及和你商量。你……”

    “没事，反正我也不懂。”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咬咬唇。“但具体的事情，回头我还是得和你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这其中可少不了你的帮忙哩！”

    “嗯。”李二爽快的就把头一点。

    不一会，钱嫂子就已经把隔壁的吴老六给请过来了。过来的路上，钱嫂子已经把苏染的想法和他大概说了一下，吴老六坐下后，又和苏染对了一遍，看苏染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李二虽然人高马大，但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而且说起整理铺子的事，苏染更是说得头头是道，把他的各方面忧虑都给考虑到了。

    两个人说了有半个时辰，吴老六就点头了。“你们是钱嫂子荐过来的，钱嫂子的人品我放心。既然这样，那这铺子我就先租给你们两个月，其他的事情等两个月后咱们再细说。”

    苏染连忙点头。

    既然把事情定下了，那么吴老六就赶紧去请来中人，当众写了一份租约，一式三份，双方连同中人都在上头按手印后，苏染就把一两银子都交给了他。那么按照租约上的安排，三天后这个铺子就归他们了，为期两个月。

    签好租约，苏染又对钱嫂子道了几句谢。钱嫂子大方的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一开始也是你们先帮了我，还帮了不止一次哩！现在我才回报给你们一次，我还欠着你们一次哩！而且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处，以后等你们搬过来，咱们就是邻居了，你有机会再多帮我指点指点汤头，那又是我赚了！”

    苏染听得一怔，才小声说：“其实嫂子你们家的老汤已经很好了。”

    钱嫂子听了，顿时开心得不行。“再好也是经过你指点的。你是不知道，就从我们听了你的话加了那一钱肉蔻开始，这铺子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多少人吃了我家的面，还非得追问我们这汤头是拿什么熬的，我和孩子他爹都咬死了没有说。也就那一次，孩子他爹被人拉去喝酒，喝多了有人问起来，他才含糊说了句。不过你们放心，他也没有乱说，就说是有个高人指点了一下！”

    原来陈公子他们是用这样的法子从钱大嘴里套的话。

    苏染点头。“我知道了。”

    告别了钱嫂子，夫妻俩才终于去集市上割了五斤猪肉，再买了两只烧鸡，以及一些零碎的东西，就回村子里去了。

    回到家里，苏染少不得又要把租了铺子的事和黄氏还有袁先生说。

    黄氏一听，她的呼吸就开始急促了。“染姐儿你说什么？你拿了一两银子去租铺子？还就只有两个月？那可是一两银子啊，一两银子你知道可以买多少东西了吗？那差不多可以买上几分沙地了！”

    袁先生听了倒是脸上含笑。“一两银子对咱们家现在来说的确是有点多，但既然有这个机会，嫂子你抓住了那就放手去做吧！”

    黄氏听袁先生也是赞同的，她就不大好对苏染发作了。只是，她的脸色还是有些发青，看样子就分明还是很不赞同苏染这么贸然的举动。

    她就忍不住看了眼李二：“当时你在身边，你怎么也没拦着她点！染姐儿这孩子现在胆儿是越来越肥了！”

    李二慢慢开口：“总是个机会。”

    苏染也轻声说：“这个机会如果把握得好，少说咱们也能再赚上几两银子，这样买地的钱就差不多能凑出来了，为什么不抓紧试试？”

    “可你当铺子是那么好开的？你有没做过生意，其中的门道你哪知道？想当初你大伯去镇上做生意，也是亏了好几次才慢慢把生意给做起来哩！”黄氏依然担心得不行。

    “那也总得试试。”苏染坚持的说。

    黄氏听她这么说了，她也就无语了。

    自己的闺女，自己生的自己养的，她当然知道苏染是个什么性子。这孩子别看平时不声不响，但其实心里主意正得很。只要她下决心想干的事，那谁就都别想拦着她！想当初，因为家里连饭都吃不起了，自己又病着，全哥儿安哥儿一看这样的情况，就都不想念书了，可她坚持要让兄弟俩去接着读书。兄弟俩也逃过几次课，但最终还是被她给扭回去私塾，一直乖乖读到了现在。而且这两年家里那么艰难，却依然熬过来了，也都是靠着她一个。可以说，她就是一家子的主心骨！

    所以现在，眼看苏染都已经明确表态，黄氏也就只能低叹口气。“现在咱们就盼着能少亏点吧！”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但既然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她也没有拖苏染的后腿。等第二天家里摆酒请过村里人吃饭后，黄氏就和秋姐儿一起去菜园子里摘菜、再去山上挖野菜、摘蘑菇，帮苏染准备开店的各种菜了。

    还好现在已经开春，天气越来越暖，山上的野菜经过春雨的滋润，接二连三的冒出头来，现在正是最嫩的时候，随便炒一炒都鲜嫩爽口得不行。这是他们每年开春桌上的好菜，现在正好又能拿到饭馆里去卖。

    全哥儿安哥儿也在下学之后去河里帮忙捉鱼，三天的功夫竟然捉了一大篓子。

    苏染则是那天在镇上就特地买了十斤黄豆回来，其中三斤用来发豆芽，余下的都直接做了豆腐。

    短短三天的功夫，一家子竟然也攒了满满一车的菜。沉甸甸的，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合起来才能勉强把车子给推动两下。但等到了李二手上，这些东西就跟没什么重量似的，他轻易的一下就推起来了。这可把兄弟两个给羡慕得不行。

    等到了交接的日子，豆芽已经发得差不多了，她和李二就把这些东西都装上车，然后带着黄氏、全哥儿安哥儿、秋姐儿，连同袁先生一起，浩浩荡荡的往镇上去了。

    到了铺子，吴老六已经走了，铺子里头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都在。

    钱嫂子一见他们过来，就赶忙过来帮忙收拾。看着他们从车上卸下来这么多东西，钱嫂子连连点头。“还是染妹子你考虑得周道。你们在村里有现成的菜园子、还能去山里摘些野菜什么的，这就又省了一笔开销了。”

    “是啊，手头紧，就只能从成本上下功夫了。”苏染无奈的笑笑。

    黄氏也赶忙解释。“这样也能少亏点。”

    “娘！”苏染赶紧回头冲她低叫一声。黄氏立马闭嘴。

    苏染无力摇头，就赶紧对李二点头。“把东西都提进去吧！”

    李二点点头，立马胳膊一伸，就一气把板车上一半的东西都给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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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两双眼睛在盯着

﻿    钱嫂子看在眼里，连忙拍手低叫：“李二兄弟力气可真大！”

    说着，她就推一把自己男人。“你比不上人家，可也别一直在这里傻站着啊！赶紧过去帮忙！”

    钱大被她嫌弃成这样，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可却也只能低头干活。没办法，钱嫂子说的也是实话。

    男人们做着体力活，钱嫂子和苏染两个女人当然也没闲着。她们赶紧进了铺子，先把李二他们提进来的东西规整一下，顺便把屋子里里外外又给清扫了一遍，再把床铺什么的都铺好。

    钱嫂子在镇上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一张嘴皮子利索得很。再加上之前就和黄氏见过一次面，黄氏也对她印象很好。现在一边干着活，一边和黄氏搭着话，话没说上几句，她就和黄氏熟了。而且在她的灌输下，慢慢的黄氏终于不那么愁眉苦脸了，甚至还隐隐对苏染他们的这个铺子生出了几分盼头。

    因为担心苏染两个，黄氏坚持留下了。袁先生因为要回去上课，所以只是看了看店里的环境，确定没问题他就走了。全哥儿安哥儿一样担心，所以就和袁先生请了两天假，决定先在这里帮苏染他们一把。只是那边院子里还有兔子要照顾，袁先生也得吃饭，所以秋姐儿跟着袁先生回去了。

    这个烧饼铺子和钱嫂子他们的面馆格局差不多，后头也是三间房，苏染几个人正好能挤下。

    把东西放好，再检查一下，没有什么遗漏的，袁先生就走了。

    到了晚上，钱嫂子又在他们家里做了一大桌子菜请苏染一家吃饭。

    这边一群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饭，那边苏染夫妻俩要在镇上做生意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当然，在乌山镇上，对这对小夫妻感兴趣的也就两家人——苏染的大伯苏成才一家，以及陈老爷一家。

    自从大儿子考中了童生后，苏成才的下巴就翘得更高了，走路都恨不能踮着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未来秀才公的爹。而且因为天气回暖，来往镇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再加上现在是农闲时候，下面村子里的人都纷纷跑来镇上干活，他脚店里的生意也渐渐的好了，他也就更得意了。

    听说了苏染他们来开铺子的消息，苏成才只是冷笑：“想开铺子叫他们开去，咱们别管了！”

    “爹，他们这分明就是想来和咱们抢生意啊，您真不去教训教训他们？”苏富现在心里对苏染那一家子积的恨可多了。一看到他们现在竟然还敢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他就又忍不住开始心痒痒。

    苏成才赶紧就瞪了儿子一眼：“你给我少来！好好看你的书去！”

    “可是爹，我这口气咽不下！”苏富大叫。

    苏萱也在一旁用力跺脚。“就是，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镇上开铺子？美得他们！爹，咱们赶紧想法子把他们给赶走，他们一家子也就配在乡下种地！”

    “你们懂个屁！”苏成才没好气的骂了句，“那两个孩子傻，你们当我和他们一样傻吗？他们以为店是那么好开的？要知道当初我为了在镇上立足，前几年可是赔了不少钱哩！好不容易在这里摸爬滚打，几年时间才摸出点门道，这些年才混出点名堂。他们才刚来，能不把裤子都赔光就不错了！”

    每年来镇上做生意的人的确不少，但赚钱的却就只有那么几家。苏成才一家子在镇上也有些年头了，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刚才一听到消息知道苏染他们竟然也来了，他们就开始在心里抵触。反正，他们是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想给那群人留！

    不过，现在听苏成才说了，苏富和苏萱也就松了口气。

    “爹你说得也是。就那几个土包子，他们真以为在镇上做生意就和元宵节那天晚上在花街上卖汤圆一样简单？等吃亏了，我看他们怎么哭！”苏萱立马得意洋洋的说。

    这话却戳中了苏富心里的痛。他忍不住瞪了自家妹子一眼：“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闭上嘴巴！”

    苏萱也来气了。“你生他们的气，就找他们发火去啊，找我干什么？我又没得罪你！叫陈老爷打你板子的人也不是我！”

    “你还说！”苏富气得直跳脚，扬起手就要打她。

    苏萱赶紧尖叫一声躲到苏成才背后。

    苏成才没好气的瞪着自己大儿子：“富哥儿你也是，有气管你妹妹撒什么？你别忘了她明年可就是要嫁进陈家的人了！”

    “就是！”说起和陈公子的亲事，苏萱马上昂首挺胸，就跟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似的，别提多得意了。

    苏富撇了撇嘴，嘴上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苏成才没听清，现在他也没心思听了，他马上又转头对苏萱呵斥：“还有萱姐儿你也是的，好好的和你哥哥过不去干什么？你别忘了，你能不能嫁进陈家，还得看你哥的！而且就算他明年考上秀才了，你以后在婆家腰杆能不能挺起来，也得看你哥！你们兄妹俩可不能吵架，得同声同气，至少你不管什么事都得先考虑你哥，知道不？”

    “知道了！”就知道老爹说到最后还是要让自己让步。苏萱不高兴的扯扯嘴角，扭头就回屋去了。

    苏富被苏萱几句话弄得心情也糟的很，马上也悻悻的走人了。

    苏贵这个时候也才忍不住小声说了句：“说什么不去动他们是知道他们生意肯定做不好，我看爹你根本就是不敢得罪陈老爷！现在陈老爷可是喜欢他们得很哩！”

    “你给我闭嘴！”苏成才被一双儿女闹得心里乱糟糟的，正愁没地方发火哩，没想到小儿子就自己撞上来了，他就把脸一沉，“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给我说话？我花那么多钱给你去读书，在县城的时候还生怕考官被别人收了别人的钱把你给从名单上挤下去，又花钱请考官吃饭喝酒。结果你倒好，那样还给我连个童生都考不上！你可是都被苏全苏安两个小子给比下去了！我要是你，我在县城的时候就干脆一头扎进水里死了算了！”

    苏贵被骂得狗血淋头。

    “那是因为苏全苏安他们买通考官了！”他红着脸憋出来一句话。

    “你给我少来！这种话你说给外人听也就算了，你还想来糊弄我？他们能有钱买通考官？在县城的时候我一直在盯着他们哩，他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考前考后连考官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买通？明明就是你没用！”苏成才破口大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儿子？你比你哥差远了！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苏贵满脸通红，他一双拳头在身边捏得咯吱咯吱直响，手指头关节都泛白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只能咬紧牙关，把一肚子的怒气都给咽下去，转身出去了。

    而陈老爷那边就平和多了。

    “开饭馆？这对小夫妻倒是脑子挺好用的。”听儿子说了这个消息，陈老爷就含笑点头。

    陈公子脸色还不大好看。“咱们请他们来酒楼做事他们不来，结果这才几天，他们就自己琢磨着开饭馆了！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咱们？”

    “一开始他们不是就已经表示了不肯依附咱们吗？那么现在他们自己开饭馆也是意料中的事，不值得生气。”陈老爷闲闲的摆摆手，“再说了，你不是都查过了，他们也就赁了那铺子两个月。他们又没打算长期在镇上开馆子。那就等咱们先好好看看他们能把这个饭馆给开成什么样吧！”

    “那他们要真是开好了哩？”陈公子就问。

    “开好了，那说明他们是有真本事的。也就说明我没看走眼，这对小夫妻不是简单人，咱们就更好好好和他们相处了！”陈老爷摇着扇子，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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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开张了

﻿    虽然心里把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和袁先生、黄氏他们说起来的时候也自信满满。可是等真正搬进了烧饼铺子里，苏染还是发觉到自己心里有些紧张。

    再加上搬到了新地方，以及想到明天就要开始干活了，苏染就更有些激动，以至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李二却还和平时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呼吸绵长均匀，一点都看不出来焦躁的样子。

    可是苏染知道他没睡着。

    她又慢慢往他那边蹭过去。

    “你真不紧张？”她小声问。

    “紧张也没用。”男人回答，声音那么低沉，真的听不出来一点异样。

    苏染抿抿唇。“可我还是忍不住。虽然我早算过了，不管怎么样，咱们肯定也亏不了多少。只要用心经营，好歹也能赚上一二两银子。可是，事到临头，我就是……”

    男人听了，就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都按进他怀里去。

    男人身上刚猛的气息立马就把她给团团包围起来。而且因为紧贴着他的胸膛，她能听到他胸膛下头那一下一下，稳健有力的心跳。就那么的在她的耳边响着，连带着她的心跳和呼吸也不知不觉跟上了他的步调。

    渐渐的，苏染就觉得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那点紧张不知不觉消失得差不多了。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慢慢的就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李二早就起床，正和全哥儿安哥儿在前头收拾桌椅。苏染穿好衣裳出来，就发现旁边钱嫂子他们的摊子早就开门了，钱嫂子夫妻俩正热火朝天的忙着。

    见到苏染出来，她赶紧热情的和她打招呼：“染妹子，你起了？快过来吃碗面，吃完了你们也该忙起来了！”

    “不用了，我现在就去做菜，做着也就吃了。”苏染笑着婉拒。

    钱嫂子现在确实忙，也就不和她多说什么了。

    苏染也就回到里头。这个烧饼铺子她昨天已经仔细看过一遍了，现在又观察了一遍，苏染就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厨房里都是听你们昨天带来的东西，一大早上，李二又去粮油铺子里扛回来五十斤糙米，还有五十斤玉米面。

    苏染就先用了十斤玉米面混着菜叶子做了一笼窝头，糙米当然就是煮米饭了。还有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她干脆混着面摊成饼，又做了一大堆。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在一旁帮忙，已经把野菜、蘑菇、豆芽、青菜那些都洗得干干净净，苏染再把野菜、豆芽还有青菜都清炒了。早上李二还去割了一斤肥肉回来，苏染把肉切成块，分别和蘑菇还有豆腐一起炖了。一共五个菜，两荤三素。再剖了三条鱼，却没有做菜，而是直接上锅炖了，去骨留肉，把肉给炖得烂烂的，再撒上一大把野菜，浇上盐、最后淋上一点香油，一大桶鲜香扑鼻的鱼汤就出炉了。

    把这些东西做完，时间就已经接近晌午了。

    在镇上做工的人也该准备完工来吃午饭了。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孩子立马就跳到店门口，一人冲着大路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卖饭咯！卖饭咯！五文钱一顿饭，有饭有菜还有肉，保管你吃到饱！”

    一连喊了十来嗓子，果然就有人被招过来了。

    “我记得这里不是个烧饼铺子吗？现在怎么改卖饭了？”有人好奇的问。

    安哥儿连忙回答：“那个铺子老板有事回乡下去了，这个铺子现在赁给我们家。我姐姐菜做得好，所以现在就改卖饭啦！您要不要进来尝尝？就五文钱一顿，保管不会让您失望！”

    这孩子从小就活泼，闲的没事就满村子乱跑，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个不停。现在这个机会更好给他发挥所长。

    钱嫂子见有人过来打听，也赶紧就帮忙说好话。

    那客人常年在钱嫂子那里吃面，刚才本来也是打算过来钱嫂子这里吃碗面的。现在既然听钱嫂子这么说了，他也就放下一点心，跟着安哥儿进了铺子。

    这个时候，李二也已经把苏染做好的菜都给搬出来了。菜都用大盆装着，就摆在铺子大门口，客人进来就能把今天的菜色看得一清二楚。

    安哥儿又赶紧给客人介绍：“今天就是这个五个菜，五文钱，您荤素各选一样，然后或者吃两个窝头，或者一大碗饭，我们再送您一碗鱼汤。对了，今天因为刚开张，我们还送您一张面饼吃。”

    眼前的菜色虽然看起来简单，但从苏染手下做出来的，卖相却是不差。再加上刚一进门香味就扑鼻而来，客人忙了一个早上了，肚子本来就饿，现在看到这些东西，他的肚子里就开始咕咕乱叫。他赶紧咽了口口水，摸出五文钱来：“好，就先给我来上一份。我要炖蘑菇和炒豆芽，饭的话……就两个窝头好了！”

    “好嘞！”安哥儿连忙接了钱，回头对那边的黄氏和苏染使个眼色。

    黄氏赶紧就拿起大碗给客人盛饭。苏染则是掂着勺子给客人舀了菜。两大份菜，再搭上一碗鱼汤、一块用豆渣做的饼。东西备齐了，李二用盘子装着一起送上来。

    满满一盘子东西，有菜有汤，有鱼有肉的，光是看着就叫人觉得五文钱值了！

    客人连忙拿起饼吃了口，立马点头。“不错！”

    再吃了一口菜，他赶紧又点头。“这菜也做得不错。”

    再等喝了口鱼汤，他干脆连话都不说了，赶忙的就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扒。

    这表现就足以说明这顿饭菜的质量了。

    一屋子的人看到这样，大家全都松了口气。黄氏连忙拍拍胸口，嘴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安哥儿也大受鼓舞，赶紧又跑出去大声招徕客人。

    全哥儿腼腆些，可渐渐看着安哥儿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也被感染到了，慢慢也跟着放开了嗓子。

    黄氏一开始还表现得有拘泥。可是随着进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她忙着盛饭盛菜，只觉得一双胳膊都不够用，也就顾不上拘泥了。而且进来这么多客人，一开始或许进门的时候他们还对饭馆里的饭菜质量有些怀疑，但是冲着才五文钱，还能吃到肉的诱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来了，可等吃上了，他们就没有一个人脸上不露出满足的神色的。甚至还有人喝完了汤大叫着要再来一碗的，黄氏赶紧就跑过去给客人再添上一碗。

    这么好的开局大大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黄氏心头的担忧终于消失了，连忙欢喜的跑前跑后的忙起来。

    忙忙碌碌的，一个中午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吃完了出去了，黄氏几个人也都累得筋疲力竭的。大家伙都赶紧找张凳子坐下，但一个个脸上也都掩饰不住的兴奋。

    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在外头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哑了。可是进来后他们也闲不住，赶紧就抓住在一旁数钱的苏染问：“姐姐姐姐，怎么样？卖了多少钱？回本了没？”

    因为怀孕了的缘故，再加上刚才做饭已经够累了，所以大家一致认同苏染不用再前后忙碌，只要站在那里给客人舀菜，然后收收钱就行了。

    苏染把钱数完，就抬头和他们说：“今天一共卖了五十一份，也就是二百五十五文钱。本钱是二百七十文。”

    “也就是说还亏了十五文？”全哥儿立马满脸失望。

    苏染见状就浅浅一笑。“开张第一天，能不赔一半就算是赚了。不信你去问问隔壁钱嫂子。”

    正说着，钱嫂子就过来了，她的招牌大嗓门也亮了起来：“染妹子，今天生意怎么样？刚才我可是在外头听人不住的夸你家的饭菜哩！还有人说，他们明天还要来，还得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来！”

    苏染如实把亏钱的事说了。钱嫂子听了却欢喜的拍手。“不错啊！第一天就能卖出去五十份，很不错了！想当初我家的面馆开起来的时候，第一天才卖了十碗出去哩！”

    全哥儿、黄氏几个听了，也才终于松了口气。

    苏染连忙冲钱嫂子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钱嫂子微微一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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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生意越来越好

﻿    因为今天第一天开张，苏染也没做多少东西。现在一个中午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点，他们正好就着剩饭剩菜囫囵的塞塞肚子。

    苏染顺便请钱嫂子过来一起吃。

    钱嫂子也不和她客气。“以前老是请你们吃我们的，今天可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也吃一吃你的了！你等着，我先把孩子他爹给叫过来！”

    既然钱嫂子夫妻过来，那么光用剩菜剩饭招待就显得不那么周到了。正好鱼汤没了，苏染就又下厨煎了两条鱼，用豆腐做了个青菜豆腐汤，把剩菜热一热，也摆了满满一桌。

    一群忙了一整个中午的人围在一起，也实在客气不起来了，大家甩开了手就开始吃。

    钱嫂子先吃了口豆渣饼，她立马就双眼圆睁：“染妹子，你这面揉得不错啊，都和我男人差不多了！难怪他们都夸你哩，现在我吃了我也要夸你！”

    她男人钱大听了尝一口，也点头。“是做得不错。”

    钱嫂子顿时就跟听到自己被夸了似的，得意的看着自己男人：“看吧，我就和你说染妹子厨艺肯定不差。现在你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她要是开一家面馆，咱们的面馆可就要没生意了！”钱大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一桌子的人立马都哄笑起来。

    这一笑，大家都心情大好，更开心的动筷子吃东西。这些剩菜剩饭，没多大会就被大家都给解决掉了。

    不过，虽然人前把事情说得云淡风轻的，但等晚上和李二两个人关起门来，苏染眉宇间还是笼上了一抹忧愁。“虽说只亏了十五文，可这个的前提是野菜蘑菇是咱们自己摘的，鱼也是全哥儿他们去河里捉的，这些都没有算在成本里头。不然真要算起来的话，咱们其实也亏了有五十文钱了。”

    李二想了想。“那也没到一半。”

    “是啊，也没到一半。这么说起来，其实情况也还算可以。只要接下两天吃过的客人还来吃，再多带点人来，咱们就不亏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慢慢的也就能盈利了。”苏染低声说着。

    可是，这个过程终究是熬人，而像这样煎熬的日子最难过了。

    这个时候，她又察觉到李二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慌。”他说。

    虽然只是这么剪短的两个字，却就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苏染那颗沉甸甸的心突然一下就轻盈了不少。

    “嗯，我知道，我不慌。”她深吸口气，就抬起头冲他一笑，“日子总是要过的，既然都已经开头了，那就必须继续走下去。明天总不可能比今天还糟。”

    “嗯。”李二点点头，就伸出大掌在她头顶上用力揉了揉，“睡吧！”

    苏染点头，靠在他身边闭上眼。

    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苏染起来后就又精神奕奕的。再做了两荤两素四个菜，以及大一桶汤，到了中午全哥儿安哥儿继续出去吆喝。因为有了昨天的名声打底，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多多了，其中不少都是昨天来过的。苏染这个孕妇继续坐在一旁收钱，李二、黄氏一群人忙前忙后，又一个中午这样过去了。

    这一个中午显然过得比昨天的中午还要长得多。

    等忙完了，时间都已经未时二刻了。

    大家简单把屋子收拾一通，就又凑到苏染跟前来了。

    对着这一双双巴巴的盯着自己看的眼睛，苏染抬起头，慢慢冲他们绽放一抹笑：“今天卖了七十八碗，一共是三百九十文。咱们今天的成本是三百二十文。”

    “好啊！”

    本来只抱着不亏本就好的心思。结果谁知道现在一听，竟然还赚了七十文？这钱可不少了！

    这下，大家就都禁不住的欢呼起来。就连李二看着苏染的眼神都带上了一抹亮光。

    钱嫂子过来知道消息后，她也两眼放光。“我就说嘛，染妹子你这么好的手艺，不拿出来用多可惜！你瞧瞧，这镇上的人也都是识货的。昨天才尝过你的手艺，现在大家就都来了，我看明天来的人肯定更多，你可一定要再多准备点饭菜才行。”

    “借嫂子你吉言。”眼看赚了这么多，苏染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她赶紧就点头，脸上也带上一抹欢愉的笑。

    钱嫂子说得没错。接下来两天，他们饭馆里的生意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好。

    本来就是农闲时候，下面村子里的劳力大都来镇上做工了，正好镇上陈老爷又在集市这边盖新酒楼，赵老爷也在翻修他家的老宅子，还有一些打零散工的，可以说，每年这些人可都给镇上这些饭馆脚店什么的带来了不少生意。苏染选在这个时候来开饭馆，也就是冲着这一点。

    而且他们的经营形式也和别家不一样，现成的饭菜做好了，就摆在那里，客人想吃哪个就给他打哪个。点完了坐下就能吃，一点时间都不用浪费。而且五文钱就能吃饱饭，其中还有肉，还能喝汤！这价钱就已经很实惠了。甚至都有人忍不住问他们：“这一顿饭才五文钱，你们把本钱赚得回来吗？”

    黄氏虽然这些天一直和人接触，胆子大点了，但她还是不习惯和外人多话，就赶紧指指安哥儿那边。

    安哥儿赶紧就大声说：“来的人少，的确赚不回来。但来得多了，也还能赚点小钱的。”

    “那好，明天我再带几个兄弟过来！”

    吃得好，心情当然也好。客人一听这话，立马就拍着胸脯做保证。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赶紧就冲过去道谢，还亲自把客人送出门去。

    这么殷勤的姿态，又让客人心里舒坦得不行。

    再忙上几天，眼看店里存下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每天上门开吃饭的客人也差不多都稳定了，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回村子里去摘野菜、采木耳蘑菇什么的，再把菜园子里长好的菜采了给苏染他们送过来。不过这次把东西送来后，苏染就没有留下他们，毕竟那边家里还有兔子什么都要照料，兄弟俩又还要读书，时间不能耽误太久。

    知道前面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每天来吃饭的客人都差不多稳定了，而且店里也确实开始赚钱了。而且说句实在话，随着每天这么大的客流量，光从村子里摘菜什么的已经不够用了。但好在前些日子已经赚了些钱，现在再用这些钱直接去集市上买菜也够了，兄弟俩也才放心的回去村子里读书，把秋姐儿给换了过来。

    就这样，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苏染的饭馆也渐渐在镇上打响了名号。来镇上做工的人都知道，镇上有一家吴记烧饼铺，铺子现在确实在卖现做好的饭菜，不仅价钱公道，做的东西也好吃，叫人吃了这一家的，就再也吃不下别家的了！所以这一天天的，随着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慢慢长大，都已经把她的小腹给鼓出一个小小的凸起来来，店里的盈利也越来越多。

    黄氏一群人对这个结局当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有些人就不一定了。

    这一天，秋姐儿在给坐在门边的客人送完饭，就悄悄蹭到苏染身边。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染主动问她：“怎么了？”

    秋姐儿就指指门外。

    苏染看了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用脑子想想，她也能知道是谁在外头偷瞄。“是苏贵他们？”

    以前苏成才一家还没搬去镇上的时候，秋姐儿的亲娘也曾经带着她去过吴山村几次，她对那几兄弟有点印象。再加上，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跑过来偷窥了。

    秋姐儿连忙点头。

    苏染就冲她笑笑。“没事，别管他们。”

    有上次苏富被当众打了十板子，然后还拖出去游街的教训在，这一家子也都是到苏染和李二不是好惹的。现在他们要是再敢怎么样，苏染可不会和他们客气。而且，现在还有陈老爷在上头压着哩，苏成才也不会再傻到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而那边，一个客人吃完了饭，还有些意犹未尽的。

    “苏小娘子，你家的饭菜是真好吃，我吃了你的，别家的都吃不下了。不过你家怎么就只卖午饭啊？要不干脆你们再顺便卖个早饭吧！只要你卖，我一定过来吃！”

    他这话立马就引起了其他人的附议。

    苏染听了，她也心中一动。“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行。”但马上，一个坚定的否决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苏染抬起头，就对上了李二那张阴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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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开摊卖早饭

﻿    苏染一顿，赶紧就把他给拉到一边。“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说不行。”李二却又冷冷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为什么？”苏染就问。

    李二的目光立马就移向了她的肚子。

    苏染顿时就是一顿，她抿抿唇：“我就在考虑，没说一定要做。”

    李二又看了她一眼，就扭开头干活去了。到了晚上，苏染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又慢慢蹭到他身边：“中午那件事，我还是想和你再商量商量。”

    “不行。”李二斩钉截铁的就是这两个字。

    但是这一次，苏染却昂着头，双目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是因为孩子的缘故吗？可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我还能扛得住。”

    李二的双唇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你已经很累了。”

    苏染立马就笑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现在我每天也就做中午一顿饭，真的算不上累。现在就算再加上早上一顿也没什么，真的！”

    李二又紧抿着唇，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反正那架势就不像是要同意的样子。

    苏染低叹口气，就把他给拉到一旁坐下，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这些天咱们家里的进项你也是知道的。虽然现在生意稳定下来了，一天也有个六七十文钱的收入，这么算下来，两个咱们也差不多能赚个三两银子。可是除去一两银子的赁钱，那就只剩下二两银子了。咱们手头一共就只有十八两，加上这二两也就二十两，离买下那些地还差得远哩！”

    “可是你怀孕了。”李二的目光又移到了她的肚子上。

    “我知道。”苏染连忙点着头，就抓住他的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现在孩子都快四个月了，她的肚子可算是有了点小小的凸起。只是因为身体太过纤瘦，她并不怎么显怀，更何况最近天天围着灶台转，要做那么多的饭菜，她的身量看起来反而比之前还更纤细了不少。也只有脱了衣裳，才能叫人看到一点她的小肚子。

    不过，等大掌按在小腹上的时候，那柔软的感觉还是让李二身上冷硬的气息不知不觉的柔软了下来。

    苏染这才又抬头冲他笑着：“孩子很好，你感觉到了吗？”

    李二闷闷的嗯了声。

    苏染就又伸出手把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你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怎么笑啊？这么久了，我都从没见你笑过！”

    李二就很认真的看着她。“不会。”

    苏染一阵无力。

    “好吧，咱们不说那个了。就说现在，你看到了，虽然每天都要做饭收拾厨房什么的，我是挺累，可是这些日子我干的活和以前在家里比起来，也已经算是很轻松了。现在就算再加点，也没什么，我真扛得住。”

    “现在不一样。”李二沉沉的开口，大掌依然覆在她的小腹上。

    “你是想说，要做早饭的话，每天我得早早的起来，晚上就睡不好了？”苏染问他。

    李二点头。

    “其实这个我早考虑到了！”苏染赶紧就笑说，“来咱们这里吃饭的大都是下头村子里的人，他们手头哪有几个钱啊！现在来镇上，他们既然是为了赚钱的，那么肯定不会舍得花太多的钱。所以，中午那一顿他们的确是要吃饱吃好，可早上的就不一定了。早上只要给他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让他们吃得开心了，高高兴兴的去干活就够了。一顿早饭一般不会超过两文钱。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我只需要每天晚上现在炉子上熬上粥，用小火慢慢熬着，第二天早上粥正好熬好了，你们端出去卖就行。这样，又不费时间，更不太辛苦。而且……”

    苏染又悄悄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他说：“卖早饭，赚的钱可比午饭多！”

    李二听了，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但眉宇间还是不大赞同的样子。

    苏染眨眨眼，就又慢慢靠在他身边，小小声的和他说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担心孩子，可现在你不是一天到晚在我身边吗？我和孩子要是真有个什么不对，你肯定会第一时间来照顾我们的对不？而且如果我真累到那个地步了，我肯定就不做了！可是现在，我明明还能做啊！而且你想想，就差那么一点钱了，只要咱们再加把劲，再稍稍辛苦一点就能赚出来。只要赚到了，那些地就都是咱们的了。等回到村子里，咱们就有地种了！再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咱们的稻子都成熟了。自家种的米，喂给自己的孩子吃，多好啊！”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明明很普通的事情，被她用这么充满希冀的言语描述出来，立马就叫人眼前都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画面。稀里糊涂的，李二发现他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当然，这样还不够。苏染就又依偎在他身边，继续和他轻声说话：“有了这些地，咱们的日子就能轻省不少了。以后咱们再慢慢卖兔子，慢慢攒钱。攒够了，再继续买地，一点一点积累下来，那么就算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也不愁养不活，你说哩？”

    李二发现，认真起来，他真的说不过这个小女人。

    无奈低下头，他定定盯着这个小女人看了半晌。

    苏染也仰着头，目光闪闪的看着他。

    两个人静静对视半天，最终还是李二败下阵来。“随你了。”

    苏染脸上立马就漾开了满满的笑。“夫君你真好！”赶紧大声叫着，她一把拥住了他。

    李二却只是无奈的扯扯嘴角，双手却早已经移到她的后背，稳稳的扶着她，以防她动作太大从床上跌下去。

    既然两个人把事情给说定了，他们也就回头来和黄氏商量。

    虽然现在饭馆已经赚钱了，可是黄氏依然在日日担心，生怕哪天又出个什么事故，就叫苏染他们赔个底朝天。更何况，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把赁钱给赚回来哩！

    所以现在，一听说苏染又要早上开摊子卖粥，她第一个就站出来赞成了。“好啊！早上卖粥，每天还能多赚几个钱，也能早点把本钱给收回来。“

    秋姐儿不大懂这些，不过看既然苏染已经决定了，黄氏也是赞同的，她也就把小脑袋一点：“我听表姐你们的。你们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么事情就定下了。

    苏染每天也就多了一个任务——晚上在炉子上熬上粥，然后拿碳在下面轻轻的煨着，然后她就去睡觉了。半夜李二或者秋姐儿会起来去厨房里看看火。到了第二天早上，粥正好就煮好了，又软又糯，粘稠得很。苏染特地煮了玉米粥还有糙米粥。一文钱一碗，再配上苏染之前就做好的泡菜一小碟子，大清早的又爽口又开胃，吃得人浑身都暖呼呼的，就更有精神去干活了。

    而且，那边黄氏和秋姐儿卖粥，苏染再把前一天做豆腐剩下的豆渣做成饼，一张一文钱。她的手艺好，再加上豆子是李二磨的，这个男人力气大，磨出来的豆渣细得很，一点都不难下咽。而且一文钱一张的饼，现在可是少见了，不少人喝了粥不够的，就再添上一张饼，那就能吃得饱饱的了。不多大会，那些豆渣饼就都卖光了。

    本来因为是第一次卖早饭，苏染就和之前卖饭一点，都没准备多少。结果谁知道才刚开张，之前的老客人就都蜂拥过来。你要一碗粥，我要一张饼，热闹得不得了。新客人看到这边生意红火，也都过来凑个热闹。稀里糊涂的，就呼呼喝喝的就把东西都给抢光了。许多老客人来得晚了，竟然都没吃上！

    “苏小娘子，你们也太对不起我们了，早上才做这么点东西，哪够吃啊！”来晚了的客人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在那里有吃有喝，难免对苏染生出了几分怨念。

    苏染赶忙低头认错。“对不住，我是想岔了。明天我一定多做点，保管让大家都能吃上！”

    都已经这样了，大家再生气也没法子，就只能摇着头去别家吃早饭去。

    等摊子上的客人吃完了，苏染一群人就收拾了东西，苏染再清点一下钱，她立马高声宣布：“今早上咱们一共卖了七十文钱哩！可是陈本也就五十文钱不到！”

    这才第一天，就已经赚了二十文了，这可比中午卖饭要赚得多！

    苏染立马就冲李二送去一抹得意的笑。

    李二见到了，他却不敢回应她的目光，只把头一低，转身出去提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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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眼红的人

﻿    苏染看到了，她就更开心的笑了起来。

    黄氏和秋姐儿听到这个消息，她们也欢喜得不行。

    “感情早饭这么好卖啊，早知道这样，咱们一开始就该卖早饭的！”黄氏乐呵呵的说。

    “今天一早之所以这么多客人过来捧场，那也是因为咱们铺子早就因为卖午饭打出名号了。要不然，生意肯定也是和之前一样，先亏着，再慢慢开始赚。”苏染轻声说。

    黄氏当然也明白她说的道理。不过一看今天才刚开始做，就已经赚钱了，那是不是说明，接下来他们会赚得更多？这样，本钱很快就能都赚回来了！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越发的高兴，赶紧就又催着苏染去准备午饭。

    虽然早饭是赚钱，可是午饭好歹也能再赚点。蚊子腿上的肉也是肉，他们现在就是要抓紧所有机会多赚点钱哩！

    苏染当然明白，她赶紧点头，就又去厨房准备做今天的午饭了。

    接下来，苏染的铺子就是早上卖粥和豆渣饼，中午卖饭。因为早上的粥饼价钱实惠，来买的人简直比中午的还多。甚至还有人专门买了豆渣饼备着中午吃，这样就能省下中午的饭钱，苏染也大方的卖了。其实这豆渣每天他们做豆腐都有剩的，放在那里也没用，现在做了饼卖，完全就是无本起利。算起来，还比搭在中午饭里卖出去划算多了！

    中午来店里吃饭的客源也差不多固定了。苏染每天只需要做两荤两素四个菜，再搭上一大桶汤，也能叫客人们都吃得赞不绝口。

    这样下来，他们一天能赚的差不多有一百多文。因而到了月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两个月的赁钱都给赚回来了，甚至还反赚了快二两银子哩！

    这个好消息可把一家子都激动坏了。

    虽然因为卖早饭的缘故，大家明显更累了。可是这个结果却让他们深深的觉得这些累都是值得的。

    只是，眼看着苏染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苏成才一家子都快坐不住了。

    “爹，这就是你说的他们的生意肯定开不下去？我看他们是越开越好，看样子以后都是要赖在镇上不回去了！”自从当上了童生，苏富也觉得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不仅连私塾里的同学都不大看得上眼，就连对自己的亲爹也不大恭敬了。

    苏成才却好像没有察觉。他沉着脸，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萱也气哼哼的说：“就是。苏染那个狐狸精，还有她那个叫秋姐儿的表妹，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的在那个店里扭腰摆屁股的，和那些乡巴佬眉来眼去，就差没坐到人怀里去了！那些乡巴佬没见过世面，也傻乎乎的被她们勾得魂都没了，一天天的就往他们店里跑。爹你可看到了，现在咱们家店里的客人都被他们给勾光了！你还不去给他们个教训？”

    “这件事不用你来教，我心里有主意！”对这个女儿，苏成才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有空就去和陈小姐多走动走动，不行的话就好好在屋子里绣花！你是要嫁进大户人家的人，结果还一口一个狐狸精的，你叫陈家人看到了会怎么想？当心人家觉得你太粗俗了，不肯娶你进门！”

    “我再粗俗也粗俗不过苏染那只狐狸精。再说了，这话我也就当着爹你们的面说说，在陈公子陈小姐跟前我可是乖得很哩！”苏萱被骂得脸色很难看，她马上就又把怒火转移到了苏染身上。

    要不是因为苏染那只骚狐狸精，自己怎么会被爹骂？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苏成才却用力摆摆手。“那你也给我回房绣花去，外头的事情不用你管！”

    “哼，不管就不管，我还懒得管哩！”苏萱不高兴的撇撇嘴，立马转身就走。

    不过，苏萱走了，苏富还在。“爹，咱们现在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抢走咱们的生意？”

    在他眼里，这些天他们家脚店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都是苏染搞的鬼！当然这也算是事实，毕竟的确是有不少人都冲着苏染店里实惠的饭菜价钱都转移到苏染店里去了。

    苏成才龇着牙。“不然哩，我还能怎么办？他们头顶上可是有陈老爷哩！我哪敢得罪陈老爷！镇上另外两家脚店的老板我也和他们商量过了，他们也说了，那一家子是陈老爷护着的，他们可不敢动他们！”

    既然那两家都不敢动，他又哪能一个人动手？之前的教训他还记着一清二楚！

    苏富也就不高兴的沉下脸。“陈老爷不就仗着他是个举人吗？回头等我考上举人，我第一个就把他们一家子从乌山镇赶出去！到时候，那些投靠他的人我再一个个找过去！”其中，苏染一家首当其冲！

    “好了，你还连秀才都没考上，就在想当举人的事了？你还是先去读书吧！”苏成才没好气的说。不过，他的语气里却满是欣慰——儿子的志向可是不小，都已经认定自己能考上举人了！这算是现在最让他振奋的好消息了。

    至于那个乡下苏家的苏全苏安兄弟俩……呵呵，两个泥腿子小崽子，读书比他儿子晚，一个个又蠢又笨，能考上童生就已经是他们在地下的亲爹保佑的结果了！

    里头父子俩乐滋滋的做着他们的计划，外头的苏贵把他们的话都给听进了耳朵里去。不过他也没打算进去，而是阴沉着一张脸直接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苏染家铺子门口又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染现场摊饼，黄氏和秋姐儿两个忙着给客人舀粥，李二收拾桌椅板凳，一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来过来。

    仔细一看，这群人都是镇上出了名的小混混。

    只见这群人抬着一个人来到店门口，然后把人往地上一放，就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老板哩？赶紧给我滚出来！你们店里的东西吃死人了，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之前还在那里排队等着拿东西的客人都吓得四散开了。

    新客人们不明白情况，不少人立即转身就跑了。老客人们和苏染一家子打交道这么长时间里，他们就都皱起眉头。有人悄声对李二说：“这群人都是镇上的小混混，今天明显就是来讹诈你们的，你们拿点钱出来打发他们走就行了。”

    苏染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她的手刚伸进钱箱子里，李二就已经走上前。

    “人死了？”他沉声问。

    一看有人过来回应了，小混混们立马就更大声的叫嚷起来：“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只可惜我们家里穷啊，没钱给他看病，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了！他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就今天一早来你家铺子里喝了一碗便宜粥。结果喝完回去，人就这样了！你们说，怎么办？”

    李二低头看看地上正抱着肚子来回翻滚的小混混。“他早上没来。”

    “好啊，你们卖的东西有问题，吃死了人，你们自己不承认，就开始红口白牙的乱说！他就是在你们这里吃的东西，刚吃完回去！不信你们把之前在这里吃过的人叫回来，他们肯定能给我们作证！”小混混们大叫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明了赖着不走。

    李二却也不管他们。他大步走到在地上躺着的小混混身边，突然身后在他肚子上用力一按。

    小混混立马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你干什么干什么？”其他小混混一看，马上就又一溜烟的爬起来大叫。

    李二没理他们，马上又一把抓住地上小混混的脚，直接把他给倒提了起来。手上抖两抖，小混混立马就张大嘴，哇啦哇啦的吐了起来。

    一阵酸臭的味道立马就蔓延开去。

    四周围的客人们赶紧捂着鼻子往后退。就连小混混们也都受不了的开始退了。

    李二却还一动不动，他又往地上扫了眼，就冷冷开口：“他肚子里没我们店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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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借势继续做宣传

﻿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干什么。

    有胆子大的凑过来看上一眼，立马点头：“他肚子里有鱼有肉，就是没有咱们的粥，也没有豆渣饼。就这样，还敢说刚才在这里吃过早饭？”

    李二再目光沉沉的看向那群小混混。

    小混混们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想过李二这么人高马大的，肯定会动手，他们甚至都已经做好准备，只要李二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他们就继续装受伤，敲诈他们更多的钱！

    结果谁知道，这个人居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简单粗暴的对那个人下手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叫他们全都哑口无言，根本就说不出来话。

    而且，当李二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后背上突然就攒起一阵冷意，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开始往外冒。大清早的，虽然空气还有些清凉，但也不至于冷到让人打寒噤啊！

    他们突然很想转身就跑。

    可是才刚转过身，李二就已经追了上来。他胳膊一伸，一只手就已经牢牢的抓住这群小混混的头头。另一只手也顺手抓住了另一个。

    老客人们一看情况扭转向对苏染他们有利的方向了，也都自发的围过来，把这群小混混给堵了起来。

    最终，小混混跑掉了几个，但还有四五个都被堵住了。

    小混混们没想到，他们出来讹诈一场不成，反而还被人给当场活捉了！尤其是那个李二，他怎么这么厉害？以前只是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他们绝得不好对付。可是现在这个人都没怎么动手哩，他们就更害怕了——这个人男人，绝对不止是拳脚厉害那么简单！

    早知道这样，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过来找事！

    趁着大家伙围堵这群小混混的时候，苏染已经带着黄氏和秋姐儿把那一滩呕吐物给清理干净了。

    然后苏染也慢慢走到李二身边，她冷冷看着那群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混混：“谁叫你们来的？”

    “是镇上苏记脚店的老板苏成才！”小混混们一看她竟然不追问自己的责任，而是开口就问幕后主使者，他们赶紧的就把人给供了出来，“他说你们的店抢了他们的生意，他心里很不高兴，就叫我们来给你们一个教训。要是能把你们赶回乡下去，那他们就能再给我们一笔钱！”

    “真是苏成才？”苏染眉心微拧。

    她大伯虽然不够聪明，但那点小机灵也足够他认清眼前的现实了。既然之前都没有对他们做什么，那么现在他也不至于叫这群小混混来闹事。不然给陈老爷知道，他又要吃亏了。

    可是小混混们拼命的点头。“就是他，没错！”

    小混混头子还大声说。“昨晚上就是他的小儿子苏贵来找我们，请我们吃饭喝酒，然后让我们今天早上来这里闹事的！”

    原来是苏贵。

    苏染抿抿唇，她连忙回头看向李二。

    李二摇头。“我没看到。”

    意思是说，从刚才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苏贵的影子。

    这小子倒是精明，没和他哥苏富一样，干坏事还要在一旁看着。结果下场就是被人给逮了个正着。

    苏染立马就垂下眼帘。“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把他们送去里长那里吧！”

    李二立即点头。

    小混混们一听，马上就都扑通扑通的跪下，开始求爷爷告奶奶，求苏染不要送他们去见官。

    秋姐儿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忍不住低叫：“你们收人钱财帮忙做坏事，本来就该罚！现在我们只是送你们去见官，这也是你们应得的下场！”

    苏染也颔首。“不过，如果你们从实招来，不要再胡乱攀扯，想必里长会对你们从宽处罚。”

    小混混头子一听这话，他心里就有数了。

    “好！我自己干的事，既然被活捉了，那我认了！我去里长那里坦白从宽去！”

    李二立即就和一些客人一起把人给往里长那里押过去了。

    这些走了，店门口就又清净了下来。

    苏染又扬起笑脸：“今天多谢大家帮忙，不过我们家里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一会我送大家一人一张豆渣饼，就当是给大家的感谢了。不过回头还希望大家去跟别人解释清楚刚才的事，千万不能让镇上的人真当我们店里卖的东西不干净，那我们真是冤枉死了！”

    大家伙一听竟然还能有免费的豆渣饼拿？一个个也都兴奋的连连点头：“没问题！苏小娘子你们店里的东西又便宜又好，我们吃了这么久都没事，谁还能因为几个小混混的随口胡说就当真？你放心好了，回头我就去和人说清楚，一切都是苏记脚店的老板干的坏事，他嫉妒你们生意好，这是故意花钱买人诬陷你们哩！”

    “后面那些话你们就别说了。那苏记脚店的老板……他是我大伯。”苏染轻声说。

    “什么？你亲大伯？”客人们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

    苏染点点头。

    “要是亲大伯，那就更不应该了！你们做点小本生意，天天起早贪黑的招谁惹谁了？他这个做大伯的不帮你们忙也就算了，居然还眼红你们生意好，悄悄叫人来捣乱，那是亲戚该干的事吗？不行，这话我一定要告诉别人，叫大家一会都别去他们苏记脚店吃饭了！”

    “就当我求求你们了，各位千万别这样！”苏染一听，她吓得不行，“那是我亲大伯，以后两家也还要来往的。而且我爹早没了，两个弟弟又小，以后家里指不定什么事还得仰仗他们哩！”

    大家听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家里没个成年男人，日子本来就艰难。要是再和唯一的亲大伯闹翻了，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更何况，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就能知道这个苏成才也是个小肚鸡肠的货。他要是因为这个记恨下去，那苏染一家以后可怎么办？毕竟大家伙现在看到了能帮上他们一帮，可等看不到的时候哩？

    大家心里一转，就已经明白了。于是，他们对苏成才一家更厌恶，对苏染一家子就更怜悯了。

    回头等吃过早饭，他们去干活的时候，就主动对身边的人提起了早上苏染铺子里发生的事，那当然是把小混混们直接说成了讹诈，再夸了一遍苏染一家子大方谨慎。虽然他们没有把苏成才一家子干的事情说出来，可话里话外的，也隐约提到了一些。以后再看到苏记脚店，他们也都不怎么进去了。

    渐渐的，苏记脚店的生意就越发的不好了。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只说现在，苏成才一大早的心里就窝了一大团火。

    他拿着柳枝，噼里啪啦的在小儿子身上连抽了几十下，抽得气喘吁吁的，才终于停下手。“你个臭小子，你胆还真大啊！我叫你去干那事了吗？谁叫你去的？你自己要和他们对着干也行，你干嘛非得扯上我的名？现在好了，我又在陈老爷跟前丢了一次人，你叫我以后怎么在镇上抬起头？你个臭小子，读书读书不成，我叫你在店里干活，你就偷了店里的钱出去和人花天酒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早知道你是这德行，当初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活活打死你！”

    骂着骂着，他火气又上来了，抡起柳枝又开始抽。

    啪的一声，柳枝抽断了，他还不解气，转身又捡起一根胳膊粗细的棍子要往苏贵身上抡。

    王氏看到了，她赶紧跑归来拦住苏成才：“他爹，这可不行啊！贵哥儿他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你再这么打下去，他会死的！”

    “打死他最好！这么不成器的儿子，我要他干嘛？”苏成才咬牙切齿的低吼。

    苏富也冷着脸点头。“就因为他，我今天都没脸去学堂上学了。”

    苏萱也气得跺脚。“刚才陈小姐的丫鬟来说，她今天不见我了。肯定是因为贵哥儿的事！我都丢脸死了，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弟弟？”

    苏贵跪在地上，身体因为被打已经佝偻得不行了。可是听到家人的这些话，他又忍不住握紧拳头，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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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娘子谢谢你

﻿    但这个时候，在陈老爷家里，陈老爷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只见他端着茶哼着小曲，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心里别提多美了。

    陈公子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就抓了几个闹事的小混混吗，爹你至于这么高兴？”

    “我高兴的可不是因为这几个闹事的小混混，我是因为那对夫妻的表现啊！我等了一个多月，他们可是又让我大开了一回眼界了！”陈老爷乐呵呵的开口，“你说，要是换成你，今早上要是有人道咱家铺子上来闹事，你会怎么做？”

    “还用说吗？当然是让护卫把人给捆起来，直接送官！”陈公子想也不想就说。

    “你看，你的表现就太一般了，而且完全是仗着咱们家的势。可是他们现在一个小铺子，他们能这么干吗？而且一个搞不好，这些小混混回头在镇上到处搬弄是非，非要说他们的铺子不好，你觉得那些没见过当时情形的人会怎么想？”

    陈公子认真想了想。“应该心里还是会有点讨厌他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再说了，那个李二表现得也太霸道。以后谁要是敢说他们铺子不好，他也直接把人提起来，太可怕了！”

    “就是啊！所以他们当场把事情给解决了，还给那些小混混指了条明路，叫他们供出来幕后主使，这样他们最多吃上几板子，真正遭殃的还是幕后主使。这么一来，他们心里对李二两口子也就不那么恨了，当然也不至于去搬弄是非。再加上那两口子又马上用一块饼收买客人，那些在他们店里吃早饭的客人可是要在镇上到处做工的。等吃完饭走了，他们也就是把这个消息带到了镇子各处，等回家后他们还能带到下头村子里去。有这些人帮他们说话，他们根本就不用自己动嘴解释，就已经帮他们洗清身上的冤屈了。才一块豆渣饼，就换来这么大的好处，你办得到吗？”

    陈公子听着，他的神色也慢慢变得严肃了起来。

    “说实话，这事我还真办不到。那这么说的话，这两个人咱们必须抓在手里！以后要是他们能被咱们所用，那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怕就怕，他们还是不肯对咱们低头啊！”陈老爷低声说。

    “那该怎么办？”陈公子眼神又一暗。

    陈老爷立马就声音一沉。“你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那夫妻俩现在能让苏成才连跌了好几个大跟头，你觉得你那点小伎俩真能让他们乖乖对咱们低头？你放心打蛇不死，反被蛇狠狠咬上一口！”

    陈公子赶紧就低下头。“爹说的是。可是，难道现在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越混越好？这样的话，他们就更不会依附咱们了。”

    “他们想和咱们对着干，那也还得等上至少十年。”陈老爷的声音又变得慢慢悠悠的，“现在不着急，时间还有的是。我之所以和你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对付这种有真本事的人，你就不要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本事了。要么，就用你的本事收服他们、叫他们乖乖的给咱们做事；要么，就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出其不意，把他们给彻底灭了！如果你做不到这两样，那就什么都不要干了，免得弄巧成拙，反害了自己。”

    这么一大串话砸过来，陈公子低头琢磨了一会，他才弄明白了陈老爷的意思。

    他连忙点头。“爹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老爷立马点头。“知道就好。你这个孩子，虽然不算太聪明，但好歹懂事听话，不像苏成才那两个儿子，看看他都给教成什么样了！那个苏富……算了，我都懒得说。不过苏贵嘛，倒是比他爹还强点。小小年纪，今天那个算计他布置得可圈可点。要是好好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能成点气候。可以的话，你把那小子给收了，还能让他帮你干点事。”

    “嗯，我知道，回头我就找机会收了他。”陈公子赶紧把父亲的话给记在心里。

    而苏染那边，李二把那群小混混给扭送到陈老爷跟前，等事情都了结了，他才终于回去铺子里。那时候早饭都已经卖完了，苏染正在和黄氏、秋姐儿她们一起收拾桌椅板凳。

    钱嫂子看李二不在，也过来帮忙。

    看李二回来，钱嫂子连忙过来问：“怎么样？苏成才他们有没有被陈老爷再按住打板子？”

    “没有。”李二摇头。

    “没有？”钱嫂子一脸失望。

    苏染却轻轻开口：“这种事，都没有抓住人，就凭几个小混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承认。到头来，也就是这几个小混混被打上几板子，然后就了事了。”说着她就问李二，“是吗？”

    李二点头。

    苏染就再笑笑。“不过，大伯他们和这群小混混的仇就结下了。小混混肯定恨大伯他们说话不算话，明明是他们出钱叫他们去做坏事的，结果事到临头被抓了，大伯他们脖子一缩不认账，却害得他们吃苦。大伯他们也恨小混混没担当，都拿钱了还出卖他们。以后，这两方还有的斗了。”

    黄氏和秋姐儿两个听到这话，她们就松了口气。

    “他们自己斗去就好，千万不要来找咱们！本来就没咱们什么事，大清早的，就因为他们闹那么一通，咱们送出去几十张饼子，这本来还说几十文钱哩！要不是这样，今天咱们也不至于一文钱都没赚到！”黄氏小声嘟囔。

    “几十张饼子买平安，值了。”苏染忙说。

    黄氏却还是心疼那几十文钱，怎么都释怀不了。

    钱嫂子却又已经悄悄来到苏染身边。她拉一把苏染：“染妹子，你也太厉害了点！就那么弄了几下，怎么就叫那两边干上了？你快教教我怎么弄的，回头我也学学。你可是不知道，那些小混混也老去我家店里讹钱，一个个死皮赖脸的，赶又赶不走，你对他们不耐烦点，他们还出去到处说你坏话！我都快愁死了！”

    “钱嫂子你们的情况和我们这边不一样。现在这群小混混分明就是我堂弟苏贵悄悄叫来的，所以我才能叫他们那样。不过你那里的情况吧，其实也能有解决办法，不过就是你们每个月还是得破费点，只是相对以前来说不用破费那么多。”苏染轻声说。

    “那也行啊！你赶紧和我说说法子！”钱嫂子听了，赶紧就拉上她的手。

    苏染就凑在她耳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钱嫂子听得连连点头。“好，回头我就去试试去！”

    因为这次小混混们上门来闹的事情，苏染店里虽然那天损失了几十张饼子的钱，可是因为客人们都帮忙说好话，他们接下来的生意却更好了。

    苏染每天早上起床就开始忙，一直忙到下午才能歇会。甚至还有人觉得不够，劝他们要不晚上再卖点饭。好歹还有人晚上也不回村里去，就在镇上过夜的，那又是一笔进项。

    但是这次不用李二说什么，苏染就拒绝了。

    “我肚子都这么大了，实在是不能再受累了。”对于大家好心的建议，她温柔的摇头。

    她其实说得也很有道理。

    来镇上忙了两个月，她的肚子从之前平坦的一片，慢慢的鼓了起来。到现在，怀孕五个月的她肚子都已经鼓成一个小小的西瓜了。这样，她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每天做完早饭午饭都气喘吁吁的，必须好好歇一歇。

    而且，四个多月的时候，孩子就已经在她肚子里乱动了。每当苏染太累的时候，孩子就开始在她肚子里乱翻腾，叫苏染赶紧就收手去歇一会。

    因为这个，她没少和李二抱怨。

    “这孩子肯定随你！”她没好气的说。

    李二低着头随便她骂，大掌却又罩在她的小腹上。察觉到孩子的不知道小拳头还是小脚踢在手心上，这点小小的力气却像是撞进了他心里似的，让他的身体都跟着震荡起来。

    看到他的反应，苏染心口突然一揪。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李二立马抬起头，闪闪发亮的双眼对上苏染的眼。

    苏染顿时就觉得胸口闷闷的。“你……”

    还没说出来话，这个男人就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就把苏染给抱在怀里。

    “谢谢你。”他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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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他的家人都没了

﻿    苏染一怔。

    “你……”她慢慢抬起头，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大掌猛地扣下来，又把她的头给按回了他的怀里。

    苏染也就抿抿唇，认命的靠在他胸前，任这个男人这样激动的拥着他。

    就这样坚持了有一会，李二才松开手。苏染赶紧抬起头，就发现这个男人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双眼中还残留着一点水渍……他是哭了吗？

    苏染心又一揪。

    她伸出手，轻轻给他擦去眼角的那点湿迹。

    李二立马就又抓住她的手，将脸靠在她的手心上。

    然后，才听他慢慢开口：“我的家人都已经过世了。”

    这一点苏染早知道了。当初庄大娘上门提亲的时候，就说过李二当初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家里人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到了这里。所以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可是因为身边没有兄弟帮扶，他又跟个哑巴似的，村子里的姑娘们也都不大瞧得上他。以至于他都二十多岁了，还一直没有成亲。

    苏染对这个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这个男人都救了她的命了，就冲着这一点，她就心甘情愿的和他过一辈子。

    而成亲后，她也从没听李二提过他的家人，甚至在嫁过去之后、还有过年的时候李二也没有带她祭拜过他的家人，她就更不会多问了。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提起这件事。

    而刚一开口，苏染就察觉到一股悲伤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了出来，就让她的心都不由的往下沉了沉。

    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背。“没事，现在有我哩！马上孩子出来，咱们三个就是一家了。以后再等多生几个孩子，咱们一家子肯定会热热闹闹的！再等他们成亲生孩子，咱们一家子就更热闹了。现在，你已经是又有家的人了。”

    李二点点头。“嗯，有你在，我又有家了。”

    说着，就把她给抱得更紧。

    苏染看着他这样，原本到了嘴边的问话始终问不出口。她就只是伸出手来，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尽力用自己的温柔去抚平他的悲伤。

    而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又开始动了，在苏染肚子里踢踢腿动动小拳头。才那么小点的家伙，却是活泼得很。苏染被他给弄得赶紧扶着腰不敢乱动。李二见状，他也来不及悲伤了，就也扶住她，一手又覆上她的小腹，尽情的感知着这个孩子的存在。

    又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等吴老六从乡下回来，看到铺子里挤挤挨挨的人，他都吓了一大跳。

    “你们这是怎么办到的？我在这里开铺子也有几年时间了，还从没一口气看到过这么多客人！”

    “那当然是因为我染妹子手艺好、价钱也公道啊！”钱嫂子乐呵呵的帮苏染说话。

    苏染却只是浅浅一笑。“只是运气好，赶上农闲的时候罢了。”

    吴老六却咂咂嘴。“那可不是。每年农闲的时候，我的铺子里也没见过这么多人。说来说去，还是你们有本事！”

    这么说着，他看着苏染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防备，生怕苏染赚钱赚多了，不肯把铺子还给他。

    可谁知道，等将这一批客人都招待完了，苏染就带着人把铺子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就叫来钱嫂子这个中间人过来作证，把铺子全数交还给吴老六。

    这两个月，虽然苏染一家子都住在这里，可是他们都规规矩矩的，把铺子里外都保护得很好。而且吴老六的那一套吃饭的家伙也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大家谁都没有动。

    前前后后的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眼看李二爽快的在退房的契约上按下了手印，吴老六脸上才开始发烧——原来自己还是太小瞧人了。这两个人还真和钱嫂子说得一模一样，人品好得很！

    不过对他的表现，苏染并没有往心里去。确定铺子里没有什么损耗，和吴老六办完交接之后，他们就收拾一下东西，就一起推着车子回吴山村去了。

    这次回去，他们带的东西就少多了。苏染就干脆让黄氏和秋姐儿都坐上了车，叫李二推着她们一起回去。

    “这样不好吧？咱们这么多人，都叫女婿一个人推，那也太累着他了！你身子笨，叫他推你一个就够了！”黄氏赶紧摆手。

    “娘，真不用。咱们女人走得慢，跟在一旁反倒是拖拉时间。坐上来，对他来说没多少重量，反倒可以更早点到家。您难道不想早点回去看看全哥儿安哥儿他们？”苏染低声和她说话。

    黄氏心里当然惦记全哥儿和安哥儿。自从兄弟俩出生以来，除了年后那次去县里考童生外，这就是他们母子分别最长的一段日子了。虽然私塾里每次放假，兄弟俩都会来镇上看他们，但那时间也太短了。现在她想儿子们都快想疯了！

    苏染的话音刚落，李二也点头。“上来吧！咱们早点回家。”

    他都这么说了，黄氏也就不再客气。先扶着秋姐儿上车，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上去。两个人坐在苏染身边，一左一右的护着她。

    李二也才把车子推起来，大步往镇子外头走去。

    这一家子这么爽快的就离开镇子了，这消息可是惊呆了一众人。

    苏成才和苏富父子听说后都是满脸震惊。

    “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走了？都没有死皮赖脸的和吴老六讨价还价非要把铺子继续赁下去？”苏富低叫。

    苏萱冷笑。“还用说吗，他们肯定这么干了！可是那是人家的地方，人家生意做得好好的，凭什么继续给她糟践？说不定她还叫她男人又去耀武扬威的欺负人，最后还是吴老六叫着要报官才把他们给赶走了！”

    “没错，肯定就是这样！”苏富用力点头。

    这对兄妹第一次达成了一致。

    苏成才却皱着眉，一颗心越来越低沉。一眼看到外头快步走过的苏贵，他顿时就跟抓住了跟救命稻草似的，立马扯着嗓子大叫：“你小子又在外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别是又偷了铺子里的钱出去花天酒地吧？你赶紧给我过来！”

    苏贵眼神一暗，还是乖乖的过来了。

    那边陈老爷知道后，他就高兴的拍手。“拿得起，放得下，说到做到，再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也毫不动心，这对夫妻果然又给了我一大惊喜。儿啊，这一点你可得跟他们好好学学！”

    “是，孩儿知道了。”陈公子连忙点头。这些日子，他听父亲夸奖这对夫妻都快听得麻木了。

    不过，父亲说得话都在理，这对夫妻的表现也着实可圈可点。他心里虽然不太服气父亲对他们的赞誉比自己还高，但也并没有太多的反感。

    只是想一想，他又低声说：“对了，这些日子我观察了一下那个苏贵。他的确是条好狗，不过就是牙齿太锋利了点。要是被他咬上一口，那少说也要被撕下来一大块肉。”

    “那就好好训训他，让他的牙不敢咬你！”陈老爷立马就说。

    陈公子点头。“是，孩儿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及镇上的钱嫂子对苏染一家子毫不留恋的离去心里也还存着几分留恋，甚至吴老六在向街坊邻居们打听到了铺子里这两个月来的盛况后，他心里一动，也暗暗做起了卖饭的打算。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然而这些事情早已经被苏染他们给抛到了身后。

    有三个女人在，大家一起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村子里。

    全哥儿安哥儿早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所以中午开始就在村口等着了。好容易远远看到他们的车子过来，兄弟俩立马朝他们这边狂奔过来。

    “姐姐姐姐，怎么样？你们这两个月在镇上赚了多少？”安哥儿忙问。

    苏染微微笑着。“买地的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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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我也很开心

﻿    “好喂！”

    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兄弟俩立马欢心得不行，赶紧手忙脚乱的跑过来要帮李二推车子。

    就连小黄也嗅到了李二的味道，汪汪叫着从村子里跑了过来，又绕着李二的腿前后的绕圈子。

    回到离开了两个月的家，苏染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去镇上的时候，村子里虽然四处都是青翠的一片，但春草也才刚刚发芽，柳叶也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可等回来的时候，春天都已经走到了尾巴上，天开始热了，地里的麦子也都金黄的一片，眼看就要收割了。

    农闲时间已经过去，马上就要进入农忙时候了。

    袁先生也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盼着他们。

    见到苏染进门，他简直比见到李二还要开心。“嫂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从今天开始，我又能吃上几口正经饭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啊！”

    全哥儿安哥儿就搔搔脑袋。“姐姐，先生他嫌弃我们饭做得难吃来着。”

    “你们本来就做得难吃！”袁先生大声说。

    兄弟俩立马嘴角抽抽，不说话了。

    苏染好笑不已。

    连忙扶着车把下车，她挺着肚子指挥李二把东西都给搬下来。顺便又去后院看了看兔子。

    在全哥儿兄弟俩的照料下，兔子也已经长得很大了。而且那些大兔子又下了几窝小兔子，不少小兔子也已经长大能生小兔子了。就这个月，小兔子就生了六窝了，后院那些屋子完全不够用了。看着那么多兔子在眼前一蹦一蹦的，也真是喜人得不行。

    苏染心里高兴，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又忍不住一阵乱动，真是活泼得不得了。

    简单收拾一下，天就已经黑了。

    苏染晚上就简单炒了个小白菜，再煎了条鱼，然后用今天现从镇上割回来的猪肉炖了一大锅豆腐，吃得袁先生满头大汗，嘴里还不停的称赞。

    李二还是一如既往的闷不吭声。

    不过，等饭后小两口又一起聚到袁先生的房里，开始商讨买地的事时，他眼中终于又浮现出了一抹闪亮的神采。

    袁先生看见了，他脸上马上就漾开一抹笑。“看来这次出去你们赚得不少啊，看你都笑得这么灿烂了！”

    他笑了吗？

    苏染仔细看看，她是察觉出了这个人身上的冷意没那么重了。可要说笑得灿烂……她可没看出来。

    袁先生就又冲她淡淡一笑：“他能表现出现在这样，就说明他正在心里笑呢！至于脸上嘛……咱们就不要要求太多了，我怀疑他根本就不会笑！”

    原来如此。苏染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是他们俩一起在打趣自己吗？

    李二眉头微皱，就把钱袋给掏出来，把里头的钱都倒了出来。

    前些日子赚到手的钱，苏染都拿去换成了银锭子。不过今天早上中午收到的那些碎散的铜板，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拿去换，吴老六就已经回来了。既然老板都到了，他们也不好再多在那里逗留，再说了苏染也着实急着回家，他们也就直接把铜板一收就走人了。

    现在拿杆秤来把银锭子称一称，再把这一大堆铜钱给整整齐齐的排列起来数一数，然后东西加在一起，袁先生就开心得差点跳了起来。“竟然有五两多！嫂子，你们这是去做的什么生意啊，这么赚钱，早知道我也去和你们一起做了！”

    “只是赚一点辛苦费而已。”苏染轻声说。

    袁先生立马就收起了笑脸。“也是，在镇上做生意的，除了已经混出头的陈老爷和赵老爷，其他人都是赚点辛苦费。嫂子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的确不适合再在外头那么操劳了。”

    苏染点点头，目光就落到了眼前这一堆钱上。“这里有五两二钱银子，再加上这两个月给仙外楼送了四次兔子，又有三百六十文钱，也就是五两五钱六厘。还有之前我们存下来的十八两银子，加在一起一共是二十三两多。这些钱够买那些地了吧？”

    “够了够了！”袁先生连连点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和苏大牛他们家里通着消息，还有村长在一旁说和着，那两口子也说了，他们也是情愿把地卖给村里人。你和李二的人品他们都知道，只要你们保证以后好好爱惜这些地，他们还能稍稍收得比市价便宜点。我仔细算了算，这么多地，下来一共二十一二两就够了。不过具体多少，还是要等回头村长带着人去丈量过后才能有个准信。”

    “那么明天就劳烦先生你再去请村长帮忙走一趟了。”苏染忙说。

    袁先生立马就点头。“这是当然！既然一开始就是我帮忙牵的线，我当然要把这件事给负责到底。而且，我这辈子都没有想到，我们还能再村里买下地落地生根！这一切都是嫂子你的功劳！”

    苏染听了，只是浅浅一笑。“也是他踏实肯干的结果。”

    这个他当然就是说的李二了。

    冷不丁的被她称赞了，李二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才开口：“主要还是你。”

    “就是嘛！踏实肯干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成亲才半年，就能攒下钱买地的却只有你们夫妻一对。说白了，还是嫂子你持家有方，所以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的。要是换做我们，他这一身的力气也只能换来我们每天能吃饱饭而已！”袁先生乐呵呵的说着，又忍不住低低的补充了句，“而且还吃不上什么好的。”

    李二一本正经的点头。

    苏染忍俊不禁。

    既然这事说好了，夫妻俩也都放心下来，就告别了袁先生，回到自己的屋子。

    这些日子他们不在，可是全哥儿安哥儿依然天天都进来给他们打扫。尤其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兄弟俩前一天更是把屋子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打扫了一遍，里头的东西却都没有乱动。所以现在回到屋子，曾经熟悉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让苏染舒服得忍不住闭上眼。

    赶紧倒在床上，她舒服得恨不能在床上打个滚。

    “果然还是自己家的床最舒服！你说哩？”她高兴的和李二说话。

    李二点点头，就坐在她身边。

    苏染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就发现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动了。她赶紧扶着肚子，温柔和小家伙说话：“孩子，想当初咱们去镇上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哩，结果转眼你都这么大了。现在回到咱们家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小家伙又一阵乱动。

    苏染就抬头冲李二笑。“他很开心！”

    “嗯。”李二点头，这个时候才从唇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也很开心。”

    噗！

    苏染又笑了。她伸手在这个男人身上戳了戳：“我发现，你现在不仅话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会说话了。”

    “有吗？”李二皱眉，好像她说的不是夸奖。

    “但是，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每次有其他人在，你还是以前那样，就连在袁先生跟前也都一样。”苏染立马又说。

    “哦。”原来是这样，他放心了。

    看着这个男人一脸紧张、紧接着又放松下来的样子，苏染更觉得好笑。

    “我才发现，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冷硬的人。至少对自己亲近的人，你明明是很温和的。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一直要用这么冷硬的态度去对待别人？”

    李二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她。“习惯了。”

    苏染差点又喷了。

    她赶紧揉着肚子躺回去。“好了，我不和你说了。这些天累死我了，今晚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起。两个月没睡过懒觉了，我都快累死了！”

    男人立马也在她身边躺下，一双手却不老实的袭上她的腰。

    苏染赶紧睁开眼，就对上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氤氲一片的眸子。

    “两个月了。”他沉沉的开口。

    苏染立马脸一红，就又钻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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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地买下来了

﻿    第二天，苏染如愿睡了个大大的懒觉。

    等起床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了。灿烂的阳光照射下来，给村子里带来了一丝夏日灼热的气息。

    李二却一如既往的早早的就起来了，又开始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收拾。

    等苏染起来收拾好，大家一起吃了个午饭，袁先生就和他们一起往村长家去了。

    没多大会，苏大牛一家也到了。

    都是村里人，大家不用再客套。简单说上几句话，就直接往苏大牛家的地里去了。水田四亩，旱田三亩，还有一亩沙田，其中两亩水田和一亩旱田是良田，剩下的四亩都是瘠田。村长带着人把几亩地都仔仔细细的量完了，然后再用市价来算，良田总共有二亩九分，瘠田是四亩二分。良田按一亩地四两银子算，瘠田的话水田旱田还有沙田的价钱又不一样，当然水田贵点，差不多要三两银子一亩，沙田却只用不到二两就能买到。

    村长扒拉着随身带的小算盘半天，才抬起头说：“算下来，一共是二十一两二钱。”

    “那二钱就算了，乡里乡亲的，咱们就凑个整，算二十一两好了！”苏大牛乐呵呵的说。

    一口气这么多地，他也没想到真有人能一口气吃下来。而且苏染是他看着长大的，为人如何他心里清楚。李二他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心里却对袁先生是十分的敬重。所以既然是袁先生身边的人，那人品肯定也不会差。把自己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地交给他们，他放心。

    既然一方是真心实意的卖地，另一方又是真心实意的买，这笔买卖当然进行得无比顺利。双方确定好价钱，村长写下收据，双方按下手印，苏大牛就把田契都拿出来，交换了李二手上的钱袋子。

    只等回头村长把收据拿去县衙里归档，这几亩地就是属于苏染和李二两口子的了！

    拿到田契，袁先生本来还打算请苏大牛和村长吃个饭作为答谢，只是苏大牛急着回家赶紧把麦子给收了就去投奔儿子，根本没心情吃这个饭。村长更是知道苏染两口子家里艰难，现在她又怀着孕，就也婉言谢绝了：“这个饭不急着吃。都是乡里乡亲的，等以后染姐儿肚子里的娃娃生下来了，你们的日子也过好了，你们再来请我吃饭不迟。现在你们手头还一堆事哩，就不要再计划这点小事了。”

    袁先生也不和他客气，就和苏染一起对他道谢，然后三个人一起欢欢喜喜的拿着田契回去了。

    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都在家里伸着脖子等着哩。见他们回来，知道买地的过程一帆风顺，黄氏赶紧拍拍胸口念了声阿弥陀佛：“买下来了就好，买下来了就好。这也就不枉你们辛辛苦苦这两个月，赚来这些辛苦钱了。”

    说着，她又拉上苏染的手。“染姐儿，现在你们有地了，日子也就能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和女婿一起好好种地，安心治家。你们俩都有手有脚，又都不是懒惰的人，以后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我的外孙以后好歹也能吃上几口安稳饭。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到激动处，她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苏染连忙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她。

    她这个娘亲，虽然胆子小的很，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一辈子就觉得踏踏实实的种地是最好的归宿。可是不可否认，娘亲还是一直心疼着她的。而且身为乡下人，的确是名下有几块地才能有点归属感。像之前那样每天打猎换钱什么的，在黄氏看来都是不安稳的，其实苏染又何尝不是这样想？

    而且，虽然心里不赞同他们之前那些举动。可是在女儿需要帮助的时候，黄氏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女儿的支持。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染心里十分的感激她。

    听她温柔的劝慰一会，黄氏才觉得好点了。她忙擦擦眼角，就又抬起头：“对了，既然现在你们的日子也安稳下来了，那我就放心了。就这两天，我和全哥儿安哥儿找个日子搬回去吧！”

    苏染听了一愣，袁先生和李二也被她的话给惊到了。

    袁先生忙问：“苏家婶子您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我们这些日子做的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们都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住得很舒服。只是这里再好，终归不是自己家啊！”黄氏连忙摇着头，“再说了，本来年前咱们就说好了，只是因为那边屋子太破，怕扛不住风雪，所以才叫我们先搬过来住上一段时间。本来过完年我们就该回去的，可是后来又是全哥儿他们去考试，又是染姐儿他们做生意，一堆事情下来，我也舍不得丢下染姐儿一个人。不过现在，既然事情都已经办成了，我们也该走了。”

    苏染听得心一沉。

    “娘，您别走了。”她轻声说。

    袁先生也出言挽留她。可是黄氏就是执意要离开，他们说什么都不听，非说自己不能在赖在这边继续白吃白住了。

    到最后，袁先生清清嗓子：“苏家婶子，其实我们之所以留你，也是因为我们还需要你。”

    黄氏不信。就听袁先生说：“您也知道，嫂子她现在都怀孕五个月了。再过五个月，她肚子里的小娃娃就要生出来了。可是我和李二两个糙男人，我们哪知道怎么照料孕妇？等以后孩子生下来，我们又哪懂得照顾孕妇坐月子的诀窍、还有养孩子的法子？您是生养过三个孩子的人，而且还把三个孩子都养得这么好，我们身边又只有您一个长辈可以依靠的，我们早就已经把您当做主心骨了。结果现在您居然说要走？那您可叫我们怎么办啊！你们这不是要愁死我们吗？”

    黄氏又被他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秋姐儿这事，的确是个问题。”她点点头。

    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也知道袁先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李二哩，空有一身蛮力，却只是一头牛，你跟他说去哪儿、干什么，他就能乖乖的去。可要是不说，他也就只能埋头傻乎乎的往前走。现在这边这个家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全靠苏染在帮忙规划照料。可是眼看苏染肚子的月份渐渐大了，她接下来肯定会力不从心。而且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又是一道鬼门关，这两个男人又什么都不懂……

    哎，好吧，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就又被他们给勾得高高悬起了。

    苏染一看黄氏的立场动摇了，她赶紧就凑到黄氏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小声的挽留她。“娘，您就和全哥儿他们安心的在这里住着吧！这半年咱们不都处得挺好吗？全哥儿安哥儿在这里，袁先生也能好好教导他们，明年说不定他们真能考个秀才回来给您哩！再加上我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您的小外孙，还有全哥儿安哥儿的前程还不够重要吗？”

    黄氏听了，她的心就动摇得更厉害了。

    天天和袁先生在一个屋檐下，放了学也还能再让袁先生给开个小灶教点东西，这可是村子里的孩子们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而且现在虽然已经考上童生了，可袁先生对全哥儿兄弟俩的要求却一直没有变过。直到现在，兄弟俩依然每天早早的起来读书，晚上放学后还要在院子里背书，还要被袁先生考学问。那学问可比私塾里的不少孩子都扎实多了！

    身为一个母亲，她当然巴不得自己的孩子越来越好。

    “所以，苏家婶子您就继续在这里住着吧！好歹也要等嫂子生下孩子做完月子，母子都平安后您再搬回去，您说呢？”袁先生又乐呵呵的道。

    话都被他们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怜黄氏，心里才刚生出一个想法，就被袁先生三言两语的给打破了。

    她只能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听袁先生您的好了。不过，等染姐儿生了孩子，我就真要搬回去了，不能再拖了！”

    到时候，那当然就是说到时候的话了。

    袁先生狡黠一笑，一边点着头，一边悄悄冲苏染和李二送过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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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这叫坑娘

﻿    虽然现在黄氏答应继续留在这里住，可苏染知道，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她迟早还是要回去的。

    可是，苏家那个破屋子，这半年没人住，里头肯定已经更破败了。黄氏又不肯接受他们的帮助，回头肯定就要拖着全哥儿安哥儿还有秋姐儿一起去那个破房子住，那可怎么行？

    要知道，等苏染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那怎么也是九月底的事了。再等坐完月子，时间就进了十月。那个时候，天又凉了下来，紧接着又开始寒风呼号，冬天到了。全哥儿安哥儿还好说，两个孩子年纪小活泼好动，可是黄氏……今年他们好不容易给她把病给治好了、身子也调理得差不多了，要是再让她回去那个地方住着，她肯定又要慢慢的染上病。苏染可不想见到这一幕。

    为此，她又免不了忧心忡忡的。

    李二发现了她的不对，就问她：“怎么了？”

    苏染也不瞒着他，直接把心里的担忧说了。李二听完，他立马就把苏染给拉到了袁先生跟前。

    “哟，你们来啦！”像是早知道他们要过来似的，袁先生一点诧异的表情都没有，反而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嫂子你是来和我商量怎么留下你娘他们长住的事的对不对？”

    他把话说得敞亮，苏染心里却还有些扭捏。“我知道我没资格一直留着他们在这里。可是，我娘终归身子不好，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全哥儿安哥儿又还小，他们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我明白，所以我们也根本就没打算放他们回去啊！”袁先生乐呵呵的说，“而且，我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想出留他们下来长长久久住着的主意的，就是这件事必须嫂子你去做。”

    “怎么做？”苏染忙问。

    袁先生立马就说了一句话。苏染听了，她人都呆在那：“先生，你这也未免太……”

    “哎，我也知道我这个法子太下三滥了点。可是，现在你觉得咱们谁还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吗？苏家婶子的性子，你当女儿的最清楚了，她老实巴交的，不肯多占别人一分便宜，占多了就战战兢兢的。现在咱们只能让她觉得不欠咱们的，才能叫她继续心安理得的在这里住下去。顺便，如果能把她的退路给直接堵死了，她没了别的地方去，说不定慢慢的也就接受现实。时间长了，她也就把这个地方当家了。”袁先生摊手。

    苏染低头想了想，她就点头。“好，我去试试。”

    现在已经是农忙时候了，村子里大家都在忙着去地里收麦子。私塾里也放了春收假，每天李二都和全哥儿安哥儿一起下地去忙碌，晚上再带着几大车的麦子回来。

    苏染肚子大了行动不便，李二没有让她下地。黄氏和秋姐儿倒是想去，可是黄氏身子骨依然不太好，秋姐儿也纤弱，全哥儿安哥儿也不让她们去，就只叫她们在家里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秋姐儿每天中午过去帮忙送个饭。苏染和黄氏主要在家里照料兔子就好。

    不过有李二的加入，他一个人干活完全抵得上苏染黄氏还有秋姐儿三个了。看到他们每天带回来的麦子比以前他们一家四口下地带回来的还要多，黄氏慢慢也就不再嚷嚷着非要下地去帮忙了。

    但因为这样，她心里又生出了几分别的不自在。

    这天做好午饭，秋姐儿又提去地里了，袁先生在屋里睡觉，厨房里就只有黄氏和苏染母女俩在。

    黄氏就忍不住又对女儿唠叨起来：“染姐儿，女婿虽然力气大，也肯干活，可是这么一直叫他帮咱们家干活也不大好。之前地里的麦子被你大伯他们拔了，也是他去帮忙插的。结果现在更好，他简直都成了我们老苏家的男劳力了！可是现在我和你弟弟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根本什么都给不了你们，却还天天占着他的好处，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其实，现在我们也一直在考虑，有一件事想让娘您帮帮忙。”听她说完了，苏染才轻声开口。

    对女婿的愧疚，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黄氏心头上，这些天都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来了。现在一听女儿说可以有帮忙的地方，她赶紧就点头：“什么事？你说！”

    “不就是我们后院的兔子吗？您也看到了，现在小兔子都长大了，还在一窝窝的生小兔子，后头那些位置都不够用了。可是这里也就这么大点地方，我们再辟也辟不出来更多了。所以，昨晚上我和李二商量的时候，我突然就想到说，那边的房子不是一直没人住吗？房子里一直没人气，肯定腐朽得更快，那也不是办法。所以，要不咱们就把那边修一修，暂时先把兔子给养在那边？回头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们再找地方把兔子给迁出来。这样，既能叫那边屋子不朽得那么快，也给我们腾挪出来一点空间，您觉得哩？”

    黄氏一听，马上就点头了。“这个法子不错！横竖那边的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这些日子也一直在发愁，屋子里一直没人可不行。你们的兔子也是要再换个宽敞点的地方了。这样的话，那边屋子用来养兔子正好！”

    “娘您这是答应了？”苏染听了，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

    黄氏点头。“你们帮我和全哥儿安哥儿做了那么多事，现在难得我们能有点机会报答你们，这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一会女婿回来了，你就和他说，这事我同意了！你们等割完麦子，就找个时间去把那边屋子收拾一下，然后就把兔子给迁过去吧！”

    “好啊，晚上等他回来我就和他说。”苏染赶紧点头。

    说完话，她就赶紧扶着腰出去了，都不敢去看黄氏的眼睛。

    到了晚上，李二和全哥儿安哥儿从地里回来，听说了这件事后，李二只是把头一点，全哥儿却立马就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苏染。

    苏染淡淡看他一眼，立马转身就走。

    全哥儿赶紧跟过去，姐弟俩在兔子窝前头小声说话。

    “姐姐，你这身打算把娘留在身边养老了吗？”全哥儿小声问。

    “你们俩还小，娘身子又不好，可她脾气又倔，现在我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苏染轻轻摇头。

    全哥儿点头。“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这也是好意，就是娘她现在稀里糊涂的被你给骗了，等回头再想回去的时候，等发现那边的屋子已经被兔子给占了，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少不了要生气的。”

    “这样的话，也就只能咱们现在抓紧点机会，慢慢叫她接受这个事了。”苏染低叹口气。

    全哥儿再点点头。“我知道，回头我就和安哥儿说，反正好歹慢慢的给娘消磨一点脾气，等她最后发现的时候不要生太大的气就好了。”

    苏染点头。

    既然黄氏答应了，那么等麦子收完后，李二就又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去把苏家破败的院子改造了一通，里头的屋子清空了给兔子住，外头的院子是给兔子白天活动的地方。

    把兔子挪过去后，全哥儿安哥儿还自告奋勇，每天晚上去一个人去看着兔子。黄氏对兄弟俩的积极态度很赞同：“就该这样！你们姐姐姐夫、还有袁先生帮了你们多少忙，你们现在也是该好好回报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肯定好好回报，现在我们不就在回报吗？”兄弟俩听了，就忍不住吐吐舌头，赶紧跳着跑了。

    黄氏看得莫名其妙：“他们哥俩，越来越皮了！”

    苏染只是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等到了晚上，她悄悄和李二说：“全哥儿说，我们现在这样干，叫坑娘。”

    李二听了，立马就点头。“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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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都来学他们了

﻿    “你还真点头？”苏染被他的反应气得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这种事，他们说可以，你觉得你能说？一开始可是你和我一起计划坑我娘的！”

    “是先生计划的。”李二一本正经的纠正她。

    苏染一顿，忍不住又狠狠捶他一记。“那你也是帮凶！”

    “嗯，这个倒是。”李二又认真的点头。

    “你可真是……”明明只是和他说说玩笑话，结果谁知道他这一出接着一出的反应，搞得她都没脾气了。苏染好气又好笑。“算了，我不和你多说了！反正以后我娘和我弟弟就要在这里长住了，我心情好，不和你多计较！”

    李二再点点头。“好。”

    苏染一怔，干脆扭开头不理他了。

    只是李二的目光却还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她因为怀孕而微微有些发肿的脸颊，慢慢移到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再移回到她带着一丝微怒的脸庞上，半天都转不开。

    这个男人的眼神这么明目张胆的，就这样盯着她看，虽然苏染没有亲眼看到，却也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被他听着看了半天，她不耐烦的回过头：“你还看些什么？”

    “看你。”李二老实回答。

    “看我干什么？都大半年了，你还没看够吗？”

    “没。”

    这么简单的两句答话，加起来也才三个字，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镶嵌进了苏染心里似的，也叫她心里的那点小小的火气噗的一下就灭了。

    苏染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了。

    明明平时挤都挤不出来几个字的人，可是只要开口了，那他就一定言之有物。尤其是现在……那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说得，真是让她一颗小心肝儿都忍不住扑通扑通的乱跳，就连脸颊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烧了。

    苏染赶紧扭过头躺上床去。“时候不早了，睡吧！”

    “嗯。”男人听话的应声，然后苏染就察觉到身下的床褥往下陷去，紧接着男人火热的身体又往她身边靠了过来。

    当察觉到他的胳膊又往自己身边伸过来时，苏染小力的推了他一把。“不要，热死了！”

    现在天气一天天的热了，晚上睡觉只用盖一层薄薄的被子就行。李二身上火气大，根本连被子都不用盖，睡一觉起来就大汗淋漓的。每次和他贴在一起睡，苏染都会忍不住的流汗。每天早上起来，身上那种黏黏腻腻的汗湿感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男人的胳膊一如既往的缠上她的腰，坚决把她给带进了他的怀抱里。

    苏染挣扎不过他，也就不挣扎了。

    将后背靠在那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慢慢的闭上眼，嘴角又不知不觉的微微勾起。

    转眼，苏家的六亩地麦子都收获了，苏大牛两口子却因为年纪大了，名下的四亩水田却才只收割了一半。苏染和李二商量一下，第二天李二就拿着镰刀去了苏大牛家的地里，一天的功夫就帮他们老两口把剩下的两亩地麦子都给收割了。

    他干得又快又好，割完了还帮他们捆起来运回家里去。苏大牛老两口对他赞不绝口，更坚信把地卖给他们家的正确的。

    麦子收回去后，在太阳底下晾干，然后就到了交赋税的时候了。

    吴山村的赋税都是由村长代收，然后再一起运到镇上交给里长，再让里长把整个镇子的麦子交给从县城里下来的粮长。

    交赋税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苏染两口子的地才刚拿到手，暂时不用交税，李二就照旧又去帮黄氏母子挑了麦子去村长家里交。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聚在村长家外头，从院子门口一直排到外头的小小路上，排成了长长的一队。

    现在全哥儿安哥儿没事干，他们抢着在家里照顾兔子、收拾屋子，不让苏染再大着肚子做事，苏染一个人在家无聊，也挺着肚子出来和李二一起交粮。

    看到他们过来，村子里的人纷纷和他们打招呼。之前，苏染在镇上开饭馆的时候，镇上不少人也都是在他们管子里吃饭的。因为是同村人，苏染当然更照顾，给大家的饭打得更多点、菜里的肉也多给点，叫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干活也更有劲。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回村了，但大家依然对苏染的态度好得很。

    “对了染姐儿，你知道不，你走后，开烧饼铺子的吴老六也想学你的样子开饭馆来着。只不过他觉得中午一顿饭五文钱太少了，愣是涨到了七文。结果，愣是没几个人买他的账！”等苏染两口子排上队后，前头的一个乡亲立马回过头来和他们说。

    苏染一脸惊讶。“这是为什么？”

    “还用说吗？他卖的东西又贵，还没你做得好吃，谁乐意去他那里花这个钱？有的客人吃完后抱怨了两句，吴老六还不乐意了，非说谁知道你是从哪捡的烂菜叶子回去做给他们吃的，客人听说后差点和他打了一架！然后，他的饭馆生意就更差了。”

    苏染听完就摇头。“他开了这么多年铺子，难道还不知道开铺子是要笑脸迎人的吗？这么和客人对着干，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那就要问他自己了。我们也搞不明白啊！”乡亲说着，“反正，就冲他这样，以后我们都不会去他铺子里吃饭了。不过，看样子他好像又要改回去做烧饼了？不过他就算真的卖烧饼，我也不去吃了！”

    “没错！敢骂染姐儿你，他真当你身边没有乡亲啊？染姐儿你的人品，别的地方的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大家也都是村里人，谁还不知道烂菜叶子做出来是什么样？”立马又有人大声附和着。说着，他又眼巴巴的看向苏染，“染姐儿，等下半年再农闲的时候，你还会去镇上开馆子吗？”

    这话一出，其他人全都转过头来看着苏染。那眼底的希冀看得苏染一阵心惊肉跳。

    苏染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得看情况了。这次我们之所以会去，只是正好碰上了这个机会。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那就难说了。”

    “也是。”马上又有人点头，“现在镇上那几家脚店也已经学着你的样子，开始卖现成的饭菜了。尤其是你大伯，他还专门叫人去铺子门口喊，说什么和你是一家人，做的一样的口味，保管叫大家伙吃了这顿不忘下一顿，现在还着实骗了不少人过去。”

    冷不防听到这话，苏染的眉头又皱得紧紧的。“我大伯他们也这么做的？”

    “可不是吗？要我说，苏成才一家子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人了。这些年了，没见他们来帮扶你们一把，还自己心情不爽利了，就动不动跑来找你们的事，又打人又砸家的。结果现在好了，看你们身上有好处可以捞，竟然还厚着脸皮打着你们的旗号去骗人赚钱！你等着吧，他们哪做得出来你们那么又便宜又好吃的饭菜？他们这生意迟早也得黄！”

    可是，苏染的关注点却早不在这个上了。

    匆匆交完粮，她就拉着李二回到家里。

    “下次你再去镇上的时候，好好找钱嫂子打听一下我大伯他们到底都是怎么干的？要是他们真打着我的旗号，那说不定咱们又有麻烦了。”她小声和他交代。

    因为现在肚子越来越大，苏染走路都不大方便，当然也就不再和李二一起去镇上送兔子什么的了。如今都是李二一个人去。

    李二点头应了，再揉揉她的头。“别太担心。”

    “我知道，现在我们又不仰仗他们什么，可就是这些人一直跟群苍蝇似的一直在身边嗡嗡着，实在是烦人。”苏染轻声说。

    “真不行，就把他们拍死。”

    头顶上李二低沉的嗓音突然传来，苏染心口猛地一蹦，她抬起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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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她懂得真多

﻿    “如果真受不了，就拍死他们。”李二重复了一遍，把话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苏染却禁不住的心惊肉跳，她赶紧抓住他的手。“你可别乱来！那可是一家子人命啊！而且你也得为我和孩子想想，千万别一时冲动！”

    李二顿了顿。“你想多了，我只是说把他们对咱们的那些小心思拍死。”

    哦，原来是这样。苏染连忙松了口气。“那你好好说话啊，就这么硬邦邦的扔出来这句话，我当然会想多了！”

    李二抿抿唇不说话了。

    苏染就又忍不住摇头。“算了，反正你一直都这样。以后我继续慢慢钻研你的每一句话吧！”

    再过两天，李二又往镇上去了一次。回来之后，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

    苏染发现了，她赶紧就把他给拉回屋子里问：“怎么样？”

    李二摇头。

    “很不好？”苏染小声问。

    李二再点点头。

    苏染就咬牙。“那……”

    “不过，我看到苏贵和陈公子在来往。”李二突然又加了一句。

    苏染马上就又睁大了双眼。“陈公子？他和苏贵？你确定吗？”

    “确定，两个人一起进了酒楼，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这两个人，那又是怎么搭到一起去的？苏染越想越觉得奇怪。

    “算了，是他们家的事，咱们就不用管了！反正只要和陈老爷家里交好，大伯肯定就欢喜得不得了。现在有陈家帮扶着，他们家的生意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那他们还不至于来找咱们的事。”苏染拍拍胸口，“这样，咱们也就能放心的进行春耕了。”

    “不管他们来不来，春耕都要进行。”李二却说。

    苏染撇唇。“没人来捣乱，事情总要轻松点。而且……”她摸摸肚子，“我只希望孩子能平平顺顺的生下来，中间不要在发生任何事情了。”

    李二听着，他的手也轻轻按在了她圆滚滚的肚皮上。“肯定能。”他说。

    苏染听了，她抬眼冲他一笑。“嗯，我相信你。”

    收完麦子后，就到了春耕时节。

    现在除了苏家的六亩地外，苏染和李二手下又多了八亩地，李二每天和全哥儿安哥儿他们早出晚归的，先翻地，然后播种插秧，忙得不亦乐乎。苏染也和黄氏、秋姐儿在沙地还有旱地上种上黄豆花生芝麻等等东西。

    就连袁先生这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看着大家一天到晚这么忙忙碌碌的，竟然也主动站了出来，也去帮苏染他们撒撒种子、栽栽菜苗什么的。虽然手法不大熟练，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劳力。

    这些东西忙完，时间都已经进了七月了。

    紧接着又是除草、又是捉虫，给地里灌水……等等等等，光是地里的事情就够人忙了。李二每天几乎在地里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还有养在那边屋子里的兔子也是越来越多，自然而然供给镇上馆子的兔子也更多。有了稳定的兔肉来源，陈老爷家名下两个馆子里的生意都做得红红火火的。听人说，他们还打算年后去县里再开一家酒楼、主要的菜色就是熏肉哩！

    “染姐儿，染姐儿！”

    这一天，苏染正坐在屋子里给男人们熬绿豆汤，桂花突然又来了。

    苏染连忙舀了一碗绿豆汤递给她。

    桂花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就忙不迭点着头夸她：“染姐儿你煮的东西就是好吃。这绿豆汤我自己家里也煮了，可为什么我就是爱吃你做的！”

    不过说完了这些，她马上就又板起脸：“对了你知道吗，今天我去隔壁村子里我小姨家玩，结果和我表姐表妹他们出去走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苏染当然猜不到。

    “兔子窝！”桂花低叫，“那边也有人专门修了个屋子来养兔子了。听我表姐他们说，就是他们村子里的猎户，以前和你男人都是靠猎兔子野鸡什么的吃饭的，现在眼红你们光靠养兔子就能赚不少钱，都不用再天天辛辛苦苦的上山打猎去了，所以他们也有样学样，开始养兔子了！”

    “这是好事啊！”苏染听了，立马笑眯眯的点头。

    “好什么好啊！这人分明就是打算抢你们的生意！”桂花简直比她还着急，“染姐儿，你可千万别叫他们把你的生意给抢了。我表姐可是说了，那猎户前几个月从山上捉了好多兔子，一只都没卖，全都圈在家里养着。而且每个月那些大兔子都会生小兔子，到现在都已经一大窝了！我悄悄去看了眼，发现那些兔子数量比起你家的也不差多少了，你们可千万的小心重视起来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来告知我这件事。”苏染依然浅浅笑着，脸上不见半点慌张。

    反倒是刚去喂完兔子的秋姐儿从外头回来，听说这个消息后吓得小脸惨白。

    “那怎么行啊？表姐，咱们可得赶紧想想法子，千万不能叫别人抢了咱们的生意。养兔子专门供给酒楼的法子是咱们自己想出来的，咱们也是这些日子才慢慢的送到镇上去的兔子数量稳定了。这才开始赚点钱，怎么就有人已经开始学着咱们去捞钱了？他们也太不要脸了！他们就自己想不出法子吗，非得拿别人的现成的！”说到最后，她都委屈得要哭了。

    苏染连忙摸摸她的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开始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肯定有人会这么干了。”

    秋姐儿眨眨眼睛，眼底还有水光在涌动。

    这小鼻头红红的样子，跟只小猫似的。苏染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咱们这里有个赚钱的法子，别人看到了，然后照搬过去，这不算什么，反正轻松简单来钱快嘛！这世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咱们也不能把他们给怎么样。他要学就学吧！反正，他肯定一直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头走。”

    秋姐儿又眨眨眼，她还是不明白苏染的意思。

    苏染却又揉揉她的头。“现在你不明白没关系，回头你就知道了。”

    她再回头冲桂花点点头：“谢谢你来告知我这个消息。我心里有数了。”

    看她一直这么不急不躁的，不过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已经有主意了的样子。桂花也就点点头：“我也是看到了，就来和你说一声。反正你们先做好准备。咱们是乡亲，我当然是巴不得你们好的。”

    “我知道。”苏染笑着点点头。

    晚上，全哥儿安哥儿回来，听说这个消息后，他们也气得不行。

    “那人不要脸！他偷咱们的东西！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理论！”安哥儿依然是那么暴躁的性子，一听秋姐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完，就跳起来要去邻村找人。

    全哥儿一把按住他。“你老实点先给我待着！姐姐都还什么都没说哩，你急个什么？”

    “姐姐她肚子都这么大了，当然不能急。那我就帮她急了啊！”安哥儿依然气呼呼的。

    全哥儿无力的摇头，依然死死按着他。然后他的目光却已经看向了苏染：“姐姐，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我之前不是一直在叫你们做一件事吗？前两天我去看了下，似乎已经有点成果了。”苏染轻声说。

    安哥儿搔搔脑袋。“做什么事？”

    全哥儿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哩，姐姐你干嘛突然要我们这么干，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苏染也笑着点头。“那是当然。他们做生意的都是慢慢的把生意越做越大，酒楼一家接着一家的开，慢慢从镇上开到县里。咱们养兔子虽然比不上他们，但也必须有点自己的追求才行。一味的就守着现在的这点小东西过活，那是肯定不能行的。”

    “嗯嗯，嫂子你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她的话音刚落，袁先生立马也从书房里跑了出来，拼命的拍手赞她。“我发现，你懂的道理可真不少，许多时候我也要甘拜下风！”

    她懂的道理很多吗？

    苏染愣了下。其实，这些话她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只是刚才突然浮现在脑海，然后她顺口就说出来了。就好像这话自己以前就知道似的。

    可是，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么一想，她的心又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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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生了个儿子

﻿    不过，袁先生他就是随口一说。说完了这句话，他就已经兴冲冲的开始问苏染接下来的计划了。

    苏染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袁先生听得连连点头，也顺便又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意见。苏染一时也顾不上再想太多，连忙就跟上袁先生的思绪，再加上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只是，等把事情给商定好了，回到房里的时候，苏染看着房里那静静燃烧着的油灯，还是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都不知道李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直到那只熟悉的大掌按在她肩膀上，男人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想什么？”

    苏染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抬起眼，马上又冲他勾勾嘴角。“你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李二点点头，手掌就又滑落到她的小腹上，“孩子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越来越皮了。一天到晚，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之前唐大夫还说叫我记得数胎动，结果我今天试着数了数，发现根本就数不过来！”苏染小声冲他埋怨着，“你说他是不是太好动了点？现在在娘胎里就已经动个不停了，那等以后生下来了还得了？肯定又要满村子撒欢，跟匹野马似的。”

    正说着哩，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又开始乱动了。那小胳膊小腿比以前有力气多了，踢得李二手心里都一阵震动。

    李二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健康就好。”他说。

    这几个字也深得她的心。苏染低出口气：“我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孩子健康就好。”

    说着，她就顺势靠在他肩头。“隔壁村子张猎户的那件事，先生已经和你说了吧？”

    李二嗯了声。

    “这个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要想什么？”听她这么问，李二一脸疑惑。

    苏染又扑哧一声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想法。不过，现在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里头有点蹊跷。我怀疑，这事还是和陈老爷他们有关系。”

    李二顿时眉心一拧。“怎么说？”

    “自从从镇上回来后，咱们就安安分分的收麦子插秧，表现的和四周围的相亲们一个样。都没演出点什么好戏给他们看，他们应该开始觉得无聊了吧！”苏染轻声说。

    李二眼神微微暗了暗。“所以？”

    “所以我在考虑，这个张猎户是不是他们故意扶持起来，想来刺激我们的？毕竟养兔子容易，但一口气养这么多兔子，那出路可就成了问题。要是没有人负责帮他们接收的话，就算是在乡下，天天家里养着这么多兔子，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说到这里，李二已经明白了。“那应该是了。”

    “所以，陈老爷他们又想看我们表现什么？和张猎户对着干吗？”苏染摇头，“我们和他无冤无仇的，人家现在也算是找到一点谋生的本事了，咱们何必这么做？”

    李二没有吭声。

    苏染就又长出口气。“可真是麻烦。你说，咱们要不要就这样沉寂下去算了？反正现在名下有房子有地的，也够咱们活了。现在咱们不需要再靠着陈老爷的名头去镇上做事，当然也就不必要再小心翼翼的招惹他的注意了。”

    “可他不会放过我们。而去……”李二顿一顿，“这个张猎户，我不喜欢。”

    咦？

    苏染讶异的抬起头。“你和他有过节？”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别人的评价。更何况还是负面评价！

    “不算过节，就是几次在山上遇到，我看到他连还没长成的小兔子都一箭射死了。”李二低声说。

    苏染听了，她也不由抿唇。“听你这么说，我也不喜欢他了。”

    而且，虽然他只说了这么一件事，但能叫他脱口说出对一个人不满的话，那想来那个人干的叫他不高兴的事还不少。

    苏染就又抬起眼看着他。“这样的话，你是打算狠狠的打压他一番？至少，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快活下去？”

    李二也看着她。“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在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的前提下，他爱学咱们养兔子赚钱是他的事，那咱们看不过眼他干的那些事，再想个法子盖过他去，那也是咱们的事。有本事那就叫他再把咱们盖过去啊！只要他行！”苏染大声说。

    现在的她，下巴微抬，双眼闪闪发光。在灯光的映衬下，她的脸上都隐隐的散发出一抹闪亮的光晕，简直动人的不行。李二一眼看到，就再也舍不得移开眼了。

    “不过，一切得等你生完孩子后。”尽管心里不喜欢张猎户，但在他的心里，苏染的身体还是排在第一位的。他立马沉声吩咐她。

    “知道啦！”苏染连忙点头，“我才没这么傻哩。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了，咱们不急在这一时一刻。”

    “嗯。”李二这才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过着。慢慢的天气越来越热，夏天到了。地里的秧苗渐渐长高、抽穗，旱地和沙田里的农作物也在慢慢长高。

    和他们一起的，苏染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肚子里的小家伙越来越活泼。好几次半夜都把苏染给踢醒了。

    一转眼，夏天过去，秋天到了。稻子熟了，李二又带着全哥儿安哥儿下地收稻子，然后打谷交粮。地里的黄豆芝麻等等也渐渐开始成熟，村子里都忙得不亦乐乎。

    等这一切忙完，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也终于在娘亲肚子里待不住了，开始蹬着小腿儿要往外跑。

    这一天，太阳渐渐往山下走去，绚烂的阳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大片大片的晚霞满布在天边，即便太阳已经下去了，可天地间依然亮堂堂的一片。

    屋子里传出来女人痛苦的呻吟生，还有稳婆和黄氏着急的安抚。

    李二站在院子里头，听着屋子里的声响，他的人就跟一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有那紧紧握住的拳头，还有泛白的关节在告知人他的紧张。

    袁先生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些日子她不一直都挺好的吗？这个稳婆也是我请村长帮忙请来的，咱们这十里八村手法最好的一个。有她在，嫂子和孩子肯定都能母子平安！”

    李二却跟没听到似的，双眼依然直直的盯着产房那边，眼珠子半天都没有转动一下。

    袁先生见了，他也只能是摇头低叹口气，就走到一边坐下。

    全哥儿安哥儿也一样紧张得不像样。就连大黄小黄两条狗也察觉到了家里紧张的氛围，一个两个都乖乖的趴在地上。

    渐渐的，晚霞也暗淡了下去，黑夜渐渐降临。

    “哇哇哇……”

    终于，嘹亮的婴儿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呀，生了！生了生了！”

    全哥儿安哥儿听到声音，兄弟俩赶紧就跳了起来。“姐姐生啦！”

    “汪汪汪！”大黄小黄也感染到欢喜的氛围，立马爬起来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袁先生也喜滋滋的过来推了李二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啊，你当爹啦！”

    李二这才傻傻的往前迈出去步子。

    吱呀——

    再过没多大会，就看到稳婆抱着一个襁褓从屋子里走出来了。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一共七斤八两哩，沉甸甸的！”

    李二连忙伸出手，小心的从稳婆手里把襁褓给接过来。

    全哥儿安哥儿，连同袁先生，一群人也都赶紧围过来，盯着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家伙看个不停。

    小家伙正不耐烦的挥舞着小手。似乎察觉到身边盯着他的眼睛太多了，他马上又小嘴儿一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哈，脾气还挺大的！”袁先生见状笑得不行。

    李二再看看儿子，突然抬起头看着稳婆：“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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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双喜临门

﻿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稳婆连忙笑嘻嘻的说。

    李二立马就把襁褓推到了袁先生手里。“我去看看她。”

    嘴上的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就已经进到产房里去了。

    “喂喂喂，你不能这样啊！这是你的儿子，你扔给我干什么？我又不会抱孩子！”身后，袁先生跟抱着个火药桶似的举着襁褓，一张脸上别提多紧张了。

    可是李二早已经没心思关注他了。

    他进到产房，就看到苏染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她双眼微闭，脸色发黄，一脸的疲惫遮都遮不住。

    黄氏坐在床沿上，正拿布沾了热水给她擦脸。

    听到脚步声，黄氏回过头，见他来了，黄氏也一脸的欢喜：“孩子你看到了吧？七斤八两的胖小子，可把染姐儿给折腾坏了。难怪她这半天都生不出来。阿弥陀佛，多亏佛祖保佑，现在母子平安就好！”

    “嗯。”李二低低的应了声，双眼依然落在苏染身上。

    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苏染慢慢睁开眼，她也冲他虚弱的一笑：“孩子怎么样？”

    “很好。”李二点头，“你呢？”

    “累。”苏染想了半天，冒出脑子的只有这一个想法。

    刚发动的时候，她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拼命的翻搅一样，疼得她真想拿把刀剖开肚子把里头的孩子给取出来。而且后面，疼痛感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剧烈，她都疼得不想动了，可稳婆和黄氏还在拼命的叫她用力用力。可是天知道，她的力气早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熬到最后的。不过迷迷糊糊中，听到稳婆说了句‘孩子出来了！’，紧接着又听到孩子的哭声，她突然就觉得浑身一震轻松，之前吃的那些苦头她也觉得值了。

    只是，的确是累。她现在就想闭着眼睛那么一觉睡过去。

    可是，再等看到李二，她就察觉到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的开始觉得委屈了。

    黄氏是过来人。见到这样的情形，她赶紧就把帕子塞进李二手里：“既然你来了，你就来给染姐儿擦擦身子吧，我要去抱我的外孙了——对了，我的外孙子哩？”

    “在这里哩！”全哥儿赶紧抱着襁褓进来了。

    “慢点慢点！”一看这孩子这么快的往里走，黄氏吓得一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她赶紧跑过去把襁褓给接过来，这才板起脸教训全哥儿，“孩子这么小，能像你这么抱着跑吗？你当是你们抱着大黄小黄哩！以后再敢怎么干，你外甥不给你抱了！”

    “娘，我错了！”全哥儿赶紧认错。

    这个外甥可是他一直看着长到现在这么大的，今天好容易盼到他生出来，他这个当舅舅的心里欢喜得不得了。结果娘亲说以后不让他抱？那怎么行！

    “那你以后好好给我学学，别再乱来！”黄氏依然气哼哼的。

    不过，对儿子是一副模样。等低下头来看她的外孙的时候，她又已经是一副无比慈爱的模样了。

    再过一会，秋姐儿也端了一碗红糖水过来。李二连忙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喂给苏染喝。

    休息一下，再喝了点红糖水，苏染觉得舒服点了，赶紧就眼巴巴的看着黄氏：“娘，快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黄氏连忙的就把襁褓给递过来，放在她枕头边上。

    刚生出来的小家伙皱皱巴巴的，还红通通的跟只小猴子似的。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小嘴巴也吧嗒吧嗒着，瞧着倒是挺有劲。

    黄氏在一旁看着，一双眼睛都笑眯了。“你看这孩子和女婿长得多像？等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膀子的力气。就冲着这一点，他以后说媳妇肯定不成问题！”

    “娘，这才刚生下来哩，您是不是想太远了？”苏染小声说。

    黄氏心情好，依然笑眯眯的。“想远点好啊，我的外孙子以后长大了本来就要娶媳妇的！”

    苏染无奈，只能低下头逗着孩子。

    不过小家伙在她肚子里就爱乱动，现在生下来了，没了舒服，那就更动得勤快。而且再动一会，他突然又放开手，就开始哇哇大哭。

    苏染被哭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这是怎么了？”

    “应该是饿了，你快喂喂他。”黄氏赶紧就说。

    苏染才反应过来，连忙解开衣襟，把孩子给搂进怀里。这件事不用人教，小家伙自己就钻进了苏染怀里，找到他的饭碗，咬住了，就开始吧嗒吧嗒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第一次给孩子喂奶，当孩子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苏染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不过，等慢慢的吸出来了，那疼痛感也就减轻了。再低头看着这个大口大口吃奶的孩子，苏染只觉得心里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塞得满满的，之前的那些痛苦和疲惫全都不见了。

    看看孩子，她再低头看看坐在床边的男人。“孩子真的和你一模一样。连饭量都一个样。”

    才刚生下来，就这么能吃了，以后的饭量肯定又要让人发愁。

    李二听了，马上就说：“我以后多赚点钱，再买几块地，好歹把他的饭钱给赚回来。”

    噗！

    他的话音刚落，苏染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黄氏、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还有秋姐儿几个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因为笑得不行，小家伙都吃不上奶了。他立马又挥舞着小手，张大嘴哭了起来。苏染赶紧就止住笑，连忙又继续给他喂奶。小家伙这一次就双手牢牢的护住他的饭碗，继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时间毕竟晚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了一下，小家伙吃完奶后睡着了，苏染也渐渐又察觉到疲惫的感觉开始上头。黄氏连忙带着全哥儿他们出去了，只留下苏染、李二还有孩子一家三口在屋里。

    看着吃饱了已经睡下的小家伙，苏染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二上前来给她拉上被子：“睡吧！我看着。”

    “嗯。”苏染点点头，双眼却还没有闭上。

    “是个儿子，你开心吗？”她轻声问他。

    “嗯。”李二点头，“下次再生个女儿。”

    “好啊，儿女双全，这样最好不过了！”苏染赶紧点头，这才含笑闭上眼。

    她也是真的累了。双眼才刚闭上，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而且她还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安哥儿的大喊大叫给吵醒的。

    “姐姐姐姐，你快来看啊！大兔子又生出一窝小兔子了，这次的是白的，纯白的！”

    迷迷糊糊中听到这句话，苏染猛地睁开眼。

    这个时候，她已经听到外头的黄氏开始骂了。“叫什么叫？你给我小声点！你姐姐还在睡觉哩，你外甥也在睡。要是害得他们睡不好，看我不打你！”

    安哥儿立马放低了音量。“可是，这兔子也是姐姐一直在等的东西，今天终于出来了，我得告诉姐姐啊！”

    “那也等一会再说！”

    屋子里头，就在苏染睁开眼的刹那，李二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你去把安哥儿叫进来。”苏染轻声和他说。

    李二点头，这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就见到安哥儿抱着几只小兔子，蹑手蹑脚的进来了。

    “姐姐！”看到苏染已经醒了，他又满脸是笑，“你看，白兔子！昨天的母兔子下的！现在真的有了！”

    “抱过来我看看。”苏染低声说。

    安哥儿连忙抱到苏染近跟前。苏染仔细看看，发现他怀里的还真是几只纯白的小兔子。洁白的兔毛里没有一根杂毛，干净漂亮得叫人第一眼看到就喜欢得不得了。想必等长大了，这几只兔子会更招人喜欢。

    苏染连忙点头。“有了就好，也不枉咱们这近一年时间的努力了。”

    “是啊！我今天算是明白姐姐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我可是听说，像这样纯白的兔子可是贵着哩！现在咱们家有了，以后就不愁卖不出价了，我看那张猎户再拿什么和咱们争！”安哥儿乐滋滋的说，“而且，昨晚上我小外甥才生出来，昨晚上它们也出来了。这是不是也叫双喜临门？”

    “没错，就是双喜临门。”苏染点着头，又冲李二笑笑，“你看，我就说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吧！”

    “嗯。”李二点头，一如既往的对她的话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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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大伯娘的如意算盘

﻿    知道苏染生了儿子，左邻右舍也都纷纷过来探望。

    看着襁褓里那沉甸甸的小家伙，大家也都一致认为这孩子真是随了他爹了。尤其是孩子那哭起来的大嗓门，简直要震坏人的耳朵。

    “真是了不得了，才这么点大的娃娃，嗓门就这么大，以后他还得了啊？”桂花才抱了一会，就受不了这小家伙的哭功，赶紧把孩子还给苏染。

    而一等回到苏染身边，闻到母亲身上熟悉的奶香味，小家伙立马就闭上嘴不哭了。

    看着孩子这么虎头虎脑的模样，黄氏高兴得不行。“那是当然的，你们也不看看他爹长得多高大，多有劲！以后他肯定也不会差！”

    “那倒是。”桂花娘也点头，“对了，孩子取名了没？”

    “这个还没哩！”黄氏摇着头，就看向了苏染。苏染则是把目光送到正默默的端来一盆热水给她擦脸的李二身上。

    “我看，你们干脆叫袁先生帮忙取个名好了。袁先生一肚子的学问，他取出来的名字肯定又好听又好看。这些年村里的孩子不都是请他给帮忙取名的吗？”桂花娘就说。

    “不。”然而李二马上就吐出一个字，把她的意见给否决了。

    桂花娘回过头。“你不打算让袁先生帮忙？”

    “这是我的孩子。”李二沉声说。

    他的神色这么严肃，说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一阵压抑的感觉迎头过来，桂花娘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转回头看着苏染：“那你们哩？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是孩子爹，他想自己给孩子取名也是应该的。”苏染就笑着说。

    黄氏听到这对小夫妻的话，她的眼神也不禁闪了闪。不过看看女儿女婿的模样，她还是也跟着点头：“自家的孩子，想自己给取名还是请先生取，都一样，全看他们自己怎么想。反正当爹的总不会害了自己孩子。”

    “哎，真搞不懂你们。现成的先生就在身边，要我肯定孩子刚生下来就抓住他给帮忙取名了，结果你们还不用！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了，回头你们肯定会后悔！”桂花娘听了，忍不住小声咕哝。

    可是苏染和李二都没有理会。

    不过到了晚上，苏染还是忍不住问李二：“孩子的名字你已经想好了吗？”

    “你想好了吗？”李二反问她。

    苏染逗着孩子。“你是孩子爹，孩子的名字当然归你取。”

    “你是孩子娘。”李二就说。

    苏染好一阵无力。“好吧，咱们一起给他取名，这样总行了吧？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他长得这么壮，干脆小名就叫壮哥儿好了！”

    “嗯，可以。”李二立马点头。苏染随即就又说，“小名我取好了，那大名就交给你了。”

    李二一顿，才又垂下眼帘，低低的吐出一个字：“均。”

    “均？哪个均？”苏染忙问。

    “平均的均。”

    “哦，李均，还不错。”苏染立马点头。

    就这样，孩子的名字定了下来。第二天，袁先生听说了孩子的大名后，他也乐了：“这个名取得不错！说出去，村里人肯定都会觉得是我取的，寻常人可想不出来这个字！”

    李二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给转到一边去了。

    从这一天开始，一家人就开始壮哥儿壮哥儿的叫了起来。不过因为孩子小，大家也只管他叫小名，那个大名却许久都没有人提起一下。

    因为刚生了孩子，苏染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小家伙脾气大，肚子也大，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吃一次奶，吃不饱还要哭。苏染每天光是给孩子喂奶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她又是第一次生孩子，好多东西都不懂，还得摸索着来，那就更艰难了。还好白天有黄氏在身边指点着，晚上还有李二陪在她身边守夜，再加上全哥儿安哥儿以及秋姐儿帮孩子洗尿布、给苏染炖鱼汤，头一个月就在一片忙碌之中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一转眼的功夫，壮哥儿就已经一个月了。

    按照规矩，家里办了一次满月酒。

    因为这次苏染还在坐月子，这酒席就是黄氏和秋姐儿两个张罗的。不过村里人吃饭，有酒有肉那就是好酒席。苏染家里现在的兔子已经有点规模了，随便捉两只来炖了，那就是好大一份肉。李二再去河里抓几条鱼，然后去镇上打几斤酒，这酒席就热热闹闹的办起来了。

    这一次，大伯苏成才一家和舅舅黄松一家竟然破天荒的都来了。

    大伯娘王氏刚一进门，就直冲苏染房里去了。

    随便逗了逗襁褓里的孩子，她就已经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染姐儿，我听说现在每个月你们都要给镇上的陈老爷的酒楼送去一百只兔子？”

    “是。”苏染轻轻点头。

    “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顺便去养兔子的那边看了眼，觉得那里兔子少说也有几百只了吧？”王氏又说。

    “有快五百只了。”苏染回答。

    “快五百只，那每个月都能再生出二三百只来，以后还能越来越多。我看你们再这么养下去，陈老爷的酒楼都吃不下了，你们就没想过再找找别的买家？”饶了一个小圈子后，王氏终于步入正题。

    苏染眼神一暗。“大伯娘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嗨，其实我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们这里的兔子越养越多，肯定也愁销路。正好我家店里每天也要一些肉，既然都是亲戚，我们哪能看着你们发愁？少不得我们要帮你们解决一点问题。而且，如果你们不乱叫价的话，我们也可以考虑再把你们给荐到镇上其他的几家脚店去。”王氏一脸施恩似的表情说。

    黄氏和秋姐儿在厨房里忙着，根本没空来照料苏染。现在苏染身边就只有桂花一个。桂花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笑了。她正想开口反驳王氏，却发现苏染悄悄的拉了她一把。

    她回过头，看到苏染悄悄的对她摇了摇头。然后，苏染又轻声开口：“那不知道大伯娘您觉得什么价钱才叫不乱叫价？”

    王氏一听到这话，两只眼睛就开始放光了。

    她赶紧掰着手指头和苏染算。“你看，现在兔子的市价是四文钱一斤，可是现在我们店里每个月都要用的，这可是大批的买了，这价钱肯定要比市价低一些。再说了，都是亲戚，我们也是看在你们的兔子没地方卖，才来想法子帮你们给消一点。要是我们不出手帮忙，你们的兔子就只能一直养在家里白吃菜叶子，那还是在白白浪费钱哩！所以，我和你大伯好好算了算，我也不叫你们吃亏，就给你们一斤两文钱好了！”

    看她竖起两根手指头，还一副苏染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桂花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婶子，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染姐儿他们辛辛苦苦的养兔子，把每一只都照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提出去谁不夸啊！再说了，人家陈老爷的仙外楼一个月要那么多兔子，也没把价钱压得像你这么低！你这是指着叫染姐儿他们白送给你哩！”

    “你这丫头，不懂就别乱说！我这是看在他们的兔子养太多卖不出的份上，帮她一个忙！我一片好心，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就成了占便宜了？你们可要知道，现在下头养兔子的可不止你们一家，隔壁村子的张猎户家里现在兔子也不比你们家少多少，前些日子他们就已经找上我们铺子，人家也才叫三文钱一斤！我再压压价，两文钱也能拿下了！”王氏马上就板起脸。

    “我劝大伯娘您不要买他家的。”苏染立马就说。

    王氏心里就一阵冷笑，嘴上也轻哼了声。“就是嘛！我这还不是看在你是我亲侄女的份上，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我可告诉你，这个好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可千万要抓紧喽！不然等镇上那些铺子都定了张猎户的兔子，你们一家子就在这里抱着你们的兔子哭吧！”

    谁知道她话刚说完，苏染就无奈的冲她摇头。“大伯娘，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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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哭穷的亲戚

﻿    “不是这个意思，你还是什么意思？想要三文钱一斤？”王氏就脸一变，“染姐儿，你要知足！”

    “不，我挺知足的。”苏染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养的兔子，每个月也就只够供给陈老爷家两个酒楼的，实在没多的给大伯娘你们店里了。”

    王氏一听，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说来说去，你就是没打算卖给我们是不？算了，我早就知道，你这丫头心里肯定还记恨着我们哩！可是染姐儿，我和你说，你大伯娘我问心无愧！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你们好！现在你们还不懂，我也不怪你们，反正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你还和我赌气不肯卖兔子，我也不怪你。等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你再去找我就行了。咱们都是亲戚，大伯娘还能和你一个小辈计较不成？”

    嘴上是说得大度，可是她的脸色早已经阴沉沉的变得很难看了。

    说完这些，王氏就扭开头，直接走人了。

    “呸！”前脚人刚走，后脚桂花就冲着王氏离开的方向唾了一口，“我说你这个大伯娘真是不要脸！之前害了你们那么多次，今天他们也好意思过来喝喜酒？一家子厚着脸皮来也就算了，她竟然还想从你们身上占便宜！两文钱一斤兔肉，这价钱她也叫得出来！都这个时候了，现在镇上一斤青菜都要不止这个价了！”

    苏染连忙拍拍她的手。“好了，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桂花还气呼呼的。“也就染姐儿你脾气好，不和她多计较。要是换了我，我早提着棍子把她给打出去了！不过你也是，她都已经把嘴脸摆的这么难看了，你怎么还能不生气？”

    “我说了啊，不值得。我现在还要给壮哥儿喂奶哩！”苏染轻轻笑着说。

    “哦，也是。”桂花这才抓抓脑袋，“你要是真生气，被气得回奶了可就不好了。现在喂壮哥儿才是最要紧的事。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脾气太好了，反正这事我忍不了！”

    苏染只是笑了笑，就低头逗孩子去了。

    结果没想到，麻烦还没完。

    这边大伯娘王氏刚刚走了，那边舅妈江氏又已经过来了。

    “染姐儿，你们现在不得了啊！前些日子去镇上开馆子，生意红红火火的，几个月下来赚了有几十两银子吧？回来有买地又吃肉的，现在养兔子还专门卖给陈老爷家的酒楼，那价钱肯定比外头的高得多。你们现在一个月少说也有四五银子的收入吧？你看，你们现在都这么有钱了，秋姐儿现在天天在你们家忙来忙去，现在还的伺候你和孩子，可比以前累多了，你难道不觉得该给我们加点钱了吗？”刚进门，她就噼里啪啦的扔出来这一大串。

    苏染只是静静看着她笑。

    江氏被笑得浑身不自在。“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们开饭馆子没赚钱？养兔子没赚钱？这都快一年了，秋姐儿没帮你们干活？”

    “舅妈您说得都对。可是，这又和涨价有什么关系？当初我们的字据上不是写得一清二楚，一个月三十文，让秋姐儿在我家做工一年。现在，一年时间还没满。”苏染慢悠悠的说。

    “时间是没满，可是现在你们都赚大钱了，难道还不想着贴补贴补自家亲戚？你要知道，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们一家子那过的是什么日子！饭吃不饱，衣裳穿不暖，一天到晚的就能拼命往肚子里灌水。我们大人还好，可孩子哩？染姐儿，你可不能偏心啊！你都给秋姐儿买新衣裳新鞋子了，难道你不也该给你表弟表妹他们也买上几身？其实也就几尺布的事，还不就是你们从牙齿缝里抠抠就出来了？”江氏过来可不是来和她讲道理的，她就是来哭穷的。

    这话一出来，苏染都笑了。她回头对桂花说：“你去把我舅舅、还有我娘给叫过来一下。”

    桂花连忙答应着要往外走。江氏一听，赶紧就拉住桂花：“我好好的和你说话，你把那些人拉来干嘛？我告诉你，就算你娘来了，这话我也得说！我就没见过哪个人自己发达了还要忘记拉拔自家亲戚的。那样的人，戏文里可是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人是你吧？”桂花没好气的说着，一把甩开江氏就往外跑。

    江氏赶紧伸手去抓，却不想桂花跑得飞快，一会就没了踪影。把人抓不住，江氏就干脆凑到苏染身边：“染姐儿，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这大半年，秋姐儿一直在你们家，你就说她活干得好不好？她人听不听话？”

    “秋姐儿当然不用说，人又听话又能干。”苏染点头。

    “既然这样，你难道不觉得一个月三十文太少了？你们现在每个月进项都有好几两，那就随便从哪里抠点钱出来那也肯定比三十文多。我也不要多的，你就每个月给我按一百文算好了！从这个月开始，再加上你表弟表妹的新衣裳新鞋子的钱，你都一起给我吧！正好我们来了，就干脆直接带回去好了，还省得你们再跑腿送一趟。”

    听到这些，苏染目瞪口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还好桂花已经跑去把舅舅黄松他们给叫了过来。

    黄松也没想到，才刚眨眼的功夫，江氏居然就已经溜到苏染身边来了！而且他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江氏说的最后那几句话，他顿时老脸一片烧红。

    赶紧跑进来，他拉着江氏就往外走。“你这婆娘，平日里在家里发疯就算了，今天你跑来染姐儿跟前闹些什么？染姐儿刚生了孩子，她身子还虚着哩，你干嘛来闹她？你赶紧跟我回去！”

    “回去干嘛？回去干嘛？回去喝西北风吗？”江氏立马就又对他一同大吼，“我这还是为了咱们老黄家考虑？染姐儿他们现在这么有钱，那给咱们点怎么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白要，我要的只是秋姐儿的工钱。秋姐儿都给他们干了这么久的活了，也是该涨涨工钱了！”

    黄松又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这个时候，秋姐儿也来了。她看着父亲又被继母给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赶紧站出来：“娘，当初是您答应了一个月三十文，叫我在表姐这里做一年的。一年时间还没到，您又说什么涨价？您再这样，我只能跟您回去了！”

    “好你个小贱货，几个月不教训你，你都忘了我这个娘的厉害了是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秋姐儿顶嘴，江氏觉得自己的脸丢大了，想也不想就伸出手要来揪秋姐儿的耳朵。

    “汪汪！”

    但马上，大黄窜了进来，大声叫着就往江氏身上扑了过去。

    江氏吓得大叫一声，赶紧松开手。但等看清楚是大黄，她又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感情这条狗你还养着哩？那今天我就连你还有这条狗一起给收拾了！”

    “你敢！”

    全哥儿安哥儿正好也赶过来了。一听江氏说要动秋姐儿和大黄，兄弟俩赶紧也跳了进来，就拦在秋姐儿跟前。

    这大半年的时间，兄弟俩吃得好睡得好，身子越来越壮实，个头也拔高了许多。两个人一起站在那里，就跟一堵墙似的，身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李二的冷意，倒是真把江氏个吓到了。

    大黄一看有人来给自己助阵，也又昂着脖子汪汪大叫。

    江氏被吓得心肝儿直颤。她一回头，发现黄松还一动不动的，她又忍不住回头揪上他的耳朵：“你是个死人啊！自己媳妇被他们给欺负成这样，你也不说来帮我出气。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

    黄松赶紧推开她。“你丢脸丢够了没有？咱们今天是来看染姐儿的，不是来闹事的！”

    “她要是给我钱，我也不会和她闹啊！”江氏立马就说。

    苏染无力扶额。“舅妈，你别逼我让我男人来和你说话。”

    她的男人……想到李二那一身冰冷肃杀的样子，江氏立马闭嘴。

    苏染这才回头对全哥儿使了个眼色。“你去，把之前给你们俩做衣服剩下的料子、还有你们穿不下了的衣服都拿出来给他们包上带回去。”

    然后她再看着江氏。“衣服我可以给表弟表妹，但是给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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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张猎户

﻿    江氏撇撇嘴，不高兴的还想说点什么。

    可是外头立马传来全哥儿的一声大叫：“姐夫，你可算是来了！”

    江氏的肩膀连忙一抖。“算了算了，给衣服就给衣服吧！既然字据上说的时间是一年，那这一年就每个月三十文好了。可等满一年了，我还是要涨价！我就没见过这么便宜的人工！”

    说着，她连忙瞪了黄松一眼。“你还不给我去拿东西？嫁了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我这辈子真是苦死了！”

    黄松赶紧耷拉着脑袋，小步跟着她出去了。

    “爹……”秋姐儿看着，她忍不住低叫了声，也跟着跑了出去。

    哎，可算是安静了。

    苏染揉揉太阳穴，连忙看看身边的孩子。壮哥儿在王氏过来之前刚吃饱了，现在还沉沉的睡着。王氏江氏两个人的大喊大叫竟然都没有吵醒他，这个孩子也是厉害。

    江氏走了，安哥儿和黄氏也放心了。母子俩过来看看壮哥儿，确定壮哥儿还好好的，他们也才离开。

    然后，李二进来了。

    “都解决了？”他问。

    苏染点头。“解决了。”不过紧接着她又叹了口气，“其实舅妈还好，她也就想占点小便宜而已。可是大伯娘他们……不行，下次你去镇上的时候，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身子还没好。”李二沉着脸。

    “我都要出月子了！”苏染就说，“乡下女人，能好好的坐个月子就很不错了。这一个月我什么都没干，就给壮哥儿喂奶，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等出了月子，我肯定要下地干活的，你总不能把我当少奶奶一样养着吧？”

    李二抿着嘴不说话。

    他不说话，苏染就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放心吧，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肯定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李二还是不吭声，只是脸色好歹缓和了点。

    于是，在壮哥儿满月后半个月，苏染和李二又一起去了镇上一趟。

    因为现在每个月给酒楼送兔子的收入就已经够一家子的开销了，所以李二现在并不常去山上打猎，给各家送柴的活计也已经停了。现在，夫妻俩就只需要把兔子送去酒楼就行了。

    不过在仙外楼门口，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哟，李二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刚得了个大胖小子，恭喜恭喜啊！”一样人高马大的男人乐呵呵的主动走上前来和李二打招呼。

    李二却只是冲他敷衍的点了点头。

    对方见他这样，却也不生气，反而又乐呵呵的和他道别，然后才走开了。

    “他是谁？”等人走远了，苏染忙问。

    “张猎户。”李二回答。

    原来是这个人。苏染立马就眉头微皱：“他来仙外楼做什么？”

    李二不语，苏染就深吸了口气。

    这个时候，刘掌柜已经迎出来了。

    “李二兄弟，李二媳妇，你们俩来了？快快里面请。”他热情的把李二和苏染给请到里头去坐下，还主动叫跑堂的给送来两碗热茶，“听说你们有了个大胖小子，孩子都满月了？满月酒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去凑个热闹的，只是现在店里太忙，实在抽不开身，所以就只叫人送了份贺礼过去。对了，那份贺礼你们收到了吧？”

    “收到了，多谢。”苏染忙说。

    刘掌柜的贺礼是和陈老爷的一起送过去的，那么扎实的一份，在过来吃酒的相亲中间都是头一份，那么晃眼，当时不少相亲的眼睛都看直了。不过，刘掌柜之所以会给他们家送去贺礼，应该是冲着陈老爷的面子吧！

    刘掌柜呵呵笑了笑，忙叫把兔子抬到后头去的小厮过来报告斤两，然后就拿了钱递给他们。

    苏染接了钱，忙又叫住打算离开的刘掌柜：“刘掌柜稍等一会。”

    刘掌柜回头。“李二媳妇你还有什么事？”

    “我们的确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看。”苏染点头，就把随身提着的一个小笼子放到桌上。揭开上头盖着的布，里头两只雪白的兔子立即就呈现在眼前。

    “呀！”刘掌柜突然看到，他双眼马上睁得溜圆。赶紧跑过来，他围着这双兔子看了又看，“这真是白兔子？不是拿颜料染出来的？”

    “不信您拿去洗洗。”苏染只说。

    “不用不用，我当然相信你们。”刘掌柜赶紧摆手，好容易才把目光从两只白兔子身上移开，“这兔子……是你们养出来的？”

    苏染点头。“前些日子家里的兔子生了一窝小兔子，其中有两只就是这样。我们觉得，这样的兔子不应该和其他杂毛的混在一起卖，所以就单独提过来给刘掌柜您看看。”

    “这个当然！这纯白的兔子，外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哪能和那些杂毛兔相提并论？光是这么拎出去，这对兔子的价钱就抵得上至少一百只兔子的价了！”刘掌柜连连点头，“对了，既然你们有心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送来，我也不能亏待你们。你们在这里稍稍等一会，我这就去禀报我们家老爷！”

    “不用了。这兔子就是我们突然发现了，然后就单独拿出来送给你们玩儿的，没打算要钱。现在既然送到了，那就行了，我们该回去了。”苏染清清淡淡的拒绝，随即就站起身要和李二一起走。

    刘掌柜当然不同意，他死活要拦下苏染和李二。可是，有李二在，他们谁又能拦得住这对夫妻俩？

    最终，苏染和李二还是离开了。

    眼看着这对夫妻就这么走了，刘掌柜忍不住咂咂嘴，又低头看了看那对雪白雪白的小兔子，他忍不住摇头：“这么好的东西，这对夫妻竟然不要钱？他们是疯了还是傻了？”

    “不，他们没疯也没傻，这恰恰说明，这对夫妻都是聪明人。”兔子送到陈老爷跟前，他观赏了半天后，才慢悠悠的吐出这句话。

    刘掌柜连忙低下头，一副虚心领教的架势。

    陈老爷就笑了笑。“这一对兔子，是他们用来证明自己实力的东西，也是作为我前些日子给他们儿子送去的满月礼的回报。而且，说不定他们还想借着这对兔子来打我的脸。”

    “打脸？为什么？”刘掌柜不明白。

    “因为我还妄想扶持起来一个张猎户来逼迫他们啊！”陈老爷笑眯眯的说着，“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确是错了。那个张猎户比他们可是差远了！”

    “对了，今天一早张猎户又跑到仙外楼来了，死活要让我们定他的兔子。还说价钱好商量，肯定比李二他们卖的便宜。但我想着老爷您的交代，没同意。”刘掌柜又想起一件事。

    “你做得很对。咱们既然一开始就说了以后只进李二家的兔子，那就只要他家的。他们的兔子好好的，咱们为何要换人？一斤兔子其实也就便宜那么点钱，不值当。”陈老爷摆手。

    “其实，一斤少说也能便宜两文钱，一百斤就二百文了。时间长了，那其实也不少了。”刘掌柜小声说。

    “哎，你呀，怎么就只看到那点小钱了？你觉得，就冲省下来的这点钱，你能买到年初的白狐吗？还是能买到这两只兔子？”陈老爷没好气的说。

    刘掌柜一顿。“不能。”

    “那不就是了？”陈老爷低哼了声，“咱们做生意，那要往长远了看。虽然每个月都要多花点钱，可是这些钱花得值得！那个张猎户可没他们那个本事，看来我之前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说着，他又皱皱眉。“还是说……这对夫妻越来越厉害，我已经掌控不住了？”

    这么想着，他眼神就是一暗，捏着小兔子的手也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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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明显的挖墙脚

﻿    从仙外楼出来，苏染和李二又在镇上绕了一圈，然后就去了钱嫂子那里。

    结果没想到，他们又在钱嫂子家隔壁看到了张猎户。

    只见他正和隔壁吴老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出来。到了门口，张猎户和吴老六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我再给你们送兔子过来！”

    “好嘞！就冲着你这么实惠的价钱，以后我家的肉就都定你们的了！等以后生意做大了，我要的兔子肯定更多，你可得赶紧多养点，千万别到时候我要的时候拿不出来啊！”吴老六乐呵呵的说。

    “你放心吧，现在我们已经专门买了一大块地方，专门用来养兔子。在等两个月，兔子的数量就能翻一番。别说你要的兔子翻一倍，你就算翻两倍三倍，我也保管能拿得出来！”张猎户连忙点头，口气真不是一般的大。

    吴老六听了十分得意，赶紧就点头。“那就好！既然这样，我可等着你以后多多的给我送兔子了！”

    “好嘞！”张猎户一口答应下来。

    和吴老六说完了话，他才转回头来，似乎这才发现了李二。他赶紧又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李二兄弟，看来今天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转头就又在这里遇上了。对了，你家的兔子养得怎么样？今天我去仙外楼送柴，还听刘掌柜把你们没口的夸。回头我去你家那边看看，也朝你们讨教讨教经验吧！你们比我养得早，肯定懂的比我多，我可要向你们学不少东西哩！”

    李二依然抿着嘴不理他。

    这个人一脸得意洋洋，分明是在向他们炫耀——你看我养兔子比你们养得晚又怎么样？陈老爷的酒楼只收你们的兔子又怎么样？现在我也不比你们混得差多少了！

    苏染瞬间也不喜欢这个人了。

    看着两口子都对他不理不睬的，张猎户有些悻悻的。

    不过这个时候，钱嫂子从铺子里出来了。

    张猎户连忙又扬起笑脸和她打招呼：“钱嫂子，好久不见了。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想好了没？”

    “想什么想？我不都和你说明白了，我有染妹子家的兔子了，不用你家的。你家的再便宜，那你卖给别家去，我们家不要！”钱嫂子没好气的说。

    张猎户笑脸僵了僵。“不要算了！现在镇上想买我家兔子的人多着哩，又不缺你一家。现在你们非要为了面子花那个冤枉钱，那你接着花吧，我不管了！反正到头来后悔了，你可别说我没想到过你！”

    “我呸！老娘要你想？老娘在这镇上开了这么多年面馆子，童叟无欺。我好好的赚着我的钱，我干嘛要后悔？反倒是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挖别人墙角抢别人生意，你才会遭报应！”钱嫂子可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

    张猎户被骂得脸上无光，赶紧就扭头走了。只是一边走，他还一边小声说：“你肯定会后悔的！肯定！”

    “老娘才不会后悔！”钱嫂子继续大骂，“要后悔也是你自己后悔！”

    直到把张猎户给骂走了，她才一改刚才气势汹汹的架势，回头乐呵呵的和苏染打起招呼：“染妹子！我的好妹子哟，你可算是又出来了！上次你生了孩子我去看你，结果你一直围着孩子转，忙得晕头转向的，都没怎么搭理我。我也不敢太烦你，就坐了会就走了。这些天我还在想哩，要不要哪天再去看看你，结果你们就来了！”

    苏染也笑着冲她点点头，叫李二把带给他们的兔子给拿下来。

    钱嫂子连忙叫她男人提进去称了斤两，就摸出一把钱给苏染。苏染也大大方方的收了。

    因为苏染来了，钱嫂子干脆也不去招呼客人了，直接拉着苏染进了铺子里。“染姐儿，你知道不，趁着你怀孕生孩子这段日子，这个张猎户他有多狂！他学着你们的样子打兔子养兔子，明明是沾了你们的光，人还不知道收敛，一天到晚的到处瞎显摆，天天都来镇上晃荡，非要大家都买他家的兔子。就刚才，你们看到了，他竟然还敢当着你们的面说那种话！我差点没冲上去打他！”

    苏染赶紧握住她的手。“谢谢嫂子你为我们说话。”

    “嗨，我哪是为你们说话啊，我也是为我自己说啊！那个人那副嘴脸，我就是瞧不上。”钱嫂子没好气的说，“咱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你们踏踏实实的养兔子赚钱，我也踏踏实实的开面馆赚钱。咱们两家现在处得不也挺好的？我信得过你们夫妻的人品，所以你们卖给我的东西，我放心！至于那个张猎户……不是我说，就冲着他这幅德行，我就不会和他做生意。这个人，干活都不脚踏实地，谁知道他的兔子都是怎么养出来的？也就那些贪小便宜的人会图他的兔子价钱便宜买他的，我可不买。不然，我家这多少年的摊子了，要是因为他的兔子出点事，那我们就亏大发了！”

    苏染听她说完，也连忙轻出口气。“既然你心里都明白，那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想着要好好和你说说这事哩！”

    “哎，说什么呀！我们家就一点小本生意，还犯不着为了便宜那么点钱做这种事。而且你们卖给我家的兔子也是够便宜了，我可是知道你们卖给陈老爷的酒楼是多少钱一斤！而且，既然陈老爷都一直没听信张猎户的话改买他家的，我肯定也不买。我还是相信你们！”钱嫂子忙说。

    不管她是相信他们、还是相信陈老爷，但只要钱嫂子还坚定的站在他们这边，那苏染就放心了。

    她再和钱嫂子说上几句话，就要和李二一起走。钱嫂子还想留她一会，苏染连忙摇头：“家里孩子还小。今天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点空过来镇上看看。现在孩子都不知道已经在家里哭成什么样了哩！”

    钱嫂子一想有道理，也就不留她了。“你先回去照顾孩子。等再过两个月孩子再大点了，你抱他过来玩。免得这么长时间不见，他连自家亲戚都不认识了！”

    “好啊！”苏染连忙笑着点头。

    不过，等和钱嫂子告别后，苏染又坐上板车，和李二一起出了镇子，她脸上就掠上了一抹愁容。

    她回过头看着李二：“这个张猎户的确很不讨人喜欢。而且，他的兔子之所以卖得这么便宜，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刚开始看起来或许没事，可等再过一段时间，只怕就要出大事了！”

    “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李二沉沉的稳住这句话。

    苏染就是一顿。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无奈的笑笑，“可是这群人都还存着一点侥幸心理，总觉得或许到头来没那么遭哩？而且，这么便宜的兔子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反正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先抓紧机会把该赚的钱赚了再说。这就是许多商人心里的想法。”

    仔细再想想，那些能在镇上开铺子，而且还一开这么多年的，哪个是没脑子的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可笑自己还在帮他们想。那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么着急的样子才是个笑话吧？

    摇摇头。“算了，反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管了。”

    “嗯。”李二点头，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两个人回到村子里，前脚刚推开私塾的大门，后脚就听到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苏染顿时就觉得一颗心都揪得紧紧的，她赶忙跳下车，飞跑进房里，就看到小小的壮哥儿正在黄氏怀里哭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赶紧把孩子给接过来，孩子也马上就钻进她怀里，小嘴儿一张，就咬住了他的饭碗，开始啪嗒啪嗒的吃奶。

    好容易把这个小祖宗给哄好了，黄氏也才松了口气。“这孩子，脾气是真的大。染姐儿你出门前明明挤了奶放在一边，可他就是不肯喝，我怎么喂他就是不张嘴，可把我给急得哟！你们出去这半天，我还以为他会哭哩，结果他就是咬着嘴一声都没吭。我都快吓死了，还以为他生病了，还想着等你们回来了，咱们赶紧带他去唐大夫那看看。结果谁知道，刚才他突然就哭了，然后你们就回来了。你们说，该不是他知道你们回来了，才哭给你们听的？”

    苏染正低头给孩子喂着奶。听黄氏这么说，她心里猛地就是一震，赶紧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奶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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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孩子很怕李二

﻿    才一个半月的孩子，终于不像刚生下来时候那么红通通皱巴巴的了。这些日子他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心情不好就扯着嗓子哭，叫全家人都围着他转。才短短一个多月，他就胖了两三斤，已经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了……不对，他胖是胖，但皮肤却和李二一样黑黝黝的，看来是白不起来了。

    幸亏是个男孩，皮肤黑点就黑点吧！要是个女孩子，苏染真要愁死了。

    现在被娘亲这么看着，小家伙却好像没有任何知觉，依然在一心一意大口大口的吃奶。那拼命吞咽的劲儿，像是要把这半天没吃到的奶全都给补回去似的。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苏染心里暗想着，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脑瓜。

    转眼又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就又到了年关。

    因为这一年的经营，家里的情况大为好转。好歹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进项，再加上名下有地，虽然日子还过得有些紧巴，但好歹可以算得上是吃得饱饭了。

    尤其家里还新添了壮哥儿这个小家伙，那更是喜上添喜。

    不过也是因为要过年了，秋姐儿收拾了个小包袱来向苏染一家子辞行。不管江氏再怎么刻薄，黄家终究是她的家，这个年她得回去过。

    苏染看着她那一身灰扑扑的打扮，也只能无奈摇头。

    帮她把衣裳给拉拉整齐，苏染再把几块衣料子给她塞进包袱里。“这里头是几尺衣料，按理说是能给你家里人一人做一身衣裳的，你就跟舅舅舅妈说这是我们家给你一年的辛苦费，然后你去买了布好孝敬长辈的。”

    然后她又摸出一个钱袋塞进秋姐儿怀里。“这里还有二十文钱，你留在身边，做应急用，千万别被人发现了。本来我是想把下个月的一百文钱给你的，可是又怕舅妈直接从你身上拿走了，就想还是等来年去舅舅家拜年的时候，我再一手交钱一手领人好了。”

    “表姐……”秋姐儿被她贴心的话弄得眼睛里泪花一直打转。

    苏染摸摸她的头。“好了，你回去吧！这次放机灵点，可别又让舅妈还有表弟表妹他们把你身上的好东西都给摸走了。”

    上次壮哥儿满月，江氏来闹着要钱不成，后来竟然直接跑去秋姐儿房里翻箱倒柜，把苏染悄悄给秋姐儿拿去买零嘴、却被秋姐儿攒下来的十个铜板都给拿走了。还有秋姐儿刚做好的几身新衣裳，江氏也不管大了小了、是外衣还是里衣，连同做完衣裳剩下的料子一起给包走了。再加上从酒席上打包走的菜，这一家子真可以说是两手空空的来，包袱款款的走的。

    当时秋姐儿也没吱声，还是后来黄氏发现秋姐儿一直没有穿新衣裳，追问起来才发现的。后来苏染也想过再给她扯上几尺布再做一身新衣裳，可是秋姐儿却死活不肯。所以她后来也就只能把自己之前的一身衣裳给改了改，给秋姐儿穿上了。

    这件事，苏染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秋姐儿也连忙含着眼泪点点头。“我知道，表姐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因为带着壮哥儿，苏染不方便行动，也就只送她到了村口，然后看着安哥儿一路送着她走远了，苏染才收回来目光。

    “哎！”等回到家里，她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黄氏也摇着头叹着气。“秋姐儿这孩子，又勤快又听话，就是胆子太小了点。这次回去过年，她肯定又要被她后娘欺负。”

    “可那是她的家，她平时在咱们这里过可以，可过年总得回去。”苏染低声说着，“不过也就这几天。等过完年了，咱们就赶紧去把她给接回来。”

    “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黄氏点点头。

    不过，秋姐儿在这里一住一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现在她一走，家里也少了个前前后后忙碌的身影，大家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连壮哥儿都察觉到了不对，小家伙在苏染怀里都有点待不住。

    这孩子都快三个月大了，人更长大了不少，那沉得……苏染抱一会都觉得胳膊酸。可是他偏偏就爱赖着苏染，最多也就让黄氏和秋姐儿抱一抱，两个舅舅搂着他他都不高兴。

    不过，李二可不惯着他这臭脾气。每次一看苏染抱得累了，他就直接把儿子给接过来自己怀里。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壮哥儿从生下来就怕他爹，每次到了他爹手上都乖得不得了。

    看看现在，刚才还因为东张西望找不到秋姐儿而一脸烦躁的小家伙，一看到李二进门了，他立马就又一头扎进苏染怀里，乖巧得叫苏染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夸。

    赶紧拍拍孩子的后背，苏染抬头看着这个进门来的男人：“你到底偷偷对孩子干什么了？搞得他这么怕你。”

    李二一如既往的板着一张脸。“我什么都没做。”

    也是，孩子一直都是跟着她的。也就李二这个爹在家的时候会和他相处一会，可是快三个月了，现在李二才刚带着全哥儿安哥儿把麦子种完，父子俩几乎没有多少独处的空间。就这样，小家伙竟然还怕他怕成这样，这也是奇了。

    “看来你就是长得太凶了。”苏染想了想，说。

    李二就眼神一暗。“连自己亲爹都怕，这小子太没出息了！”

    “有你这样说自己儿子的吗？”苏染心疼孩子得不行，一听李二这么说，她心里就不高兴了，“孩子还小，当然会这样。等以后你和他多相处相处，多陪他玩玩，他慢慢的肯定就不怕你了。”

    李二一听，顿时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我不会。”他沉声说。

    “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一开始我不也不会照顾孩子吗？现在不也慢慢上手了？”苏染说着，就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

    李二马上就跟被冻住了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怀里的壮哥儿也没好到哪去。

    这对父子，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半天两个人都没挪动半下。苏染看在眼里，她简直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无奈把孩子给接过来，这对父子瞬时就跟活了似的，身上的生气才一点点恢复了。

    看来，培养他们父子感情的事情还任重道远，苏染也不急于一时。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和他说话：“要送去镇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准备好了。”李二点头。

    “嗯，这次把东西给送过去，再采购一车年货回来，然后就能热热闹闹的过年了！今年肯定会比去年过得好。”苏染笑着说。

    李二继续点头。“是。”

    “对了，这一次，全哥儿安哥儿和你一起去。他们俩可是说了，他们好歹也是童生了，今年过年，家里的对联要他们俩来写，袁先生只负责给村里人写就够了！再加上过完年，他们又要去省城参加院试，咱们现在也得开始给他们把东西给准备起来。”苏染说着，又仰天长出口气，“但愿这一次咱们村子里能出一个秀才，这也就不枉袁先生这一年这么辛苦的教授这些孩子们了。”

    “会的。”李二立马就点头。

    苏染笑笑。“是啊，我也觉得肯定会。袁先生这么有学问的人，他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差。”

    “那是。”李二定定点头。

    第二天，李二果然就和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一起去了镇上。

    苏染和黄氏在家里带孩子。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声：“李二兄弟在吗？”

    苏染赶紧抱着孩子出去，没想到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陈老爷？”她略微一惊。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就是陈老爷和他的儿子陈公子。这对父子只是穿着寻常的衣裳，身上披着一个深色的大斗篷，斗篷的帽子戴在头上，直到见到苏染才放下来。

    “李二媳妇。”陈老爷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许久不见了。”

    苏染颔首。“陈老爷您来找我男人？”

    “是啊，我想来和他谈谈那对白兔子的事。”陈老爷慢条斯理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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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陈老爷找上门

﻿    苏染听到这话，她就狠狠惊讶了一下：“白兔子我们不是已经送给你们了吗？现在没有了。”

    “既然你们养得出来这两只，那肯定就能养出来更多的。”陈老爷却说。

    “那我男人今天也不在，他去镇上办年货了。陈老爷您要是想知道的话，那就改天再来好了。”

    “你男人不在家，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想必这件事，不止你男人知道，你肯定也知道的。”陈老爷依然慢悠悠的，反正就是不肯走。

    苏染抿唇。

    这个时候，苏染背后又一声门响，黄氏出来了。

    “染姐儿，这是谁来了？问路的吗？”看看陈老爷父子俩这身装扮，黄氏的声音突然就放得很低。

    “不是，是镇上的陈老爷还有陈公子。”苏染连忙回答。

    黄氏就猛地吓得一个哆嗦，脚下都开始打摆子了。

    她好不容易才移到了苏染身边，艰难的冲他们扬起笑脸：“陈老爷好，陈公子好。”

    “这位就是你娘亲黄氏吧？你好，这些日子我们和你女儿女婿一起做生意，我很喜欢他们。今天上门来，就是特地再来和他们谈另一庄生意的。”对着黄氏，陈老爷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和蔼了。

    黄氏却更瑟缩得不行。

    “这样啊，那挺好的，挺好的。”结结巴巴的说着话，她的人都快缩到苏染身后去了。

    苏染无奈的把孩子塞进她手里：“娘，您在家里照看壮哥儿，我带陈老爷他们去兔子窝那边走走。”

    “哦，好。”黄氏忙不迭点头。

    苏染就推开门：“陈老爷，陈公子，请跟我来吧！”

    陈老爷满脸含笑，又冲着黄氏点了点头，才带着儿子一起跟着苏染往那边走。

    现在苏家的小院子经过接下来一些日子的修整和安排，除了一个房间是给全哥儿安哥儿用来晚上守夜的，其他地方都已经隔出来养兔子了。而且，小兔子、正在怀孕期的母兔子、刚刚生下小兔子的一群母子、还有适合生育的大兔子等等都分门别类，各自关在各自的地方。

    苏染一一给他们介绍了一遍，陈老爷看得连连点头：“儿啊，你看到了没有？不管做什么生意，无论大小，要的就是这么一个用心。就算是养兔子，也绝对不是把一群兔子混在一起喂些菜叶子就够了的。像李二媳妇这样，分门别类，各自都计划好，这样自己心里有数，对以后的发展也才能有完全的把控。我的意思你听懂了没有？”

    陈公子连忙点头。“孩儿明白了。”

    之前跟在陈老爷身边，他对苏染还有些爱答不理的，都一直没有正眼瞧过她。不过，现在看到这里归置得整整齐齐的兔子，再听苏染仔细的解说，他看着苏染的眼神才带上了几分郑重。

    陈老爷满意的颔首，再问苏染：“生下那两只白兔子的母兔子是哪一只？”

    苏染就指向专门关在一个小地方的母兔子。

    “嗯，其实这个身上的毛就已经很白了，但还是有些杂毛。不过如果和另一只差不多的配的话，的确能生出浑身雪白的小兔子。只不过，这样的小兔子长大了再生小兔子，也不一定能生出浑身雪白的来吧？”陈老爷慢悠悠的问。

    “应该来说是这样。”苏染点头。

    “那，如果我想叫你再给我养出几只那样纯白的兔子呢？你养得出来吗？”陈老爷突然看向她的眼睛。

    苏染一顿。“这样的白兔子可遇不可求，陈老爷您已经有两只了，不应该要求更多。”

    “对别人来说可遇不可求，但是我相信，以你们夫妻的本事，你们肯定能养得出来。”陈老爷低声说，“而且，我也不瞒你们，之前你们送的那两只兔子，我已经拿去县里送人了，得到的人很喜欢。只不过这个另一个贵人看到，他也想要，特地主动给我写了信。我已经答应他，等来年就抱两只去给他拜年。”

    “当然了。”说完这些，陈老爷又猛地松了口气，“你们只要好好养，只要年后再能养得出来，我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保管叫你们满意！”

    “多谢陈老爷关照。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尽全力试试吧！”苏染想了想，才轻轻把头一点。

    陈老爷见她点头了，脸上的笑容立马越放越大：“我相信，只要你们想养，你们肯定能养得出来。既然这样，年后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陈老爷这次来村子里，显然就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从苏染嘴里得到准信了，他也不在兔子圈里多待，马上就又转身走了。

    苏染和陈老爷一行人走了，黄氏一直放心不下，就抱着孩子悄悄的跟了过来。结果没想到陈老爷突然转过身，她躲闪不及，顿时吓得不行。心里想往旁边跑，可是一双腿却软得跟棉花似的，根本就挪不动。

    陈老爷见了她，他脸上依然笑眯眯的，还上前来摸了摸壮哥儿的小脸蛋：“真是个扎实的孩子，和他爹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今天我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样吧，我的这个玉扳指，就当做是给他的见面礼好了！”

    说着，他就把手指上的一个玉扳指给取了下来，塞进壮哥儿的襁褓里。

    陈公子见了，也跟着把腰间的一块玉佩取下来给了壮哥儿。

    黄氏本来就吓得不行，现在见到这样，她更记得都张不开嘴了。苏染却冲她摇头：“没事，这是陈老爷和陈公子的心意，也是咱们壮哥儿生下来就有福，才能得他们这么喜欢。回头我和他爹再努把力，好好回报陈老爷就行了。”

    “就是！他的爹娘，我可真是喜欢得不行啊！”陈老爷乐呵呵的点头。

    几个人说着话，那边的村长终于听说了消息过来了。

    一看到来人竟然真的是陈老爷，村长都激动得不行。他赶紧上前来和陈老爷行礼：“陈老爷您怎么突然来我们吴山村了？您早点叫人过来说一声，我也好先准备着呀！这么大冷的天，可别把您给冻坏了！”

    “没事，我也是闲着没事，突然想出来走走，就出来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然后想到李二他们夫妻的兔子窝就在这里，就顺便过来看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事，没想到竟然还惊动了你们，真是不应该啊！”陈老爷笑着摇头。

    在陈老爷跟前，村长的腰就一直弯着，半天都没有直起来过。

    “陈老爷您能来我们吴山村走一趟，这是我们吴山村的荣耀，哪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说法？现在您既然来了，那就请我我家烤烤火，喝杯水酒暖暖身子吧！染姐儿，你们也一起去！”

    “哇哇哇！”

    谁知道，存在话音刚落，黄氏怀里的壮哥儿就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那大嗓门，冷不丁的吓得陈老爷父子一大跳。

    苏染赶紧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哄着。“孩子应该是饿了，我要回去给他喂奶。”

    “那也行，孩子要紧，你们赶紧回去吧！”村长赶紧就点头，再殷勤的邀请陈老爷上自家门去。

    陈老爷欣然点头了。

    苏染也就抱着壮哥儿，和黄氏一起回了私塾。

    “我的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回到家里，黄氏才终于松了口气，她不停的拍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那个就是镇上的陈老爷？他身上还真都是大人物的厉害，笑起来都那么吓人，我的胆都快吓破了！”

    苏染被逗得好笑得不行。“娘，您至于吗？”

    “至于啊！这样的大人物，我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我能不吓着吗？”黄氏依然拍着胸口，“染姐儿，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人来，你可千万叫我在屋子里躲着，别再叫我出来了！”

    “应该没有下一次了。”苏染听了，摇着头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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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只穿给我看

﻿    陈老爷父子去了村长家里，村长少不了又杀鸡杀鸭的盛情款待他们。不过，他们也就留下吃了个中午饭，到了下午的时候，父子俩就回镇上去了。

    不过，陈老爷能去村长家里坐坐吃个饭，这就已经很给村长长脸了。

    当李二和袁先生办完年货回来，村子里又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过，黄氏今天被陈老爷的出现给吓坏了。一看到袁先生进来，她赶紧就跑过去，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把陈老爷父子找上门来的事给说了。

    袁先生听完了，他就眉梢一挑：“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李二？他时间还选得真是够凑巧的！”

    “可不是吗？您说，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哪会和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啊！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亏得染姐儿比我还强点，她出去应付了一通。然后村长也来了，才把那两位给领到他家里去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你们说，他们哪天来不好，偏偏要今天过来？要是袁先生你们在的话，我们也就不至于慌乱成那样了。”想起当时的情形，黄氏还忍不住拍着胸口。

    袁先生听着她说，悄悄的看了眼苏染，才点头说：“没事，事情过去了就好了。下次他们要是再来，村长就有经验了，肯定不会在让他们在村子里转悠半天才把人给请过去。不过，他们今天跑去兔子窝那边看什么？”

    “他们说，想再要一对白兔子。”苏染回答。

    “还要？”袁先生的眉头都快挑到天上去了，“那他们说了给咱们什么样的好处了吗？”

    “他说，肯定是天大的好处，绝对叫我们满意。”

    说到这里，黄氏就忍不住撇了撇嘴。“上次的一对白兔子送过去，他们就什么都没给。这次又只口头上说了这么一句话，天知道他们到头来会给什么？这么漂亮的白兔子，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拿出去还不知道要卖好多钱哩！”

    “娘，那不一样。”苏染忙说。

    黄氏不明白。“什么不一样？”

    “这样的兔子，留在咱们手里才是祸害。有人帮忙给处理掉，那是好事。而且上次也不是他不肯给钱，是我们不肯要。”苏染轻声说。

    黄氏听得晕头转向。“算了算了！你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反正你养出来的兔子，你送人不要钱，那也是你的事，我不管了！我还是好好的带我的壮哥儿去！”

    黄氏就是这点好。虽然她胆子小了点，性子也懦弱了点，但绝对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对自己搞不懂的事情，她也不是嚷嚷着非要弄清楚。只要看袁先生没什么意见，她就干脆不多问了。反正在她眼里，只要袁先生说是对的，她就认为是对的。至于其中的道理什么的，她既然搞不懂，那也就懒得去费那个神。

    丢下这句话，她就抱着壮哥儿走了。

    苏染再和李二对视一眼，她就走进了房里。

    李二连忙跟上来，袁先生也跟过来了。

    “陈老爷他今天真的只是碰巧路过，然后过来看看？”袁先生低声问。

    苏染摇头。“十有八九不是。前脚你们刚走，后脚他就来了。而且，还能赶在你们回来之前离开——他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

    李二转头看着她，袁先生也皱起眉。“冲着你来？”

    苏染点头。“他们应该是想知道，那对白兔到底是我养出来的，还是你们养出来的，所以才会专门挑一个你们都不知道的时间过来。”

    “那他现在知道答案了吗？”袁先生就问。

    苏染想了一会，还是把头点了下去。“就算以前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法子，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我已经会了。”

    “那就算知道了，他又能怎么样？”

    “我不知道。”

    听完她说的这些话，袁先生也不禁陷入沉思。“这个陈老爷，他私底下都在谋划些什么？好好的来试探嫂子你……之前他也叫他的儿子专门上门来请你去他家的酒楼做事。我看，他对你的兴趣比对李二的大多了。”

    “我也发现了。”苏染点头，“看来，以后我还是别出门了，好好在家里带壮哥儿就够了。”

    “是啊是啊，现在家里事情本来就多，再加上壮哥儿又小，你的确不适合出门。再说了，现在咱们有房有地的，家里每个月也有进项，你也的确不需要再在外头抛头露面的挣钱了。”袁先生连忙点头，再冲李二挤挤眼，“你说是吧？”

    李二把头一点。

    袁先生就点点头。“既然他还要白兔子，你们就再想法子养两只出来吧！但是，记住了，只能两只，多了没有。”

    “我明白的。”苏染连忙点头。

    袁先生这才出去了。

    苏染再看看那边的李二，他还板着一张脸，眼皮往下垂着，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苏染就咬咬唇。“今天你们都买了些什么？我交代你买的东西都买全了没有？”

    “买全了。”李二这才开口。嗓音低沉，依然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苏染好无奈。“那我叫你给你还有壮哥儿买的布哩？拿来我看看。”

    李二马上就出去，抱了一小堆布料递给她。

    苏染拿起来看了眼，马上她的目光就被一块桃红色的布料给吸引了过去。

    “这个颜色……你是打算给壮哥儿做肚兜吗？可这颜色也太粉嫩了点，不配壮哥儿的肤色啊！”

    “这是给你的。”李二动动唇。

    苏染一怔。“你说什么？”

    李二重复一遍。

    苏染就愣住了。“给我……这个颜色，我又怎么穿？上半年你非要给我买嫩黄色的，那衣裳我都没穿几回哩，结果现在你又买这个。你不知道这料子又贵又不经脏吗？拿回来做了衣裳，我也没空穿呀！”

    “你穿给我看。”李二就说。

    苏染就察觉到她的心肝儿一阵猛跳，双颊又开始隐隐发烧。

    “给你看？怎么给你看？”她小小声的说。

    “就和之前一样。”男人的嗓音越来越沉，人却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苏染的头垂得低低的，都不敢抬起来看他。

    男人却毫不犹豫的抽出那块桃红色的布料，直接搭在她身上：“这个颜色很配你，我喜欢。”

    明明不是什么动听的情话，可是这句话钻进苏染的耳朵里，却叫她的身体猛地一阵酥麻，她觉得自己像是喝了酒似的，整个人都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你……我都是孩子娘了，哪还能这么打扮？真不行，这块料子还是留着，等秋姐儿过完年回来给她做衣裳好了。再不然，留着等生了女儿给她做小衣裳也行。”她依然在徒劳的挣扎。

    然而，男人拿着布料的手却依然按在她身上。“这是给你的。女儿回头也会有她自己的。”

    “你……”苏染抬起头，就对上了这个男人火光跳跃的双眼。

    她赶紧又低下头，嘴里小声埋怨：“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明知道我都不适合这么粉嫩的打扮了，还一个劲的给我买这些布料。回头要是给人看到，他们肯定要笑死我，你叫我这张脸以后在村里往哪搁？”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她抗拒的意思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夫妻这么久，李二当然已经发现了。

    他顿时目光柔和了一点，坚持把手里的布料塞进她手里：“年前做出来，年三十晚上穿。”

    顿一顿，又加了句。“给我看。”

    苏染一张脸都烧得通红。她抓紧了布料，头赶紧扭向一边。

    “你这人……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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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好像看到了什么

﻿    不过，嘴上再怎么说，既然李二都已经把布料给买了，苏染还是老老实实的又给自己做了一件粉嫩的肚兜。只不过，衣服做好了后，她就把东西给压在了柜子最下头，就连天天和她腻在一起的壮哥儿都没有看到过。

    在做衣裳之余，苏染也不忘记准备过年的干货。因为今年手头还算宽裕，所以年前她就指挥李二去街上买回来十斤带着一点点肥肉的精瘦猪肉，还有几根猪肠。猪肉切成小块，用盐、白糖、白酒、姜末拌匀了，再灌进猪肠里，挂在屋檐下风干。到了年三十这天，她取下来一根，拿刀切成薄片，上锅蒸上一会，油就已经自己溢出来了，香喷喷的。

    因为肠买多了，猪肉不够用，她干脆又倒了几斤糯米，拌上剁碎的葱姜盐等调料，再灌进肠里，然后上锅蒸熟，糯米肠就做好了。不吃的时候，就把肠也挂在屋檐下风干。准备年夜饭的时候，苏染直接取了半截下来，切成薄片用鸡油煎一下，那软糯香甜的口感又和猪肉灌肠截然不同。

    袁先生想吃羊肉，李二也给从镇上割了两斤回来。苏染就给先切成小块，拿料腌渍了，再上锅炖了整整一晚上。这一次，她除了粗盐外，还往锅里加了酒、糖等等不少好东西。眼看着苏染眼睛都不眨的把这些东西给扔进锅里，黄氏心疼得直咂嘴。

    不过，等羊肉炖出来了，那香味真可谓是浓郁勾人，飘得整个院子里都是的。就连壮哥儿这个还不会吃饭的小家伙闻到了，都忍不住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香味飘出来的方向，半天都移不开目光。

    吃上一口，汤汁浓醇，羊肉一点都不膻，而且炖得很烂，一口咬下去，肉丝就在嘴里化开了，瞬间就叫人胃口大开。羊肉里还加了切成滚刀块的萝卜。鲜脆的大萝卜浸在羊汤里半个时辰，吸收了不少汤汁。吃在嘴里，既有羊肉的香味，又不乏萝卜的爽脆，叫人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黄氏等吃上嘴里，她终于就不再说什么了。

    还有现成的兔肉什么的，苏染都没有再多想，直接腌渍了一晚上，然后架在火上烤。油滋滋的烤兔肉赫然又称为了饭桌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再搭配上苏染早就做好的酱萝卜，再炒个菘菜，一桌子的年夜饭又好看又好吃，叫一家子人上桌之后就忍不住放开手开吃。一不小心，大家就都吃撑了。

    炉子上还炖着银耳汤。吃饱了饭，大家再一人喝上一碗解油腻，那心情就更美好了。

    可怜壮哥儿才三个月大，除了奶水他什么都吃不了，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人们在自己跟前大快朵颐。小家伙脾气大，中间好几次差点发火，但只要李二回头往他那边淡淡的看上一眼，他就立马又乖乖的闭上嘴不说话了。

    吃完饭，大家回房去沐浴，换上新做的衣裳。壮哥儿也换上了一身红通通的小棉袄。虽然小家伙黑，可是好歹肉嘟嘟的，被这一身大红的衣裳衬托着，也别有几分喜庆的味道。换上衣裳后，苏染就忍不住抱着他亲了又亲。黄氏更喜欢他得不得了，守岁的时候还得亲自抱着他。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孩子也争着抢着要和小外甥玩，年节的气氛浓浓的，一家子一起围着火盆，真是其乐融融。

    因为这次有个孩子在，大家都围着他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夜半时分。

    当外头村长家的鞭炮冷不丁的响起的时候，苏染就又不由自主的一个大大的激灵。她瞬时就觉得浑身发凉，两只耳朵里嗡嗡作响，就连眼前也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一颗心又开始咚咚咚的无秩序的乱跳，她忍不住的开始发抖，害怕。

    而就在她出现这样的异状的刹那，李二就已经伸出手，一把把她给拥进怀里。

    男人身上炽热的阳刚气息从四周围袭来，很快就把缠绕在她周身的冷意给消融掉了。眼前的白茫茫渐渐消失，耳朵里的声响也慢慢的远去。隐约中，苏染似乎听到娘亲的呼唤声，她慢慢的抬起头，才发现黄氏、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人都已经凑到跟前来了。

    就连壮哥儿也似乎察觉到不对，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双胖胖的小胳膊拼命挥舞着，想要扑进母亲的怀抱。

    苏染赶紧接过孩子，把他给抱进怀里。

    感受着孩子身上软软暖暖的感觉，她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哟！我可怜的染姐儿，每年这个时候你都要被吓成这样。”黄氏摇着头，忙又把壮哥儿给接了过来，“你赶紧回去歇着吧！今晚上就让壮哥儿和我睡好了。”

    苏染点头，赶紧把孩子又交还给黄氏。

    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壮哥儿很不甘心，那双小手又忍不住开始扒拉，小嘴瘪一瘪，眼看就要哭了。

    这个时候，只听李二沉沉开口：“别吵你娘。”

    壮哥儿马上就闭上嘴，只是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那小模样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

    苏染看在眼里，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壮哥儿……”差点就想伸出手，再把孩子给抱回来。

    但是李二早已经拉上她。“你累了，今晚好好歇歇。”

    这个男人力气那么大，态度又那么坚决，根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给苏染留。最后，她也只能无奈的让孩子跟着黄氏，自己被李二给带回房里去。

    又已经是深冬了，外面夜风呼号，席卷着深深的寒意迎面而来。只在外面走上两步，就能察觉到无处不在的冷意钻进衣服里头，把刚才好不容易给烤热的衣裳又给弄得凉冰冰的。而且，这一股凉意还在不停的往里头钻，懂得苏染又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二立马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

    回到屋子里，李二关上门，双手立马就把苏染的一双手都牢牢的包裹在里头。

    “还难受吗？”他轻声问。

    “还有一点。”苏染点头。

    男人就又胳膊一伸，把她给搂在怀里。

    苏染靠在他胸前，她微微的闭上眼。“不过说起来，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

    “怎么说？”男人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刚才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也听到了一点声音。这些都是我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只可惜，那些东西都太模糊了，我没有看太清楚。”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寒意比之前更重，重得她现在在他的怀抱里，想到那个还想要打寒战。

    李二立马收紧胳膊。“没事，只是幻觉而已。”

    “是啊，我知道是幻觉，可是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我就还是忍不住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苏染苦笑两声，竭尽全力的把自己给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他的怀抱里。

    夫妻二人亲热的依偎在一起，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染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寒意渐渐淡去了。

    她这才又发现两个人现在的姿态，她马上脸一红，赶紧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很晚了，睡觉吧！明天一早，壮哥儿肯定又早早的醒了，我还得给他喂奶。”

    “嗯。”男人把头一点，配合着她脱了衣裳躺到床上。

    不过等钻进被子里，苏染就又主动的往他这边靠了过来。

    男人的手掌也又攀上她的肩膀，慢慢顺着她细弱的肩膀往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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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壮哥儿这是像谁 为钻石满500加更

﻿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壮哥儿嘹亮的哭声就在院子里头响起，把每一个沉浸在温暖的被窝里的人都给吵醒了。

    苏染赶紧披衣服起床，奔到黄氏屋里，就看到那可怜的孩子哭得小脸通红，脸上都是泪痕，可怜得不得了。

    看到娘亲过来了，小家伙赶紧就挥舞着小手小脚，拼命的要往娘身边来。

    等进了苏染的怀抱，他的小手就死死的抱住苏染，小脑袋也拼命的往她怀里钻，半天都不肯拔出来。

    看着孩子这样，苏染当然心疼得不行。

    赶紧温柔的哄上他几声，然后解开衣裳给他喂奶。孩子赶紧就啪嗒啪嗒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黄氏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不停的叹气：“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黏你哩？我记得以前我生你还有全哥儿安哥儿的时候，你们几个都没这样过啊！”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子，这也是说不定的。”苏染轻声说。

    “可孩子的性子都是跟爹娘来的，你不是粘人的性子，女婿也不是。偏偏这孩子却是这样……你说他这是随了谁？”黄氏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苏染听着，她就不禁动脑子想了想——如果李二和壮哥儿一样那么对人黏糊糊的……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她就一阵恶寒，胳膊上鸡皮疙瘩直往外蹦。这样的举动，放在李二身上简直太可怕了，她都不敢去多想。

    因为昨晚上没有和娘亲睡在一起，今天的壮哥儿格外的黏苏染。除了睡觉的时间外，他其他时候根本就不肯放开苏染半分。还好今天是大年初一，除了下午过来拜访袁先生的学生们外，家里也没什么事。招待学生们的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等人来了摆开了给他们吃就行。而且今年一样有村里的女孩子们过来帮忙，大家又知道苏染要带孩子，根本就不让她插手。苏染就乐得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天，陈家人又来了。

    但这一次陈老爷没有出动，来的是他的儿子陈公子。

    而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陈公子刚进村子就被村长给拦下了，然后村长直接把人给请到了自己家里。

    过了一会，村长家里才来人，到了私塾这边，告知苏染说陈公子是过来取东西的。苏染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立马就转头去看了眼李二。

    李二点点头，就提着一个小笼子出去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李二才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

    “事情办完了？”见到他来，苏染忙抱着孩子迎上去。

    李二点头。

    “那陈公子怎么说的？”

    “他说很满意，然后叫我们等着送上门的好处就行了。”

    送上门的好处？苏染仔细想了想，想不通这位陈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有，陈公子问，今年要不要再在花街上给我们留出一个位置，这次他可以给安排个好地方。我拒绝了。”李二又说。

    苏染赶紧点头。“这个是该拒绝。现在家里有壮哥儿哩，我哪抽得开身去镇上做生意？再说了，当初咱们是因为缺钱，才会想方设法的去赚钱。现在既然手头没那么紧了，也就没必要怎么折腾自己了。你说是不？”

    “嗯。”李二定定点头。

    苏染就冲着他微微的笑了起来。

    初一初二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初三这一天，苏染早早的就做好早饭给全哥儿安哥儿吃了，就催着他们去舅舅家拜年，顺便再把秋姐儿给带回来。

    兄弟俩这些日子也想秋姐儿的不行。所以听姐姐的话，他们吃了饭就出门了。

    苏染继续抱着孩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一边摸摸壮哥儿胖嘟嘟的小脸蛋，一边和他说：“一会你秋姨就要回来了，以后她又能天天跟你一起玩儿了，壮哥儿你开不开心？”

    小家伙刚学会笑，听到这话就小嘴一咧，笑得无比的开心。

    苏染看着，她也开心的笑了。

    转眼到了下午，太阳没那么大了，苏染就抱着孩子回屋去了。

    忽然听到外面吱呀一声，是有人推门的声音，苏染赶紧出去，就看到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回来了。可是看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苏染心里就冷不丁的咯噔一下！

    “你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秋姐儿哩？”苏染忙问。

    黄氏也听到声音出来了。伸长脖子往兄弟背后看了又看，没有发现秋姐儿那小小的身影，黄氏脸上也浮现一抹慌张：“秋姐儿里？你们不是去接她的吗？”

    安哥儿垂着脑袋不说话，全哥儿也才小声说：“秋姐儿不在。”

    “不在？那她去哪了？”

    “舅妈说，她娘家一个亲戚打算十五那天晚上去花街上卖东西，身边缺个人手，她就把秋姐儿借过去了，人家答应给他们十文钱的工钱！不过在十五之前，他们就要开始准备，所以舅妈就叫秋姐儿过去帮忙了。”全哥儿回答说。

    苏染顿时就心一沉。黄氏也捂住胸口：“借给别人家了？那她知不知道，我们早和她说好了的，年后就要接秋姐儿回来？工钱我们也一分没少的都给过她！”

    “我说了，可是舅妈说，这年都还没过完哩，咱们家就过去她家抢人，也太不地道了。而且她也不是不给人，只是等过了十五再给。”安哥儿说气话来还气愤得不行，“所以她说，叫咱们十五过后再去接秋姐儿。对了，她还说，秋姐儿上次带回去的兔子挺好吃的，叫咱们下次去的时候再带两只过去。秋姐儿带回去的一只他们都没吃够。”

    这不要脸的劲……白吃了别人的东西，还跟别人欠她的似的。

    苏染还没什么表示，黄氏已经气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你们舅舅哩？他就没说什么？”

    “舅妈那么凶，舅舅他能说什么？”全哥儿摊手。

    苏染赶紧过来给黄氏揉揉胸口。“好了娘，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了。秋姐儿回去后会被舅妈欺负，这个咱们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之前咱们对舅妈那么不客气，她不敢对付咱们，那就肯定只能对秋姐儿动手了。现在，咱们还是先打听打听，看舅妈让秋姐儿去哪了，咱们心里也好有个数。”

    听到这话，全哥儿马上又说：“这话我也问过舅妈，可是她就是不说。她还说，秋姐儿是她的闺女，她爱让她干嘛就干嘛去，咱们外人管不着！后来还是我说，要这样，那以后我们不叫秋姐儿过来干活了，她才急了，才说了句反正元宵节后她就回来了，到时候她就叫秋姐儿过来。一开始她还想让我先把一百文钱留下，可我不放心，就没留。”

    “你的确不能留。”苏染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俩赶了一天的路，赶紧回去歇着吧！秋姐儿咱们也只能等十五过后再去接了。”

    兄弟俩答应着回屋去了。

    只是黄氏满心的期盼落空，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格外的落寞。

    苏染看在眼里，她只能低声劝她。“娘，您也别想太多，不就多等几天的事吗？回头等过了十五，天也暖和了，咱们一起去舅舅家接她。到时候咱们也带上壮哥儿，让他出去走走。”

    壮哥儿也发现了外婆心情不好，难得主动的就往黄氏怀里扑了过去。

    抱着这个胖嘟嘟的小外孙，黄氏的心情才稍稍变好了点。“好吧，现在也只能盼着过了十五了。”

    只是因为今年的院试是在省城举行的，省城距离吴山村那距离可就远了。就算有袁先生带着，全哥儿他们也得走上一个多月才能到。这一来一回，没四个月是不行的。因而还没等过元宵节，他们一群人就已经收拾好包袱出门了。

    送走他们没几天，就到了元宵节。

    现在家里就只剩下苏染、李二、黄氏还有壮哥儿四个人。晚上，苏染又做了一锅黑芝麻馅的元宵，几个人吃了，就躺下睡觉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苏染刚起床，就看到桂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染姐儿，不好了，镇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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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兔子引发的大风波

﻿    苏染被她慌张的表现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事？”她忙问。

    “就是镇上啊，昨晚上不是元宵节吗？好多人去镇上看花灯，吃元宵。结果到了晚上，一堆的人上吐下泻，别说镇上的医馆，就连隔壁镇子的大夫、还有下面村子里的大夫都被连夜带去镇上给人看病了。听说到现在还有好多人都没好过来，还死了两个人！昨天我爹和我弟不是去镇上给人帮工吗？他们一早就回来了，说现在官府都已经派人去各家捉人了，因为那些人都说，他们是在镇上的几家馆子里吃了东西，然后才这样的。其中就有你大伯他们！”桂花一口气吐出来好长一段话。

    苏染一听，她心就是一沉。

    在桂花说话的时候，黄氏和李二也过来了。

    黄氏听到苏成才家里出事了，她脸上一开始有点欢喜，但马上就又被担忧取代了。

    “染姐儿，那好歹也是你大伯。现在他们出事了，你看……”

    “娘，我知道。”苏染赶紧点点头，就对李二说，“咱们去镇上看看吧！看样子事情闹得不小，咱们也去看看钱嫂子他们有没有受到牵连。”

    李二点头。

    苏染就把孩子交给李氏。“娘您帮我们看着壮哥儿，我们忙完了就回来。”

    “好嘞，你们赶紧去，早点回来。你大伯他们那边，你们能帮就帮点。可要是他们想把你们给拉扯进去，你们也千万要记得把事情说清楚。他们干的那些事，可和咱们都没有半点关系！”黄氏赶紧交代她。

    苏染连忙点头，表示把她的话都给记下了。

    再谢过桂花，夫妻俩就赶紧收拾一下，一起上镇上去了。

    这次是去镇上看人的，他们当然也就没有推车。李二干脆背着苏染，一个人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现在已经开春了，早上晚上的天却还有点凉。李二的步子跨得很大，叫苏染觉得跟坐车似的，耳边一直都有一阵风呼呼的刮过，刮的她的脸都有点疼。她连忙侧着脸，把头埋进男人的后背里，这样就暖和多了。

    李二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马上就改变一下方向，稳稳的把苏染给护在自己身后，叫冷风吹不到她身上去。

    去年他们十五的晚上在镇上过的，十六早上回村子里的时候，看到镇上还热热闹闹的，大家身上都还残留着新年和元宵的欢欣。可是这一次，还没到城门口，他们就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气氛远远的从前头飘荡过来。

    进了镇子，里头也是空空荡荡的，大街上都看不到多少人影。就算有，大家也要么垂头丧气的，要么就低着头一声不吭，四周围都压抑得叫人难受。

    夫妻俩先去了钱嫂子的面馆。

    今天的面馆里也空空荡荡的，钱嫂子正在收拾桌椅。

    见苏染过来，她赶紧对苏染招招手：“染妹子，你怎么来了？”

    “听说镇上出事了，我们过来看看。”

    “的确是出事了，不过和你没关系……不对，应该对你们来说是件大好事，你们就等着看热闹吧！”钱嫂子乐呵呵的对苏染说。

    苏染不明白。“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钱嫂子就对她使个眼色。“你看看隔壁吴老六的铺子，现在那里头是不是一团糟？”

    苏染侧头去看了眼，果然发现铺子里头一片狼藉的。后院里隐约还能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自从当了母亲，苏染就听不得孩子哭了。她赶紧收回目光：“嫂子，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你进来，我好好和你说。”钱嫂子连忙把她给招进来，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拉着苏染进到后院，她才拍着胸脯长出口气。“染妹子，我和你说，这次你可真是帮了我家大忙了！要不是先认识了你，我家那口子很有可能也和隔壁吴老六一样，被官府给抓走了！”

    苏染眉头微皱，她似乎已经想到什么了。

    钱嫂子就又自顾自的说：“其实事情根本不是昨晚上才发生的，刚过完年的时候，镇上就已经有人觉得不舒服，去医馆看过了。但是毕竟人少，又大过年的，所以事情没有引起重视。可是昨晚上是元宵节，那么多人都一股脑的往镇上涌过来看花灯。那么多人，来了总要吃饭吧？又大年节的，大家手头都有几个钱，所以少不了要点上一两个肉菜。可是你也知道，现在咱们镇上，猪肉鸡肉都不便宜，就兔肉最便宜，如今哪个脚店里没有兔肉卖？隔壁吴老六的饭铺子还不就是靠他买的那些便宜兔肉起死回生的？可是偏偏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些兔肉，才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果然，事情和她料想得差不多。只不过，这爆发的过程和导致的结果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才这么短点时间，怎么会闹得这么大？”这是苏染最不能理解的。

    “哎，这还不得怪张猎户的心太大了？”钱嫂子摇头叹着气，“你说，从你们开始养兔子，一直到现在，一年多了，你们每个月出的兔子量也就只够供给陈老爷的两家酒楼还有我们家的。可是张猎户哩？他才半年，可镇上其他酒馆、脚店、饭铺子的生意他全都包圆了！这些他还嫌不够，还想把陈老爷的酒楼还有我家的馆子一起收进口袋里去。你说他是用什么法子这么短时间里就养出这么多兔子来的？”

    “对了。”马上钱嫂子又想到一件事，“年前的时候，下面村子里许多人家来镇上办年货，张猎户一家子还又推了一车的兔肉去集市上卖。因为价钱便宜，好多人都买了。我小叔子小姑子他们本来也打算买来着，可我死活劝住了，就说我家馆子里的兔肉还多着哩，分给他们一点就行了，他们才住手。”

    张猎户做的那些事情，苏染倒是听说过一些。可是年前他还来镇上零卖了一批兔肉的事，她却不知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得更紧了。

    其实兔子还算是一种比较好养活的东西，又因为长得快、一年可以生好几胎，所以很适合养来食用。一般来说，兔子四五个月大的时候就能开始配种生小兔子了，而且每生完一胎，马上就能配种再生下一胎。可是，这样的生法有一个名字，叫做血配，不管对母兔和小兔子的身体健康是极为不利的。

    就像人生完一胎还得坐月子休息，兔子也是一样。不然，刚生完一个孩子就接着怀下一胎，母兔子的身体都没调整过来，就又开始折腾。这样既损伤了母体，又导致母亲没办法好生照料刚生下来的孩子，更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给肚子里的孩子最好的营养，这就很有可能导致腹中的孩子先天不足。要是生完第二胎马上又开始生第三胎，然后第四胎第五胎……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而且，小兔子也最好是在六个月之后才开始配种生小兔子比较好。不然，母体都还没有发育好，就算怀上小兔子也很容易导致难产等等症状，既损伤母体，艰难生下来的小兔子也难免会带上各种病。

    长此下去，大兔子小兔子都会生病。要是这样的病症在兔子里头蔓延开来……那绝对是一大灾难。

    而张猎户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繁育出这么多的兔子，想必就是狠心用了这种法子。

    可想而知那些在他家的兔子都糟了多少罪！

    就为了多拉拢一些客人，多赚点钱，他却是把良心都喂给狗吃了。

    苏染突然就想到了李二之前对张猎户的评价——以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他是连刚会跑的小兔子都不肯放过的人。既然干得出来这种事，那么不停的让兔子交配生小兔子这种事，他当然也干得出来了。

    叩叩叩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钱嫂子赶紧去开门，发现是钱大回来了。

    “怎么样？”钱嫂子赶紧问他。

    钱大摇头。“官府的人去下面抓张猎户，才发现他家里早就空了。一家子都跑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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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他们原来是工具

﻿    应该是昨晚上听说了消息，张猎户就连忙收拾包袱跑走了吧！

    只是这样一来，那些买了他家兔子的人就真是倒了大霉了。

    苏染低下头，握紧拳头。

    钱大忙又看向苏染：“对了染妹子，我记得你有一个表妹，是叫秋姐儿是不？”

    “是啊！”苏染点点头，“钱大哥你怎么突然响起问这个问题了？”

    “我刚才在外头，好像看到她了！”钱大连忙就说。

    苏染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现在在镇上？人在哪里？”

    “和一群人，被官差捆着拖到衙门那边去了！”

    苏染心里就又咯噔一下，她赶紧回头和李二交换一个眼神。

    李二大步走到她身边。“我们去看看。”

    苏染连忙点头。

    “我们和你们一起去！”钱嫂子赶紧就说。

    “这个不用了吧！嫂子你们家里还有事。”苏染小声拒绝。

    “我店门都关了，还能有什么事？昨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你看还有谁敢在镇上吃饭？就算真有，也就小猫三两只，这生意做得也烦人，我还是不做了。”钱嫂子摆着手。

    钱大也说：“你们俩在镇上呆的时间少，不少事情你们都不清楚，还是我们陪着能好点。”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苏染也就不多和他们客套了。

    出了面馆，他们顺着人流往衙门那边走，就看到那里里里外外的都已经围了不少人了。苦主家人的哭嚎声、叫骂声连绵不绝的，还有人骂到激动处，捋着袖子要冲上去揍人，但好歹被官差给拦下了。

    李二和钱大在前头开路，好容易才给苏染和钱嫂子弄出一点缝隙，叫她们钻到最前头去。

    然后，苏染就看到公堂里头已经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的人了。仔细搜寻一下，苏染就看到了正瑟缩在一角的秋姐儿。

    不过看情形，这孩子涉及的事情不是太大，不过人群中也有几个在对他们喊打喊杀的。秋姐儿本来胆子就小，面对这样的阵仗都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再听到身后那些气势汹汹的叫喊，这可怜的孩子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苏染就心疼得不行。

    正要开口叫上一声秋姐儿，也好给她定定心。却没想到，前头跪着的人里头也已经有人认出了她。

    这个人赫然就是她的大伯娘王氏。

    “染姐儿！染姐儿！”见到苏染，王氏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大叫，“染姐儿你快救救我们啊！我可是你的亲大伯娘！”

    苏染这才注意到人群里头还是王氏和苏成才夫妻的影子。

    而四周围的百姓们一听到王氏的叫唤，一个个更气得不轻。

    “好啊，这个人是苏记脚店老板的亲戚！和那群人是一伙的，他们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人大叫着，又捋起袖子似乎想对苏染动手。

    但李二一把就把苏染给牢牢的挡在身后。然后他脖子一抬，目光冷冷的朝那边扫过去。

    那个人立马就被李二冰冷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那满腔的气愤马上就烟消云散。甚至于，再被李二看上一会，他在这大冷的天里都开始浑身冒冷汗，赶紧就低下头灰溜溜的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上头的陈老爷似乎看到情况没办法控制了，才重重的拍了一记惊堂木：“肃静！”

    陈老爷在镇上是最有威严的人。他一开口，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

    陈老爷也才又点点头：“昨天晚上，镇上发生了许多起大事，影响极为恶劣，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来为大家伙主持一下公道。现在，苦主何在？你们赶紧一一上前来把你们的事情说一遍吧！”

    那些受害者的家人赶紧就争先恐后的要往前头涌。但被差役拦着，他们最终还是一个一个上前，把昨天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一说，就说了有半天的功夫。旁边的师爷都记了厚厚的一大摞。

    苏染在一旁听着，到最后心里也对这件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看来，事情就是出在兔肉身上。而且，镇上赵老爷的酒楼、还有苏成才他们的几家脚店都是从张猎户那里进的肉，年前他们还又从张猎户那里进了不少兔肉，现在这里从这几家受害的客人最多。然后才是那些小馆子小铺子。昨晚上花街上，有人摆摊卖东西，那里头有些人也用了那些兔肉，客人吃了后也上吐下泻的。秋姐儿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被抓过来的。

    但还好，指认秋姐儿他们的人不多，想来他们的事情还好解决。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秋姐儿早就已经抖索得不成个样子了。就算现在知道苏染和李二就在身后站着，苏染也已经给她使了眼色叫她安心，这孩子却还是害怕得哭个不停。

    陈老爷听完苦主们的供述，他又捋了把山羊胡子：“这件事，我心里已经有底了，昨晚上也已经派人去下面张家村抓捕张猎户。现在，就叫去抓捕的差役来说话吧！”

    两个差役立马上前。“启禀里长，我们昨天晚上连夜出发赶往张家村，可是等赶到张猎户家里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家里已经没人了。兔子窝里还有不少死兔子，他家的院子里、厨房里也到处都是死兔子，看样子是打算接下来继续拿到镇上来卖的。”

    说着，他们还特地把从张猎户家里带来的兔子拿了几只出来。

    苏染养了一年多的兔子了，一看这兔子的尸体就知道这兔子绝对是病态的。兔肉颜色不对，兔子的尸体上还有一些异样的颜色。扒了皮的上头就看得更清楚了。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因为频繁繁殖导致的病症。然后病症慢慢蔓延开去，把几乎所有的兔子都给传染上了。

    只不过，这肉虽然看起来不对，可只要煮熟了，再加点料遮掩一下，谁又看得出来？

    不过现在，当看到这样的肉，四周围的人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张老爷脸上也满是愤慨。“简直岂有此理！这样的肉，他竟然也敢拿出来卖？来呀，赶紧传我的信，送去县里给县太爷，叫他下发海捕文书，尽快缉拿案犯张三柱归案！师爷，你赶紧把张三柱的模样画成画像，全镇张贴。只要谁看到了他，过来报告消息的，赏银一两；抓住人的，赏银十两！”

    说完了这些，他又低下头，指着下面苏成才一行人义愤填膺的大吼：“还有你们！明知道这兔肉有问题，你们为什么还要买？买了你们也敢做出来卖给本县的百姓吃！都是一镇的亲邻，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今天，我一定要重重的罚你们，以儆效尤！”

    “里长老爷说得对！这些黑心肝的奸商，他们就该重重的罚！现在活活打死他们都是应该的！”人群中立马有人大声附和。

    其他人也跟着大叫个不停。

    甚至还有人开始往里头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这次就算有差役在，那也拦不住了。

    秋姐儿身上也被丢了几片烂菜叶子，她顿时人都已经哭得瘫在地上。

    如今是人证物证俱全，苏成才这群人也都没话可说，一个个只能耷拉着脑袋任凭四周围的百姓们骂。

    尤其是赵老爷，这个原本还能和陈老爷平起平坐的人，现在也跪在陈老爷跟前，任凭陈老爷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不过，即便是已经败了，赵老爷依然昂起头，冷冷的瞪视着陈老爷：“陈昂，这次是你赢了。可是你是怎么赢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苏染听到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苏染连忙看看上头一脸意气风发的陈老爷。而偏偏这个时候，陈老爷发现她的目光，他就冲她微微一笑。

    虽然只是转瞬的目光交接，但这一个对视，就叫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发现了——原来，这次他们竟然成了陈老爷手里的一大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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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王氏两次攀咬

﻿    原来陈老爷所谓的给他们的天大的好处，就是这个。苏染明白了。

    她低下头：“我们走吧！”

    “咦，不看了吗？这才刚开始哩！”钱嫂子一脸的不明白。

    李二已经护着苏染，两个人一起转身走了。钱大也一把拉上钱嫂子，夫妻俩也打算走。

    而在身后，王氏眼看苏染就这么走了，她心里一阵不爽利。她就猛地站起来，指着苏染的后背大叫：“里长老爷，我们铺子里的兔子肉也有一半是从他们家买的。您要查的话，也该把他们给一起查了才对！”

    苏染脚步一顿。李二也停了下来，他冷冷回头看着王氏。

    王氏被看得一个哆嗦，赶紧就躲到了苏成才背后。

    苏成才可还没被气昏了头。刚才王氏那么说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大叫不好。现在一看李二的反应，再看看上头陈老爷阴沉下来的脸色，他抬手就给了王氏一巴掌。“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染姐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染姐儿家的兔子从来只卖给陈老爷家的酒楼，咱们家的铺子哪吃得起？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再打你！”

    王氏本来是来求庇护的，没想到却被丈夫好一阵打骂，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顿时觉得脸上一阵无光，立马捂着脸开始哀嚎：“我不活了！”

    “那你有本事现在就去一头撞死！舍不得死的话你就给我好好跪着，少胡说八道！”苏成才大叫着，一把就把她给扯过来跪下了。

    王氏当然舍不得死。因此，她还是乖乖的跪下了。

    陈老爷也沉着脸点头：“这段日子的事，镇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家的酒楼里没有出事。而我家酒楼里的兔子全都是从这位李二兄弟家里买的。他们的东西，我放心。”

    “呀，这不就是去年上半年在吴老六的烧饼铺子里开了两个饭馆的那个小娘子吗？她家的东西的确是好，又干净又好吃，我去年在她的馆子里吃了两个月都没事，而且天天吃完后都觉得精神好得不得了，干起活来都有劲得很。后来吴老六自己回来开了饭馆子，一开始要价那么高，后来价钱是降下去了，可是口味实在是比不上她。我去吃了几次，后来死活吃不下去了。现在看看，才知道他是买的死兔子肉做的，难怪那么便宜！早知道这个，小娘子你们真不该走啊！你们要是把那个饭馆开下去，镇上的百姓们也就不至于有今天这个遭遇了！”一个人认出了苏染，赶紧就大声叫。

    其他人也都跟着认出了苏染和李二，开始对她赞不绝口。

    一边赞着他们夫妻俩，他们当然也少不了要骂上吴老六几句。吴老六跪在前头，头都已经快钻进胸口里去了。

    上头的陈老爷看着这一幕，他的心情明摆着很好。

    一直到这些人都把话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又拍了记惊堂木：“好了，肃静！现在，还是先把眼前这件事给解决了才是。”

    大家这才闭嘴，又转头去听陈老爷的审问。

    而有了这一出，苏染也不好再走了。她就和李二继续站在那里，看陈老爷怎么判这件事。

    不过，因为人证物证确凿，还有医馆的人过来作证，这些商家也无法抵赖，一个个的都认罪了。陈老爷也秉持了大公无私的精神，当众判这些人先给吃坏了的苦主们赔偿医药费，再根据各人的情况来给予一定的补偿。当然了，这件事造成的公众影响这么坏，这些商家也必须严惩。其中，赵老爷的店里死了一个人，还有一个脚店里也吃死了一个人，这两家就是处罚的重中之重。

    到最后，赵老爷被当众打了三十板子，罚了一百两银子。脚店老板也被打了三十板子，可是三十板子还没打完，他就死了。

    然而在义愤填膺的百姓看来，这个人死得好！不少人见状还忍不住挥着拳头大声叫好。

    至于像苏成才这样只是引起百姓们上吐下泻的人，那就好说了。除了赔偿医药费外，他们再一人领上十板子，陪了十两银子，事情也就结了。

    秋姐儿因为只是给亲戚帮工，而且他们也只有两个客人发生了状况，所以也只是老板被打了五板子。

    只是，当众打完板子，百姓们的怒气都宣泄得差不多了，这些犯了事的人却还没完——他们还要被扔进监牢里呆上一段日子，再吃点苦头才行。

    “里长，对于这些犯了事的人，现在打也打过了，钱也罚过了，至于坐牢的话，情节不那么严重的人应该是可以拿钱赎回来的吧？”眼看事情就要告一段落，苏染连忙开口大声问。

    陈老爷一听，顿时就眉梢一挑。“你要赎谁？”

    王氏听到了这话，她赶紧就抬起头，一双眼巴巴的看着苏染这边。

    奈何，苏染根本就没有看她。她直接指向了秋姐儿：“自然是无辜遭受牵连的我表妹了。”

    因为苏染的缘故，其实陈老爷早就注意到秋姐儿了。不过，既然苏染一直没有表示，他也没有开口。只是现在，既然苏染都已经开口了，他也大方的点头：“刚才我审问过了，这个小姑娘的确只是无辜受到牵连，她不过一个来帮工的，能知道什么？你们要赎买，那就赎买回去吧！”

    “多谢里长！”苏染赶紧道谢。

    “表姐……”本来都以为这一场牢狱之灾躲不过了。结果没想到，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苏染挺身而出，秋姐儿感动得泪流满面。

    不过那边的王氏听到这话，却要气炸了。

    “苏染，你这什么意思？我可是你亲大伯娘，这是你亲大伯！你放着自己的亲人不救，却要花钱救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你心里眼里还有没有点尊卑孝道了？”

    她一开口，苏成才又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又想阻止她。可是再想一想，他还是住手了——反正王氏都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他再动手又能怎么样？而且，其实王氏现在说的话也是他心里想的意思。这个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花钱救她一个表妹，却不肯出手帮自己的亲大伯，他恨死她了！

    苏染听到这话，她只淡淡开口：“大伯，大伯娘，你们当初决定买张猎户的病兔肉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想到回头今天这个结果。你们做错了事，本来就该罚。我要是拿钱把你们给保了出来，那那些因为吃了你家的兔肉而病得死去活来的乡亲们算什么？不过你们放心，你们不在家的这些日子，我会帮忙照看一下萱姐儿还有花姐儿的。”

    “你！”她这一席话，既顾全了围观百姓的心情，又成全了亲情，叫王氏和苏成才两个人都没话可说。

    可也是因为这样，他们心里才更气！

    这丫头的意思，那是承认他们有错了！自己的亲侄女都当众说自己做错了事，这根本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而和这件事作为对比，她还非得掏钱把染姐儿给赎出去。也就是说，她觉得染姐儿没错，她要给染姐儿买回一个清白之身。

    这个死丫头，当初萱姐儿那一推，怎么就没把她给活活摔死哩？

    夫妻俩都不禁在心里恶狠狠的想。

    不过，苏染可不管这对夫妻心里是怎么诅咒她的。反正这些年来，大伯一家子诅咒他们的还少吗？

    眼看黄氏和苏成才都无话可说了，她就走到师爷身边，主动询问起把秋姐儿给赎出来的价钱。

    从衙门里赎人，这价钱当然不便宜。就算陈老爷不停的给师爷使眼色，师爷还是要了一百文钱。

    苏染爽快的给了，然后拿了师爷的条子，就走过去扶起秋姐儿。“走了，咱们回家了。”

    “呜，表姐！”看着她走到跟前来，秋姐儿立马就飞扑进她怀里，抱着她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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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被苏萱拒绝

﻿    苏染温柔的劝了她好半天，才终于牵着秋姐儿，和李二一起走了。

    秋姐儿一个小孩子，本来也没有在这件事里头掺和太深，大家当然也就对她没有多少敌意。所以，苏染很轻松的就把她给带走了。

    几个人先去了一趟苏成才家的脚店。

    不出意外，苏记脚店里也已经被砸得一团糟。萱姐儿和花姐儿姐妹俩正缩在店里，两姐妹跟两只小耗子似的抱着膝盖哭。

    忽然听到脚步声，她们赶紧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过，等发现过来的是苏染夫妻俩，萱姐儿马上就又趾高气昂的站了起来：“你们来干什么的？听说我家落魄了，故意来嘲笑我们？苏染，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家和陈老爷家关系好着哩，陈老爷肯定会护着我爹，一会我爹娘就要回来了！”

    苏染却只看看四周围。“贵哥儿哩？”

    “哼，你别以为我大哥去省城了，小弟不在，你们就能欺负我们。我告诉你，我爹娘马上就要回来了！”萱姐儿继续掐着腰和她大吼。

    “他们已经被打了板子，送到牢里去了。一个月后，他们才能回来。”苏染说。

    萱姐儿一顿，瞬时双眼圆瞪。“你说谎！”

    “不信的话你只管出去打听。”

    “哼，去就去！”萱姐儿抬脚就要出去。

    只是，不用四处打听了。衙门那边的人也已经散了，有人往这边走过来。路过苏记脚店，他们免不了要幸灾乐祸的说上几句苏成才的下场。萱姐儿花姐儿都给听进了耳朵里去。

    萱姐儿立马脸儿一白。花姐儿更是害怕的拉住她的手：“姐姐，现在咱们怎么办？爹娘都不在，那些人会不会来欺负咱们？”

    “我答应了大伯和大伯娘，这些日子会照顾你们。所以，你们跟我回村里去吧！等大伯他们出来了，我们再把你们给送回来。”苏染才又轻声说。

    “我才不去！乡下地方，又穷又破。尤其是你们家，那都破成什么样了？我可不去！”萱姐儿想也不想就摇头，“我要去找陈公子！他肯定会帮我把我爹给救出来！”

    “你们真不去？”苏染沉声问。

    苏萱就怔愣了一下。

    可是面对苏染，她还是咬着牙把头一摇。“不去！”

    “那好，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苏染点头，立马就转身出去了。

    “姐姐！”花姐儿见了，她却忍不住悄悄拉了把苏萱，“爹娘要是真被关起来了，咱们还是跟他们回去好点吧？”

    “你傻呀你！之前咱们家对他们干了那么多事，他们心里指不定怎么记恨着咱们哩！现在她过来叫咱们，肯定就是指着把咱们带到乡下，然后关起门来打！不然，就叫咱们穿她的破衣服，给他们家干活！干不好就抽鞭子！”苏萱立马就高高扬着声音吓唬她，“这样你敢去？”

    苏花就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苏萱才又放缓了一点语气。“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马上我就去找陈公子。只要陈公子出面，不愁爹娘出不来。咱们才不求他们，这群乡巴佬，根本就是趁机占咱们的便宜！”

    “嗯，姐姐你说得对，咱们去找陈公子！”花姐儿赶紧点头。

    姐妹俩的话进了苏染的耳朵，就叫苏染的眼睫往下垂了垂。

    出了苏记脚店，苏染直接转身进了脚店边上的一家杂货店。

    店老板热情的迎上来：“几位想看点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看，过来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苏染轻声说做，回头看了眼李二，李二就把钱袋递了过来。

    苏染从里头摸出来一把铜钱：“隔壁苏记脚店的那两姐妹，她们是我家亲戚。现在他们爹娘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眼下他们家里现在就他们几个小孩子，外人知道了难免会上门欺负他们。可是他们又不愿意跟我们去乡下过，现在也就只能托您先帮我们照料着他们一点了。”

    杂货店老板本来听她说是有事拜托，还不大高兴来着。可看到这一大把钱，他心里头的不高兴就都散去了。

    “那你这是个什么照料法？”

    “也很简单，就是每天听着一点隔壁的动静，然后每天给她们点饭吃、叫她们饿不死就够了。这些钱就当做是十天的饭钱，十天后我再来给您接下来的钱。”苏染就说。

    这么多钱，隔壁家三个孩子十天可吃不完。杂货店老板顿时就觉得这是一笔好买卖，赶紧就点头同意了。

    苏染也才谢过老板，然后就出去了。

    办完这件事，苏染就回头对李二说：“回家吧！”

    “嗯。”李二也定定点头。

    “你们这就走了？不再去我家坐会？”钱嫂子讶异的低叫。

    “不了，我们回家还有几件要紧事要做。钱嫂子你也赶紧回去吧，回去把家里能筹的钱都筹出来，过两天或许能派上用场。”苏染轻声说。

    钱嫂子莫名其妙。“你们的要紧事，和我们筹钱有什么关系？”

    “我就先和你说一声。”苏染扬起嘴角笑了笑，就匆忙和李二一起走了。

    这次因为秋姐儿被吓得太厉害。虽然离开了衙门后，跟在苏染身边她慢慢恢复了点。可是这可怜的孩子终究还是被吓坏了，现在只管死死拉着苏染的胳膊，半天都不放开。

    苏染只能继续低声劝着她，然后带着她慢慢往回走。

    等回到私塾的时候，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到了家门口，就听到壮哥儿正哭得震天响，黄氏怎么哄都哄不住。

    苏染的心一下子就给孩子给牵了过去。秋姐儿听到了壮哥儿的哭声，她也着急得不得了：“壮哥儿这是饿了吧？表姐你赶紧去给他喂奶，我没事的！”

    都已经到家了，也却是不用再担心她了。苏染就点点头，赶紧去从黄氏手里接过壮哥儿。

    一进娘亲的怀抱，壮哥儿的哭声就听了。紧接着他的小脑袋就钻进苏染怀里，开始找他的饭碗。

    黄氏也松了口气，就忍不住埋怨苏染：“不是说去镇上走走的吗？你怎么这半天才回？可怜壮哥儿，这半天都没吃上一口奶，孩子都给饿成什么样了……咦，秋姐儿？你怎么来了？你是和你表姐一起来的？”

    “大姑！”见了黄氏，秋姐儿更跟见到亲人似的，一头就扑进黄氏怀里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这么悲伤，简直哭得黄氏心都碎了。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都已经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赶紧抱着秋姐儿流了几滴眼泪，她才开始哄着秋姐儿，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秋姐儿抽抽噎噎的把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苏染在一旁听着，才知道原来江氏根本不是年后才把秋姐儿给送去她娘家亲戚那边帮工，而是秋姐儿回到家的第二天就给送过去了！至于秋姐儿带回去的那些衣料，当然也被江氏和她的儿女们搜刮一空，连个衣角都没给秋姐儿留。

    “我娘说，我去年不是去饭馆里给你们帮过忙吗？正好她亲戚家事多孩子多，没人帮衬着，就叫我去帮忙做做饭照顾照顾孩子。后来看我饭做得不错，他们又正好花了点钱在花街上租了个位置，就顺便叫我去帮个忙。我娘立马就答应了。可是等我看到他们拿出来的那些兔肉，我就说这肉不好，不能吃。他们还骂我，不许我跟别人说。还说，我要是再说，他们就跟我娘说，叫我娘打我！”说起心酸的往事，秋姐儿更哭个不住。

    她趴在黄氏肩膀上，还在抽抽搭搭个不停。“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只怕就回不来了！前天晚上，我还听到那边的大舅舅和大舅妈在商量，说我干活挺利落的，他们想把我留在身边。以后每个月就给我娘十文钱，我娘肯定能答应！”

    “没天理了他们！”黄氏一听，她也怒了，“你娘她什么意思？我就没见过这么糟践自己亲闺女的人！不行，我得去见找你爹娘好好说说去！”

    好不容易哄好了秋姐儿，黄氏才想起来问苏染。“对了，事情闹得这么打，萱姐儿花姐儿贵哥儿他们哩？这三个孩子你怎么没带回来？”

    “我去接了，他们不来。”苏染低声说。

    “哎，那几个孩子，就是太任性了！”黄氏摇头。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现在既然王氏和苏成才两口子都被关进大牢了，她还是放心不下那几个孩子，“明天你们再去真是接他们一次。几个这么大点的孩子在那边，我总是不放心。”

    “现在，我们不方便再去镇上了。”苏染却立马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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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一百文一年

﻿    “这是为什么？”黄氏当然不明白。

    苏染抿抿唇。“镇上马上要有大变化，咱们还是不要去掺和得好。至于萱姐儿她们……我已经托付了他们隔壁的杂货店老板照料她们。”

    “那就好。”黄氏听了，她这才拍拍胸口松口气。可对苏染的那句话，她还是想不明白，“你说镇上马上要有大变化？是什么变化？”

    “再过两天就能看到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苏染淡声说，“现在，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去找舅舅舅妈说事吧！”

    既然已经确定萱姐儿她们有人照看着，黄氏放心了，马上注意力就转移到了黄松夫妻身上。她又开始气愤异常：“没错，明天咱们就去秋姐儿家，好好问问她江氏，她到底想要怎么样！还有你舅舅也是，自己闺女都被卖了，他也不吭一声？他这个爹都当成什么样子了！”

    他们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黄氏、苏染、李二、秋姐儿，苏染怀里还抱着壮哥儿，一家子人一起往舅舅黄松家去了。

    这还是壮哥儿第一次出远门。小家伙在苏染怀里左看看右看看，看着路两旁和家里截然不同的景象，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容易到了舅舅家，可远远的，苏染就听到了女人扯着嗓子的尖声叫骂，简直比江氏的骂声还要雄浑有力。

    秋姐儿马上一个哆嗦，人就已经躲到了黄氏背后。

    “那是我外婆来了！”秋姐儿小小声的说。

    这个外婆，当然不是秋姐儿的亲外婆，而是江氏的娘家娘。

    黄氏本来就不善吵架，听到这连珠炮似的叫骂，她也吓得肩膀一缩，就悄悄的拉了把苏染：“染姐儿，今天你舅舅家有客人，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等明天客人走了，咱们再来。”

    “来都来了，还走什么？正好，她外婆肯定也是为了秋姐儿舅舅的事情来的，咱们也是为了这事，大家一起把事情解决了不更好？”苏染却说。

    黄氏急得不行。“你舅妈就不是个好惹的，她娘当年就比她更泼辣，骂遍了四周围所有的村子都没有敌手。现在有她在，咱们哪说得过她啊！”

    “没事，咱们不和她吵架，只和她讲道理就行了。”苏染摇头，“再说了，咱们身边不是还有他吗？”

    说着话，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李二。

    李二立马点头。“没事。”

    有这个人高马大的女婿在，黄氏倒真是放心了不少。只是再看看苏染怀里的壮哥儿，她还是不大放心。“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咱们大人是没所谓，可孩子哩？壮哥儿还这么小，他要被吓到了怎么办？”

    秋姐儿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苏染听到这话，她也禁不住犹豫了一下。但马上，她就听李二沉声说：“我儿子，没这么胆小。”

    苏染又看他一眼，就见这个男人已经伸手把孩子从她怀里抱了过去。

    壮哥儿一进他爹的手里，马上就听话得不得了。就是那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被吓坏了却还要强忍着的小模样。

    现在，江氏的娘还没把孩子给吓到，他这个当爹的就已经先把孩子给狠狠的吓坏了。苏染心里没好气的想着。

    抱上了孩子，李二就已经自顾自的往那边过去了。

    苏染一看，赶紧就跟上去。

    黄氏和秋姐儿见了，两个人也不好真转身就走。就只能互相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慢慢的挪着步子跟着他们往前头走。

    到了舅舅家门口，苏染就看到了。舅妈江氏的娘亲田氏正坐在地上，喊天拍地的大哭大喊。几个妇人打扮的人，也不知道是她的女儿还是儿媳妇，都围在她身后，不停的擦着眼角干嚎着，这上门找事的气势摆的足足的。

    这样一对比下来，舅舅舅妈还有几个表弟表妹们抖抖索索的站在对面，就跟被逼到了墙角的小耗子似的，别提多可怜了。

    苏染推门进去。

    “舅舅，舅妈。”

    “染姐儿！”回头看到她了，舅舅黄松一脸惊讶。再看到跟着走进来的秋姐儿，舅舅脸上更是一脸的放松，“秋姐儿也来了？你回来啦就好。”

    “秋姐儿，你还有脸回来？”

    但江氏一看到秋姐儿，她就跟见到了仇人似的，立马就大喊着飞扑过来，一双双在半空乱挥乱抓，张牙舞爪的想要把秋姐儿给抓过去打一顿。

    秋姐儿吓得大叫一声。“大姑救命！”就赶紧躲到了黄氏身后。

    黄氏其实也被吓到了。只是她当时腿就软了，人根本就挪不开步子，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氏朝自己这边扑过来。

    还好，苏染一看到江氏这表现，她就连忙上前把人给推开了。

    “舅妈你这是干什么？”她冷冷的问。

    江氏被她推开，心里的愤恨更重。“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们哩！你说，昨天你为什么要花钱赎这个小娼妇出来？你都花钱赎了她，你为什么不再多花几个钱，把她舅舅舅妈一起给赎出来？”

    “就是，你们家那么有钱，多花两个钱怎么了？要是把我儿子给赎出来了，我现在就能给你跪下！”江氏的娘亲田氏也跟着恨恨的叫。

    苏染听了，她只是继续冷声说：“秋姐儿舅舅舅妈犯的是什么事，你们不会不知道。当时那里那么多人，被他们害了的人也在，我怎么拿钱救他们？你们就不担心我说出这话，那些苦主当场就能把我们给按住打一顿吗？”

    “那你就不会事后悄悄的去干？你们家的兔子不是都卖给陈老爷家了吗？陈老爷家的酒楼这次是所有铺子里唯一没有出事的。就冲着这一点，他肯定也对你感恩戴德得很，你去找他帮忙，他还会拒绝？”田氏背后一个女人马上就大声说了起来。

    “那我要求，也是要先求陈老爷帮忙把我大伯大伯娘给放出来才对，我和他们不是更亲？”苏染没好气的说。

    一群女人就是一顿。

    田氏马上就又开始扯着嗓子呼号起来。嘴里叫的不外乎就是她可怜的儿子，运气不好被人牵连蹲了大牢什么的。

    江氏听的心里直冒火，就又想打秋姐儿出气。

    苏染再一把推开她。“舅妈，你们娘家的事情我不想多掺和。今天我们过来，是来向你们要昨天赎秋姐儿的钱的。”

    江氏一听，人赶紧就往后退。

    “我没钱！你们别指望朝我要钱！我亲弟弟还在牢里蹲着哩，我娘他们今天就是过来要钱的，我都拿不出钱给她们，又哪还有钱给你们？我没有，一文钱都没有，就只有这条命，你们爱拿拿去！”

    苏染就看向舅舅黄松。

    黄松慢慢的抬起脚。

    江氏看到了，她赶忙又大叫：“黄松，今天你敢给他们一文钱，我现在就带孩子去跳井！”

    舅舅赶紧就把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

    江氏这才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染：“反正我们家就是没钱，秋姐儿也不是我们求着你们赎的。既然你们自己非要把她给赎出来，那也是你们自家的事，我可管不着！你要是心里不高兴，那大不了再把她给送回牢里去啊！”

    “舅舅，舅妈，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要是秋姐儿真进了牢房，她的名声就毁了，那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而且，有这么一个毁了名声的姐姐，她的弟弟妹妹以后又该怎么出去贱人？还有哪个男人肯娶她的妹妹？又还有哪个好姑娘肯嫁给她的弟弟？”苏染慢声问出来。

    江氏满脸的得意忽的一僵。

    可再一想——现在秋姐儿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她就又有恃无恐了。

    “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就是没钱！”

    “现在你们手头没钱，可以。那就把秋姐儿给抵到我们家抵债吧！先抵上一年，我看这钱就差不多能还清了。”苏染立马就说。

    “一年？”江氏陡的拔高音量。

    苏染就从怀里摸出昨天的那张条子。“不然哩，舅妈您以为我是多少钱把秋姐儿给赎回来的？”

    江氏赶忙低下头。“知道了知道了，一年就一年。可只能一年，没有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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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陈老爷获利最大

﻿    双方说好，就去请了村里的老秀才来，当众写了字据，双方按了手印，苏染就当着江氏的面把那张条子给撕了。

    然后，她就拉上秋姐儿的手。“没事了，走吧！”

    秋姐儿还晕晕乎乎的，就被她给牵着手拖走了。

    江氏一群人也没想到，苏染来得快，去得更快。拿了字据，她就走人了！

    江氏心里很是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等等！秋姐儿你给我回来！”她赶紧跑上去拉住秋姐儿。

    秋姐儿连忙就躲到了苏染背后。

    苏染站在李二身边，两个人肩并着肩。有李二这么大一个人在，江氏就不敢乱动了。

    “舅妈您还有什么事？”苏染慢悠悠的问。

    李二没有说话，他就只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看着江氏，看得江氏头到脚的汗毛倒数，她甚至觉得她的头发都在一根接着一根的立起来！

    江氏赶紧后退两步。“那个……我也没别的事，就想和秋姐儿说一声，她还有衣裳什么的在家里哩！就算要走，她好歹也该去收拾一下东西，把她的东西一起给带过去啊！”

    “不用了。她的东西我们会再给她添置，这边家里剩下的就都给她的弟妹吧！”苏染轻声说着，又一把拉上秋姐儿，“走了！”

    两个人走在前头，李二一个人挡在她们身后，这么宽广的背影，严严实实的护住这两个小女人，叫江氏只能眼看着干着急，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办完了这件事，一行人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不一会就出了村子，走上了回家的路。

    呼！

    到了村外，秋姐儿和黄氏都不约而同的拍着胸脯长长的出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染姐儿你们要和江氏娘家那么吵架哩！还好还好，你们没吵起来。”黄氏一脸的庆幸。

    秋姐儿则抓着苏染的手。“表姐，谢谢你。”

    “没事，我们年前就说好了的，你今年还得去我家。现在，咱们说到做到了。”苏染揉揉她的头。

    染姐儿连忙点头。

    “就是……”可她还有一点担忧，“要是我娘知道你其实就花了一百文钱赎我，她肯定又要来找你。”

    “那也得等一段时间了。现在，他们肯定要忙着想法子把她弟弟从牢里捞出来。”苏染轻声说。

    “可是……”

    “好了，你不用太担心。不管怎么样，我们可是立字句了。她要真不依不饶的，我就去衙门告她去！别忘了，现在镇上的陈老爷和我们家关系可好着哩！”苏染冲她释出一抹微笑。

    染姐儿听到这话，她才终于放心的低下头。

    当初秋姐儿回黄家的时候，苏染就特地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她的所有东西都给包回去，只是叫她带上了给黄家人的礼物，还有两套换洗衣裳。现在看来，她这个举动十分的明智。

    只问上她几句，苏染就知道，年前她刚刚回到黄家，就被江氏和她的儿女们给从头到脚搜刮一空，就连她身上那一套半旧不新的棉袄都被扒了下来穿在了江氏的女儿身上。至于秋姐儿，那当然就是捡了一件江氏不要的破袄子穿上了。

    后来去了江氏舅舅家，好歹舅舅家还要点脸面，所以就把自家女儿的一件还没破的袄子找出来给她穿上，然后就开始到处吹嘘自己对这个外甥女有多好。江氏对自己弟弟的这个表现也很满意。

    只不过，那件旧袄子昨天也因为种种原因给弄脏了。苏染干脆就把袄子给扒了，扔到兔子窝那边去给小兔子坐窝去。再把放在家里的秋姐儿的衣裳拿出来给她穿上。

    不过，年前明明还合身的衣裳，现在穿在秋姐儿身上却又变得空空荡荡的。才过了一个年，这孩子就瘦了这么多，可见她回去就吃了多少苦。

    苏染捏着秋姐儿细得跟麻杆一样的胳膊，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今年过年你就别回去了，在我们家过年好了。我就当做是多了个亲妹妹！”

    “那不行啊！我娘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肯定又要来闹。表姐你们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秋姐儿连忙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说，反正就那一个月，我吃点苦就吃点苦吧！以前在家，我天天都吃那样的苦。现在一年才吃上一次，我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现在才刚年初，说这个还早。苏染也不过随口一提，听秋姐儿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多说。不过，她心里却已经把这话给记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村子里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只是，这两天只要是往镇上去的人，回来后都要带回来不少消息。

    桂花这丫头就是个闲不住的人，现在农闲她没事干，就天天各家的跑去凑热闹。听了一肚子的八卦，她又跑来和苏染说。还一边吃着苏染亲手炒的花生和黄豆，一边逗逗壮哥儿，虽然壮哥儿都不怎么理会她。

    “我跟你们说，镇上的那个赵老爷，他这次完了！你们不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和陈老爷别苗头。陈老爷开酒楼，他也开酒楼，陈老爷过年的时候专门给镇上那些有钱人家安排了酒席，他也跟着安排。只不过，陈老爷的酒席上用的是从你们家买的兔肉，赵老爷家却用的是从张猎户家里买的。张猎户的兔肉是什么样，现在大家都知道。所以现在，镇上好几个富户吃了赵老爷家酒楼的酒席，都出了事，还有一家出了人命！这些人家可是他花钱都没法子摆平的。尤其是出了人命的那一家，他们都发话了，他们要叫赵老爷偿命！”一边哔哔啵啵的剥着花生，桂花一边手舞足蹈的讲的口沫横飞，绘声绘色跟她亲眼看到了似的。

    苏染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给她低了一杯热水。

    “那个叫赵老爷偿命的人家，应该在县里也有一些关系吧？”苏染顺便低声问。

    桂花用力点头。“可不是吗？不然他们也不能喊出偿命的字眼来啊！所以啊，现在赵老爷一家子都快急死了，到处撒钱，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人帮忙。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敢往里头插手啊？他们是大把大把的钱扔出去，可到头来连个响都没听见。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说啊，赵老爷这份大家业眼看着就要完了。”

    苏染点点头。“的确，应该是要完得差不多了。”

    桂花再点头。

    她是过来和苏染说闲话的。说完了这个，她马上又跳到其他人家身上：“还有啊，那个一样出了人命的脚店，脚店老板不是死了吗？可是苦主还是跑到他家里去闹了好几通，最后还是他媳妇把房子和铺子给卖了，还把自己的衣裳首饰什么的都给当了，换的钱都给了那些人，才算是封住了那些人的嘴。那一家子现在应该已经灰溜溜的回乡下过活去了。至于其他的几家铺子，他们也都没好到哪里去。那天他们的铺子都被砸了不说，以后肯定也没人敢去他们那里吃饭了。现在都已经有人开始张罗着卖铺子了。”

    “那是肯定的。他们现在在镇上的名声都已经臭了，以后谁还敢去做他们的生意？现在赶紧把铺子给卖了，好歹还能挽回一点损失，然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说不定还能再找到一个糊口的营生。”苏染轻轻点头。

    “是啊，我爹也是这么说的。他之前还在想，要不要家里也凑点钱去买个铺子哩！因为他打听了一下，一个铺子卖得好便宜，才只要五两银子哩！”桂花笑嘻嘻的说着，“不过他才刚说，就被我娘给打了。我们家二两银子都没有，还哪来的五两？”

    苏染含笑点头。“咱们就是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已经也安安分分的种地就行了。”

    “哎呀，染姐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我娘她是这么说的？”桂花立马低叫起来。

    苏染微笑。“因为我和她想得一个样啊！”

    说着，她脸上笑意又微微一收。“这么算下来，这次获利最大的就是陈老爷了。”

    “嗯嗯，现在大家都在这么说！”桂花又开始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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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我教你们养兔子

﻿    可不是吗？

    经过这件事，陈老爷最大的死对头赵老爷彻底败了。至少这几年，镇上再也没有人能和他对着干了，他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这对陈家来说是件大好事。可是对乌山镇的百姓们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染深吸口气。“对了，我还想问你来着。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家有没有兴趣也养养兔子赚点小钱花花？”

    “我们家？”桂花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问候给惊到了。

    苏染点头。“我家现在的情况你看到了。人手就这么点，地方也不大，养了一年多的兔子，每个月也就能供给陈老爷家的酒楼用用。可是现在，镇上突然出了这件事，那些铺子什么的就算倒了，肯定又会有人开起新的铺子来，到时候大家还是要找地方买肉的。我家可供不起那么多，你们家要不要来试试？反正也就每天多累一会，但好歹每个月都有点进项。”

    桂花听得挺心动的。

    “可是，养兔子也不是个简单事吧！你看张猎户，他就把兔子给养成什么样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哩！你去山上捉几只野兔子，我教你怎么养。”苏染就笑说。

    “真的？”这下，桂花就更心动了。

    苏染笑着点头。“真的。”

    “那好，我现在就回去和我爹娘说去！他们肯定能答应！”有了这个消息，桂花可没心思和她胡扯外头的事了。她赶紧跳起来，就手舞足蹈的回家和自己爹娘说这件事去了。

    到了晚上，桂花爹娘就已经主动找来私塾和苏染他们讨论这事了。

    到了苏染跟前，这对夫妻还有些扭捏。

    还是苏染主动和他们说起这事，桂花爹才不大敢相信的问：“染姐儿，你真愿意教我们养兔子赚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些年你们家也没少帮衬我们家。只是以前我家穷，也没法子报答你们。到了现在，我们也就这一个法子，如果你们瞧得上眼，那就最好了。”苏染浅笑着说。

    “瞧得上眼，当然瞧得上眼！染姐儿你们养出来的兔子，真是的陈老爷都夸了的，我们还有什么好挑剔的？”桂花爹连忙摇头，“就是……你男人真同意？”

    说话的时候，他又害怕的看了眼那边的李二。

    从桂花爹娘过来开始，李二就坐在苏染身边，板着张脸一声不吭。清凉的夜晚，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跳跃着，洒出一道道的光晕，把大家的影子都映在了墙上，其中李二的最高大。看看这么黑漆漆的一大片影子，再看看他这根根柱子似的戳在这里一动不动的样子，就叫人心里忍不住的害怕。

    毕竟除了苏染一家子外，村里和李二有过接触的人还是太少，大家会怕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染连忙扬起笑脸。“他当然答应了。这事本来就是我和他先商量好的。”

    李二立马就把头一点。“是。”

    这么硬邦邦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听不出什么悲喜的味道。不过，好歹他点头了，桂花爹娘也就稍稍放心一点了。

    “其实我们也没想太多，就想着靠养几只兔子赚点钱，好给桂花添置点嫁妆。这孩子也大了，马上要说亲了。嫁妆丰厚点，到了婆家也就没人敢欺负她了。”桂花爹小声说着话，还不忘记偷偷观察着李二的反应。

    苏染现在是无力了。直接说李二真的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吧，言语的力量总是苍白的。算了，以后大家接触的时间还长着哩！等和他来往的时间久了，他们当然就能知道李二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苏染连忙就点头：“既然这样，那这事就好办了。正好现在咱们都没事，你们就天天过来看我们是怎么养这些兔子的吧！不过，养这个一开始可急不来，得慢慢来。出了三个月，就差不多开始能有点收益了。到了一年，进项才能多点。”

    “这就够了！我们不求比上你们家，只要每个月都能有点进项，一点一点攒起来，一年下来也差不多了。”桂花娘也激动的直点头。

    苏染也笑着点头。“而且，一开始你们肯定能卖出去的兔子少，那就等养成了和我们家的兔子一起送到镇上去。不过如果你们自己能找到别的销路，那也行。”

    我的天，她这是教导他们养兔子不说，现在还想着一并帮他们把销路都给找好了？

    桂花爹娘现在都已经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都听你们的！一切都听你们的！我们相信你们！”桂花爹赶紧大声说。

    苏染就笑着点头。“那这两天，六叔您想法子去山上抓几对兔子，六婶您吃了饭就来我家，我们教您怎么养兔子。”

    “还有我！我也要来！”桂花忙大叫。

    “行啊！你来学会了，等回头嫁到夫家，也能在那边养。有了这个本事，夫家的人肯定就更不敢欺负你了！”黄氏也笑着点头。

    “四伯娘，您这是在说什么哩？我不和你们说话了！”桂花听到这话，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跺着脚捂着脸跑出去了。

    一屋子的人立马都笑了起来。

    这事下决定也容易。本来刚做起来的时候也并不费多少神，苏染很快就和桂花爹娘都说好了。

    说定了事情，桂花爹娘也起身。他们还得回去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去山上捉几只兔子来。还有给兔子腾出来窝这一系列的事情，那也是要回家仔细考虑的。

    苏染和黄氏送着他们到了院子门口。

    李二推开门，桂花爹娘连声对他道着谢，一边往外走。

    因为还在和苏染他们说话，桂花爹娘都没怎么看路。结果冷不丁的一脚踩下去，也不知道猜到了个什么东西，桂花娘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吓得苏染和黄氏一个激灵。

    “怎么了怎么？”

    桂花爹也吓得不行，赶紧拉着摇摇晃晃差点摔倒的桂花娘。

    “这里有个东西！”桂花娘赶紧指着刚才自己下脚的地方。

    李二是提着灯出来的。听到这话，他立马就把灯往前一伸，灯下立马就出现了两张不算陌生的面孔。

    “萱姐儿？花姐儿？”黄氏失声低呼。

    “婶婶！”花姐儿立马叫了声，顿时眼泪就开始哗哗的往下掉。

    萱姐儿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看她小嘴儿抿得死死的，一脸隐忍委屈的模样，想必心里也苦得很。

    见到她们这样，黄氏赶紧走过去：“你们怎么来了？既然来了，干嘛不敲门？这大晚上的，你们都等了多久了？可怜的孩子，你们没冻病了吧？”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伸手去拉姐妹俩。

    花姐儿还好，萱姐儿却猛地一把把黄氏的手给拍开。“你别碰我！”

    黄氏一顿，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脸色就立马一沉。

    桂花爹娘一看情况不对，他们赶紧就和苏染一家子道了个别，夫妻俩匆忙的走了。

    不过眼看这对夫妻要走，萱姐儿就抬起下巴大声说了句：“这里本来就是我们家。现在我们只是回自己的家，干嘛要和你们说？”

    苏染的心就沉得更厉害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刚才桂花走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你们，你们应该是在她走后才过来的吧？”她轻声问。

    萱姐儿撇了撇嘴。“你们管我！”

    “要不想我们管，那你们现在来这里干什么的？”苏染只问。

    “我说了，这里是我家！”萱姐儿大叫。

    “有本事你把这话和村长说去，你看村长承不承认！”

    “你！”

    一看两个人这也是要吵起来了？黄氏赶紧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冷的天，萱姐儿花姐儿好不容易来了，还是赶紧叫她们进屋吧！可怜的两个孩子，大晚上的从镇上赶过来，你们肯定都冻坏了吧？赶紧进屋来暖暖！”

    苏染回过头，看着她正一心一意关心着苏萱和苏花姐妹俩的亲娘，无奈的长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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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还是找过来了

﻿    但不管怎么说，苏萱姐妹俩既然来了，他们当然不能把她们给往外赶。

    把姐妹俩给接进来，带到屋子里看看，苏染才发现这姐俩一身打扮跟乞丐似的。头发乱蓬蓬的，不知道多久没梳了，衣裳也脏污的不行。尤其是花姐儿，她的袄子有两颗扣子都扣错了。

    苏染立马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花姐儿马上一个哆嗦，眼眶里明显有泪花开始滚动。

    但苏萱紧跟着就大叫：“能有什么事？就是我们不想待在镇上了，就过来乡下住两天。等我爹娘从牢里出来了，我们就回去。一开始不是你们哭着喊着求我们过来的吗？现在我们来了！”

    到了他们跟前，这丫头马上又没了之前哪一股楚楚可怜的劲，继续跟只骄傲的小母鸡似的，都快把脖子昂到天上去了。

    不过看萱姐儿一开口，花姐儿就闭着嘴不说话了。看来今晚上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苏染就站起来：“你们吃饭了没有？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

    “不用了，我们吃了晚饭过来的。现在你赶紧去打点热水来给我们，我们要洗澡，然后睡觉！”见到苏染，萱姐儿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把苏染当她的使唤丫头的时候，对着她颐指气使的，嚣张得不得了。

    不过，这次她没嚣张多久，李二就猛地站了起来。

    不用说话，他只是冷冷的看了萱姐儿一眼，那一股冷气就已经把萱姐儿身上的那一股嚣张狠狠的压了下去。

    萱姐儿的声音立马小了不少，但对苏染还是很不客气。“你赶紧去烧热水啊！我们要洗澡！”

    “厨房里就有现成的，我现在就给你们打。不过现在这里就只有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共用的房间可以住，你们以后就在那里挤挤好了。”苏染慢声说。

    萱姐儿一听，就又是满脸的不高兴。“两个臭男人住过的，那得多脏多乱？我不住！你赶紧给我找个干净地方，我要一个人住，我不和人挤！”

    “之前在镇上的脚店后头，你不也是和花姐儿挤一间屋子吗？”苏染说道。

    萱姐儿眼睛一瞪。“那能一样吗？我家的屋子多宽敞？住我们俩当然没问题。可你看看你们这个地方，又破又旧，我们两个人怎么住？你们自己一家子人挤惯了那是你们的事，我可和你们不一样！”

    这话说得，李二身上又猛地迸发出来一股冷意。

    苏染赶紧对他摇摇头。她再回头看着萱姐儿：“就那一间房，你要不想挤的话，那就去睡厨房。不过我家穷，没有多余的铺盖，你就从厨房抓两捆柴火在身上盖盖吧！”

    “苏染，你什么意思？”萱姐儿一听，马上气得跳脚。

    苏染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我和你说实话。”

    萱姐儿给气得不行。

    她又想掐着腰和苏染对骂。可再看到站在苏染身边的李二，萱姐儿还是作罢了。

    “算了，今晚上我就先对付一下好了。”她扭过头，语气还是那么的不情愿。

    苏染可不管她的语气怎么样。叫黄氏照看着壮哥儿，她和秋姐儿去厨房舀水给这对姐俩洗澡。

    萱姐儿和花姐儿洗澡就洗了有大半个时辰，热水都要了好几回，最后还是苏染说没热水了，她们才不高兴的咕哝着洗完了。

    又因为这姐妹俩是空手过来的，她们身上的衣服也早脏了，苏染就找了自己的一件旧衣服给萱姐儿穿，秋姐儿的一件给了花姐儿。萱姐儿穿着苏染的衣服，又忍不住把这身衣服给从料子到做工再到款式都给挑剔了一遍。

    苏染就跟没听到似的，交完衣裳就走人了。

    萱姐儿才发现，不管她嘴上说什么，苏染根本都没往心里去。人家根本就跟眼里没她这个人似的！

    想当初，苏染每次在自己跟前都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自己随便说句话都能叫她吓个半死。只要自己一生气，她就哆嗦得跟什么似的，拼命的想办法来哄自己，让自己高兴。结果现在倒好，就因为自己爹娘现在在牢里，她的态度就变得这么傲慢了？

    萱姐儿气得差点又想冲过去把苏染揪过来骂。

    可是想到苏染身边那高大又可怕的李二，这个想法最终也只是在她心头盘旋了一下，就被她跟按下去了。

    “算了，我先不和你们计较。等回头爹娘回来了，哥哥也考上秀才了，我再和你们好好算算这笔账！”她咬牙切齿的冲着苏染屋子那边唾了口，才恨恨的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花姐儿已经缩在床上。小姑娘整个人都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的发着抖，隐约还能听到低低的抽泣声。

    萱姐儿赶紧就跑过去。“花姐儿？花姐儿？”

    花姐儿慢慢抬起头，然后就一头扑进了萱姐儿怀里。“姐姐，我怕！”

    “没事，咱们不是都已经逃出来了吗？现在在二叔家，你也看到染姐儿那个男人了，他那么凶，有他在门口挡着，那群人肯定不敢追进来！“萱姐儿赶紧给她拍着背。

    花姐儿又抽了几下鼻子，才慢慢抬起头。“姐姐，刚才染姐儿问咱们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叫我说？”

    “你傻啊？”萱姐儿立马板起脸，“你忘了他们和咱们有仇了吗？咱们没事他们肯定还巴不得咱们出事哩，现在咱们家都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他们肯定都在心里幸灾乐祸。要是再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们，他们肯定回头就传得谁都知道。那你还要不要活了？我还要不要活了？以后你还打不打算风风光光的嫁人？”

    花姐儿顿时眼泪又下来了。“早知道这样，那天咱们就该和他们一起过来才对。那个什么陈公子，他……”

    “花姐儿！”萱姐儿一把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咱们没有见过陈公子，也从来没有去找过他，这话我在路上不是就已经和你说过很多回了吗？你怎么又忘了？”

    “可是，我还是怕……”花姐儿呜咽着。

    “所以我才叫你忘了！”萱姐儿咬牙切齿的低吼，“这事咱们谁都不能说，一定要把它给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你也不许再提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脸都凑到了花姐儿跟前，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看得花姐儿心惊肉跳的。

    眼前的恐惧，瞬间就战胜了心底的惧怕。

    花姐儿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在姐姐的瞪视下，她呆呆的含着眼泪，乖乖的把头给点了下去。“我知道了，以后我都不提了。”

    萱姐儿才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好了，没事了，睡吧！”

    这边姐妹俩睡下，那边的李二突然翻了个身。

    苏染还没睡着。她皱着眉，小声的说：“今天萱姐儿他们肯定遇到什么事了。而且看情况，花姐儿的情况还要更严重些。”

    “她们去找陈公子了。”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就是一顿，然后她只是淡淡一笑：“这我们不是早就料到了的吗？她不信我们，却信陈公子能帮她们。不让她去找一次，她不会死心。”

    “我说的，是她们。”李二一字一顿的说，重重的在‘她们’两个字上咬住了音。

    苏染就猛地一个激灵。

    她赶紧坐起来。“你是说，花姐儿她……”

    李二点头。“八九不离十。”

    苏染就握紧拳头。“那个禽兽！”

    “可是，这事她们不打算说出来，已经打算烂在肚子里了。”李二又说。

    苏染立马无力的闭上眼。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才又睁开眼。“算了，既然她们自己都已经这么决定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随便他们吧！我只负责现在好好的养着她们，回头把人给送回去给大伯他们就够了。”

    只是话这么说着，她终究还是心头气血翻涌，就更睡不着觉了。

    李二一手按住她的肩膀。“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苏染抿抿唇。但猛然间，她睁大双眼：“你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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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父子俩都听力惊人

﻿    “嗯。”李二把头一点。

    苏染一脸惊讶。“你的耳朵这么好？”

    “天生的。”李二就说。顿一顿，他又添了句，“壮哥儿也一样。”

    苏染这下就不止是惊讶了，她已经震惊了！

    “你是说，壮哥儿他……”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你不在的时候他不哭不闹，可每次只要你一进门，他就开始哭给你听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这次是真被吓到了。

    “壮哥儿他还真是……”当初怀疑过的事情，现在得到证实，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李二就又攀上她的肩膀：“我们没有坏心。”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就是……”这对父子俩的耳朵竟然灵敏到了这个地步，苏染还是被狠狠的震惊到了。

    她忍不住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又看，但始终没有看出任何和自己不同的地方来。

    李二任她看了个够，才拉上她。“很晚了，睡吧！”

    “嗯。”

    李二和壮哥儿两个人的这个本事，显然比萱姐儿和花姐儿今天的遭遇更让苏染上心。经过这一波冲击，她刚才的那点愤恨早已经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不过闭上眼之前，她还是和李二小声说了句：“这件事……我是说你和壮哥儿的这个本事，袁先生知不知道？”

    李二点头。

    想也是。他和袁先生那么熟，他的什么事袁先生能不知道？苏染心里又有些闷闷的。

    “但应该也只有袁先生知道了吧？”她又小声问。

    李二再点头。

    还好，除了袁先生外，自己就是第二个知道他这个本事的人，这个消息好歹叫苏染心里安慰了一点点。她抿抿嘴，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咱们还是不要告诉别人的好，就咱们几个知道就行了。外人知道了，谁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

    “嗯，我也只打算和你说。”李二就说。

    这话进了耳朵里，就好像一缕春风吹进了苏染的心坎里，瞬间就把那一股闷闷的气息给卷走了。

    苏染赶紧点头。然后才又和他说：“至于花姐儿和萱姐儿……既然她们自己什么都不说，那咱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他们家的事，等大伯大伯娘出来后自己折腾去，咱们还是少沾手为好。”

    “嗯。”李二又只顾着点头了。

    两个人说完了这些，才终于躺下睡了。

    不过因为知道了李二的耳朵好，更知道了壮哥儿那孩子竟然许多次真的都是故意哭给自己看的！苏染心里不停的回想着这些日子壮哥儿干的那些事，她是好气又好笑，有思绪翻涌了好半天才终于累极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出来，一家子人就又都纷纷起床，开始收拾院子、准备早饭、准备给兔子吃的东西。黄氏也抱着壮哥儿满院子走，给他晒着太阳哼着歌儿。

    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早上，但全哥儿那边屋里猛地就传来一声尖叫：“大清早的，你们一个个嚎什么丧？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黄氏刚才还欢欢喜喜的歌声就是一顿，紧接着就闭嘴不肯再唱了。

    偏偏壮哥儿正听得高兴。他扭了几下小身子，见黄氏还是不肯张口，他就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几乎响彻云霄，可比黄氏刚才的歌声嘹亮多了！

    黄氏急得不行，想捂住壮哥儿的小嘴吧，她舍不得；想哄壮哥儿不要哭了吧，壮哥儿又死活不听。一个人手足无措了半天，她才眼巴巴的看着苏染：“染姐儿，你快来哄哄壮哥儿，我哄不住他了！”

    “娘您只要再接着唱歌，他肯定就不哭了。”苏染却没过来接手。她正和秋姐儿一起清理要喂给兔子的叶子哩！

    黄氏听到这话，她还有些犹豫。

    壮哥儿听不到歌声，他继续扯着嗓子大哭。

    这边还没得出个结论，那边的萱姐儿已经摔门出来了。“不会养孩子就不要生！大清早的哭哭哭，她哭谁哩？”

    苏染一听，她立马就站起身擦擦手，走过去把壮哥儿给接到了怀里。

    壮哥儿马上不哭了。

    萱姐儿顿时一脸的得意洋洋。她冷冷瞧了眼苏染，然后就把目光转向那边的秋姐儿。

    “喂，你，没错，我说的就是你！”她毫不客气的指使起秋姐儿，就和当初指使苏染一模一样，“没看到我起了吗？你还不赶紧去打水来给我洗脸！”

    秋姐儿呆呆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

    苏萱就用力一跺脚：“这里是我家，你在我家白吃白住，现在我叫你给我倒点水都不行？你还不赶紧给我去！”

    秋姐儿就赶紧转身，真个要去给她倒水了。

    苏染突然一把按住了秋姐儿的肩膀。“你该去喂兔子了。”她轻声说。

    “哦，我知道了。”秋姐儿赶紧点头，连忙提着装满了新鲜菜叶子的篮子就往外走。

    萱姐儿一看，她气得一张俏脸都变得通红。

    “苏染，你什么意思？想叫我和你们一样，变成个灰头土脸的乡下丫头是不？你别忘了这里是我家！”

    苏染直接扭开头。“娘，该去做造反了。”

    “哎！”黄氏也赶忙应着，和苏染一起进了厨房。

    萱姐儿见状，她气得冲过去就把放在井边的一个铜盆给打翻了。

    哐当哐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半天，直到铜盆扣在地上，这嘈杂声才终于停了。

    黄氏脸上很有些纠结。“染姐儿，不然我倒一盆水去给她们洗洗好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娘，这不是事不事的问题，而是她们的态度问题。”苏染淡声说，“既然过来求人收留，那就该有个求人收留的样子。咱们不欠她们的，没必要惯着她们的那点小脾气。”

    “可是，现在她爹娘都在牢里，她们肯定心里也难受。她们姐俩都已经这么可怜了……”

    “那也不是我们害的。”苏染冷冷打断了娘亲话，“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而已。现在她们大了，马上也要嫁人。等到了婆家，谁还会这么惯着她们？“

    “也是，萱姐儿脾气是大了点。可是……”想到这对姐妹俩昨晚上可怜兮兮的出现在门口的惨样，黄氏还是犯了心软的老毛病。

    苏染无奈的深吸了口气。“娘，您就想想当初萱姐儿是怎么把我给推倒了也死活不肯承认的。还有大伯娘他们对咱们家干的那些事，直到现在他们都不肯认错。当初咱们可怜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可怜过咱们？那为什么现在咱们要可怜他们？现在我们能收留萱姐儿花姐儿在这里住，就已经是够大度了！”

    她说的道理黄氏当然明白。“可是，那些事情不都过去了吗？”黄氏小声说。如今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倒是苏成才一家子每况愈下。尤其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女孩子，她总是免不了对她们的底线给放得更低点。

    苏染都快被黄氏这没底线的心软给弄的无力了。

    她干脆不说话，直接把壮哥儿又塞进她怀里，自己去做早饭。

    女儿不说话，但看样子明显是生气了，黄氏心里又有些惴惴的。再加上小外孙又在自己怀里，她就算有心想去帮萱姐儿她们做点事，那也没法子。

    于是，萱姐儿闹了半天脾气，到最后也只能自己去把铜盆给捡起来，自己从井里打了水出来洗脸梳头。

    等到秋姐儿去把兔子给喂了，李二也从外头回来了。

    苏染赶紧上前帮他接过手上的锄头，一边招呼着其他人：“饭做好了，赶紧都来吃吧！”

    他们的早饭一向简单。就是煮了点糙米粥，加上昨晚上的一点剩菜，还有一碟子腌萝卜。早上的这一顿，本来就只是随便垫垫肚子。不过因为萱姐儿花姐儿来了的缘故，苏染又一人给煮了一个蛋。

    大家都坐下安安静静的吃饭，可萱姐儿一看到这么简单的菜色，她就又板起脸：“这些东西是喂猪的吗？我看猪都不会吃，我才不要吃猪都不吃的东西！”

    苏染这下真火了。

    “看来你们还不饿，那就不吃好了。”她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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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不吃就饿着

﻿    然后随手就把给萱姐儿的鸡蛋抓过来递给了秋姐儿。

    秋姐儿连忙摆手。“表姐，我这里有一个了。这个你吃吧，吃好了也能多点奶水喂给壮哥儿。”

    “没事，你还小，多吃点鸡蛋补补。”苏染坚持把鸡蛋塞进她手里。

    秋姐儿也就不再推拒，乖乖的把鸡蛋给收下了。

    秋姐儿看了，她更气得不行。干脆把就站起来：“我不吃了！”转身就走。

    花姐儿见了，赶紧也站起来，跟着姐姐一起走了。

    苏染就跟没看见似的，继续低头吃饭。李二也是一样。

    秋姐儿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现在看苏染和李二两个人怎么办，她就跟着怎么办。黄氏心里又犹豫了几下，但她的注意力马上就被怀里又开始闹着要抓东西吃的壮哥儿给吸引了过去，当然也就没心思管那对姐俩了。

    最终，花姐儿的鸡蛋、还有原本准备的给萱姐儿花姐儿的粥都进了李二的肚子。

    吃完了早饭，李二又扛着锄头去地里了。

    再过没多大会，桂花娘和桂花两个人就过来了。

    “她爹今天去山上抓兔子去了，也不知道能抓几只回来。我们就先来跟你们学学养兔子的手艺，反正现在先学着，后头肯定能派上用场。”桂花娘乐呵呵的和苏染说。

    应该是昨晚上回去后，这对夫妻又好好商量了一下，已经决定要干了！

    苏染连忙点头，就招呼着黄氏和秋姐儿，三个人连带着壮哥儿一起，带着桂花和桂花娘往兔子窝那边去了。

    这几个人倒是走得清爽，却把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人给孤零零的留在了这里。

    “姐姐，我肚子饿。”花姐儿小心翼翼的和萱姐儿说。

    萱姐儿揉着肚子，立马就听到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其实从昨天中午开始，她们就没有吃饭了。到现在，姐妹俩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萱姐儿咬牙。“他们一个个都不要脸！住着咱们家的房子，还在咱们跟前摆谱，现在还连饭都不给咱们吃！他们不就是欺负咱们爹娘现在不在吗？要是爹娘在，他们肯定不敢这么干！”

    “姐姐，我真的好饿。”花姐儿都快饿哭了。

    萱姐儿就无奈的深吸了口气。“算了，走，咱们出去找吃的去！”

    “去哪找啊？”花姐儿还傻傻的问。萱姐儿冷笑，“当然是去他们家的厨房！”

    可是，等姐妹俩进了厨房，她们翻来倒去的找了半天，也没在厨房发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厨房里倒是米面都有，可每一户人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的，她们要是动了，苏染他们回来肯定知道。

    “那群人是属猪的吗？那么一大锅粥，他们居然都给吃了！”萱姐儿又气得不行。

    本来还想着，苏染一大早的煮了那么多粥，他们肯定吃不完。自己现在过来，好歹能找到一点剩下的东西，然后姐妹俩就凑合着吃吃得了。结果没想到，苏染竟然这么狠心，直接把东西都给吃完了，一粒米都没给她们留！

    这个发现叫她心里开始发憷了。

    花姐儿直接哭了。她抱着萱姐儿眼泪流个不停。“姐姐，我真的饿，我快饿死了！”

    “我也饿啊！可是现在又能怎么样？”萱姐儿一把拉上她，“走，回去睡觉去！咱们绝对不能在他们跟前低头！”

    可是，饿了昨天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她们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这一个上午，姐妹俩觉得真是格外的难熬，每一时每一刻她们都觉得自己似乎马上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过了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她们才终于听到吱呀一声门响，苏染她们终于回来了！

    “哎呀，你们今天还做什么饭？上我家吃去！”外头传来桂花娘热情的大叫，这又叫姐妹俩的一颗心双双提到了高处——要是苏染他们去桂花家吃饭，那她们中午肯定还要饿肚子！毕竟她们可不会点头答应去桂花家，而苏染他们也绝对不会死活把她们给硬拉过去！

    还好，立马苏染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今天还是算了，我们家里有客哩！要不你们也在我家吃吧，人多也热闹。”

    不过桂花娘昨晚上可是亲眼看到了萱姐儿姐俩对他们的态度的，所以桂花娘赶紧就拒绝了。“那还是算了，她爹一早就去山上了，一会回来肯定饿得半死，我还得回去给他做饭哩！那就还是等我们的兔子捉好了，我们再好好的去镇上买点菜回来请你们吃好了。”

    “好啊！”苏染这次爽快的答应了。

    然后，桂花和桂花娘就走了。

    呼！

    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人也才连忙长出了口气。

    再过一会，她们就听到苏染他们进了厨房。然后，厨房里就传出来了一阵阵的香味。

    萱姐儿花姐儿闻着味道，两个人都不停的咽口水。花姐儿在屋里都快坐不住了。

    “姐姐，好香好香啊，你闻到了没有？咱们赶紧出去吧，当心一会他们吃饭不叫咱们怎么办？”

    “他们敢！”萱姐儿立马眼睛一瞪，恶狠狠的说。

    苏染他们倒是真没有忘了她们。等做好饭，秋姐儿就过来，推开门伸进来一个头低声说：“吃饭了，你们快出来吧！”

    说完话，她就把脖子一缩，人赶紧就扭头跑了。

    这惊恐的模样，跟这姐妹俩跟洪水猛兽似的！

    萱姐儿还想生气，可是她现在已经饿得没力气再生气了。

    被厨房里饭菜的香味勾了半天，现在她已经说不出来反对的话了。秋姐儿前脚刚走，后脚她们俩就互相扶持着下了床，一起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出了屋子。

    今天的午饭做得比早上丰盛多了。

    苏染炒了一个青菜，炖了一大锅的兔肉。虽然只有两样菜，可是分量却是足足的。

    而且，那兔肉也不知道苏染是怎么炖出来的，色泽就十分的讨喜，再衬着那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的香味，还没吃哩，就叫萱姐儿和花姐儿都恨不得赶紧扑过去抢过来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青菜看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用了一点点油炒出来的青菜。可是那菜摆在那里，就是莫名其妙的叫她们想赶紧吃进去嘴里去。

    苏萱觉得，肯定是因为她们太饿了的缘故！

    李二这个时候也已经从地里回来了。

    苏染盛了满满一大碗的糙米饭递给他。李二接过去，夹了一大块兔肉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秋姐儿和黄氏也是一人一碗糙米饭。

    萱姐儿和花姐儿也眼巴巴的盼着苏染赶紧把饭给她们递过来。就算是糙米饭她们也不嫌弃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结果，等轮到她们的时候，却只有两碗稀粥摆在眼前。

    萱姐儿马上就又怒了。“为什么？你们吃干饭，我们却要喝粥？苏染，你要想欺负我就直说，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法子！”

    “你想多了。”苏染却只慢悠悠的回应，“你们饿了好几顿，现在不能吃太硬太油腻的东西，否则会伤到肠胃。还是喝点粥，吃点青菜清理一下肠胃，晚上再吃饭和肉就行了。”

    也就是说，现在她们还连肉都不能吃？

    她根本就是故意在欺负人！

    萱姐儿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子肉就放进碗里。“我就要吃！”

    苏染见了，她就眉头微皱。“那你就吃吧！”

    萱姐儿顿时就跟旗开得胜了似的，那都变得蜡黄的脸上又满满都是得意。她赶紧咬了一大口兔肉，还给花姐儿夹了一块：“快吃啊！当心一会被他们抢光了，咱们就什么好东西都吃不着了！”

    “姐姐……”花姐儿都不大好意思了。

    萱姐儿却啃完了一块兔肉，马上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一点都不客气的样子。

    花姐儿见了，她就默默的低下头，开始慢慢的吃饭。

    这一顿饭，萱姐儿几乎就没有碰青菜，只管一块接着一块的吃兔肉，分明就是在和苏染较劲。苏染也不再说什么，随便她们吃。

    吃完了饭，萱姐儿把筷子一放，就拉着花姐儿回房去了。

    但没过多大会，就看到这对姐俩捂着肚子跑了出来。

    “茅厕在哪？茅厕在哪？”萱姐儿扯着嗓子大喊，一张脸都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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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钱嫂子来了

﻿    秋姐儿正在院子里干活，听到声音赶紧给她们指了指方向。

    萱姐儿和花姐儿立马就一头往那边冲了过去。

    苏染正在房里给壮哥儿做小衣裳，听到外头的动静，她只是浅浅一笑。“活该。”

    李二吃饱了饭，也在床上躺着歇午觉。外头那么大的动静，当然也逃不过他的耳朵去。

    “现在解气了？”他轻声问苏染。

    苏染点头。“是。”

    说着，她又忍不住悄悄的看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坏了？”

    本来，如果她早上好好劝上萱姐儿她们几句，这姐妹俩肯定也会来吃饭。中午的时候，自己也只是口头上劝了劝，并没有拦着她们找死的行为。具体说起来，自己这个堂姐并没有做好。

    李二立马摇头。“不给她们吃点教训，她们永远不知道你是为她们好。”

    苏染抿抿唇，嘴角就弯了弯。“所以你觉得我做得很对？”

    “嗯。”李二点点头，就闭上眼睡觉去了。

    苏染顿时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看看这个言简意赅的表达完了自己的意见就再没有任何表示的男人，再低头看看手里给壮哥儿做的小衣裳，决定等回头这件衣裳做好了，她得再给他做两件才行。他的衣服穿得真是太费了。

    这一下午，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脚下几乎不停的往茅厕里跑。跑到最后，两个人都拉得虚脱了，只能躺在床上直喘气。

    “姐姐，早知道咱们真该听染姐姐的话。她没骗咱们。”花姐儿小脸儿惨白，带着哭腔小声说。

    萱姐儿闭着眼，她紧抿着嘴半天都没有再出一声。

    到了晚上，等再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当看到苏染又给她们姐妹俩一人一碗煮得晶莹碧绿的菜叶粥的时候，她们终于乖乖的接了过来，乖乖的吃下去，再也没有半点抗拒。

    不过，她们也都在心里承认——这菜叶粥其实也很好吃！米其实也就是那种普通的糙米，加水在锅里煮了小半个时辰，米煮花后在锅里撒上一小把切碎的青菜，搅匀了。等青菜烫熟了，再添上一小勺盐，点上两滴香油，这粥就变得碧绿一片，还带着一点芝麻的清香，吃在嘴里软糯得很。等咽下去进了胃里，那被中午的兔肉给弄得油腻腻的胃里也开始变得清爽无比，胃里暖暖的，紧接着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姐妹俩一人吃了两碗粥。

    这一次，不用苏染交代，她们的筷子就乖乖的都没有往肉碗里去伸。

    到了晚上，姐妹俩虽然还是有点馋肉，但好歹觉得肚子舒服点了。只不过，在睡觉之前，萱姐儿又开始闹腾了。

    “那边还空着一个屋子，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睡？”她指着袁先生的屋子大声叫。

    “那是先生的屋子！”秋姐儿小声说。

    “先生又怎么了？他现在不在，屋子空着，那就能住人！不然，地方一直空着，那是浪费！你们情愿把个屋子空着都不情愿给我们住，非要我们俩挤在那个又脏又破的屋子里，你们什么意思？”

    秋姐儿本来就不大会说话。被萱姐儿这么一顿吼，她就讷讷的说不出话了。

    黄氏听到这话，她也忍不住皱起眉。

    苏染耐心的听她叫。叫完了，才问：“要是我不给你住进去，你今晚上是不是就不睡了？”

    “我……”萱姐儿差点就点头说是了。可是一想到苏染今天的表现，她那个是字还是卡在嗓子眼里没敢吐出来。

    她开始怕了。怕苏染这个人。

    原本以为，在这个地方，看起来那么凶的李二会是自己最怕的人。可结果一天下来，她发现自己最怕的居然是当初被自己欺负得不行的苏染！

    甚至于现在，她都只敢对黄氏吼、对秋姐儿吼，都不敢和苏染大小声了。

    见她没点头，苏染也就扭开头：“既然打算睡觉，那你们就赶紧去睡。天晚了，明天我们还有一堆事要做哩！”

    说着，她又回头对李二吩咐了句：“今晚上，你去先生屋里住。”

    叫李二看着，不许她们偷跑进去！

    或者说，她是宁愿叫李二这个臭男人去住那个地方，也不许她们去住！

    苏染明目张胆的就当着苏萱的面摆出了这样的架势，气得苏萱浑身发抖。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来火了。

    能被她欺负的黄氏早抱着壮哥儿走了。秋姐儿是黄氏的小尾巴，被她吼过后也赶紧走了。苏染和李二更厉害，丢下这句话，李二把头一点，这两个人也转身走人了。

    黑漆漆的院子里，就只剩下萱姐儿花姐儿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阵夜风吹来，寒凉的空气从领子、袖口几个地方钻进去，动得姐妹俩胳膊上又开始冒鸡皮疙瘩。

    “姐姐……”花姐儿小小声的叫了声萱姐儿。

    萱姐儿立马回神，用力的跺了跺脚。“走，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一切又和往常没有两样。李二早早的就去地里锄草、苏染在院子里扫撒、秋姐儿整理给兔子吃的菜叶子、黄氏抱着壮哥儿唱着歌儿哄着，还有小鸟儿立在屋顶上，叽叽喳喳的唱着歌儿，伴着清晨灿烂的朝阳，宣示着新一天的来临。

    这一次，萱姐儿和花姐儿都没有再抱怨什么。姐妹俩自己起床，自己打水洗脸。等早饭做好了，她们也过来坐下喝粥吃菜。但是，从头至尾她们一声都没有吭，也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他们。

    苏染他们也跟没看见似的。吃完饭，苏染和秋姐儿继续带着桂花桂花娘去兔子窝那边教她们，黄氏关起门在房里带孩子，这对姐俩随便她们自己折腾去。

    慢慢的，萱姐儿和花姐儿察觉到——这一家子好像已经把她们给无视掉了！除了一天三餐会给她们一人准备一碗饭，晚上再给上一盆热水，其他的他们根本就不管她们，连话都不和她们讲上一句。

    本来只是她们用来表现和她们不一样的手段。可是现在，这个法子直接被他们给用在了自己身上，这对姐俩心里又开始愤愤不平了。

    但再怎么不平，她也拉不下面子去和苏染吵架，叫苏染把她当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对待——她才不要哩！等爹娘出来了，哥哥中了秀才，她们回到镇上就还是高高在上的人，可不是眼前这群乡巴佬能比的！

    因此，时间慢悠悠的过去，两方人马暂时相安无事。

    再过了几天，苏染家里突然来了客人。

    这一天，苏染正抱着壮哥儿在院子里转悠。小家伙一晃都快五个月大了，真是个沉甸甸的胖小子，苏染才抱了没一会，就觉得胳膊酸得不行。

    可是壮哥儿那双小胖胳膊还死活圈在她的脖子上，就是不肯放开。苏染没办法，就只好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然后交孩子坐在自己腿上，这样她才觉得轻松了点。

    “染妹子！”突然间，外头传来一声大叫，是钱嫂子？

    苏染连忙回头去看，发现可不就是吗？

    钱嫂子和她男人，这对夫妻俩竟然找到他们家来了！

    苏染赶紧抱着孩子迎上去。“嫂子，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找你啊！”钱嫂子乐呵呵的说着，赶紧进来了。

    她一把就把壮哥儿从苏染怀里接了过去，马上也发出一声惊呼：“好沉的一个小伙子！这孩子长大了肯定和他爹一样，一身的肉和力气。就冲着这本事，他长大了肯定不愁找不着媳妇！”

    只可惜壮哥儿在外人跟前的时候，就和他爹一个样，小脸上看不到一点笑容，就连小身板也僵僵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

    苏染都看不下去了，她赶忙把孩子给接过来，再搬出来两张凳子给他们坐。“你们坐啊！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

    “我们是有件大喜事要来和你说哩！”钱嫂子立马就乐呵呵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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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给你们一半

﻿    “对了，你男人哩？”钱嫂子说着话，又转头看看四周围。

    “他去地里了，看时候也该回来了。”苏染忙说。

    话音刚落，就听到吱呀一声响，李二扛着锄头回来了。

    钱嫂子夫妻赶紧站起来和他打招呼。李二见了他们，也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染忙就把孩子交给了黄氏，再去打水给李二洗脸，叫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夫妻俩才又过来和钱嫂子他们一起坐着说话。

    从李二回来开始，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苏染也没有吐出一句话。可是小夫妻俩凑在一起忙碌着，你帮我打水，我自己宽衣，一举一动都配合得恰到好处。叫旁人看在眼里，那真是说不出的顺眼舒心。钱嫂子又看得直笑，一直到苏染坐回来了，她还忍不住盯着苏染看个不停。

    苏染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嫂子你看我做什么？”

    “我看啊，是谁家的小娘子这么温柔勤快，把自己男人给伺候得这么好？”钱嫂子乐呵呵的说。

    苏染脸颊上立马飞上一朵红云。

    她悄悄看了眼李二，就半垂下眼帘：“嫂子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那些旁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她腼腆的性子，钱嫂子也只是打趣一句，就不再多说了。她马上正起脸，回头对自己男人使个眼色，“这事你来和他们说吧！”

    钱大点点头，就慢声开口：“因为元宵节晚上那件事，现在镇上还乱着。那些出了事的铺子老板一个个算是完了。如今有些人已经被家里想方设法的花钱给买了出来，可是花费也不小。而且他们的名声也已经臭了，所以许多人都不打算再在镇上做生意了，就打算卖铺子。这价钱当然也比市价要低上不少。而且不少人家是急着卖了铺子去把人从牢里赎出来的，所以都只要现银，越快越好。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买了两个铺子下来。”

    钱嫂子瞬时也脸上开始放光。她欢喜的点着头，给钱大的话做补充：“说起来还要多亏了染妹子你们。要不是你那天告诉我们说赶紧筹钱，备着马上或许有用，我们也不会去到处弄钱。不然，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干瞪眼了！你是不知道，一开始那些人都开始卖铺子的时候，虽然好多人都看着心痒痒，可是他们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啊！就我家拿得出，那些人又缺钱，我们再把价钱压低一点他们也咬咬牙卖了。”

    “买两个铺子的钱，一共也就花了比平时买一个再多一点的价钱，我们这次可是平白的赚了一个铺子哩！等到后来其他人也把钱给筹到了，等着去买铺子的人就多了，那些人再卖，价钱可就没我们一开始那么便宜了！”说起这些日子自己在镇上经历的事情，钱嫂子乐得手舞足蹈的，“早知道这样，一开始我们真该再多筹点钱，抓紧机会多买两个铺子才对。这样，我们不做生意，把那几个铺子给赁出去，每个月吃租金都够活了！”

    “能买下两个铺子就不错了，你还想那么多干嘛？”眼看她都膨胀得快飘起来了，钱大赶紧给她迎面泼了一瓢冷水。

    钱嫂子脸上的笑容就是一收。

    “我就说说，那都不行吗？”

    “行行行，不过今天咱们过来是有正事的，你还是赶紧和他们谈正事吧！”钱大赶紧就说。

    “呀，对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钱嫂子一拍脑袋，连忙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地契递给苏染，“染妹子，这是给你的！”

    苏染接过来看了看，马上就把东西又还给了她。“嫂子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你放心，我也不是白给你的，这个地方其实是我先帮你们买下来的。你只要按照上头的数字把钱都给我了，这个铺子就是你们的了！”钱嫂子乐呵呵的说，“那吴老六，之前就因为买那些便宜的兔子肉，才趁着年底的时候赚了一笔钱，一天到晚在我跟前嘚瑟得跟什么似的，还总嘲笑我们蠢，好好的便宜肉摆在眼前不要，非要巴巴的去买你们家的贵的。结果哩？出了那件事，他赚的那些钱全都赔进去了还不够，她婆娘哭着来找我，求我们把他们的铺子给买了，好给她点钱去衙门打点，把她男人给救出来。不过看在邻居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没有怎么压价，她要多少我就给多少了。现在，那一家子已经回乡下老家，隔壁的铺子空了出来。染妹子你们赶紧来镇上给我们作伴吧！”

    听着这些话，苏染心里一阵波动。

    “嫂子，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想着我。”她真心的对她道谢。

    钱嫂子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不过，这铺子我们还是不打算要了。”苏染却马上又说。

    钱嫂子愣住了。“你这身为什么？是手头没钱？”

    “现在手头的确是有些拮据，但那也不是主要原因。我觉得，我们既然是庄户人家，那就好好的在这里种地好了。我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做生意什么的，偶尔缺钱了去赚点小钱可以，但长年累月的叫我那么干，我还是觉得不习惯。”苏染摇着头，回头看看李二，“你觉得哩？”

    李二就把头一点。“我喜欢种地。”

    “你们俩真是……”

    钱嫂子满腔的欢喜都被这对夫妻俩给打散了。

    “去镇上做生意，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就忙上一个白天，可不比你们在乡下没日没夜的伺候这些地强？”

    “人各有志。我们就喜欢这样。”苏染浅浅笑着，但口风一直不放，“这铺子嫂子你们既然买了，那你们就好好经营吧！正好铺子就在你们隔壁，你们租出去也好、自己做生意也好，都挺好的。”

    “你们真不要？”钱嫂子还是不肯死心，“染妹子，你做饭手艺那么好，直到现在还好些人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才会去继续开饭馆子哩！你要去了，铺子里生意肯定好得不得了。咱们两家还能做邻居，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真不要。我现在只想做饭给自家人吃，外面的人还是算了。”苏染依然摇头。

    钱嫂子劝了半天都劝不动苏染，她就悄悄的推了一把自己男人，对他使个眼色。钱大马上就看着李二：“你媳妇这么说了，你的意思哩？”

    “我听她的。”李二这才开口。可是这话对钱大夫妻俩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都快把两个人给敲晕了。

    “你们两口子这是干什么哟！大好的发财机会摆在眼前不肯去，我就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人！”钱嫂子拍着大腿，她发现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苏染两口子了。

    苏染淡淡笑着，她和李二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转回头：“其实也不是，我们就是喜欢乡下的这种日子。而且现在我们有房子有地的，日子过得也不差。只要我们好好的种地，这日子也会慢慢的越来越好，说不定回头还能成个小地主哩！”

    说着，她又看了眼李二。“你说哩？”

    “嗯，肯定能。”李二继续点头。

    钱嫂子无力的拍拍额头。

    “算了算了，我算是知道了，你们夫妻俩就不喜欢赚钱！可是，你们帮了我们家这么多，我们可不能没心没肺。那我看这样好了，这个铺子，我分你们一半！你们可以不去那里操持，可是铺子里的米啊肉啊菜啊什么的全得你们给我们准备，我不给你们钱。回头等赚钱了，我分你们一半就行了！这个你们可不能再拒绝了，不然我和你们翻脸！”

    苏染还真想拒绝来着。可是看着钱嫂子那一脸危险的神色，好像她再拒绝，她就能扑过来和她打一架似的，苏染有点怂了。

    “那个……好吧！”无奈之下，她只能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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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被自己人害的

﻿    好容易连哄带吓的叫苏染点头了，钱嫂子也长出了口气。

    她赶紧拍拍胸脯：“你们答应了就好，答应了就好！有你们在，我们就放心多了，我们一家子就等着跟着你们吃香喝辣，日子一天比一天更过得好了！”

    苏染听着，她真是哭笑不得。

    她当然知道，钱嫂子这是故意在安抚她，说是有了她和李二两个人当靠山，他们就不用担心许多事了。可说白了，这次钱嫂子他们还是送了一个大恩情来给他们。毕竟半个店，要是好好经营，以后的收益也不会差了。

    既然说好了这事，钱嫂子就赶紧又拉着苏染开始和她一起筹划起来。大到这个铺子买来后到底做什么用，小到铺子里的装饰、请的人工，等等等等，全都和苏染一起商量了个遍。

    不知不觉，一个白天就过去，天黑了下来。

    “呀，我见了你高兴，就光顾着和你们说话，竟然都忘了时间了！”抬起头，发现太阳都已经从天边落了下去，钱嫂子才一拍大腿大叫。

    苏染浅笑。“既然都这么晚了，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在我家住一晚吧！”

    “行啊！正好我还有一些事不明白，晚上再好好问问你。”钱嫂子多豪爽的人，当即就答应了。

    既然家里来了客人，苏染当然要做上一桌的好饭菜。

    不过乡下人家，做来做去也就那些东西。苏染也就只是炒了几个青菜，再摊了一个鸡蛋。再把李二今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顺便从河里捉到的鱼剖了，下锅一煎，金黄金黄的很好看。一样是满满的一桌子，看起来倒是十分的养眼。

    到了吃饭的时候，萱姐儿花姐儿两个人才出来。

    见了钱嫂子夫妻俩，她们也没打招呼，就径自过去，一人拉了张凳子坐下了。

    钱嫂子见状，她就眉头微皱。连忙看向苏染，却见苏染对她摇了摇头，她也就跟没见到这姐俩似的，也和自己男人入座了。

    去年好容易攒的那点钱都买了地了，可是地里的第一批收成却还没有下来。剩下的那些钱过完年，苏染又都交给袁先生带着全哥儿和安哥儿用在去省城考院试上了，所以现在家里的日子依然拮据，只靠这个月初去镇上送的那一笼兔子换来的钱过活。因而，现在他们也就只能吃糙米饭。

    钱嫂子当然知道苏染家里的境况，她和她男人毫不嫌弃，端起碗来就吃。

    等尝了尝苏染炒的青菜，钱嫂子猛地又睁大眼：“染妹子，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就是这么普通的青菜，为什么从你手下做出来就这么好吃？我觉得比之前你在饭馆里做的还更好吃！”

    “哪有，嫂子你肯定是好久没吃，想岔了。”苏染笑着摇头。

    “我才没有乱说，这滋味，太明显了！”钱嫂子却说，她赶紧又推自己男人一把，“你说哩？”

    “嗯，这是比之前我们在你们铺子里吃的更好吃。”钱大也点头。

    苏染又笑了笑。“那应该是因为这些菜都是我们从菜园子里新摘的吧！鱼也是他今天刚弄回来的，下锅前还活蹦乱跳的。可是在镇上开饭馆的时候，我哪管得了那么多？也就只要那些菜还算新鲜就用了。一个鲜字，可是无论用什么技巧都做不到的。”

    “是这样吗？可我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大对啊！”钱嫂子一脸疑惑。

    苏染笑吟吟的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要真觉得不对，嫂子你慢慢想，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现在，咱们还是赶紧吃饭！”

    “好吧！”一时半会的，钱嫂子脑子里还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再加上被送进自己碗里的这一块鱼肉又让她发觉到似乎比自己之前吃过的更鲜更好看，她也就没心思再管其他的，赶紧就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是真好吃！”每吃一口，钱嫂子就对苏染的手艺赞不绝口。夸到最后，苏染都不好意思了。

    因为黄氏、苏染、李二、秋姐儿几个人都不爱说话，来了萱姐儿和花姐儿更是天天一声不吭的在院子里游荡，一家人也就在围着壮哥儿的时候能热闹点。现在好容易钱嫂子夫妻俩过来，他们有说有笑的，把院子里的气氛带得热切得不得了，大家有说有笑的吃饭，不一会就把一桌子菜都给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饭，李二和钱大两个人去袁先生房里过夜，苏染和钱嫂子两个人一起在他们的房里住。

    关上房门，钱嫂子就沉下脸：“那两个丫头还真是你给收留下了！”

    “怎么了吗？”苏染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哎，你肯定还不知道吧？你那天不是拖了他们家隔壁的杂货铺老板胡四帮忙照料他们姐弟三个吗？结果胡四每天给他们送饭去，对他们真不算差了。结果谁知道，这姐弟几个知道了胡四是拿了你的钱在做事，他们竟然跑去胡四家的杂货铺里又吵又闹，非要胡四把钱给他们，他们不要胡四管！胡四的杂货铺都差点被他们给掀了！到头来，胡四就只好把钱给了他们。后来，苏贵就拿着那些钱在镇上吃吃喝喝，很是潇洒了一段日子。”钱嫂子压低嗓音和她说。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的心就微微一沉。“钱被贵哥儿拿走了？”

    “是啊！而且我和你说，你这个堂弟可了不得，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竟然攀上了陈公子，现在隔三差五的就跟在陈公子屁股后头，可是得意得不得了！镇上多少小混混见了，都过去巴结他，一个个现在天天花天酒地的，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苏染的心就沉得更厉害。她猛地站起身：“贵哥儿他竟然还和陈公子混在一起？”

    钱嫂子被她的反应给吓到了。

    “染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苏染回过神，也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忙深吸口气坐下去：“我只是想不通，既然贵哥儿他和陈公子好，现在每天也好吃好喝的，那他为什么不好生照顾着自己的姐妹？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来过问过萱姐儿她们。”

    而当一开始苏萱她们过来的时候，黄氏问起贵哥儿的下落，苏萱只是冷冷的说：“他早找到地方了，可比你们这个破地方好多了！”

    他们就当贵哥儿是去投奔王氏的娘家人了。而且贵哥儿一个男孩子，苏染也并不是太担心。那次叫李二去镇上找了一遍，没发现贵哥儿，她也就没有再管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似乎想错了？

    钱嫂子听了她的话，就摆摆手：“我不是说了吗，他天天跟着陈公子，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恐怕连自己爹娘还在牢里住着都忘了，又哪还有心情去管那两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姐妹？这姐俩别的不说，一张脸倒是长得不差。要是她们留在镇上，说不定转身就被她们这个兄弟给送给陈公子当玩意了也说不定哩！”

    苏染的后背又猛地一僵。

    “被自己的亲兄弟亲手送出去的是吗？”她低声自言自语。

    这话钱嫂子没有听到。她自顾自的感慨完了，就又语重心长的对苏染吩咐：“这孩子就是个白眼狼，你们以后可千万记得和他离远点，别被他给害了！”

    “嗯，我知道，以后我肯定离她远远的。”苏染赶紧点头。

    两个人虽然只是短短的不到一个月没见面，可是这段时间里镇上可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钱嫂子人就在镇上，亲身经历了所有的事情，现在有满肚子的话要和苏染说。她知道的事情要比桂花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碎散消息具体多了，苏染也凝神细听着她把镇上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一一说过来。

    她的目光也慢慢的抬起来，透过窗子看向那边萱姐儿暂住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这对姐妹死活不肯吐露出一个相关的字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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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你是的我妻

﻿    钱嫂子夫妻俩在苏染家里住上一夜，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就走了。苏染特地嘱托钱嫂子带了二十个铜钱去给胡四，聊表对他的歉意。

    这对夫妻走后，萱姐儿突然就走到了苏染身后

    “你怎么知道的？”站稳脚跟，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苏染吓了一跳，赶紧回转头。“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是来你们家住的，又不是来坐牢的！你难道还不许我出来随便走走？”萱姐儿白她一眼。

    苏染轻出口气。“当然可以。”

    “那你还说那种话干什么？现在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镇上的那些人都会卖房子的？你还那么早就和他们说了！”萱姐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染，好像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出来。

    苏染淡淡看着她。“这个和你没关系。”

    “什么叫没关系？我爹娘也被这件事牵连了，可是你都没先和我们说一声！”萱姐儿气愤的大叫。

    苏染眼神一暗。“第一，你爹娘早就犯事了，这件事根本就不止是因为元宵节那一晚的事情才发生的，他们根本就跑不掉。第二，我之所以和钱嫂子那么说，也只是因为事情发生了，我去镇上看到了，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才会想到有人会卖房子。这只是一点猜测而已，猜测成真，有什么问题吗？”

    萱姐儿被她的解释噎得想叫叫不出来。

    憋了半天，她才低叫：“那你也猜的太准了点！”

    “是啊，我也没想到哩！”苏染无奈摇头。

    萱姐儿就更说不出话了。

    她咬咬牙，恨恨的瞪了苏染一眼，就一扭头，气呼呼的转身回房去了。

    眼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苏染才慢慢转过身，然后抬起手，轻轻擦去额头上的两滴冷汗。

    “是啊，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就做出这样的猜测哩？而且还猜得这么准？”她低声说着，眼中又浮现出一抹迷茫。

    不过马上——

    “哇哇哇！”

    那边突然传来壮哥儿的哭声。苏染立马回神，赶紧跑过去把孩子给接到怀里。

    一转眼，壮哥儿都快五个月大了。沉甸甸的胖小子却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重，进了娘亲怀里就和以前一样拼命的往里钻，小胖手死死的抱住苏染，然后叼住他的饭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孩子已经开始长牙了。虽然现在才只冒出来一点点，可那东西也够锋利的，小家伙稍微使点劲就咬得苏染生疼。

    苏染忍着疼，低头看着这个吧嗒吧嗒大口吃着自己奶水的小家伙，一种母子之间血脉相连的感觉突然撞上心头，叫她心里一片柔软，忍不住抬手摸摸孩子的小脸蛋。

    只可惜，壮哥儿却嫌她阻挡了自己吃奶，小手立马一挥，抓住苏染的手不许她乱动。

    感受着这种触及内心的柔软，苏染再看看这软软的小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壮哥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垂下眼帘，她低声的自言自语着，嘴角渐渐绽放出一抹微笑。

    晚上，李二从外头回来，就看到苏染正在逗床上的壮哥儿玩。

    “他没去娘那里？”他立马沉声问。

    “嗯，今晚上壮哥儿和我们一起睡。”苏染点点头，马上又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可以吗？”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李二点头。“可以。”

    苏染顿时就冲他甜甜的笑了起来。

    李二见了，他却眉心一拧。

    很快两个人洗漱好了躺下。李二睡在最外面，苏染中间，孩子在最里头。眼看苏染盯着孩子看了又看，半天都舍不得移开眼，李二终于开口：“你今天不对劲。”

    苏染脸上的微笑就微微一僵。

    她赶紧转过身。“我怎么了？”

    “你不对劲。”李二又说。

    苏染抿抿唇。不过，她也没打算瞒他：“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就是突然觉得好奇，为什么我一个乡下丫头，我竟然能在那件事开始的时候就猜到那些人都会选择卖房子？还能交代钱嫂子他们准备钱抓紧机会下手。能对人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我对这个结局是很肯定的。可是，你觉得这样的想法和举动，适合出现在我这样一个人脑子里吗？”

    “适合。”李二立马点头。

    苏染一顿。

    “因为你是我的妻。”沉默了一会，李二突然又蹦出来这句话。

    苏染听得心里一阵猛跳。他的意思是说，因为她是他的妻，所以他相信她，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怀疑。就算她怀疑自己，他也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妻，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心里突然又变得暖暖的。

    苏染抬起冲他笑了。“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管我脑子里时不时的都蹦出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是苏染，我嫁给你了，我还生了壮哥儿，咱们是一家人，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其他的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何必管那么多？只要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好好的，那就够了！”

    “嗯。”听她语气轻快的把话给说了出来，眉宇间并没有多少哀愁，李二微拧的眉心也才稍稍舒展开来。

    苏染又继续笑着。“其实早上，当萱姐儿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都差点魔怔了。还是壮哥儿提醒了我，所以我今天怎么看他怎么高兴，都舍不得叫他离开我的眼睛，那就干脆抱他过来，叫他和咱们再一起睡一晚了。”

    原来是这样。李二也就不禁看了眼那边早已经睡得沉沉的小家伙，就胳膊一伸，一把把苏染给圈进怀里。

    苏染马上一个激灵，她赶紧低叫：“你别乱动，壮哥儿在哩！”

    “他睡着了。”李二慢悠悠的说。

    “睡着了也会醒的！”

    “现在不会。”

    “你……讨厌！”

    晚风在窗外轻轻吹过，带着苏染的嗔骂声飞向天空，然后飘散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平静无波。

    但是，苏染从这些天天天都往他们这里来的桂花母女俩嘴里把镇上的后续事情都给听了个大概——赵老爷被死了人的那家富户步步紧逼，家里的女人好几个都上吊自尽了对方却还不肯让步。到最后，还是陈老爷看不下去了，主动站出来帮忙说和。他还专程去了县城一趟，帮赵老爷说清，那家富户才算是情愿后退一步。只不过，赵老爷还是卖掉了酒楼，还有名下不少铺子，才终于保住了一条命。

    虽然赵家的老宅还在，他们名下也还有几间铺子，可是赵家的财产已经损失了十之七八，尤其赵老爷手下最赚钱的酒楼都没有了。

    从现在开始，赵老爷也就只是乌山镇上的一个普通富户，影响力大不如前了。

    “而且我和你说啊，赵老爷家的酒楼被陈老爷给收了！而且还是赵老爷自己主动捧着地契去求的陈老爷，死活求他把那个酒楼给收了，陈老爷才很勉强的收了地契。但他还算给赵老爷面子，出的价钱和市价一样，没有占赵老爷一文钱的便宜。现在镇上的人都在说，陈老爷真是菩萨转世，可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善人啊！光看他为赵老爷做的那几件事就能知道了！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哩？”噼里啪啦的和苏染把听来的消息给说完了，桂花开始搔着脑袋考虑问题。

    “是啊，他可不就是个大善人吗？做生意规规矩矩，上他家酒楼吃饭的人就没有出过任何状况；死对头出事了，他能出钱出力的帮扶；这些年镇上各处铺路造桥，他也都大笔大笔的捐银子。放眼看去，乌山镇上的大善人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苏染慢声附和着她的话。

    可谁知道，她话音刚落，萱姐儿又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他算个屁的大善人，他干那些事都是为了遮掩他私底下干的那些肮脏事！那老头子什么德行，苏染你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吗？你可是和他在一个屋里待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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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今天起，饿着吧

﻿    苏染立马起身，她冷冷的看着萱姐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啊！”本来只是偶然听到她们俩在说陈老爷，所以自己就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嘴。结果谁知道，苏染和桂花两个人都对陈老爷赞不绝口的。看她们的意思，陈老爷就是天下最大的大善人了！

    可是想到那对父子对她们姐妹俩做的那些事，想想花姐儿至今还在做的噩梦，苏萱心里气愤，就忍不住跳出来大叫。

    自己姐妹俩的遭遇她当然不愿意说出口，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把苏染给扯了出来。

    但谁知道，她话刚出口，苏染的脸色就是一冷，那浑身也是冷气突突的直往外冒，那感觉简直和李二生气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们才成亲多久，她竟然都已经被那个男人给带成那样了？

    好可怕！她现在觉得苏染越来越可怕了！

    而这个可怕的人现在还在一步一步向她逼近，轻声细语的问：“你怎么知道陈老爷不是大善人的？我就算和他一个屋里待过，那也才多长时间？我也没和你说过一个字！”

    萱姐儿吓得直往后缩。“我我我……我说错了！不是你，是凤姐儿和成姐儿，就是我的两个表妹！她们不是被我爹给送给陈老爷了吗？有一次她们偷偷跑出来，非要我爹赶紧把她们给送回去乡下去……没错，就是她们！她们和我说的，说陈老爷就是个禽兽！”

    “我的天呐，你爹居然把你的两个亲表妹送给陈老爷了？你娘也能同意？她们来求救，你们还把她们给拒绝了？萱姐儿，我怎么觉得你爹娘简直比陈老爷还要禽兽啊！”听到这话，一旁的桂花突然就叫了起来。

    萱姐儿一听火气就上来了。

    “我爹什么都没干！我爹只是和她们说，人家陈老爷府上要找丫鬟，给的钱不少。他们家贪图陈老爷给的钱财，才自己死活要去的，可不是我爹非逼着她们去的！她们都已经卖身进了陈府，那就是陈老爷的人了，就算她们后悔那又能怎么样？我们总不能从陈老爷手里抢人吧？那是和陈老爷对着干！这么干的话，陈老爷要是生气了，那我们怎么办？我家的店还开不开得下去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桂花听的目瞪口呆。“就为了你们家那个破店，你们就不管你两个表妹的死活了？萱姐儿，你们一家子太可怕了！你那两个表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就被你们一家子给坑蒙拐骗进了陈府，这辈子都被你们给毁了！”

    “我们没有！一切都是她们自愿的！”萱姐儿大叫。

    桂花冷哼。“你当我傻啊！之前你娘就老来糊弄染姐儿，我家就在隔壁，我可没少听你娘大喊大叫，说什么陈家好啊，陈公子好啊，人家现在只想娶个听话懂事的媳妇孝敬公公啊！染姐儿正合适啊！染姐儿差点就被你们给骗了！还好她发现不对偷偷遛了，不然现在被关在陈家后院里受苦的人就是她了！不过你们一家子心真够黑的，害不成染姐儿，你们又去害那边的亲戚，你们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们这帮亲戚！就冲着你爹娘干的这些事，他们就活该死在牢里！”

    “不许你骂我爹娘！我撕了你的嘴！”

    在牢里的爹娘是萱姐儿现在的软肋。别人提一次她就激动一次，现在桂花却是毫不客气的直接诅咒她爹娘去死，萱姐儿气得不行，扑上来就真的打算要撕桂花的嘴。

    可是桂花可是村子里长大的姑娘，她从小干农活，身子骨好得很。萱姐儿这样娇生惯养的小丫头，哪是她的对手？没几下，她就被桂花给按在地上不能动了。

    不过，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下过招，苏染还是被萱姐儿的表现给惊到了——这丫头，扑上去就用指甲对着桂花的脸又抓又挠，而且专往桂花脸上招呼。桂花力气再大，也躲不过她无处不在的指甲攻击。虽然最后桂花大获全胜，可是脸上也被她给抓花了好几道。

    女孩子家，一张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她这抓痕要是留下痕迹，那桂花就破相了，以后都说不到好婆家了！

    这丫头的心思，竟然狠毒至此！

    眼看事情已经告一段落，苏染赶紧上前劝说桂花松手。“你脸上被她给抓伤了，赶紧跟我进屋，我弄点药给你擦擦，千万不能留下疤痕。”

    桂花才反应过来脸上有些隐隐作痛。她连忙放开手，赶紧跟在苏染往屋里走。

    被压在下头的萱姐儿这才慢慢爬起来。她抬起头，就看到苏染温柔的拉着桂花往屋里去的情形。可是对于被打成这样的自己，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萱姐儿咬紧牙关。

    “姐姐……”花姐儿这个时候才慢慢的过来。

    萱姐儿双眼依然死死盯着苏染的屋子，握紧拳头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头，苏染从柜子里翻出来当初李二送给她的活血化瘀的药，挖出来一点小心的给桂花抹在伤口上。全部都抹好了，她干脆把剩下的半瓶药都给了桂花：“你拿回去，一天擦上三遍，过两天这伤痕就应该结痂了。”

    “嗯，我知道了！”桂花赶忙点头，“不过，这药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看了下，这伤也不深，过两天肯定就没事了！”

    “你在我家里受的伤，而且还是被我堂妹伤的，我当然得负责。”苏染却坚持说，“以后，你离萱姐儿也远点吧！她下手太狠了。”

    桂花想起刚才萱姐儿一把接着一把在自己脸上抓挠的情形，还有萱姐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和她吵架了。”

    苏染点点头，赶紧叫她收好药，就送她出去了。

    然后，苏染关上门，转身就要回房去照顾壮哥儿。

    “苏染，你给我站住！”一看她又要无视自己，萱姐儿立马大叫着跑过来。

    苏染站住了。“你还想干什么？”

    “还想干什么？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妹妹被别人欺负了，你不给我帮忙就算了，你竟然还去帮那个欺负我的人？在你心里，到底知不知道谁和你更亲？”萱姐儿气呼呼的问。

    苏染抬起眼冷冷的看着她：“你真想知道答案？”

    萱姐儿肩膀又一缩。但她还是用力抬起下巴。“是！”

    “那好，我就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姓苏，我根本就不会收留你在我家白吃白喝。等大伯和大伯娘出来了，我也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你给送走！可是，如果是桂花，她随时可以来我家，她家有难，我也会一直收容他们住着直到他们自己要走为止。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苏染慢悠悠的说。

    当然不满意，萱姐儿快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给气疯了。

    “苏染，你别忘了我爹可是你的亲大伯，我和你是亲姐妹！”

    “亲大伯，会想方设法的把我给卖给陈老爷当玩物？亲姐妹，会一直把我当丫鬟使唤？会一个不高兴，还把我直接推到石头上磕到头却口口声声说是我自己摔的？你还会往我的伤口上撒盐巴，还是当着外人的面？”苏染轻笑。

    萱姐儿又被噎的不行。

    她张张嘴：“我们不也是看你们家日子一直不好过，才想着帮你们找找别的路子吗？你就说，之前在我们家，我们可没少了你的吃穿。就算跟陈老爷，你也是吃穿不愁，可比在这个破破烂烂的乡下天天都吃不饱饭强多了！”

    “吃不饱饭是吗？”苏染浅笑，“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叫你好好尝尝在破破烂烂的乡下吃不饱饭的滋味！”

    萱姐儿心里马上咯噔一下！

    “你想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的晚饭你们都不要吃了，饿着吧！”苏染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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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全哥儿中了

﻿    苏染觉得，她真是越来越恶毒了。可是，她不后悔。

    不过，心软的黄氏还是对她的这个决定不大赞同。“染姐儿，萱姐儿她们虽然是不好，可她们好歹也是咱们家亲戚，以后说不定你还有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哩！现在咱们还是别太把脸撕破比较好吧！”

    “娘，从过去到现在，大伯他们什么时候帮过咱们？别说在咱们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们还在一旁看热闹，在咱们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们还能自己找事来给我们添麻烦。现在，他们出事了，萱姐儿花姐儿还是咱们养着的！您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了，他们为咱们做过什么？”苏染是真生气了，直接反问起黄氏。

    黄氏就说不出话了。

    苏染才又舒了口气，她放缓音调。“娘，不是我不想对她们好，可是萱姐儿她们这些日子的表现您也看在眼里了。其他的那些小打小闹我也就忍了，可是现在她还口口声声说当初叫我去他们家的脚店里从今早忙到晚是为了帮咱们家，把我送给陈老爷也是为了让我吃饱饭！那口气，就差叫咱们跪下来对她们感恩戴德了。这事我忍不了。”

    黄氏听了，她也就只能无奈的出了口气。“这姐俩是太过分了点。算了，她们俩我不管了，你饿着她们就饿着吧！就是别把人给饿坏了就行。”

    “放心吧，一顿饭不吃，饿不死她们。”苏染淡声说。

    黄氏本来是想劝苏染的，结果到头来却被苏染给说得哑口无言。既然说不动她，她就抱着壮哥儿，带着秋姐儿走了。

    苏染才又看着一直坐在那边不动的李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么做很不对？”

    “没有。”李二摇头。

    苏染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么做，萱姐儿她们肯定又要在心里记上一笔了，这也会成为以后她们到处宣扬我们家欺负她们家的铁证，可是我不后悔。反正咱们和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睦共处了，那我干嘛还要忍气吞声？能留着她们住在这，给她们一碗饭吃，我自认就已经够仁慈了！”

    李二连忙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他的大掌又抚上她的肩膀。“你说得很对，这种人就不应该对她们太好。适当的惩戒，反而能叫她们老实点。”

    “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这姐俩是人越惯着，她们就越能折腾的性子，我现在没心情看她们再乱折腾了。”苏染点点头，就又无力的靠在他肩头，“不过，娘也说得对，我现在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以前那么软绵的，现在越来越硬，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抬起眼，就对上了李二一本正经的眼神。

    “我喜欢。”看着她的眼睛，他无比认真的对她说。

    苏染眨眨眼。“你真不觉得我越来越坏了？也不怕我会变得更坏？”

    “不怕。”李二坚决的摇头。

    “说谎。”苏染扯扯嘴角。

    李二摇头，一手按在她心口的位置：“你的心一直不坏。”

    他掌心的温度传进她的心口，叫苏染的心头也慢慢变得热热的。那被萱姐儿气得满心里乱窜的怒气也慢慢的和软下来，钻到了心底深处。

    苏染忍不住在他依然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戳了一记。“你这个人，明明都不会说好听的话，可为什么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你说上几句我的心情就会好上许多哩？”

    “因为我说的是真话。”李二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

    苏染终于忍俊不禁。

    “好吧，你的确说的是真话，我也喜欢听你的真话。而且你的真话……我觉得真是好听。”苏染轻声说着，靠在他肩头慢慢闭上眼睛，“我真的很庆幸，那天能在陈家后院里遇到你。”

    李二低下头，看着靠在他胸前像是浅浅睡过去了的小女人，他的眼神也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了下来。

    “嗯，我也是。”他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也不知道半梦半醒之间的苏染听到了没有。

    不过，不管苏萱怎么在苏染家里说陈老爷不好，但经过这件事，陈老爷乌山镇大善人的名声就彻底树立了。他在镇上本来就有两家、酒楼，现在再加上买下的赵老爷家的一家，那么镇上现在的三家酒楼就都是他家的了！

    买下了赵老爷家的酒楼，陈老爷还特地请法师先去酒楼去做了个法，祛除了里头的邪祟，然后还拨出了三十两银子给这个酒楼重新收拾装潢，说是绝对不能让曾经的苦主再过来的时候想起半点曾经的痛苦。大家对他的这般表现又赞不绝口。

    有陈老爷带头，其他买了那些犯事的老板名下铺子的人也都有样学样，各自都请了法师去做法，然后把铺子给重新收拾一通，然后才开门迎客。

    这样，镇上短期内对劳力的需求极大，下面各个村子里的人就都趁着农闲的时候又往镇上挤了过去。当然，也就有不少人又做起了开饭铺子的生意。

    钱嫂子拿到吴老六家的铺子早，收拾得也早。本来那铺子在苏染经营过饭铺后，后来吴老六回来也没有停业。钱嫂子和苏染一商量，就干脆继续在这里头卖饭好了！

    而且两家本来就是邻居，所以她直接请人把两个房子打通了，前头合成一个大大的厅。早上卖面条，中午晚上卖饭。刚开张的时候，苏染过去帮了两天忙。过来吃饭的客人看到是她，大家都一窝蜂的往这边涌过来，那么大的厅简直都不够用！

    帮了几天忙，眼看每天来吃饭的客人已经稳定了，雇过来帮忙的人手够了，钱嫂子做的那些菜也已经像模像样了，苏染也就告辞回家去。壮哥儿还小，这些天天天都和娘亲在一起待不了多长时间，孩子别提多难过了。只是他也不闹，就是等苏染回来后，她就又紧紧抱着苏染，死活不肯再放开。苏染也搂着他，母子俩在一起睡了好几晚孩子才好点。

    紧接着孩子长牙、开始给他吃母乳以外的米汤，等等一堆事情又紧跟着过来。黄氏一个人根本压不住这小家伙，李二又不会带孩子，一切只能苏染来。

    不过，苏染还是叫李二每天给钱嫂子他们店里送去一些新鲜的兔子还有地里的菜，也好叫客人们都吃得满意。

    一旦忙碌起来，这日子就过得格外的快。

    “算算日子，全哥儿他们也该考完了吧？”这一天，苏染正在喂壮哥儿喝米汤，黄氏突然说了句。

    “早考完了，看时候都该放榜，说不到他们早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苏染轻声说。

    黄氏立即就紧张起来。“是吗？那不知道他们考上了没有？不过有袁先生教导着，村长家的那两个小孙子应该没问题，袁先生可是都夸过他们学问好哩！”

    “全哥儿的学问也不差啊，先生不是也夸过他吗？”苏染笑着说。

    “那不一样！全哥儿他们起步晚，不像村长家的那几个孩子，他们爹本来就认字，那些孩子从小就开始读书，他们进私塾也比全哥儿他们进得早。他们肯定要比全哥儿强些。”黄氏说着，反正言语里还是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不太自信。

    苏染却说。“我觉得全哥儿能考上。”

    “嘘，染姐儿你可别乱说！”黄氏一听，赶紧就捂住她的嘴，“这话要是给旁人听到了，要是回头全哥儿没考上，他们可得笑话咱们了！”

    “哪有什么可笑话的？今年考不上，来年再考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染不以为意。

    可是，黄氏就是顾虑重重。

    母女俩正说着话，就听到外头远远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那么热闹，叫寂静的村子一下就翻腾了起来。

    “这是谁家有喜事啊？”黄氏忙站起来去看，就见到有人往村长家那边去了。

    不一会，就有人出来开始说话了。“听说了没有？村长家的元哥儿中秀才了！镇上的陈老爷知道了消息，都已经亲自去村长家里恭贺了！”

    还真有人中了！

    黄氏喜不自禁。“你看吧，我就说他们肯定能中！”

    苏染却低声说：“那全哥儿他们哩？娘，咱们去问问去。”

    黄氏一听，她又变得有些扭捏。

    不过，她也没扭捏多久，就看到村长儿子苏成仁飞跑到了他们跟前。“染姐儿，四婶子，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愣着？走，赶紧去我家，全哥儿也中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里头屋子里的萱姐儿就猛地冲了出来，一把把苏染和黄氏都给撞到一边。

    “我哥哩？我哥哩？他也中了对不对？我哥肯定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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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肯定是遗漏了

﻿    听到萱姐儿一连声的问话，苏成仁愣了愣。

    “这个……陈老爷只是过来恭贺我们村里的孩子，别人没说。富哥儿现在不算是咱们吴山村的孩子了吧？你要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问问陈老爷？”

    萱姐儿脸上浮现几分犹豫。她赶紧回头，双眼就盯上了听说消息后正乐得不行的秋姐儿。

    苏染一把挡在秋姐儿跟前，双眼冷冷看着她。“想知道就自己去。”

    “哼，自己去就自己去！”萱姐儿一咬牙，转身真的自己往外去了。

    “哎！”苏染见了，又忍不住轻叹了声。

    秋姐儿连忙小声问：“表姐，全表哥都中秀才了，你还叹什么气？”

    “我叹萱姐儿傻啊！”苏染无奈的摇头，“成仁叔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富哥儿就没中。当初村长而是巴巴的盼着富哥儿中了秀才好给咱们吴山村增光添彩的。”

    “啊？是这样吗？”秋姐儿一惊。

    黄氏也马上沉下脸。“染姐儿你别乱说！”

    “就是，你别想这么咒我哥！我哥学问好着哩，我爹请人给他算过好几次，人家每个人都说他这辈子就是当官的命！”花姐儿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轻轻细细的小声说。

    苏染扯扯嘴角。“那你和萱姐儿一起去村长家里问问陈老爷？”

    花姐儿马上身子一僵，又脑袋一缩缩回房里去，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苏染无奈的摇摇头，又回头冲黄氏和秋姐儿释出一抹笑：“好了，不管别人的事了。全哥儿中了，这是大好事，咱们赶紧去村长家里问问清楚。”

    “嗯，对对，问问陈老爷他怎么知道的，全哥儿他们都还没回来哩！顺便也问问富哥儿的情况，说不定你成仁叔是真不知道哩？”黄氏对苏富的事情还抱着一点幻想。

    苏染听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连忙就抱上壮哥儿，和黄氏、秋姐儿一起往村长家那边去了。

    结果出了屋子没多久，他们就看到苏萱正一个人扭扭捏捏的站在那里。

    眼看苏染他们过来了，她就下巴一抬：“我爹交代过我，说我都是个大姑娘了，不能随随便便往别人家里跑。真要去，也该身边有人陪着才行，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乡下丫头！”

    自从到了这里，这丫头就没有一处不在显摆自己和苏染他们的不同，反正就是竭尽全力的踩低苏染她们好抬高自己，苏染都听的麻木了。

    她理都没理苏萱，径自往前走。

    黄氏和秋姐儿听到这话心里也不大高兴。再加上现在她们俩都是看苏染的眼色行事，所以苏染不理苏萱，她们也就没有理，两个人跟着苏染往前走。

    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又被她们给无视了。萱姐儿觉得自己就跟个小丑似的，尤其在外头这样，她更觉得丢人。

    她赶紧吸口气，低下头慢慢追上秋姐儿和黄氏的步子，还是厚着脸皮和她们一起往村长家那边去了。

    现在村长家里已经里里外外的挤满了人了，都是过来道贺的乡亲。大家看到苏染过来了，也赶紧过来对黄氏和苏染道喜。黄氏本来之前听了苏成仁的话，还有点不敢相信，总怀疑是苏成仁听岔了。可是现在听着熟悉的乡亲们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道谢，个个都在说全哥儿真的中了，她心里的疑惑才一点一点的消减了下去。

    来的是秀才公的娘亲和姐姐，乡亲们当然格外的敬重。一看他们过来，大家都自动往两边让过去，给她们让出路来。苏染和黄氏两个人很轻易的就到了前头。

    前头的陈老爷正坐在厅里和村长有说有笑。村长家里的儿子孙子全都出来作陪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声‘全哥儿娘来了！’，陈老爷和村长赶紧站起来。陈老爷乐呵呵的走上前：“秀才公的娘亲您好啊！年前我来过村里一趟，还特地往你们家走了一次，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记得，陈老爷您是什么人，我怎么能不记得？”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陈老爷了，尤其这次陈老爷比上次还要亲切得多，黄氏就更激动得不行。嘴巴来来去去的动了半天，她才好不容易挤出这些话。

    陈老爷依然乐呵呵的点头：“记得就好，我家儿子不才，都十七岁上才中了秀才，可比你儿子差多了！以后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一定要让你儿子和我儿子多来往来往，大家一起读书写字，也好互相促进。要是能一起考上举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村长也乐得直点头。“是啊！我早就说，全哥儿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刻苦努力，一点都不差。袁先生都夸过他好几次哩！这次咱们村里一口气出了两个秀才，元哥儿和全哥儿可是大大的给咱们村长脸了！”

    听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黄氏才终于确信，她的全哥儿真的考上了！

    她顿时激动的不行，赶紧回头抓住苏染的手。“染姐儿你听到了没？全哥儿考上了，他真考上了！”

    “是啊，全哥儿考上了。咱们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娘您这些年的苦也没有白吃。”苏染点点头，轻声和她说。

    黄氏赶紧点头，眼睛里却不由自主的流出来眼泪。

    这些年，家里日子过得有多苦，旁人只是看着，她自己却是亲身经历过来的。现在回头去想想，她还觉得心酸得不行。

    村里的人也是看着他们一家子怎么苦过来的。见状，忙就有人安慰她说：“全哥儿娘，那些苦头都过去啦！现在染姐儿嫁了个好男人，全哥儿又这么有出息，说不定回头安哥儿也能中个秀才哩！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就发达了！”

    黄氏赶紧抹抹眼泪。“他们姐弟几个能有今天的成果我就很满意了，不求更多了，不求更多了。”

    虽然流着泪，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欢喜，嘴巴里的话也越说越多了。

    就连秋姐儿，在从陈老爷和村长嘴里得知全哥儿中了秀才的消息后，她也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得意的表情直接就出现在了脸上。

    萱姐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因为——从她和黄氏他们一起过来到现在，这群人全都在围着黄氏，欢喜的恭贺她，小心的讨好她，就连之前对他们一家子和和气气的村长、还有村长家那几个小子竟然都是这样，一个都没有注意到她！

    在镇上被人这么忽略她认了。可是在吴山村这个小地方，这群人竟然也敢忽略她？

    她赶紧就走上前：“三叔公，既然元哥儿和全哥儿都能考上，那我哥肯定没问题。是不？”

    她的话一出口，村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陈老爷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僵了僵，然后他的眼神忽然变暗，紧接着却笑得更开心了。那么高深莫测的，莫名的就叫人心里一阵激灵。

    苏染忍不住皱起眉。

    那边村长好容易才扬起一点笑：“这个嘛……富哥儿的事情，我刚才问过陈老爷了，陈老爷说他也不知道哩！”

    陈老爷慢悠悠的点头。“嗯，这个中秀才的名单是我在县里的朋友给我的，他则是从他在省城里的亲戚那里得到的。他亲戚在放榜的当天就叫人给他送过来了。他拿到名册，马上又誊抄了一份给我，我的上头并没有苏富的名字。”

    萱姐儿的脸色就变得刷白一片。

    “不过，毕竟是经了好几道手，说不定他们谁在中间遗漏了一两个名字也说不定。”紧跟着，陈老爷又慢悠悠说了句。

    萱姐儿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的点头：“没错，肯定是这样！我哥哥学问那么好，他去年都考上童生了，今年的秀才还不是他伸伸手的事？全哥儿元哥儿都能考上，他没道理考不上！没错，肯定是遗漏了，肯定是遗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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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全靠染姐儿

﻿    听着她的那些话，村长一家子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好看。

    黄氏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什么叫做全哥儿元哥儿都能考上，富哥儿就没道理考不上？他去年才考中童生，怎么就能确定今年能考中秀才？年年中童生的那么多，童生里头来年能中秀才的却是少之又少，今年村里五个童生里头不就只中了两个？而且这已经是很高的命中率了！

    须知今年全镇上去考秀才的童生有三十多个，真正中了的就四个，吴山村里就占了俩！剩下的两个一个是镇上的孩子，最后一个是别的村的。

    要不是冲着这一点，陈老爷至于亲自往吴山村来一趟吗？

    不过今天大好的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也就没把面子拉得太低。

    萱姐儿说完那些话，她赶紧就往外跑了。

    陈老爷又扬起笑脸：“虽然孩子们还没回来，可是消息既然来了，这就是吴山村的大喜事。所以今天，我特地把我们仙外楼的厨子给叫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些酒肉。现在就叫他们在这里做上几桌酒席，咱们一起乐一乐！”

    “陈老爷您真是太客气了！您亲自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这份恩情就已经叫我们感激不尽了，现在我们哪还好意思白吃您的？本来应该是我们置办了酒席请您吃才对。”村长赶紧摆手。

    陈老爷哈哈大笑。“这个不急。回头等两个秀才公回来了，你们再挨个摆酒请我来吃就是了。”

    “那感情好！”村长赶紧点头，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那边的苏染听着这些话，她却马上又握紧了拳头。

    秋姐儿发现了，她赶紧小声问苏染：“表姐，怎么了？”

    “没什么。”苏染赶紧摇头，就摸摸她的头顶，“这些日子我教你做了那些菜，你都学得差不多了。我想，等全哥儿回来后，咱们家里摆酒席的时候，你可以试着下厨去做给大家吃。”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了？”秋姐儿听了，双眼顿时变得闪闪亮亮的，“可是表姐，我才学了没多久哩！”

    “从去年就开始跟我学，一直到现在，最近家里的饭菜交给你去做了吗？大家都说好吃，那就是可以了。”苏染笑着说。

    秋姐儿于是抿着嘴甜甜的笑了起来。

    苏染一向沉静，秋姐儿更胆小，在家的时候说话声音都不大，到了外头，那声音更跟蚊子嗡嗡似的，你不凑到她跟前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所以现在这姐俩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很开心，陈老爷却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只是看着苏染这么笑意盎然的模样，他的眉心忍不住微微的一拧，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陈老爷？陈老爷？怎么了？”村长发现了，他赶紧小心翼翼的问。

    陈老爷才回过神，他马上又恢复了那一脸温和的笑：“没什么，想到了一点烦心事而已。好了，现在既然两位秀才公的家人都到齐了，那我这就叫厨子做饭，一会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吃一顿吧！”

    “那不行不行！”黄氏听到这话，人都吓得差点跳起来了，“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和陈老爷还有三叔你们一起吃饭？还是你们吃吧，我们回家去了。回头等全哥儿回来了，我们叫袁先生来陪你们就好了。”

    “你现在是秀才公的娘，那身份可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现在你就是行！”陈老爷乐呵呵的说着。

    村长也点头。“全哥儿娘，你就别推脱了。陈老爷都已经发话了，你就留下来吃饭吧！今天村子里双喜临门，咱们都凑在一起高兴高兴！”

    黄氏听得一脸为难。她连忙回头向苏染求救。

    苏染赶紧上前：“陈老爷，三叔公，你们的美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和我娘都是乡下的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更不会和人说笑喝酒，你们叫我娘和你们吃饭，那真是比要了她的命还叫她难受。我看这样吧，一会我男人干完活回来，我叫他来陪你们喝酒。至于我娘，她陪着三叔奶奶她们就行了。”

    “对对对，无奈陪着三婶子她们就行了！”黄氏赶紧点头。

    陈老爷继续笑着点头。“也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现在突然叫她过来喝酒还是太勉强她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哩，现在咱们还是给她点时间慢慢适应好了。”

    “既然陈老爷您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村长点点头，就对黄氏说，“今天你还是和女人们在一处。不过，你儿子成了秀才，以后肯定还有不少大人物要和你们家来往的。你作为秀才公的亲娘，在别处可不能这么畏首畏尾的。幸亏今天你遇到的是陈老爷，陈老爷体谅你的难处，不和你多计较。不过外头那些贵人可没几个这么好说话的！”

    黄氏又被他的话给吓得直哆嗦。

    苏染连忙握住黄氏的手。“多谢三叔公提醒，我们知道了。”

    村长再点头。

    村子里突然出了这么大一个消息，那么当然没多大会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苏染和黄氏在这里待着不方便出去，苏染就悄悄的吩咐了秋姐儿一声，叫她回去看看。要是李二回来了，赶紧把他给叫过来。秋姐儿赶紧就跑回去了。

    她去了也就没一碗茶的功夫，就和李二一起回来了。应该是她回去的时候，李二已经到家了。他甚至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只是一身粗布衣裳，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显得格外的挺括，比四周围的那些男人都要精神得多。

    站在务泱泱这么大一群人里头，苏染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只见他大步走进来，眼睛也不往四处看。第一时间发现了苏染所在的地方，他就大步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等他到了跟前，苏染就冲他微微一笑：“你听说了吧，全哥儿考中了！”

    “嗯。”李二点头。

    苏染更笑得开心。“只可惜他们现在还在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不过，今天知道这个消息大家心情都很好，陈老爷还特地带了仙外楼的厨子来做酒席。那边家里没男人，现在也就只能你去帮忙顶一顶了。”

    “好，知道了。”李二再一点头，就转身往陈老爷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李二和袁先生是一起的。见到他过来，村长也格外的兴奋。陈老爷也对他热情得很，主动和他打了招呼，他一边问起李二关于养兔子的具体情况，一边就问起了关于袁先生的事情。

    一直到了饭桌上，陈老爷的问题都没有停过。

    不过李二一向不爱说话。不管陈老爷怎么问，他就是简单几个字给对付过去。陈老爷也不生气，问完了一个又笑眯眯的问下一个，好像问题都问不完似的。村长也乐呵呵的在一旁帮忙补充，倒也热热闹闹的。

    女人们这边可就热闹多了。黄氏和村里的女人待在一起，她浑身也自在了许多。

    说实话，以前村长家的女人们都不怎么瞧得上黄氏，觉得黄氏胆子又小人又不机灵。不过现在黄氏身份不同了，大家当然也都对她热情了许多。不少人都主动和她搭话，问起她是怎么养出一个秀才公的。

    黄氏心思简单，看大家都凑过来和自己说话，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被人问起这是，她却摇头叹了口气：“其实哪是我养出来的啊？当初家里穷成那样，染姐儿还病了，我们连看大夫的钱都出不起。我就说，读私塾太费钱了，要不就叫全哥儿安哥儿回来算了。反正也都认识几个字了，以后砍柴卖米什么的也不会被人骗，够了。可是偏偏染姐儿非说要叫他们接着读。还说就算一家子一天只能喝一碗稀粥，也必须咬着牙叫他们读到底！然后，他们哥俩就接着读书去了。所以说，今天全哥儿能有这样的成绩，不是我养的，全都靠他姐姐！”

    大家立马就又转向苏染。有嘴快的婆娘就已经问了：“染姐儿，你怎么就知道全哥儿肯定能中秀才？”

    “我不知道啊！就是看全哥儿喜欢读书，就想着那就让他再多读两天好了，难得他有个爱好。反正家里已经穷成那样了，大不了每天我们再少吃几粒米就行了。结果谁知道，一天一天的，我们就这么坚持下来了。”苏染浅笑，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是这样啊！大家将信将疑的点头。

    “不过，现在看来，染姐儿你真是命好。嫁了个男人吧，虽然不爱说话，可对你是实打实的好，人又勤快能干。你看这才多久的功夫，你们都已经买地了！现在生了个大胖小子不说，你弟弟又中了秀才。而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只怕马上你们就要跟着袁先生一起去镇上了！能教出两个秀才，咱们这个村子哪还留得住袁先生的人啊！”一个人马上又说。

    苏染听了，她慢慢垂下眼帘。

    “不会的。”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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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陈老爷目的不纯

﻿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四周围的人都没有听到。

    不过，坐在她身边的黄氏和秋姐儿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村长家里吃完了饭，大家回到家里，黄氏就拉住苏染问：“染姐儿，你刚才说不会的？不会的什么？”

    “我说袁先生不会去镇上。”苏染回答说。

    “这是为什么？”黄氏不明白，“镇上读书的孩子多，交的束脩也比村里多多的。而且袁先生教书这么厉害，要是去了镇上，肯定能教出更多的秀才来。把他放在咱们村子里，那是屈才啊！”

    屈才这个词，是她今天听陈老爷说的，她觉得用在袁先生身上很合适。

    苏染只是笑笑。“别人这么觉得而已，只要袁先生自己不觉得，那谁又能奈何得了他？”

    “你的意思……袁先生还真不会走？”黄氏就纳闷了。她忙又看着一直在一旁闷不吭声的李二，“你和袁先生最熟，你说哩？”

    “他不会。”李二立马就摇头。

    他竟然也这么说！黄氏更纳闷了：“这是为什么？”

    “这里挺好的。”李二就说。

    “这里好吗？哪好了？”黄氏左看看右看看，真没从这个村子里看出任何比镇上好的地方来。

    “先生觉得好，那就是好。”李二又这么说了一句，就不开口说话了。

    黄氏更跟掉进了云山雾海里似的，脑子里更想不明白了。

    可李二明摆着已经不会再多说了。苏染吧，她也只是叹口气：“反正现在我说了您也不明白，娘您就等着袁先生回来后您听他亲口和您说好了。不过，马上咱们家的秀才公就要回来了，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再把屋子给收拾一通才行。好歹这里也是秀才公的家了！”

    “对对对，这屋子是得再好好布置一下。回头请客吃饭的时候，也好给全哥儿长点脸面。”黄氏赶紧点头，然后又无奈叹了口气，“这样，我们又要在你们这里接着住上一段日子了。”

    她本来是打算等全哥儿他们从省城回来就搬回去的。可是一看现在的状况，那还怎么搬？那边的屋子现在可是养着兔子哩！就算不养兔子，那么破败的屋子，要说休整，那还不如推倒了重建。可是重新盖个房子那得花多少钱？他们手头哪有钱？所以，为了全哥儿的面子，他们少不得要继续拿苏染这边的私塾充脸面了。

    这个倒是给苏染省事了。苏染原本还在想又该用什么法子把黄氏继续留在这里住下去哩！现在全哥儿中秀才了，都不用她多说，黄氏就自己想通了。

    所以现在，她只需要微微笑着把头一点：“那就接着住吧！有您和秋姐儿帮忙带孩子，我和壮哥儿他爹也能更放心点。”

    “是啊，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回去后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壮哥儿了。”黄氏点着头，赶紧又把壮哥儿给接过来搂进怀里。

    到了晚上，壮哥儿又和黄氏一起睡。

    苏染又关起门来和李二说悄悄话。

    “陈老爷今天找过来，他的目的太明显了！”她小声和他说。

    李二眉梢一挑。苏染就接着说：“这次他主动过来，还带了厨子和酒菜，分明就是故意给咱们挖了个套。现在咱们白吃了他的，回头当然也要回请他。他自己都说了，要村长和咱们家轮着回请他！你说，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想试探一下我的真本事？”

    “你要不想做，就让秋姐儿做。”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一听，她顿时就笑了起来。“咱们又想到一块去了！当时听到陈老爷那么说，我就已经和秋姐儿这么说了。这两天我再抓紧时间叫她多学学，到时候就叫她掌勺。”

    “嗯。”李二点头，“那就行了。”

    “可是，躲过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哩？陈老爷这个人的手段有多厉害，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赵老爷被他给坑得灰头土脸，可到头来还得把他当恩人一样供着。他收了赵老爷的家产，却还成就了菩萨的美名。这个人最擅长放长线钓大鱼了，天知道他这一次不成功，下次又会用什么法子？”想到陈老爷今天那张笑眯眯的面孔，苏染的心情依然沉甸甸的。

    李二的大掌立即扶上她的肩膀。

    “这次过后，他也不敢再叫你下厨做饭了。”

    “这么说是一回事，可他真想要我这么做，他肯定能想出法子来。”苏染轻声说。

    “我不会同意。”李二冷冷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里。

    苏染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同意。”李二一字一顿的，把自己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苏染顿了顿，她又笑了。“嗯，有你护着我，我放心。”

    “嗯。”男人再点点头，有力的胳膊轻轻一用劲，就把她给搂进了自己怀里。

    苏染霎时脸儿通红，赶紧低下头。“你力气小点！”

    一天的欢腾过后，第二天村子里又恢复了宁静。苏染家的院子也是一样。

    不过，吃完早饭，萱姐儿放下碗筷，她就站起来：“我们要回镇上去。”

    苏染和黄氏纷纷抬起头。“回镇上？”黄氏低叫。

    萱姐儿把头一点。“是。我爹娘马上就要从牢里出来了，我哥哥也要回来了，我们一家子都要团圆了，我还留在这个鬼地方干什么？”

    看得出来，她对这个地方已经厌恶得不行了。

    苏染都懒得虚留她。她直接点头。“那好，一会我叫你堂姐夫把板车收拾出来，送你们回去。”

    萱姐儿马上又是一脸的嫌恶。“谁要坐那板车？又脏又破，上头也不知道拉过些什么东西！”

    “我说了是要给你们坐的吗？”苏染轻笑。

    萱姐儿一怔。

    苏染就对李二说：“你把板车收拾一下，再去把兔子清一清，差不多的装起来，咱们送去镇上。兔子换了钱再买些好东西回来。等全哥儿袁先生他们到家，咱们就做一大桌子菜好好犒劳一下他们！”

    “好。”李二一点头，立马就转身去收拾板车了。

    他们也说到做到。

    一个长长的板车，李二在上头摞了两个装兔子的大笼子，还有好几大捆青菜什么的，就把板车都给塞得满满的。就在靠近车把的地方留下一点空地，苏染直接坐了上去。

    然后，她对这个男人点点头。“走吧！”

    李二就推起车子，走了！

    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两个人竟然真就这么走了？都没有招呼她们上车！好歹她们也是他家的客人啊！

    黄氏看着苏染这明摆着欺负人的举动，她心里还有一些不自在。她就悄悄走过去和她们说：“你们赶紧追上去，就说叫他们再空点地方出来给你们坐，他们肯定能腾出来。”

    “谁说我要坐了？我说了这鬼东西又脏又破，她苏染爱坐她就一辈子坐个够，反正这东西我才不坐！”听到这话，萱姐儿优秀又怒，她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立马把小脸儿一板，她咬牙切齿的丢出这句话，就提起裙子往前跑了。

    花姐儿赶紧也跟着跑了过去。

    黄氏被她吼的莫名其妙。“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没有啊！”秋姐儿连忙摇头。这些日子，她也算是看透了苏萱姐俩的德行了，再加上小孩子脑子活，心思也转得快，她现在的想法也早已经向苏染那边靠拢。

    所以她忙就开始劝黄氏：“她不是一直都爱和咱们对着干吗？现在肯定也是。您就别往心里去了。”

    “我知道，可是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你说她们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走了？”黄氏摇着头，低声喃喃自语。

    秋姐儿咬了咬唇，她小声说：“昨天，我看到萱姐儿和村长家的虎哥儿在一起来着。”

    “你说什么？”黄氏猛地回头。

    秋姐儿把头垂得更低。“他们在一起待了好半天，我还看到虎哥儿摸她的肩膀，她也没推开。”

    黄氏目瞪口呆了半天。

    “哎，这个萱姐儿啊！”到最后，她也只能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幸亏她不是我的孩子，幸亏我的染姐儿和她不一样。幸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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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继续作死

﻿    其实走到半道的时候，萱姐儿和花姐儿就后悔了。

    没办法，从吴山村往镇上去的路可不短，再加上李二推着这么沉甸甸的一个大板车，竟然也走得跟脚下有风似的，没一会就把这对姐俩给甩出去老远。

    乡下人大都没什么规矩。大白天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走在路上，总会惹得人多看上两眼。尤其在地里干活的那些庄稼汉，还有挑着担子来去的小贩，那一个个人的眼珠子就跟黏在了她们身上似的，都快把姐妹俩给看哭了！

    她们赶紧就拔脚追上李二。有他这么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男人在身边，那些人终于不敢再多看她们一眼。

    可是，这样的后果就是，她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村子里的路坑洼不平的，路上还有一些小石子。姐妹俩走了一会，脚底板就已经被硌得又酸又疼，一双腿也虚软得不行，都快抬不起来了。

    可是前头的李二还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迈着和之前一样稳稳的步子往前走。

    苏染就更轻松了。从出门开始，她的双脚就没有沾过地。每走上一会，她还掏出帕子来给李二擦擦脸上的汗，小夫妻俩柔情蜜意的，看得路边的人都羡慕得不行。

    可是，后头紧跟着的满头大汗的姐妹俩她却跟没看到似的！

    越往后走，萱姐儿和花姐儿两个人就越后悔。

    其实她们一开始也没说一定不坐这车啊！只要他们好声好气的和她们说上两句话，她们肯定也就勉强坐上去了。她都没打算多和他们犟了，只准备只要苏染好好的劝上一句，自己肯定就坐了！结果谁知道，这一家子根本都不惯着她们，现在更是连一句多的话都不愿意和她们说。自己说不坐，他们就真当自己不坐了！

    他们真是越来越欺负人了！萱姐儿心里恨恨的想着。

    “姐姐，我好累。”花姐儿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那天晚上着急的从镇上跑出来投奔到苏染家里，一路上走得急，他们还不觉得。现在这么匆忙的往前走，她真的快要累死了！

    萱姐儿一听，马上就拉上花姐儿的手。“我妹妹累了！我们要坐下歇会！”

    苏染听到了，她就对李二说：“停下吧，你也歇会。”

    李二立马就把车给停下了。

    苏染跳下车，提了一个水壶，打开盖子递给他。李二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喝。他一连差不多半壶水，才把水壶递给苏染，苏染接过来就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姐妹俩走了这一路，又累又渴。眼巴巴的看着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在那边大口大口的喝水，她们也忍不住舔舔嘴，眼巴巴的盯着苏染手里的水壶。

    然而，苏染喝完了她的水，她问李二：“你还要不？”

    李二摇头。苏染就把水壶给收起来了！

    她压根就没有给她们俩喝口水的意思！

    萱姐儿怒了。“苏染，你是想渴死我们吗？”

    苏染慢慢回头。“这里就一个水壶，又老又旧，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现在更是被我们俩刚用了，你还肯用？”

    萱姐儿被噎得说不出话。

    天知道，她多想点头说她要！她嗓子都快冒烟了！

    可是，如果自己低头了，那不就是说自己输了？自己和他们对抗了快三个月，眼看今天就到头了，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认输？

    可是……她真的好累好渴，她快受不了了！

    “我喝。”而这个时候，一个轻轻细细的嗓音从旁传来，是花姐儿主动说话了。

    萱姐儿猛地回头，却见花姐儿已经主动走到了苏染跟前。“染姐姐，我不嫌弃，我要喝水。”

    “好。”她主动要求了，苏染也爽快的拿起水壶递给了她。

    花姐儿赶紧接过，就仰起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喝完了，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赶紧转身把水壶递给萱姐儿：“姐姐，你也喝点吧！”

    萱姐儿一抬手就把水壶给打翻在地。“你自甘下贱和这些村姑村夫用一个东西喝水，我可不愿意！我今天就算渴死，我也不喝！”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花姐儿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赶紧把水壶给捡起来，小心把上头的灰尘都擦干净了，才递还给苏染，“染姐姐，对不起，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里去。一会到了我家，我再给你们打满满一壶水！”

    “没事。接下来再坚持一下就到镇上了，这剩下水也用不着了。”苏染不以为意的说着，接过水壶放下了。

    “对了，你刚才说你累了？那上车上来坐着吧！”她又淡淡的对花姐儿说了这么一句话。

    花姐儿听了，顿时欢喜得不行。

    “谢谢染姐姐！”她大声说着，还不忘记回头招呼萱姐儿，“姐姐，你快来呀！染姐姐叫咱们坐车了！”

    苏染听到这话，她只是嘴角轻扯，抬起眼静静的看着萱姐儿。

    萱姐儿刚发了顿脾气，现在又被苏染这么看着，她满心的不自在。她一咬牙：“我说了不坐就是不坐。你爱坐自己坐！”

    “姐姐……”

    花姐儿还想说什么，苏染已经一把拉上她。“上来坐好，咱们要走了。”

    花姐儿立马乖乖的和她一起坐上车。

    李二再推上车，又大步的往前走去。

    这一次，就只剩下萱姐儿一个人孤零零的迈着沉重酸痛的两条腿艰难的跟上他们。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反正等到了镇上的时候，萱姐儿早觉得那两条腿都已经不是她的了，她整个身子都已经麻木得不听自己使唤了！

    好容易到了苏记脚店门口，他们就看到脚店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的桌椅板凳都已经收拾整齐了。花姐儿赶紧跳下车，她上前去扶住萱姐儿。“姐姐，你没事吧？”

    萱姐儿很想很有骨气的把她给甩开。可是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好不容易有个外力来给自己依靠着，她下意识的就双手紧紧抓住了花姐儿，死活不舍得放开。

    “爹，娘！我们回来啦！”花姐儿就赶忙搀着萱姐儿往前走，嘴里大声叫着。

    不一会，就听到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王氏的招牌大嗓子也从里头传了出来：“你们两个死丫头，这些日子跑哪去了？自己亲爹娘在牢里，你们也不去看一眼送个饭，看我不打死你们！”

    苏染眉头微皱，她赶紧对李二说。“走吧！”

    “嗯。”

    李二立马推上车，两个人轻松自在的朝前走去。

    “你们不能走！”但一看他们的动作，萱姐儿又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赶紧大叫着跑过来拉上李二的衣袖。

    李二低头看看她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再抬眼看看跟前这个小姑娘，他的眼神又变得晦暗不明。

    萱姐儿吓得浑身直哆嗦。

    可是，想到自己爹娘就在这里，她还是定定神，昂起头大声叫：“你们不能走！你们得和我们一起进去，我要告诉我爹娘你们这些日子都对我们干了些什么！”

    李二直接手一甩，就把衣袖从她手里扯了出来。他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萱姐儿见了，忙又要过来拦住他们。

    可是李二猛地一回头，两道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萱姐儿立马又后背上一片冰冷，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冬天的水塘里似的，她马上从头到脚都变得凉凉的，整个人都快冻成冰柱了，哪还动得了？

    现在，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二和苏染两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大摇大摆的走掉。

    啪！

    突然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王氏的大叫已经到了她跟前。“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娘，不是这样的！事情和我没关系，都怪苏染，都是他们害的！”萱姐儿这才醒过来，她赶紧抱住头，扯着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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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还有一份大礼 为推荐票满1000加更

﻿    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先去了仙外楼。这一次，刘掌柜主动跑出来接待了他们。

    “原来是秀才公的姐姐姐夫啊！两位真是稀客，快里面请里面请！以后像这种活计，你们就不用自己送了，我们老爷已经说了，以后我们会定期派人去你们家里取。这样你们就能省不少事了！”就因为全哥儿已经中了秀才的缘故，刘掌柜现在对他们都礼遇有加。

    李二到了那里就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苏染浅笑：“以前都是我们送的，现在也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了！你们好歹得顾全一下秀才公的脸面不是？”刘掌柜乐呵呵的，“而且呀，我先和你们交个底吧！我们老爷可是还有一件大礼在筹备着送给你们的秀才公哩！”

    苏染现在听到大礼这两个字就心惊肉跳。

    上次口口声声说送他们一份大礼，但说白了其实就是陈老爷自己看赵老爷不顺眼多年，所以拿他们做工具，还摆了张猎户一道，甚至把全镇子上下百姓的命不当命，挖了个大坑给赵老爷跳！

    到头来，他们家的兔子的确是收获了不少好名声，也有不少铺子老板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和他们合作。可是，比起陈老爷到得的那些好处，他们的算什么？

    更别提，张猎户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哩！天知道是不是被陈老爷给偷偷藏起来了？

    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又开始筹划新的大礼了。一听这话，苏染就肯定——那绝对不是什么大礼，只是他陈老爷想要什么好处了，所以又开始谋划了！

    回头看了眼李二，李二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示。

    苏染就又勉强笑笑：“什么大礼不大礼的，我不在意。我弟弟能考中秀才，这就是我收到的最好最大的礼了，其他什么都比不上这个！”

    “那倒是，那倒是。”刘掌柜连连点头，但还是一个劲的帮陈老爷说好话。话里话外的，不停的在提醒他们陈老爷一直都念着他们，想着帮扶他们，叫他们一定要记得陈老爷的好。

    苏染随便几句话敷衍过去。把兔子交了，拿到钱，她就赶紧和李二一起走了。

    这对夫妻俩淡漠疏离的态度刘掌柜也看在眼里了。目送着夫妻俩离开，他也不禁眯起眼，摸着下巴小声自言自语：“这对夫妻还真是，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其实没什么捉摸不透的，就是苏染和李二根本就不想再承陈老爷的什么情了！

    两个人离开了酒楼，照例又往钱嫂子那边去了。

    钱嫂子夫妻俩正带着自家孩子、老娘还有几个帮工在饭馆里忙的团团转。一看苏染过来，钱嫂子赶紧就过来拉人：“你们来得正好，赶紧过来帮忙！我们已经忙不过来了！”

    苏染也就赶紧和李二一起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店里忙了起来。

    这一忙，就忙到了午饭时间过去。

    等最后一个客人吃完了饭，钱嫂子摘下围裙，才想起来问苏染话：“你今天来镇上干什么的？”

    “送萱姐儿她们回家。”苏染回答她说。

    “就送那两个丫头回家，还需要你们夫妻俩一起来送？”钱嫂子挑眉。

    “顺便我也是想来看看嫂子你。”苏染忙说。

    钱嫂子脸上才露出一点笑。“这还差不多。”

    她忙问了几句壮哥儿的情况，知道壮哥儿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小小的人儿一天天的越长越大了，她也开心得不行。然后就拉着苏染在铺子里前前后后的看了起来。

    “你刚才也看到了，现在铺子里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每天中午的时候，过来吃饭的人那么多，好多人来迟了都没得吃哩！染妹子，你说你要是能过来管管这里多好！”说到最后，她还想劝苏染过来接手这个铺子。

    苏染浅笑。“现在真不能了。我弟弟考上秀才了。”

    “呀，真的？”钱嫂子又是一声惊呼，赶紧拉着苏染叫她说说具体情况。

    苏染说了，钱嫂子赶紧的就闭上眼念了声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你们家可算是混出头了！有了这个秀才，你们家以后的日子可就要越来越好过了！染妹子你这些年的苦也算是没有白吃！”

    “是啊，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苏染笑着点头。

    “不过家里有了个秀才，你的确是不适合出来做生意了，谁知道你家壮哥儿以后会不会也去考秀才中举人？”钱嫂子完全理解了苏染的顾虑，“不像我们家那几个臭小子，一个个皮的很，叫他们去私塾上学他们都不肯。也就认了几个字，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他们就死活不肯再去了，他爹用棍子抽都没用，真是气死我了！”

    “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去处。”苏染轻声说。

    “是啊，还好现在家里有个铺子，生意做得也还行。上次又赶着那个机会买了两个铺子，现在赁出去收租。回头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就把铺子分给他们一人一个，叫他们自己折腾去！”钱嫂子摆摆手。

    “对了，我还要请嫂子你在这里帮我们打听一件事。”苏染主动拉上钱嫂子的手，就把苏富的事情给说了。

    钱嫂子立马点头。“这事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不过，昨天消息刚到的时候，陈公子就已经带着人，敲锣打鼓的往镇上中了秀才那户人家去了。现在大家谁还不知道咱们乌山镇上有四个孩子中秀才了？你那堂哥现在名字不在上头，我看肯定他就是没中，他那边家里就是在自欺欺人哩！”

    “说不定还真是有遗漏哩？”苏染笑着说。

    “好吧好吧，我帮你们看着就是了。要是有消息，我肯定叫我男人去和你们说！”钱嫂子爽快的把头点了下去。

    看过了铺子里的情况，再和钱嫂子一起说说话，苏染就和李二再去买了些菜，然后一起回村子里去了。

    日子再一天一天的流淌，眼看地里的麦子黄了，苏染也天天和黄氏一起掰着手指头算着袁先生他们的归期。

    好不容易，这天下午，那边村口又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没多大会，村子里就开始有人震天动地的喊——“秀才公回来啦！秀才公回来啦！”

    “全哥儿回来了！”

    黄氏一听，赶紧就站了起来往外跑。

    苏染和秋姐儿也赶紧跟上。

    几个人出了院子，就发现村子里的人早都已经从家里出来了，大家一窝蜂的往村口那边涌过去，

    听你顺着人流往那边去，果然就看到袁先生、全哥儿、元哥儿等等一群人都坐在一辆车上，正慢慢的朝村子里头过来。

    村长今天比上次更激动，他赶紧杵着拐杖走到近跟前，嘴里都不会说别的话了，只能不停的叫好。

    车子在村长跟前停下，袁先生他们下来了。袁先生带着两个刚中了秀才的孩子和村长见礼。

    也不知道是出去见了大世面的缘故还是怎的，现在这两个孩子的举动真是说不出的潇洒落拓，看得人真觉得赏心悦目。

    她的弟弟，可算是长大了。

    苏染看着这一幕，她心里也满是欢喜。

    “大姑您看，全表哥在那，袁先生在他旁边，安表哥也在后头，他们都回来了！”秋姐儿站在黄氏身边，也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样，叽叽喳喳的跟只欢快的小麻雀似的。

    黄氏连连点头，抬起手擦擦眼角。“是啊，回来了，都回来了。我的儿，他们这次在外头肯定又吃了不少苦头！”

    “咦？”冷不丁的，秋姐儿又低叫了声，“大姑，您看那边那个人是谁？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哪个人？”黄氏连忙看过去。

    苏染也跟着看过去。当发现那个熟悉的肥硕的身影时，她顿时就心一沉。

    “这不是富哥儿吗？”黄氏也发现了，她也是一脸惊讶，“他怎么和全哥儿他们一起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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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根本没去考

﻿    说话的时候，安哥儿也已经看到他们了。小家伙赶紧蹦着跳着用力的和她们招手。

    全哥儿见过了村长，也赶紧走过来，撩开袍子就跪在了黄氏跟前：“不孝男拜见娘亲！儿回来了，这些日子叫娘亲挂心了！”

    “我的儿啊！”

    黄氏见状，立马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大叫着上前，一把抱住全哥儿哭了起来。

    安哥儿也紧跟着跪下，黄氏忙把兄弟俩一起抱住，母子三个哭成一团。

    四周围的相亲们看到了，大家也忍不住抹起眼泪。

    好容易在乡亲们的劝说下，黄氏才慢慢停了眼泪放开手。可是全哥儿和安哥儿却并没有起来，他们又转向那边的苏染，全哥儿冲着苏染毕恭毕敬的磕了个头：“姐姐，弟弟不负姐姐的期盼，今天终于考上秀才了。以后，弟弟一定会好好读书，好生报答姐姐，照顾小外甥。”

    苏染顿时也眼眶红红的，从胸口到喉咙口都酸酸的。

    她赶紧走上前，一把抓住全哥儿的手。“考上了就好，人安然回来了就好。”

    见着娘亲姐姐还有哥哥之间这么亲密的姿态，安哥儿脸上满是愧疚。“是我没用，没读好书，这次没有考中。”

    “你才多大？当年考中童生，转年就考中秀才的孩子向来没几个，全哥儿和元哥儿都可以称作是神童了！不过再等两年，你们再在袁先生的教导下扎扎实实的读两年书，肯定就能考中了。”看着两个新秀才站在跟前，村长笑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缝，赶紧温柔的安慰安哥儿。顺便，他这话也是说给其他几个没考中秀才的孩子听的。

    乡亲们也都跟着点头。村里另一个没考中秀才的孩子爹娘听了，也暗暗松了口气。

    孩子们好容易回家了，村长就乐呵呵的表示今晚上他又要摆酒席，犒劳出去了小半年的孩子们！当然，袁先生这个大功臣也功不可没！

    全哥儿安哥儿答应了。不过在过去吃饭之前，他们得先回家换身衣裳。

    村长当然爽快的放手了。

    苏染和黄氏赶紧就簇拥着袁先生他们几个一起回到了私塾。

    苏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就是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进到私塾，苏染赶紧就一手一个全哥儿和安哥儿，问起他们路上的情况。兄弟俩也都笑嘻嘻的说了。

    其实这一路去省城，路程必定艰辛无比。家里没多少钱，他们只能背着包袱步行，运气好的话遇到路过的牛车什么的能叫人捎上一段，但多数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的一双脚。等到了省城，那个地方可是比县城还要繁华的地方。既然繁华，那里的吃住肯定更贵。他们必须省吃俭用，才能勉强把那些日子给度过去。毕竟他们还得留点钱好留着回来的路上用哩！

    光是想着这些，苏染就能知道他们这一路来回吃了多少苦。

    可是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却都只把这一路的艰辛一笔带过，反而兴致勃勃的和苏染他们说起路上的见闻。安哥儿还欢喜的和她们说：“娘，姐姐，你们知道吗，袁先生好厉害！在考前，他就不知道从哪弄到消息，知道不少学问好的学子都在一个地方聚集，他就天天带着我们去和他们切磋，我和哥哥可在那里增长了不少见识！后来哥哥考中了，省城里还有人家给哥哥下帖子请哥哥上门去做客，先生却说那些人家良莠不齐的，不能一股脑的都答应。他给帮忙筛选了几家，然后才叫我和哥哥一起去。结果袁先生挑的那几户人家的确热情好客，一点都没有瞧不起我们的意思。可是镇上的郑华就去了一个大户人家里头，还没进门就被门房给奚落了一通，可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是吗？袁先生的眼力当然比你们强多了，你们听他的准没错！”一听儿子竟然都已经和省城里的人家走动了，黄氏更欢喜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才好。

    她这才想起来要去向袁先生道谢。袁先生却淡笑着摆手：“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而且全哥儿能考中，也全靠他自己努力。你们要真想感谢我，那就回头多做些好菜给我，那可比什么都强！”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黄氏赶紧欢喜的点头。

    袁先生就打了个哈欠，回房去补觉去了。

    秋姐儿也凑到全哥儿身边，小小声的问起他在省城那些大户人家里的见识。全哥儿耐心的和她说了一遍，顿时听得秋姐儿和黄氏都一愣一愣的。

    富哥儿在一旁看着，他忍不住低哼了声：“那是我没去考。我要是去考了，一个秀才的功名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一样有的是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请我去做客，比全哥儿遇到的那些大户人家肯定还要更强！”

    黄氏才想起还要一个苏富在。她连忙就回过头：“对了，富哥儿，你既然回来了，干嘛不回家去？”

    苏染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你根本就没去考试？”

    “可不是吗？姐姐我和你说，考试前一天，大家都急得火急火燎的，多少人都忙着连夜看书，生怕错漏了一点东西。结果堂哥他倒好，他竟然还有心思跑出去喝酒！结果一不小心喝高了，第二天早上都没起来，就这么生生把考试给耽误了！既然耽误了这一门，他干脆后面的几门都不去考了，天天就在省城里花天酒地的。等我们忙完了准备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花光了钱被客栈老板给赶出来。本来我们想着，都是亲戚，总不好看他一个人饿死在外头，就干脆捎上他一起回来好了。结果谁知道，他就这么赖上我们了，就一路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到了这里！”安哥儿赶紧就几句话把当时的情形给说了个一清二楚。

    富哥儿听了马上就把脸一沉。“我那不是也觉得晚上睡不着，所以想喝点酒好睡觉吗？谁知道就喝多了……然后既然第一门考试都错过了，后面那些考了又有什么用？”

    “那你既然错过了，为什么不赶紧回来，却还继续留在省城？而且你还把钱都给花光了！现在你又一路跟着他们到我们家来干什么的？”苏染冷声问。

    富哥儿顿时就火了。

    “染姐儿，你这是什么口气？有你这么和你哥哥说话的吗？我可是咱们老苏家这一辈的长子嫡孙！”他扯着嗓子大叫。

    “长子嫡孙，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苏染兜头就一盆冷水灌了过去。

    苏富立马气急败坏的直跳脚。“你还说你还说！我不都和你说了吗，我是错过了考试，不是考不上！要是我那天早上及时醒了，现在我肯定已经是秀才了！说不定全哥儿他还是占了我的名次哩！”

    “全省中秀才的学子有二百名，我是第九十八名。”全哥儿立马就说。

    “那又怎么样？我要是去考了，名次肯定比你好！”苏富就叫。

    “那你把这话去说给大伯大伯娘听好了。”苏染又说。

    苏富更加的气急败坏。“苏染，你什么意思？你瞧不上我？你敢和你哥哥这么说话？你看我不打你！”

    他恶狠狠的走到苏染跟前，抬起手就要往她脸上打。

    可是，手才刚刚举起来，他就猛地脸色大变，嘴里哎呦哎呦的哀嚎起来。

    回头一看，原来李二回来了。

    而一看到李二，苏富马上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赶紧缩起脖子。“我没打她！我就吓唬吓唬她，真的！”

    李二冷冷的看着他，捏着他胳膊的手一动不动。

    苏染在一旁几乎都能听到苏富的胳膊被捏的咯吱咯吱直响的声音。

    她赶紧走到这个男人身边。“可以了，放他走吧！”

    李二才松开手，顺势把苏富往外一推。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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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明明很疼儿子

﻿    苏富还不想走。

    可是，看着李二跟跟柱子似的杵在那里，他又不敢厚着脸皮说自己要留下来。

    一个人在那里踟蹰了半天，反正苏染和黄氏他们都没有留他下来的意思。李二就更不用说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等人走了，安哥儿才赶紧吐吐舌头。“还是姐夫你厉害，可算是把他给赶走了！姐姐，娘，你们是不知道，大堂哥他有多讨厌！他在省城的时候天天住客栈，进出酒楼，吃香的喝辣的时候看都没有多看过我们一眼。结果后来他没钱了，被客栈老板赶出来，然后就巴上我们，吃我们的和我们的，还非要挑三拣四，这个不吃那个不吃，每顿饭都还非要吃肉！差点没把我们给气死！”

    “那你们给他吃肉了吗？”苏染轻声问。

    “当然没有！我们手头那几个钱，一人每天啃两个窝头都不错了，哪还有钱买肉？本来给他吃的窝头都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安哥儿一脸恨恨的样子，“所以先生就说了，他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结果，他才饿了一顿，后面每顿就开始吃了，还比我们都吃得多！”

    这个苏富倒是机灵多了，比萱姐儿花姐儿都知道变通得多。

    苏染扯扯嘴角。“好歹是亲戚，你们带他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就是路上你们肯定吃苦了，现在厨房里我还特地给你们留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没敢留太多，你们先去吃点吧！先垫垫肚子，也好挨到去村长家吃饭。”

    “好喂！”

    兄弟俩这一路上啃着窝头，就靠天天念叨着苏染做的那些好菜才艰难的把嘴里的东西给咽下去。好容易到了家，见到了苏染，他们早已经忍不住了。现在一听苏染说厨房里还有菜，兄弟俩哪还把持得住？他们赶紧就飞奔向厨房去寻摸吃的了。

    不过兄弟俩找到东西也不敢自己就这么享用了，而是去请了袁先生出来，三个人围着这些菜大吃了一顿，才又洗澡换衣裳，一身清爽的去睡觉。

    好容易伺候完这三个人，苏染就抱着他们换下来的衣裳去洗。

    李二在井边帮她打水。

    这三个人一路回来，可是攒了好几件脏衣服，苏染泡了一大盆。

    不过就算这样，苏染心里高兴，她洗起来也兴高采烈的。

    她兴致勃勃的和李二算着：“这下好了，全哥儿中了秀才，以后每个月就是三石禄米了。再加上安哥儿当童生的那一石，一共就是四石了！这四石米足够咱们一大家子吃了！而且，全哥儿中了秀才，家里的田地就都能免赋税了，这就又省了一大笔开销。回头咱们把咱们家的地也挂到他名下去，那么咱们家的赋税也能免了！这样，咱们家今年的进项就能多不少了！”

    听她说出‘咱们家’这三个字，李二眼中也闪现出一抹亮光。

    “嗯。”他轻轻点头，对她的这个计划表示了赞同。

    洗好衣服挂上，村长的孙子就过来请袁先生过去赴宴了。

    袁先生就和全哥儿起床，换上干净衣裳，一起大大方方的往村长家去了。

    安哥儿这次却死活不肯去。

    “这酒席是为先生还有考中了秀才的人准备的，我去干什么？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在家里陪陪娘，还有壮哥儿，还有大黄哩！我都快想死你们了！”安哥儿小声说着，一双手已经抱着大黄放不开了。

    大黄也好久不见他。现在腻在他怀里，拿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一人一狗亲热得不得了。

    安哥儿倒是也想抱壮哥儿来着。只可惜壮哥儿对他太不热情，被他抱在怀里还扭来扭去的不老实，他被打击得不行，就悻悻的放开手改去抱大黄了。

    苏染也不逼他。

    男孩子都有一定的好胜心。尤其去年和他一起考中童生的全哥儿和元哥儿都中了秀才，他却没中，这事肯定叫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虽然村里也有人和他一样没中的，村长也解释了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的缘故，可他又怎么可能放下心态去和比自己不如的人比？

    眼睛盯着比自己强的人看，时时处处和他们比着，这是好事。

    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又喝到了半夜才回。

    袁先生不出意外的又被灌醉了，还是被村长的两个儿子给扶回来的。

    苏染赶紧煮了解酒汤叫李二给他喂下去，她则端了一碗送到全哥儿跟前。

    全哥儿今晚上也喝了一点酒。虽然没醉，那脸颊也红通通的，一说话就一嘴的酒气。

    他赶紧接过醒酒汤，一口气都喝完了，才不好意思的冲苏染笑笑：“其实我真不想喝的，可是三叔公说我中了秀才，是个大人了，以后肯定还要出入不少富贵人家的，这酒量必须练出来。先生也在一旁劝着，我没办法才喝了几杯。”

    “没事，三叔公和先生说得很对，你现在是可以喝点酒了，但是必须克制才行。”苏染轻轻点头。

    全哥儿赶紧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面对苏染这个温温柔柔的姐姐，他每次心里却比在黄氏这个娘亲跟前的时候还要紧张。尤其是自己做错了事的时候，那一颗心都悬得高高的，苏染随便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叫他心惊肉跳上半天。

    不过现在，知道苏染不反对自己喝酒，他脸上就绽放出来一抹愉悦的笑容。

    “姐姐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克制的！”他赶紧点头。

    说着，他突然压低了音量。“对了姐姐，我和你说，大堂哥他还是没回镇上去！”

    苏染就眉心一拧。“那他去哪了？”

    “他在三叔公家里。”

    苏染一愣，马上释然了。以前村长就对苏富一家子热情得很。现在虽然苏富没有考中秀才，而他们村子里却已经一口气出了俩，可是谁会嫌弃自己的地盘上出的秀才太多？可以的话，他还是会尽力笼络苏富。所以，苏富在被他们赶出去后就投奔了村长家，那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就别再管了。你们能把他从省城安然无缺的带回来，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苏染轻声说。

    “嗯，我知道。我就和你说一声。”全哥儿连忙点头。

    苏染拍拍他的肩膀，就收了空碗出去了。

    在厨房收拾一通，回到屋里，她看到李二正在灯下打磨着什么。

    现在家里经济宽裕点了，几乎每个房间晚上都点上了油灯。不过黄氏节俭惯了，她房里的灯一直没有亮过，苏染和李二房里的也都只在需要的时候才点上。毕竟灯油费钱，他们还没有那么多钱可以拿去烧。

    所以，看他这样，苏染难免好奇。

    她慢慢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李二回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弹弓。

    苏染顿时低呼：“你这是给壮哥儿做的？”

    被她发现了，李二似乎有点尴尬。他轻咳两声，才轻轻把头一点：“是。”

    苏染拿过来看了看，就点头：“做得挺不错的，比全哥儿他们以前做的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好多了。不过……你确定壮哥儿这么小他会玩？”

    “先拿在手里练练手感，等胳膊有力气了就能玩了。”李二慢声回答。

    他倒是想得长远！

    苏染又笑。“你明明对壮哥儿很不错啊，可为什么每次再他跟前的时候都板着张脸，凶得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哪对他好了？我也就想起来才做个弹弓。”李二立马就说，只是眼睛都不敢看苏染的眼睛。

    苏染就更笑得欢了。

    “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不过男孩子嘛，身边的确是有个严父教导着更好点。不过，要是女孩的话，你可就不能这么凶了。”

    “女儿我当然不会。”李二连忙摇头。说到女儿的时候，他的神情都不由自主的温和了起来，就连脸上那么刚硬的五官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说着话，他连忙就看向苏染。“等壮哥儿再长大些，你再给我生个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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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能偏心啊

﻿    终于，他敢看着她了。

    只是这眼神……看得苏染心里一阵乱蹦，她赶紧低下头，轻轻的应了声：“好啊！”

    男人把弹弓放到一边，就坐在她身边，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边低声说：“生完女儿，就不生了。”

    苏染讶异的抬起头，就见他说：“一儿一女，正好。”

    “可是，不管哪里，不都觉得多生几个儿子更好吗？”苏染低声说。

    “一个就够了。”李二却坚持这么说。

    苏染皱皱眉，男人已经吹熄了灯。“累了，睡吧！”

    苏染也就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他一起躺下去了。

    第二天，安哥儿就又忍不住带着大黄一起跑出去撒欢了。在外头跑了一圈回来，他又蹑手蹑脚的跑到苏染跟前：“姐姐，我刚才看到三叔公叫六叔把大堂哥给送回去镇上了！看大堂哥的脸色很不情愿哩！”

    这么快就把人给送走了？苏染又惊讶了一把。她还以为村长怎么也得叫苏富再多住上几天再说。

    不过，转念又一想，她也明白了——好歹现在村子里也已经有了两个秀才了，其中一个还是村长的亲孙子，村长现在的摇杆已经硬起来了。苏富就算来年再中，那也要排在他孙子后头，那村长为什么还要跟以前似的那么惯着他？能收留他一晚上，再叫儿子客客气气的把他给送回镇上去，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甚至，这还表露出另一层的意思——村长其实心里对苏富一家子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些芥蒂的。只是之前碍于那个秀才的名头，他一直隐忍着。可是现在，他不用再那么拼命忍着了！

    这是好事。至少对他们一家子来说，绝对是件大好事。

    苏染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虽说现在已经到了农忙时候，可是家里出了个秀才，这是大事。所以等孩子们回到村子里，村长就已经带头张罗起要办酒席宴请乡亲们的事了。当然，之前亲自过来告知他们这个消息，还主动请他们吃了一顿酒席的陈老爷也在宴请的名单内。

    村长家在前头，苏染家就紧跟在后头。

    只不过，还没等苏染家里摆上酒席，就已经有亲戚找上门来了。这个亲戚，就是苏染的舅舅和舅妈一家子。

    “大姐啊，我就说你是个好命的！你看，现在全哥儿中秀才了，过两年肯定能中举人，到时候你可就是举人娘了哩！你们家眼看着越来越发达，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啊！”刚一进门，江氏就拉上了黄氏的手，无比亲热的和她攀关系。

    苏染听着好笑不已。想当初，是谁逢年过节都不肯和他们家走动一下，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就你们家这破屋子还有几口破地，还妄想养出个秀才公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你们老苏家的祖坟上可没这个本事冒青烟！你们自己非要折腾自己折腾去，可别拉上我们，我家的口粮自己都吃不够哩！’。结果现在，刚知道全哥儿中了的消息，她就又找了过来，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全都忘了，嬉皮笑脸的好像早知道全哥儿会中似的。

    黄氏心里也很不喜欢江氏这个两面三刀的弟媳妇。可是这次他们是过来贺喜的，她也不好摆脸色，就点着头说：“是啊，全哥儿可算是出息了，这也不枉我和他姐姐咬着牙供他读了这几年书。”

    “没错，你们之前是吃苦了，可以后你们可就能享大福了！”江氏赶紧点头，“不过姐姐你看，你们家全哥儿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小小年纪又中了秀才，这身份现在可是了不得了，他的亲事也该说起来了！”

    黄氏听她提醒才反应过来。“你说得倒是没错。不过全哥儿才刚考中，我们家里也没几个钱，现在都还是住在染姐儿家哩！这亲事不着急，等过两年再说。”

    “的确是不用太着急，这十里八乡的小姑娘可不少，你们得好好挑挑，一定要挑个才貌双全的出来，那才配得上咱们家全哥儿的身份！”江氏又乐呵呵的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过亲事可以先不说，但你们家现在境况和以前不同了，以后肯定也要和不少富贵人家来往的，这样家里使唤丫头什么的肯定不能少了。只可惜秋姐儿太笨，叫她在厨房烧个火还行，其他的就别指望了。所以今天，我把我家柳姐儿给带来了，以后就叫她来你们家帮忙吧！工钱我也不要多的，就和秋姐儿一样就行了！”

    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真实目的吧？

    苏染和黄氏纷纷抬起头看着她。

    江氏还一脸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姐姐，不是我夸，我家柳姐儿的手脚真是勤快，人又伶牙俐齿，最会说话了。有她帮衬着，我保管那些和你们家来往的富贵人家肯定都能和你们家越走越亲近。全哥儿有了这些关系，以后肯定飞黄腾达！”

    听到这话，苏染就更想呵呵她一脸了。

    当初他们家忙成那样，江氏都一点表示没有，还生怕他们牵连上他们。结果现在全哥儿刚有点出息，她就巴巴的把自己的亲闺女给送了过来，还口口声声把秋姐儿给踩得低低的。

    她这哪是送女儿来干活？她根本就是想叫柳姐儿来和全哥儿朝夕相处，好能来个日久生情吧！当然，如果柳姐儿能攀上和他们家来往的富户家的公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苏染冷冷一笑，那边黄氏已经摇头了。“出去和人应酬交际，那是男人的事，女人管它干什么？现在我们家里有秋姐儿就够了，柳姐儿不用来。”

    黄氏虽然脑子里事情想的不多，但她也不算笨。尤其江氏这话里话外的，分明就是要用柳姐儿来踩秋姐儿。这一年半了，黄氏天天和秋姐儿在一处，早已经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了。现在一看江氏这样，她哪忍得住？

    江氏也立马脸一沉。“这样啊，那其实也行。你们家里只要一个人的话，我看柳姐儿也行。秋姐儿都已经来你们家这么长时间了，我和她爹都想她想得不行，本来也是打算这次过来接她回去的。这样的话，柳姐儿的工钱我们就不要了，就拿秋姐儿的抵好了！”

    这下更好了，她直接就用自己的亲闺女替换了秋姐儿的位置。

    秋姐儿一听到这话，她赶紧就跑过来抓住了黄氏的手。“大姑，我不走！你们说了买我一年的，一年还没到哩！”

    “你这孩子，说什么哩？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面对向她，江氏马上又把脸一板。

    秋姐儿还是怕她，马上就身子一缩，躲到了黄氏背后。

    黄氏立马抓紧了秋姐儿的手。

    江氏看着，她又扬起笑脸。“姐姐，你们可不能偏心啊！秋姐儿这两年在你们家吃香的喝辣的，新衣裳做了一套又一套，我们柳姐儿可什么都没有哩！我看现在秋姐儿她也享受够了，该叫她妹妹过来享点福才对。秋姐儿，你自己说哩？”

    秋姐儿哪敢说话？她人都已经缩在黄氏背后，但就算这样，她还是察觉到江氏恶狠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住黄氏的手。

    黄氏也急得不行。可是，江氏都把话说成这样了，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就连忙看着苏染。

    苏染这才轻轻开口：“舅舅，您也和舅妈想得一样吗？”

    舅舅黄松脸上就出现了几分挣扎。“这个……其实秋姐儿回家玩一两个月，叫她妹妹来代她一下，也是可以的。”他小声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秋姐儿柳姐儿都是他的闺女。所以，他也是希望柳姐儿能沾上全哥儿一点光的。

    苏染听到这话，她的心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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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    秋姐儿也伤心的抽泣起来。

    江氏她却高兴的不行，赶紧就把自己的亲闺女拉过来：“姐姐你看，我家柳姐儿不管是相貌还是手脚，那都没的说！又她在，保证你们家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现在，她都已经认定柳姐儿肯定会嫁进苏家了吗？

    “那不行，我只认秋姐儿，我们家里也都只认秋姐儿。”苏染冷冷开口，直接就这么说，懒得和他们拐弯抹角了。

    江氏和黄松夫妻俩一听，两个的脸色都变了。

    “染姐儿，你这心也偏得太过了啊！”江氏马上大叫，“你别忘了，柳姐儿她也是你的亲表妹！”

    苏染理都不理她，直接过去拉上秋姐儿就往屋里走。

    “姐姐，你看她们！”江氏见了，马上就回头向黄氏告状。

    黄氏一脸畏缩。“弟妹啊，现在不是我说，我们家以前就都听染姐儿的。现在她嫁人了，我和全哥儿安哥儿也都还住在她婆家了，我们母子三个可都一直在看着她的脸色做事哩！她不高兴的事，我可不敢干。”

    “姐姐你也太胆小了。你是她娘，你叫她干什么，她敢拒绝吗？她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不孝，你要去衙门里告她才对！”江氏立马眼珠子一瞪，拔高了音调大叫。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黄氏听的，还是说给已经回到屋里的苏染和秋姐儿听的。

    “不行不行！”黄氏一听，却赶紧摆手，“我好好的闺女，我告她干嘛？告了她，我以后还要不要在村子里做人了？我的小外孙才多大哩，他可不能没有娘！”

    “姐姐，我又没说叫你真告，你吓唬吓唬她就行了！”江氏忙又降低了音量。

    黄氏听了，她更拼命摇头。“那可不行！我没事吓唬她干什么？”

    “姐姐！”江氏不依不饶的，还要来劝黄氏。

    全哥儿忍无可忍从屋子里跑出来：“我姐姐好得很，我们干嘛要吓唬她？别说我娘听她的，我也听她的，我们都听她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没的商量！”

    “哎哟全哥儿啊，你这孩子怎么能都没点自己的主见？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江氏一看正主出来了，赶紧就拉着柳姐儿凑过去。

    全哥儿是真被气坏了。“我姐姐的主见就是我的主见。这世上，除了娘亲和姐姐，其他的人所谓好意我都不信！舅妈你要是以后还想再和我们家做亲戚的话，你最好不要再当着我们的面说我姐姐的坏话。不然，再给我听到一次，当心我不认你这个舅妈！”

    江氏一听，立马脸色变得惨白一片。

    苏染的话，她可以假装没听到，可以拼命的反驳，可是全哥儿她不能啊！这是秀才公！她疯了傻了才会断绝和秀才公的亲戚关系。

    “全哥儿！”黄氏听到这话，她也马上脸一沉，“你怎么和你舅妈说话的？”

    全哥儿抿抿嘴。“娘你怎么不说舅妈她还挑唆咱们欺负姐姐哩？这些年，姐姐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带着咱们走到今天。要没有姐姐，咱们一家子早就冻死饿死在那边的茅草屋子里了！姐姐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这不还是娘您跟我说的吗？结果现在，舅妈这么说姐姐，我帮姐姐说两句话有错吗？”

    黄氏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了。

    舅舅黄松眼看着情形不对，他赶紧上前来拉着江氏。“好了好了，本来是过来给全哥儿贺喜的，好好的怎么事情就闹成这样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这一次，江氏难得的没有挣扎，没有大喊大叫，而是默默的叫黄松拖着她走了。

    她倒是想和以前一样大吵大闹。可是又怕闹大了，全哥儿说话算话不和他们家来往了，那她可就亏大了！要知道，在得知全哥儿中了秀才的那天，她可是得意得很，在村子里到处炫耀自己现在可是秀才公的舅妈了！自己还有一个闺女在秀才公身边干活哩！街坊邻居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那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叫她心里得意坏了。这种感觉她都还没享受够，又怎么能就这样没了？

    刚才苏染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柳姐儿的眼圈就已经红了。再看到黄氏和全哥儿都选择站在苏染那边，她心里更不是个滋味。眼看着爹把娘给拖走了，她赶紧擦擦眼泪，恨恨的往秋姐儿藏身的屋子瞪了眼，才转过身飞跑出去。

    这一家子可算是走了。黄氏松了口气，又看着全哥儿。“全哥儿，娘知道你刚才是为了护着你姐姐。可是你这话也太不客气了点，她好歹是你舅妈！”

    “她要是心里知道是我舅妈，她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全哥儿冷冷的说，“还是姐姐说得对，对付这种死皮赖脸的人，那就该对他们狠点。你态度软和点，她还以为你好欺负哩！”

    黄氏一脸惊慌。“全哥儿，你怎么也……”

    继苏染之后，她这个儿子的脾气竟然也大起来了！

    一个苏染发起火来就已经叫她战战兢兢了，结果现在再加上一个全哥儿……我的天，她简直要疯掉了！

    全哥儿却淡淡一笑：“先生说了，我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本来就该有点脾气。而且，我觉得姐姐这个性子很好，好歹那些人在咱们落魄的时候不能欺负咱们，咱们发达了也别想一味的从咱们身上占便宜。娘，您以后也硬起来吧！从现在开始，再没有咱们要求他们的时候了，都得他们求着咱们！既然他们要求人，那还不应该拿出点求人的态度出来？”

    “可那都是自家亲戚……”黄氏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自家亲戚？”全哥儿轻笑，“娘您就等着看吧，这些自家亲戚，回头还不知道又要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屋子里头，等黄松和江氏两口子走了，苏染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耳边就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苏染讶异的低头，才发现秋姐儿早已经哭成个泪人了。

    “秋姐儿？秋姐儿？”苏染连忙叫了她好几声。

    “表姐……”秋姐儿才抬起头，可怜巴巴的喊着她，“要是不行的话，你就把我送回去吧！别为了我的缘故，和我爹娘把关系搞僵了。柳姐儿她其实手脚真挺勤快的，人也比我懂事会说话，你们这里现在是用她更好点。”

    “你这孩子，说什么哩？我说了我们家只认你，那就是认你一个。其他人我们都不要，你也别想太多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回头办酒席的时候还得你来掌厨的吗？”苏染忙说。

    秋姐儿眨眨眼。“表姐，你真打算叫我做饭？”

    “是啊，你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再过两年，就靠着这一手厨艺肯定都能嫁个好人家。”苏染笑着说。

    “表姐！”秋姐儿马上脸儿通红的，终于又破涕为笑了。

    这件事，对苏染一家子的影响并不大。舅舅舅妈走了，家里早定下的酒席却还是要办的。而且，大家心里都有数——舅舅舅妈都只是小菜一碟，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哩！

    村长家里那边热热闹闹的办起了酒席，不仅请来了陈老爷，还把村子里所有的乡亲们都给请了个遍。开席的时候，鞭炮一个劲的响，噼里啪啦的，那热闹劲，简直比过年的时候还要强。

    轮到苏染他们这边了，他们当然不能和村长家里比。不过，苏染还是叫李二去镇上买了一串鞭炮挂在竹竿上放了。

    他们家的酒席也当然赶不上村长家的。村长家一桌子十个菜，苏染家里八个，四荤三素一个汤，也算是不错了。荤的就是炖兔肉、煎鱼、炒鳝鱼、红烧肉，素的炒豆芽、煎豆腐、炒青菜，外加一个鸡蛋汤。秋姐儿在苏染的指点下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一颗心也悬得高高的。

    不过，当看到一样样卖相精致的菜被盛出锅，然后送到酒席上，再被酒席上的乡亲们夸奖的时候，秋姐儿脸上还是露出了欢喜的笑。

    所有的菜上齐了，大家都欢欢喜喜的举起筷子打算开始吃喝。

    这个时候，外头门口却传来一声大叫：“全哥儿，你没良心啊！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也不去镇上通知我们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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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你们滚去外头

﻿    不出所料，大伯苏成才一家子又找过来了。

    而且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进门就大喊大叫，喊得人尽皆知的。他这哪是在埋怨全哥儿没去请他来喝酒？他根本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在场的客人们都笑意一僵，被按在上头坐着的全哥儿已经站起来了。

    但陈老爷却马上也站起来，乐呵呵的冲着那边说：“苏老板，你怎么才来啊！你侄儿的酒席都已经开席了，你也来得太晚了点！你必须自罚三杯才行！”

    陈老爷在这里，还主动发话了，苏成才可不敢再造次，他赶紧跑过来对陈老爷行了个礼，才又气呼呼的告状：“陈老爷，不怪我今天来得晚，实在是全哥儿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当大伯的！您说，这么大的喜事，他们竟然都没通知我们一声。害得我今天一早知道这个消息，赶紧就跑来了，连礼都没来得及备！”

    这倒是解释了他们一家子两手空空找上门来的原因。只不过，其实苏染很想问一句——就算他们推迟两天摆酒，难道大伯他手里还拿得出来钱给准备礼物吗？

    陈老爷含笑点头。“人来了就好。不管怎么说，你们家可算是出了个秀才公了！”

    苏成才听了，他的脸色就变得格外的难看。可是当着陈老爷的面，他又必须笑，就拼命的把嘴角往上扬。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他的眉眼都被挤得歪七扭八的，滑稽得不行。

    砰！

    那一边，突然又传来一声重响。

    大家连忙回头去看，却只看到了袁先生甩着袖子离开的身影。

    安哥儿阴测测的开口：“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和先生打过赌，说只要先生三年内能教出来一个秀才，他们一家子就都不会再出现在先生跟前了！”

    “安哥儿，你不许乱说话！”黄氏听了，赶紧低叫。

    安哥儿就吐吐舌头。“我说实话都不行吗？袁先生现在显然就是生气了！”

    这一点，大家当然都看到了。于是，不少相亲都朝苏成才那边投过去了谴责的目光。因为这一口气出来的两个秀才，现在他们吴山村在乌山镇上都大大的出名了。他们出去，只要提起自己的村子，对方马上就会反应过来说：“哦，就是一口气出了两个秀才的那个吴山村吧？”

    听听，这是多给大家长脸面的事？现在他们不管去哪，都觉得脸上有光。这一切可都多亏了袁先生！

    结果现在，苏成才竟然还敢跑过来膈应袁先生……当然了，大家再想到苏成才之前对袁先生他们干的那些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们当然更加的义愤填膺，一个个的眼神都快变成利剑，在苏成才身上穿出来无数个窟窿了。

    被大家这么看着，苏成才却皱着脸一脸委屈的模样：“要不是因为全哥儿是我亲侄子，你们当我会来这里吗？再说了，要不是因为我家富哥儿生病了没去考成试，他肯定也中了。到头来，就该是这个袁先生看到我就躲了！”

    呵，才几天功夫，苏富缺席府试的理由就从喝醉酒变成生病了？

    苏染眼神一暗，就看到她大伯娘王氏已经拖着几个儿女进来，嚷嚷着要坐到女眷们的桌上吃饭了。

    “安哥儿，你再出去借张桌子，把大伯大伯娘他们安置在外头吧！”苏染忙吩咐下去。

    安哥儿哎了声，就赶紧跑出去了。

    苏成才和王氏两个听到这话，他们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怒意。“染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赶我们出门哩？”王氏立马就气势汹汹的叫了起来。

    苏染定定看着她。“袁先生是全哥儿的师傅，全哥儿这次能中，全都亏了袁先生这些年的悉心教导。所以，这次的酒席，袁先生必须上座。”

    “没错！要是没有袁先生，这酒席还办他干什么？”全哥儿也立马大叫。

    “你们……你们……”王氏立马气得不行，抬着手指头指指苏染，再指指全哥儿，眼看就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成才赶紧就拉了王氏一把。他自己才慢慢开口：“全哥儿，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亲伯父！”

    “那伯父您又有没有忘了您当初对袁先生的承诺？”全哥儿立马反问。

    “那是因为我的富哥儿生病了没去考试！不然……”

    “大伯，富堂哥他没考上就是没考上，现在您说一百遍，他也成不了秀才。所以现在，是您输了。可我还敬着您是我大伯，我没让您走，现在只是叫您一家子去外头吃酒席，好歹不出现在先生眼前，这难道还不够？不然您难道还想让我欺师灭祖不成？”全哥儿冷冷打断他。

    苏成才被他的话给惊到了。“全哥儿，你……”

    “大伯，我身为侄儿，能做到只能是这样了。您就请委屈一点，去外头吃吧！”全哥儿却看都不再看他，直接扭过头冷冷的说。

    苏成才的脸色就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的。

    王氏看着眼前的情形，她都不想哭嚎了，她也已经呆了——什么时候，就连全哥儿的脾气都这么大了？

    萱姐儿却气得不行，她赶紧上前来拉王氏：“娘，咱们回家吧！既然他们不欢迎咱们，那咱们干嘛还死赖在这里？咱们又不是没饭吃！”

    苏成才反手一巴掌就甩到了她脸上。“你懂什么？小丫头片子别胡说！”

    正好他满肚子的气没处发，萱姐儿就自己撞了上来，他理所当然的就顺手把火气都发在萱姐儿身上的。

    全身的火气都管住在那只胳膊上，可想而知苏成才的手劲有多大。这一巴掌下去，萱姐儿半边脸都白了，身子也晃了晃，还是王氏伸手扶着她才没叫她栽倒在地。很快，她白嫩的脸颊上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手指印，那半边脸就跟发开了的面团似的鼓了起来。那红红的五个手指印看起来就更清晰了，吓人得不行。

    这模样，叫旁人看着都觉得疼。

    萱姐儿被打懵了。

    花姐儿见了，她的身板猛地一缩，赶紧躲到黄氏身后。

    苏富见状身子也抖了抖。他赶紧就主动往外跑：“外面吃就外面吃。本来咱们今天就是来恭贺全哥儿的，只要心意到了，在哪吃不都一样？”

    儿子给了这个台阶下，苏成才就赶紧点头：“还是富哥儿书读得多有见识，现在可不就是这个理？”

    自己顺着自己给自己搭好的梯子爬下去，他连忙就转身往外头跑去了。

    王氏也赶紧拽着两个女儿去了外头。

    安哥儿的桌子已经借过来了，再给他们一家六口准备三条长板凳。苏染再吩咐秋姐儿下厨重新做了几个菜端出去。

    全哥儿也才亲自进了袁先生的屋子，毕恭毕敬的把他给请出来。

    看在全哥儿的面子上，袁先生还是出来了。看到院子里已经没了苏成才一家，他满意的点点头，才终于又回去座位上坐下。

    虽然现在是苏成才一家子被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的下了面子，但大家心里还是觉得袁先生受委屈受大了！于是，从村长开始，大家轮番的过去给袁先生劝酒，安慰他，一不小心倒搞得好像今天酒席的主角成了他，全哥儿都靠边站了。

    对于这一点，全哥儿完全不在意。苏染一家子当然也都不把这事放在心上。

    陈老爷也笑眯眯的看着大家都给袁先生敬了酒，他才举起杯子也对袁先生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然后，他慢慢的就把话题给引到了别的事情上：“对了，这一次吴山村一口气出了两个秀才，可是大大的震惊了咱们整个乌山镇。现在镇上不少人都来找我说了，想请我把袁先生你给请到镇上去教书育人，也好培养出更多的秀才来。袁先生你意下如何？”

    “我不去。”他话音刚落，袁先生就斩钉截铁的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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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这份大礼送对了

﻿    陈老爷笑脸微僵。

    他像是没听清楚似的，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不去。”袁先生慢条斯理的回答。

    “这是为何？”

    “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往镇上跑？”袁先生比他更莫名其妙，“我都在这里住了四五年了，早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搬去镇上，又得重新适应，多麻烦！我不去！”

    “可去了镇上，去你的私塾读书的孩子肯定更多，你的束脩也能得的更多，日子好歹能好过点。”袁先生说。

    “有他们俩在，我现在的日子已经过得很好了。”袁先生立马就说，一手指了指那边在厨房里忙碌的苏染，以及正里里外外的给大家上菜送酒的李二。

    陈老爷眉头皱了皱，马上又扬起笑脸：“袁先生高风亮节，不追求奢华名利，是真名士，我自愧不如啊！”

    早在陈老爷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村里的人就都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大家的心也都不约而同的高高提了起来。

    论心里的想法，他们当然是不情愿袁先生走的。甚至，不少家里有小孩的人家都已经动了想把孩子给送到私塾里去读书的想法了。说不定过几年，自家孩子也能考个秀才回来哩？袁先生要是去了镇上，他们的孩子可就去不了了。

    但是他们心里也都明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袁先生在整个乌山镇的名号都已经变得响当当的了，这个小小的吴山村哪还留得住他？现在又是陈老爷亲自相邀，他肯定会点头答应了！

    可是结果……没想到他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就拒绝了。

    一瞬间，大家高高悬着的心就都放了下来，不知不觉脸上还带上了一抹舒心的笑。

    袁先生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说完了这事，他就又乐呵呵的开始吃吃喝喝了。

    秋姐儿手艺不错，做出来的菜也都香喷喷的，吃得大家一个劲的叫好。苏染和黄氏、李二、安哥儿还有钱嫂子两口子来来回回的忙，虽然身上累得不行，可是心里却喜滋滋的。现在外头忙，他们是顾不上吃饭了，等一会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他们才都聚在厨房里一起动筷子。

    “嗯，秋姐儿的手艺还真不错！越来越好了，可比我还好得多！”尝了一口焖兔肉，钱嫂子赶紧大声夸起秋姐儿，“就冲你这手艺，现在都可以去咱们的饭铺子里掌勺了，也难怪外头的人都吃得那么欢。”

    秋姐儿被夸得小脸红红的，连忙小声说：“都是表姐教得好。和表姐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哩！”

    “那是，染姐儿的厨艺真是没话说，我这辈子再学三十年也赶不上了！”钱嫂子立马点头，“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她这么好的手艺，出去哪家酒楼人家不争着抢着花大价钱聘她？可她偏不去，非要在乡下过着苦日子，我也是服气了！”

    “我这辈子只想做饭给我的家人吃，外人还是算了。”苏染立马轻声说。

    “知道啦！所以这事我不是都没和人说过吗？你喜欢把自己的好手艺藏着就藏着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还能说什么？”钱嫂子笑着摇头，“不过，好歹咱们两家交情不差，过段日子我把我家大丫头给送过来，你也的好好教教她。只要能学到你的两三成，我也就不怕她嫁不到好人家了！”

    “那个没问题，嫂子你什么时候想把大姐儿送来，直接过来就行了。”苏染爽快点头。

    这边几个人说着话，那边陈老爷身边的小厮突然走了过来。

    大家赶紧放下碗筷迎上去，就听见小厮说：“我们老爷叫我过来说两句话——几位今天都辛苦了。既然现在厨房里都没什么可忙的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吃饭了，都上桌去吧！既然是秀才公的家里人，你们本来就应该和他坐在一处才对。”

    这是要开始了吗？

    苏染连忙和李二对视一眼。

    李二悄悄把头点了点，苏染就对黄氏点头：“娘，既然陈老爷都发话了，那咱们就过去吧！”

    黄氏赶紧也点头答应了。

    本来全哥儿他们那一桌就没坐几个人。陈老爷和村长在上座、然后右手边是袁先生和全哥儿，左手边是陈公子。下面一桌就是村里有些名望的老人家，再往下就是村里那些乡亲们了。

    黄氏几个过去，李二就坐在了陈公子下手，苏染和黄氏坐在下面的位置，安哥儿和秋姐儿去旁边的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了。钱嫂子和钱大夫妻俩也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大家坐好，陈老爷就主动对黄氏举起了杯子：“苏夫人，这杯酒本来我上次就要敬你的，只是因为来去匆忙，没来得及，所以这次补上。感谢你又为我们乌山镇培育出了一位秀才。苏全小小年纪就已经中了秀才，想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黄氏活了这辈子，哪被人叫过什么夫人？就更别提被陈老爷这样的大人物敬酒了。她一时慌的手脚都乱了，刚捏上手的筷子也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苏染赶紧抓住了她的手。“娘，陈老爷给您敬酒哩，您也回敬他一杯就好了。”

    “哦，对呀！”黄氏连忙点着头，抖抖索索的抓起酒杯，“我也敬陈老爷您，敬您……”

    她依然激动得不行，杯子里的酒也跟着她颤抖的手来回晃荡，大半杯酒又洒了大半。

    陈老爷笑眯眯的仰头喝了自己的那杯酒。黄氏也赶紧把剩下那一个底给喝了。

    和黄氏喝完了，陈老爷又叫人满上，再把杯子举向了苏染：“苏小姐，这杯酒是我敬你的。原因嘛……当然也是感谢你的坚持不懈，才能叫我们乌山镇多出来一位秀才公。我可是知道，这位秀才公一直对你这个姐姐感激得很呢！”

    “多谢陈老爷夸奖，一切还是都靠他自己努力。”苏染轻声说着，也把自己的一杯酒给喝下去了。

    紧接着陈老爷又轮番向村长、全哥儿、袁先生敬酒。顺便，他又邀请了一遍袁先生去镇上做私塾先生，而且他很豪气的拍着胸脯打包票：“袁先生你只要去了，镇上最好的私塾里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你要是想一个人住清净，我家在私塾附近还有一所宅子，这些年一直没人住，但还算宽敞。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送给你住着。什么时候你不想住了，你随时搬出来没问题！”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袁先生一直想住下去，他也不会逼他搬出来。这意思明摆着就是把宅子送给他了！

    听出这个意思的乡亲们又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袁先生却依然是那么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不去。”

    陈老爷就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回答。只是镇上的百姓们再三求了我，我怎么也得把这个姿态给做足了才行。不然，大家都当是因为我没有用心，才没把你给请来，那我可就没法交代了！”

    说着，他又深吸了口气。“其实袁先生你这个选择我完全能理解。你想留在这个地方也完全没问题。不过，想必接下来，来你这里跟着你读书的孩子们肯定会更多了，隔壁村的、镇上的孩子都不会少，你们这个地方怕是不够用呢！那这样好了，我赠你十两银子，就当做是感谢你培育出这两个秀才公这些年的努力。你可不能不收，我这个钱是为了给你用来修缮屋子，把私塾给扩大点好给孩子们读书用的！”

    他这个理由可真是光明正大，又大义凛然得很。

    村长一听，他赶紧就起身对陈老爷行了个大礼。“陈老爷的对我们吴山村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您尽管放心，这十两银子袁先生肯定收了，这个屋子的修缮也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早早的就把私塾给扩建出来，保证让孩子们能早点进私塾去读书，也叫咱们乌山镇再多出几个秀才公！”

    “嗯。”陈老爷满意的颔首。

    苏染见状，她唇角又勾了勾。

    那次刘掌柜所谓的大礼，难道就是这个？如果真是，那陈老爷还真是送对了。

    这一次，陈老爷可是比以前又进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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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他的孩子不给人

﻿    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把这笔钱拿出来，一边说的是送给袁先生的，一边却又已经指定了要把钱都用在扩建私塾上。这样，既成全了袁先生的高风亮节，却更彰显了他的大度和和善。

    以后，大家就都能知道，吴山村里的这个大私塾是陈老爷出钱捐建的！只要是从这个私塾里出去的孩子，那都是承了陈老爷的恩情的！

    而这份恩情，他们也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毕竟，这是利国利民、功在当下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他们拒绝了，那不是和整个乌山镇的百姓们都对着干吗？他们可没这个胆，也不会傻到自寻死路。

    所以，袁先生很爽快的接下了这十两银子。“多谢陈老爷慷慨解囊。回头等私塾扩建好了，我一定会在上头刻上您的名字和功绩，让每一个过来读书的孩子都知道您为他们做的这些事！”

    “那个就不用了。我没别的本事，也就只能出点钱了。可真是费心费力的教导孩子们的事情都是你在做，你的名字和功绩才是最应该刻在门楣上的！”陈老爷赶紧摆手。

    原来他是想叫大家把他的名号给刻在门楣上啊！苏染明白了。

    袁先生也目光一闪，连忙笑着推辞。

    最后，还是村长站出来拍板：“你们就别互相谦让了，听我的，把两个人的都刻上！你们都是我们乌山镇的大功臣！”

    袁先生和陈老爷听了都只是笑笑，再谦让上几句，也就不再多说了。

    扩建私塾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办完了这个，陈老爷又高高兴兴的继续喝酒吃饭。吃完了，他就潇洒的告辞走人了。

    乡亲们也都跟着陆陆续续的走了。村长今天又喝了不少酒，他醉醺醺的拍拍袁先生的肩膀：“袁先生，你不走好啊！你现在不走，我们全村人都记得你的恩情！你放心，回头我就把村里最标致的闺女送来给你做媳妇，保管你以后都在这里住得舒舒服服的！”

    袁先生眉头微皱。“没媳妇，我也一样住得舒服。”

    “那不一样！男人身边哪能没个女人伺候？袁先生你年岁不小了，你看你兄弟都已经成亲多久了，现在大胖儿子都抱上了！你就一点都不羡慕？”村长熏熏的说着，今天他死活就是不肯放过他了。

    袁先生一脸的无奈。“他是他，我是我。而且有嫂子给照料着饮食起居，我已经很满足了。”

    “哎呀，男人身边还是得有女人才行啊！袁先生你以后可就是要一心教导孩子们的人了，身后的其他事都得有个女人来帮你打理才行。你和我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闺女？你说了，我给你寻摸去，保管给你找个合你心意的！”

    “爹！”苏成仁兄弟几个都看不下去了。他们赶紧打断了村长的话，走过来架着他，“您喝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没喝多！我这不是在和袁先生商量正经事吗？袁先生啊，我看我孙女兰姐儿芝姐儿她们都挺好的，要不我明天就叫她们过来你家帮忙？”村长拼命挣扎着，还不忘回头对袁先生大叫。

    苏成仁兄弟几个一下子就从脸上红到了脖子根。兄弟几个赶紧对袁先生赔礼道歉：“我爹他这是喝多了说醉话哩，先生您别往心里去，我们现在就扶他回家醒酒！”

    袁先生点点头。“嗯，赶紧扶他回去吧！”

    至于村长说的那些事，他只字不提。

    苏成仁兄弟几个其实也在盯着袁先生的反应。只要他稍稍对村长说的话有点心思，他们还真想把闺女送过来叫袁先生看看！虽然袁先生看样子已经不打算去考举人了，可就冲着他现在这教出来两个秀才的先生的身份，以后在村里、乃至在镇上都能横着走了。以后要是再多培养出来几个秀才，那就更没话说了！自家闺女要是嫁了他，就算不能一辈子锦衣玉食，但吃穿肯定不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名声！肯定走哪都有人点头问好，谁都小心巴结你，那可比赚了再多的钱都更叫人心里舒坦！

    只可惜，袁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一点成家的意思都没有。他们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好容易等村长一家走了，袁先生也忙扶着额头：“我今天酒喝多了，先回去躺躺。”就赶紧转过身回屋去了。

    黄氏见了，她也忍不住低声唠叨两句：“袁先生哪都好，可就是这个死活不肯成亲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打哪得来的！他都这个年纪了，再不成亲生孩子，以后老来可怎么办哟！”

    “没事，大不了以后我们养着先生好了。我肯定会成亲生孩子，再不济，我过继一个给先生也行啊！”全哥儿赶紧就说。

    自从他中了秀才后，现在上家里来串门的人都不少。尤其那些三姑六婆什么的，没两句话就把话题转到了给全哥儿说亲上。这孩子一开始还拼命的解释说自己年纪还小，不着急。后来听得多了，他也麻木了，不知不觉也都开始自己说起成亲的事来。

    黄氏听着却扑哧一笑。“你想得美！袁先生就算要过继，那肯定也过继你姐姐姐夫的孩子，你姐夫可是他的好兄弟哩！染姐儿，你们说是不？”

    苏染听了，她心就猛地一沉。

    她忙看向李二，却不等目光送到他身上，她就已经听到这个男人用他无比冷硬的声音说：“不用。”

    黄氏一脸的欢喜都僵住了。“什么不用？”

    “我的孩子不用过继给他。”李二如实回答。

    “女婿，这可就是你不对了！”黄氏听到这话，她就禁不住板起脸开始教训。

    这一年多的时间和李二住在一个屋檐下，黄氏慢慢的心里对他已经不那么怕了。到现在，一时脾气上来，还能壮着胆子教训上他几句。

    李二听了也不生气，他只是沉声说：“他不会要的。我也不会给。”

    “你这话又什么意思？”黄氏的脑子又被绕晕了。

    李二却不看她，径自转身走了。

    黄氏一脸的茫然。“染姐儿，女婿他这又怎么了？”

    “没事，他就和您说说实话。他这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只管直戳戳的把心里话往外掏，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苏染赶紧摇头，“再说了，袁先生的事，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哩，咱们在这里帮他下什么决定？他是个明白人，说不定早已经在心里对以后的事都有打算了。”

    “你说得也是。我也是瞎操心，以后的事情还指不定怎么样哩！”黄氏点点头，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和苏染说了句，“可不管怎么说，女婿今天这话可说得不对。袁先生是他兄弟，他又帮了咱们这么多，要是他真想过继一个你们的孩子，你们一定得给！”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和他说！”苏染忙不迭点头，可算是叫黄氏满意了。

    黄氏赶紧就跑过去和秋姐儿他们一起收拾起碗筷来。一边欢快的收拾着满院子的狼藉，她嘴上还一边乐呵呵的说着：“这下好了，等村里的私塾建好了，以后就有更多的孩子们过来读书，全哥儿安哥儿以后读书的地方也能越来越好，这可真是个大好事啊！”

    大好事吗？对陈老爷和那些孩子来说的确是好，可对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苏染慢慢走到李二身边，她拿起笤帚扫地，李二则是把院子里的桌椅都搬到一边摞起来。等今天收拾好院子，明天一早他们再把这些从邻居家里借来的桌椅都还回去。

    “今晚上，咱们再和袁先生去好好商量一下吧！”她轻声和他说。

    男人回头看着她。

    苏染扯扯嘴角。“以后的事，也该说了。”

    李二顿了顿，就把头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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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打个借据吧

﻿    这里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的，一边有说有笑，都差点忘了院子外头还有一桌子人。

    不过，那一家子还没有忘记来找他们就是了。

    先是花姐儿从门口探进来脑袋看了看，确定袁先生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苏成才和王氏才又带着孩子们呼啦啦的涌了进来。

    “染姐儿，全哥儿，我们来求你们救命了，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扑到他们跟前，也不管地上扫没扫，王氏就已经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黄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拉人：“他大伯娘，您这是在干什么？快点起来！”

    “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谁知道王氏死活不动，反一把死死的拽住了黄氏的手。

    黄氏顿时就有些进退两难。

    苏染和全哥儿看到这一幕，全哥儿眼睛里也浮现出一抹动摇。

    “姐姐，现在怎么办？”全哥儿小声问。

    苏染慢慢走上前：“大伯娘，您有什么话，站起来好好说。都是亲戚，我们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不行！你们先的答应我我才起来！”王氏坚持大叫。

    苏染也就不劝她了。“那你们先说说，你们想叫我们帮什么忙？”

    她竟然不急着叫自己起来？甚至更没有赶紧点头答应？这丫头难道忘了自己是她大伯娘了吗？她也好意思叫自己一直这么跪着！王氏心里又愤愤的很不是个滋味。

    只不过跪都已经跪下了，她现在也不能自己爬起来，不然肯定就如了这群人的意了！

    于是，她连忙悄悄的伸手在自己的侧腰上掐了把，然后就昂着头嘶嚎起来：“弟妹啊，你不知道我们现在过得有多苦啊！之前我们是被张猎户给蒙骗了，结果现在倒好，他赚了我们的钱跑了，留下我们在这里吃苦受罪。现在，我们这些年赚的钱赔的赔，罚的罚，手头已经空了！我们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其实我和他爹喝西北风没什么，可是孩子们哩？富哥儿学问那么好，我们总得叫他继续读书，明年再去考秀才啊！还有萱姐儿，她也不小了，马上要嫁人，这嫁妆得准备吧？算来算去都是钱，要不是这样，我们也真想把铺子给卖了算了！”

    黄氏毕竟心软，听着王氏哭诉起眼前的困境，她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

    “大嫂，你先起来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们，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就行了。”

    王氏一听有戏，她赶紧抓紧了黄氏的手，人却死活不肯起来。“弟妹，现在我们也是没别的路子可走了，才想起来求你们的。你们也知道，我家的脚店做的都是些吃饭喝水的生意。这水还好说，去井里打就有了。可是烧水得用柴啊，做饭炒菜也得有米有菜不是？可我们现在哪还有钱买这些东西？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绕了半天弯子，她还是没有吧自己的真实目的给说出来。

    苏染都没那个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大伯娘你们今天过来，是想叫我们把我们家的米和菜供给你们的铺子吗？”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王氏赶紧点头，“不过嘛，就是现在我们手头没钱，一时半会肯定给不了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肯定都会好好记着账。等回头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了，赚了钱了，我们肯定会把钱都换给你们，一厘钱都不少！”

    这个回头，不知道是猴年还是马月？

    苏染冷冷一笑，黄氏满心的怜悯也被王氏这不要脸的话给冲淡了。

    “大嫂，我们家的情况你们还不清楚吗？我们哪有那么多东西给你们？”黄氏淡淡的说。

    “你们哪没有？现在全哥儿不是中了秀才了吗？他一个月三石禄米，那就够你们这一家子吃了。那你们名下六亩地，再加上染姐儿他们名下七八亩地，里头种出来的东西不都是要拿出去卖的？你们又不用交赋税了，那就更比别人多出来不少粮食。这些你们拿出去卖给别人家，还少不了要被人缺斤短两的占便宜。咱们是亲戚，那就不一样了，我们肯定原原本本的把钱给你们，绝对不叫你们吃亏！”王氏立马就说。

    终于，一说到从他们家占便宜的事，王氏就又本性毕露。

    苏染和黄氏几个人听到这话也心里大惊——这一家子居然把他们名下的东西都算计得这么清楚。甚至，苏家的、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这一年多来辛苦打拼出来田地，都已经被他们给盯上了，而且大大方方的就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苏成才也听出来不对，他赶紧也哭丧着脸说：“弟妹，染姐儿，全哥儿，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家不好，我没有尽到大伯的责任，这些日子没照顾好你们。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改！可是，一笔写不出来两个苏字，你们总不能活生生的看着我们一家子在镇上饿死吧？”

    黄氏立马抿着嘴不说话了。全哥儿慢慢靠着苏染。“姐姐……”

    面对这么无耻的亲戚，他真想爆炸！可是想到袁先生的教诲，他拼命的咬牙忍住了。

    苏染也深吸口气。“大伯你们现在有困难，我们肯定是要帮忙的。只是，现在你们又想向我们要米要菜，还要柴，那也太多了，我们给不了。一个月一石米，我们最多能给这些。”

    “这些怎么够？一石米还不够我们一家嚼用的！”王氏又叫。

    “这还是我们省下来的安哥儿一个月的禄米。因为是亲戚，所以我们现在能保证你们吃饱饭活着就够了。至于你们家做生意需要的那些东西，对不起，我们办不到。”苏染冷冷的说。

    “染姐儿，你这真是要逼死我们啊！”王氏立马又大哭起来。

    苏染就当做没听见，她转身对黄氏摇摇头。“娘，咱们去给大伯他们拿一石米。”

    黄氏低头看着还跪在自己脚下的王氏。“可是你大伯娘……”

    “她喜欢跪，就叫她跪着好了。总不能因为她这么一跪，咱们就把家底全都掏出去吧？咱们还活不活了？要跪一跪就能换来那么多好东西，我也巴不得出去到处找人跪了！”苏染没好气的说。

    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黄氏吓得肩膀一缩，赶紧就抽回脚。“好好好，听你的！”

    “弟妹！”王氏听到这话，她惊得赶紧起身要来抓黄氏。然而黄氏早已经退身走了，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立马跳出来拦在他们跟前。

    “大伯娘，您就省省吧！当初我们家穷的就喝得起稀粥的时候，你们那么有钱也没想过要一个月给我们一石米糊口。现在我们能给你们一石米，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就别指望太多了！”安哥儿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了出来。

    “你个小孩子乱说些什么？你们之前不是没穷到饭都吃不上的地步吗？”苏成才听了这话，顿时气的又要扬起胳膊大人。

    全哥儿立马就上前一步。“你打！有本事你打我，那这一石米你们别想要了，我还要去镇里告你打秀才！”

    苏成才的手就不敢往下落了。

    在他心里，全哥儿还跟之前那个可以随便他欺负的小毛孩似的。他一直都不肯承认，这个臭小子居然也能中秀才，而自己的儿子却没中！

    可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还真不敢下去这个手。

    那边，李二已经和苏染他们一起去厨房，把一石米给拎出来了。

    随手把米袋子扔到这一家子跟前，李二就跟座铁塔似的立在苏染身边，浑身上下又散发出阵阵令人冷厉的气势，叫苏成才和王氏到了嘴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富见了这满满一袋子的米，他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拉着自己爹娘。“爹，娘，既然他们给了米，那咱们就先拿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苏成才免为其难的点头。“好吧，一袋米就一袋米。”

    说着，他就要扛着米走人。

    “慢着！”但马上，苏染又低叫了声。

    苏成才一家子都赶紧回过头，一个两个双眼放光：“染姐儿，你还有什么要给我们的？”

    “不，是你们给我们才对。”苏染摇着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和他们说，“拿了米，你们难道不打个借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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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被伤透心了

﻿    这一家子的脸色转瞬就又变得格外的难看。

    “都是自家人，要什么借据？我们又不是不给你们钱！才一袋米，就扣扣索索的，你不觉得难看，我还觉得难看哩！”苏成才赶紧把米护到身后，嘴上却死活不肯松口签借据。

    王氏母子几个也都纷纷出言附和，一个个反说苏染他们太小心眼。

    因为这是苏家的家务事，钱嫂子两口子刚才一直在一旁站着没有插嘴。只不过，现在看到这一幕，钱嫂子可是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一个个到底要脸不要脸啊？一开始就是你们自己跑过来，又跪又求的，口口声声叫他们救命。人答应一个月给你们一石米过活了，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该主动提出来签下字句才对。你们倒好，拿了粮食就不认账了？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你亲兄弟现在都不在了，你们一家子这样明摆着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们也好意思！”

    说着，她忙对李二使个眼色。“李二兄弟，我看你们还是把粮食给拿回来吧！不然回头粮食给人了，人家还一口咬定没拿，他们好事没做成，钱还没拿到，那也太亏了点！”

    李二立马就把目光扫向了正死死抓着米袋的苏成才身上。

    苏成才顿时一个激灵，他连忙就把胸脯给挺得高高的：“黄氏，你们这是要和外人合起伙来逼死我们一家啊！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了？你这么做，你觉得我兄弟在九泉之下能安心吗？你这是要把我们老苏家的列祖列宗都给气得从坟头里蹦出来呀！”

    黄氏被他这接二连三扣在头顶上的大帽子给吓懵了。

    苏染眼神一暗。

    “全哥儿，安哥儿。”她低声叫着。

    全哥儿赶紧就推一把安哥儿：“你和秋姐儿扶娘进屋去。”

    安哥儿就连忙和秋姐儿一边一个，死活把黄氏给扶进屋子里去了。

    现在院子里留下来的几个人，从李二到苏染再到全哥儿，可都不是好惹的。旁边还有钱嫂子这个嘴巴比王氏差不到哪里去的人，苏成才一群人顿时觉得腹背受敌，一家子的气势立马就软了下来。

    “染姐儿，你这是要干嘛哩？”王氏赶紧低叫，“我们是来找你娘你弟弟借粮食的，可不是找你！你都嫁出去的闺女了，我们老苏家的事你没资格管！你赶紧和你男人回屋里奶孩子去！”

    刚才口口声声要东西的时候，她倒是没把苏染给从老苏家的队伍里踢出去。现在一看情况不对了，她就开始想法子把苏染和李二这两个战斗力强的人给赶走，好一家子专门对付全哥儿一个了。

    只可惜，苏染可没黄氏那么薄的脸皮，也没黄氏那么脆弱的一颗心。

    不过，王氏要这么说那也的确有几分道理。她可以满足她，顺便也借机再锻炼锻炼全哥儿。

    所以听到这话，苏染只是冷冷一笑。“全哥儿，你听到了。大伯大伯娘要和咱们家的顶梁柱说话，现在你来吧！”

    虽然表面上是把权利移交给了全哥儿，可她却并没有走。依然定定的和李二两个人站在那里。

    有姐姐在身边给自己当靠山，全哥儿心里也稳得很。他立马上前一步：“大伯，大伯娘，这米本来就是你们朝我们借的。既然是借，那就必须有借据。不管是不是亲戚，这笔账都的明着算。不过……”他顿一顿，“如果你们真不想签借据的话，那也可以。”

    苏成才一家子立马双眼闪闪发亮。

    “我就说嘛，还是全哥儿你最光明磊落！真不愧是咱们老苏家出的秀才，你爹在地下知道你说的这些话，他肯定也高兴得不行！”苏成才赶紧就乐呵呵的说。

    这么多年了，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夸全哥儿。

    全哥儿浅笑。“大伯您先别急着夸我，我话还没说完哩！”

    苏成才就笑脸一收。“你还要说什么？”

    “我还要说，如果你们不想签借据，那是可以。这一石米就当是我们送你们渡过难关的，但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下个月，你们就不要再来了。我们家也没有余粮，我和安哥儿每个月读书写字的纸笔费还得姐姐姐夫帮忙出哩！还有，这次我们一路从省城把富堂哥给带回来，他吃的住的全都是我们的，这个钱我们也没朝大伯你们要，大伯你觉得又该补偿给我们多少哩？”全哥儿慢悠悠的说。

    苏成才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全哥儿，你变了！你的心怎么变得这么坏了？肯定都是染姐儿还有这个李二教你的对不？”他赶紧恨恨的瞪了眼苏染和李二，就上前来拉住全哥儿，“你赶紧跟我走！跟大伯回去，去大伯家里！咱们老苏家的孩子，可不能叫那些外头来的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坏了！不然我可没法子跟你九泉之下的爹交代啊！”

    全哥儿一把甩开他。“大伯您不要再东弯西拐了。我现在已经把话放在这里了，你们不想签借据的话，现在就背着这一石米走，以后不要再来。要想以后每个月都能来拿一石米，那就必须签借据！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和我姐姐姐夫没关系！你再这么说他们，当心这一石米也没了，我这就和你一起去三叔公跟前，叫三叔公评评理，看他判你要帮富堂哥赔我们多少钱！”

    一边说着话，他甚至作势要主动上前来拉苏成才。

    苏成才立马就吓得直往后缩。

    “不就是签个借据吗？我们签还不行吗？”他不甘心的小声嘟囔着。

    全哥儿立马就扯着嗓子叫了声全哥儿。

    “哎，来啦！”全哥儿立马应着，已经捧着笔墨纸砚出来了。

    就就着刚才乡亲们吃过饭的桌子，他们把纸给铺好，磨上墨，全哥儿把毛笔递过去：“大伯，你们谁来写借据？”

    苏成才立马推了把苏富。“富哥儿，你去！”

    苏富接过毛笔，胡乱的就在纸上写了起来。这还是苏染他们第一次看到苏富写字，那字迹……苏染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

    全哥儿安哥儿在一旁看着，他们也只是勾勾嘴角，眼睛里满是冷笑。

    不过，好歹苏富把借据给写完了。全哥儿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就和苏成才各自在上头按了手印。

    “好了，带富堂哥回来路上花的这笔钱，我就不朝大伯你们要了。不过，以后你们再来的话，借据一样得签！”拿着借据，全哥儿小心的吹干了然后叠好贴身放起来。

    苏成才一脸的悲愤。“全哥儿，你的良心真坏了！你现在肠子肚子肯定都是黑的！我们老苏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不孝子啊，以后我们家看来是指望不了你了！”

    “我娘、我姐姐还有我指望我哥那是应该的。大伯你们不应该指望富堂哥吗？你们一家子还指望我哥干什么？”全哥儿又忍不住开口问。

    苏成才身体一僵，立马愤愤的转过身。“算了，我不和你们说了！以后，除了来领粮，我再也不来你们家了！再也不来了！我心都被伤透了！”

    “真伤透的话，你还来领什么粮啊！有骨气点，直接扔了粮食自己再去想法子啊！”安哥儿又小声说。

    不过，他的小声可不算太小。农村人，一个个嗓门都低不到哪去，至少还没走出门去的苏成才一家子都听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这一家子都跟没听到似的，急忙拖着那一袋米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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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都是正经事

﻿    钱嫂子忍不住咋舌。“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我也算是见识到了！染妹子你们就是太好脾气了，要是我，我肯定一粒粮食都不给他们！”

    “要真不给，他们就该赖在我们家了，白吃白喝大吵大闹的，谁都不得安宁。还不如拿出来一点，好歹把人给打发了。”苏染轻声说。

    全哥儿也点头。“其实签了借据我也没指望他们能还钱，就是恶心恶心他们而已。好歹叫他们知道，我们现在不是他们能随便想干嘛就干嘛的！”

    “嗯，全哥儿你真长大了，今天事情处理得不错。”苏染摸摸他的头。

    “真的？”全哥儿听了，顿时就跟得到先生夸奖的学童似的，开心的笑了起来。

    既然那一家子都走了，钱嫂子夫妻俩也都放心的告辞打算离开。

    苏染几个人送他们到了外头。

    结果，前脚刚跨过院门，钱嫂子就惊呼起来：“我的天哪，这是土匪进村了吗？”

    苏染一眼看去，她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眼前这张饭桌上，所有的碗盘都干干净净的，要不是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汤汁，真叫人以为他们之前就是扔了几个空碗在这里摆摆样子。

    随即，苏染就又浅浅笑了起来。

    “想得出来。他们都已经穷得要来我们家打秋风了，眼前这些东西又怎么会放过？”

    “可他们也太不挑剔了点，这可是连桌上的那点汤汤水水都没放过啊！”钱嫂子看着光秃秃的就只剩下几个空碗盘的桌子，依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一家子出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苏染却只是摇了摇头。

    苏成才一家子走了后，黄氏也终于出来了。看着外头被扫荡一空的饭桌，她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哎，看来你大伯他们是真穷了。早知道这样，咱们真该多给他们点东西的。”

    “娘，您就放心吧，现在他们拿了咱们的米，隔两天肯定还会再来拿别的东西，不信您就等着瞧好了！”安哥儿立马就说。

    黄氏又摇头叹了口气。“他们这可真是……好好的，怎么就把日子给过成这样了？以前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还不是自找的。”苏染轻声说着，就主动上前去收拾碗筷。

    秋姐儿和安哥儿全哥儿连忙也凑上来，几个人一人拿点东西，就把外头的这张桌椅都给收拾干净了。

    忙了一天，可算是把事情都给忙完了。苏染把手头的事情给收拾好，就悄悄对李二点点头。“走吧！”

    李二也把头一点，两个人前后脚的进了袁先生的屋子。

    袁先生今天又喝多了酒，不过他已经喝了秋姐儿煮的解酒汤，现在好多了。

    见苏染夫妻俩进来，他赶紧坐起身：“嫂子，你们来了。”

    苏染点头。“我们过来，是有件事想和先生你商量。”

    “你是想说陈老爷给这十两银子修缮私塾的事是吗？”袁先生立马就说。

    袁先生就是袁先生，脑子灵活得很。苏染才刚说一句话，他就已经猜到她的来意了。

    苏染连忙点头。

    袁先生就笑了笑。“既然有人给咱们准备银子修缮屋子，那干嘛不要？这十两银子，足够把这个私塾给修得又大又好了。”

    “可是，私塾修好了，以后就是给孩子们读书学习的地方。如果再有镇上的或者其他村子里的孩子过来，大家晚上回不去难道不该有个睡觉的地方？”苏染轻声说。

    袁先生笑脸就是一僵。“你们这是想搬出去？”

    “不是我们想搬出去，而是陈老爷想让我们搬出去。”苏染低声回应，“他明知道我现在肯定放不下我娘和我弟弟。可是，他们三个，再加上秋姐儿，四个人一直住在私塾里本来就不大好对外交代。回头私塾拿陈老爷的钱修好了，他在这里头就有话语权了。我不想挨到那个时候任人摆布。”

    袁先生的眼神立马暗了暗。“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可是现在，他都已经当众把钱拿出来了，我也不能再给他退回去。”

    “不用退回去，大不了我们再找个地方尽快搬出去就行了。”苏染忙说。

    袁先生顿时眉梢一挑。“你已经想到地方了？”

    苏染点头。“就是靠山脚下那一片地方。那里有一大片荒地，我们只要和村长说一声，把地方给买下来，然后再在上头盖个房子就行了。那里离私塾也不远，先生你每天一样可以去那里吃饭。”

    “那我和你们一起搬过去吧！”袁先生立马就说。

    苏染一怔。袁先生乐呵呵的说：“实话和你说吧，这一两年一直和你们一家子住着，我都习惯了。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这日子这么舒坦，没了你们我哪还活得下去啊？你们真要搬家的话，我肯定和你们一起搬。这个私塾就叫它变成个完完全全的私塾好了。这个我去个村长说！”

    那样倒也不错。正好大家一起搬出去，依然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苏染点点头，和袁先生说定这件事，她就和李二一起出去了。

    小夫妻俩回到屋里，苏染就忙从床底下把装钱的小罐子给抱了出来。把里头的铜钱都倒出来，她仔仔细细的把铜板给排好，一百个一堆。排完了数一数，一共有十二堆。旁边还有五六十个碎散的铜板。

    “这四个月，咱们卖兔子什么的，在加上钱嫂子今天带过来的饭铺分成的钱，总共攒了有一两二钱银子了。可这点钱肯定连买那一片地的钱都不够，又哪能盖那么大个房子？”苏染泄气的垮下肩膀。

    李二看在眼里，他立马点头。“可以。”

    苏染扯扯嘴角。“你就别安慰我了。按照咱们的规划，那房子造起来都要五六两银子。就算等把麦子都收上来卖了，那钱也一样不够啊！”

    “真可以。”李二却依然这么说着，神情坚定无比。

    苏染眨眨眼。“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可别跟我说又去抓白狐卖钱！”

    “不是。”李二摇头，“上山砍树、自己挖泥，这些成本就能省下来不少了。”

    “就你一个人吗？”苏染吃惊的低叫，“就算再加上全哥儿安哥儿他们几个，那也不够啊！你们三个人，得砍到什么时候才能把盖房子需要的树给砍齐了？”

    “三个人够了。”李二的神情更加坚定了。

    苏染眉心紧拧。男人的大掌立马就又按住她的眉心，轻轻把她眉头结成的川字给揉开。“你相信我。”他沉声说。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这样你也太辛苦了。”苏染低声说。

    她心疼。

    “没事。”男人却只清清淡淡的吐出这两个字。

    苏染听在耳朵里，却觉得一颗心变得沉甸甸的。

    她咬咬唇，慢慢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之前非要养兔子，后来又去卖元宵、开饭馆，手头好容易攒点钱，就都花了出去。现在手头还钱都没几个，我又开始折腾盖房子的事了。本来现在也能凑合着过的，陈老爷也不会这么快就对咱们发难。可是……我总觉得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不然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能干出什么事来？”

    男人伸出手握住她的两边肩膀。

    他的手掌那么大，那么暖，一下就把她的肩膀给牢牢的包裹在了手心里。暖暖的气息把她给团团包围起来，突然间就叫苏染的心里又增添了几分活力。

    “你看着我。”男人紧抿的唇瓣动了动，沉沉的吐出话语。

    苏染把目光抬高，无声的和他对视。

    “你做的都是对的。”男人看着她的眼，一字一句的对着她说话，“这一年多是很辛苦，可是也很值得。至少，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这男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嵌进了她的心里，叫苏染那颗沉甸甸的心慢慢变得轻盈了不少。

    “你真是这么想的？”她轻声问。

    男人点头。

    “那，盖房子的事……”

    “盖。”男人立马点头。顿一顿，他又添了句，“盖好房子，咱们就准备生女儿。”

    苏染立马又羞得不行。“我和你说正经事哩，你乱扯些别的干什么？”

    “这也是正经事。”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

    苏染咬咬唇，赶紧把头别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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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又圈了一块地

﻿    第二天，袁先生就去找了村长，说了李二他们打算买地盖新房子的事。

    得知他们是打算把私塾空出来给远处来上学的孩子，村长十分的高兴。“染姐儿和李二两口子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很不错！正好山脚下那一片荒地也一直没人住，他们想去那里盖房子就盖吧，钱就不用给了。”

    “不，钱是一定要给的。明码标价，然后工工整整的写上地契，这样他们也才能住得安心啊！”袁先生笑着说。

    “那好吧！”既然袁先生都这么说了，村长就干脆随便收了他们一两银子，就把山脚下那一大块地，几乎有四五亩，都卖给苏染他们了。

    那本来就是一块荒地，地里长满了荆棘什么的各种东西，村里人大都不往那边走。现在苏染他们花钱给买了下来，本来也不占大家什么地方，而且还空出了地方来给孩子们读书写字，大家当然对这事都没什么意见。

    所以，圈地、写地契什么的事情很快就办下来了。

    这件事也只是被村里人说上了几句，大家也就慢慢的把心思转向了别处。毕竟，现在村子里的大事还多着哩！

    本来在全哥儿他们回来之前，地里的麦子就已经熟了。又经过这几通热闹，麦子早熟透了，大家都忙着下地割麦子，然后打了麦子下来，开始计算今年的收成。而且收完了麦子，还得交赋税、然后犁田准备栽秧种稻子。在乡亲们的眼里，自家地里的那些事可比苏染家刚到手的那几亩荆棘地重要多了！

    当然了，现在村里的头等大事还是要抓紧时间把私塾给扩建起来！

    所以在割完麦子后，村里就在村长的带头下，每家每天都出一个壮劳力，去私塾那边干活。李二生得人高马大的，又常年在山里打猎，当然就承担了带着村民上山去砍树的任务。

    他可不是上山后，看到一片小树林就提着刀上去乱砍一通。而是先观察地方，然后再观察树木的长势，确定树已经长成了可以砍了，才会叫大家去砍。

    几天下来，那些和李二一起上山去忙活的人都对他没口的夸。“染姐儿她男人还真有点本事！只要是他挑的树，全都好砍得很。砍下来后，用刨子锯子加工一下，就能发现差不多整棵树都能用上，可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哩！我们问他怎么挑出来的这些树，他也都回答了，就是字说得太少，好多次我们都根本没懂他说的是什么，还得继续问，问半天才能搞明白。不过，人家当这些年猎户的经验，就这么传授给我们，这已经很不错了！”

    经过这件事，李二在乡亲们心里的形象也可亲了不少。

    至于苏染，她这些日子几乎都在围着壮哥儿赚。

    壮哥儿都八九个月大了，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壮哥儿了。以前吃奶的时候，苏染的奶水就常常有点不够，打从五个月开始喝粥吃面，这小家伙的胃就跟打开了似的，那吃得就更凶猛了。一天几顿奶是必不可少的，除那之外，每天家里吃饭，他也得跟着吃。到了现在，他一个人都能吃下去大半碗炖得烂烂的粥了！

    孩子吃得多，长得也就快，再加上他那性子明显随了李二，还不满一岁哩，就一身的力气使不完。黄氏身体还不太好，哪招架得住这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没办法，苏染就只好自己多带他一些，叫秋姐儿去私塾那边帮忙烧火做饭。

    秋姐儿的手艺那天家里办酒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尝过了。现在过来帮工的人吃着她做的东西，也都对她夸得不行。渐渐的，村里就有些婆娘就动了心思，开始来找黄氏和苏染，旁敲侧击的想把秋姐儿给娶回去当自家的儿媳妇。

    这事黄氏和苏染当然乐见其成。私底下，苏染就把秋姐儿给叫了过来，悄悄和她说了几句情况。“现在，明确过来表示的已经有三家人了，这里头有没有你自己满意的？要是有的话，你现在就和我说，回头再有人来的话我们就给拒了。可如果没有，你中意的是谁家的小子，你也和我说一声，我们也好留意着，要是他家来说亲，咱们可不能把人给放跑了！”

    秋姐儿满脸通红。“这种事，表姐你和大姑看着好就好了，关我什么事啊！”

    “你自己的亲事，当然得你自己满意才行啊！”苏染笑着说，“而且，我记得最近桂花的二哥亮哥儿老在私塾那边干活？一转眼他都长那么大了，一身的力气不小，不少过去帮忙的小姑娘都盯着他看得转不开眼哩！”

    “有这事？”秋姐儿一听，马上脸儿一白，唇瓣狠狠哆嗦了几下。

    但马上，她就发现苏染的神色有些奇怪——她竟然在冲着自己笑！而且还笑的这么开心，这么的……

    “表姐，你坏死了！”秋姐儿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赶紧用力跺跺脚，就一扭身捂着脸跑出去了。

    苏染目送她的身影离开，嘴角也泛起了一抹浅笑。

    “看来，这事应该就这么定了！”她笑着自言自语。

    可是没想到，还没等秋姐儿和亮哥儿的事情说定，村子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还记得，那是一个黄昏。

    因为他们的新屋子还没建起来，所以苏染他们暂时还住在私塾里头。李二光着膀子，正把一担担的黄泥给挑过来，好叫人给和好了抹在墙上。

    都已经忙了一天了，大家都累得够呛。天气又热，身上都已经出了不知道多少汗了，大家的衣裳都汗津津的。但和大家不同的是，李二的胳膊上、后背上都油亮油亮的，和那些满身臭汗的村民很不一样，在一群人里头格外的显眼。

    桂花伺候完了家里那些兔子，又过来找苏染玩。

    她看看那边的李二，再看看人群里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自家哥哥，然后回头瞧了眼正在厨房里团团转的秋姐儿，忽然长叹了口气。“哎，染姐儿你嫁了李二，秋姐儿和我二哥的好事也快到了。咱们村这么多男人，好的也就这两个，可是现在都有主了。你说，我回头能找个什么样的？”

    “你才多大，就已经考虑起这事来了？”苏染被她的态度逗得发笑。

    桂花却很无奈的摊手。“没办法啊，人比人气死人。而且我天天看着你和李二哥两个人柔情蜜意的，又眼睁睁看着我二哥和秋姐儿越走越近。身边都是这么好的男人，我好歹也得找个差不多的才行吧？”

    这丫头和秋姐儿就是两个极端。秋姐儿害羞得太过，桂花又太大方开朗。不过，有这么个小姑子，秋姐儿嫁过去了肯定日子不会太难过。至少这一层姑嫂关系就能处得很好。

    苏染一边扶着壮哥儿看着他蹬着小腿想站起来，但腿上就是使不上力，好不容易勉强站直身子了，可小腿马上又一软，人都差点扑下去地上。可这孩子还不放弃，一遍又一遍的非要重试。苏染扶着他，她的胳膊都快酸死了。另一边，她心里还想着桂花说的事。

    这时候，外头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咦，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桂花最爱看热闹的，耳朵里刚捕捉到一点热闹的气息，赶紧就站起来。话都没说完，人就已经冲出去了。

    出去没多大会，她人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染姐儿，你快跟我走！”一把拉上苏染，她又开始往外跑。

    苏染莫名其妙的。“你拉着我干什么？”

    “是萱姐儿！”桂花大声说。

    苏染心里又咯噔一下！

    她记得，今天是萱姐儿和贵哥儿两个人过来他们家拿粮食的。难道说，他们拿了粮还没走？

    被桂花拉到村子前头，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但因为男人们都在私塾那边忙着的缘故，现在这边过来的大都是女人。

    而等慢慢靠近，苏染就听到村长大儿媳妇，也就是苏成仁的婆娘郑氏正在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狐狸精，你敢勾引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马上，少年的叫声就响起了。“娘，您别打萱姐儿。我就是喜欢她，我要娶她！”

    苏染马上脚步一停。

    “染姐儿，怎么了？”桂花也跟着停下脚步。

    “这事我不方便插手。”苏染低声说着，就赶紧抽回手，抱着壮哥儿转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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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夫妻就得一起

﻿    不过，就算她现在跑掉了，可事情的发展苏染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村子就这么大，事情又关系到萱姐儿，村里人肯定会来告知她和黄氏。

    所以，苏染就知道了原来萱姐儿今天过来取了粮食后，她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叫贵哥儿推着粮食回镇上去了，她却悄悄的潜到了村长家里，去和勇哥儿幽会！

    他们俩这么干已经好多次了。再加上现在村里人都忙着春耕还有修缮私塾的事，大家都没心思去管别的事，所以他们俩也格外的大胆，竟然就明目张胆的在村长家里私会起来。

    结果，事情就被回家来取个东西的郑氏给抓了个正着。

    郑氏是村长大儿媳妇，那也是个泼辣利害的人物。逮住了这对小儿女，她直接就把人给往外拖。可是儿子口口声声要娶萱姐儿，萱姐儿也哭哭啼啼的非他不嫁，那又怎么样？反正一棒子打散这两只鸳鸯，然后叫自家男人把萱姐儿送回镇上去，告诫她爹娘好好看着这个闺女，别再放她出来勾搭别人家好好的儿子了！紧接着，她又转头就找了村子里的媒婆，叫她去邻村财主家里提亲了。

    萱姐儿和勇哥儿，他们是注定凑不成一双了。

    还好还好，郑氏是知道苏成才一家子和苏染一家的关系的，所以并没有把苏染一家给牵扯进去。对于这个，苏染和黄氏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秋姐儿听说完消息，她也一脸的纳闷。“怎么变成勇哥儿了？不是虎哥儿的吗？”

    “你这个傻丫头，勇哥儿好歹是个童生，虎哥儿可不是。而且勇哥儿是村长孙子，以后少说也能分到一间大瓦房，还有十来亩地，养活一家老小没问题。”全哥儿立马拍拍她的头说。

    “全哥儿，你别乱说！”黄氏赶紧沉下脸呵斥。

    全哥儿吐吐舌头。“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啊！”

    安哥儿又问：“不是说，同姓不婚吗？萱姐儿她和勇哥儿可都姓苏！”

    “出了五服的亲戚，只是还姓着一个姓而已，两边长辈不介意的话，这亲事也是可以成的。只是村长肯定不会同意。”全哥儿又说。

    苏染也点头。“萱姐儿这次真是疯了。贸贸然闹了这么一出，她在村子里的名声都毁了。以后，村长一家子会严加防范他们一家……不过，这对咱们来说是件好事。”

    “这么说是没错，可是萱姐儿……哎，那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了？之前她不是说了要嫁给陈公子的吗？”黄氏小声感叹着。

    全哥儿张张嘴，差点又想说什么。可是想了想，他还是只对苏染使了个眼色。

    苏染才又轻轻开口：“陈老爷一家是什么性子，娘您这些日子接触了那么多次，哪会不知道？再说了，结亲这种事，求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大伯家和陈老爷家，这门第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富哥儿能考中秀才，这事还有点可能。可现在他没中，那肯定就没可能了。萱姐儿年纪又不小了。”

    当然，主要导致她改变目标的，还是那次陈老爷和陈公子对她们姐妹俩干的那些事吧！她只要不疯不傻，都不会再傻乎乎的想往那个火坑里跳了。

    黄氏就又叹了口气。“萱姐儿这闺女真是可惜了。长得那么水灵，就是脾气坏了点。就冲她的模样，本来也能嫁个不错的后生。可现在出了这事……她的名声可就坏了。不行，我得去和郑氏说说，千万叫她别把这事到处宣扬，好歹别把萱姐儿给毁了！”

    说着，她就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她这个心软的娘啊，那老毛病又犯了。

    苏染也不拦着她，就让她急急的往村长家去了。

    安哥儿还很不忿。“都是萱姐儿干的那些事，干嘛要咱们娘去帮她赔小心说好话？娘就是心太好了！”

    “娘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萱姐儿再怎么说，也和咱们是一家。她的名声坏了，那肯定也会牵连到咱们。虽说咱们家现在已经没有要出嫁的女孩子了，可那对你、对全哥儿的名声也有一定的影响。以后你们生了女儿，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牵连。所以这事还是捂着的好。”苏染轻声说。

    安哥儿依然气得不轻。“我们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么个大伯大伯娘？现在天天看着他们在那惹事，我都恨不能去官府和他们断了亲戚关系！”

    “这个我倒是想哩，可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咱们吗？以前他们不会，以后肯定也不会！”全哥儿立马摇头。“还有，这话你悄悄的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别当着娘的面说。娘要是听到了，她肯定又要骂你没大没小了。”

    “知道了！反正以后我什么话都顺着娘说，她不爱听的我忍着不说就行了。反正有你和姐姐在哩，你们肯定能看着娘不许她乱来的。”安哥儿连忙点头。

    黄氏提着一只兔子去了村长家，在那里呆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回来了。

    “我已经和郑氏说好了，这事她就当没发生过。不过，以后萱姐儿是不能再来村子里了。”她抹抹额头上的汗，又叹了口气，“这是郑氏最大的让步了。”

    “那娘您觉得，萱姐儿以后会不来吗？”苏染只问。

    这两个月，大伯家的孩子每到月初就早早的跑来他们家里领粮食。过来的时候还得顺便在他们这里吃上一顿饭。每次他们来了，苏染都得多下好多米，菜也得多准备点。他们一吃起饭来，就狼吞虎咽的，而且专拣肉吃，就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从他们的吃相上就能看出来，现在大伯那边的日子很不好过。每个月改善一次伙食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

    “那也不行。我看，以后这米就你们去镇上的时候顺便给他们捎过去就行了。”黄氏忙说，“就是，以后每个月要辛苦女婿一点了。”

    “没事。”李二立马摇头。

    不过，好歹这个月的粮食已经交给他们了。那么只要下个月他们提前把米给送去，那就行了。看到他们的举动，苏成才一家子应该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是，对黄氏的这个一厢情愿的安排，苏染心里还是有些无奈。

    “我娘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点。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大伯他们一家子知难而退，那怎么可能？那一家子要是这么要脸的人，他们就不会干出这么多事情来了！”关起门来，苏染又忍不住对李二吐槽。

    李二拍拍她的背。“没事，她总能看清的。”

    “嗯，我也知道，可就是这个过程太煎熬了。而且，谁知道他们以后又能干出什么事情来？现在，我已经对那一家没有任何指望了。”苏染低出口气，就把头一歪，靠在了他肩上。

    男人也轻出口气，一手扶着她的肩膀。“这次去镇上，你和我一起去。”

    “嗯，那是必须的。”苏染点点头，“就是，大伯那边咱们把东西放下就走吧！多的话就不用说了，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会听进去。”

    “嗯。”男人点点头，就又拉上她的手，“现在，还是说说新房子怎么修的事吧！”

    眼下，经过村子里两个月的忙碌，私塾已经扩建得差不多了。而且农忙时候眼看就要过去了，等私塾重新开课，各处的孩子们就要来上课，他们也该搬出去了。

    这些日子，李二除了白天和全哥儿安哥儿轮流去私塾那边帮工外，忙完了私塾那边和地里的事，他们三个都还要去买下来的那块地那边忙上一个时辰。挖掉荆棘，把土给弄松点，或者去山上再砍点树拖下来备着。有他主导着，短短这些时候，那块地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盖房子的木材也存了不少。只等农闲时候再到，他们就能用攒到的钱再请工匠过来盖房子了！

    只不过，说起这个，苏染摇摇头。“要说做菜养兔子什么的我都知道点，可盖房子我真一窍不通。你是男人，这个就交给你了。”

    “可你说，夫妻做事，得一起有商有量的来。”李二却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一怔。“可我听不懂啊！”

    “那也得一起。”男人坚持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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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盖新房 为本月钻石满500加更

﻿    苏染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吧，你说，这个怎么商量？”

    男人马上就伸出手指头在木盆里沾了点水，然后就开始在桌上给她画起了草图。他画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前头空出来一大片地方：“这里用来种菜。”

    然后再把后头又划出来一片。“这里留着，回头把兔子挪过来。”

    “嗯。那边现在养兔子的屋子也是要预备着空出来了。全哥儿大了，过两年要成亲。那个地方肯定要盖房子给他当新房的。”苏染点头。

    李二也点头。接着又把中间剩下的那些地方给隔成一个一个的小块。

    “这里住人。这里是娘，这里袁先生，这里全哥儿安哥儿，这里我们，这里壮哥儿。还有这里……”他指着距离计划中他们的房间最近的一个地方，“这里是给女儿的。”

    这都已经是他第几次提起女儿了？

    而且，看他的规划，给女儿的屋子朝向位置都是除了黄氏和袁先生外最好的，那可比安排给壮哥儿的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女儿还没生出来哩，这个当爹的心就已经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苏染不由的好笑。“那要是生了女儿，你打算给她的屋子怎么布置？”

    她只是随口一说，逗逗他而已。谁知道这个男人就立马眉心紧锁，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苏染目瞪口呆。

    李二自顾自的想了半天，才又抿抿唇：“女儿房间的装饰我不懂。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开始给她做小床小桌子小椅子。”

    我的天！他还真那么认真的想了半天！

    苏染无力扶额。

    “女儿的事咱们还是等她生下来后再说吧！现在，我对这个院子还有一点别的想法。”她低声说着，“壮哥儿年纪还小，每天吃点鸡蛋什么的对身子好。可是因为私塾里不能养，娘就只能在兔子窝那边养了几只，我看还是太少了。现在娘年岁大了，全哥儿安哥儿要读书，壮哥儿要长身体，你和袁先生也一天到晚累得不行，都需要好好补补。我看，咱们就在后边再搭一个鸡笼子，捉上二十来只鸡养着。白天就把它们都给放到山上去觅食，晚上再赶回来，也不费什么事。再捉两头小猪崽子，等养到年底，一头卖了，一头杀了做灌肠、腌肉什么的，留着又可以吃大半年，那可比从街上买的便宜多了！就是……人又要更辛苦点。”

    “好。”她的话音刚落，李二就已经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苏染又忍不住扬起笑脸。“其实你那天说得很对。虽然现在咱们是辛苦了点，可日子的确是越过越好了。回头等再攒点钱，咱们就慢慢的把那边四周围的地都给圈下来，这样就能养更多的兔子和鸡了，说不定回头还能卖鸡和猪哩，你说哩？”

    “嗯。”李二又一个字解决了问题，但态度好歹是积极向上的。

    苏染就笑得更开心了。

    “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了！明天我去和娘还有全哥儿他们说清楚。袁先生那边，就你去说了。”

    “好。”男人继续点头。

    苏染顿时笑逐颜开，她主动慢慢往这个男人身上靠了过去。“这两天辛苦你了，以后也要叫你多辛苦一段时候。”

    柔软的身子朝自己这边靠过来，女人身上独有的馨香钻进鼻孔里，就叫这个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僵硬了起来。

    苏染慢慢靠到他身上，昂起头来继续冲他笑着：“我也没有别的用处，也就只能好好的带着壮哥儿，然后……在吃穿用住上把你给伺候好了。”

    男人听了，顿时眼神一暗，他的双手就已经慢慢伸向了她早已经带上了几分红晕的脸颊。

    ————

    自打夫妻俩把那边的情形给规划得差不多了，苏染和李二干起活来就更卖力了。

    转眼私塾修好开课了，果然从四周围的村子里都来了不少孩子，大家都是冲着袁先生这个教出了两个秀才的人来的。甚至，还真有几家人从镇上过来，特地来这边求学的！

    孩子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家离得远的那吃住就成了问题。还好袁先生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状况，一开始修缮私塾的时候，他就顺便叫村里的木匠给帮忙搭了几张大通铺出来，就摆在私塾南面的那几个屋子里。那几个屋子他也特地叫人做得大点，也好多住上几个孩子。

    家里远、晚上回不去的孩子们就从自家带了被褥过来在私塾里过夜。至于吃饭问题，那就更好解决了。孩子们只要带上自己的口粮，再提上一些菜什么的，交到私塾里来，每天私塾里也有人帮忙做饭。要是懒得带口粮什么的，那就交上一点钱。

    至于这个做饭的人嘛……袁先生一开始意嘱的是苏染，不然秋姐儿也行。可是，村长却抢先一步站出来，提出要叫他的儿媳妇们带着孙女过来给大家烧饭收拾屋子。

    这其中的用意，简直不言自明。

    袁先生虽然一开始有些不乐意，但既然村长都当众表态了，他还是接受了。

    只是私底下，他还是忍不住和苏染说：“私塾里一下子多了那么多人，我可真是不习惯。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嫂子你们不要搬出去，就叫你和秋姐儿帮忙做饭的好！”

    “村长这么做，当然也有他的好意。袁先生你只管坦然接受就行了。至于我们……我们现在也着实抽不开身了。”苏染无奈说。

    她说的也是实话。

    自打私塾开起来后，他们就从私塾里搬了出来，就在圈下的这块地旁边搭了两个棚子。全哥儿安哥儿住在私塾里，苏染、李二、黄氏还有秋姐儿以及壮哥儿几个人暂时住在这里，也好方便盖房子。全哥儿安哥儿每天下学了也会过来帮忙，有时候他的同学也跟着过来帮帮忙。

    先简单把这一片地给收拾出来了，然后李二计算了一下大概需要的木材，然后去山上都砍下来备着，紧接着夫妻俩再去镇上买回来盖房子要用的各种东西，再请了村子里的泥瓦匠们过来帮忙。

    在盖房子之前，黄氏悄悄的到了苏染身边，把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塞进她手里。“染姐儿，这个你拿着。”

    苏染一摸，就知道这里头是什么了。她赶紧把东西给推回去：“娘，不行，这个是给全哥儿安哥儿留着的！”

    “他们现在还小，用不着，反倒是你们现在缺钱缺得厉害，就先拿去用吧！回头等新房子盖好了，你们的日子宽裕了，再攒起来还给我们就行了。”黄氏死活又把这一小包钱塞回到苏染手里。

    苏染还想推拒，黄氏就脸一沉：“染姐儿，你再这么不听话的话，我和全哥儿安哥儿以后都不住这里了，我们还是搬回去住！”

    “娘！”苏染低呼。

    “染姐儿！”黄氏也叫，“这两年，你嫁了人也一直没忘了家里，要不是你和女婿两个人，我这身子哪能好起来？全哥儿安哥儿又哪能中秀才的中秀才，中童生的中童生？现在家里吃得饱饭、穿得起完整的衣裳，全都多亏了你。本来这些钱都是你的，可是你说给全哥儿他们攒着以后娶媳妇，我也就私心留着了。可现在你们不是急用吗，那就先挪过去好了。大不了在全哥儿成亲前我们继续住在这里给你们养着，就当做是利钱好了。”

    苏染就知道黄氏已经是铁了心不会把钱给收回去了。

    她只能把这一包沉甸甸的钱都给捏在手里。“娘，谢谢您。”

    “谢什么哟，现在看着你和女婿的小日子越过越好，全哥儿安哥儿也好了，我心里比什么都舒坦！这点小钱，咱们肯定还能再赚回来的，你说是不？”黄氏乐呵呵的说。

    终究还是因为日子好过、身体也好了的缘故，她眉宇间那被艰难的日子磨的满是哀愁的幽怨消失了，就连眼睛也不再拘泥于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苏染听了，她也格外的开心。

    “那好，那我们就盖个大瓦房，叫您和全哥儿他们都住得舒舒服服的！”她笑着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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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成了活招牌

﻿    有了黄氏的资助，再加上刚刚卖了麦子和兔子的钱，苏染数了数，竟然有三两多银子！

    这钱足够他们盖一个大砖瓦房了。

    苏染也是说干就干的人。她立马就把心里的想法和李二说了，李二也马上就开始动手，每天晚上从地里回来后就和全哥儿安哥儿一起去山脚下挖粘土。粘土挖好了，李二亲手和泥，提着榔头轮番捶打，捶了有半个月，然后再请了村子里会烧砖的人来帮忙给烧出来一大摞的红砖和灰瓦。

    准备好了东西，只请人来帮忙烧一下，这本钱就省下来了一大半。

    这些东西准备好，他们再请了村子里的相亲们过来给帮忙盖房子。

    现在秧苗已经种下去了，地里也就需要拔个草施个肥捉个虫什么的。有事，但事情不算太多，家里只留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了。所以，现在一看苏染他们盖房子缺人手，而且他们也承认给工钱，还管饭，村里的乡亲们当然也都乐得过来帮忙干活。

    不知不觉，新房子的地基就打了下去。

    到了十月初，苏染又照例和李二一起去镇上送兔子。

    他们先去了苏记脚店，把那一袋米给苏成才他们家里送过去。

    也不知道是上次郑氏火气太大把他们给吓到了，还是这一家子真的还要点脸面，这些日子他们竟然乖乖的，什么事都没闹，更没有再去村子里找事。

    就是每次苏染和李二过来送米，他们总要冲着苏染埋怨一阵子。

    这不，一看到李二推着车过来了，花姐儿赶紧就跑进去告诉了王氏和苏成才。

    等车子在脚店门口停下的时候，王氏就已经主动迎出来了。

    “染姐儿啊，你们怎么才来！你们要是再晚来一天，我们一家子就要饿肚子了！”王氏大声叫着，还一面指挥着李二，“你赶紧给我把米给提进去，没看到里头的人都在忙吗？”

    李二淡淡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把米给提进去了。

    王氏赶紧就大叫：“大家伙可是看清楚了，我们店里的米现在可都是从李二家进的！李二家的东西你们都知道吧？那可是陈老爷都夸的，人家陈老爷家里的酒楼里都用他们家的东西哩！要不是因为李二媳妇是我亲侄女，我们店里还抢不到这些东西哩！所以以后啊，大家就放心的来我们店里吃饭，保管我们的东西都是和陈老爷他们酒楼里一样的，绝对不叫你们吃出来半点问题！”

    每次他们过来，王氏都要这么扯着苏染喊上一嗓子。他们就成了苏记脚店的活招牌。

    而且因为这几个月的叫唤，苏染明显发现过来这边脚店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大伯大伯娘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脑瓜子倒是机灵，的确是做生意的料。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的心不要太黑，别一头钻进钱眼里去。

    不过，苏染还是对王氏这个做法很不喜欢。只是想想自己每个月只要被她抓住这样招摇一下，就能免了他们一家子往村里去闹事，她也就忍了。

    只是，这一次王氏却摆明了不打算就这么快放过她。

    “染姐儿啊！”叫唤完了，王氏就又拉上苏染，“你们那么大老远的从村里来，肯定累了吗？你们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进去吃点饭，喝口水再走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染一动不动。“大伯娘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王氏笑脸僵了僵。“那个……好吧！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和你多客气了。我这不是听村里来的人说，你们现在是在盖房子？而且还砖啊瓦啊的烧了一堆，阔气得很哩！既然都有钱烧砖瓦，想来你们手头肯定宽裕得很，你们就借点钱给我们好了！你们放心，我们肯定打借条！”

    “其实我们今天过来也是有一件事想和大伯娘您商量的。”苏染连忙就说，“您既然知道我们在盖房子，就该知道我们又是买地又是烧砖瓦的，可是费了不少钱。为了盖这个房子，我们把家底都给掏空了，还把我娘攒给全哥儿安哥儿娶媳妇的老本都给挪了过来。这还不够，上次我们来镇上还冲钱嫂子他们借了一两哩！可这点钱还不够花，眼看上个月乡亲们的工钱就要发了，我们手头还缺了一两百文，我看大伯娘你们店里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想必你们现在也开始赚钱了，那要不就先把米钱给结了吧！”

    王氏一听，她就赶忙松开手。

    “我们哪赚钱了？你没看到现在店里天天就这几个客人，我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呀！而且自从铺子重新开张，我们就连帮工都请不起了，全都靠萱姐儿他们在干活。我要有钱的话，至于叫我的孩子们受这个苦吗？”苏染一哭穷，王氏就哭得比她更凶。

    苏染扯扯嘴角。

    不过，王氏说的也是实话。现在虽然脚店里的生意是比一开始好点了，可是起色不算太大。现在估计脚店里赚的钱也就够他们一家子糊口的，不然王氏也不至于把萱姐儿他们全都给拉过来干活。要知道，王氏虽然泼辣，把别人家的孩子不当孩子，却是十分的疼爱自己的几个孩子的。至少萱姐儿花姐儿姐妹俩就很少来这里干活。用王氏的话说，“我的闺女那是要嫁给秀才，以后当举人老爷夫人的！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她们不能干！”。只可惜，现在迫于无奈，她们还是出来干了。

    不过来了这么多次，苏染一直都没有看到过苏富的身影。想来他是在学堂里读书吧！

    那边萱姐儿本来心里就存着气。刚好一桌客人吃完走了，苏成才又使唤着她去收拾碗筷。萱姐儿板着张脸过去，跟赌气似的把碗筷给叠起来。她胸口堵着一口气，手上的力气也格外的大，碗筷之间碰撞着，发出哗哗的声响，十分的刺耳。

    苏成才听到了，他就走过来打了萱姐儿一巴掌。“你这蠢丫头，我给你吃给你穿，好好养了你这么多年，结果你看看你有个什么用？连个碗筷都收不好，到头来只能嫁给乡下的莽汉，天天被他打！”

    萱姐儿应该已经吃过苏成才不少巴掌了。所以这次被打了，她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低下头继续干活。

    只是，当李二把米放好了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擦肩而过，萱姐儿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二眉头微皱。

    “这个苏萱有问题。”等夫妻俩从脚店离开后，李二就和苏染说。

    苏染点头。“我发现了。”

    应该是知道萱姐儿嫁给陈公子没有可能了，再加上萱姐儿和勇哥儿那事闹的，导致苏成才对这个女儿也彻底失望了。所以，之前怎么宠这个女儿的，现在他就加倍的发泄在她身上。毕竟，家里四个孩子，富哥儿要安心读书考功名，贵哥儿和陈公子交好了，花姐儿又小又听话，现在也就只有最不听话、最爱犟嘴、又做了最多错事的萱姐儿来承受他的怒火了。

    说起来，其实萱姐儿也是承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以后，咱们还是把米放在门口就走吧！”苏染低声说，“咱们别和他们说太多的话了。有你在旁边，大伯娘她也没胆子偷咱们的兔子。”

    没错，现在每次他们过来，王氏都会想方设法的从他们的笼子里捉上一两只兔子走。苏染不让，王氏就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不就一只兔子吗，染姐儿你至于吗？大不了兔子钱你给我记账上！”

    现在为了尽可能的捞好处，她是彻底不要脸皮了。苏染可做不到她这样。所以到最后，总是王氏占了上风。

    但如果李二在的话，王氏就不敢这么大胆了。

    李二也点头。“这些米，送到年底就不用送了。”

    “嗯。年底脚店的生意又会红火一阵，他们好歹能赚个过年钱。他们省着点花，等翻过年又是农闲时候，他们用心经营的话，又能赚上一笔钱，铺子也就活过来了。”苏染点点头，“到那个时候，咱们就能完全摆脱他们了。”

    “但愿能摆脱。”李二却低低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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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日子越来越好了

﻿    夫妻俩离开脚店后，就再去仙外楼那边送兔子。

    刘掌柜照旧亲自过来招呼他们。

    “李二兄弟真是好力气啊！这么一大车兔子，少说也有三四百斤了，你每次都能推到镇上来，可真是叫人服气！”看着李二轻而易举的就把两笼子兔子都给提起来放了下来，刘掌柜激动的夸奖他。

    李二板着脸，看着人用钩子勾起笼子称重量。称完了，刘掌柜就照斤两把钱给他们。

    现在，他们一个月能送出来差不多二百只兔子，三百来斤，一个月能赚一两多银子了。这钱看起来不少，可只要想想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每个月的纸笔钱，还有每年买几本书的钱，其实这点钱也剩不下多少。再加上现在家里还要盖房子，所以每个月钱刚到手，其实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一家子的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收好了钱，苏染和李二就要走。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呀，还真是李二和他娘子！你们今天是来送兔子的？正好我家老爷也在楼上和人谈生意，他从窗户缝里看到你们了，就叫我下来请你们上去喝杯水酒，你们快跟我上楼去吧！”

    这个人是陈老爷的贴身小厮，长得就是一副机灵的模样，说话更是口齿伶俐，很得陈老爷的喜欢。

    见到这个人，苏染的心却不禁往上提了提。

    “陈老爷既然是来和客人谈生意的，我们就不上去了，我们一路从村里过来，身上脏兮兮的，哪好意思去客人跟前？”她连忙拒绝。

    小厮却笑着说。“客人已经走了！现在就我家老爷在上头，你们就赶紧跟我上去吧！”

    他本来嘴巴就会说，再加上刘掌柜一群人也在一旁帮腔，还有几个人悄悄的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死活就不肯放他们走。

    苏染无奈，也就只能和李二对视一眼。“那咱们上去跟陈老爷行个礼吧！”

    李二点头。

    小厮连忙就笑着转身，带着他们俩一起上楼去了。

    陈老爷现在正在仙外楼最大的雅间里头喝茶。他眯缝着眼，翘着脚捏着一只小茶壶，听着旁边女伎唱着小曲儿，优哉游哉得很。

    不过等苏染两口子进来，他赶紧就站了起来。“还真是你们俩，看来我这把年纪了，还没老眼昏花呢！快快快，你们赶紧坐。”说着，他又对外高喊，“来人啊，上壶好茶！还有后厨里的新鲜点心，也赶紧捡两盘送过来！”

    “不用了。”苏染忙说，“我们就是听说陈老爷您在这里，所以来跟您问个好。现在问完了，我们就该走了。眼下我们还有事情没办完哩！”

    “这是还要去给钱记面馆那边送兔子？”陈老爷乐呵呵的笑着，“说来这钱记面馆的老板老板娘也是有几分本事啊！这才大半年时间，他们的铺面就翻了两番，每个月的进项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如此看来，你们夫妻俩真是货真价实的福星，谁和你们家处得好，谁就能发大财啊！”

    “陈老爷您说笑了。我们就一对村夫村妇，哪配得上说什么福星不福星的？只是陈老爷您福泽深厚，钱嫂子他们会做生意，所以你们的日子才越过越好了。和你们比起来，我们是自愧不如。”苏染连忙摇头。

    “李二媳妇你可真会说话。”陈老爷又呵呵笑了一阵。他也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转头又问起了他们盖房子的事。苏染也都一一回答了。

    陈老爷很欢喜的点头。“的确，你弟弟都中了秀才了，你们一家子也是该搬出来了！而且，我们在县里的酒楼马上也要开起来了，到时候还要更多的兔子，你们哪些地方养的可不够用。等年前换了新地方，年后的兔子应该也能翻个倍吧？”

    “翻倍不大可能，不过好歹是能多上一些。”苏染小声说。

    “能多就行，能多就行。现在用惯了你家的兔子，别人家的我是再也不用了。回头县里的酒楼开起来后，我们一样只用你们家的兔子！”陈老爷笑着说，“现在说起来，咱们也算是生意伙伴了。那好，等你们的新房子盖好了，到时候我肯定亲自过去恭贺！”

    为什么听到这话，苏染又觉得她的心咯噔一下？

    “陈老爷您那么忙，亲子恭贺就算了吧！只要您的心意到了那就够了，我们都明白的。”苏染赶紧就说。

    陈老爷却淡淡笑着。“一定要去，一定要去的！以后，我可还少不了要和你们家多做生意呢！所以这点往来是很有必要的。”

    见他都已经打定主意了，苏染也就不再多说。和李二不过喝了两口茶，两个人就告辞离开了。

    而等两个人下楼后，前老爷也没有过去坐着，而是慢步走到窗子边上，眯缝着眼睛看着苏染夫妻俩又推着车子离开了。直到现在，他们依然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举手投足也和四周围的人没有两样。可是，为什么在那么多的人群里头，自己就是能一眼就认出他们俩呢？

    陈老爷摸着下巴长叹口气。“这对夫妻可真了不得，短短两年，竟然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我还是太小瞧他们了啊！”

    从下了楼，一直到出了醉仙楼的后门，苏染才感觉到一直落在自己后背上的两道目光消失了。

    她也才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慢慢的放松下来。

    “这个陈老爷，他又想干什么？”她皱着眉小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二回答。

    苏染就忍不住扑哧一笑。“咱们就俩粗人，你还给我拽上文了？”

    李二抿着嘴没吭声。

    苏染就长出了口气。“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这个陈老爷手段也的确是高，他的手法，好多我都猜不到。”、

    “那就别猜了。”李二就说。

    苏染点头。“嗯，不猜了。反正猜来猜去，他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与其在这上头浪费时间，咱们还不如多花点精力在新房子上头！”

    夫妻俩说着话，又已经把车推到了钱嫂子他们店门口。

    因为在酒楼那边耽搁了一会，他们现在过来的时候，这边饭铺里都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了。

    钱嫂子现在是看到苏染就忍不住的笑。“染妹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从前天开始就伸着脖子一直在盼，算着日子你们该来了，今天可算是把你们给等到了！“

    苏染笑笑，指挥着李二把车上剩下的兔子还有菜都取下来放到店里。

    然后她就坐下来和钱嫂子说话。“前几次我们送来的桂花他们家的兔子怎么样？”

    “挺好啊！和你们家的差不多！”钱嫂子连忙点头，“一开始我在我们店里试过了，客人都夸好。这几次我还把兔子分送到了其他几家铺子里，大家也都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你这次回去可以叫桂花他们放开了好好养，到了出笼的时候就交给你们送到我这里来，我保管给你们都卖出去！”

    大半年的时间下来，桂花家的兔子也已经出笼了。虽然数目还少，但好歹也是一笔进项。而因为现在去苏染他们那里要买兔子的人太多，苏染自己也杂事缠身，她就干脆把这事托付给了钱嫂子。钱嫂子一口就答应下来，现在苏染他们只需要把兔子一股脑的交给钱嫂子，然后再由钱嫂子给分派出去。

    在这个镇上，他们唯一信任的也就只有钱嫂子一家子。

    他们已经这么尝试了两个月了，现在看来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既然这样，苏染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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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太爱壮哥儿了

﻿    说完了正事，钱嫂子也不由的关心起了苏染家里的新房子的状况。

    “现在地基已经打完了，砖瓦什么的也都是现成的，只剩下往上垒了。差不多十一月底就能盖完，年前肯定就能搬进去了。”苏染一五一十的回答。

    钱嫂子听到这些，她是真心的为他们高兴。

    “这可是个大好事！你们家新房子盖好了，什么时候上梁，可千万记得来通知我一声，我和我家那口子一定得过去恭贺恭贺！”

    现在又听到这话，苏染就忍不住的头疼。她扶着额头，低低的叹了口气。

    钱嫂子发现了。“你这是怎么了？”

    苏染就说了刚才遇到陈老爷的那件事。

    钱嫂子又眉头一皱。“这陈老爷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这次他又想跑去你家干什么？你们家现在也没什么是他能搅起来风浪的了吧？”

    “这个我也很想知道。”苏染无奈摊手。

    “不过你也不用想太多。好歹现在他们家的酒楼兔子来源全靠你家，按他的意思，等县里的酒楼盖好了，兔子一样还是从你家进。现在他家的熏肉卖得多好，马上过年又是一个卖熏肉的大好机会，他就算再怎么算计你们，也肯定不会真把你们给得罪死了！”钱嫂子马上又安慰她说。

    苏染叹了口气。“现在我们也只能这么想了。”

    “好了！你们现在也忙，我就不多和你说话了。这里还有点剩饭剩菜，你们赶紧吃点，然后就回村子里去吧！又大半天不见你，壮哥儿还指不定怎么想娘哩！”钱嫂子又扬起笑脸。

    现在，壮哥儿黏娘亲，这事已经成了钱嫂子逗苏染的一大乐趣。她也是奇怪，她也是生过好几个孩子的人，孩子们当然也黏她，可她却从没见过像壮哥儿那样粘人的孩子。可是，壮哥儿也只是黏苏染，其他人他可是睬都不睬哩！尤其是他娘不在的时候，这小家伙就和李二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提多叫人无力了。

    说句心里话，苏染其实心里也想孩子得不行。

    到现在，壮哥儿马上都满周岁了。孩子的双腿越来越有力气，现在已经能被大人扶着走上几步了。村里人都说，这孩子长得快，看样子肯定走得也快。指不定哪天就能自己走了！

    这一年来，苏染看着孩子睁眼、看着他学会笑、学会坐学会翻身、再看着他开始吭哧吭哧的满床爬、看着他开始牙牙学语，拼命的想想叫娘，可怎么都叫不出来那个声。到现在，孩子天天挣扎着要走路，也大都是她陪着的，都已经到了现在了，她又怎么能错过自己的孩子能走的瞬间？

    所以，她也是巴不得早点能回去的。就算多陪在孩子身边一会，看着他努力的学走路，那也是好的。

    因此，面对钱嫂子的调笑，苏染只是低头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两口子在钱嫂子店里吃了饭，就再推着空板车回去了。

    到了家门口，苏染刚下车，壮哥儿就已经听到了声音，小身板开始往这边跑。

    黄氏本来陪着他练走路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冷不防这小家伙一发现苏染回来了，他自己就往外冲了出去。黄氏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家伙就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一个劲的还在往前头冲。

    “呀，壮哥儿！”

    发现手里空了，黄氏吓得脸都白了。

    秋姐儿在一旁陪着，她也吓得赶紧站起来。

    黄氏这一声叫，更叫苏染的心高高悬起。李二在一旁看着，他的身体也猛地紧绷起来，就要作势要过去把小家伙从地上捞起来了。

    可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小家伙虽然步子还迈得踉踉跄跄的，每一脚下去那胖嘟嘟的小身子都会晃上两下，眼看着就要往旁边倒下去了……可他偏偏就是没倒！不仅没倒，他还摇摇晃晃的站稳了，然后继续往前迈着步子。

    就这样，左歪一下，右倒一下的，小家伙竟然也歪歪扭扭的走到了苏染跟前。然后，他就仰起头冲苏染裂开一个满是口水的笑，一头扑进了娘亲怀里。

    “壮哥儿！”等孩子到了怀里，苏染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弯腰抱住他。

    秋姐儿立马高呼：“大姑，表姐姐夫，你们看到了，壮哥儿他会走路了！”

    “是啊，我的小外孙会走路了！他都还不到一岁哩！”黄氏也才把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给咽了回去，马上又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孩子都是一岁左右会走路。不过一般都是一岁过后，而且男孩子比女孩子还要晚点。可是没想到，壮哥儿不仅长得快，走路居然也比别家的孩子更早点，这怎么不叫黄氏他们欢喜？

    苏染也没想到，自己刚回到家里，就亲眼见到了孩子能走的瞬间。

    这一幕深深的刻进了她的脑海里，也瞬息就叫她热泪盈眶。

    之前在镇上经历的那些她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有眼前她的孩子，刚刚会走路了的儿子占据了她的所有心房。她连忙一把搂住孩子，在他胖嘟嘟的笑脸上亲了口。“我的壮哥儿真厉害！”

    小家伙进了娘亲的怀里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些什么哩！只是又闻到娘亲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他就开心得不行。现在又被娘亲这么亲了口，他更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小家伙手舞足蹈的，赶紧也伸出短短胖胖的胳膊抱住苏染的脖子，小嘴凑到她脸颊上，在她脸上印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痕迹。

    苏染顿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母子俩这么亲热的一幕落在身边这些人眼里，黄氏当然是深有同感。秋姐儿虽然还没嫁人，可也是看着壮哥儿长起来的，她本来又心思敏感，所以她也和黄氏一样，两个人都忍不住低头开始抹眼泪。

    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人，他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男子汉大丈夫，玩这种东西算怎么回事？”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气冲冲的呵斥。苏染还没反应过来，怀里正和她亲热得不行的小家伙就已经被劈手夺走了。

    苏染一抬头，就见李二已经把壮哥儿放到地上，冷着脸对他低吼：“这么大的人了，还和你娘亲腻腻歪歪的，成什么样子？以后不许这样，听到没有？”

    壮哥儿被吓得不行，立时小身板都僵了。

    李二却又冷哼了声，立马转身走出门去了。

    见到这一幕，苏染愣住了，黄氏和秋姐儿两个人也愣住了。

    “女婿他这是怎么了？孩子会走路了，他不开心吗？”黄氏小声问着，赶紧过来抱住壮哥儿。

    秋姐儿也眨巴着双眼。“是啊，姐夫怎么看起来还怎么生气？”

    “他哪是生气？他明明就是太高兴了！只是他不爱对外表露情绪，就只能自己心里偷偷憋着，然后稀里糊涂的就搞成这样了。”苏染无奈的笑笑，忙又对壮哥儿拍拍手，“壮哥儿，你快来娘这里，走过来！”

    刚才事出突然，黄氏也没看够小外甥走路的样子。她也兴致勃勃的劝着壮哥儿再走两步自己看看。

    可是，壮哥儿就是死活不肯再走了。小家伙腻在黄氏身边，小脸儿板得紧紧的。这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这孩子被他爹刚才的表现给吓坏了。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哭。这又是随了他爹的性子了。

    苏染连叫了好几声，孩子也没有任何反应。苏染再主动凑过去，谁知道小家伙还一个劲的往黄氏怀里钻，这次死活都不肯再要苏染抱了。

    “这孩子还真把他爹的话给听进去了。”黄氏不由的感慨。

    “是啊，孩子虽然小，也不会说几个字，可是早已经能听懂咱们的话了。”苏染无奈的低声说。

    而且，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孩子对他爹的惧怕就是深入骨子里去了的。而李二哩？他明明那么疼孩子的，可每次表现出来都这么凶，也难怪孩子会这么怕他了。

    对这对父子，苏染也是无力了。

    “不行，今晚上我一定得好好说说他。没他这样对孩子的！”她咬着牙愤愤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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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还是让步了

﻿    到了晚上，等李二从外头回来的时候，他又已经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你去哪了？”苏染问他。

    “袁先生那。”李二回答。

    现在新房子还没盖好，所以袁先生还住在私塾里。

    苏染又问：“去找他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坐了会。”

    “就这样？你们没说话？”

    李二摇头。

    苏染又一阵无力。“好吧，咱们不说那个了。现在，我得好好和你说说壮哥儿的事。”

    “好。”李二点头。

    “今天壮哥儿会走路了，你心里其实应该是很高兴的吧？”苏染轻声问。

    李二点头。

    还真是！

    苏染就无奈了：“既然这样，那你干嘛那么凶？你有没有觉得，你对壮哥儿也太严厉了点？”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对他太温柔了？”李二冷不丁反问。

    苏染一怔。“有吗？”

    “有。”李二定定点头。

    苏染仔细想了想：“没有吧！当娘的不都是这么疼爱自己的孩子的吗？壮哥儿又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那么疼他也是当然的。”

    “不一样。”李二依然摇头，“你对他太好了。”

    哪有多好？她也就是在有空的时候陪陪孩子，孩子在身边的时候眼睛都离不开他身上。可是，每次只要有事她不也都去做了吗？做完了，才回来陪着孩子。虽然说，好几次她都是急匆匆的赶回来的。

    而且，孩子自己就这么黏她，那又叫她怎么能不心疼他？

    不过，被李二这么说着，苏染仔细想了想，她渐渐发现，自己似乎是对壮哥儿太好了点？尤其是男孩子，自己一天到晚的疼着抱着，似乎是有点过分？

    想到这里，她突然察觉到脑袋里一阵剧痛传来，像是有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头拼命的往两旁掰开似的，简直要把她的脑袋给撕裂出一条缝来。

    “你就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

    下不了蛋的母鸡！没用的东西！你不如我！

    不如我！

    ……

    一阵放肆的叫嚣忽然在耳边响起，虽然不是很清晰，但苏染还是听清楚了。她立马身体一颤，又不由自主的抖索了起来。

    冷……一阵冷意漫天而来，把她给团团包围，她难受得几乎想要抱住头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怎么了？”没想到一句话问出口，她竟然变成了这样，李二也脸色一变，赶紧又伸出手把她给拥进怀里。

    苏染依然抖索着，一直在他的怀抱里颤抖了不下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可是，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李二又被眼前所见给惊到了——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双眼里也被泪水灌满了，就像是一个被欺负得不能再忍受的小孩子似的，哭得那么悲伤无助。

    李二顿时心痛如绞。他后悔了。

    赶紧伸出手给她把眼泪擦干，他垂下眼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染摇头。“我知道和你没关系。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嗓音却也不由自主的哽咽着。

    李二手停顿了一下。“哪个声音？”

    “我不知道，反正这个声音比以前更清晰了，我听到了。她在骂我，说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好像她还说了些什么，反正都很难听，但只有这一句我记忆最深刻。”苏染吸吸鼻子，“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上辈子没有生孩子被人给欺负了，所以一直怨念到了这辈子。也是因为这个，在生了壮哥儿之后我才这么疼他？”

    “或许吧！”李二点点头。他胡乱的给她把眼泪擦掉，可是却发现苏染的眼泪还在不停的往外涌，他怎么都擦不干净。他心里一阵挫败，干脆又把她给紧紧抱住。

    “对不起。”

    苏染无力的闭上眼。“事情和你没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泪流。我心里现在很悲伤，可是也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想，应当是你刚才那番话勾起了我上辈子的怨念吧！”

    “那也还是我的错。”李二低声说。

    苏染扯扯嘴角，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只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一幕，导致两个人都慌了手脚，说好的谈话没有进行下去。等到苏染的眼泪慢慢停下，她内心深处弥漫的悲伤也渐渐淡去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李二说了句：“睡吧！”

    苏染才点点头，两个脱了衣裳上床上躺下了。

    天又已经开始转凉了。苏染钻进被子里，就察觉到身子还是有些发寒。而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的臂膀又已经从背后伸了过来。胳膊一圈，把她给收进了他的怀里。

    后背抵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男人身上火热的气息也透过单薄的衣裳传递过来，立马轰走了萦绕在周身的寒意，也把她的身体给烘得暖暖的。

    苏染咬咬唇，又把身子往后挪了挪，让自己的后背和他的胸膛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察觉到她的动作，男人紧绷的脸才终于缓和了一点。他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别怕。”

    “嗯。”苏染点头。有他在，她不怕了。

    这一晚，苏染本来以为她会很难捱过去。可是靠在李二的怀抱里，她没多久就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虽然睡梦中似乎又看到了点什么，可是她心里的悲伤已经很淡很淡了。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她又已经恢复如初。

    李二也和往常一样，冷着张脸一言不发。

    壮哥儿刚会走路，可还不是太稳，也走不了多远。可是小家伙好不容易学会了自己走了，就更兴奋得不行，一大早的就吵着要起来继续走路。黄氏也早早的就起床，和秋姐儿一起看着他在院子里歪歪倒倒的练着走。

    经过一个晚上，小家伙明显走得比昨天更稳更远了。

    见到这一幕，黄氏心里十分的高兴，壮哥儿也走得更带劲了。

    只不过，当听到吱呀一声门响，看到李二从屋子里出来，小家伙马上就跟小老鼠见到了大花猫似的，那小身板一颤，赶紧就扭身跌跌撞撞的跑到黄氏背后躲了起来。

    李二见了，他又脸一沉：“你给我出来。”

    黄氏见了，她赶紧护着小外孙：“大清早的，你又冲孩子发什么火？”

    李二依然冷冷的说：“出来。”

    壮哥儿终究不敢和他爹对抗，还是抓着黄氏的衣角慢慢的挪出来了。

    李二就看着他：“今天好好陪着你娘。”

    小家伙立马愣住了。他眨眨眼，难得在李二的注视下抬起头和他对视。

    李二的那张脸一如既往的板着，看不出任何异常。“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别就知道往女人背后躲，记住了没有？”

    可怜的壮哥儿，他字都还不会说几个哩，就开始被他爹灌输这样的大道理。不过，这话他还是零零星星的听懂了，赶紧乖乖点头。

    李二也才把头一点，就扛着锄头出门去了。

    呼！

    等人走了，黄氏才拍拍胸口长出了口气。

    她连忙回头看着正扶着门框看着这对父子说话的苏染：“女婿他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说这种话。他该不是病了吧？”

    “他没病，是我病了。”苏染轻声说。

    “染姐儿你病了？”黄氏脸色大变，她赶紧跑过来摸摸女儿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身上哪不舒服？”

    “我身上没病，就是做了几个噩梦，又哭又叫的，昨天把他爹给吓到了。”想想李二昨天那惨白的脸色，苏染勾勾嘴角。

    黄氏赶紧又揉了揉胸口。“原来是几个噩梦，吓死我了！我还真当你生病了哩！”

    “怎么会？”苏染浅浅笑着，她就慢慢走过去对壮哥儿伸出手，“来，壮哥儿走到娘这里来。”

    见着她，壮哥儿小脸上就满是笑。不过，马上笑意僵了僵，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但还是迈开步子，一下一下的走到苏染跟前，然后一头扑进了苏染怀里。

    苏染抱着这个软软的孩子，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奶香味，才觉得一颗心安稳了下来。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被李二昨天的表现给吓坏了还是怎么的，壮哥儿明显不像昨天那么粘着她了。苏染摸摸孩子的小脑瓜，她又笑了笑：“我的壮哥儿会走路了，是个大孩子了。以后，你可得长得和你爹一样，又高又壮，好保护娘，好不好？”

    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苏染看了半天，才把头重重的往下一点。

    那一脸郑重的小模样，真的和李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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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抓周

﻿    壮哥儿月中就满周岁了。

    不过因为家里现在房子还没盖好，苏染就干脆和李二商量着，把孩子的周岁宴往后挪一挪，等新房子盖好了，上梁和孩子的周岁宴一起办，这样也能更热闹点。

    李二当然同意了。

    不过，虽然酒席推迟了。可到了壮哥儿满周岁的当天，苏染还是做了一碗软软的长寿面，里面打了个鸡蛋，亲手喂给壮哥儿吃了。

    袁先生也过来凑了个热闹。他还兴致勃勃的准备了好几本书，还有拨浪鼓、小算盘什么的一堆小玩意，郑重其事的要给孩子抓周。

    “抓周这事，古来有之。既然先人就是用这种法子来预测孩子未来走的路，那咱们也要让壮哥儿试试！”袁先生一本正经的说。

    他说的话，黄氏一向无比赞同。“先生说得对！抓周是肯定要抓的，咱们现在就抓！”

    说实话，苏染其实也想看看壮哥儿能抓个什么东西。她就冲李二笑笑：“你说壮哥儿能抓出个什么来？”

    “随便。”李二淡声说。

    可嘴上说着话，他的眼睛早已经盯上了眼前那一堆东西。目光来回扫视着，似乎在比较哪个更适合他的儿子。

    这个男人……苏染失笑。

    把这些东西都放在一个大簸箕里头，然后苏染就亲手把壮哥儿给放到簸箕中间。壮哥儿还有些不明所以，苏染就温柔的和他说：“壮哥儿，你看看眼前这些东西，你喜欢哪一个，自己拿。”

    小家伙眨眨眼，这才转头去看簸箕里的这些东西。

    一家子人也都团团围着这个大簸箕，看着这个小家伙对眼前这些东西看了又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袁先生带来的那本三字经，摸了摸拨浪鼓、然后是小算盘……反正每一个东西都摸了一遍，可他却就是不拿起来！

    四周围的人都看得提心吊胆的。

    “看样子，壮哥儿该不会什么都不抓吧？”安哥儿忍不住小声说。

    全哥儿立马白他一眼。“这不是还没结束吗？先等着看吧！”

    几个人又瞪大了双眼，一本正经的看着小家伙把簸箕里的东西挨个摸遍了。然后，他的小手就伸向了前头。而在前方，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都磨得光滑油亮的小弹弓！而小家伙一把把这个弹弓给抓在手里，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大家都大惊了一场。

    “搞了半天，他怎么抓了个弹弓？”安哥儿低叫。

    袁先生却笑了。“弹弓好啊！学会了这个本事，他以后就能和他爹一样，上山打猎不成问题。多好的事！李二，你说是不是？”

    李二板着脸一声不吭，眼睛却直勾勾的在儿子小手上的这个弹弓上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移开眼。苏染也没想到，壮哥儿最终抓住的会是这个小东西。她连忙回头冲着身边的男人笑：“你看，壮哥儿还惦记着你给他做的弹弓哩！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孩子心里也还是很喜欢你这个爹的。”

    李二抿抿唇，似乎从唇缝里挤出来了一点声音。只不过，声音太轻太短，苏染在他身边都没有听清楚。

    只不过，以苏染对他的了解，她现在可以肯定——这男人现在心里指不定有多美哩！

    看吧，至少接下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对壮哥儿的神态都和善了不少。壮哥儿虽然还是对他有点怕怕的，可父子俩好歹也算是能和平共处了。

    就是黄氏还是对壮哥儿抓住小弹弓这事不能释怀。

    “怎么就抓住弹弓了哩？这就是个玩意，壮哥儿长大了该和他舅舅一样读书考功名才对啊！”她不住的小声念叨。

    苏染忙来劝她。“每个孩子的心性不一样，说不定壮哥儿就是读不进去书哩？其实那也没什么，他要是能和他爹一样好好长大，勤勤恳恳的种地过日子，那也不差。再说了，以后全哥儿安哥儿就算成亲有孩子了，他们难道还会不帮扶着壮哥儿一把？”

    “就是！壮哥儿是我亲外甥，只要以后能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帮姐姐他们一把的！我的孩子也都一样！”全哥儿赶紧点头，“再说了，娘，抓周就是个形势，谁说壮哥儿以后就真的只能一辈子玩弹弓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抓周就抓了根筷子吧？安哥儿更厉害，那是抓住一把小米就往嘴里塞！要按那么说，我们现在哪能读书，身上还有个功名？”

    “哥，好好的你干嘛又把那件事给翻出来了？”被提起小时候干过的丑事，安哥儿急得直跺脚。

    黄氏就被这兄弟俩的表现给逗笑了。

    “哎，是我想太多了。可是我也是盼着壮哥儿以后能好好的啊！他爹娘这么辛苦，好不容易日子才好过了点。要是以后他能考个功名什么的，也就不用一辈子再地里刨食，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一年到头这么辛苦了。”她小声说。

    安哥儿嘴快，立马就说：“就算是这样，那他肯定也不会像咱们当初那么辛苦。好歹现在姐姐姐夫已经置办下一定的家业了，还有我和哥哥护着，他还能有多苦？”

    “说得也是。”黄氏再点点头，终于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抓完周，一家人就又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今天的饭是苏染做的。为了庆祝壮哥儿周岁，她特地叫李二去隔壁村子的屠户家里割了两斤猪肉回来，做了个粉蒸肉。今年地里的黄豆也早收获了，她用黄豆做成两坛子豆豉，一坛子混着辣椒剁了豆瓣酱，另一坛子晾干了放着，今天正好再做了个豆豉烧鱼。再加上一些清炒的小菜，又是满满一桌。

    粉蒸肉里面粉和肉的比例配合得刚刚好，猪肉被面粉包裹着，上锅一蒸，细嫩的面粉渗进肉里，叫肉变得嫩嫩的。猪肉里的汁水也被蒸了出来，混在面里，也叫面粉晶莹粉嫩的，上头还带上了肉的浓香。一口咬下去，浓郁的肉香味就在嘴里散开，一种幸福的感觉直冲心头而来，叫人禁不住舒服得闭上眼。

    两条筷子长的鲫鱼下锅煎一下，煎得两面金黄，然后下豆豉等作料略微炖上一炖。出锅后，鲫鱼色泽棕红，细嫩鲜香，一口下去，浓浓的豆豉味道完全被炖进了鱼肉里头，咸鲜适口，十分的下饭。

    吃得觉得口味重了，再来上两口爽口的青菜，立马又是一种新鲜爽脆的感觉来袭。

    袁先生吃得赞不绝口，愣是添了两碗饭。

    不过壮哥儿还小，不能吃太重口的东西，所以苏染只喂他吃了几块粉蒸的肥肉。小家伙也很爱吃，愣是吃了两三块，再配上一碗炖得烂烂的粥，把小肚子都给吃得圆鼓鼓的。

    吃饱喝足，袁先生又依依不舍的回私塾那边过夜了。全哥儿继续给黄氏带着睡觉，苏染就和李二回了他们暂时搭着的棚子里头睡觉。

    “其实我觉得，壮哥儿这个弹弓抓得挺好的。”两个人的时候，苏染突然主动说起了这个事。

    李二猛地回头。“你这么觉得？”

    苏染点头。“我不求他有什么大出息，只要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那就够了。当然……”她顿一顿，慢慢垂下眼帘，“如果孩子长大后真的能和你一样，我觉得真的就挺好的。”

    李二眼神顿时暗了暗。“他肯定不会比我差。”

    “是吗？”苏染低声应着。

    李二点头。“肯定。等明年，我就带他一起上山。”

    啊？

    好好的，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个上头来了？苏染有些发怔。

    抬起头，却看到这个男人又是那么一本正经的表情，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既然会走路了，那他也该开始学点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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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必须给我姐姐赔礼

﻿    苏染一时有些不能接受。

    “孩子还小。”她低声说。

    “他会走路了。”李二就说。

    “他也才刚会啊！现在都还走不稳哩！”苏染忙说。

    “所以我说，年后再说。”男人定定回答。

    年后，那也没几个月了啊！

    “可到了那个时候，孩子一样还小。现在他都还不能吃多少东西，你带着他上山，他吃什么？”苏染依然不放心。

    “你把吃的给准备好就行了。”反正，他就是打定主意了！

    苏染好一阵无力。“你真决定了？”她深吸口气，沉声问他。

    李二点头。“决定了。”

    “那好吧，你想这么干就这么干吧！我不拦着你。”苏染泄气的垂下肩膀。

    反正，等到时候他们父子俩到山上待上一两个时辰，她看他还扛不扛得住！

    这件事，两个人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糊弄过去了。

    时间转眼又过去一个月，他们的砖瓦房可算是盖好了！

    为了这个房子，苏染和李二可是投进去了不少钱，也费了不少的心思。现在房子盖好了，里里外外几乎都和他们设想的一模一样。夫妻俩看着这么一栋气派的大瓦房，心情也是无比的舒畅。

    他们这个房子，也可以说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屋子了。当然，和村长家里那边世世代代居住的三进院子还是没法比。可是胜在房子是刚盖好的，里头什么都是簇新簇新的。房子占的地方还不小，进了村子往里头走，这红砖灰瓦的，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到了十一月底，苏染夫妻俩就张罗着摆起酒席给屋子上梁。

    只要这上梁礼一过，他们就能正式搬进来，过上宽敞舒服的好日子了！

    苏染家里的酒席，这两年可是在村子里出了名了。倒不是他们的酒肉有多多，而是苏染和秋姐儿做饭的手艺都好。明明都是在别家的酒席上吃多了的东西，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在苏染家里吃的就觉得滋味无比的好。吃多了他们家的，他们去吃别人家的都觉得味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过来问她们是怎么做的吧，他们也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每次办酒席的时候也是在厨房里大大方方的做的，谁都能看到。可为什么一样的东西，在他们家吃到的就是不一样哩？

    所以，现在一看又能吃上好东西了，村民们一个个都高兴得不行，简直比马上就要搬进新家里去的苏染他们还要兴奋。

    到了正式上梁这一天，新房子这边可是无比的热闹。

    村子里的乡亲们都来了，大家真心的恭贺着苏染他们，苏染和李二也真心的道谢。

    这一次的酒席还是秋姐儿主导，不过现在还添了桂花给帮忙打下手。桂花娘和桂花哥哥也过来帮忙，大家里里外外跑来跑去，欢声笑语在偌大的院子里头飘荡，叫人心都跟着欢愉了起来。

    宴席准备到一半，外头村长家的虎哥儿就跑了进来。

    “袁先生，李二哥，你们快出来啊，陈老爷来了！”

    陈老爷，他还真的来了！

    苏染心一沉，连忙站了起来。

    李二正在屋子里收拾。听到这话，他连忙从里头走了出来。袁先生也从他的新屋子里出来了。

    “人这就来了？挺好，那咱们赶紧过去迎接陈老爷吧！这一位现在也可以算是你我的衣食父母呢！”袁先生浅浅笑着，对李二使了个眼色。

    李二点头，就冲苏染说了句：“你好好带着壮哥儿。”

    也就是说，今天就不用她再出面了。

    苏染连忙点头，就把壮哥儿的小手给牢牢的抓在了手心里。

    陈老爷说话算话。既然说了要在苏染他们的新房落成这天过来恭贺，他就真的来了。他不仅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他的儿子陈公子一起来的。父子俩穿着簇新的丝绸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陈公子的头上还别着一支碧绿碧绿的簪子，远远看去簪子里头就像是有一汪春水在涌动，说不出的好看。

    他本来就生得面皮白净，五官也挺清秀。现在这么一打扮，就更显得温文尔雅，和戏台上的斯文公子一模一样。和村长他们一起有说有笑着走过来，一路叫不少小姑娘都看迷了眼。

    桂花本来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一听说陈公子过来了，她赶紧就抽着空跑出去看了眼。然后就回来和苏染感叹说：“我现在算是知道真正的富家公子是什么模样了！之前我听人家夸那些书读的多的人是什么翩翩公子，我脑子里一直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模样。可是今天看到，我终于算是明白了！世上原来还真有这么叫人看着舒服的人！”

    苏染听了只是笑笑。“你这是打算找一个和陈公子一样的男人吗？”

    “那还是算了。我一个村姑，哪有本事嫁这样的人？我现在也就看陈公子长得好看，多看他两眼。我这辈子也就是个嫁村夫的命，我认了！”桂花赶紧摆手。

    苏染忍不住扑哧一笑，连忙就低头又看着壮哥儿走路。

    陈老爷进了苏染家的新房，他这次没有要求见苏染，而是主动要求李二带着他四处走走看看。用他的话说：“这房子远看着还不错，不过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乡下的房子，我儿也没有。这一次，你们就带着我们来开开眼界吧！”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李二当然满足了他。

    就这样，这对父子在李二和袁先生的达零下，在苏染家里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而且还很仔细的问清楚了前头和后头那些院子的作用。这些李二没有回答，都是袁先生回答的。

    不过，不管是谁说的，只要是回答了他的问题，陈老爷就很满意了。

    把屋子里里外外的仔细看完了，那边的宴席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陈老爷就乐呵呵的过来坐席。眼看酒席就要开始了，苏染就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这赫然就是她的大伯娘王氏的。但是呢，王氏他们这次很自觉，都没有往屋里去，就只在大门口喊。

    可这么大喜的日子，现在全村的人都在往这边来。门口还有小孩子在玩闹，她就站在那里叫，那简直比直接找进门来更过分。

    黄氏一听说这一家子来了，她的身子还禁不住的抖了抖。

    苏染连忙扶上她的肩膀。“娘，您就在这里看着火，带着壮哥儿，我出去见他们。”

    “你一个人哪行？好歹叫你弟弟陪着你。”黄氏赶紧就说。

    苏染点点头，忙叫来了全哥儿安哥儿，姐弟三个一起出去了。

    这次大伯一家又是全家出动，竟然连萱姐儿也来了。

    只是出了上次那件事后，她现在比以前小心谨慎了许多。现在她还乖乖的站在王氏身后，满身的趾高气昂早不见了。

    “染姐儿唉！”而一见到苏染，王氏就主动上前来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家里办喜事怎么也没通知我们一声？你眼睛里还真没我和你大伯这两个长辈了是不？”

    苏染淡淡看着她。“上一次，不是你们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已经和姓苏的没关系了吗？”

    王氏一滞，忙又扬起笑脸。“那是你大伯他瞎说的！他这个人，喝多了就喜欢乱说话，你干嘛和他计较？染姐儿，我知道你心最善了，你那能真把这事给记在心里？我们现在可是到处和人说，你是我们的好侄女哩！”

    那是当然，毕竟他们店里现在还在拉着他们夫妻俩做活招牌哩！

    苏染一脸冰冷。“我要真一直记着，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氏的笑脸彻底僵住了。苏成才忍不住了：“染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辈，还不能叫长辈说两句了？我那也是为了你好！你还记仇了你，你这没良心的孩子！”

    “大伯，您要是再在我姐家门口骂我姐，那也别怪我这个当侄子的不认您了。”全哥儿突然开口。

    苏成才脸色立马就变了。“全哥儿，你这又是干什么？我也就是和你姐姐说说话，我没骂她啊！”

    “我都已经听到了，你骂她了，而且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全哥儿冷声说，“你们得跟我姐姐赔礼认错。不赔礼，你们别想留下来吃酒席！”

    苏成才的一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全哥儿，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啊！你你你……”

    可还没等他你完，安哥儿又兴冲冲的添了句：“大伯，陈老爷现在可在里头坐着哩！”

    苏成才的眼神瞬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挫败的低下头。“不就是赔礼吗？我们赔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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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闹事

﻿    “染姐儿，对不住，以后大伯都不骂你了。”苏成才对着苏染含含糊糊的说了句。

    这态度，一点都不诚心。不过，现在能叫他低头，那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全哥儿也没指望一次就叫这一家子变乖。

    自家男人都低头了，王氏也就只能慢慢挨上前，也跟嘴里含了个萝卜似的，语焉不清的认错。

    这一家子当着全村人的面照过来，还大吵大闹，就是为了下苏染他们的面子，好叫苏染他们拉不下脸来赶他们走。结果谁知道，苏染和全哥儿棋高一着，反逼着他们夫妻俩低头认错，而且还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这下，他们的脸面可丢大了。

    而且就在刚才赔礼的时候，不少乡亲们听说了消息都凑了过来，这四周围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了。眼看他们认错了，立马就有人说：“本来就该这样！成才你们一家子当初可欺负了染姐儿他们不少，你们早就该对他们赔礼认错了！”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苏成才一家六口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没有硬气的扭头就走。

    苏染静静的听完了这对夫妻的道歉，她才把头一点：“大伯大伯娘既然来了，现在看来也是真心来恭贺我们的，那你们就留下吃顿酒席吧！不过你们和袁先生赌输了，我可不敢放你们进去吃饭，你们就和上次一样，还是在外头吃吧！”

    一家人哪还有资格再提要求？虽然心里对苏染的安排一百个不满意，他们也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苏染也就吩咐安哥儿再在外头给这一家专门支张桌子，就转身走人了。

    前脚刚把这一家人安排好，后脚舅舅一家子也来了。他们一家子一样是拖家带口，全家出动。

    江氏的脸皮和王氏不相上下，而且她可没有和袁先生的赌约，所以她大大咧咧的就进了苏染家的大门，直冲到厨房来找苏染和黄氏。

    “哟，这是在忙着做酒席哩？正好，柳姐儿现在也在学做饭，就叫她也过来帮忙打打下手吧！”刚一进门，江氏就把身后的柳姐儿给推了进来。

    今天家里客人多，厨房里就他们几个根本就忙不过来。现在多了个人来帮忙，苏染求之不得，也就没有拒绝。

    江氏见状，也就又主动往黄氏那边凑了过去。“姐姐你身子不好，现在还带着孩子哩，就别这么忙了，我来帮你烧火！你在一边歇着吧！”

    她一把抢过黄氏手里的柴火，就一个劲的往灶膛里塞了进去。

    黄氏皱皱眉，她忙回头看着苏染。

    苏染点头。“没事。”

    黄氏也才松口气，就把小板凳让给江氏，自己坐到一边放心的开始逗小外孙。

    不过，江氏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眼看那边柳姐儿干起活来了，她就开始大声的夸。柳姐儿干的有三分，她就能给夸成十分。夸上几句，她就又开始重提要把柳姐儿送过来帮忙的事，那语气又理直气壮得不得了：“你看啊，年初咱们的字据可是写得一清二楚，秋姐儿只过来帮工一年。马上一年就要到了，秋姐儿年岁也不小了，该回去说人家了。可是你们手头这么多事，哪忙得过来？那就叫柳姐儿来好了！”

    那边秋姐儿正在炒菜，听到这话她手猛地一抖，锅里的菜都差点给掀出来。

    柳姐儿看见了，她就板着脸说：“姐姐你就这么炒菜的？好好的菜，都给你给弄撒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一把夺过了秋姐儿手里的锅铲。

    秋姐儿一怔，顿时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

    江氏见状却笑眯了眼。“秋姐儿你也是，还比柳姐儿大哩，锅铲怎么还没柳姐儿拿得稳？”

    看样子，这是打算叫她的宝贝闺女在酒席上露上一手？

    “柳姐儿，把锅铲还给秋姐儿。”但马上，苏染冷冷的声音就响起。

    柳姐儿拿着锅铲的手就僵住了，江氏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苏染再看着秋姐儿：“不是说了叫你今天掌厨的吗？现在锅铲都被人抢走了，你还不拿回来？”

    “啊……哦，知道了！”秋姐儿如梦初醒，赶紧一把把锅铲给从柳姐儿手里拿过来，继续低头炒菜。

    柳姐儿马上眼睛红了。江氏也沉下脸：“染姐儿，你这也太偏心了点！”

    “舅妈，你和柳姐儿只是过来帮忙的。既然是帮忙，就请你们守好本分，不要乱打破别人早就定好的计划。不然，你们就请出去好了，我们厨房里还不缺你们两个！”苏染冷冷的说。

    江氏立马脖子一缩，不敢乱动了。

    柳姐儿也吸吸鼻子，又悄悄的瞪了秋姐儿一眼，才低下头去帮秋姐儿打下手。

    这边厨房里人勾心斗角的，外头也没好到哪里去。

    等吉时到了，李二亲手将贴着红纸的正梁抬进屋堂前头，供桌上早已经摆上了鸡鸭鱼等等祭品。李二在供桌前跪下，村里的泥瓦匠、木匠赶紧端起酒杯，冲着祭台边说好话边敬酒。这叫祭梁。

    祭梁结束，李二和匠人们一起把正梁抬上屋顶。当正梁刚送到最上头的时候，外头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上梁师傅立马唱起了上梁歌：

    “三脚两步走得忙哟，双脚走到贵地方。嗨嗨，今年主东运气好，先生选得好屋场！”

    上梁师傅们嘴里唱着，下面的乡亲们也都跟着附和，嘴里大叫着：“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等正梁放稳，李二立马把乡亲们送来的“五谷彩袋”搬上去放在梁正中，再把红纸披在梁上，这就寓意着以后家里都会五谷丰登。紧接着，袁先生再拿起早用红纸包好的干果，边念着诗边把纸包扔进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双手捧起的箩筐里。黄氏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在下头念：“接包接包，接住财宝，招财进宝！”

    “抛梁咯！抛梁咯！”

    忙完了这些，下面的乡亲们就明显开始热情涌动了起来。大人小孩一股脑的往这边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站在最上头的苏染和李二。

    李二手里早换了个箩筐，里头装满了炒熟的花生、馒头、金纸折的金元宝等等。苏染捧起里头的东西，大把大把的往下撒，乡亲们一窝蜂的涌上来抢，大家说说笑笑的，场面顿时热闹得不像样。

    陈老爷像是被乡亲们的情绪感染了，心情也格外的好。再喝了几杯酒，他兴致来了，非要和袁先生对诗。和袁先生对还不够，他又主动提出要让自己的儿子和全哥儿他们对对子，比文采。

    村里这些乡亲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几个读书人，今天见到打扮得人模人样的陈公子，听着他文绉绉的说话、斯斯文文的和大家打招呼，一个个就已经在心里把他给当做未来的举人给看待了。结果现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未来举人老爷竟然要当众展示他的文采了？

    乡亲们都激动得不行，赶紧就跟着起哄。一个个心里都想着——今天见识了这一幕，那他们下半辈子的牛皮都有的吹了！回头等陈公子考上了举人，他们就更能和别村的人吹说他们可是看过举人老爷当众念诗做对子的！

    这一对，时间就长了。不知不觉，其他桌上的乡亲们都已经吃完了走了，他们这边桌上的酒菜添了好几遍，可陈老爷却还迟迟没有叫孩子们停下来的意思。

    渐渐的，天都开始黑了。

    厨房里的江氏都不大耐烦了。

    “陈老爷这是要干嘛啊？该不是想从全哥儿和元哥儿里选个女婿出来吧？”她小声嘟囔着。

    “陈老爷有四个女儿，可是三个都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才十岁，还不到嫁人的时候。”苏染轻声说。“那又怎么样？先把事情定下来，等闺女长大了再办喜事呗！这么好的事，别说要等上四五年，就是十年八年，我家肯定愿意！”江氏忙就说。

    “可是我家不愿意。”苏染就说。

    江氏撇撇嘴。“你就这么说吧！要陈老爷真提出要把闺女嫁到你们家来，我看你不赶紧爬出去对他叩头谢恩！”

    听到这话，黄氏也不高兴了。“那我们也不乐意！”她大声说。

    没想到，她这个好脾气的大姑姐也这么说？江氏就愣住了。

    她抖抖嘴正想说什么，忽然就听到外头一声尖叫——“爹，娘，救命啊！姐夫他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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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咬错人了

﻿    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苏染和黄氏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母女俩对视一眼。

    “这是萱姐儿？”黄氏忙问。

    苏染点头。“是她。而且，声音是从后屋发出来的。”

    而后院，是他们睡觉用的屋子！

    母女俩的心都狠狠一沉，赶紧就出了厨房往后屋那边跑了过去。

    前头院子里的人早听到了叫声，也有不少人往那边跑了过去。等苏染母女俩赶到的时候，她们就看到萱姐儿正披头散发的扑在王氏怀里哭。

    王氏搂着她，也扯着嗓子在嚎啕：“没天理了啊！他们这一家子仗着现在手头有点小钱了，对长辈不恭不敬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欺负起小辈来了？他以为这样就能占我女儿的便宜，叫我女儿给他当小老婆是不？他做梦，我闺女就算是死，她也不会给人做小！”

    苏染听进去耳朵里，她的眼底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到她们母女俩走过来，乡亲们的脸色也变得很奇怪。大家赶紧让到一边，给他们空出来一条路。而见到苏染了，王氏就跟抓住了罪魁祸首似的，赶紧跑过来扯住苏染的衣袖：“染姐儿，你过来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那就是你的好男人，啊？趁着我们没注意的时候，把萱姐儿给拖到后头来欺负。你看看的好好的闺女都被他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萱姐儿伤心的呜咽着，一脸的悲愤，“娘您别说了，还是让我去死吧！我活不下去了！”

    “我苦命的儿啊！我这是造了些什么孽啊！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本来说等着风风光光的找个秀才公嫁了的，可是现在看看……我可怜的闺女，你可不能死啊！明明都是那个臭男人的错，现在就该他给咱们一个交代才对！”王氏继续扯着嗓子嚎着，那抓着苏染衣袖的手死活不肯放。

    萱姐儿嘴里也不停叫着活不下去了，她要去死。可是也就嘴上叫着，人却没动。

    苏染冷冷的看这对母女俩在眼前哭个不住。

    一直等到她们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冷冷开口：“我相信他，他不会。”

    王氏立马就炸了。“染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男人看萱姐儿长得好看，偷偷欺负她，这是现在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你可不能因为那是你男人就包庇啊，萱姐儿她还是你亲妹妹哩！这事他必须给我们家一个交代！”

    是他，给他们家交代，而不是叫苏染他们给他们家一个交代。这话就说得有点意思了。

    苏染垂下眼帘。“萱姐儿口口声声说我男人欺负她，我男人哩？他在哪？”

    “他就在那里头！”萱姐儿回头指着一间屋子，“刚才吃完了饭，我爹娘就说想进来和你们说几句话，然后我们就走了。可是你们一直在忙着，我们一直等不到机会，就只能在外头干等。我一个人在那待着无聊，就打算着到处走走看看。结果到了后头小门那的时候，我看到姐夫出来了。他也看到我了，然后就把我给拉进来，扯进那屋子里去了！”

    说着，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又哭得这么伤心，叫不少心软的妇人都信了。有些人都开始骂起李二来。

    但是村长媳妇郑氏却冷冷的说：“谁说一定是李二拉扯她？说不定是她自己勾引的李二哩！这丫头可是干过这种事的！”

    萱姐儿立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六婶子，我知道您心里还在恨我勾搭了勇哥儿，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呀！直到今天我也没忘了他！”

    “你赶紧给我闭嘴！我的勇哥儿马上就要成亲了，他的名字可不是你这个破烂货能提的！”郑氏立马破口大骂。

    “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萱姐儿一听，立马就大叫着往墙那边跑了过去。

    王氏当然不让，赶忙又把她给拉回来。萱姐儿挣扎了几下，最终母女俩又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终于，这边事情闹得这么大，陈老爷也闻讯赶过来了。

    王氏一听到这个声音，她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拉着萱姐儿过去跪在他跟前：“陈老爷，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老爷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赶紧起来！”

    “陈老爷您今天不叫他们给我闺女还一个公道，我们就不起来！”王氏大叫。又玩起了当初的那一套。

    陈老爷听到了，他顿时一脸的紧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赶紧说说，现在我在这里，肯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苏染听到这话，她顿时就明白陈老爷今天找上门来的目的了。

    王氏就连忙把刚才的事情给说了。萱姐儿也抽抽噎噎的补充上几句。

    陈老爷听完，他的脸色就变得阴沉沉的。“你说李二欺负你闺女？这不大可能吧，他可是个好男人，心里眼里只有他媳妇一个，这不是全吴山村人都知道的吗？”

    “陈老爷，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人几年前从别处来的，这些年一直阴沉沉的，见人都不说话，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也就是娶了染姐儿，大家才渐渐和他熟了，就当他是个好的。可他要真是个好东西，他会来欺负我闺女吗？您可看清楚了，我闺女都被他给欺负成什么样了！”王氏大哭大叫。

    萱姐儿已经哭得瘫倒在地上。

    陈老爷就皱皱眉。“这种事情，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可不行。李二现在何在？你们还是赶紧叫他出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他就在那里面！”萱姐儿又指了指那边的屋子。

    陈老爷就要叫人去把人给叫出来。

    但萱姐儿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人儿就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扑过去冲着萱姐儿就踢了她一脚。这孩子，除了壮哥儿还能是谁？

    萱姐儿立马就把壮哥儿给推倒了。“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不许欺负我孩子！”苏染一见，赶紧上前把壮哥儿给搂在怀里。

    萱姐儿一见，她眼神一冷，扬起的手转而就要落在苏染身上。

    可是，手才落到半空，两道锋利得跟刀子似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双手就跟被冻住了似的，怎么都下不去了。

    这时候，又听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后头传了过来：“你们找我？”

    大家连忙回头去看，就见到人高马大的李二正从外头慢悠悠的走过来。

    “你怎么从那边走出来的？你现在明明应该在那边啊！”见他出现了，王氏失声低叫。

    萱姐儿也愣在了那里。

    黄氏顿时高兴了。“我就说嘛，我的女婿怎么可能干那事？萱姐儿，你看错人了！”

    萱姐儿小脸刷的惨白。

    “怎么会这样？我刚才明明……”

    “那边屋子里到底是谁，大家赶紧进去看看吧！不管是谁，他的确是该给萱姐儿一个交代。”苏染也才冷冷开口。

    陈老爷听着这话，他突然转回头往四周围看了看，马上脸色一变，赶紧大喊：“等一等！先等一等！”

    然而现在谁还等得下去？

    全哥儿安哥儿也都紧跟着李二进来了。一听苏染说话，兄弟俩连忙就往萱姐儿之前指认的那个屋子跑了进去。这地方他们这些日子就没少转悠，所以对地势熟得很。进去没一会，兄弟俩就提着一个人出来了。

    现在天色已经很暗了，但光线朦胧，这也不能阻挡大家的盯着这个人看的热情。

    而在这个人出现的刹那，陈老爷的脸色就猛地一沉。

    马上，人群里也有人低叫：“这个……这个不是陈公子吗？他怎么会在那里？”

    “我的天，该不会……刚才把萱姐儿拉进去的人，是陈公子吧？

    ”人群中立马开始议论纷纷。

    陈老爷的面色变得格外的阴沉。他猛地大步走过去，扬起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陈公子脸上：“逆子！你赶紧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爹！孩儿冤枉啊！”

    被他一巴掌抽得嘴角都破了。陈公子嘴角缓缓淌出来一抹血痕，他却来不及擦干，而是立马爬起来指向萱姐儿那边——“是她，她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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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乱成一团

﻿    陈公子话刚出口，人群里就发出哄的一声响，大家忍不住的开始议论纷纷。

    有人开始骂萱姐儿无耻。“明知道陈公子是读书人，她竟然就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勾搭人！”

    但也有人小声说：“萱姐儿好歹是个姑娘家，哪会用这种事来陷害别人？”

    “切，他们一家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们别忘了，刚才她还口口声声说是染姐儿男人对她动手动脚哩！”马上又有人大叫。

    萱姐儿早已经瘫倒在地上。这一次，她是真瘫了，小脸上一点血色也无，从头到脚瑟瑟发抖。在凄凉的夜色下，以及四周围乡亲们的目光注视中，就好像一只待宰的小白兔，别提多可怜了。

    陈公子依然跪在陈老爷跟前，他继续大声叫着：“刚才孩儿多喝了点酒，就想出去吹吹风醒醒酒。结果谁知道，走到半路上就见到她对孩儿招手。孩儿想着，她是李二的妻妹，心里就没有设防。结果谁知道，她竟然就把孩儿给骗到了这个地方，然后想要生米煮成熟饭骗孩儿娶她为妻！孩儿宁死不从，她就干脆拉开自己的衣服，还弄乱了她的头发，然后就跑出去大喊大叫了！可是从头至尾，孩儿根本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请爹您明察！”

    他一脸的悲愤和委屈，简直比萱姐儿刚才表现出来的还要厉害。

    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模样，再加上他这身份……九成九的乡亲们都已经偏向了他这边。

    更何况还有郑氏这个早看萱姐儿不顺眼的人在一旁帮腔：“我早看出来了！她口口声声说什么是李二欺负了她，我看根本就是借口！假说是李二，叫大家都没有防备认定她的的确确是被人给欺负了，然后却发现这个人是陈公子。陈公子发妻早亡了，至今没有续娶。现在要是被大家伙这么抓个现行，陈公子还不就得娶了她？她倒是想得美！”

    “就是。而且啊，她这一招计谋可是算得精哩！既抓住了陈公子，又坏了李二的名声。要是李二不及时出现，人家今天的大喜事就要变成大坏事了！”桂花娘也忍不住大叫。

    大家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再想想这事发生的地方，一个个看着萱姐儿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萱姐儿哭得不行。“不是这样的，真不是啊！明明是李二，不是陈公子啊！”

    “萱姐儿！”王氏一看情况不对，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忽然就大叫一声，一头扑过来抱住女儿，“萱姐儿，刚才你应该是看岔了吧？你这孩子，这两天一直魂不守舍的，常在家里就把你弟弟看成你哥哥。不过，说你勾搭人，这一点娘绝对不信。你是娘的好闺女，从小就知道规矩，哪会做出那种事？”

    而后，她又转身冲着陈老爷砰砰砰直磕头：“陈老爷，不管怎么说，我闺女既然已经被陈公子坏了清白，那就请您当场给她一个公道才行。我的萱姐儿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哩！”

    “不！”

    谁知道，王氏这话一出口，萱姐儿立马跳了起来。她一脸的惊恐，扯着嗓子大叫：“娘。我不要嫁给他，我不要！他就是个禽兽，他不是人！您不知道，他之前对我和花姐儿——”

    “啊！”

    她的话刚出口，那边的花姐儿突然就发出一声尖叫。大家回头去看，却见到她白眼猛翻，人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四肢也开始抽搐起来。

    “花姐儿！”王氏见了，赶紧又爬过去抱着她。

    “快去请唐大夫！”村长见状，他赶忙吩咐下来。

    不过，唐大夫家隔得那么远，现在去叫还来得及吗？大家心里暗暗说着，但还有有几个腿脚快的人答应着，撒腿就往外跑出去了。

    而就在大家伙的注意力都被陈公子、萱姐儿还有花姐儿几个人给吸引了过去的时候，李二悄悄的和苏染对视了一眼。眼见苏染轻轻的将头一点，李二才大步走过去，一把把正慢慢蜷缩成一团的花姐儿给提了起来，然后把人给摊开放在地上。

    “你想对我闺女干什么？你给我一边去！”王氏一见，连忙大喊。

    苏染无奈轻声说：“大伯娘，我男人他常年在山上打猎，好歹知道一点急救的常识。现在花姐儿病得这么重，谁知道熬不熬得到唐大夫过来？现在就叫他先帮花姐儿缓解缓解症状再说吧！”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想害我闺女？”王氏依然一脸防备。

    苏染听到这话也生气了。“既然大伯娘您不相信我们，那算了。就先叫花姐儿在这躺着吧，反正刚才大家都看在眼里了，不是我们见死不救，是大伯娘您不许我们救！”

    “李二，你去救。”这个时候，村长突然开口。

    王氏连忙叫了声。“三叔！”

    “李二的为人我放心，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不然，你们夫妻俩落难的时候，他们怎么会收留萱姐儿和花姐儿三个月？真要害她们，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害了！”村长沉声说，“李二，你闲杂就去。现在保住花姐儿的命最要紧。”

    李二也就把头一点，立马一手托住花姐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脖子上。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反正被他这么弄了几下，花姐儿的手脚慢慢的就不抽搐了，嘴角里也不再吐白沫，翻白眼的情况也好转了不少。

    人渐渐的平静下来，呼吸也慢慢变得顺畅了。

    然后，唐大夫终于背着药箱赶过来了。

    赶紧给花姐儿把把脉，再看看她的症状、听着乡亲们七嘴八舌的把刚才的情形说了一遍，唐大夫连忙点头：“李二刚才做得很对。要不是他及时出手，花姐儿刚才就要抽搐死了！”

    乡亲们一听这话，大家顿时倒抽一口凉气，顿时纷纷都朝李二送去了钦佩的眼神。

    唐大夫从药箱里抽出一根银针来给花姐儿扎了几针，花姐儿就彻底安宁下来了。赶紧再吩咐人把她给挪到屋子里躺着，唐大夫再抓了一副药，叫人赶紧煎了给她喂下去。

    秋姐儿赶紧接了药去厨房煎。

    好容易把眼前这件事给解决了，大家的注意力才慢慢又转回到了眼前那件事上。

    经过中间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沉淀，陈公子又已经变回了当初那个斯文公子。

    他依然跪在陈老爷跟前，可是下巴却抬得高高的，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承认，我刚才和苏萱小姐是有了一点肌肤之亲。可是，我不是自愿的！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逼着我娶她的话，那我宁愿去死！我陈某人宁愿随便娶一个勤劳肯干的乡下女子，也绝对不会让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踏进我们陈家的大门！”

    “你胡说！哪是我居心叵测？明明就是你们……”

    萱姐儿又放声大哭。可是这次又没说完，她就被苏成才给打断了：“萱姐儿，你够了！干出来这种丑事，我都还没骂你哩，你还好意思到处宣扬？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你赶紧给我闭嘴！”

    他忙不迭上前，满面堆笑的对陈老爷、陈公子，还有村长一一鞠躬行礼。“陈老爷，陈公子，这事本来就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现在既然都已经查清楚不关陈公子的事，我们家肯定不会再纠缠你们家了。只不过，事关姑娘家的名声，还请陈老爷陈公子高抬贵手，不要太追究我闺女了。她还小，不懂事。”

    陈公子冷哼了声，别开头。

    陈老爷捋着一把山羊胡子沉吟了半天，才慢慢点头：“你说得也是，这其中或许真有什么误会。不管怎么说，我儿他没稳住立场，竟然别人随便招招手叫他走他就走了，这件事里头也的确有他不对。不过刚才我已经当众教训过他了，他也当众认错了。那么，为了姑娘家的名声考量，这事我也就不打算多追究了。”

    说完了，他看着村长。“苏村长，你觉得呢？”

    “陈老爷您说得很对，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村长赶紧点头。

    陈老爷点点头，目光就又转向了苏染和李二那边。“哎，本来是件大喜事，结果稀里糊涂的闹成这样。要不是我们今天非要过来，事情或许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

    而后，他就冲李二拱拱手：“李二兄弟，今天是我们不对，还请您多多海涵，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李二冷冷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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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关起门来审

﻿    “李二！”村长见了，他赶紧低喝一声。

    李二才把头一点。“没事，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那是当然，你想来是个心胸宽广之人。”陈老爷满意的扬起一抹笑，“罢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公子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恭敬的托着父亲的手，父子俩一起朝外走去。

    村长赶紧领着乡亲们去送他们。

    苏成才一家子一看陈老爷都走了，他们连忙也都从地上爬起来，脚底抹油想要趁乱偷溜。

    但是马上，苏染凉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大伯，你们这是要去哪？”

    苏成才脚步一顿，他回头干笑：“这个……不是饭都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回镇上去了！”

    “花姐儿还在里头躺着哩，你们就不打算等等她了？”苏染冷声问。

    苏成才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个闺女在这里。他顿时就开始暗恨，恨花姐儿干嘛突然在这个时候发病了？不然，他们就能赶紧脱身了！

    “那个……花姐儿她病了，我们又没钱给她看病。既然你们家都有钱请得起大夫，那就先叫她在你们家住着好了。什么时候她的病治好了，什么时候你们再把她给送回去好了！”王氏赶忙就说。

    这一家子还真把他们当冤大头了？叫他们帮忙养女儿、利用他们的名声给自己的脚店招徕生意、现在竟然还想叫他们出钱出力给他们的闺女治病？他们也干得出来！

    苏染冷冷笑着：“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大伯你们又没车，今晚上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过一夜吧！正好我家新屋子宽敞，有的是地方给你们睡。”

    “不不不，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苏染这话一出口，苏成才夫妻俩就察觉到一股冷风忽的从背后刮过来，吹得他们后背上一凉，一层冷汗就渗了出来。

    他们害怕了！

    可是，现在哪是他们想推脱就能推脱得了的？

    苏染凉凉的对全哥儿安哥儿吩咐：“大伯一家难得来咱们家过一次夜，全哥儿安哥儿，你们还不赶紧把他们请到屋里歇歇去？”

    然后她再看看李二。“你去看看，陈老爷他们走了没有。要是走了，你再请三叔公过来。就说今天晚上的事，还得他来做个裁定，怎么才能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李二点头转身出去了。

    全哥儿安哥儿立马围过来。全哥儿冷冷笑着：“大伯，大伯娘，富堂哥、萱堂姐、贵堂弟，你们这边请吧！”

    苏成才一家子现在就更觉得害怕了。

    苏成才眼珠子一转，他马上就又盯上了那边的黄氏。

    只可惜，这次不等他开口，那边吱呀一声门响，袁先生从屋里出来了。刚才和李二一起过来后，一见苏成才一家子都在，袁先生就扭头进了屋子，直到现在才又出来。

    “全哥儿，安哥儿，贵客来了，你们还不赶紧点灯给客人照明？”

    清朗的声音在凄冷的夜里响起，本该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的。可是，苏成才一家子听在耳朵里，他们却又察觉到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一阵冷意呼啸着席卷过来，把他们全都给团团包裹在里头，叫他们冷得上下两排牙齿都开始咬得打颤。

    而袁先生一出面，苏成才那点现在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黄氏的底气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家子乖乖的被他们给赶到了堂屋里。全哥儿安哥儿也狠狠心，从袁先生还有苏染他们屋里搬出来两盏油灯，一左一右的在堂屋两边点燃了。

    如豆的火苗跳跃着，投射出一圈圈晕黄的光晕，把屋子里各处都照得一清二楚。

    只是，随着夜色越来越暗，外头的冷风又刮了起来。呼呼的风声吹着外头的枯枝还有头顶上的屋瓦，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呼啸，在这样清冷的夜里更叫人打从心底里觉得一阵接着一阵的寒凉。

    苏成才一家已经开始觉得手脚冰冷了。

    然而袁先生从进了堂屋就一动不动的坐在上头，半天没有任何表示。他不动，黄氏也不动，全哥儿安哥儿更稳稳的站在他身边不动，就跟两尊门神似的，不知怎么的就又把这一家子给吓得连叫唤一声都不敢。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听到背后吱呀一声门响，李二终于带着村长回来了。

    和村长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三个儿子。

    一改之前面对陈老爷父子俩时乐呵呵的模样，村长现在阴沉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进来。人刚进来，就仿佛带进来了一大片的阴影，叫人的心沉得更低。

    村长父子几个身后，李二也迈着步子进来了。

    他长得这么高大，人刚出现在门口，这坚实的身影就把大门给堵得死死的。那一瞬间，苏成才一家子就感觉到现在已经不是阴影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头顶上已经罩上了一张网！而且随着李二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这张网也越收越紧。等到他到了近跟前，网就已经把他们都给死死的裹在里头，叫他们全都动弹不得，就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眼见这个男人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苏染也察觉到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一股肃杀的气息。

    她赶紧牵着壮哥儿走过来。

    “你回来了。”她抬头冲他笑着，温柔的和他说话。

    “嗯。”男人点点头。

    只一个字的功夫，他的脸上的冷意就已经融化了。那一股肃杀的气息也慢慢淡去……当然，只是针对苏染他们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来说的。对于苏成才这群人，他们只觉得他们都已经生不如死了！

    苏染忙又拍拍壮哥儿的小脑袋：“壮哥儿，快牵着你爹过去坐下。”

    壮哥儿就伸出他的小手，软软胖胖的小爪子一把抓住了李二的小手指头，歪歪倒倒的牵着他往袁先生那边走过去。

    李二任儿子拉着，在袁先生下手坐下了。苏染也在黄氏身边坐下。

    现在，就是村长和袁先生两个坐在上头、村长的三个儿子挨个坐在右手边。黄氏、李二、苏染几个人坐在左手边，李二抱着壮哥儿，全哥儿安哥儿秋姐儿一字排开站在他们三个身后。

    一口气多出来这么多人，大家左右排开坐好，屋子里的氛围立马就变得凝重无比。

    苏成才一家子就更坐立难安了。

    他眼珠子又咕噜噜的来回转了半天，突然就抢在村长说话之前大声哭喊起来：“三叔公，您要为我的萱姐儿花姐儿做主啊！前些日子，就这个李二，他趁着我和萱姐儿她娘在牢里的时候，假模假样的说是好心收留她们，其实他根本就是故意在借机会占她们的便宜！可怜的两个闺女，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妄想往他们身上攀咬。苏染气得都忍不住手抖。

    黄氏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下去了。

    “他大伯，你讲话要凭点良心！当初要不是我们收留萱姐儿花姐儿，他们早就饿死在镇上了！而且那些日子我们是怎么对她们的，村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女婿堂堂正正的一个人，都没和她们说过一句话，怎么从里嘴里说出来就成了他把她们姐俩都欺负了？今天的事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哩！”

    “要不是因为他之前就干过这种事，萱姐儿哪能稀里糊涂的又把人给当成了他？”苏成才梗着脖子大叫。他还一边把萱姐儿给拽到前头来，“萱姐儿，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是的。”萱姐儿把头一点。

    苏染眼神一暗。

    她冷冷看着萱姐儿那边：“苏萱，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那两个字说一遍。”

    萱姐儿慢慢抬起头，就要张嘴说话。可是，当她的目光对上苏染的时候，她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苏染再站起来，她一步一步走到萱姐儿跟前：“我再问你一遍，当时到底怎么一回事？”

    萱姐儿眼神闪烁着，她拼命的想要移开眼。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就是移不开！

    眼看着苏染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抖，而且越抖越厉害。到最后，眼看苏染都已经到了近跟前，她就再也忍不住，赶紧趴到地上：“我说，我都说！是陈老爷叫我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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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目的是她

﻿    “陈老爷？不可能！”一听到这话，村长就先惊叫了起来。

    “村长，您先别急，听听她是怎么说的。”袁先生也慢悠悠的开口。

    现在，袁先生也是村子里很有头脸的人物了。村长心里十分的敬重他，也一向很听他的话。既然现在袁先生这么说了，他虽然心里不大情愿，但还是点点头：“好，萱姐儿你说，这事怎么又和陈老爷扯上关系了？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冲你污蔑陈老爷这事，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没有污蔑他！这事本来就是他叫我这么干的！”萱姐儿哭着大叫，“是他和我说，凭什么染姐儿长得不如我、出身不如我，从小到大的境遇也不如我，结果现在却嫁了个好男人，都住上砖瓦房了？而且他们一家子的日子还红红火火的，一个月光是卖兔子就能挣上二两银子！可是我家哩？日子越过越穷，我爹娘还天天打我骂我，以前他们明明不是这样的！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苏染！”

    这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苏染听得莫名其妙。

    萱姐儿却哭得更伤心了。“凭什么？这臭丫头以前还是给我倒洗脚水的丫头哩，结果到现在我们家还得靠着他们家的接济才能吃饱饭？我不干！不就是嫁了个能干的男人吗？那好，我把那个男人抢过来当我的男人，我不就也能过上她的好日了？她没了这个男人，还得变回和原来一个样，和她娘和弟弟滚回那个破屋子喝西北风去！”

    我的天！

    这话一出来，黄氏白眼一翻差点厥过去。全哥儿安哥儿气得满面通红，安哥儿差点就挥着拳头要冲过去打她！

    村长父子几个也被她的言论给惊呆了。

    “萱姐儿，这就是你不对了！染姐儿他们能有今天，全都是靠他们夫妻俩一点一点打拼起来的结果。别人小两口辛辛苦苦有了今天的成果，你嫉妒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来抢她的男人、还抢她的屋子？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成才和王氏其实听到萱姐儿的说辞，他们也都差点吓昏过去。

    苏成才立马又一巴掌打在萱姐儿脸上。“好你个臭丫头，你敢耍我们！我一开始还真当是你被你姐夫占了便宜哩！”

    王氏的眼睛里却见两抹精光闪了闪，然后她才捂着胸口开始掉眼泪：“萱姐儿，你怎么能这么做？这可是你姐夫啊，你哪能抢你姐姐的男人？我之前可不是这么教你的啊！”

    苏染却依然冷冷的看着苏萱。

    “这些都是陈老爷教你的？”她沉声问。

    萱姐儿含泪点头。“就是他。”

    “那么，你们应该有计划吧？”

    “有。”萱姐儿又点头，“陈老爷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叫我们进屋，所以就跟我说，叫我先在外头等着。他们会在里头拖延时间，等挨到天黑，再叫我找个借口溜到后头去，到时候他的人会去给我指路。只要我进去了，见到你男人，再扯着嗓子喊，叫村里人都看到我和他在一处，他就解释不清了。然后，陈老爷就再做主，叫他给我一个交代，就不信他敢不娶我！就算不娶，他也得付出至少一半的家财，那样我家也就不差他们家什么了。”

    好阴毒的计谋！

    听她把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都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黄氏好容易才缓过来了，一听到这话，她就又差点厥过去。还好秋姐儿一看不对，用力的给她掐了几下人中，才终于把她又给弄醒了。

    村长却还不大敢相信。“萱姐儿，这是你们一家人自己的谋划吧？陈老爷家大业大的，天天忙自己的生意都不够，他会想法子来帮你害染姐儿他们？你当他吃饱了撑的？你不知道陈老爷他们家里好几个酒楼现在可都是用的染姐儿他们家里的兔子哩！”

    “我爹娘他们哪有这个本事？”萱姐儿哭着说，“一开始我也不信陈老爷会帮我。可是他就是这么说了，他还说，他不喜欢染姐儿，觉得她太不听话了。可是他又觉得李二是个好的，想把他收在身边做事。所以，他想除掉染姐儿，再帮我嫁给李二，这样有我在一旁吹枕头风，不愁他李二不乖乖的跟着他陈老爷！我也是得了失心疯了，不知道怎么就听信了他的话，然后就……”

    “可是！”她马上又昂起头大叫，“我明明记得我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我是看到他了的！”

    她指着李二，一脸信誓旦旦。

    李二冷冷别开头没有说话。

    村长沉着张脸。“萱姐儿，我看你是真得失心疯了！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疯疯癫癫的，一听就是自己瞎编的！”

    说着，他就转向袁先生。“我看这丫头病的不轻，明天再请唐大夫来给她看看吧！好好给她开上几服药吃吃。好好的大闺女，怎么就疯了？”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是陈老爷谋划的！不然我哪有那个胆子干这种事！”萱姐儿哭着大叫。

    “我相信你。”苏染轻轻开口。

    萱姐儿立马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但是，你的话还没说全。或者说……你也只知道这个计划的这一部分。”苏染轻声说着，她又盯着萱姐儿看了看，慢慢的就把目光转移到了一直缩在后头没有任何存在感的贵哥儿身上。

    察觉到她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贵哥儿脖子一缩，马上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贵哥儿。”苏染慢慢的叫出这个名字。

    贵哥儿才抬起头。“堂姐，你叫我啊？”

    “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些吧？”苏染轻声说。

    贵哥儿立马笑得不行。“染姐姐，你这是夸我哩还是损我哩？我在陈公子身边就是他的一条狗，陈公子高兴了能赏我块肉吃。他不高兴的时候，我拼命的摇尾巴也没用。就我这点出息，我能知道什么事？”

    “你肯定知道。”苏染定定点头。

    贵哥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要真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只不过，你要逼着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我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染垂下眼帘。

    李二立马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一立起来，就在地上墙上都落下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这个黑影把苏成才一家都给笼罩在了里头，这一家人立马又察觉到捆在他们身上的网开始收紧，再收紧，紧得他们觉得他们的皮肉都快绽开了！

    大步走过去，李二一把就把贵哥儿给提了起来。

    他只是提着贵哥儿的衣襟，就叫他整个人都跟吊在半空似的。贵哥儿双脚不着地，只有身上的一块布被人捏在手里，这种虚空的感觉叫他难受得不行。

    而且，不多大会，他就听到嘶的一声，他的衣襟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已经裂开了一条口子！毕竟家里也不富裕，他的衣裳也就是普通棉布，还是富哥儿穿剩下的。洗了这么多遍，本来一撕就能撕开一道口子，更遑论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他立马吓得脸上血色尽褪。

    “你放我下来！赶紧放我下来！”

    李二不放，他冷冷看着他。“说不说。”

    嘶——

    又一声响，口子扩大，他的人都往下一滚，差点就从口子里栽倒出去了。但说时迟，那时快，李二猛地一伸手，一把又抓住了口子的那一边，两只手把他给稳稳的提了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虽然身子暂时处于平稳的状态，贵哥儿心里却慌得不行。甚至，他耳朵里不停的传来嘶嘶嘶的声音，他总觉得自己的衣服又已经裂开了无数的口子，他马上又要掉下去了！

    “我说！我现在就说！”他赶紧大叫。

    可是，李二依然没有放他下来。这架势，分明就是在等着他先把话说清楚了再放。

    贵哥儿本来还打算随便编个谎糊弄他们一下的。可是一看眼前的情形，他什么都顾不了了，连忙就大叫：“其实陈老爷就是想把染姐姐给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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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和大伯断绝关系

﻿    话音才落，紧紧揪着他衣襟的手就松开了。

    双脚稳稳落地，贵哥儿赶忙松了口气，却马上就察觉到另一股冷厉的气息把他给团团包围。

    现在，他的头发根都倒竖起来了！

    “你你你……我都把话交代完了，你还想怎么样？”贵哥儿终究年纪不大，顿时吓得都要哭了。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谁又没有被他的话给吓到？

    当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已经被吓呆了！

    苏染也没想到，最终从贵哥儿嘴里得到的会是这么一个解释。

    思来想去，她在你们也没想到，陈老爷的最终目的竟然会是这个！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走上前：“什么叫他想把我给弄到手？你给我说清楚！”

    “就是那个意思啊！陈老爷他觉得染姐姐你很厉害，这两年一直都想着把你给收到自己手下去用。可是你和你男人两个人都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了。眼看你们又是买地，又是盖大房子的，这日子越过越好，在村子里的地位也越发的往上爬，他觉得你们就要超脱他的掌控之外了。所以，他就想着抓紧机会把你们俩给拆散！你男人的确是不错，可是和你比起来，他还是差了点。所以，陈老爷就想着，叫我姐姐过来先拆散你们，然后再叫陈公子去抓紧机会安抚你。这样，等你们两情相悦了，他就顺理成章的把你给娶回家去做填房。这么一来，你的厨艺、养兔子的手艺都成了陈家自家的东西，他们就不用再出钱了，也更不用担心你会带着这些东西跑了！”贵哥儿大声说。

    既然都已经把实话说出来了，他也就懒得再隐瞒，直接全都老实交代了。

    这一席话出来，屋子里就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这里头的层层算计，真不是贵哥儿这么一个人能想出来的。这下，就算是村长也没法子再推说这些都是贵哥儿得了失心疯想出来的了。

    因此，他的脸色就更阴沉沉的格外难看。

    没想到，最先发出声音的是萱姐儿。

    “凭什么？”只听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又尖又细，几根一根细针似的往人的耳朵深处钻了进去，疼得人真想捂上耳朵。

    可是萱姐儿不知道，她也早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些了。她站起来，一双眼睛狠狠的瞪视着苏染：“你长得就是个村姑样，也就会养几只兔子做几个菜，你哪点比我强，凭什么陈老爷想千方设百计的要把你给弄回去做他儿媳妇？他都不介意你是个破鞋！”

    啪！

    她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巴掌带着一阵凌厉的掌风，直接把人给扇飞了出去，然后再重重落地。

    “萱姐儿！”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女儿，王氏还是心疼的。她赶紧大叫着跑过去，一把把女儿给抱在怀里。确定女儿还有气，她赶紧就又死死瞪着李二，“好你个李二，你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打女人！”

    “我现在只想杀了她。”李二冷冷开口。他嘴巴一张，一股杀气就泄了出来，直冲那边而去。王氏顿时从外到里全都凉了个通透。

    别说给女儿讨回公道了，现在她只想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再在上头盖上土。先叫自己躲过这一劫再说！

    苏染赶紧过来握住他的手。“你先别激动。”她低声安抚他。

    但是这一次，她的柔声安抚对男人来说效果不大。李二的脸色依然阴沉得厉害，浑身上下也每一个毛孔里都在往外渗着冷意。虽然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但苏染也一样觉得浑身都快凉透了。

    她再次抓紧了他的手，就转过身看着坐在上位的村长：“三叔公，萱姐儿和贵哥儿的话，您都听到了。现在，就请您来给我们做个主吧！”

    村长沉着脸，捏着手里的拐杖半天没有说话。

    苏成才早已经懵了。好容易反应过来，他赶紧又大叫：“这事可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萱姐儿和贵哥儿他们俩干的，我不知情，富哥儿也不知情！三叔你要教训的话教训这两个死孩子就行了，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活活打死他们都没问题！”

    “爹！”贵哥儿和萱姐儿听了，两个人眼中都满是不可置信。

    苏成才却把头扭向一边：“萱姐儿，贵哥儿，你们别怪爹狠心。实在是你们俩也太胆大包天了，你们怎么能和陈老爷一起合起火来欺负咱们自家人哩？你们这件事实在是错大了，我就算是亲爹也不能护着你们。”

    萱姐儿被李二一巴掌扇飞，现在还头昏脑涨的。贵哥儿却似乎在料到他会这么说，所以他只是冷冷一笑，就低头不说话了。

    “染姐儿啊！”这个时候，村长才慢慢开口，“你该知道陈老爷现在在咱们乌山镇是什么地位。和他斗，你们必死无疑。”

    “我们知道，现在我们也没打算和他斗。”苏染轻声说，“今天我叫我男人请三叔公您过来，目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商量怎么解决萱姐儿她和陈公子在我家后院闹的那一出。”

    她竟然真的打算追究了？

    村长不信。可是，既然苏染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傻到去追问，就赶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这事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萱姐儿闹的这件事，或许大伯和大伯娘一开始是不知情的，可是在事情闹开后，大伯娘就已经明白了萱姐儿的意思，不然她不会一再的逼我男人给萱姐儿说法，而不是叫我们家给说法！还有大伯，他就一直带着富堂哥在一旁看戏，根本不像后来发现和萱姐儿私会的人是陈公子的时候一样急着出来给陈公子撇清关系。也就是说，大伯他对这事也是乐见其成的。”苏染慢声说，“这事我的想法，不知道三叔公您觉得对不对？”

    她句句都说得在理，村长又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错，这些我也是这么想的。”村长点头。

    “之前大伯他们干的那些事，我还可以当做是他们喜欢贪小便宜，我不和他们多计较。可是，眼下这件，分明就是他们一家子在合谋图谋我的男人。或者更说清楚点，是在图谋我们的家产！他们都已经做出这种事了，三叔公您说，这样的亲戚我以后该怎么对待？”苏染冷声问。

    村长沉吟了一下。“苏成才一家这件事的确做得不地道。而且，伙同自己的女儿来污蔑自己的侄女婿，还想陷害抢走侄女婿和侄女婿的家产当做自己的东西，这样狠心绝情的行径，根本就不是做大伯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苏成才一听，他立马脸色大变。“三叔公，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只是被吓坏了！我没有默许萱姐儿她干那件事的意思！”

    可是，他的解释现在谁又会信？

    苏染又缓缓开口。“反正，这个亲戚我不想再认了。今天，就请三叔公您帮我们主持一个公道吧！”

    “染姐儿！”

    这丫头竟然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了！苏成才和王氏两个人都急得要跳起来。

    村长也有些犹豫。“染姐儿，你大伯他们虽然是对不起你们，可他毕竟是你亲大伯。你家只有兄弟两个，他们年纪又小。可是，你大伯家里可是已经有一个成人的兄长了。”他语重心长的提醒苏染。

    村长的言外之意，是在告诉苏染——富哥儿可是很有可能会考取秀才的！要是和他们断绝关系，那么以后她就和这个秀才公沾不上半点关系了！

    但是，苏染坚持说：“请三叔公给我们主持公道！”

    她是铁了心要和这狼心狗肺的一家断绝关系了。

    村长劝了半天也没用，最终也就只能点头。“那好，今天我就以苏家族长的身份在这里宣布——从今往后，苏成才一家，和苏全苏安李二两家再无亲戚关系！明天我就去族谱里把这事标明，然后告知全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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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赶出吴山村

﻿    “三叔，这可不行啊！”苏成才和王氏一看村长竟然真的听了苏染的话，夫妻俩就真的急了。

    村长摇着头。“成才小子，这次就算三叔也帮不了你了，你们一家做得太过分了！”

    “可是他们答应了每个月要给我们一石米的。现在要断了关系，那米还给不给？”王氏忙问。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苏染冷笑：“那一石米，我们是给家境艰难的大伯一家的。现在既然我们没有大伯了，那为什么还要给？”

    “没错！不仅不给，我们还要把你们欠我们的米钱都给要回来！”全哥儿也大声道。

    听完了萱姐儿和贵哥儿的话，他已经快气疯了！

    他的姐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才带着他们勉强过上了好日子的姐姐，今天才刚搬进新盖好的房子，结果这大好的日子就被这一家子给搅合了！他们都干了这么多不要脸的事了，现在居然还有脸问他们接着要米？他现在活活砍死这群人的心都有了！

    本来那每个月的一石米他还想当做是喂狗了的。可是现在看来，就算是家里的大黄小黄也没他们这么没心没肺，好歹狗也不会一边吃着他们给的米，还一边想着霸占他们的家产！

    所以，既然闹翻了，那就彻底闹翻算了！

    “全哥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苏成才一听，他顿时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我们家都这么艰难了，一天天的饭都吃不上，谁还有钱还你？你这是要逼着我们一家子都去跳河啊！”

    “你们要真舍得去跳河，那倒还好了！”安哥儿也忍不住脱口而出。其实他现在更想把这一家子都扔到河里去算了！

    全哥儿赶紧白他一眼，安哥儿乖乖的捂住嘴不多说了。

    苏成才一家见状，他们就知道苏染他们现在是铁了心了。

    王氏跟着苏成才嚎了几嗓子没用，她就忙看着黄氏：“弟妹，孩子们瞎折腾就算了，你这个当娘的还不说点什么？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乱闹腾？咱们老苏家这一脉可就只有你男人和我男人两兄弟。他们兄弟俩又一人就这么几个孩子，现在你就真打算眼睁睁看着这几个孩子因为一点小事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黄氏慢慢站起来。

    “娘！”全哥儿安哥儿一看，兄弟俩还有些担心。

    苏染却对他们摇摇头。“没事，让娘说。”

    兄弟俩才闭嘴，可是看着黄氏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担忧。

    黄氏走到王氏跟前，她抖了好几下唇，才慢慢的开口：“大嫂，这些年你们一家是怎么对我们一家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一直就是想着，我身子不好，染姐儿又闷，全哥儿安哥儿小，咱们两家只能相互帮扶着过日子才行。所以不管你们干了什么，我都忍了，也叫孩子们一直忍着。可是你捂着你自己的心口问问你自己，你们帮扶过我们吗？之前你们那么欺负我的孩子就算了，那次你们竟然狠心的要把我的染姐儿送给陈老爷去当小妾！那件事不成，你们还来我家闹，现在更好，我女儿女婿辛辛苦苦熬到现在，好容易起了大房子，他们都还没住上一天哩，你的闺女就想直接住进来，把我闺女给赶出去？你的闺女是闺女，我的闺女就不是闺女了？她也是我的心头肉啊！”

    “三儿媳妇，你刚才说什么？之前成才还想过把染姐儿送给陈老爷当小妾？”村长却猛地抓住了这个重点。

    黄氏咬着牙把头一点。“没错！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陈公子要娶填房，还说什么这次挑人不求出身，只要人品好，勤劳肯干活，能伺候好家里的长辈，然后是个黄花大闺女，那就行了！吹得天花乱坠的，我就傻傻信了他们的话，把染姐儿交给他们，结果……我苦命的闺女，她要不是遇到了我女婿，被我女婿从那个火坑里救出来，天知道我闺女现在还有没有命在！”

    说起这个，她又忍不住抱住苏染哭了起来。

    黄氏一向都是默默的流眼泪，现在也是一样。可是，她抱着苏染，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无声的往下流，这悲痛感却给人更强烈的刺激，反倒给人感觉比苏成才王氏这两个扯着嗓子的呼喊真实多了！

    “你胡咧咧些什么？我们送染姐儿去陈家，那是为她好！现在我媳妇娘家两个侄女在那边伺候着陈老爷，她们天天穿金戴银吃香喝辣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好哩！”苏成才急眉赤眼的忙反驳。

    可是，对于夫妻俩偷偷把苏染送去给陈老爷做小妾这事，他却绝口不提。

    村长现在的脸已经阴沉得快滴下墨水了。

    “成才小子，你真是叫我太失望了！染姐儿是你的亲侄女，有你这么天天就想着怎么坑她的吗？难怪染姐儿死活要和你断绝关系，你这些事的确做得太不地道了！现在我就做主，你们一家六口以后就彻底和他们家断了关系，你们也不要再来我们吴山村了，我们村里再也没有叫苏成才的人！”

    “村长，您不能这样啊！我的富哥儿读书好得很，他以后可是要考秀才中举人的哩！你现在把他往外推，以后你肯定后悔！”苏成才急得脸都白了。

    村长咬咬牙，猛地把头一扭。“学问再好，心都已经坏了，那又有什么用？我们吴山村已经有两个秀才了，现在有袁先生在，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我们不缺富哥儿这一个！”

    “好！”

    苏成才再不要脸，但富哥儿这个秀才却是他的底线。现在听村长这么说了，他就猛地把脸一沉：“既然三叔您这么说了，那这话我记住了！回头我的富哥儿飞黄腾达了，你可别再舔着你这张老脸过来攀关系。到时候，我们家可也不缺你这个亲戚！”

    村长气得一颤。

    富哥儿听了这些话，他脸色也变了变。

    “爹……”他小声叫着。

    苏成才却一把拉上他。“富哥儿，咱们走！明年你再去省城考试，爹陪你一起去。咱们肯定考个秀才回来，后年再去考举人，到时候风风光光的，气死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说着，他就扯着富哥儿，父子俩气势汹汹的走了。

    王氏见了，她也就站起身。也两手叉腰，恶狠狠的把黄氏、苏染、全哥儿安哥儿，连同村长还有他的三个儿子都轮番瞪了一眼，才用力一跺脚：“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然后也转身要走。

    “等等。”这个时候，苏染又凉凉开口。

    王氏立马脚步一停，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只不过，她没有回头，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苏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现在可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全哥儿安哥儿，去把花姐儿抬出来，叫他们一起带走。”苏染听她的话，直说了。

    王氏后背顿时一颤。

    刚才就顾着和苏染他们闹，她都忘了自己还有个闺女在苏染家的后院里躺着哩！

    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就跑到旁边的屋子里去抬花姐儿。只不过，已经躺了这半天了，堂屋这边刚才吵吵闹闹的又一点都不安宁，花姐儿早就被吵醒了。全哥儿安哥儿正打算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她已经自己扶着墙慢慢过来了。

    只不过小姑娘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屋子里这么多人，她呆了一会，才小声问：“娘，咱们今天不回家吗？”

    “回，当然回！这个乡下的鬼地方，又脏又破的，他们当我们愿意来啊？要不是看在乡下还有这几个穷亲戚，我们愿意和他们走一走，我们早八百年就不来了！”王氏立马又扯着嗓子高喊。一边喊着，她就一边走过来拉上花姐儿就往外走。

    萱姐儿和贵哥儿两个人见状，也赶紧就跟着跑了。

    “喂，你们这半年的米钱还没还哩！”安哥儿连忙大叫着。

    母子几个一听，顿时脚下就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蹬蹬蹬跑得更快，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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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不能如他们的意

﻿    安哥儿见了，他差点想抬脚去追。

    全哥儿赶紧拉住他。“算了。几石米，换来咱们家下半辈子的清清静静，值了！”

    “可那也太便宜他们了！他们也都不会领情！”安哥儿小声说。

    “他们懂领情是什么东西吗？”全哥儿冷笑了声，“咱们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其他的管它干什么？”

    “哦。”安哥儿这才愤愤的收回脚。

    这一群瘟神可算是走了。不过，人走了，屋子里却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当中。

    村长定定的盯着那边的苏染和李二两个看了半天，才终于幽幽长出口气。

    “染姐儿，你和三叔公说，你娘他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苏染点头。

    村长我这拐杖的手就是一颤。拐杖根部往地上狠狠一撞，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苏染缓缓抬起眼帘。“所以三叔公，您别担心我们会和陈老爷他们撕破脸。我们知道现在我们还比不过他们，所以只要陈老爷他还要点面子不把事情戳破，我们也会和他相安无事。毕竟，现在我们家的大半收入也都是靠着他们来的。”

    这些话本来是村长自己想说的。可是现在听到从苏染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却莫名的觉得一阵悲凉。

    “染姐儿，你……哎！既然这些道理你都明白，那三叔公就不和你多说些什么了。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受了委屈了。可是，咱们就是平头老百姓，除了强忍着又能怎么办？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去啊！”村长叹息着，就慢慢转过头，杵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了。

    他的三个儿子也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走了。

    这些人都走远了，这新建成的家里就只剩下了苏染他们一家人。

    黄氏终于忍不住，抱住苏染又抹起了眼泪。“我可怜的染姐儿啊，咱们上辈子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戚了？好好的喜事，就这样被他们给生生搅坏了！”

    秋姐儿也伤心的捂着嘴哭了起来。

    全哥儿安哥儿虽然没有哭，可是兄弟俩也眼眶红红的，泪珠子眼看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苏染却冷冷低喝了声：“都别哭了！”

    黄氏的哭声一顿。

    苏染抬手给她把脸上的泪水给擦干净。“娘，咱们不能哭。他们特地挑着今天来找事，不就是故意想触咱们的霉头吗？不管他们的计谋有没有得逞，反正恶心咱们的目的是达到了。以后只要住在这个屋子里，咱们就能想到他们干的那些事，心里就疙疙瘩瘩不舒服。要是我能和壮哥儿他爹打上几架，那就更顺了他们的意了！他们越是这么想，咱们就更不能叫他们如愿！”

    “没错！”全哥儿毕竟书读得多，立马就反应过来。

    他把眼角的一点湿迹擦干净，就昂着头大声说：“娘，弟弟，秋姐儿，这事咱们不能往心里去。本来这次就是大伯他们干的坏事，现在他们已经遭到报应了。咱们都没错，那又干嘛要这么惩罚自己？咱们自己辛辛苦苦盖的房子，干干净净的屋子，咱们就该好好的住！一辈子长长久久的住下去！等姐姐和姐夫再生几个孩子，壮哥儿长大再成亲生孩子，子孙满堂的，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气死他们！”

    “哥哥说得对！咱们不能上了他们的当了！咱们又没错，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安哥儿也反应过来了，赶忙跟着大声叫。

    秋姐儿这两年也跟着全哥儿安哥儿读了几本书认得了几个字。现在听了他们俩的话，秋姐儿也慢慢想通了。她就赶紧点头：“嗯，咱们不能叫那些坏心眼的人奸计得逞了。咱们就该好好在这里过咱们的日子。他们想看到什么，咱们偏不给他们看到！”

    说着，她也过来小声的劝黄氏。

    被这群孩子们劝了半天，黄氏也才慢慢解开了心结。

    等一家人都已经想开了，袁先生也就站起身。“既然嫂子和全哥儿都已经把道理都讲清楚了，那看来我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时候不早了，大家赶紧回房睡觉去吧！不管怎么说，今天咱们新房子刚盖好，就摆脱了那一家子，这就是一件大喜事！”

    “对呀！还是先生更想得开。咱们摆脱了大伯他们一家了，就在这个屋里，这就是个大喜事！”全哥儿安哥儿又赶忙点头。

    黄氏听了，也果然转悲为喜。她连忙就牵上壮哥儿：“壮哥儿，走，咱们回去睡觉了。”

    小孩子熬不得夜，刚才在李二身边就已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钓鱼了。等苏成才一家还有村长他们陆续离开，他就差点趴在李二身上睡了。不过还是因为怕李二，所以孩子始终还保持着一点警醒。只不过，那眼皮早沉甸甸的，不停的在往下掉，小身板也歪歪倒倒的，眼看就要倒下去了。

    黄氏现在一拉他，他就赶紧乖乖的跟她走了。

    苏染也忙走到李二身边，她又握住他的手。“咱们也回房去吧！”

    李二没有吭声。不过，当苏染拉着他往回走的时候，他还是乖乖的迈开步子跟她走了。

    这边的屋子还是他们第一次进来住。不过在房子盖起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对着图纸看过无数遍了。中间盖房子的时候，夫妻俩也前前后后进来过好多次，早已经把这里里里外外都摸得再熟悉不过了。就连这里头床、柜子等等东西的摆放，也都是夫妻俩在搭起来的小棚子里商量了好几个晚上的结果。

    本来都已经准备了好久，只等着今天欢欢喜喜的搬进来的。可是谁知道，一个白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回到房里，苏染的心也早一点接着一点沉了下去。

    进到屋里，她倒了一杯茶递给李二：“喝口茶，静静心吧！”

    李二接过来，却把茶杯抓在手里半天没有再动。

    苏染正要和他说话，没想到这个男人就砰的一声把茶杯放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又哐的一声，房门关上，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黑夜之中。

    苏染一怔，突然双腿一软，就察觉到一股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顿时低下头，任由无穷无尽的悲伤将她包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叹息在头顶上响起。

    紧接着，两只有力的臂膀伸过来，把她给搂进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里。

    “别哭了。”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那么低沉有力，瞬息就抚慰了苏染心底涌动的那点悲伤。

    她吸吸鼻子：“谁哭了？”

    可是摸摸脸，她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男人伸手给她把脸上的泪痕胡乱的擦去。那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磨来磨去，刺得苏染脸上生疼。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衣袖都是湿的。再仔细看看，她才发现这个男人身上只穿着中衣，外面的厚袄子早被他给脱了！

    她的一颗心顿时就全扑在了他身上。“你刚才出去干嘛了？好好的怎么把袄子给脱了？你不知道现在晚上有多冷吗？你还把身上给弄湿了！你就不怕给冻着了？”

    一面教训着他，她一面拉过来床上崭新的被褥给他裹在身上。

    而这个男人却猛地一把又把她给抱进怀里，双手圈得紧紧的，死死的抱着她，就像是想把她给揉进他的骨血里去似的。甚至，苏染都察觉到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

    苏染猛地停止了唠叨。

    她抬起头：“你怎么了？”

    “我刚才去洗了个澡。”李二却驴唇不对马嘴的说她说了这句话。

    苏染当然知道，他是在对她交代刚才发生的时候。她心却又一揪：“大冷天的，你要洗澡不能和我说一声吗？厨房里还有热水，你打来洗澡不更好？这么冷的天，你洗什么冷水澡？你就不怕冻病了？你要是病了，我还有壮哥儿可怎么办？”

    说着话，她的嗓音都不由自主的哽咽了。

    男人更用力的抱着她。

    “没事，我扛得住。”

    苏染垂着头，只觉得又有两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马上，她又听到李二沉声开口：“其实，在苏萱跑出去大叫的时候，在那个屋里的人的确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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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该生女儿了

﻿    “我知道。”苏染点头。

    李二一顿。“你知道？”

    “是啊！”苏染扯扯嘴角，“萱姐儿任性傲气，人却不傻。要不是确定你就在里头，她怎么可能就咬死了就是你欺负了她？还有大伯娘，她们母女俩心有灵犀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想借助陈老爷的力量，叫他成全她们的好事。陈老爷也是早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的，他既然敢放手叫她们这么去做，那就肯定有足够的底气。”

    李二听了，他的眼神不由一暗。“可是你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

    “需要问吗？我相信你啊！”苏染抬头冲他笑。

    李二突然就觉得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一向紧绷的脸上也在转瞬间呈现出了各种神色变化。有欢喜的，有激动的，也有惊讶诧异的。但到了最后，一切全都归于平静。

    “谢谢你。”到头来，他也只对她说出了这三个字。

    苏染摇头。“你是我男人，你的性子我太清楚不过了。这种事，你绝对不会干，所以我放心。不过，我还是没想通，你当时是怎么逃出去的？”

    “其实这一切还多亏了袁先生。”李二低声说。

    苏染一愣。“袁先生？”

    李二点头。“之前陈老爷在和陈公子一起来后头看的时候，陈老爷不知怎么的就对咱们屋子的兴致特别大，仔仔细细的把每一处都给逛遍了不说，还把每一间房子的用处都问了遍，那些都是袁先生回答的。之前把陈公子给揪出来的那个房间，正好就是袁先生告诉他们的咱们的卧室。”

    苏染一听，她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打得这个主意！”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把那对父子给看轻了。他们何止是打算恶心他们？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想要把他们给活活的恶心死！不管刚才在堂屋那边她劝黄氏的话说得有多响亮多好听，可如果自己还没住进来的新房就已经被别的女人在这里糟蹋过了，而且那个女人还和自己的丈夫不清不楚的……虽然她知道那都是陈老爷和萱姐儿故意设计出来给她看的，可她还是会觉得恶心！至少，这个屋子她是住不下去了。

    李二点头。“先生早知道他们问得这么细有问题，就故意把咱们的房间和杂物房对调了。陈老爷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好推门进去仔仔细细的看，也就只在外头看了眼。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一开始在盖房子的时候，我就叫工匠给那个屋子后面开了个窗户。当时苏萱跑出去后，我就从窗户里出去了。”

    那个屋子后墙上有个窗户，苏染当然知道。只不过，她记得那窗户开得很高，几乎都靠近屋顶了！当初照工匠的说法，是说杂物房里头东西多，又杂，长年累月的闷着不好，所以在上头开个窗子透透气，这样能好点。

    可是现在，那屋子里还没堆什么东西哩，就显得窗子更高了。他一个人在里头，是怎么爬上后窗的？他又是怎么从那里钻出去，然后再把陈公子给弄进来的？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这事简直不可能！

    心里正这么想着，李二的话就已经给了她解答：“我常年在山上行走，爬树攀山什么的不在话下。而且当时一看到苏萱偷偷摸摸从后头的小门跑进来，我就猜到肯定有人在那里给她接应。我往后头去看，就发现了陈公子身边的小厮。那小厮守在后门边上，陈公子也没离多远。我就直接把他给打昏了，然后扛起来从后窗里扔了进去。”

    “也就是说，陈公子他并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杂物房的？”苏染突然松了口气。

    李二点头。

    苏染顿时就身子一软靠在了他身上。“谢天谢地，你及时逃了。不然，今天的事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我们终究还是太弱了，才叫人以为我们可以任由他们搓圆捏扁。”李二幽幽的说。

    苏染又猛地一个激灵！

    她赶紧支起身子。“你现在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李二轻声说。

    苏染抿抿唇，她就又抓住他的大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高兴，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我现在心里已经恨死陈老爷他们父子了！以前我还当他们是有几分爱才的心思，才会一直和咱们保持关系。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对父子存着的事这么不堪的心思！早知道这样，我……我肯定早就……”

    “这个不关你的事。”李二立马大掌翻转，反把她的柔荑给牢牢握在掌心里。“男人的龌龊心思，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而且……”

    他顿一顿，声音低了不少。“你这么好，他们想把你收到身边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说什么哩？”苏染立马打断他，“我就一个村妇，这辈子也就会围着灶台还有咱们家那几亩地转。村子里和我一样的女人多得是，照你这么说，陈老爷他们父子该想把多少人都收到手里捏着？”

    “她们和你不一样。”李二立马一本正经的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你……”苏染一怔，马上又察觉到脸上隐隐有些发烧。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有什么独一无二的？算了，折腾一天了，你肯定也累了，睡吧！我也要睡了！”她赶紧说着，就脱了鞋子翻身躺到床上。

    男人立马就跟着她躺下，那双胳膊又朝她身上袭过来。

    苏染连忙推开他。“很晚了，该睡觉了！”

    “你答应过我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又响了起来。

    苏染心里不明就里。她不解的回转头。“我答应你什么？“

    “等新房子盖好了，就给我生女儿。”

    苏染顿时脸更红得厉害了。甚至，她现在一颗心都开始咚咚乱跳，搞得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新婚夜，那时候她似乎也是这种感觉。紧张、焦虑、羞涩……种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叫她的脑子都乱了，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表现才好！

    她手足无措的，只能有轻轻推开那只朝自己袭来的大掌。

    “今天你不累吗？”她小声问。

    “不累。”男人坚定摇头。

    “可是我累了！”苏染低叫。

    男人一声不吭，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看得苏染的心肝儿又一阵乱蹦。

    反正，他今晚上是不肯放过她了。她知道。

    她咬咬唇，突然跳下床。

    “你去哪？”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我……身上脏了，我先去洗个澡。”

    “一会，一起。”男人就说，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可是你已经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次。反正马上就会流汗。”

    ……

    尽管是关起门来说话，可是这个人越来越露骨的话还是叫苏染几乎承受不住。她哪还敢往外跑？要是打开门，叫其他屋子里头的人听到了，那她就不用再出去见人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低下头，温柔的顺从了这个男人。

    窗外寒风呼号，新盖成的砖瓦房内却是暖意融融。尤其是苏染和李二两个的房间里，那热气蒸腾着，将深冬里的寒意都给驱得远远的。

    一番翻云覆雨过后，苏染累得直接睡了过去。

    李二下床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给她清理一下身子，才又上床去躺着。

    夫妻两年，苏染早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一察觉到他过来了，她立马就钻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男人也任她这样放心的依偎着自己，大掌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才又捉住她的肩膀。

    “你是我的。”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苏染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顺势轻轻应了声。

    男人听见了，瞬时眼底波涛汹涌，立马又紧紧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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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他是高手啊

﻿    第二天，村长说话算话，当众开了宗祠的大门，把族谱从里头搬出来，将苏成才一家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了。

    村里人全都过来围观。在看到苏成才一家的名字被用墨迹涂抹上后，大家全都欢喜的鼓掌。

    “早该这样了！这一家子简直就是咱们吴山村的耻辱，我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我和苏成才是一个地方的人！”村里人纷纷大声说着，把苏成才一家骂的不行。

    苏染当然也带着黄氏还有全哥儿安哥儿过来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眼看苏成才一家彻底和他们断绝了关系，黄氏母子几个也都长长的出了口气。

    这边事情过后，在村长的授意下，吴山村的村民们都没有再提起过那天在苏染家里发生过的事情。苏染夫妻俩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见他们这样，陈老爷父子俩却开始觉得有点心慌意乱。

    这一天，眼看这对夫妻又来送了过年用的一车兔子，再目送夫妻俩又沉默的推着车出了酒楼，坐在二楼房间里的陈老爷才慢慢收回目光。

    “看了这两次了，你从他们脸上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站在他身边的陈公子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也什么都没有。”陈老爷长出了口气，“那你说，到底是他们太有本事，夫妻俩都藏得太深了，还是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吧！”陈公子小声说，“不然，这对夫妻本事也太厉害了点。”

    “他们要不厉害，你觉得他们是怎么在短短两年时间里盖起来这么大一所宅子的？”陈老爷嗓音猛地一沉。

    陈公子立马惊呼。“爹，您是觉得……”

    陈老爷冷冷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直到现在，你还没理清楚你当时是怎么被弄到那个屋子里去的吗？”

    陈公子的脸色顿时又灰败下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再考虑，可是真的想不出来。我记得当时我明明是藏在暗处，等着四宝那边传来消息就赶紧去和爹您汇合的。可是谁知道，刚听到那边屋子里传来苏萱的叫声，我正等着四宝赶紧过来和我说话，我就脖子上一凉，紧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是爹您及时把我给打醒，孩儿只怕就真要把苏萱那贱货给娶回家了！”

    “要真是这样，你也可以从我陈家滚出去了！”陈老爷冷声说。

    陈公子立马就把头垂得低低的。“这件事的确是孩儿的错，孩儿以后都记住教训了。只不过，如果照您所说的话，这对夫妻现在肯定更小心谨慎了。咱们再想对他们下手，那就更难了。”

    “是啊！可是偏偏现在我们又还不能把他们给一锅端了。毕竟省城那边好几个贵人还等着咱们过年去给他们送白兔呢！”陈老爷咬牙，他也开始觉得有点牙疼了。

    顿一顿，他又低声问：“这对夫妻，你说他们是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还是运气太好？”

    陈公子这次想了想才回答说：“有本事是一方面，可运气好也应该也是一部分原因。须知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多少人都是栽在运气不好上的？”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陈老爷定定点头。

    自己的回答终于得到了父亲一次肯定，陈公子高兴得不行。他忙又说：“这一次咱们虽然没成功，可料想苏成才他们一家子也不敢出卖咱们。至于李二两口子……他们心里虽然模模糊糊猜到了一点，可没有证据，也肯定不能把咱们给怎么样。短时间内，他们也不敢掀起什么风浪来。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没什么可怕的了。马上过年了，咱们还是抓紧机会和省城那边的权贵结交好关系。这样，他们虽然是在一直往上爬，可哪里又比得上咱们？再有省城那边的贵人相助的话，咱们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他们！”

    “对，就是这个理！”陈老爷再度点头，就对儿子吩咐，“今年过年，你和我一起往省城走一遭。那边的那些贵人你也该认识认识了。”

    “是，孩儿一切都听爹您的安排！”陈公子一听大喜，赶紧躬身毕恭毕敬的大声叫。

    却说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又到了年关了。

    今年因为盖房子的缘故，苏染家里又没存下多少钱。不过，陈老爷趁着年底好歹把县城里的酒楼给开起来了，又再年前一口气买去了三百只兔子，可是一举把苏染他们养的成年兔子的存货都给提光了！三百只兔子，换来了三两多银子。刘掌柜又包了一两银子的红包给他们，说是陈老爷特地包给他们的。苏染收了。

    有了这四两银子，家里这个年就能过得很宽裕了。

    今年年初收麦子的时候，苏染特地叫李二留了几袋麦子做口粮。到了年底，还有一袋麦子没有吃完，苏染就等到小年这天，李二把几斤麦子给舂了，用磨磨成细面。苏染就用这些面擀了饺子皮，再用萝卜、菘菜夹着肉一炒，香喷喷的。再用饺子皮包上，下锅煮开，一大锅热腾腾的饺子就出炉了！

    一大家子一人捧着一碗饺子，吃得满头大汗。

    壮哥儿现在也能吃饺子了。小家伙还非不让人喂，非得自己吃。结果就是拿着筷子一通乱戳，差点把碗都给戳翻了。最终还是李二冷冷看了他一眼，小家伙才收回了他乱动的小爪子，乖乖的叫苏染喂给他吃。他很争气的吃下了六个，一碗饺子汤还喝得干干净净。

    这孩子不挑食，给他什么就吃什么，黄氏都直感叹他真是好养活。

    孩子这么乖巧听话，苏染也疼他得不行。

    等孩子喝下最后一口饺子汤，她就摸摸他的小脑瓜：“现在咱们先吃这些，晚上娘再熬麦芽糖给你吃，嗯？”

    “嗯！”壮哥儿连忙点头。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听说有糖吃，他顿时忍不住开始吸溜口水。

    这可爱的小模样叫一家子人笑得不行。

    早在几天前，苏染就已经挑了一斤麦子放在杂物房里发麦苗了。到了现在，麦苗已经发得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长。苏染去看了看：“长短正好。”就指挥着李二把东西移出来，切成碎末，再用磨碾一碾，然后加水兑成浆。

    紧接着她把早准备好的十斤糯米拿出来淘洗干净，上锅蒸。等蒸熟了，揭开蒸笼上的盖子，她立马就趁热抓了一团糯米出来，揉成一大一小两个团子，小的递给壮哥儿，大的给了李二。李二把东西接在手里，却先主动喂到了她嘴边。

    苏染脸儿红红的咬了一口，鲜香粘牙的糯米香味立马就在口腔里漫布开去，叫她心里都变得暖暖的。

    黄氏也用糯米捏了几个小团，分给了全哥儿安哥儿还有秋姐儿。然后母女就把蒸好的糯米摊开放到大簸箕上散热。眼看热气散得差不多了，她们再把蒸好的糯米倒进麦苗浆里拌匀了。等着东西发酵了约莫两个时辰，再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用干净的布包上，开始把里头的汁液给挤出来。

    这种力气活，当然就交给李二去做了。全哥儿安哥儿从小就只见过村里的富户熬麦芽糖，自己家里还没做过哩！好容易等到这一天，兄弟俩也自告奋勇捋起袖子上阵。这郎舅三个忙活了半天，才算是把里头的汁液都给挤出来了。

    这时候，苏染已经把灶上的大锅给洗干净了，秋姐儿也把灶里点上火。榨出来的汁液倒进锅里，大火烧开，苏染不停拿着筷子在锅里搅。不多大会，锅里的汁液眼看着浓稠起来，苏染连忙吩咐秋姐儿改成中火，她继续拿着筷子不断搅拌。

    渐渐的，厨房里就溢出了麦芽糖的香味，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大家都禁不住的开始咽口水，安哥儿更是问了好几遍好了没？结果都给黄氏给拍回去了。

    苏染开始觉得筷子搅得越来越费劲，慢慢的她都快搅不动了。

    “好了！”终于，她拿筷子搅起一点麦芽糖，伸出舌头舔了舔，说了这两个字。

    “好喂，终于好了！”

    全哥儿安哥儿一看，兄弟俩终于按捺不住，赶紧就跳过来帮忙把熬好的麦芽糖给倒进缸里。

    然后，全家人一人一把筷子，就开始在缸里搅起麦芽糖往嘴里送。安哥儿最厉害，筷子在缸里一阵翻搅，竟然就卷出来胳膊粗细的一大块，可把大家给羡慕得不行。

    苏染忙了半天，现在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她赶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休息。壮哥儿依偎在她身边，虽然眼巴巴的看着舅舅他们在哪里抢吃的，却也没有离开娘亲身边。

    孩子的举动真叫苏染心里暖得不行。她抹抹孩子的小脑瓜：“想吃就过去吧！娘在这里等你。”

    小家伙舔舔嘴巴，却还是摇摇头，继续靠在娘亲身边。

    那边李二见状，他就大步走过去。拿起筷子，在缸里轻轻那么一搅，立马全哥儿安哥儿他们就惊呼一声：“姐夫你好厉害！”

    苏染抬头看去，就看到这个男人已经举着一坨有壮哥儿脖子粗的麦芽糖过来了。

    “给你。”来到苏染跟前，他一把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苏染呆呆的看了看这么大一块麦芽糖，然后再呆呆的抬起头看看他。“你怎么连这个都会？”

    “嗯。”李二下巴一抬，眼角眉梢隐隐透出几分得意。

    一旦有了吃的，袁先生也跟个孩子似的。他现在正也拿着筷子在缸里搅得风生水起。听了苏染的话，他回头笑道：“那还用说吗？他这是玩这个的高手啊！想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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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有你们就够了

﻿    袁先生正说得眉飞色舞，但马上他就察觉到两道冷冷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他顿时肩膀一抖，赶紧闭嘴。

    黄氏一句话还没听完哩，她赶紧问：“他当年怎么了？”

    “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初我们一起在外头漂泊的时候，借宿在一个富户家里，正好遇上年关，富户家中也熬麦芽糖，熬了整整一大缸。为了表示对客人的热情，那家主人也请我们去吃，还递给我们筷子，叫我们随意。然后，他就真个随意了，也搅了这么大一团在手上。结果，那富户当时的脸色就变得格外的难看，第二天就把我们赶出门去了。”袁先生无奈摊手。

    黄氏不禁眨眨眼。“这可真是……可是，我女婿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我也说了，是想当年。那时候我们颠沛流离的，哪吃过什么好东西啊！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享受一下，当然就忍不住，结果谁知道就……经过那次的教训，我们以后都不敢再这样了。”袁先生依然乐呵呵的。

    黄氏点头。“原来是这样。说起来也是，你们那时候年纪还小，又一直在外头饥一顿饱一顿的，可以理解。不过现在好了！这是在自己家里，这点东西也不值当什么，你们只管放开了去吃。吃完了大不了咱们再熬上一缸就是了，反正今年家里剩的麦子多！”

    “可不是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袁先生连忙点头，就又举起筷子去缸里搅他的麦芽糖了。

    苏染也垂下眼帘，先把李二递给她的麦芽糖送到壮哥儿嘴边：“来，壮哥儿你先吃一口。”

    壮哥儿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小手却推着苏染的手，含糊不清的说：“母吃。”

    “没事，刚才在熬的时候，娘不都尝过了吗？娘不想吃了，你先吃吧！”苏染摸摸他的小脑袋。

    壮哥儿这才点点头，赶紧扶着苏染的手，伸出小舌头来把差点滴落下来的麦芽糖给舔干净了。

    苏染再把东西送到李二跟前：“你也尝尝看。”

    “你先吃。”李二一把接过筷子，直接就把东西递到了她嘴边。

    苏染愣了下，就尝了口。她顿时就幸福得眯起眼：“好甜！”

    再推一把李二。“我吃了，你也尝尝看啊！”

    李二这才自己吃了口。

    “怎么样？”苏染忙问。

    “是很甜，很好吃。”李二沉声说。

    苏染脸上立马就扬起了灿烂的笑。

    这一次，她一口气熬出来了十斤麦芽糖。麦芽糖出锅后，一家子人围着装麦芽糖的小缸吃了半天，也才只吃了表面上的一层。剩下的苏染叫李二给封好了，就放在碗柜上头，这就是过年期间孩子们的零嘴了。谁想吃了就拿着筷子过来挑上一点，就能吃上好半天了。

    因为大晚上吃糖的缘故，苏染特地嘱咐全哥儿几个必须刷牙，她也打了温水来给壮哥儿漱口，连漱了好几遍，才放他去跟黄氏睡觉。然后苏染自己也和李二刷了牙，两个人也收拾好厨房里的东西回屋去了。

    现在家里条件好些了，几乎每个屋里都配了一盏油灯。

    苏染进屋，就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

    灯影摇曳下，她发现李二的脸色又变得格外阴沉。

    在外人眼里看来，李二这个人的这张脸八百年不变，一直都是这幅面孔。可是苏染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她却对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她就可以肯定——他现在的心情又变得不大好。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他。

    李二垂下眼帘看着她。“刚才，袁先生说我们当年……”

    “哦，你说那个啊！”苏染连忙拉上他的手，“那些年在外颠沛流离，你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李二一顿。苏染就抬起手摸摸他的脸：“不过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那些你也别再多想，现在咱们的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现在既然都已经在这里扎根安家了，咱们就继续好好过咱们的日子。虽然你以前的家没有了，可好歹现在你、我、再加上壮哥儿，也算是一个圆满的家了。你说哩？”

    李二眼中霎时一阵波光涌动。

    “你说的是，现在我又已经有家了。我有你，有壮哥儿，这就够了。够了！”低声自言自语着，他渐渐的又激动起来，赶紧就抓住苏染的手，牢牢的把她纤瘦的双手都包裹在掌心里。

    苏染也冲他微微笑着。“过去的事以后都别再提了。咱们现在只需要着眼当下，把眼前的日子给过好了，那就比什么都好，你说哩？”

    “没错，只需要着眼当下就够了！”李二连连点头，他再次双眼直直的凝视着苏染的眼睛，“多谢你。”

    “老夫老妻的了都，还讲究这些虚礼干什么？”苏染低低的说了声，就赶紧抽回手，“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好。”男人立马应声，就猛地吹熄了蜡烛。

    苏染都还没上床哩，冷不防眼前的灯光就没了。紧接着又一双胳膊来袭，一把把她给抱起来。苏染吓得惊叫：“你干什么？赶紧把等给我点起来！”

    “没事，我就是你的灯。”黑暗中，男人暗哑的声音响起，抱着她步履坚定的往床那边走过去。

    这个院子虽然大，但就隔着一层木板，苏染刚才的那声惊叫声还是传了出去。

    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袁先生听到了，他就撇撇嘴，马上又一个翻身，拉过被子捂住耳朵。

    黄氏怀里昏昏欲睡的壮哥儿骤然听到苏染的叫声，他赶紧就睁开眼，一个翻身差点就从床上跳下去了。黄氏哄着他睡觉，自己也开始打瞌睡。壮哥儿这么一动，把她都给惊醒了。她赶紧把这个小家伙给抱回来：“你跑出去干什么？”

    “母！”壮哥儿伸出小手指着苏染和李二屋子的方向，小脸上满是焦急。

    黄氏顿时都羞得不行。

    她连忙拉过被子把这个小家伙给盖好。“你爹娘在想法子给你生妹妹哩！壮哥儿，你想不想要妹妹？”

    “弟弟！”壮哥儿却大声说。

    “弟弟啊？其实弟弟也行，兄弟俩互相也能有个照应。不像女孩儿，以后不知道要嫁到哪里去。这个妹妹要是性子和你娘一样，身边没有娘家人给撑腰，还不知道婆家人会怎么欺负她。你妹妹可没你娘这么好的运气，能就嫁到村里。嗯，还是弟弟好！”黄氏也自言自语。

    不管女儿现在变得有多能干多厉害，可是在黄氏这个娘的心里，苏染还是那个不爱说话、逆来顺受的女儿。现在，她也只盼着女儿下半辈子都顺顺利利的，不要再有任何波折了。

    壮哥儿听的似懂非懂，但他还是把小脑袋重重一点。“弟弟！”

    “嗯，弟弟。”黄氏也点头。

    这对祖孙俩就在一起，愉快的把这件事给决定了下来。

    小年过后，距离年关就更近了。

    在苏染家里过完小年，舅舅黄松亲自过来这边接她回家。

    都已经在这里赖到小年了，时间也不能再托了。苏染和黄氏虽然心里一百个舍不得，但还是只能放手叫秋姐儿回家。

    不过，苏染还是对舅舅黄松吩咐了一通：“舅舅，染姐儿这些日子在我们这里做事很勤快，我们都很喜欢她，明年我想着继续叫她来我们家做事，价钱好商量。您回去和舅妈好好说说，今年过了十五我们再去接她。只是希望这一次，你们不要在闹和今年年初一样的事了！”

    年初那件事也是黄松的一个软肋。

    现在被苏染戳中了，他都不敢看苏染的眼。

    “那是当然。那种事，我们家已经记住教训了。你们喜欢秋姐儿，那我叫她明年接着来。”黄松赶紧点头。可是说上两句，他又忍不住小声说，“其实染姐儿，柳姐儿手脚也真挺勤快的。我看你们家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要不明年就把柳姐儿一起给接过来好了，工钱也好商量！”

    果然。舅舅打着过来接秋姐儿的名号，其实还是别有目的。

    苏染打上次心凉过后，现在她都已经镇定下来了。

    “接柳姐儿过来也可以。不过，这里头的具体情况还得我和我娘他们具体商量一下，回头过去你们家拜年的时候咱们再好好说说。”苏染这么说。

    黄松赶紧点头。“好，就这样！只要你们收下柳姐儿就好，其他的再好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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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争孩子啦

﻿    秋姐儿走后，家里少了个干活的人，苏染几个就更忙了。

    不过还好壮哥儿现在已经大了。小家伙还算听话，虽然皮了点，但只要被他爹沉声吩咐上几句，他也不敢在家里乱搞破坏，所以苏染能抽出身准备年货，黄氏也能过来帮帮忙。

    因为今年搬进了新房子，手头又还有点余钱，所以苏染今年的年货置办得特别的丰富。

    她不止灌了几根猪肠，她还又蒸了一大锅糯米打了糍粑。看看家里的存粮情况，她咬咬牙，又拿出来两斤米，灶里点上小火，等锅烧热了，就下米开始来回翻炒。炒上一会，厨房里就弥漫开了一阵淡淡的米香。等到米炒得泛出黄色了，苏染立马熄火，再慢慢翻炒一会，等凉得差不多了，才把里头的炒米给盛起来。

    这样炒出来的米又香又脆，一点都不粘牙，叫人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壮哥儿年纪小，牙还没长全，最不爱的就是吃米饭。可是这炒米他却喜欢得不得了，不管是这样直接放进嘴里嚼着吃，还是拿热水泡软了当饭吃，或者抓出来一小把在炉子上炖粥，小家伙都很喜欢，一次能吃好多。

    然后再把自家种的花生、黄豆、黑豆等等下锅一一炒熟。不知不觉，在这一片忙忙碌碌之中，年关就又到了。

    年夜饭不用说，当然又是很丰富的一顿。

    吃完年夜饭，今年大家聚在堂屋里烤着火一起守夜。

    这个新房子可比之前的私塾还要宽敞多了。屋子里里外外都是用红砖垒起来的，又坚固又防风。只要把门一关，大家围在火盆边上，屋子里就暖烘烘的，寒风吹都吹不进来。

    今年到了这个时候，苏染也没有闲着。

    吃完年夜饭后，她就把大家换下来的衣裳都洗干净晾上，然后就叫李二把炉子给搬到堂屋这边来。一边和大家说笑着，她一边煮好了一大锅卤水，然后把这些天准备好的灌肠、整只的山鸡兔子还有鸡蛋什么的扔到卤水里头去。

    卤汁是从钱嫂子他们店里拿回来的，苏染兑上水，再添了一些料，一锅乌泱泱的水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当把灌肠和煮熟剥了壳的鸡蛋扔进去没多大会，应该也就小半个时辰吧，屋子里就又弥漫开了浓郁的肉香。

    大家晚上刚吃过饭，可是现在闻到这些味道，他们又都馋了。

    一旦遇上好吃的，袁先生这个先生就一点先生样都没了。他第一个坐不住站了起来：“嫂子，这些东西现在卤好了吗？能现在就吃吗？我想吃！”

    “行啊，稍等一会就好。”苏染被他诚实的表现弄得忍俊不禁。

    用筷子戳戳正在锅里翻滚的灌肠，看看肉的确都已经炖熟了，她才用筷子把灌肠给捞出来，再拿起漏勺捞了鸡蛋，放到一旁的笸箩里晾凉。

    晾着的时候，她再趁热割了一截肠下来，切成薄厚均匀的片，放在盘里递给袁先生。

    袁先生好歹不吃独食，他立马就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双筷子，大家一起吃了起来。

    苏染再捡了几个卤好的鸡蛋，每一个切成四瓣，也装成一旁送过去。

    大家的筷子立马又伸了过来。

    “唔……香气扑鼻，口感醇厚，才卤了半个时辰，这肉就有这样的滋味了，嫂子你的厨艺又进步了！”连吃了好几片卤灌肠，又吃了一瓣卤鸡蛋，袁先生才想起来冲苏染竖起大拇指。

    全哥儿安哥儿也都不停的点头。“姐姐你的卤味也做得好好吃，比钱嫂子他们做的还好吃！”

    “这话就太过了。钱嫂子他们做了这么多年，肯定比我做得好。而且要没有他们家这几十年的老汤头，咱们今天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苏染笑着摇头。

    “我不管，反正我就觉得姐姐你做得最好吃！最对我的胃口！”安哥儿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就梗着脖子大喊。

    全哥儿也跟着点头。

    苏染被这两个孩子的表现都得高兴得不行。“喜欢吃你们就多吃些。不过也不能吃太多了，一会还有卤鸡和卤兔哩！”

    “好嘞！”兄弟俩连忙再吃上几筷子，就果然不再多吃了。

    就着刚才的卤水，苏染再把早已经剥皮洗净的整只山鸡和兔子给放进锅里。只是锅太小，一次也就只能放两三只。苏染一边看着火，一边小声和李二商量：“看来，回头咱们得去铁匠铺子里再打两口大锅回来。好歹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一口气把东西都给卤了。”

    “嗯。”李二立马点头。

    再过半个时辰，鸡肉和兔子肉卤好，苏染又照样一样切了一些下来给大家当除夕夜的零嘴吃。

    只是锅的确太小了，她今晚上可是准备了四只鸡、四只兔子等着卤哩！刚卤完了这一批，她赶紧又放下另一批。

    慢慢悠悠的，等她把最后一批肉给卤好捞出来的时候——

    啪啪啪

    外头村长家里又响起了鞭炮声，除旧迎新的时候又到来了。

    而这一次，还不等苏染被吓到，就在鞭炮声响起的那一个刹那，李二就已经站起来，然后一个箭步来到苏染身边，长臂一伸，捂住她的耳朵，胳膊再随即往回一收，就把她给牢牢的捂在了怀里。

    等苏染终于反应过来，她耳朵里只听得到十分轻微的鞭炮声，这对她的刺激就小了许多。

    而眼看着爹爹做出了这样的动作，一直腻在黄氏怀里的壮哥儿也赶紧挣脱了外婆的束缚，迈着两只小短腿到了苏染身边。小家伙踮起脚看了看，发现他娘亲上半身都已经被爹给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给他留下。小家伙就扁了扁嘴，干脆胳膊一伸，抱住了苏染的腿。

    本来轻微的鞭炮声入耳，苏染的身体还是有些僵硬的。可是，立马察觉到小腿上有个东西攀了上来。苏染连忙想要低头去看，却不想李二的手掌稍稍一使力，死活把她又给按了回去。

    “再等等。”他沉声说。

    “母……”而下头，壮哥儿奶声奶气的呼唤声也钻进了耳朵里。

    苏染可算是知道抱着她小腿的这个东西是什么了。

    她顿时心里就是一暖。那几乎在每个除夕夜都会从她的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冷意还不等肆意扩散开去，就被这对父子给她制造的暖意给赶走了。

    安心的等到鞭炮声响过，李二放开手，苏染就赶紧弯下腰抱住了孩子。

    “我的壮哥儿，你真是长大了！”她忍不住又在孩子脸颊上亲了口。

    小家伙顿时小脸上满是笑。只不过，笑着笑着，他猛地笑脸一僵，就转过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一样正守在娘亲身边的爹。

    苏染发现了，她的心肝儿也禁不住咚咚乱跳了两下。

    “大过年的，我和孩子亲热亲热，也是应该的。”苏染小声说，只是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眼看这对母子当着自己的面又这样亲热，李二的眼神微微一暗。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只把头一点：“嗯。”

    这样，这是准许他们这么做了？

    母子俩顿时都激动得不像样。

    苏染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赶紧又小声说：“就这一次。今天孩子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我知道，我没生气。”李二又沉沉开口。

    他把话说出口了，苏染和壮哥儿母子俩才双双舒了口气。

    尤其是壮哥儿，这么小点的小娃娃，却跟个大人似的长长的往外吐出一口气，紧绷得跟只小包子似的小脸立马放松下来，又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小馒头，还是荞麦面的，真是好玩得不行。

    袁先生看在眼里，他忍不住上前揪了把壮哥儿嫩嫩的小脸：“李二你看看你把个孩子吓得！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要有个这样的儿子，我肯定都偷偷乐死了！我看这样吧，年后你就把送到私塾来好了，我要开始教他读书识字了！”

    “你来晚了。”听到这话，李二立马沉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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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起来养兔子

﻿    听到这话，袁先生猛地一怔。“什么叫来晚了？”

    紧接着他又一惊。“该不会，你……”

    “我已经和他娘商量好了，年后我要带他上山去历练。”李二回答他。

    “孩子还这么小！”袁先生低叫。

    “会走路了。”李二沉沉的说。

    袁先生就眉心一拧。虽然没有再和他分辩，可事看他的脸色，他分明还是不赞同李二的选择的。

    黄氏左看看右看看，先看看袁先生，再看看那边一脸笃定的李二，最后再看看苏染怀里小脸上还满是茫然的壮哥儿，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壮哥儿还小哩，这才刚满一岁。你们这就急着叫他学读书写字什么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是早了点，可是我现在也没打算逼着孩子学。就是叫他先在学堂里坐着，先看着听着，常年耳濡目染的，以后学起来也能更快点。”袁先生忙说。

    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黄氏对这里头的门道懂得不多，听袁先生这么说了，她也想不出什么不好，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然后她又看向李二。

    “男孩子从小强身健体，这很有必要。”李二立马也沉沉开口。

    “可壮哥儿才一岁……”

    “够了。”

    女婿一脸阴沉的样子，说实话黄氏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她赶忙就看着苏染：“染姐儿，你是孩子娘，你就不说点什么？”

    她能说什么？这事李二早就和她说过了，她当时就没能说服他。现在看看，他分明就是已经打定主意了，那苏染就更没信心说服这个男人改变主意了。

    苏染只能反过来劝她。“娘，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孩子好。咱们种地的人，有一个强健的身子骨比什么都重要。壮哥儿从小跟着他爹在山上多走走，身子肯定会很好，以后也长得高高壮壮的，这不是挺好吗？”

    “可是孩子……”

    黄氏还想说什么，苏染忙打断她。“我知道孩子还小。可壮哥儿也是他的孩子，他心里肯定有分寸的。他有多疼壮哥儿，娘您心里还不清楚吗？”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李二又不禁眉头皱了皱。

    黄氏听了，她却是把头点了点。“这么说也是。”

    不过，她还是又板起脸对李二交待了句：“我知道你是想早点叫壮哥儿长起来，可你也不能对孩子太严厉了！他还小哩！”

    这个丈母娘性子软糯，几乎都不会和人大小声。可是这一次，她居然为了壮哥儿撞起胆子来教训李二这个女婿，这事叫李二很有些震惊。

    不过他也明白，这是黄氏最后的让步了。

    李二虽然还皱着眉头，但他还是把头给点了下去。

    黄氏这才算是放心了点。

    只不过，再看看依然靠在苏染怀里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到处看的壮哥儿，小家伙似乎还不知道大人们才刚为他争论了一场，黄氏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悲伤。

    她连忙把孩子给抱过来。“时候不早了，我先带壮哥儿去睡了。”

    “娘生气了。”苏染立马对李二说。

    李二却一板一眼的回答。“那我也得带壮哥儿上山去。”

    好吧，最后一次尝试又失败了。他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苏染决定了，以后她不会再就这件事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忙回头指挥全哥儿安哥儿出去放鞭炮，她就也打个哈欠：“菜都卤好了，咱们把炉子什么的搬回到厨房去，就也睡去吧！”

    李二点头，三下两下就帮她把东西都搬完了。

    除了壮哥儿的这件事，在其他事情上他依然对她百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除夕夜，应该算是苏染这些年来过得最舒坦的除夕夜了，因为她发现她竟然没有再被梦魇给困住！

    说起来，事情都要归功于李二和壮哥儿父子俩对自己的及时维护吧！这对父子……哎！

    明明父子俩都是心地善良的人，也都对她好得很，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对父子俩在一起的相处模式就是怪怪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对父子俩才能融洽一点相处？不然，就像村子里那些普通的父子一样也行啊！

    大年初一的早上，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苏染心里还在考虑这件事。

    “染姐儿，染姐儿！”

    耳边突然响起几声大叫，苏染猛地回头，才发现好几个女孩子现在都围在她身边，大家都瞪圆了眼睛在看着她。

    苏染眨眨眼。“怎么了？”

    “你还问我们怎么了？这话合该我们问你才对！”桂花和她最熟，连忙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刚才就看你好像魂都不在身上，枫姐儿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应。你这是在干嘛哩？”

    苏染才知道自己又走神了。她连忙歉疚的笑笑：“没什么，就是昨晚上没睡好，现在还有点打瞌睡。”

    “原来是这样。”桂花连忙点头，“也是，看你家里今天摆出来这么多吃的，就知道你这几天肯定都没闲着！染姐儿，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哟，那些炒花生、卤肉什么的都真好吃！”

    因为这一年跟着苏染他们一起养兔子，桂花家里也赚了几个钱。现在这群女孩子里头，就她穿得最鲜艳，这衣裳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家里赚了点钱，这年货当然也置办了不少，村子里不少人家都很羡慕他们家，她本来心里也挺得意的。不过现在，来苏染家里看看，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意早了。

    苏染笑了笑。“喜欢吃就多吃点。这些本来就是准备了来给你们吃的。”

    因为去年下半年开始，袁先生私塾里的孩子一口气多了十多个，所以今天过来给袁先生拜年的孩子可不少。苏染年前忙着准备那么多东西，全都是为了应对这一天。毕竟，袁先生这个先生的面子不能落啊！

    村里今天过来帮忙的女孩子也不少，但像村长家的几个女孩子，她们都抢了去袁先生他们跟前露面的机会。只有几个老实巴交的女孩子来厨房这边给苏染帮忙。枫姐儿就是其中一个。

    简单和桂花说上几句话，苏染就转头看着枫姐儿：“你刚才叫我是有什么事？”

    枫姐儿立马腼腆的低下头。

    “我是有件事想问你来着。”她小声说着，一副羞于开口的模样。

    苏染有些不解。“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有什么直说好了！”

    枫姐儿还扭捏着，不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苏染耐心的等着她说。

    一旁的桂花反倒看不下去了。“哎呀，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去年我家不是跟着你们学养兔子吗？到现在也赚了点钱了，枫姐儿他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弟弟在学堂里念书，每个月的开销都不小。她爹娘每年种地的收入都贴补上去了，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看到了这个机会，她就想问你，可不可以也教教他们家怎么养兔子？”

    桂花噼里啪啦把她肚子里的话都给问完了，枫姐儿才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染：“染姐姐，我其实就问问。你要是不行，那也没关系。我们家这些年都过来了，现在肯定也没事！”

    “可以啊！”苏染立马笑眯眯的点头。

    枫姐儿一怔。

    苏染笑着摸摸她的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哩，原来就是这个？你们什么时候想到的？怎么没早点来和我说？要早点说了，我早就叫你们一起来给我们帮忙了！”

    枫姐儿一脸的不解。“染姐姐，你这话怎么说的？”

    “哎，其实你们不知道，自打去年元宵节镇上出了那事之后，镇子下面好多猎户家的兔子镇上的酒店饭铺什么的都不敢要了。偏偏那时候陈老爷又没口的夸我们家的兔子好，就叫那些人家都盯上了我家，一个个非要来买我家的兔子。我家养兔子的地方你们都知道，也就那么大，哪有那么多兔子可卖？我们不停的拒绝，那些人还不信，年前还有人来找我们谈合作的。我们都快烦死了！如果你们能养起兔子来，那我们就正好能拿去卖了，这不是帮我们是什么？”苏染笑着说。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帮忙，可枫姐儿却知道她这是在帮自己减轻心理上的压力。枫姐儿感激得不行：“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苏染笑着点头，再看看这里的其他几个小姑娘，“你们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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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找一户姓李的

﻿    听着苏染和枫姐儿说话，这些女孩子心里就有点意动了。

    结果她们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哩，苏染就已经主动开始邀请她们了！

    女孩子们顿时就激动起来了。

    “真的可以吗？我们家也能和你们家一样养兔子？”

    “我们有不会的你们帮忙教？”

    “一开始，你们还能帮我们卖？”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把心里的疑问都给问了出来。

    苏染一一点头。“没错，可以。”

    “真的呀？那我要回去告诉我爹娘！”女孩子们赶紧点头，一个个心花怒放的。

    等在这里吃完了午饭，她们就赶紧回家去了。

    到了晚上，村子里就有包括枫姐儿爹娘在内的四家人出现在了苏染他们家的大瓦房里。

    “染姐儿，我家闺女白天来你们家，听你说可以带着我们一起学养兔子？”枫姐儿爹按捺不住，赶紧就问。

    苏染点头。“是啊！只要你们想，随时都可以加入进来。现在镇上好多人家都在想从我们家买兔子，可是我家哪有那么多兔子可卖？如果你们都能养起来，乡里乡亲的，大家的人品我也都了解，你们养的质量肯定好，我也能放心的帮你们卖出去。”

    大家顿时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欢喜的笑。

    其他人也受到鼓舞，忙又问起别的话，苏染都一一回答了。

    桂花爹娘作为第一批跟着苏染他们学养兔子的人，他们今晚上也来了。有些话，不用苏染说，他们就已经先一步抢着帮苏染回答了。

    桂花爹更用自家的经历来作为例子说给他们听：“染姐儿他们可大方着哩！说帮忙，那就帮到底。这一年，我家的兔子不知道出了多少事，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养兔子，可是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可是染姐儿他们从不觉得烦，愣是手把手的一点一点教给我们。半年下来，我们才终于学会了，也开始赚钱了。到现在，年前我们家的兔子都已经能卖一个月一百文钱了！一百文啊，你们知道这是多少吗？我们一家几口人过年穿的新衣裳可都是这些兔子换来的！说起来这些也全都多亏了染姐儿他们一家子。要不是他们，我们这个年哪能过得这么松快？”

    桂花爹娘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直爽。有他们出来现身说法，大家就对苏染的话更信任了。

    再围着苏染他们问上几句，也有人拉着桂花爹娘问清楚了他们家养兔子的情况，大家心里有数了，才终于告辞离开。

    桂花爹娘是最后走的。

    临走之前，桂花爹还冲苏染他们竖起了大拇指：“染姐儿，李二，你们夫妻俩真是好样的！自己养兔子挣钱不说，还不忘带着乡亲们一起。你们两口子可真是积了大德啊！”

    “七叔您太夸奖我们了，其实我们真没您说得这么好。你们现在这么做，根本是在帮我们。”苏染忙说。

    “嗨，什么帮你们不帮你们的？你们真想多赚钱，尽管把兔子的价钱往上提，还怕没人会买？可你们这两年都没提价，反还帮着我家养兔子、还帮我们卖。到现在，你们还帮起了村子里的其他人。你们就是自己发达了还不忘村里人，我心里知道！”桂花爹大声说。

    “七叔您真是把我们想得太好了。”苏染无奈的低声说。

    “没有没有，你们本来就是这么好！”桂花娘也跟着大声说。

    这两口子把苏染夫妻俩给夸了半天，才终于离开了。

    送走了他们，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回到屋子里，苏染才垂下肩膀。“你觉不觉得，咱们这么做其实太自私了？”

    “人都是自私的。而且，这事对他们来说本来也没坏处。”李二沉声说。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心里的真是打算，肯定就不会对我们这么感激了。说不定，指着咱们的鼻子骂都有可能。”苏染艰难的扯扯嘴角。

    男人见了，他立马按住她的肩膀。“你别想太多。”

    “我没有想太多，就是现在涉及到越来越多的乡亲们了，这样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把他们给绑到咱们的船上，我还是觉得太……咱们太阴险了点。”苏染低声说，“你说，我们现在这么做，和陈老爷他们有什么区别？”

    “陈老爷是一心只想从别人身上捞好处，根本没打算给别人留活路。”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一顿，李二捏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可是咱们是真心实意要帮乡亲们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顺便，等这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起了兔子，那么不仅镇上的酒楼饭馆里的兔肉能被咱们包圆了，甚至隔壁几个镇上的人也能吃上咱们村里养的兔子。这样，咱们村子牵扯到的地方越来越多，陈老爷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这是我们的无奈之举，但也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好处不是吗？”李二沉声说。

    苏染抿着嘴不说话。

    李二又慢慢开口。“再说，如果到头来我们还是栽在陈老爷手上，他肯定就会从村里其他人家手里进兔子——他的酒楼现在离不开这些东西。所以，就算咱们出问题了，村子里其他人的利益也能得到保障。他不会傻到把村子一锅端。所以到头来，他们肯定不会连累到他们。”

    听到这话，苏染才又慢慢抬起头。

    “你说真的？”她轻声问。

    李二点头。“真的。”

    苏染这才抿抿唇。“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到了，只是不管怎么说，咱们今天这样做，还是利用了乡亲们对咱们的信任。虽然说事情也是为了他们好，可是……我心里这个坎还在，总觉得对不起他们。”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尽心尽力的教他们。至少也要叫他们尽快赚上钱。”李二就说，“而且……你觉得就算咱们不这么做，回头陈老爷要真对咱们下手，他会放过村子里的人？”

    不会。

    这一点，苏染心知肚明。这里虽然叫吴山村，但村里人七八成都姓苏，都是一个祖宗繁衍下来的。这些年大家互相扶持，一起过日子，虽然现在互相之间已经没有多少血脉牵绊了，但都在心里把对方当做亲人。所以，如果陈老爷再对他们下手，村里也肯定会有人帮他们打抱不平。而陈老爷他又怎么会放任这些和他们家关系密切的人家安安生生的在村子里过下去？这个人的心有多毒、心眼有多小，他们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不然，他们也就不至于急着走到这一步了。

    苏染再深吸口气，她把头一点。“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放下这个心结，好好的教他们养兔子。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现在，只但愿事情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就好。”

    “只要陈老爷还不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他就不会。”李二定定摇头。

    “但愿吧！”苏染轻声说。

    不过，虽然有四家人过来询问了情况，但现在还是年初，大家都忙着四处拜年，这事怎么也得推到十五以后再说。

    苏染家和李二袁先生家里却都没有多少亲戚了。过了初二，初三苏染就往镇上钱嫂子家里走了一趟。这一年钱嫂子家里名下四个铺子，可是赚了不少钱。夫妻俩心情好，见了苏染这个恩人当然心里高兴，钱大死活拉着李二喝酒，这一喝就喝到了大晚上。夫妻俩一看时候太晚了，也就留在钱嫂子家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吃了早饭，又被钱嫂子拖着吃午饭。吃完午饭，钱嫂子还不肯放他们走，苏染和李二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搬出来壮哥儿才说服钱嫂子放手叫他们离开。

    好容易离开钱嫂子家里，李二和苏染两个人往镇子外头那边走，没想到又冤家路窄的看到了正从对面过来的苏富和苏萱兄妹俩。

    见到他们，苏富苏萱立马脸一板，冲着他们哼了声，就下巴往上狠狠一抬，扭头走了。

    只不过，他们就顾着在苏染他们跟前摆姿势，却冷不防前头来了个人，就和他们给撞到了一起。

    “你瞎眼了啊？看不到路还是怎的？大白天的都能撞到人！”苏富正一肚子气哩，立马就冲着对方发作起来。

    对方是个年轻后生，听到这话连忙作揖赔礼，眼看苏富脸色好点了，他才又小声问：“晚生这次来，是想找一个叫吴山村的地方，不知道这位兄弟知不知道那地方怎么走？”

    一听到这话，苏富顿时脸又变得阴沉沉的。

    “那种鬼地方，我哪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乡巴佬！”他冷冷说着，扭头就走。

    萱姐儿则指着苏染，尖声尖气的说：“这两个人是乡下来的，你问他们好了！”

    兄妹俩就赶紧走了。

    那年轻后生竟然就真的走到苏染和李二跟前，毕恭毕敬的冲他们作揖行礼：“二位可知道一个叫吴山村的地方？”

    “我们知道。只是不知道，你要去吴山村干什么？”苏染轻声问。

    “我啊，我要去那里找一户姓李的人家！”年轻后生立马爽快的回答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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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找的就是你们

﻿    这话一出口，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就双双眼神一凝。

    吴山村，其实又叫苏家村，因为村子里八成以上的人家都姓苏。余下的人家里头，姓李的只有一户——那就是李二。

    结果这个人现在竟然指明要去找姓李的？那他找的就只能是李二这个人了。

    苏染回头看看李二，却见他冲她摇了摇头。这个人，他不认识。

    那事情就更稀奇了。

    苏染又问：“你这是去走亲戚吗？”

    “不是，我是有要紧事情找他！非常要紧的事情！”年轻人一脸严肃的说。

    听他这么说，苏染心里就更纳闷了。可是看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就不像是想把话说得太明白的，苏染也就没有多问，她只笑着说：“正好我们也要往那边去。你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走吧！”

    “好啊！”这年轻人一听，立马就欢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夫妻俩今天是走路过来的。不，确切的说是李二把苏染给背过来的。现在带着这个后生出了镇子，李二就又在苏染跟前蹲下了。

    苏染有些尴尬。“回去就算了吧！”

    但李二坚持不动。“你上来。”

    苏染也就只好趴在他后背上，李二驮着她站起来，夫妻俩一起往前走。

    年轻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眼中迸发出一抹闪亮的光彩：“这位仁兄真不错，这么疼爱你媳妇，小弟十分佩服！不知仁兄高姓大名？”

    “我姓李。”李二沉声回答。

    “原来是李大哥！”年轻人连忙点头，就李大哥李大哥的叫上了。

    苏染趴在李二背上，看着这个年轻人迈着步子跟着他们一起往村子里走，她就一边和他搭话：“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想到在这个大过年的时候跑来这里找人？”

    “晚生姓徐，单名一个明字。这次趁着过年的时候出来，当然是因为眼前这件事比过年更重要啊！”李二背着苏染，那步子依然夸得又轻又快，年轻人一路跟着，却累得额头上都积累出来一层薄汗。他一边擦着汗，却还一边客客气气的回答苏染的话。

    他们身上什么事能比在家过年陪着亲朋好友更重要？苏染眉心微拧。“你和你要找的人家不认识吧？”

    “是不认识。”徐明忙要头。

    “那既然不认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他们的？”

    “虽然不认识，但我和他们神交已久。这次过来，也是慕名前来拜访。”徐明大声说着，满布着一层细汗的脸上满是激动。

    苏染听到这话，她就更不解了。只是不管她再怎么旁敲侧击，这个人都不再多说，反倒一个劲的问起苏染关于吴山村的各种情况。苏染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他。

    这个年轻人也是个好脾气的人。他心里感激苏染和李二夫妻俩给他带路，一路上也主动找话和他们说。李二苏染都不是太爱说话的人，他却能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从他的言语里，苏染知道他是从县城那边过来的，这次一个人寻到乌山镇上来，甚至还是背着家人来的！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跑出来，家里人难道不会担心吗？”苏染又忍不住问。

    “不会！我常年往外跑，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而且一到过年，不知道就从哪冒出来许多亲朋好友，许多人我见都没见过，却还要被拖出去和陪客，和他们聊天说笑，烦死人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自己出来找找自在！”徐明乐呵呵的说。

    这倒是个性子憨直的人。对他们这第一次见面的人都不带多少隐瞒。

    一路说着话，苏染和李二渐渐都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走了半个时辰，三个人就到了村口。

    村子里的人见到了他们，立即就有人和苏染他们打起招呼：“染姐儿，你们去镇上走亲戚回来啦？”

    “嗯，回来了。”苏染含笑点头。

    “对了染姐儿，明儿我们要去我舅舅家，一些礼物拿不出手，你家还有没有多的兔子？给我一只，我提过去也好看！”

    “行啊！您什么时候要，直接去我家拿就行了。就算我们不在，我娘在家，也能给你们拿。”

    “那好，我一会有空就去了！”

    和这个大娘打完招呼，马上又有人来和他们夫妻俩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三个人就来到了苏染家大门口。

    徐明到看样子还有点稀里糊涂的。“这位大姐，不是说了要去吴山村的吗？你们怎么把我给带到这里来了？”

    “这里就是吴山村啊！”苏染冲他笑笑，一把推开了院门，“徐公子先进来坐坐，歇歇脚吧！”

    这个时候，壮哥儿又已经听到了苏染的脚步声，小家伙立马又蹬蹬蹬的从里头跑了出来。已经走了两个月了，小家伙的步子是踩得越来越稳了。本来是想一头扑进苏染怀里去的，可是出了门就看到爹娘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壮哥儿立马就把脸上的笑一收，在苏染和李二跟前站定。

    “母，父。”小孩子还不大会说话，只能简单的发几个满是口水味的音。

    两天不见孩子，苏染想他想得心都疼了。好容易母子俩团聚了，苏染赶紧一把把他给抱进怀里：“壮哥儿这两天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嗯！”小家伙赶紧点头。

    说话间，黄氏已经跟出来了。全哥儿安哥儿也抱着两只小兔子从旁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

    “姐姐姐姐，你快看，这两只小兔子身上的毛都长齐了，好漂亮！”

    “哇，白兔子！！”

    苏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一声大叫，随即一个身影就急吼吼的朝那边飞扑了过去。

    苏染和全哥儿安哥儿几个都吓了一大跳。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全哥儿安哥儿就发现他们怀里的小兔子都已经被人给抢走了！

    而那个抢走这些小兔子的人，当然就是跟着苏染他们回来的徐明了。

    只见这个人搂着这几只小兔子，一双眼睛就跟长在了小兔子们身上似的，看看这个，再摸摸那个，爱不释手的，就差把它们给揣在怀里当儿子养了！

    这痴迷劲，说实话挺叫人觉得害怕的。

    全哥儿安哥儿赶紧来到苏染身边。

    “姐姐，这人是谁啊？他是不是有病？”安哥儿小声问。

    “别胡说。”苏染连忙低声呵斥他一声，才慢慢走上前去。

    李二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上前。

    来到徐明跟前，苏染轻轻开口：“徐公子，这是我家的兔子。”

    “我知道啊！你家的兔子真好看，雪白雪白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只这么雪白的兔子！”徐明连连点头，目光还是半天都舍不得从兔子身上移开。

    苏染又耐着性子和他说：“现在天冷，这些小兔子又太小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您还是把它们还给我们，我们好送它们回窝里去。”

    徐明一听，立马就后退了两步，双眼也防备的瞪上了苏染他们。那架势，搞得好像苏染要抢他的东西似的！

    李二一见，他霎时脸一沉，大步来到徐明跟前。

    这一路上，徐明都对李二的存在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这个人从头至尾几乎都没有说过话，就老老实实的驮着苏染往回走，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可是现在，当这个人一步一步往自己跟前走过来的时候，徐明却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压感迎面而来，他觉得自己的双膝都开始发软，真想就这样跪在他跟前认罪服输！

    可是，自己明明也没犯什么罪，也没和他争什么输赢啊！

    哦，对了，这两只小兔子！

    他才反应过来，赶紧乖乖把手伸出去：“兔子还给你们！”

    李二立马把兔子给接过来，转身递给了全哥儿他们。全哥儿兄弟俩赶紧就捧着小兔子跑了。

    小兔子被抱走了，徐明顿时就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掏空了似的，他难受得都快呼吸不能。

    而这个时候，袁先生也听到声音出来了。“李二，家里这是来客人了吗？”

    “李二？”

    猛然间，徐明又一声惊叫，声音又怪又大，吓得袁先生和黄氏几个人一个哆嗦。

    可是，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却神色如常。

    徐明就像是忘了刚才的事情似的，一个箭步窜到李二跟前，盯着他上下大量了半天：“李二……你真的就是李二？吴山村的这个李二？”

    “一开始我们就已经和你说过了。”李二沉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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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所谓的白兔祥瑞

﻿    徐明一顿。他仔细想想一开始和苏染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真是！

    “可是，你们只和我说你们是姓李的，没说就是我要找的人啊！”他又忍不住低叫，言语之间又有几分责怪的意味。

    苏染淡声回击他：“你也只说你要找的是姓李的一户人家，并没有说明具体是谁。而且当我们问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时候，你也只是把我们给敷衍过去了。”

    徐明就有些讪讪的。

    “这个……好吧，是我不对。我先敷衍你们的，才会导致现在的后果。不过，既然现在大家都已经开诚布公了，那就行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这次就是来找你们夫妻俩的！”

    然后他就又兴奋了起来。“真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说应该要来这里找上几天呢，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你们了！可见这就是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你是为了白兔的事情过来的？”苏染就问。

    “没错！”既然都已经知道这是他们家了，徐明也不再隐瞒，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都给说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我看到县里一个公子出来玩的时候抱着一对白兔，十分的玉雪可爱，我好喜欢。但那是人家的兔子，我也就只能眼巴巴的看。都还没看上几眼，人家就已经抱着兔子走了！可我就喜欢小兔子，就厚着脸皮凑过去找人问这些兔子的来处，结果就被那公子家的人给赶走了。可我不放弃，天天去问他们，年前的时候我又看到有人提着兔子进了他们家的门，我再去问，好不容易才知道了一点兔子的来处。然后兜兜转转的，我才知道这些兔子都是出自你们家！我大概摸清楚了方向，就过来找你们了！”

    我的天，这个人还真执着！就为了这么两只兔子？

    “我家的白兔都是有数的，都已经被人定下了。”苏染轻声说。

    “啊，这样啊！”听她这么说，徐明眼底的热切就淡了下去。

    可是他还不死心。“那，就一对多的都没有吗？”

    “没有。”苏染摇头。

    “不可能啊！一对白兔就能活一个多月，你们要是手头没有准备多的，那怎么能养到年底再给人？”徐明脱口而出。“你说什么？”听到这话，苏染眼神猛地一暗，“你说，那些兔子到了他们手上，才养上一个月就死了？”

    “是、是啊！”苏染一直温温柔柔的，就算刚才反击他的时候语气也都是和软的。结果没想到，她突然音调一变，徐明又被吓得一跳。他只能赶紧点头，“他们都说，因为白兔是祥瑞，本来就在人间活不长的。它能在人间逗留上一个月，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好，好一个祥瑞，好一个在人间活不长！

    苏染听得直想冷笑。

    “那个禽兽！”她握紧拳头低骂。

    全哥儿安哥儿回来听到这话，兄弟俩也气得不行。

    “肯定又是陈老爷干的！他那个人心眼最坏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全哥儿气得大叫。

    徐明看来苏染，再回头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

    “你们这是在骂镇上的陈义吗？”他小声问。

    陈老爷大名叫陈义，但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人敢这样直呼他的大名，全都只能恭恭敬敬的管他叫上一声陈老爷。今天乍然听到人这么称呼他，苏染又眼神微暗。

    “是，我们骂的就是他。”她冷声说。

    “为什么？”徐明不解。

    苏染就对他招招手。“你跟我过来看。”

    徐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她一起往兔子窝那边去了。

    自打新房子盖好后，苏染就把那边苏家院子里的兔子都移了过来。那边的苏家院子就租给桂花家里养兔子了，桂花家一个月给他们十个铜板。

    这里地方宽敞，兔子们活动的空间更大了。放眼望去，上千只小兔子正在里头奔跑玩耍，可爱得不行。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兔圈一角，那几只雪白雪白的兔子。

    徐明跟过来，他一眼就盯上了这些白兔子，顿时双眼又开始闪闪发亮。

    “明明你们这里还有！还有大兔子！两只！这大兔子你们养了多久了？肯定不止一个月吧？”

    “整整一年了。”苏染沉声说。

    “一年！”徐明惊呼，“它们没死？一直活着？”

    “它们为什么要死？”苏染反问。

    徐明一愣。“可是……”

    “这些白兔子，在我们这里和外头那些杂毛兔子没有两样，都是养来卖的。至少在从我这里送出去之前，它们都活得好好的。如果被留在我这里继续养下去，他们也会活得长长久久。”苏染慢声对他说。

    徐明怔了怔，然后，他的脸色也开始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

    “就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肯定，我家的兔子都是我们用尽了十分的力气养大的，兔子身体十分健康。如果送出去被人好好养的话，少说也能活个三五年。”苏染继续慢条斯理的说着。

    徐明眼中立马怒火直往外涌。“那不就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两只小兔子死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死了就被人给扔了出来，我都看到了！”

    苏染抿抿唇。“既然都已经死了，那你现在再生气也没用了。”

    “是啊，没用了。”徐明肩膀一垮，人又变得异常的颓废。

    其实苏染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当然知道陈老爷是拿着他们的白兔子去讨好县里那些贵人的。可是，祥瑞，才能活一个月……这事他怎么干得出来！那也是活生生的几条命啊！

    她抱着壮哥儿，赶紧从兔窝边上走开。现在，她都不忍心再看这些小兔子了。

    徐明耷拉着脑袋颓废了半晌，又眼巴巴的回头看向了前头那一大窝白嫩嫩的兔子。他又忍不住哧溜哧溜的开始流口水。“这些兔子我能抱抱吗？能吗？我就抱一会！”

    “刚才你已经抱过了。”安哥儿没好气的提醒他。

    “可我还没抱够！”徐明低叫。

    可是苏染早已经转过身去。“徐公子，既然你的问题已经得到解答，那你也该走了。”

    他都还没抱够这些毛茸茸的小兔子呢，结果现在这个人还赶他走？徐明心里更不乐意了。他干脆就一屁股在兔子窝边上坐下了。“我不走！”

    苏染顿了顿。“那你还想要干什么？”

    “我想……你把这些兔子都卖给我！”徐明突然脑海里灵光一现，大声叫道。

    “不行。”谁知道，苏染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他。

    “为什么？”

    “因为，大白兔是留种用的，他们生的小白兔都已经被陈老爷给定下了。”

    徐明一听，他的脸就变得阴沉沉的。“那个人那么糟践这些兔子，你还要把兔子卖给他？果真是乡下人见识短浅，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其他的就都顾不上了。既然这样，你开个价吧！这些兔子多少钱，我给你！”

    “我说过了，兔子都已经被陈老爷定下了。”苏染继续冷冷的说。

    言外之意，就是没得商量！

    徐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他干脆从怀里掏出来一把碎散银子，还有一些零星的铜钱：“这些够不够？只要你点头，这些钱都给你，我只要兔子！”

    噗！

    看着这一幕，全哥儿安哥儿都忍不住笑了袭来。

    “这点钱，买旁边的杂毛兔子还差不多，买白兔子根本就不够啊！”安哥儿小声说。

    兄弟俩这两年也算是跟着苏染他们见识过大钱的人了。这个年轻人手里虽然看起来捧了这么多钱，但加在一起算算，也就不到五两。而陈老爷给他们的白兔子的钱，一对就有五两！

    “全哥儿安哥儿，不要乱说话。”苏染连忙冲他们摇摇头。

    兄弟俩赶紧乖乖闭嘴了，可是已经迟了。

    把他们说的话都收进耳朵里，徐明突然身体一僵，眼睛眨了眨。

    “他这是要干什么？”全哥儿安哥儿看得莫名其妙。

    “哇！”

    马上，一阵嚎啕大哭猛地响起，这个少年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甩手蹬腿，跟个小娃儿似的耍赖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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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送你一对兔子

﻿    哭声一起，别说苏染和李二惊呆了，就连袁先生、黄氏还有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也都惊呆了。乃至于小小的壮哥儿在听到哭声之后，他也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徐明看了半晌，小脸上满是惊讶。

    而这位徐公子应该是真伤心了。这大冷的天，他就坐在凉冰冰的地上嚎啕大哭了至少一盏茶的功夫，哭声就一直没有断过！

    苏染想了想，好像壮哥儿之前也没他哭得这么厉害过吧！

    她无奈低声问：“你可以别哭了吗？”

    徐明不理会她，继续嚎啕大哭。

    “你给我别哭了！”苏染忍无可忍，猛地一声大吼。

    徐明立马胳膊一抖，哭声可算是停了。

    他抬起头，哭得红通通的双眼看着苏染，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你吼我！”他低叫。

    苏染咬牙。“大过年的，你在我家又哭又闹的，你这不是诚心给我们找晦气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徐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做错了事。他赶紧擦擦眼泪，又捧起那些钱递过来，“我给你钱做补偿还不行吗？”

    “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靠钱来解决的。”苏染淡淡摇头。

    徐明顿了顿，眼眶里又明显能看到泪花在打转了。

    苏染算是服了他了。

    “算了，看在你是真心喜欢这些兔子的份上，我送你一对好了。”

    “真的？”徐明霎时就从阴雨绵绵的状态转换为阳光灿烂。脸上立马漾开了绚烂的笑，他真跟个得到了喜欢的玩具的孩子似的，转瞬的功夫又开心得不像样。

    苏染点头。“既然说了，我就肯定做到。不过，纯白的兔子已经都被陈老爷挑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对还长着几根杂毛的，你要不嫌弃，就抱走吧！”

    “不嫌弃不嫌弃！”徐明赶紧摇头，可是等回头看着那一窝软绵绵的兔子，他又眼神一暗，“你真不能全都卖给我吗？”

    “不能。”苏染坚决摇头。

    徐明扁扁嘴，就盯着这群兔子看了又看，最终才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眼。苏染就叫安哥儿拿了个笼子过来把小兔子装上，然后交给他。“你带着兔子走吧！只是，不要告诉别人是从我这里弄到的。”

    “为什么？”徐明不解。

    苏染定定看着他。“你要是真不懂，就请回家去问长辈，他们肯定会告诉你其中的道理。”

    为什么从眼前这个女人的眼里，他似乎看到了一丝鄙夷的味道？徐明眨眨眼，忙又捧着钱递过来：“兔子我不白拿你们的，这是我买兔子的钱！”

    “不用了。既然说是送你，那就是送，不要钱。”苏染摇着头，“难得有一个你这么喜欢兔子的人，还这样处处为它们考虑。能跟着你，也算是这对小兔子的福气了。”

    说罢，她再对这个人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兔子到手了，的确是该走了。可是，徐明心里却有些迟疑。“我可以在这里过夜吗？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

    才刚刚中午，哪就晚了？苏染心里没好气的想着。

    不过，还不等她说话，这个少年就又已经举着钱送到她跟前了。“我不白吃白住你家的，我给钱！”

    这个人……哎！

    苏染是彻底的无力了。

    “算了，既然想住，你就住一晚吧！不过，明天一早你必须走。”苏染无奈的说。

    徐明瞬时双眼中又亮光闪闪。“好，我知道了！多谢你们！”

    这个少年从县城过来，应当也是一路奔波过来，中途并没有怎么停歇。看他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苏染就叫全哥儿安哥儿带他去客房，先给他打盆热水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再说。

    不过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带衣服，而他和全哥儿的身量差不多，苏染就干脆叫他先穿着全哥儿的衣服。

    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苏染也已经把厨房里的剩菜给热好了。本来家里亲戚少，但是今年年货苏染却是准备了不少。这些也就在年初一的时候招待了一把过来给袁先生拜年的学生们，其他的全都留下来自家人吃。

    不过昨天苏染不在，饭菜都是黄氏做的。

    但现成的灌肠、卤肉都在，随便热一热，再把糙米饭给上锅一热，一顿午饭也就做好了。

    徐明也不和他们客气，立马拿起碗筷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他累得直打哈欠，苏染就叫全哥儿领着他去客房睡觉。

    黄氏才又凑到苏染身边：“染姐儿，你这是在干嘛啊？好好的一对白兔子，你怎么说送人就送人了？这对兔子，陈老爷今年可是定的五两银子一对哩！”

    “本来今年养的就有多的。正好他是真心喜欢白兔子的，那就送他好了。这兔子在咱们眼里看来，和那些杂毛的不都一个样？”苏染不以为意。

    “可是在别人眼里，那不一样啊！”黄氏低叫。

    苏染扯扯嘴角。“娘，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

    黄氏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哎，你这孩子，这些年肚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多出来这么多主意。你又不说给我听，就全闷在自己肚子里……算了算了，反正你说了我也听不懂。你要送人就送吧，就是……五两银子啊！有这个钱，那都可以给我的壮哥儿买多少布做多少新衣裳了！”

    “娘，今年咱们家又不缺钱，那又何必非盯着这些钱不放？”苏染无力摇头。

    “那谁还会嫌自己赚的钱多啊！”黄氏心里还是有些怨念。

    苏染抿唇。

    黄氏也摇头。“算了，我不说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她摇着头叹着气，慢悠悠的走了。

    全哥儿见状，他赶紧走上前：“姐姐，你别太把娘的话往心里去。娘她这辈子苦惯了，以前都没见过五两银子，哪能过得去这个坎？不过，你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肯定有你的道理在，我和弟弟都支持你！”

    苏染听了笑笑，再揉揉他的头：“虽然今年不用出去考试，可是你也不能偷懒。赶紧回屋读书去！”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安哥儿。

    安哥儿赶紧双手抱头。“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就去读书，好好的读，争取明年再去省城考个秀才回来！”说着，他脚下已经一溜烟的跑远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学问不如哥哥，可是现在哥哥都考上秀才了，自己还只是一个童生，这事对安哥儿的刺激还是很大。所以，不用苏染再多说，这孩子现在学习就已经很努力了。为此，袁先生都夸过他不少次。

    等这几个人都走了，袁先生才慢慢走过来。他对苏染点点头：“嫂子，你这个决定做得很对。”

    “先生你看出来什么了？”苏染轻声问。

    “看出来什么？有什么需要看的吗？”袁先生笑着摇头，“既然陈老爷这次只要三对兔子，咱们那多出来的一对本来就是要处理掉的。现在这位徐公子来把它们带走，正好不是吗？”

    苏染也就点头。“先生你说得很对，的确是正好。”

    袁先生也再点点头，就转身走了。

    苏染也才转身看看李二：“咱们也回屋吧！”

    李二点头。

    苏染就牵着壮哥儿的小手，和李二一起回了他们的卧室。

    母子俩两天不见，好容易得到一点独处的空间，当然就忍不住腻在一起亲热。苏染耐心的一遍遍教壮哥儿叫自己娘，还指着李二让他叫爹，只可惜小娃娃的舌头怎么都弯不起来，只能叫母叫父。

    母子俩腻在一起玩一会，苏染也就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玩得累了，母子俩就抱在一起睡了过去。

    李二低着头，看着这对靠在一起正睡得香甜的母子，他眼神一暗，慢慢的也躺上床，长臂一伸就把自己的妻儿都给搂进了怀里。

    苏染早习惯了他的怀抱，立马就抱着壮哥儿顺势一滚，母子俩一起紧贴着他，一家三口亲密的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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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这个徐公子不一般

﻿    在苏染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徐明果然乖乖的就抱着兔子走了。

    只不过，等人走后，苏染过去收拾床褥的时候，她却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银票——面值有足足一百两！

    拿着银票给李二和袁先生看过，李二一如既往的沉着脸没有吭声，袁先生则是摸着下巴沉吟了许久，才慢悠悠的开口：“看来，这个徐公子身份很不一般啊！”

    是啊，一口气能拿出来一百两银子银票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而且说句实在话，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哩！

    只可惜——

    “这张钱我们不能用。”苏染低声说。

    袁先生和李二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这个徐公子还真是傻得可爱。咱们乡下人，一年到头手头也攒不上几个钱，就连白花花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他现在却给咱们留银票？咱们镇上连个钱庄都没有，要兑银子还得往县城去。可好端端的，咱们去县城干什么？”袁先生把玩着银票，脸上的神情满是玩味。

    “或者说，他根本一点都不傻。”苏染却突然说出来一句话。

    袁先生一顿，他立马又点头。“没错。要是真傻，他一开始会不把这个钱给拿出来？看来，这次傻的人是咱们，咱们居然被他一个给骗了！”

    “不过被骗一场能换来一张银票，也算是不错了。”苏染淡声说。虽然这银票他们早已经决定不会动了。

    袁先生又想了想。“徐明，姓徐……你们可知道，在县城里有哪个大户人家是姓徐的？”

    “既然他从一开始就骗了我们，那说不定连姓也是编的，现在计较这个又有什么用？”苏染摇头，“人都走了，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都不要再提好了。”

    “嫂子你说得没错，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提！”袁先生赶紧点头，就把这张钱塞进李二手里，“这钱既然是那个徐公子拿来买兔子的，那东西还是交给你们，随你们摆布好了！”

    李二转手就把银票又交给了苏染。

    苏染捏着银票想了想，就把票子给折好放起来了。

    这天开始，一家人果真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对这个曾经在家里出现过一次的徐公子闭口不谈。

    转眼，时间又晃晃悠悠的过去，眼看又到了元宵节了。

    这一次，钱嫂子一家特地过来苏染他们这边，和他们一起过节。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镇上到处都是人，闹腾得不行，烦死人了！我今年就不去外头过了，我们来和你们一起过！”拉着苏染的手，钱嫂子还忍不住埋怨了一通镇上的事。

    苏染浅笑。“今年嫂子你确定不去花街上租个位置卖面去？”

    “切，现在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至于为了那一二百个铜板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吗？”知道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钱嫂子也下巴一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在镇上，谁见了我还不得管我叫上一声钱嫂子啊！就连我家的那些亲戚们，现在也都一个个对我巴结得不行。要知道，我最漂亮的表妹嫁到县里去了，顿时就跟自己升天了似的，对我这个一直在镇上厮混的姐姐很瞧不上眼。结果这一次过年你猜怎么样？”

    看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她肯定狠狠的出了口气了。

    苏染笑着问：“怎么样？”

    “她呀，对我还酸得不行，说什么名下有几个铺子了又怎么样？都是捡漏捡的！有本事自己凭真本事挣去啊，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钱嫂子学着她表妹的做派，又得意的笑，“结果我就和她说，能捡漏那也是我的本事！怎么你们家就没这个本事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哩？再说了，你们英雄好汉，怎么还一辈子就守着个杂货铺子，到现在也没盘下来第二个铺子？我看你们夫妻俩还没我们我们夫妻有本事哩！那死丫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的，好几次想反驳都没话说，最后只能跺着脚跑了！”

    在一直鄙薄自己的人跟前扬眉吐气，那的确是一件快事。

    苏染笑着点头。“你出气了就好。”

    “是啊，我是出气了。只不过啊，现在想想你们，我还是止不住的为你们发愁。”冷不丁的，钱嫂子话题一转，又把事情转到了苏染头上。

    苏染有些不明白。“嫂子你这话怎么说的？”

    “哎，还不是因为陈老爷他们？”钱嫂子摇头叹着气，“年前你家新房子上梁摆酒席的时候，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可都看在眼里，那分明就是陈老爷父子俩故意闹的！你们吃了哑巴亏，可也不敢吭一声，还不就是因为咱们就是平民百姓，斗不过他们当官的？现在就凭着那个举人的头衔，陈老爷就已经在咱们镇上称王称霸了。可是今年你知道吗？初三那天，陈老爷就已经带着陈公子出去了，我特地找陈家的下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对父子是往省城去了！”

    “他们都没去县城，而是直接去了省城？”苏染听到这话就是一惊。

    钱嫂子不停的点头。“可不是吗？今年可是考举人的时候，他们父子俩这个时候就往省城去，目的明显得很，分明就是打算抓紧机会去讨好省城里的贵人们，等到陈公子下场考试的时候，他们也能占到先机！等再过两个月他们回来的时候，咱们镇上就要多出来一个举人了！”

    苏染听着，她的心也不由沉了沉。

    她当然明白钱嫂子这话的意思。

    光是陈老爷这一个举人，就已经压迫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了。现在他们之所以还能好生在这里活着，只是因为陈老爷还要点脸，又或者说是他的本事还不足以在这个镇上为所欲为。可是，如果陈公子这次也中了举人，那这对父子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了！至少，如果他们再想来拆散她和李二的话，他们就都不用采取那么温和的手段了。毕竟谁会傻到冒着得罪两个举人的风险来帮他们？而以他们夫妻的本事，也明显不足以和这对夫妻抗衡。

    “哎，现在我也就只能求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能让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如愿了！”钱嫂子双手合十念了生阿弥陀佛，她是真心实意的在帮苏染祈愿。

    苏染心里十分感动。“嫂子你的好意我心里明白。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们也能相处应对的法子。”

    “是啊，你们夫妻俩这么厉害的人，你们比我们厉害多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你们都过来了，就算真遇到这事，你们肯定也能想到办法！”钱嫂子连忙点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一件好笑的事要和你说哩！”

    “什么事？”苏染忙问。

    “就是你大伯……啊呸，什么啊，你瞧我这张嘴！”钱嫂子用力在自己嘴上拍了记，“我是说，苏成才那对父子，他们又已经收拾齐当往省城去了！苏成才可是说了，上次他儿子之所以没考中秀才，是因为他没在身边陪着，没及时叫醒儿子。这一次，他要亲自去给儿子保驾护航。所以这一次，他儿子这个秀才是中定了！”

    “是吗？”苏染嘴角轻扯，“既然这样，那咱们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了。”

    “可不是吗？我也等着看哩，看他苏富到底能不能中秀才！”钱嫂子撇撇嘴，“而且我和你说，苏成才这次可是把他们脚店里过年时候赚的钱全都带在身上了。这次苏富要是还不中，那他们父子可就好看了！”

    苏染一听，她瞬时也忍不住目光闪了闪。

    “怎么会？现在省城里不是已经有陈老爷他们父子了吗？”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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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别把人心想太美好

﻿    “陈老爷他们现在哪还有空管别人啊！”钱嫂子听了，她却冷冷一笑，“而且不是我说，这两年苏成才一家都已经在镇上丢够人了。那次在你家那件事，虽然被你们给压了下去，可是这一家子还吃里扒外的德行谁还不知道？就连他家脚店隔壁的那些人家都已经不和他们来往了。这一家子现在就自己在那傻乐吧！”

    苏染只是淡淡一笑，就和她说起别的事来。

    钱嫂子现在的确是想开了。当然，也是因为手头有钱，所以心里不愁。这个十五，他们就和苏染他们凑在一起，钱嫂子还主动要求和苏染一起做元宵，然后两个女人和面、做汤圆馅，然后下厨煮了一大锅，两家人凑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的。

    壮哥儿自从会走路后，那顽皮的性子就按不住了。可是家里最小的就是全哥儿安哥儿，这兄弟俩现在天天都把读书作为每天的第一要务，难得抽出一点时间来陪壮哥儿玩一会，但总不尽兴。现在好了，钱嫂子家的几个小子一来，壮哥儿就跟找到了队伍似的，不多大会就和他们一起玩疯了。

    苏染看着这孩子和几个哥哥姐姐们玩得满头大汗，她脸上也不禁扬起了一抹浅笑。

    在苏染家里吃了元宵，过完十五，钱嫂子一家子到了十六晚上才依依不舍的和苏染告别回镇上去。

    临走前，她还拉着苏染的手半天不肯放。“染妹子，我是真舍不得和你分开。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反正就是看到你我心情就好，我真恨不能和你天天在一起！你真不考虑考虑搬到镇上去住？”

    绕到最后，她才终于流露出了真实目的。

    苏染依然摇头。“我们在这里住得挺好的，还不想搬。”

    都已经被她拒绝成习惯了，钱嫂子也不气馁。她就把头一点：“好吧，那你们就先在这里住着。什么时候你们住腻了，你们就去镇上找我们，那个饭铺子我会一直给你们留着！”

    “嫂子你真没这个必要。”苏染无力摇头。

    “必要，很必要！”钱嫂子却欢快的直点头，“要不是因为你，这个饭铺我哪盘得下来？现在铺子里生意那么好，也是因为挂着你的招牌哩！以后你有事没事就往那边去走走，多叫客人们看上两眼，保管以后客人还能更多。你只要每个月去晃两次，可比我再大声的招呼都管用。而且现在铺子里还用了你们家那么多米菜什么的，算起来还是我们又从你们身上赚了一笔哩！”

    反正现在，她对苏染是信服得不得了。

    就冲着他们一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都能大大方方的吃起肉了，她就觉得苏染很厉害！而且苏染他们看似还在乡下住着，可是看看这宽敞的大瓦房，还有院子前前后后的这么大片大片的地方，以及那边简直比他们人住的地方还要大上不少的兔子窝，就能知道他们现在的日子肯定比自己家过得更滋润！

    这才多长时间啊，这夫妻俩就不仅把自己弄好了，还带着别人一起过上好日子了！

    扪心自问，她是没这个本事的。所以，对有这个本事的人她当然要一个劲的巴结了。

    每次和钱嫂子说起这些，钱嫂子那态度都激动得不行，嘴上噼里啪啦一股脑的说，叫苏染都没有插嘴的余地。苏染本来也不爱说话，既然这样，她就任由钱嫂子一个人说得开心，她只赔笑站在一旁就行了。

    “对了，现在元宵节一过，马上又是农闲时候，镇上又要忙起来了。既然壮哥儿也大了，你们也赶紧去镇上帮帮我们啊！对了对了，还有秋姐儿，那小丫头的厨艺也好得很，你们记得赶紧把她给接回来，我们后厨里要是多了一个她啊，都能省一半的事！”钱嫂子继续叽叽喳喳的说着。但慢慢的，她压低了音量，“染妹子，我和你说真的，你赶紧去把秋姐儿给接回来吧！她那爹娘我上次见过了……哎！她爹太老实懦弱了，后娘心眼又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她那几个弟妹被她后娘教的，也对这个姐姐很瞧不上眼。那孩子留在家里，不知道日子有多难过哩！”

    “我知道，明天我们就去舅舅家接她。”苏染忙点头。

    本来，如果钱嫂子他们昨天不来，今天他们就该去舅舅家接秋姐儿了的。不过，晚一天也不要紧，年初三的时候全哥儿安哥儿往舅舅家去了一趟，发现今年秋姐儿在家里过得还好。应该也是因为在秀才公家里待了一年的缘故吧，而且当初送她回家的时候，还是全哥儿亲自送她回去的，江氏就算真想欺负她，那也得掂量掂量全哥儿的厉害了。

    钱嫂子连忙点头，这才放心的走了。

    可是，很快苏染就发现她还是把人心给想得太美好了点。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个早饭，苏染就和李二、全哥儿安哥儿一起去了舅舅家接秋姐儿。

    可是刚进村子，她就发现村子里的人们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对。苏染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这些人却全都扭开头去，假装看不见她似的。

    苏染顿时就心一沉。

    她连忙拉上李二：“咱们赶紧去舅舅家！”

    “嗯。”李二点头，顿时一把抱起她，就往前健步如飞。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还有些莫名其妙。

    “姐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秋姐儿出事了！”苏染低声说着，催着李二快点再快点，李二脚下如生风了，简直都快飞起来了。

    全哥儿安哥儿一听，兄弟俩也脸色大变。他们赶紧也加快了步子，一起气喘吁吁的追着夫妻俩，可也眼看着被李二给越甩越远。

    “我的天！”跑了一路，安哥儿累得直喘气，“原来姐夫这么能跑啊！我还当我已经能追上他了哩！”

    “是啊，姐夫抱着姐姐还能跑这么快，咱们和他还是差太远了。”全哥儿也抹抹额头上的汗，就一把拉上弟弟，“别废话了，赶紧跑吧！”“我这不是已经跑起来了吗？”安哥儿喘息着说着，继续抬起沉甸甸的腿往前跑。

    当几个人抵达秋姐儿家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从篱笆门外往里看，这大过年的，那院子里却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但往里头的屋子那边看上一眼，李二就说：“有人。”

    苏染顿时推开了篱笆门：“舅舅，舅妈，秋姐儿！你们在不在家？”

    话音刚落，就看到舅妈江氏乐呵呵的从里头出来了。

    “哟，我还说是谁呢，感情是染姐儿来了！你们是来接柳姐儿过去的吧？好好好，柳姐儿的东西我都已经给她收拾好了，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江氏走出门，破天荒的对苏染热情得不得了。

    只不过，她却没有招呼苏染他们进去坐，而是直接回头招呼柳姐儿出来。

    柳姐儿也果真提着个大大的包袱出来了。小姑娘应该是第一次离开爹娘身边，心情十分的激动，一双眼底波光荡漾的，又羞又喜的看了眼苏染他们，就低下头温柔的叫：“表姐，表姐夫。”

    苏染点头应了声，就往柳姐儿身后看了看。“秋姐儿哩？叫她也出来吧！”

    柳姐儿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江氏却笑得更欢了：“秋姐儿啊，秋姐儿今年就不去了，你们只带柳姐儿去吧！”

    “舅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去年不是说好了今年一样要让秋姐儿过去的吗？”安哥儿连忙大叫。

    这两年天天和秋姐儿在一个屋檐下过活，秋姐儿俨然就已经成了他的亲姐姐。这大半个月不见秋姐儿的面，他都快想死她了！

    江氏却笑着说：“哎呀，其实我也是想叫她去的。可是姑娘大了，该说婆家了，还一直这么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不好。所以啊，今年她就不去你家了，回头办喜事的时候你们可要记得过来喝杯喜酒啊！”

    这话一出口，就叫苏染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你已经给秋姐儿定好人家了？”她低声问。

    江氏乐呵呵的点头。“是啊！”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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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有资格管她

﻿    “啊，也不是别人，就是我娘家侄子，洪哥儿。那孩子你们见过，长得高高壮壮的，一看就是个种田的好把式。我娘家哥嫂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秋姐儿胆儿那么小，把她嫁给别人家里我可不放心哩！”江氏立马笑得更欢了。

    但苏染一群人的脸色却全都变得格外的难看。

    江氏的娘家兄弟，他们当然知道，那都是家里穷得叮当响的人物。而且他们家里别的不多，就儿子多。结果现在儿子大了，家里没钱娶不上媳妇，他们就打上了秋姐儿的主意？

    “这件事，秋姐儿她同意了吗？”全哥儿忍不住问。

    “同意啊，她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我这么考虑也是为了她好，她欢喜得的不得了哩！”江氏连连点头。

    苏染眼神一暗。“舅舅哩？他也同意？”

    “他当然同意啊！这事本来就是我和他商量好的。他要不同意，这亲事哪能定得下来？”江氏昂首挺胸，笑得一脸得意。

    苏染的心更沉到了谷底去。

    她就说，为什么江氏今天表现得这么反常，原来他已经抢先一步把事情给定下了！

    她悄悄握紧了拳头。“秋姐儿在哪，我要见她。”

    “秋姐儿她去走亲戚了，不在家！”江氏一听，赶紧就闪身拦在了房门口。

    看这架势，秋姐儿分明就在家里吧？

    苏染眼神又暗了暗。“那舅舅哩？我们都来了半天了，他怎么也没出来和我们见个面？”

    “你舅舅他和秋姐儿一起走亲戚去了，就是去的你们那边的亲戚家！”江氏又说。

    但是这个时候，她的眼神已经闪烁得十分厉害了。苏染见状，她已经可以肯定——秋姐儿在家，舅舅黄松也在家！

    她立马扯着嗓子喊：“秋姐儿，你在哪？我们来接你回去了！”

    全哥儿安哥儿在一旁，看着苏染这样，全哥儿马上反应过来，他也跟着大声叫了起来。昂哥儿紧接着加入进来。

    听着姐弟三个人一遍又一遍的叫，江氏脸色一变，赶紧跑过来想拦下他们：“染姐儿，全哥儿安哥儿，你们别叫了。大过年的，给邻居们听到了不瘆得慌？”

    苏染不理她，继续大声叫。李二定定站在苏染身边，那就是一尊门神。江氏再想过来捂她的嘴，可只要看看黑这张脸站在那的李二，她的腿就跟灌了铅似的挪都挪不动。

    她就只能去阻止全哥儿和安哥儿。可这兄弟俩年纪小，精力又旺盛，闲的没事就爱在山里乱跑。现在看江氏跑过来，兄弟俩就满院子乱窜，江氏追追这个，再追追那个，追得气喘吁吁的，却一个都没追上，反倒自己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二突然一把抓住了苏染的肩膀。

    苏染立马抬起头：“你听到什么了？”

    李二点头，抬手往一旁的那个放杂物的小窝棚那边指了指。

    苏染赶紧抬脚就往那边走。

    “不，那边你们不能去！”江氏一看，她脸上血色刷的褪得一干二净，顿时也顾不上追全哥儿他们了，连忙就大叫着扭头往这边跑过来。

    不过，她距离苏染他们有一段距离，现在想赶过来也来不及了。柳姐儿见状，她立马就往苏染跟前一插，赶在苏染进小窝棚之前把她给拦下了。

    “表姐，我姐姐她不在这里。”柳姐儿颤声说。

    苏染冷冷看着她。“有本事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柳姐儿慢慢抬起头。当对上苏染的目光的时候，她顿时就觉得心里猛得窜进去一股凉意，冻得她一个大大的激灵！这还不够，这一股凉意很快就顺着心脉往全身各处流淌开去。也就一个喘息的功夫，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变得凉冰冰的，她的手脚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而且还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你说啊！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苏染看着她，冷冷催促。

    “她……”柳姐儿张张口，才发现她连嘴皮子和牙齿都要打颤。

    明明现在都已经开春了，今天太阳也不小。刚才她们都还在说要搬着凳子出来晒太阳哩，结果现在，明明头顶上的太阳这么晃眼，可被苏染这么看着，她却觉得自己跟在三九天被扔进了河里似的，她快冻得浑身都失去知觉了！

    苏染却还不肯放过她，她继续逼问着：“你说话。”

    “哇！”

    这样的情形下，她还怎么说的出来啊！

    柳姐儿吓得直接就哭了。“表姐，我错了！我错了！”

    早在她们俩对上的时候，全哥儿和安哥儿就已经冲破江氏的阻挠过来了。现在再看看柳姐儿的模样，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兄弟俩立马一把推开柳姐儿就钻进窝棚里开始翻找起来。

    不一会，就听安哥儿一声大叫：“找到了！”

    苏染也赶紧进去，她立即就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

    “秋姐儿！”她大声叫着，连忙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被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的女孩子。

    秋姐儿早已经哭得满脸都是泪痕了。现在一听到苏染这么叫她，她眨眨眼，顿时又开始往外滚眼泪了。

    全哥儿和安哥儿赶紧手忙脚乱的帮她把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也把塞住她嘴巴的破布给取了出来。

    身子刚刚松快点，秋姐儿就一头扑进了苏染怀里：“表姐，救我！”

    也不知道她已经被这么捆起来扔在这个地方多久了。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斑斑驳驳的，混着灰尘，一看就是新的眼泪和旧的无数次交叠在一起的结果。她的嗓音也格外的沙哑，就跟砂纸在地上摩擦似的，干涩得不行，也不知道多久没喝水了。更别提她胳膊上那深深的已经勒进皮肉里去的痕迹，更是看得苏染眼底一阵发热。

    赶紧抱住这个小表妹，苏染冷冷回头，却发现柳姐儿已经哭着跑到一边去了。江氏也想跑来着，可被苏染这么一看，她的人就跟被定住了似的，那双腿是怎么都抬不起来了。

    苏染扶着秋姐儿走出。秋姐儿就跟个小娃娃似的腻在苏染怀里，双手死死抱着她的胳膊。“表姐，我怕！”

    “放心，不怕，表姐在这里哩！再不济还有你表姐夫，有他护着咱们，她不敢再把你给怎么样了！”苏染温柔的安抚她。

    秋姐儿点点头，可是那双抱着苏染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当往江氏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抖得苏染的心都疼了。

    安哥儿脾气爆，一看到秋姐儿这样的表现，他气得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来揍人。还是全哥儿一把把他给按住了。“你别乱动，姐姐在哩！”

    “他们欺负人！”安哥儿气得大叫，“初三咱们过来拜年的时候，她还对秋姐姐好得不得了，我还当她是真把秋姐姐当个人看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她那天根本就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她就是想降低我们的警惕！这个女人太阴毒了，我要打死她！”

    毕竟是读了几年书的人，安哥儿再生气，脑子却没有停摆，立马就想通了江氏前些日子举动的意思所在。

    全哥儿何尝不早就想到了？他心里一样生气，可是只要想到苏染现在已经来给秋姐儿出头了，他也就不着急了。

    那边苏染扶着秋姐儿，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江氏跟前。

    “舅妈，您这是什么意思，说说吧！”

    “我能什么意思？就是这丫头不听话，我把她给捆起来叫她吃点教训，不行吗？我是她娘，我想怎么教训我的闺女那是我的事，和你们外人没关系！”江氏连忙就说。

    “那她也是一条命！”苏染低叫。

    “哼，她这条命也是我给她的！我是她娘，就算我现在叫她去死，她也必须死！你就算去官府告我也没用，这是我们老黄家的家务事，人家官府才不会理你们哩！”江氏扯扯嘴角。

    虽然害怕苏染，可是她却也明白，苏染不敢把她给怎么样。她没那个资格！

    苏染继续冷冷看着她。“我是没资格管你们家的家务事。可是，既然现在事情涉及到秋姐儿，那我就绝对有资格管！”

    江氏脸色又变了变。“你有什么资格？秋姐儿她就是你一个表妹，你哪来的资格？你凭什么？”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凭我是她的雇主。”苏染一字一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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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懦弱又善良的父亲

﻿    江氏一听，她就是一惊。

    “不可能！”她立马摇头，“去年的契约都到头了。你充其量也就是秋姐儿过去的雇主，就冲着这个，你就敢管我们家的家事？好笑，有本事你去官府试试去？”

    “谁说我只有去年的契约？”苏染冷冷回应她。

    江氏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从袖袋里摸出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给她看：“这是去年舅舅去我家接秋姐儿的时候，当场立下的字句。他已经用一年一两银子的价钱把秋姐儿还有柳姐儿都卖给我家了。也就是说，其实从过完年开始，她们俩就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作为秋姐儿今年的雇主，舅妈您说我有没有资格管这事？我要是拿着这张字据去官府，告舅舅舅妈你们出尔反尔，讹诈钱财，你们说官府那边会怎么判？”

    听到这些话，江氏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但她还是拼命的摇头，“这字据你说是就是啊？她爹从你们家回来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和我说过，他肯定没签！他要签了，他会不和我说？”

    “舅舅说，他怕我们来年还是只要秋姐儿不要柳姐儿，他也担心你会想方设法的扣住秋姐儿，而叫我们带走柳姐儿。可是秋姐儿柳姐儿都是他的亲骨肉，他巴不得两个女儿都能过上好日子。所以，早在他年前去我家的时候，他就已经主动提出把来年的契约给立下了。只不过，这事他交代我们先不要说出去，如果今年我们过来接秋姐儿的时候你没拦着，那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再重新立一份新的就是了。可如果真发生了……”

    苏染轻声细语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舅妈，我才发现舅舅对你的确了解得够深。只不过，他现在应该知道这了解也还不够深吧！”

    江氏嘴角一阵猛抽。听了苏染这一席话，现在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了。

    苏染则继续冷冷问她：“所以你说，现在舅舅他在哪？该不会，你也把他给捆起来了吧？”

    说着，她又回头对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使了个眼色。

    兄弟俩正一肚子火哩，好容易等到这个机会，他们赶紧捋起袖子就打算往屋子里冲。

    但马上，舅舅黄松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不用找了，我没事。”

    兄弟俩脚步一顿，抬头就看到他们的舅舅正大步从屋子里头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他和江氏生的那一串儿女。

    而一见到了他，江氏就跟见到仇人似的，赶紧跑过去，抡起拳头就往他身上一阵猛捶。“好你个黄松，你敢这么坑我！我就说你这两天怎么这么老实哩，感情你早就已经和你姐姐挖好坑等着我往里头跳了！”

    黄松被她打得满地跑，却老实的不敢还手。他只能小声的叫：“我要不怎么做，哪能保得住秋姐儿？明明染姐儿都说了，她今年秋姐儿柳姐儿都要，可你干嘛就是不信他们？”

    “我何止不信他们？我现在连你也不信了！黄松你个王八蛋！”江氏破口大骂，干脆脱了鞋子下来追着黄松打。

    趁着这对夫妻吵吵嚷嚷的时候，苏染扶着秋姐儿过去坐下了。安哥儿赶紧抓起一个小家伙：“你家的水缸在哪？”

    小家伙眼看着自己亲娘被苏染被逼得步步后退，现在自己又被安哥儿按在墙上逼问，早吓得魂都没了。他赶紧乖乖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安哥儿就丢下他，大步进了厨房。

    找到水缸的位置，安哥儿赶紧拿水瓢舀了半瓢水过来给秋姐儿喝。

    秋姐儿也是渴了，她赶紧接过水瓢就开始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这凉冰冰的半瓢井水，她竟然一气全都喝下去了！

    喝完了，她的嗓音才终于听起来没那么干涩了。

    她也就又一头扑进苏染怀里。“表姐，我可算是等到你们了！我还以为我就要死在这个地方了哩！”

    “傻孩子，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哩？”苏染见她这样，她心里一阵的揪疼。赶紧搂着秋姐儿，她轻轻给她拍着后背，“对不起，表姐来晚了。”

    秋姐儿赶紧摇头。“不关表姐你们的事。要不是知道你们这两天要来接我，我说不定早就……早就已经死了！”

    苏染一听，她的心更揪疼得厉害。“你这孩子都在说些什么啊！好了好了，现在我们来了，你这就跟我们回去。以后这个地方，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秋姐儿含泪点头，人亦然缩在苏染身边。小小的女孩子，这两年好容易在苏染他们那边养胖了点，可一等回到这边，才短短几天功夫她就又瘦得皮包骨头的。这一次尤其厉害，苏染都可以摸到她身上那凸出来的骨头了！再加上她那一身用绳子勒出来的伤，苏染真是后悔得不行！

    早知道这样，她真该交代全哥儿他们在年初三过来拜完年之后就把秋姐儿给接回去的。不然，这孩子该少受多少罪啊！

    扶着秋姐儿，苏染就要往外走。全哥儿安哥儿也都凑过来，和李二一起把她们围在中间，三个人一起簇拥着她们俩往外走。

    刚还和黄松闹得不可开交的舅妈江氏一看情况不对，她赶紧丢下黄松，又跑过来拦着他们。“你们不能带她走！我都已经把她给许人了，亲事就定在下个月！现在你们把人给带走了，回头人家要来迎亲怎么办？不行，你们必须得把人留下！”

    “这一纸契约，舅妈您是当白纸看了吗？”苏染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江氏眼神闪了闪。“那是你舅舅和你们签的，和我可没关系！反正我现在就和你们说了！秋姐儿的亲事我已经定下了，婚期也都定了。你们真要告我，那你们就告去！大不了就是你舅舅被打几板子，然后把工钱赔给你们。可秋姐儿还是我们老黄家的孩子，我要她嫁，她就必须给我嫁！”

    “表姐，我不嫁！”秋姐儿一听，顿时又抓住苏染大叫，“那边表哥根本就是穷得娶不起媳妇了，我娘才想把我给送过去的。我要嫁给亮哥，我不嫁给江家表哥！”

    和全哥儿安哥儿在一起厮混了两年的结果，就是这个孩子的胆子好歹比以前大了点，至少能在被压迫得不行的时候选择反抗，也能表达一点自己的观点了。

    这一点着实不容易。

    可是江氏听了，她顿时气得脸都歪了。她操起一把扫帚就往秋姐儿身上扫过来：“好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叫你去你大姑家是去干活赚钱的，不是叫你去勾搭男人的！你看看你，小小年纪都浪成什么样了！你还和男人无媒苟合！我们老黄家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我们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现在就打死你，免得你拖累你弟弟妹妹！”

    可她的扫帚才刚刚举起，就被李二给一把抽走了。

    苏染紧紧搂着秋姐儿，她都不再理会江氏，而是直接看向舅舅黄松：“舅舅，您是一家之主。现在我就问您，秋姐儿我可不可以带走？”

    “可以。”黄松艰难的把头一点。

    “你疯了！”江氏顿时扯着嗓子叫起来。她都不用鞋底了，直接上手往黄松脸上一阵乱抓，“这婚事我都已经和我兄弟他们说定了，你现在把秋姐儿放了，回头我怎么和他们交代？啊？你叫我怎么交代？”

    黄松又只能捂着脸往后退。“你兄弟家里穷得裤子都穿不上，秋姐儿怎么能嫁过去？有本事你嫁柳姐儿去！”

    “秋姐儿是老大！我当然先嫁她！回头就轮到柳姐儿了！”江氏义正辞严的大叫。

    黄松依然摇头。“反正这亲事也就只是口头说说，还没定下来，不算数！”

    “我说算数就算数！”江氏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黄松，我告诉你，今天秋姐儿她给我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不然，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娘家去，叫你守着你的亲闺女过！”

    这话戳中了黄松的软肋，他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对这个和黄氏一样软绵绵的舅舅，苏染也已经无话可说了。

    “今天秋姐儿必须跟我回去，她不会嫁到江家去。如果舅妈您非要帮您娘家侄子娶媳妇的话，那也行，大不了我们贴补你们一点钱，这样总可以吧？”苏染无奈妥协。

    江氏听了，她顿时眼睛里又开始光芒闪烁。

    可是，最终她还是摇头。“不行，就秋姐儿！我们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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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原来已经这么厉害了

﻿    苏染立时眼神一暗。

    秋姐儿再怎么后期练得胆大了，但这些年一直淫浸在江氏的淫威之下，她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对江氏的惧怕。现在又听江氏说只要她不要钱，她顿时又吓得开始掉眼泪。

    苏染回头看着她。“不许哭。”

    冷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秋姐儿哭声一顿，真的不哭了。

    苏染才又回头，但她现在看着的对象还是舅舅黄松。“舅舅，您给个说法吧！到底要钱，还是要人？”

    “要……”

    黄松刚张口要说话，江氏就已经揪着头发撒起泼来。“要人！要人！我们要什么钱啊？我们家又不是卖闺女，我们是堂堂正正的要把闺女给嫁出去！”

    但不管她怎么叫唤，苏染都不理会她，她只定定看着黄松。

    舅舅黄松明显又被江氏的撒泼打滚给吓到了。不过，等发现苏染、李二、全哥儿安哥儿，乃至秋姐儿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最终答复的时候，他还是一咬牙，把话给说出口了——“我要钱！”

    “好，要多少？”

    “二两……不，三两银子！”

    “我给您十两，您给我写一个卖身契，从今往后，秋姐儿就是我家的人了，和你们黄家没有任何关系。”苏染沉声说。

    黄松听了，他顿时有些犹豫。

    江氏又趁机跳出来：“才十两银子，我闺女有这么便宜吗？就冲着她那一手好厨艺，还有养兔子的手段，只要她嫁人了，和我侄子一起，不管是自己开始养兔子，还是进酒楼去帮工，不出五年，肯定就能赚到十两了。就这点钱，你想把我闺女给买了？没门！”

    原来她是打得这个主意。

    苏染心里才算是明白了。她刚才还想哩，江氏这么爱钱的人，这次怎么就开始视钱财如粪土了？现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瞧中了秋姐儿的手艺，打算让秋姐儿嫁到她娘家，去帮她娘家人脱贫致富！

    她这算盘倒是打得精。

    苏染一把抓紧了秋姐儿的手。“舅舅，十两银子，您卖不卖，说吧！”

    “我……卖！”黄松再咬咬牙，还是点头了。

    “姓黄的，你疯了！”江氏听了，她彻底的疯了。她又跑过来对黄松又抓又打，“秋姐儿现在这么能干，就算咱们养在家里，以后一年也能有不少收入，你才十两就把她给卖了？你脑子有病啊！”

    黄松推开她。“我闺女跟着染姐儿他们，好歹有口饱饭吃，也有人心疼她。可要是嫁进了你娘家，他们肯定都不会把她当人看！”

    被折磨了这么久，他也爆发了。现在竟然当众和江氏对吼了起来。

    江氏被吼得一怔，她马上就眼睛一闭，大声哭了起来。

    “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就只有这个小妖精，我和我生的这几个孩子在你眼里都是个屁！那好，既然这样，我们娘几个也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我们这就走！回江家去！这个地方就留给你们父女俩过你们的好日子去吧！”她一边哭着，一边去拉自己儿女们的手，拖着孩子们往外走。

    这一招是江氏的杀手锏，每次她只要祭出这一手，黄松必定会服软，随她为所欲为。

    可是这一次，她都拖着孩子们到了院子门口了，黄松却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江氏刚开始还走得雄纠纠气昂昂的步子就渐渐的越放越慢。等到就要踏出院子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下了。

    她回过头，看着还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吭声的黄松：“姓黄的，你这次是逼着我们母子几个走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这次要走了，我们就不回来了！我要让几个孩子都跟我姓，你们老黄家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威胁的话都出来了，黄松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江氏心里开始慌了。

    她低下头，突然就一巴掌盖在小儿子身上。“都怪你！你长个把又有什么用？你爹不一样就喜欢秋姐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我都不该嫁过来！就该叫你爹守着你们大姐过一辈子算了！”

    “哇！”小儿子被打得大哭起来。

    几个孩子见了，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这母子几个顿时就哭成一团。

    黄松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过来，劈手就把孩子都给揽过来，却把江氏往那边一推：“要走你走，孩子都是我们老黄家的，他们不能走！”

    江氏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大叫：“不行，他们都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凭什么不跟我走？”

    说着，就来和黄松抢孩子，嘴里又开始大声嚷嚷着要带孩子们回娘家，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之类的话。

    黄松忍无可忍，一把把她给推倒在地。“你闹够了没有？回娘家回娘家，除了回娘家，你还有别的法子来拿捏我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模样了！就你这样，你回娘家还指望能再嫁？还有你娘家那些兄弟，那一个个会放任你们母子几个在那里吃白食？他们一个个是什么好东西吗？有本事你倒是回去白吃他们几天看看！”

    江氏又被骂得愣住了。

    黄松却像是骂出勇气了，他直接伸手指着江氏：“我不叫你拖儿带女的回去，你一个人或许还有人肯要。可要带着这么多孩子，你看哪个男人要你！不信你就拖着他们回去试试看，我不拦着！”

    “好啊你，黄松你……”江氏气得翻身爬起来。她很想很有骨气的说自己现在就带着孩子们走！可是，这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自己娘家几个兄弟是什么德行，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些年，她没少从这个小家里抠出钱来贴补那边的兄弟们，可是这些年下来，兄弟们也没一个念她好的，反倒把她的付出当做了理所当然。去年元宵节，她弟弟因为卖便宜兔肉出事了，秋姐儿被苏染他们给救了出来，她娘和弟妹还来家里闹，指责她没让秋姐儿把弟弟也给救出来。最后还是她又从家里抠出来不少钱拿给他们去赎人，她娘和弟妹才走了。只不过，一直到现在，他们还念叨着她给的钱太少了，不然弟弟还能少在牢里吃些苦头！

    弟弟从牢里出来后，也埋怨过她好几次。哥哥和娘也不分青红皂白的都怪她，她私底下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

    自己要是带孩子们回娘家做客，那还得提着大包小包的才能叫他们给个笑脸哩。要是给他们知道他们母子几个是回去长住的，保管不等嫂子弟妹们翻脸，哥哥弟弟就已经把她给赶出来了！

    所以，她这么多年每次和黄松一吵架就闹着要带孩子们回娘家，也只是说出来吓唬吓唬黄松，逼迫他服软的手段而已。现在黄松真放手让她走了，她就自己先软了。

    “哇！”满腔的苦水在肚子里翻涌，江氏又急又气又无力，就干脆坐到地上大哭了起来。

    黄松顿时又慌了手脚。

    刚才之所以说出那些话，他也是被江氏给气急了。可是现在，江氏被压住了，他又开始六神无主，差点又想主动对江氏低头了。

    苏染趁机就对全哥儿使个眼色。全哥儿连忙上前拉住黄松：“舅舅，既然您答应了，那咱们还是去找中人，然后立个买卖的字据吧！等把字据立好了，秋姐儿我们就带走了。”

    “好。”黄松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到了眼前这件事上。

    他看了看那边依然紧贴着苏染不肯放手的秋姐儿，动动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摇着头往村长家那边去了。

    全哥儿赶紧跟上，安哥儿也欢喜的回头冲苏染和秋姐儿招手：“姐姐，秋姐姐，你们赶紧来啊！等办完这个，秋姐姐你就能永远和我们在一处，再也不用回这个鬼地方了！”

    苏染点点头，她却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了正缩在院子一角的柳姐儿身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柳姐儿忍不住一个哆嗦，她赶紧跑到江氏身边躲起来。

    苏染就回头冲李二笑了笑。“你说，咱们要不要再添点钱，把柳姐儿一起给买回去算了？”

    “我不要！”

    这话一出口，柳姐儿就是一声尖叫。她竟然白眼一翻，直接就被吓昏过去了！

    见状，苏染眉头皱了皱，她又冲李二笑开了。“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已经这么厉害了啊！”她欢喜的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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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接回家了

﻿    和黄松一起去找了村长，村长一听他们的来意，赶紧就点头答应了做这个中人。

    其实这些日子，他们对秋姐儿家里的事情也很看不过眼去，早巴不得赶紧来个人把秋姐儿给救出去这个火坑才好！再加上苏染两口子现在在乌山镇已经混出一点名气了，就连他们这边镇子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全哥儿又是个秀才，村长当然乐得给这位秀才公一个面子。

    所以，卖身契很快写好，签名按手印后，苏染当着村长的面把十两银子交给舅舅黄松，秋姐儿就成了苏染家的人了。

    小心捧着那十两银子，黄松看看依然靠在苏染身边的秋姐儿，他终于讷讷开口：“染姐儿，你别怨爹。江氏她好歹也嫁到咱家这么多年，她也吃了不少苦，还给你生了这么多弟妹，爹不能对不起她。这十两银子爹不会要，回头都给你大舅舅他们，叫他们拿这个钱再去娶个媳妇去。至于你……以后你就跟着你大姑他们好好过吧，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爹好了！”

    “爹！”秋姐儿听到这话，她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黄松摇摇头，就捧着钱转身走了。

    秋姐儿顿时又哭倒在了苏染怀里。

    “别哭了。”苏染又忍不住低喝一声。

    秋姐儿肩膀一抖，顿时就收起了眼泪。

    苏染才一把拉上她。“走吧，咱们去接了柳姐儿，就能回家了！”

    “还真接柳姐儿啊？”安哥儿忍不住低呼。

    “那当然。白纸黑字都写得一清二楚了，咱们必须说到做到。”苏染笑着说。

    而后，她就看着李二：“咱们过去吧！这一次，肯定又要你出来镇场子了。”

    “好。”李二立马点头。

    柳姐儿早已经被苏染他们刚才的气势给吓得魂都快没了。好容易从昏迷中醒过来，得知秋姐儿已经被苏染给买走了，她心里还在庆幸来着，没想到苏染他们就又已经杀回来了！而且，苏染还点名就是冲着她来的！

    柳姐儿顿时又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娘，我不去！您救救我啊，我不能去！要是去了，他们肯定会把我往死里打的！我不去！”

    “当初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吗？现在连契约都签了，你现在说不去还有什么用？”黄松立马低喝。

    柳姐儿依然死死抓着江氏的手。“大不了赔钱！他们给多少钱，咱们赔回去不就行了了？”

    “赔？好啊！你们说话不算话，就冲着这一点，我们告到衙门里去，这一清二白的账，官府好判得很。不过，就是赔偿上头嘛……原价赔偿肯定是不可能的，少说也该是一开始说的十倍吧！”全哥儿慢悠悠的开口，那眼睛就往黄松揣着十两银子的怀里扫了过去，“那舅舅不如现在就把这十两银子还给我们，柳姐儿今天我们就不带走了。”

    “你们抢钱啊！不带你们这么狮子大开口的！”江氏一听，立马大叫。

    全哥儿冷冷一笑。“那不如咱们现在就往镇上衙门里去？正好十五已经过了，衙门也开了，说不定现在打官司的人还少哩，咱们的案子去了就能判！”

    江氏就一个哆嗦。

    她在家里再泼辣，可等出了家门，她就是一只缩着脑袋的乌龟。更何况现在明显是他们理亏，全哥儿身上又有秀才的功名，苏染他们手头还有钱！随便动脑子想想，她就知道要真去打官司，他们必输无疑！

    黄松慢慢的把怀里的十两银子给掏了出来，他看着江氏。“你说现在怎么办？这十两银子，是送去给你侄子娶媳妇，还是把柳姐儿给赎回来？”

    江氏一脸的犹豫。

    “娘！”柳姐儿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就一个哆嗦，赶紧抱着江氏的胳膊死命摇晃着她，“我是你的亲闺女啊娘！”

    江氏看了看身边如花似玉的闺女儿，再看看黄松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她终于一咬牙：“算了，就叫柳姐儿跟他们去吧！”

    “娘！”柳姐儿一听，她顿时就跟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似的，无力的倒了下去。

    “柳姐儿！”看着女儿这样，江氏也心疼。她忙要伸手去把人给扶起来，没想到柳姐儿一把就把她给推开了。

    柳姐儿恨恨的瞪着江氏：“我算是知道了，原来在娘你眼里，自己的亲儿女都没有你娘家的兄弟侄子亲！为了帮你侄子娶媳妇，你能把姐姐给扔过去，你还能把我也给推进火坑里！好，既然这样，那我去！反正这一年，我在那边是死是活，你都不用管。你最好就叫我在那边被他们给活活折磨死算了！”

    说完，她就转身跑了出去。

    “柳姐儿！”江氏被女儿一番话刺得心里生疼。她嘴里大声叫着，想追过去，可脚都没抬起来，就又落了回去。她颓废的一屁股坐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黄松也摇摇头，他把这十两银子塞进江氏手里，就回身过去拿起两个小包袱递给苏染：“这是秋姐儿和柳姐儿的包袱，你们拿去吧！”

    苏染叫安哥儿接了包袱，才终于和李二他们一起走了。

    出了这边村子，秋姐儿终于扛不住了。全哥儿赶紧就过来在她跟前蹲下：“秋姐儿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了，我能坚持得住。”秋姐儿赶紧摇头。

    她一个乡下丫头，哪有资格被秀才公背？要给其他人看到，大家的唾沫星子还不把她给活活淹死啊！

    可是全哥儿却坚持说：“你是我妹妹，哥哥背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快上来吧！”

    安哥儿也在一旁起哄，还主动推着秋姐儿过去。苏染也对这件事表示赞许，秋姐儿这才慢慢的过去让全哥儿背上了。

    其实秋姐儿很轻，这个小姑娘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却常年在家里地里干活，身上几乎就是一副骨头架子。只不过，从舅舅家走回到吴山村，那也是好长的一段距离。一路上全哥儿和安哥儿轮换着背，等到了村子里的时候，兄弟俩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从他们出去接秋姐儿了，黄氏就带着壮哥儿坐在院子里等着哩！好容易等到他们回来了，黄氏赶紧迎上来：“秋姐儿，你可算是来了……我的天，秋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冷不丁看到秋姐儿那一身的伤，黄氏也被吓到了。

    苏染对黄氏摇摇头：“娘您等会，一会我们再和您说。”就吩咐着全哥儿安哥儿去烧水，再叫李二去屋子里把他们存的跌打损伤的药都拿出来。

    李二之前常年在山上行走，现在虽然去的少了，可农闲的时候他也在家里待不住，就时不时的还是会往山上去走一遭，回来的时候手上总会带上一些小东西。不过，一直在山上走，身上少不了会有一些磕碰擦伤，时间长了，李二也知道哪些草药能治这些小毛病，也自己摸索出了做药膏子的法子。之前苏染被苏成才一巴掌打肿了脸，那活血化瘀的药就是李二亲手做的。

    后来苏染就干脆叫他多准备一些，放在家里常备着，以防万一。

    现在，这药就正好派上用场了。

    把壮哥儿交给全哥儿他们带，苏染和黄氏领着秋姐儿进屋里去给她洗澡，清理伤口，然后换药。

    一边给她清理着身上一道道被绳子勒进肉里去的伤口，她们一边听着秋姐儿说话，才把事情给理清楚了——

    原来，去年苏染家里摆了几次酒席，那都是染姐儿下厨做的，这事就被过来吃酒席的江氏给记在心里了。再加上她也一直眼热苏染他们兔子养得好，都能住上大房子了，心里也埋怨苏染他们都已经发财了却不想着提携一把自家亲戚，却和钱嫂子那样的外人打得火热，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就等着过年的时候秋姐儿回家好把气给撒在秋姐儿身上。

    正好一次她娘家嫂子又来找她要钱，说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拿到了钱，嫂子也不离开，继续哭穷，哭家里的儿子都娶不上媳妇，还撺掇着江氏去苏染家里找秋姐儿借钱。用她嫂子的话说：“我看秋姐儿在他们家里什么都干，也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的，这一年才一百文的工钱怎么够？我可是听说，镇上随随便便一家饭铺子里的厨娘一个月都能拿一百文钱哩！你那边的外甥女精明得很，她又和秋姐儿好，指不定偷偷给秋姐儿钱了，她藏着没给你们知道！你们去找她要，用孝道压她，看她敢不把钱都给拿出来给你们！”

    江氏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姑嫂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苏染他们这两年做的那些赚钱的营生，两个人心里都开始痒痒得不行。真恨不能那兔子是他们自己养的，赚的钱也都是他们自己的！

    “其实养兔子嘛，也不是多难的事。只要有一个会的，那我们也一样能弄个比他们还大的兔子窝起来！”江氏嫂子突然这么说了句。

    江氏就心里一动。

    姑嫂两个人对视一眼，立马就双双在心里定下了一下四角俱全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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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豁出性命的一撞

﻿    “不过，我娘她心里还是怕表姐你们来搞破坏的，所以初三那天表哥表弟去拜年之前，她都对我还不错。可是，等他们一走，我娘她就变脸了！初四的那天，舅舅他们就都来了，我娘死活把我往大表哥那边赶，她和舅妈她们还都冲着我笑，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和大表哥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舅妈还说她心里喜欢我喜欢得跟什么似的，要是我做了她的儿媳妇，她一定把我当亲女儿一样疼！”说起当时的情形，秋姐儿还忍不住打颤。

    “我也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就跑出去了。可是他们还不放过我，我都能听到他们在背后商量着要把我和大表哥凑成一对。当时我就看吓死了，我真恨昨天怎么就没跟着表哥他们一起回去？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赶紧走掉的好。到了晚上，我就想收拾包袱走。可是我娘却早已经想到了，她叫弟弟他们在门口拦着我，愣是把我给赶回去了。为了怕我再跑，她干脆就和我住一个屋里！”

    “到了十五那天，舅舅他们又来了，这次还提了一只鸡过来，说是上门来提亲。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舅妈的娘家弟妹，说是中间的媒人！”秋姐儿说着话，她又开始发抖，“他们还想把我赶到厨房去，想背着我把亲事给定下来。可是这一次我没有听他们的话，我就闯进我娘房里，大声告诉他们我不嫁！真要逼我，我就死给他们看！”

    “然后哩？”光听秋姐儿这么说着，黄氏就已经紧张得两只手都紧握成拳头了。她赶忙就问。

    秋姐儿吸吸鼻子。“我娘当我是吓唬她的，就让我去死啊！我就真个当着他们的面撞墙了。只可惜，家里都是木头墙，我撞上去也就只把头给撞疼了，却连皮都没破。”

    “你这傻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哩？”黄氏赶紧搂住她，剥开秋姐儿的刘海看她的额头。

    果然，她额头上还红肿的一片，江氏分明都没有给她处理一下伤口。

    黄氏赶紧就叫苏染把药膏拿过来，再小心的给秋姐儿在额头上敷上一层。

    好几天了，她额头上还红肿成这样。给她敷药的时候秋姐儿还忍不住咬着牙倒抽气，就能知道她当时撞得有多狠了。

    这丫头当时真的是下定了决心要去死了！

    想到这一点，黄氏更心疼得不行。“你这傻孩子，你说你都在干些什么傻事？你明知道过了十五你姐姐他们就要去接你的，你只要熬过那一天不就没事了？”

    “当时我被逼急了，那还想得到更多？而且大姑您不知道我娘，她在她娘家那边的事情上，那一向是她娘家那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我爹都不能叫她改主意。当时舅舅、外婆他们都来了，看那阵仗，分明就是打算当天把事情给定下来，等你们过去的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们也不能把他们给怎么样了！我只有豁出这条命去，或许还能吓唬得住他们。”秋姐儿摇着头，却傻傻的笑了起来，

    “不过当时我那一撞，还真把他们给吓住了。他们知道我是真心宁死都不肯嫁，我娘当时就气得要打死我。可是舅舅他们哪舍得啊，他们还等着我活生生的嫁过去给他们赚钱哩！所以，他们也不敢把我逼得太紧，亲事暂时就不提了。”

    “不过等他们走了，我娘更气得不行，就抡起扫帚把我给打了一顿。然后，她就叫弟弟他们把我给捆起来，扔到窝棚里，说是要让我好好吃点苦头。什么时候我答应嫁人了，她什么时候再放我出来。”

    也就是说，她被关在那个窝棚里整整两天的时间！

    苏染顿时一颗心都揪疼起来。她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熬点粥去。”

    “你赶紧去！”黄氏赶紧点头，又回头抱紧了秋姐儿，“我可怜的秋姐儿，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还有你那个爹，他平时随便江氏折腾也就算了，现在眼看着她这么折腾自己的亲闺女，他竟然也不拦着？”

    “大姑，您也别说我爹了，他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其实今天他能答应把我卖给表姐，还当众数落了我娘一顿，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哎，我可怜的孩子，你这两天可是吃了大苦了！以后，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再也不要回去那个鬼地方了！”

    “嗯。”

    两个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染轻轻走出屋子，关上了房门。

    再往前走几步，她就看到正抱着包袱呆呆站在院子里的柳姐儿。

    这丫头以前都是跟着江氏过来的，那就是江氏的一条跟屁虫，江氏去哪她去哪。可是现在，她一个人来了，全哥儿安哥儿明显不待见她，从出了舅舅家就没有理过她了。李二对自家人都不怎么说话哩，就更遑论理会她了。袁先生又是个不管身外事的，所以从进了大门到现在，这丫头就傻乎乎的在这里站着，半天都没挪一下窝。

    今天天气还好，头顶上的太阳暖呼呼的，可是柳姐儿额头上却愣是沁出来了一层冷汗。可想而知自己在她眼里有多可怕。

    现在，一看到苏染过来了，柳姐儿又一个激灵，双脚就开始往后退。

    苏染现在一心只想给秋姐儿煮粥养养她饿了整整两天的肚子，根本没心思和这个小丫头闹腾，就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屋子：“那是你的屋子，先进去安置吧！”

    “啊？哦！”刚才听着那边屋子里秋姐儿的哭声，柳姐儿心里害怕得不行，还担心苏染出来找她麻烦哩！结果谁知道，苏染却只是平静的叫她先进屋去，柳姐儿反倒怔住了。

    她呆呆的点点头，就抱着包袱进屋子去了。

    这屋子地方不大，可是里头的床啊桌子板凳什么的都是新做的。用的从山上砍下来的木头，做好后也没有怎么多折腾，只上了一层清漆，看起来十分的清爽。床上还摆着簇新的被褥，软蓬蓬、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没人睡过。

    这么好的地方，真的是给她住的？柳姐儿有些怀疑。要知道，就算是在自家，她也没住过这么干净整齐的房子，没睡过这么好的被褥！

    又一个人抱着包袱在门口站了半天，她听到苏染进了厨房开始生火做饭了。全哥儿和安哥儿立马带着壮哥儿过去给她帮忙，姐弟几个有说有笑的，隐约还有壮哥儿含糊不清的叫声传来。他们像是都没有注意到她似的，还是说……这个地方真是给自己准备的？

    柳姐儿又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打开包袱，把里头的几件衣裳什么的都给取了出来放好了。

    再一个人呆呆的等了一会，终于安哥儿过来了。

    “喂！”对这个人，安哥儿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所以沉着张脸阴沉沉的和她说话，“出来，吃饭了！”

    柳姐儿呆呆的应了声，慢慢的走出来，就见到全哥儿已经从厨房端了一些饭菜出来。秋姐儿洗干净身子收拾好了伤口，也被黄氏搀扶着出来了。

    见了柳姐儿，黄氏的眼神闪了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秋姐儿坐下，然后才对柳姐儿说：“坐下，吃饭吧！”

    柳姐儿赶紧坐下了。

    因为秋姐儿几天没吃饭，胃太脆弱，所以苏染只给她熬了点粥，然后炒了两个青菜，先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明天再好好进补。

    不过，鉴于还有柳姐儿在，所以苏染还是又热了一碗饭，再把卤肉切了一盘拿出来，就摆在柳姐儿跟前。

    柳姐儿捧着饭碗，看着眼前的这盘卤肉，她的口水就开始不停的往外流。

    只不过，眼巴巴的看着这一盘肉，她却不敢伸筷子去吃，只能学着秋姐儿的样子，就着青菜扒饭吃。

    还是苏染看不过去说了句：“你吃点肉吧！”

    “哦。”柳姐儿才把筷子伸向肉碗。

    但她也只吃了几片，就不敢再动了。

    今天折腾这么一遭，到现在天都已经黑了。吃饱了饭，秋姐儿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人也终于支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了。

    黄氏赶紧就拉着她往回走。“今晚上秋姐儿和我睡。染姐儿，壮哥儿跟你一晚上！”

    “好。”苏染赶紧答应着，回头就把壮哥儿塞进了李二怀里，“你先看着孩子，我和柳姐儿说说话。”

    说完，她就冲柳姐儿一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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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又有了

﻿    柳姐儿立马就跟只被大花猫逮住的小耗子似的，又开始抖索了起来。

    苏染视而不见，径自往柳姐儿的屋子那边走过去。

    除了苏染，这院子里的人也都不是好惹的。柳姐儿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跟着她过去了。

    进到屋子，苏染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了。

    “这屋子你觉得怎么样？还住得惯吗？”苏染轻声问。

    柳姐儿连忙点头。“很好，住得惯。”

    “嗯，那就好。这地方是简陋了点，不过我们家手头就这么点钱，先只能把屋子布置成这样了。等回头再把兔子拉到镇上去卖了，我再扯几尺布回来给你做新衣裳。”苏染继续轻声细语。

    柳姐儿越听越觉得奇怪。

    “你不骂我吗？你不打我吗？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苏染淡淡看着她：“之前在黄家，不管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你们黄家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在这里，你也就是我们家今年聘回来的帮闲的，我也不过是按照规矩给你置办一下行头。以前我对秋姐儿是这样，现在你来了我对你也是一样。只要你现在不乱闹事，我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可是你今天非要把我给带过来！”柳姐儿低叫。

    “你爹早就签了契书了，你今年本来就该来我家做事。”苏染慢悠悠的说。

    柳姐儿忽然无言以对。

    苏染也就再看了一遍这个小屋子里头的布置，就站起身。“今天刚到，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开始，你早点起来干活。要是有偷懒、不好好做事什么的，我可不会放过你。”

    话说完，她人已经出去了。

    柳姐儿又呆呆的盯着她离去的身影看了半天。然后，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悲从中来，一头倒在床上就大哭了起来！

    听到背后传来的压抑的哭声，苏染只是挑了挑眉，就继续往前走了。

    回到屋子里，她立马就看到了让她胆战心惊的一幕——只见李二坐在椅子上，正板着脸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染就发现小小的壮哥儿正紧贴着墙站着！那么小的孩子，却靠着墙，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双腿立得笔直，就连后背也挺得直直的。小小的脸儿也和他爹一样紧紧的板起，小嘴儿抿得紧紧的，嘴巴都泛出白色了，可想而知他隐忍得有多辛苦。

    可是那个正舒舒服服坐在那里的无良爹还不满意，还在沉声对他呵斥着：“站直点，不许偷懒！”

    “你在干什么？”看到这一幕，苏染只觉得她的魂都快吓飞了。赶紧跑进来，她就冲李二喝问起来。

    李二顿时就跟做坏事被抓住了的小孩似的，赶紧站起来。破天荒的，他的眼睛都不敢看苏染，只低头看着地面：“我让他贴墙站，其实不费多少力气。”

    “那又怎么样？壮哥儿还小，骨头都还没长好，你就一天到晚的叫他这么站，孩子以后要是长不高怎么办？”苏染没好气的说。

    “不会。”李二立马摇头。

    苏染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他不会长不高。”李二还一本正经的和她解释，“我家孩子从会走路就开始学本事，壮哥儿都一岁多了，已经很晚了。而且，我也没说一开始就逼着他勤学苦练，慢慢来，时间一点一点增加，这总是可以的。”

    真难得，这个男人能一口气和她解释这么多。

    听他这么说了，苏染的心也才稍稍放下来一点。可她心里一样很不高兴：“就算这样，你难道不该先和我商量一下吗？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只要是家里的事情，咱们都得有商有量的来吗？更何况现在事情还关系到壮哥儿！”

    就是因为知道好好和你商量你肯定不会点头，所以他才先下手为强啊！李二心里暗说。

    不过，看着眼前气得脸颊上都泛起薄薄一层晕红的苏日娜，他聪明的没有把这话给说出口。

    “我错了。”当男人的很爽快的认错，“下次我知道了。”

    下次下次，他倒是会推脱。而且现在他都已经认错了，自己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还和他接着闹吧？这样倒显得是她胡搅蛮缠了。

    苏染又觉得自己被气得不轻。

    “那现在，壮哥儿可以动了吗？”她没好气的问。

    李二点头。

    苏染立马过去牵上壮哥儿的小手。壮哥儿也才敢慢慢抬起头，那小脸上一瞬间就浮现出一抹令人心疼的可怜。但马上，意识到李二的目光扫射过来，他赶紧又板起小脸，只乖乖的叫苏染牵着他过去坐下。

    苏染才不管李二有在私底下对孩子做什么。把壮哥儿抱在怀里，她给孩子揉着腿，温柔的问他：“腿酸不酸？疼不疼？”

    壮哥儿连忙摇头。

    “嗯，不酸不疼就好。”苏染连忙点头，“不然，要是看到你不舒服，不仅娘心里会疼，你妹妹看到了她肯定也回去心疼得不行哩！”

    这话一出口，就叫壮哥儿和李二父子俩都惊呆了。

    壮哥儿赶紧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李二却先是一愣，立马他就反应过来，然后就欢喜的冲过来：“你……你肚子里……”

    “是啊，已经有你的女儿了。”苏染凉凉回应他。

    李二瞬时又是一愣，就有些手足无措。那双手伸出来又缩回去，再来回摆动几下。像是想伸出来摸摸苏染的肚子，可又生怕压坏了他还没生出来的宝贝女儿，就显得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才好。

    噗！

    见到这一幕，苏染忍俊不禁，肚子里的那一丝火气也就淡了。

    “你呀，一开始不是你提出来的等咱们大房子盖起来了，咱们就生女儿的吗？现在房子都盖起来两个月了，我肚子里有了女儿，那不是顺理成章的吗？”她好气又好笑的对这个男人说。

    李二依然怔怔的看着她。这懵懵的模样和壮哥儿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紧接着，壮哥儿反应过来了，他忙抱着苏染的脖子叫：“弟弟！弟弟！要！”

    “你少胡说八道！”李二一听，他顿时也跟活了似的，赶紧把壮哥儿从苏染怀里揪下来，“现在你娘肚子里的是妹妹！”

    “弟弟！”壮哥儿大叫。

    “妹妹！”李二也扬起嗓子和他对叫。

    可是，一向怕李二的壮哥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胆，就是坚持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个小弟弟。李二却死活想要女儿，也就是不改口。一对父子，竟然就这样在苏染眼前吵起来了！

    看着这父子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模样，苏染目瞪口呆。

    “好了好了！”她都看不下去了，赶紧过去把这对父子给分开，“都多大的人了，还和个一岁的孩子吵架，你也不嫌丢人？”一边把李二往旁推，她一边好笑的埋怨他。

    李二还沉着一张脸。“你肚子里的就是女儿。”

    “弟弟！”也是邪了门了，壮哥儿一听到这话，随口就反驳。

    李二立马回头，阴沉沉的目光往那边一扫。“你再说一遍！”

    壮哥儿就一个哆嗦，不敢再说了。

    苏染是彻底的无力了。

    “你们给我闹够了没有？”她咬牙低叫。

    顿时，这对父子都身板一僵，双双闭嘴，低头，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虽然个头一大一小，可是这动作、这神情，真真的是一模一样。叫苏染看在眼里，她又生不起气来了。

    哎，她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对父子手上了。

    苏染无奈的摇头：“你们说啊，闹够了没有？”

    父子俩双双点头。

    “既然闹够了，那就赶紧打水洗脸泡脚，然后睡觉！”苏染没好气的说，抬脚就要出去。

    但才刚抬起左脚，她怎么就发现自己的整个人都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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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又到放榜时

﻿    苏染讶异的抬起头，就看到李二抱着她，小心的把她给放到床上坐好，才慢慢的松开手。

    “你歇着，我去打水。”男人低声吩咐她一句，才转身出去了。

    刻意压低了嗓音，也不知道是担心吓坏了苏染，还是吓坏了他的女儿。

    不过，临出门前，他又冷冷的瞧了眼壮哥儿，那声音可就没那么温柔了。“好好照顾你娘。”

    壮哥儿连忙点头，赶忙的就到了苏染身边，小手拉上苏染的手，小脑袋靠在她身边。

    苏染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连忙揉揉儿子柔软的头顶：“壮哥儿喜欢弟弟？”

    壮哥儿点头。

    “为什么？”

    “弟弟，玩。”小家伙张张嘴，小声说。

    原来是为了这个！苏染又一次无言以对。

    这对父子，她算是服了！

    母子俩说上几句话，李二就已经打了一盆热水过来了。才刚听到脚步声，壮哥儿就赶紧从苏染怀里出来，又乖乖的在一旁站好不动了。

    李二把脚盆放到苏染跟前，苏染忙要给他让出来位置。结果谁知道，这个男人却一把按住她：“你先。”

    啊？苏染愣住了。“还是你先来吧。”

    李二二话不说，直接蹲下去给她脱鞋子脱袜子。

    苏染就更惶恐了。“这怎么行啊！你是个男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李二不声不响，坚持帮她把鞋袜都脱了，再捧着她的脚放到盆里去。

    这两年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苏染吃得饱穿得暖，晚上睡觉还有李二这个大暖炉在身边，都已经整整两年没有生冻疮了。不过，还是因为之前吃了太多苦，她的双脚磨损得很厉害。就算好生的养了两年，这双脚依然不能看。尤其现在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她更羞得恨不能把脚给缩回去。

    可是，李二却跟捧着世间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给她把脚放进热水里，然后才又开口：“烫不烫？”

    “不烫。”苏染摇头。

    李二也才点点头，放松的出了口气。

    呃……就是泡个脚而已，他至于这么谨小慎微的吗？苏染都有些无奈了。

    可是，现在这对父子俩一边一个，全都小心的守着她，叫苏染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无所谓了？可是，想想上次怀壮哥儿的时候，李二虽然也紧张，他可也没紧张到这个地步啊！

    哎，看来这个男人还真是想女儿想得深沉。

    再无奈的轻出口气，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了。

    苏染泡完了脚，才轮到壮哥儿泡。等壮哥儿泡完，李二又去新打了一盆热水自己泡了，然后一家三口……不，现在应该说是一家四口了，才脱了衣裳躺在床上。

    壮哥儿难得和苏染睡一次，上了床就忍不住的往苏染怀里钻。李二长臂一伸，就把他给从苏染怀里提了出去。

    壮哥儿还不满，但李二冷冷一句话：“别挤坏了你妹妹。”

    “弟弟！”壮哥儿随口就反驳。

    李二立马又眼神一暗，壮哥儿就脖子一缩，赶紧就爬到床的最里头，乖乖的躺好了。

    苏染都看不下去了。

    “你别对孩子太凶了。”她小声说。

    “这不叫凶。”李二却说。但面对她的时候，他的嗓音又已经不由自主的柔软了八度。

    这还不叫凶，那什么叫凶？苏染也是无力了。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管了，还是睡觉吧！

    干脆眼睛一闭，拉过被子把一家四口都盖上，一头睡过去最好！

    当然了，这么大的喜事，他们也瞒不了太久。第二天，家里人就都知道苏染又已经怀上了，黄氏母子几个都开心得不行。

    “最好再生个儿子，给壮哥儿做个伴！”黄氏乐呵呵的说。

    全哥儿却摸着下巴小声说：“还是生小外甥女吧！儿女双全，这才叫好啊！”

    “闺女什么时候都能生，还是先生几个儿子好。儿子们大了，可以照顾妹妹。你们姐姐就是吃了生得早的亏，你们看看她长到这么大都吃了多少苦头？”黄氏坚持自己的观点，到最后都不禁哽咽了起来。

    安哥儿听了这话，他也有几分动摇。“娘说得对，还是先生儿子吧！小外甥女不着急，慢慢来。”

    “不行，生女儿！儿女双全的，最好不过了！”袁先生听说了消息，也乐呵呵的过来加入讨论。

    一群人在哪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却都没有问问他们这对亲爹娘的意见。苏染再次无力的和李二对视一眼，却再次在这个男人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反正，他就是认定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儿了！

    一直听他女儿女儿的说着，不知不觉，苏染都开始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肯定是个女儿了。

    哎，但愿老天爷保佑，这次让他如愿以偿才好啊！苏染心里暗暗的念了生阿弥陀佛。

    不过，就算怀孕了，这日子还是要过的，钱也还是要赚的。

    年关刚过，又是农闲时候。下面村子里的壮劳力都往镇上去汇集找事做，镇上的铺子都忙了起来。袁先生的私塾也开课了，全哥儿虽然中了秀才，可是听袁先生的意思，他的资质尚浅，还不足以去考举人，就先继续在私塾里念着书。但村长家的元哥儿都已经被村长托关系送到县里的书院读书去了，毕竟袁先生也就一个秀才，他哪能继续教秀才？村长也提过把全哥儿一起送过去，但全哥儿自己拒绝了。

    “我还是先跟着先生再读两年吧！我觉得先生的学问大，我都还没把先生的东西给学完哩！”全哥儿是这么说的。

    村长不死心的又劝了他好几次，但全哥儿始终不肯改主意，村长后来也就不再白费口舌了。

    安哥儿这个小童生，当然也是老老实实的留在私塾跟着袁先生混的命。

    既然他们哥俩都在家里，苏染也就放心的把家里交给他们俩看着，她自己和李二一起，带着壮哥儿还有秋姐儿去镇上给钱嫂子他们的饭铺帮忙去。

    柳姐儿来了这几天，她表现得还不错。每天老老实实的做事，喂兔子、喂小鸡、打扫屋子。可就是不怎么说话，见到人都主动的往旁躲。

    苏染他们也不和她多说什么。好歹看着秋姐儿身上的伤，他们一个个还心疼得不行，当然心里就对柳姐儿这个江氏的亲闺女没什么好气。这次他们去镇上帮忙，就把柳姐儿留下来给黄氏作伴，叫她们俩白天看着屋子。晚上全哥儿安哥儿人回去，还能帮忙做事。

    苏染一出现，来饭铺里吃饭的客人就蹭蹭蹭的往上涨，就算多了他们几个人，大家也都忙得恨不能再多长出来几只手脚。钱嫂子看着钱哗哗的往口袋里流，真是高兴得不行。她免不了又开始劝说苏染他们来镇上住，亲自经营这个饭铺子，却还是被苏染给婉拒了。

    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转眼时间就进了三月中旬。

    这一天，苏染他们一如既往的在铺子里忙碌着，却听到外头猛地传来一阵哄笑声。

    “钱嫂子，快出来看热闹呀！”隔壁邻居还热情的过来招呼钱嫂子。

    钱嫂子就问她：“是什么热闹，还值当我丢下手头的事情去看？”

    “当然值档了，咱们镇上的苏秀才父子回来了！”邻居大声回答她。

    苏染正在给客人们打饭。听到这话，她也不禁愣了下——今年全哥儿安哥儿没出去考试，她都没关注这些。原来，现在都已经到了放榜的时候了吗？

    钱嫂子一听这话，她就乐了。“你先和我说说，他们是怎么回来的？是坐着八抬大轿大摇大摆的回来的哩，还是自己背着包袱走回来的？”

    “那还用说吗？人家命里注定是要当秀才的，那当然是——自己走回来的呀！”邻居大声说。

    这话一出口，整个铺子里的人都笑喷了。

    要真中了秀才，苏成才父子俩还至于自己走回来吗？就算省城里的富贵人家不派车送他们，县里的、镇上的乡绅也早叫人备了车马去接他们了。

    看来，苏富这一次不出意外的又失败了。

    钱嫂子听到这话，她也笑得不行。“既然这样，那这个热闹我还真得来好好看看了！”她乐呵呵的点头，就要往外走。

    但这个时候，却听到邻居一声怪叫。“哎呀，陈老爷他们怎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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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回到老地方

﻿    苏染一听，霎时就一个激灵。

    她赶紧把舀菜的勺子交给秋姐儿，就赶紧和钱嫂子一起往铺子门口走了过去。

    这时候饭铺里的人还不少。李二眼看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立马就也大步走过来，定定的站在她身边，把苏染给安全的保护在自己的身边。

    有他陪着，苏染也就放心了。她连忙探头往外看去，就看到苏成才父子俩正缩着脖子在大家的嬉笑声中往前跑。当苏染过来的时候，正好就只看到这对父子的一个背影。

    在他们后头不远处，陈老爷家的马车疾驰过来。

    在乌山镇上，也就陈老爷家里养得起马，备得起车。所以，不用多说，一看到这一匹油光水滑的马，还有那正甩着鞭子的陈家车夫，大家就已经确定了——这马车里头坐着的肯定就是陈老爷和陈公子两个！

    马车在大街上一头直往前撞，根本就不加停留，大有谁敢在前头挡路，那就撞死了活该的架势。大家纷纷往旁边避让，给他们让出来一条宽敞的道来。

    “奇了怪了，陈公子不是去省城考举人了吗？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眼看着马车在眼前呼啸而过，身边有人小声问。

    “是啊！省城那么多贵人，陈公子要是考上了，还不得在那边多拜访几家贵人，最好能顺便带个媳妇回来？”

    “可是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那是不是说……”

    一个人突然说出这句话，四周围立马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之中。

    “算了算了！陈老爷可是咱们镇上唯一的举人，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在这里说他们家的闲话？赶紧散了散了！当心被人知道，告到陈老爷那里去，那你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立马又一个人高声呵斥着，其他人顿时就跟清醒过来了似的，赶紧都闭嘴走人了。

    街上的热闹没有了，苏染也就慢慢折返回去。

    钱嫂子和邻居说了几句话，也跟着苏染一起回来了。

    “染妹子，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还当陈老爷他们这次回来要敲锣打鼓的好好闹腾一番哩！结果谁知道……”

    苏染摇头。“这事咱们回头再说。”

    看她抿着唇一脸严肃的模样，钱嫂子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赶紧点头。“好，咱们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给忙完了再说。眼下自己的事都快干不完了，谁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啊！”她大声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旁人听的。

    不过，还不等把饭铺子里的客人全都送走，就在陈老爷父子回来后也就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吧，陈家就来人了。

    “李二兄弟，李二娘子，我们老爷请你们夫妻俩过去一趟。”过来的人是陈家管家，他对苏染夫妻俩都恭恭敬敬的。只不过，这恭敬的态度里头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只是今天的他似乎还有几分暴躁？

    钱嫂子一听，她赶紧就走到苏染身边。“陈老爷他们不是才刚从省城回来吗？他们都不休息一下，就叫人过去干嘛？”

    “这个是我家老爷的意思，我一个下人，哪有资格多问？”管家凉凉说着，就又催促起苏染和李二另个人赶紧跟他走。

    前脚那对父子刚到，后脚就叫人来找苏染他们。而且看管家这架势，分明就是现在就必须把他们给带过去！这情况一看就对他们很不利。钱嫂子赶紧悄悄冲苏染摇头。

    苏染却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既然陈老爷有请，那我们就去吧！”

    李二也点头，再度站在了她的身边。

    “染妹子！”钱嫂子都急得快跳脚了。

    苏染却冲她微微一笑。“嫂子，我们去去就回来，这边铺子就先劳你们先看着了。还有壮哥儿……你们也先帮我们看着一点，这事就不要让他知道了，免得孩子被吓到。”

    钱嫂子咬着牙点头。“那是当然的。不过你们俩……早去早回。”

    苏染点点头，就再冲李二点点头。“走吧！”

    “嗯。”李二把头一点，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既然都在镇上，那么现在去陈老爷家里，大家当然就是走路过去了。

    这还是苏染第二次从陈老爷家的前门进去。

    还记得上次都已经是两年多前了，那时候王氏明显不怀好意，那些门房也是知道自己被送过去的用途的，所以看自己的眼神也分外的轻佻。可是这一次，应当是被陈老爷父子回来时候的火气已经镇压了一次了吧，现在管家带着他们进去，管家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门房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一看到这样，他们也不敢嬉皮笑脸的，就都乖乖的上前来行礼。

    管家却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就带着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进去了。

    陈老爷这个府邸有三进，前前后后占地也有是来亩。跟着管家进了大门，然后一路往里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才到了后院。

    越往里头走，苏染的身体就越不由自主的开始紧绷。等到发现管家是把他们给带到了什么地方的时候，苏染的身子都已经僵直了——这个地方，赫然就是两年前王氏把她给推进去上了锁，然后害得她差点被陈老爷给欺负了的屋子！

    她这么明显的转变，李二当然也看在眼里了。他立马抓紧了她的手。

    “别怕。”他沉声对她说。

    苏染深吸口气，她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精神。“我不怕。”她小声说。

    管家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带着夫妻俩进了这个屋子，管家才终于转过身：“老爷公子现在正在沐浴，一会就该出来了。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

    “好。”苏染连忙点头。

    管家也就走了。

    结果夫妻俩这一等，就等了好半天。

    苏染现在怀孕也有两个多月了，现在正是疲乏的时候。更兼现在天气回暖，空气都暖洋洋的，更叫人困得不行。可是，身在这个地方，苏染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雪粒子的傍晚，阵阵冷风透过大开的门窗席卷过来，冻得她忍不住微微的发颤。

    身在别人家里，李二也不好做得太过，也就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把自己身上的热量传递给她。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在苏染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回忆给冻成冰柱了的时候，陈老爷才终于过来了。

    这一次，他一改之前和善的模样，却搬着一张脸，带着一身阴沉沉的气息大步走了过来。

    “哼！”进到屋里，见到了苏染两个人，他就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那眼神更是冰冷得叫人心悸。

    苏染肩膀又一个哆嗦，赶紧推开了李二的手。

    陈公子紧跟在陈老爷身后。虽然已经洗干净了一身的风尘，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就连头发也已经重新梳得整整齐齐了。可是现在这个人给苏染他们的感觉似乎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苏染也说不大清楚，但就是觉得之前那个人前风度翩翩的陈公子，今天似乎颓废得厉害？

    “李二，苏染，这事你们必须好好给我解释个清楚！”刚在上头落座，陈老爷就又猛地发出一声低喝。

    苏染身体就更绷得厉害了。

    李二定定站在她身边。这一次，他居然主动开口了：“陈老爷您要我们解释什么？”

    陈老爷正在气头上，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就继续气呼呼的喝问：“你们家的白兔，不是声称全都卖给我们了吗？可为什么现在你们却还偷偷背着我送了一对给别人？”

    苏染和李二一听，两个人心里就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天的那位陈公子。

    但是马上，两个人就有志一同的摇头。

    “我们没有送过白兔给别人。”苏染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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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陈老爷问罪

﻿    “你们还狡辩！”陈老爷气得大叫，“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真当你们夫妻是对老实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看走眼了！”

    李二抬头正要说话，但却被苏染给抢先了一步。

    “陈老爷您的话我们听不懂。”苏染轻轻细细的开口，“我们的兔子，从开始养就一直都是直供给您家的酒楼的。后来还是稍稍多出来一点，才分出来卖给钱嫂子他们，但这事也都是经过了您的准许的。至于白兔，这方圆十里，除了您家有还有谁能买得起？而且每年我们家里培育了多少白兔，你们不是都知道吗？除了留几只白兔配种外，其他的我们都交给你们了。年前不还是陈公子亲自去我家抱的兔子？”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偷偷的私藏兔子？”陈老爷没好气的说。

    苏染扯扯嘴角。“陈老爷您是乌山镇最厉害的人了，我们夫妻就是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我们哪有那个胆子骗你们？而且，我们私藏兔子能干什么？自己煮了吃吗？”

    “可是，为什么我却听人说，就在今年年初三的时候，你们夫妻带了一个外人回家，第二天还送了他一对兔子？”陈老爷幽幽的发问。

    终于，他把话题给转移到了正题上。

    苏染心里也一阵发寒——果然，就算陈老爷父子离开了镇上，这对父子也没有放过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没有逃过这对父子的眼睛！苏染握紧拳头。

    “原来这事陈老爷您也知道了。”她轻轻点头，“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人，去年今年都看到县里有人家里有了白兔，他就喜欢小兔子，然后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知道了兔子是我家养出来的，就捧着几个铜板死活要来我们这里买。可是，我家的白兔都是只给你们家的，所以我们拒绝了，他当时都哭了！可是就算他哭，我们也没有答应他。当时这事闹得不小，村里不少人都看到了，不信您可以去找人来问。”

    “可你终究还是送了他一对兔子！”陈老爷咬牙切齿的说。

    “没错，可我送的是杂毛兔，这一点村里人也都看到了。”苏染继续点头，“大过年的，有人就跑来我家又哭又闹，这总不是个事。我们的新房子才刚盖起来就已经被人闹过一次了，这还没过两个月，就又有人来闹，真是糟心得不行。我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才无奈的抓了两只兔子去堵他的嘴。这事我们虽然没有事先得过陈老爷您的准许，可是以您一惯的性子，两只杂毛兔而已，以前村里人也来朝我们要过不少，那我们再捉两只送给人做年礼也没关系吧？”

    她说得有理有据的，倒叫陈老爷不好发作了。

    只是他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你确定你只是送了两只杂毛兔？我明明记得，年前我儿去取兔子的时候，还看到又几只浑身上下都白了大半的兔子来着。”

    他还好意思提这个！

    想起这件事，苏染心里就更来气了。

    她悄悄深吸了口气。“陈老爷您应该知道，我家的白兔也是用杂毛兔一代一代杂交出来的。所以直到现在，白兔的质量还不稳定，每一窝白兔生出来的小兔子里头能有两三只纯白的就不错了。而且白兔量少，又不是用来做肉兔的，我们都不敢随便让它们生小兔子，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手头也就只留了两只纯白的大兔子，其他的小兔子只要生下来了，就都给你们了。至于其他的杂毛的，就像年前陈公子去取兔子的时候看到的一样，纯白的都给你们了，但其他的我们都已经当着陈公子的面杀掉了。这些都是陈公子亲眼看到的！“

    陈老爷还板着张脸不说话。

    苏染该说的都说了，也就低着头不再吭声。

    陈公子想了想，他就把头点了点。“爹，她说的是真的。”

    而且，生怕苏染偷偷藏了小白兔在自己家里，他还带着人把兔子窝、还有苏染家里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多余的白兔子留存了，他才走了。

    这两年他们一直小心的盯着他们家，按道理说，苏染他们没机会留下小兔子再给别人。更何况那还是在他们刚抱走小兔子后没几天的时候！

    陈老爷听到这些，他才重重的出了口气。

    “这么说，真的不是你们？”听他的口气，分明还是不大愿意相信。

    苏染摇头。“真不是。”

    “你们最好没有撒谎！”陈老爷冷喝，脸色依然阴沉沉的。

    苏染抿抿唇。李二这个时候才又沉沉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说，省城那边也已经有人养出了白兔子吗？”

    “这个和你们没关系！”陈老爷猛地一声高喝，人已经站了起来，“好了，既然事情和你们没关系，那你们可以走了！”

    话刚说完，他就扭过头，看都不看苏染两个人了。

    陈公子站在一旁，他赶紧捧起一杯茶递给陈老爷。“爹，您喝口茶消消气。”

    陈老爷却一把把杯子给推开。“我不喝！气都气饱了，谁还喝得下去这个茶？”

    陈公子身体一僵，赶紧就把茶杯给放下了。

    看着这对父子这样，苏染和李二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夫妻俩就赶紧和陈老爷道了个别，就双双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这对夫妻俩走远了，陈老爷才又冷冷抬起眼：“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公子立即就撩起衣摆在陈老爷跟前跪下了。“孩儿没用，请爹责罚！”

    “你……哎！”陈老爷长叹了口气，“这事当然怪你！这几年我好生供你读书，家事什么的都叫你插手得少，就是为了让你好生精进，心思别被外物给打扰了。结果你瞧瞧你，这几年下来你都给我读了些什么东西？我还当你这次去考举人是十拿九稳的事呢！”

    顿一顿，他又叹了更长的一口气。

    “不过，再深究一下，这也不能全怪你，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徐公子身上！”说起那个徐公子，陈老爷都不禁咬牙，“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轴，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当众把你我给诋毁得脸面都快挂不住了！这也就算了，他还偏偏选在你要进考场的前一天对你说这些话，那不是明摆着想害得你精神不济、无心应考吗？”

    “但是！”转念又一想，他又想骂儿子了，“你也是，心念怎么就这么不坚定？才被人说了几句，就连试卷都做不好了？真正做大事的人，那是要泰山崩于前都不改其色的！”

    陈公子被骂得满头包。

    可是现在他也只能乖乖低头认错。“爹您教训得是，孩儿还是太年轻了，这次又叫您失望了。”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是继续好生准备，三年后再考吧！”陈老爷无奈的摇摇头，思绪就又转移到了苏染夫妻俩身上，“刚才那对夫妻的表现你都看在眼里了，你觉得怎么样？这事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

    “应该不是。”陈公子斟酌了一下，才轻轻摇头，“孩儿这么说，不止是因为他们自己的说辞。而且，今天爹您特地在这里见他们，不就是为了抢先一步镇住他们吗？那个女人都已经快被吓懵了！再加上爹您的气势，她哪还能扛得住？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要还能说谎，那她可就不是一般人！”

    陈老爷沉着张脸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么说的话，那就真是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巴结上了徐家？那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而且，如果真有人也养出了白兔子，那咱们的一大优势又没了！”陈公子也补充道。

    陈老爷定定点头。

    他马上就抬起头：“这样，回头你再去催催他们，再多养几只白兔出来。咱们务必要抓紧最后的机会，能抓住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好嘞，这个爹您只管交给我去办，我保管把事情都给办得漂漂亮亮的！”陈公子连忙应下了。

    陈老爷就摆摆手叫他下去了。

    等儿子走了，陈老爷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这事真和他们没关系？真没关系吗？可为什么我这颗心就是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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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    那边，苏染和李二两个出了陈老爷的宅子，苏染就脚下一软。

    李二眼疾手快，赶紧伸出手把她给扶住了。

    苏染无力的靠在他身上，一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咱们赶紧走。”她小声和他说。

    男人立马点头，小心的扶着她回到了饭铺那边。

    这一路上，依然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夫妻俩回到饭铺，这里的客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钱嫂子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坐在大门口出伸长脖子盼着。

    好容易看到苏染两口子回来，她赶紧就主动迎上来。

    “染妹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怎么了这是，他们欺负你们了？”

    苏染摇摇头。“咱们进去再说。”

    “好好好，进去再说，进去再说。”钱嫂子连忙点头，主动搀上她的另一边胳膊，和李二一起扶着她到了后院。

    后头院子里，壮哥儿正在和钱嫂子的几个孩子一起玩着。可是，当见到娘亲过来了，壮哥儿立马就转身往苏染身边跑了过来。当看到娘亲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时，小小的孩子小脸上明显浮现出一抹担忧。他顿时就跟只小尾巴似的留在了苏染身边，跟着苏染一起进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暂住的屋子。

    进了屋子坐下，钱嫂子给苏染倒了碗热水。苏染捧着碗好一会，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这一次，陈公子没有考中举人。而且，他们父子俩还在省城栽了个大跟头。”苏染慢慢开口。

    “咦，他们那么能耐的人，还能栽跟头？”钱嫂子一听，立马低呼。

    苏染笑了笑。“在咱们这个地方，他们是很能耐。可是，到了县城，陈老爷也就只是个普通乡绅了，那又更何况这次是在省城？那里的贵人一抓一大把，陈老爷他们都排不上号。”

    “你说得也对。”钱嫂子想了想，就尴尬的笑了，“是我见识太短浅了，这些年就看着他们在镇上耀武扬威的，就真把他们给当个人物了。其实他们也就只能在镇上当点人物，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他们也就和咱们差不多了！”

    苏染点头。“就是这个理。”

    一想到在更大的贵人跟前，自己和陈老爷其实也没多少差别，钱嫂子心里爽快了不少。她忙又问起苏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省城栽跟头了？他们跟你说的？”

    “这种丢脸面的事，他们怎么可能自己说？是我自己猜的。”苏染轻声说着，就看看李二，“你觉得哩？”

    李二点头。“是这样。”

    这对夫妻的本事，钱嫂子一向佩服得很。苏染不用说，那每一句都能叫她茅塞顿开。就算现在自己听不懂的，但等过些日子，等事实摆在眼前，自己也就恍然大悟了。李二嘛，这个男人虽然不多话，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扎扎实实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不管苏染说什么，他都能明白她的意思，也能接得上她的话！

    那就是说，在看待事情上，这对夫妻其实心里都已经明白了。只是区别在一个还会悄悄的对熟悉的人说上两句，可另一个就把事情给闷在心里而已。

    所以现在，既然这夫妻俩都已经认定这件事了，钱嫂子当然也就相信了。

    “那他们栽的个什么跟头？”对八卦事，钱嫂子向来感兴趣。更何况现在是发生在陈老爷父子身上的八卦，钱嫂子就更来兴致了——这可真是难得，她还能听说关于陈老爷他们父子的第一手八卦消息哩！

    “和兔子有关。”苏染轻声说，“这两年，我们养出来的白兔都被他们拿去县城和省城送人了。白兔这东西难得，又好看，常被人当做祥瑞。他们只要奉上这个东西，就少有人家不买他们的账的。可是这次在省城，他们显然就是碰到了一块铁板。”

    顿一顿，苏染又补充一句。“我也怀疑，陈公子这次会落榜，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且不论人品，既然陈老爷能考中举人，那么陈公子身为他的儿子，应该来说学问也不差。而且为了让儿子安心读书，陈老爷可是特地托人从省城请来一位名师教导他，更别提这还是陈公子在中了秀才之后第四年才去参考！

    陈老爷分明就是打着要让陈公子一举得中的主意。这样，事情说出去好听，在陈公子的履历上也是一个十分光彩的事——不管怎么说，落榜这种事情，总是不大好拿得出手的。

    所以说，这一次这对父子分明就是准备充分了，对举人的身份就是探囊取物。可是结果他们竟然失败了！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这对父子这是得罪了谁？

    想必肯定是省城里的一个大人物。

    不然，陈老爷也不至于这么急冲冲的赶回县里，而且脚都还没站稳，就又急忙把他们给叫过去质问。

    钱嫂子才终于明白了陈老爷叫他们过去的目的所在，她顿时好气又好笑：“这对父子也真是干得出来！你们俩安安分分的在村里养兔子种地，除非必要连镇上都不来一趟，和外人也没有任何来往。你们养出来的兔子也全都被他们给接手了，白兔更是陈公子自己亲手上门去取的，他每次还都逼着你们把同一窝的小兔子全都给弄死！都已经把你们给防备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哪来的本事翻出一对白兔给人？而且那还是省城里的贵人！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有气没地方撒，故意把你们给交过去撒气哩！”

    说着，她就连忙拍拍苏染的后背。“也难怪你会气成这样。要换做我，我当场就要和他们干起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壮哥儿一直乖乖的在一旁站着。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上前去，一只小手又抓住了苏染的手，另一只手也学着钱嫂子的样子在苏染背上拍了拍。

    钱嫂子见了，她顿时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壮哥儿多乖啊，尤其心疼你这个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他自己都不玩了，赶紧就来安慰你。我家的那几个小子要是有他一半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染笑笑，她忙把壮哥儿抱进怀里。“这孩子的确很乖。”

    和他爹一样，这孩子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主。可是，虽然不言不语，但这对父子的举动却每每都能让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不过，壮哥儿只在苏染怀里赖了一会，他就赶紧挣扎着要下去。小嘴里还嚷嚷着：“弟弟，弟弟！”

    这是怕挤坏了他还没生下来的弟弟哩！

    李二听到这话，他又眼神一暗，身上就迸发出来一阵冷意。

    壮哥儿发觉了，他赶紧就把小脑袋往娘亲怀里一钻，跟只小鸵鸟似的妄图躲过父亲的冷眼。

    苏染再次对这对父子感到无力。

    连忙揉揉孩子的后背，她眼带埋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和孩子多计较。他这么小，懂什么？”

    “就是因为小，所以才需要抓紧教育。不然长大了就来不及了。”男人一本正经的回应。

    苏染再次无力扶额。

    这对父子的争执她发现她是调节不了了。

    无奈低出口气，她再摸摸壮哥儿的小脸蛋：“娘没事了，你出去玩吧！现在娘要和你爹说说话。”

    壮哥儿乖乖的点头，这才转身慢慢的出去了。

    钱嫂子见状，她也会意的往外退出去。“出去半天，你们肯定累了，先在这里好生歇着吧！外头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叫他们收拾好了！”

    苏染点点头，目送着钱嫂子走远了，她才又一头倒在李二身上。

    “陈老爷这个禽兽！”她再次咬牙切齿的低骂。

    李二伸出胳膊搂住她，任由她在他怀里发泄不满。

    苏染骂了几句，才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他用心有多险恶吗？今天带我们去的那个房间，就是之前他要对我做坏事没得逞的地方！他明知道我对那件事还有阴影，却故意把我们往那里带，分明就是想先把我给唬住了，然后好让我说实话！”

    早在在陈家看到她的反应的时候，李二就已经猜到其中有些蹊跷。现在听完苏染的说辞，他顿时就眼神一暗，浑身又迸发出一阵令人浑身发凉的森冷气息。这一阵冷意，可和刚才对付壮哥儿时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不过，说完了这些，苏染又抬起头，这次她却咧开嘴笑了。

    “只不过，他们以为这点下马威就能把我给镇住吗？那他们就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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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孩子都是福星

﻿    “你本来就不简单。”李二沉声说。

    苏染笑笑。“是啊，能和他们打交道这么久的，能是什么简单人？不过，今天我的表现，应该能叫他们暂时打消了猜忌吧？”

    “嗯，肯定能。”李二忙点头。

    苏染又笑了笑。但紧接着，她又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你说，这事会不会真和那位徐公子有什么关系？不然这也太巧了点！”

    “无巧不成书。”李二淡声说。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苏染摇头，“什么时候，咱们还是想法子打听打听，看看县城省城那里有什么大户人家姓徐的吧！说不定能问出来一点消息，也好方便咱们先做点准备，免得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哩？”

    “好。”她的话，李二向来都是听从的。

    然后，苏染才又长长的出了口气，人又疲软的倒回去李二怀里。然后，她才又轻轻开口：“不过，这一次的胆战心惊，换来接下来至少三年的宁静，还是值了！只要陈公子没中举人，陈老爷他就不敢再轻举妄动。再加上现在还有省城那边的人压着他，他肯定会更谨小慎微。这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你说是不？”

    李二再点头。“是。”

    苏染瞬时就笑了。

    她的手又忍不住摸摸小腹。“说起来，咱们的孩子可都是咱们的福星哩！当初怀壮哥儿，他就帮咱们挡了多少灾。现在再怀上这一个，这才多久，就又来了个这么大的好消息！这个孩子肯定和壮哥儿一样，生出来后又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那是当然，毕竟是咱们的女儿，她肯定比壮哥儿还强些。”李二立马就说。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眼角眉梢里流露出来的那一抹得意，又看得苏染好一阵无语。

    明明自己是把这个孩子和壮哥儿一起夸的啊，可为什么他就是能把两个孩子给分出一个高下来？她也是服了他了。

    “这种话，你以后不能再当着壮哥儿的面说了。”苏染连忙沉下脸教训他，“都是咱们的孩子，咱们必须一视同仁。就算你心里更偏疼女儿一点，那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壮哥儿也还小，他都这么乖了，你干嘛还嫌弃他？”

    李二皱皱眉。“我没嫌弃他。”

    他只是更喜欢女儿一点罢了。

    “可你的表现就是在嫌弃他！”苏染一本正经的和他强调。

    李二又不禁挑眉。“知道了，以后我注意。”

    “但愿你能注意吧！”苏染无力摇头。现在她也就口头抗争一下，能让他改掉多少是多少。可真正叫他对儿女一视同仁？她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整个乌山镇的运气都不好。不止陈公子没考中举人，苏富没有考中秀才，连同整个镇子上下也都没有出一个秀才。镇子里今年也就出了几个童生，吴山村里又有两个。

    不过，童生距离秀才还有好一段距离哩，这事大家都没往心里去。

    但钱嫂子还是悄悄留了个心眼。陈老爷父子事发后，她就悄悄的去打听了一番关于苏富去省城考秀才的情况。苏染听她回来转述，才知道这一次苏成才也和陈老爷一样，是抱着儿子必中的心思去的。不仅如此，苏成才还把去年过年脚店里赚到的那点钱都给带上了，就为了让儿子在考试期间吃得好住得好，不用为钱财发愁。而只要考中了秀才，他们一家子就更不用发愁了！

    可是，来回折腾了半天，最终苏富还是名落孙山。

    “据从苏家传出来的话，似乎是苏富因为去年考秀才迟到的事情影响，到了临近考试的时候，他就紧张得不行，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觉，生怕又睡过头了。这样，晚上不睡，他白天哪来的精神？等进了考场，自然也精神不济。这样，他写出来的文章当然也就会出现一点错误。这省城里的考官可比县城里的考官严格多了，一点错误都不许有。这不，就把他家富哥儿又给刷下来了！”

    钱嫂子学着王氏说话的语气絮絮叨叨的一长串，然后就抱着肚子止不住的笑。“我算是服了他们了！没考上就没考上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吸取教训，回来再好好学，来年再去考不就行了？他们却不，非要找个理由，好像有了理由，那就不怪他们家儿子了似的。可我就奇了怪了，都去年的事了，他怎么还能怕成那样？要这么说的话，后年他要是再去考，是不是又要各种担心，又睡不着，然后又要落榜？”

    “嫂子你别这么说，兴许后年苏富他真能中哩？”苏染轻声说。

    秀才是两年考两次。去年今年已经两次了，那么明年就得休一次。不过，这样一来不知道苏成才一家现在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着急了？好歹一年的时间啊，一不小心，谁知道这中间又会出些什么事？

    “管他能不能中，反正他都已经落榜两次了。就冲着这两次，那就足够证明他比不上你家全哥儿能耐！”钱嫂子乐呵呵的说着，就忍不住冲苏染挤挤眼睛，“我说，全哥儿现在真不打算说媳妇？这些日子，镇上不少人家都在找我打听全哥儿的事哩！他们家的闺女不介意嫁到乡下去，只要全哥儿以后对姑娘好就行！我还帮你看了，有几个长得真不错，脾气也好，人还能干，是个好姑娘。”

    说起这个，苏染也是一肚子的无奈。“这个不是我点头同意就能成事的。全哥儿大了，又中了秀才，现在心里已经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娘现在也越来越听他的，我这个当姐姐的话也不大好使了。”

    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了，虽然还一直和娘亲弟弟住在一起，但苏染也不会太去管娘家的事。她这两年一直在慢慢放手，把一切都交给全哥儿。全哥儿这个长子也慢慢的越来越有担当，苏家的门户眼看着就已经被他给一肩挑起来了。

    眼看着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管自己姐姐姐姐的叫，不管自己说什么都点头哈腰毫不迟疑的弟弟长大成人，苏染心里也十分的安慰。

    不过，紧跟着而来的，就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

    毕竟弟弟长大了啊！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而且这种心思也都不会和她这个姐姐说。那么自己这个当姐姐的看在眼里，心里也总会有些落差。

    “更何况，虽然和大伯他们一家断绝关系了，可他们心里有没有认定这个事实还是一回事。苏富都还没成亲，全哥儿哪能就抢在他前头办喜事？不然，谁知道大伯娘他们又能闹出什么事来？”苏染轻轻摇着头。

    如果说舅妈江氏是奇葩的话，那么大伯一家子那就是混不吝、不要脸。对付奇葩那还有法子可用，可对那一家子都已经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的人，苏染是真的有心却无力。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她还是选择躲着他们走。

    “对了！”说起这个，钱嫂子又想起来一件事，“去年下半年，我看王氏和镇上私塾里教书的钟先生家里来往挺密切的。我记得钟先生是有个闺女，从小也跟着钟先生读书写字，说是写得一笔漂亮的字哩！我还听人说，王氏已经夸下海口，只等今年苏富考中了秀才，他们就要去下聘，风风光光的把钟家丫头给娶回家去做媳妇！可是现在，你说这亲事还成得了吗？”

    “我记得钟先生也是苏富的先生？”苏染想了想，“如果这样的话，那这门亲事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可是，就冲着他家那都不怎么挣钱的脚店，还有苏富一个童生的身份，人家钟家丫头会肯嫁？我觉得悬。”钱嫂子摇着头，赶紧就对苏染交代，“你们接下来还是小心点，千万别又碰上那一家！之前他们肯和你们决裂，那是打着苏富肯定能考中秀才的心思。现在他没考中，他们肯定又要回来占你便宜的，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抓住了！”

    “知道了。”苏染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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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男人发火 为总钻石满1000加更

﻿    但是，很快苏染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她自己都说了，苏成才和王氏就是一对没脸没皮的夫妻。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突然懂得要脸两个字怎么写？

    苏染夫妻俩在饭铺里忙到了三月底四月初，然后就辞别了钱嫂子打算回村里去了。

    农闲眼看就要结束了，他们地里的麦子可等着他们回去收哩！期间，陈公子也在饭铺没人的时候悄悄往这边走了两趟，话里话外的催着苏染他们赶紧回去养白兔子去，这次他们要的量很大！

    有钱赚的事，他们当然不会拒绝。更何况，现在他们也还不能和陈老爷他们撕破脸。

    所以，眼看来镇上干活的人越来越少，饭铺里的生意渐渐清淡下来，苏染就决定回去了。不过在回家之前，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又从集市上捉了三十只小鸡，买了两只小猪仔。看到有卖小鸭子的，壮哥儿看得移不开眼，苏染就又买了二十只毛茸茸的小鸭子。

    这么多小东西各自放在三个笼子里，然后铺在板车上，叽叽喳喳的别提多热闹了。

    苏染就抱着壮哥儿，母子俩坐在车辕上，秋姐儿坐在车子另一头看着三个笼子，李二推着车子打算带他们一起回村里去。

    可是，眼看就要出镇子的时候，苏染就看到眼前一个身影一闪，她大伯娘王氏出现了。

    “染姐儿啊！”跳到苏染跟前，王氏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乐呵呵的上前来和苏染打招呼，“你们这是又赚了大钱了，要回村里去了？”

    她这口气就叫人很不喜欢。

    苏染直接扭过头和李二说：“赶紧走吧！娘这么多天没见壮哥儿，指不定怎么想他哩！”

    李二点点头，就要推着车子走人。

    王氏一看也急了，赶紧伸手去抓苏染。可李二还在哩，他怎么可能叫这个女人得逞？直接握着车把手一转，他就带着苏染母子脱离了王氏的势力范围，反而板车还在转动的过程中撞上了王氏的腿，生生的就把她给撞倒在地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王氏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染姐儿啊！你们不能走，大伯娘今天是来求你救命的啊！你今天要是见死不救，那我们一家就真的只能一家人一起去上吊了！”她大声叫着，双手死死扒住车子。

    这里可是城门口，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王氏竟然也不在意，就这么大声嚷嚷了起来。

    才多久不见，她的脸皮比以前更厚了三分。

    苏染当然没她这么豁得出去，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把脸面撕得太难看。因此，她只能叫李二停下车，自己抱着壮哥儿走下来：“大伯娘，您应该知道，我们两家现在已经断绝关系了。而且您之前还欠着我们家一笔钱没还哩，现在还来找我们借钱，您觉得可能吗？”

    王氏眼神闪了闪，赶忙又大哭起来。“我也不想啊，可是现在我们家真穷得揭不开锅了！染姐儿。你家现在住着大房子，养着兔子，还和人一起合伙开饭馆子，每个月的进项都多得不得了。你看，今天你们还能买这么多东西回去，就能知道你们这个月赚得肯定不少！你们既然有钱，那干嘛不拿出点来帮衬自家亲戚？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你难道还真打算和我们断绝来往啊？你就不怕以后到了地下，苏家的列祖列宗一起来骂你？”

    果然，王氏真是能屈能伸的典范。当初那一家子极有骨气的离开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可一转眼，他们赖以生存的支柱崩塌了，她就又舔着脸凑过来开始说好话。而且听她的意思，搞得好像还是苏染先对不起他们家似的！

    苏染也是好笑。她凉凉开口：“大伯娘，我看在您是长辈的份上，还这么叫您一声。可是您心里应该清楚，我们早已经断绝关系了！再说了，不是您说的吗，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苏家的事情还和我有什么关系？您真要找人救，那也该去找全哥儿。他们现在就在村里等着您哩，您只管再去找他赔礼认错，只要他肯原谅你们，那以后他肯定少不了接济你们！”

    这是在用当初王氏他们阻拦她插手的借口反过来搪塞他们的嘴。

    王氏张张嘴。“这不是我现在就看到你了吗？染姐儿，大伯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喝西北风的是不？其实我们也不要多的，你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头，从你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钱就够我们花了，我们真不要多的！”

    苏染更觉得好笑。她也懒得再和她说太多，就直接问：“大伯娘您要多少？”

    “真的不多，就一个月一两银子！”

    听她这么轻松的口气，苏染还真差点觉得一两银子一点都不多了。就连四周围被王氏的叫喊声吸引过来的人们在听到这话后，他们都被吓到了。

    “一两银子还不多？苏小娘子他们夫妻现在是赚钱，可那也是人家小两口一起赚的辛苦钱，干嘛要拿出来给你们？谁不知道你们的钱都投给你家那没用的大儿子了？你那儿子就是个无底洞，投进去了就别想再挖出来了！”有人知道苏成才家的情况，忍不住小声说。

    王氏顿时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即炸毛了。“谁是无底洞了？谁是无底洞了？我儿子学问好着哩，后年他肯定能中秀才！”

    说着，她又转回头，冲着苏染笑得一脸讨好。“染姐儿，你也知道，你富堂哥他今年又病了没考好。可他年纪不小了，该娶媳妇了。可我们家现在的状况你也清楚，我们哪拿得出钱来？回头少不了要再朝你借点，也不多，就十两银子。当然，我们也不是白借的，回头我叫花姐儿去你们家帮工，好好的帮你们干一年活，就当给你们抵债了！”

    苏染都被气得没脾气了。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要钱都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而且，花姐儿是有什么本事，一年就能抵十两银子的工钱？她还担心花姐儿和萱姐儿一样，又去他们家生事哩！

    “不行。”

    心里正这么想着，耳朵里就已经钻进来男人低沉的反驳。苏染抬起头，就发现李二已经冷着脸拒绝了。

    王氏当然不高兴，她还想再说话，却见李二大步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她的跟前。

    “我说，不行。”他冷冷看着眼前这个人，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

    这每一个字都跟在井水里浸了三天三夜似的，里里外外都透出叫人全身发寒的凉气。就四个字，一个接着一个的扔过来，砸在她心坎上，就叫王氏的全身上下都冻得僵住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开始害怕了！

    她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人简直比她心里想的还要可怕得多！她心里其实也在谋划着先把花姐儿送进苏染家里，好歹花姐儿是苏染的亲堂妹，那关系可要比秋姐儿和柳姐儿亲近多了。那么，苏染当然给的工钱要比秋姐儿他们多。顺便，花姐儿在他们那里待上一段时间，把他们家养兔子的手艺学到手，回头他们家不就能自己养了？到头来，他们也能自己赚钱，就不用再找他们家要钱了！

    不然，花姐儿年轻，长得又俊，可不是苏染这个瘦骨伶仃、还生了孩子的女人能比的。她要是真能慢慢的被李二瞧上，或者和袁先生睡到一个屋去，那也好啊！

    反正多几手打算，他们都不亏。

    可是，现在被他这么一看，她所有的心思都已经散了，她脑子里都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你你你……”她张张嘴，又想摆出点长辈的架势。可当着李二的面，她发现她死活摆不出来。

    可是，李二立马眼神又一冷，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王氏顿时就腿一软，乖乖的按照他的吩咐，闭上嘴滚开了。

    这个男人是真生气了。苏染发现了，秋姐儿发现了，壮哥儿也发现了。

    这三个人见状，他们都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四周围的看客那就更不用说，大家都已经主动的往后退了去，生怕被他身上的冷意给冰到了。

    李二却理都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只对苏染沉声吩咐：“上车，走了。”

    苏染赶紧就抱着壮哥儿又坐上车。

    李二推起车子，继续默默的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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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你又生气了

﻿    这一路上，苏染和秋姐儿都没有开口，壮哥儿更是乖乖的靠在苏染怀里。也就只有笼子里看不懂人脸色的小鸡小鸭还在叽叽咕咕的叫个不停，两只小猪崽子也时不时的哼哼上两声，让回村的一路显得不那么寂静得过分。

    等几个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时间还早，全哥儿安哥儿还在学堂里上课。黄氏领着柳姐儿两个人在院子里忙活着。

    听到了车子的声音传过来，黄氏赶紧站起来看，就看到苏染已经抱着壮哥儿跳下车了。

    黄氏的双眼顿时就黏在了壮哥儿身上。

    “我的小外孙哟，快来让外婆抱抱！外婆想死你了！”她连忙过去把壮哥儿苏染手里接过来。

    苏染正好腾出手来，和秋姐儿一起帮着李二把这些小鸡小鸭什么的都从车上提下来。

    柳姐儿也过来帮忙。

    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李二就把板车给推到院子一脚放着，苏染指挥着秋姐儿和柳姐儿两个人把鸡鸭猪都放到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棚子里。然后，苏染就对柳姐儿招招手：“柳姐儿，你过来。”

    这么长时间了，柳姐儿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的，苏染他们一家子对她虽然都不算太热情，但也不差，至少吃的住的都没少了她的。但是，那天的事情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大片阴影，柳姐儿发现这屋子里头，她最怕的人就是苏染了！

    所以现在，一看到苏染对她招手，她就吓得小心肝一阵乱蹦。可是，她又不敢违逆苏染的话，就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表姐，你叫我有事？”

    这声音跟蚊子嗡嗡似的，苏染要不侧耳这多用心点听，几乎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苏染点点头，拿起两块颜色还算鲜亮的棉布递过去：“这是给你的，你自己拿去做两件新衣裳吧！”

    女孩子家家的，当然就喜欢新衣裳新首饰。一看到这两块布料子，柳姐儿顿时就忘记害怕了，她激动的低声问：“这真是给我的？”

    苏染点头。“当初我不就说了，过两天就给你扯布做新衣裳的吗？”

    可是，她还以为苏染只是随便说说糊弄她的。毕竟，这些天她一个人一个屋子，里头的东西都是簇新簇新的，这些想来就要花不少钱了。而且不管苏染他们在不在家，她都是和黄氏还有全哥儿他们一起吃，顿顿都不落肉，这样的待遇她以前哪遇到过？当初在黄家的时候，他们一年到头能吃上两三次肉就不错了！

    吃得好住得好，她对这样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哪还奢求其他？当然，也是因为她还是心里惧怕着苏染，所以虽然心里还一直念叨着这件事，却不敢主动去问。再加上苏染和李二往镇上一去两个月，期间除了叫村里人帮忙捎回来两回口信，告诉黄氏他们很好，其他什么都没了。她也就当苏染已经忘了当初承诺过她的事，心里就更不敢多想了。

    结果谁知道，就在她都已经要绝望的时候，苏染竟然就把布给她拿过来了！

    柳姐儿简直激动得不行。她赶紧接了布，心里对苏染在惧怕之外，又多出几分感激：“谢谢表姐！谢谢表姐！以后我肯定好好做事，一定叫你满意！”

    苏染点点头，就转身又拿了一匹天青色的料子给黄氏。“娘，这是给您的。”

    “好好的，你干嘛又给我买布料子？去年做的衣裳今年我还穿得好好的哩！”黄氏见了，立马就忍不住责怪起苏染来。

    苏染笑笑。“去年是去年的，今年又是今年的了。以前咱们家穷，您没穿过几件好衣裳。现在家里既然有条件了，那就每年都给您做两件，也不算什么。”

    “那也是钱买的啊！你们两口子一天到晚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才赚下来这点钱，你们还不好好给壮哥儿他们攒着，就这么大手大脚的花出去，你这孩子，怎么就忘了当初家里穷得饭都吃不起时候的疾苦了？”黄氏终究节俭惯了，她拿着布料还忍不住心痛的教训苏染。

    苏染都习惯她这样了，就只是微微一笑，又把给全哥儿安哥儿、还有袁先生的料子也拿出来了。当然，秋姐儿还有她以及李二也都人人有份。

    本来自己一个人有两块料子，柳姐儿心里还挺满意的。可是现在一看，竟然这全家上下都有？就连秋姐儿都不例外！

    而且看苏染的意思，似乎他们一年四季都会做一身新衣裳？那是不是说，秋姐儿在这里两年时间，她都已经有了好几身新衣裳了！可是，这些她都没和家里说过！

    想到这里，柳姐儿心里就又不怎么爽快了。

    只不过，当着苏染他们几个的面，她也不敢乱说话，就赶紧捧着料子回房研究怎么给自己做两身好看的衣裳去了。

    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好，黄氏就把苏染给拉到了一边：“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之前不说要等到四月中旬才回的吗？”

    四月中旬，地里的麦子就差不多能收割了，然后又是春耕。去年苏染他们就是那个时候从镇上回来的。这可是今年，他们却提早了半个月。

    苏染忙把镇上现在的状况和她说了一遍。

    黄氏听了，她惊得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富哥儿他又没考上？陈公子也没考上？”

    “是啊！”苏染点头。

    “怎么会这样？”黄氏摇着头，低声的自言自语。

    这两件事对她的冲击都很大。苏富接连两次考秀才都没中，这个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以前她一直对苏成才夫妻俩的话从不怀疑，心里也认定苏富学问好，比全哥儿还要好，考上秀才那是铁板钉钉的事。对苏富去年因为睡过头了没去考试的事，她虽然心里感慨着，但还是没有多少怀疑。当安哥儿说的时候，她还训斥了安哥儿好几句。

    可是现在，她的这个信念产生了动摇。

    至于陈公子……她心里莫名的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很开心，她欢喜得恨不能跳起来大声的叫好！

    “是啊！这两个人都没考上。大伯应该是在省城钱花得差不多了，就赶紧和堂哥一起回来了。陈公子陈老爷这些日子心情也很不好，我们就不敢再在镇上多待，就想着赶紧回来好了。反正现在镇上的生意也没那么好了，钱嫂子他们一家子能应付过来。”苏染轻声说。

    黄氏连忙点头。“是该回来！陈老爷他们父子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你大伯他们……这次出去花了那么多钱，谁知道他们手头紧了后，会不会又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来？咱们还是远远避着他们一点的好！”

    真好。自从被苏成才一家子坑了无数次后，黄氏也渐渐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到现在，娘亲都能主动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事情了。

    苏染连忙点头。“娘您还真说对了！大伯娘她已经来找过我了！”

    黄氏顿时又吓得不行。“染姐儿，她没把你给怎么样吧？”

    苏染就忍不住悄悄看了眼那边正在整理猪圈的李二，然后才慢慢转回头：“大伯娘又想向我借钱来着，可是我男人把她给赶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黄氏赶紧就松了口气，“亏得是有女婿在。不然啊，像你大伯娘那样的人，咱们哪对付得了？”

    是啊，李二简直就是王氏的克星。自从认识了他，那么只要在碰上王氏的场合，王氏就再也没有占到过便宜。只不过，今天李二身上的火气还是太大了点。就算现在想起来，苏染还觉得心里有些发憷。

    这事苏染当然不会和黄氏说，黄氏也没多问，就赶紧把壮哥儿拉到身边。两个月不见她的小外孙，她想得心都疼了，现在就只想和外孙亲热亲热，哪还管得了其他？

    趁着黄氏帮忙带着壮哥儿，苏染就过去帮李二的忙。等把猪圈收拾好，把两头小猪给关起来，再把小鸡小鸭分别放好，再看了看那边兔子窝里的情况，确定这些日子柳姐儿吧小兔子都照料得不错，夫妻两个才放心的回屋了。

    关上门，苏染就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又生气了。”

    “嗯。”男人点头，“但不是针对你。”

    “那你也把我给吓到了！”苏染低叫着，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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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别吓坏了小闺女

﻿    李二听出来了，他顿时怔住了。

    这么人高马大的男人，现在却开始手足无措。

    嘴巴嗫嚅了半天，他才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可你还是吓到我了。”苏染点点头，声音里的委屈却一点都不减。

    李二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眉头皱紧了又皱紧，最后才慢慢的垂下脑袋：“我错了。”

    噗！

    苏染顿时就又不禁笑了起来。

    刚才她不还委屈着吗，怎么这么快就又笑了？李二心里纳闷得不行，但又想想——既然笑了，那就应该说明事情不太严重了吧？他赶紧悄悄的出了口气。

    连忙抬起头，他就看到苏染站在他跟前，一双美目里满满都是娇嗔。

    甚至，她还伸出手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记：“你这个人啊，要我和你说几次才行？你就算真要发脾气，你好歹先和我打声招呼啊！叫我心里有个准备，也就不至于被吓到了。结果你看看你！突然就发作起来了！是，你是成功的把大伯娘给吓到了，可是我哩？秋姐儿哩？壮哥儿哩？我们三个也被你给吓得一路都不敢说话好不好？直到现在我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的乱跳哩！而且，吓到我倒是不要紧，你就不怕吓坏了你的小闺女？”

    一说到小闺女这三个字，李二的眼神就变了，他脸上立马爬满了愧疚。

    “我错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他赶紧认错，态度真是前所未有的虔诚。

    苏染无力扶额。

    女儿还没生哩，他就已经偏心得这么严重了。要是到了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的时候，自己真的生下来个女儿，那还得了啊！一瞬间，她都不想生女儿了。

    不过，好歹现在用小闺女镇住了他，苏染就又板起脸。“知道错了就好。那么下次要是在遇到这样的状况，你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李二点头。“至少也得先让你知道情况。”

    这就对了！苏染连忙点头，才招手叫他过来坐下。

    夫妻俩肩并着肩，苏染又小声问他：“刚才在城门那的时候你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李二沉着脸不吭声。

    苏染眉头一皱。“你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李二闷闷的回应。

    苏染抿唇。“你是想到了去年咱们家上梁的时候，萱姐儿闹的那一出了吧？”

    男人立马就后背一僵，那刚硬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委屈。

    看来，他是真被那件事给伤到了。

    苏染连忙就一手抚上他的脸：“好了，我知道他们那次做得很过分，你心里一直存着一股气。这次大伯娘想把花姐儿给推过来，她肯定也没存什么好心思。别说你生气了，我肯定也是不会同意她那个鬼主意的。只不过，当时好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哩，你怎么就能把脾气发成那样？你难道忘了，陈老爷还一直派着眼睛在盯着咱们哩！”

    她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其实等事情做出来了，李二也知道他当时是太冲动了。

    “我当时就是忍不住。”他小声说。难得这么的底气不足。

    苏染又忍不住的想笑。

    “好，我知道，我知道了。”她轻声说着，温柔的安抚他，“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只是没找到机会发泄罢了。那么今天，既然已经冲着大伯娘发出来了，你心里有没有好受点？以后，你肯定不会再这样了，对不对？”

    李二连忙点头。

    “嗯，那就行了。”苏染连忙点头，就改为双手捧起他的脸，“所以，以后你还是注意着点。我胆子小，要是生个女儿，她的胆子肯定也大不到哪里去。你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女儿还没生下来，你就把她的胆儿给吓破了吧？”

    听着她这么说，李二心里就更愧疚了。

    “以后我肯定不了。”他信誓旦旦的说着，大掌慢慢的伸向苏染的小腹，掌心在上头轻轻摩挲几下，“所以，闺女别怪爹，嗯？”

    “好，我代她原谅你了。”苏染笑着点头。

    李二连忙长出了口气。

    苏染见状，她差点又忍俊不禁。不过，看看这个男人一脸严肃的模样，她还是咬紧牙关忍住了。

    夫妻俩单独在一起腻一会，那边学堂就已经放学了。全哥儿安哥儿得知苏染他们回来了，兄弟俩简直就是飞回来的。

    “姐姐！姐姐！”

    虽然成了人人仰慕的秀才公，全哥儿在言行举止上都已经注意多了，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似的，别提多讲究了。可是一到苏染跟前，他就又变成了那个没长大的孩子。才刚进门，就和安哥儿争相叫起苏染来。

    苏染连忙出去，看着这对个头又不知不觉窜出去一大截的兄弟俩，心里也高兴得不行。

    赶紧拉着他们俩过来看看，苏染才发现这么短的时间里，全哥儿都已经长得比她还高出一个头去了！安哥儿也是，个头已经和她差不多了。想必到了年底，这小家伙就又要高她至少半个头了。

    弟弟们真的都长大了。

    “姐姐，你们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因为陈公子还有大堂哥他们的缘故？”拉着苏染的手，全哥儿小声问她。

    果然。这事黄氏虽然不知道，但全哥儿他们却早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苏染点点头。“是和这些有点关系。”然后，她就把陈老爷叫他们去兴师问罪的事轻描淡写的说了一遍，却重点告知了他们王氏闹的那一出。

    兄弟俩听了，他们都气得不行。

    “他们到底还要不要脸啊？三番两次想害咱们家的是他们，来咱们新家里找事、恶心咱们的也是他们。他们当初和咱们断绝关系的时候，走的不是很潇洒吗？那他们就把这份决绝给坚持到底啊！现在才不过是苏富没考中秀才而已，他们干嘛一个个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又来找咱们了？他们真当咱们就是颗皮球，可以随便他们踢来踢去，想玩的时候拿过来玩玩，不想玩的时候就一脚踢开？”安哥儿暴躁得跟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全哥儿相比之下就镇定多了。他一把把弟弟给按住：“你别把他们想得太好了。现在他们之所以主动凑过来，肯定只是为了姐姐他们的钱。”

    “我知道啊！他们去年好不容易赚了点钱，这次又全都砸在苏富身上了。要我说，你把钱扔到水里，好歹还能听个响，可他苏富哩？这些年大伯他们都前前后后往他身上砸了多少钱了？他却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不中！就连之前的那个童生，分明也是大伯花钱买来的！”安哥儿一样是一肚子的气。在自家人跟前，他直接口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全哥儿就低叹了口气。“这个说起来应该是苏家的事。姐姐你都已经嫁出去了，本不应该管这些了，却因为我们一直拖累着你，连带大伯他们也不放过你。不过，眼下这事你们就别管了，一切都交给我吧！”

    “行啊，本来我现在也不耐烦和他们打交道了。我和你姐夫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哩！”苏染连忙笑着答应了。

    全哥儿一听，他顿时双眼就变得闪闪发亮的。“姐姐你们又打算干什么？接着买地？”

    苏染抿嘴一笑，轻轻把头一点。

    这一次，她和李二去镇上和钱嫂子他们一起经营了两个月的饭铺子，赚到的钱还真不少，算下来光是分到他们手上的就有三两多！在加上年前给陈老爷他们养兔子，这次一共给了五对，那就是二十五两银子。还有过完年手头剩下的一点散碎铜钱，加上这些钱，算算竟然也有差不多三十两了！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可苏染不想把钱给留在手里。她和李二商量一下，夫妻俩就做出了决定——继续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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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继续买地

﻿    不过，这次他们没打算买田，而是和袁先生商量过后，就决定把他们住的屋子附近的这些地都给盘下来。

    这里本来也没什么人住，四周围都一片空旷。不过，就在他们屋子前头有一条野河，都没有名字，是吴山村的母亲河苏家河的一条分支。吴山村下头村民们家里的地，每年都是从苏家河里抽水灌溉农田，但这个苏家河里的水并不流经村子里的地，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苏家河那边开了条口子，慢慢的口子越来越大，经年累月的就成了一条河。

    河里也没什么东西，最多一些小鱼小虾，夏天村子里的孩子们总爱来这里游泳捉鱼什么的。自从搬到这里来后，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就已经计划了好几次等天热起来就天天一头扎进河里去撒欢去！兄弟俩甚至都已经暗暗决定了，等壮哥儿再大一点，他们就带着壮哥儿一起去。

    现在，苏染也看上了这条河。

    “你们说，你们连这条河也想买下来？”听苏染说明了来意，村长一脸的惊讶。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苏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了。要说买下他们房子四周围的地吧，那是为了方便以后在旁边给全哥儿安哥儿他们兄弟盖房子娶媳妇，然后他们一家子继续亲亲热热的在一起，这个他懂。可是，好好的他们买下这条河又是干什么？

    苏染郑重其事的点头。“是。”

    “哎，染姐儿，不是三叔公给你泼冷水，而是实话实说，这条河没什么用处啊！你买了去能干嘛？”村长苦口婆心的劝她。

    苏染却只是笑着。“我们既然买了，当然就是有用处的。”

    “那你想用这条河来干什么？”

    “嗯，我们现在是想着在里头种藕。”苏染慢声说，“三叔公您也知道，现在我和别人在镇上合开了一家饭馆，那里头长年累月都需要菜蔬供应，我家现在地里的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够。这次我之所以想把我们屋子四周围的地都给买下来，也是为了把地方给开垦出来种上菜，这样饭馆里又能剩下不少钱。还有这条河，我们种上藕的话，夏天就有莲子吃，冬天也有藕可以挖。这样，到了冬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好歹饭馆里头除了萝卜菘菜外还能多出点东西来，也能多赚点钱。”

    他们夫妻俩是怎么一步一步熬到现在的，村长当然也看在眼里。

    现在，眼看苏染还在为了过日子掰着手指头算着，他也心疼得不行。“其实这就是一条野河，你们要种藕，那只管拿去种就行了，还买什么买啊！只要你们一年到头别拦着村子里的人过去摘朵荷花、掐个莲蓬什么的就够了。”

    “不行，如果真要拿来自己用，还是先把地方买下来的好，也免得到时候有人来扯皮。”苏染坚持摇头，“不过，就算河被我们买下来了，村里的孩子们去捉个鱼菜个莲蓬什么的，我们也不会拦着。”

    村长眼看说服不了她，就干脆转向李二：“染姐儿她男人，她这么拼命的花钱，你也不拦着她点？”

    “她做得很对。”李二却说。

    在他眼里，他媳妇就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吧？村长心里暗想。

    一旁端茶递水的村长家媳妇们听到李二这么说话，一个个倒是忍不住悄悄的偷看了他几眼，心里也在暗叹着——真看不出来，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还是个这么疼媳妇的？只要是媳妇说的话，他就毫不例外的全都赞同。尤其当着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村长的面他都没有动摇哪怕一下！

    和他比起来，自家男人简直没法看！

    哎，她们现在真是嫉妒死苏染了！

    可是哩，偏偏那个现在正被所有人嫉妒着的小女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那里，就跟李二就该这么对她似的。这可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嫉妒死人了！

    刚被苏染怼回来，没想到紧接着又被李二给噎到了。村长无奈的再转向他最后可以争取到的盟友——袁先生那边，他悄悄的对袁先生使个眼色，才语重心长的问：“他们两口子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和袁先生你商量过没有？”

    “商量过啊！”袁先生立马就乐呵呵的点头，“我觉得他们想得很对。咱们就是乡下人，乡下人吃饭的东西不就是脚下这些地吗？既然手头有点钱了，那不投到地里去，又该投到什么地方？买了地，只要好好的种，地肯定能源源不断的帮忙生钱，这可比把那点钱死死捂在手里强多了！”

    村长脑子里就是一阵晕眩。

    他真是无力了。

    “算了算了！既然你们非要花这个冤枉钱，那就随你们好了！反正能多给村子里挣点造桥铺路的钱，我还巴不得哩！”

    虽然对苏染他们坚持要把那条无主的野河买下来的举动依然不是很理解，但既然劝不动，村长就干脆报个价，收了他们的钱就写了张地契给他们。从今往后，苏染家的地就从他们现在的大瓦房又往外延伸开去将近二里地，就连家门口那条长长的野河现在也姓苏了！

    不过，这样就导致苏染他们手头刚捂热一点的钱又飞走了。一家子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时候，而且还得趁着还没下地收麦子的时候又去吭哧吭哧的开荒，把那些地都给收拾出来。

    只是哩，拿着这些新买到手的地契，苏染却觉得心里无比的踏实。

    把几张地契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苏染开心的靠在李二肩头上。“你看，咱们名下的地又多出来了十亩！这下，咱们一共有十八亩地了！都有一顷多了！”

    “嗯。”李二点点头，虽然脸上没有和苏染一样笑容满面，可他那亮晶晶的眼神也表明着他现在心情很好。

    苏染再看了看地契上的字句，以及上头红彤彤的村长的印章，她才又小心的把这几张地契都给折好放起来。

    “回头，咱们先抓紧机会开着荒。顺便，就把之前咱们攒下来的莲子扔到河里去。虽然现在时候已经晚了，可是种点东西总比不种好。好歹只要现在撒下去种子，河里今年就能长出来荷花荷叶，咱们天热的时候搬张椅子去河边坐着纳凉看看风景也是好的。到了明年，它们就能按时令长出来叶子和莲蓬，然后莲藕也就有了！”回过头，苏染又兴冲冲的和李二商量起怎么布置那条河来。

    说到兴起，她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之前你不是老在山上那个水潭里抓鱼吗？之前咱们提了几条去饭铺子里做菜，客人们都说好。就是山上那个水潭太小了，鱼也太少，不然咱们就去那里捉上几条来养在这条河里，说不定它们换了地方能多孵出几条小鱼来，你说哩？”

    “好。”

    看着她因为心情好而容光焕发的模样，李二半天都移不开眼。那么，不管苏染说什么，他当然都只有点头的份了。

    苏染又和他一起规划了半天，才发现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深邃，深得仿佛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的心里去，也就叫她心儿一颤，慢慢的收起笑脸低下头。

    “你又看我干什么？”她小声问。

    李二伸出手，手掌搭放在她的小腹上。“我在想一件事。”他沉声说。

    “想什么？”

    “我想，要是女儿能长得像你，那就好了。”

    啊？

    苏染愣了愣。“好好的，你怎么想到这个了？”

    李二的目光还黏在她的脸上，他慢慢开口：“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我希望咱们的女儿也能和你一样，这样就只有世上最好的男儿能配她。”

    呃，怎么听他的意思，像是在变相他夸他自己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当然，苏染知道她是想多了。这个男人会想得那么深远才怪！他说这话，其实是在夸她。

    苏染脸上又有些发烧。“你这个人，好好的干嘛又说起这些了？我和你在说正经事！”

    “这是正经事。”李二沉声说。

    咦，这话她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苏染就想到了刚刚搬进来的时候，李二也这么一本正经的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似乎是在和她讨论生女儿的事情？

    她又脸一红，赶紧就想方设法的把话题给掰回来。

    “这买地，地契官府那边也是要留一份存档的。你说，要是等陈老爷看到咱们又买了这么多地，他心里会是什么想法？“

    李二就眼神一暗。

    “反正，他这一次不会阻拦。”他声音突然就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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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有对比才更可怕

﻿    苏染料得没错。

    当村长把这份地契送到镇上给陈老爷归档，好叫他把这份地契连同镇上的其他文件一起送到县里县衙的库房里去的时候，陈老爷的注意力就被这几张地契给吸引了过去。

    不过，他当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拉着村长问了几句话，弄清楚了事情的具体情况，就把村长给放回去了。

    然后，他回头就把这几份地契收起来，悄悄揣进怀里带回家去。

    衙门里的师爷和差役们都看到了，可是没有一个人吱声。

    这里是镇上，本来一切规章制度都不成熟，像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发生过。只要回头陈老爷能把地契还回来，大家也就不怎么在意了。而且，现在乌山镇上依然是陈老爷说了算。现在他想从这里拿个东西走，那还不就是他自己乐意的事？谁敢去拦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只是，还是有人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就转头找了个机会告诉了钱嫂子。

    钱嫂子听说后，她赶紧就跑过来告诉了苏染。

    “这些都是衙门那边的邢捕头来告诉我的。自打那年元宵节他吃了咱们做的元宵和面后，我们家就没少和他们来往。也是因为和他关系好，镇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才不敢来欺负我们，咱们的几个铺子生意做得才算顺畅。不过，作为回报，每次只要是他还有他家里的人过来吃饭，我可都是捡最好的东西给他们的，钱却能少要就少要，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哩！你看，现在一发现情况不对，他赶紧就来告诉咱们了！染妹子，陈老爷他这么办肯定是又要起什么坏心思了，你可一定要先做好准备啊！”说话的时候，钱嫂子还着急得来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焦虑得不行。

    和她一比，苏染这个当事人放到清闲自在得可以。

    直到听钱嫂子把这么长长的一串话给说完了，苏染才放下了手头的针线，她抬起头钱嫂子笑了笑：“嫂子你就放心吧，没事的。”

    “真的？”看她这么笃定的样子，钱嫂子突然又有点后悔了——自己表现得是不是又太不沉稳了点？苏染可是比她小上好几岁哩，可是每次遇到事情她都不急不忙的，好像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可是再看看自己，遇到事情就只知道着急，只知道来回蹦跶，脑子里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的法子，那就只能口头上把干坏事的人给马上几句，过过嘴瘾。

    哎，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人给比了下去，这感觉真是不大好。

    虽然心里明白，苏染本来就比她同龄的女孩子们要聪明得多。可是，等事实再次摆在眼前，她还是会有些失落。

    苏染只是淡淡一笑。“其实这个我早就和壮哥儿他爹商量过了。陈老爷他们还等着我们赶紧养出来一批小兔子给他们哩，所以在榨干白兔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之前，他们是不会对我们干什么的。”

    “对呀！”钱嫂子一拍大腿，“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我就说哩，你干嘛还这么镇定，搞半天原来你心里早就有数了！”

    “是啊，所以我们才想着抓紧时间再置一批地。只怕，这一次过后，接下来我们再想买地，那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苏染幽幽的说。

    钱嫂子脸上的笑意又是一僵。

    “染妹子，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算你们不和陈老爷他们做白兔的生意了，可你们还要好多别的生意要做哩！这两年就靠着你们的兔子，他都赚了多少钱了，他哪会把你这棵摇钱树给拔了？他这不是和他自己过不去吗？”钱嫂子连忙摇头。

    苏染笑笑。“或许是我想多了吧！要前老爷他继续好好和我们合作，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那还用说吗？我们家做小本生意的，就自从认识了你们，这钱都比以前赚得多多了，我以前从没想到过我们家也能有今天！陈老爷他家大业大的，就更不用说了除非他疯了傻了，不然他才不会放过你们哩！你就放心吧！”钱嫂子拍着她的肩膀说。

    苏染点头。“嗯，我放心。”

    而这个时候，在镇里陈老爷府上。陈老爷啪的一声把这些地契都给拍在了桌子上。

    “这对夫妻的野心不小啊！”他低声感慨着，“这才几年功夫，他们都已经置下了快二十亩地了！单靠着这些地，他们一家子现在都已经能吃喝不愁了！”

    “其实也才不到二十亩地，充其量也就只能说解决了他们一家的温饱。可和咱们家比起来，他们还是差远了。”陈公子却这么说。

    陈老爷就冷冷白了他一眼。“你难道还没搞清楚吗？这对夫妻，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从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地一跃到了现在一口气名下有二十亩地的地步，你觉得要是换做其他人，他们能做到吗？”

    陈公子一怔，连忙摇头。

    “我要和你说的也是这个！”陈老爷猛地一把抓住这些地契，“想想咱们家祖上，也是我太爷爷一辈子辛辛苦苦的种地，没日没夜的干活，才攒下几个钱买了几亩地，传给我爷爷。我爷爷靠着那几亩地，又拼了命的挣钱，又攒下来二三十亩地传给了我爹。靠着这三十亩地，我爹慢慢的奋斗起来，在镇上占据了一席之地，还花钱供我读书考举人。再然后，咱们家才有了今天的荣光。你知道这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多长时间、又花了咱们家祖祖辈辈多少人的心血和精力吗？可是那对夫妻呢？你也看到了，才不到三年，他们就已经快达到你太爷爷的境地了！就这点时间，他们就赶超了咱们祖上两倍，你说这对夫妻厉不厉害？”

    陈公子从生下来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就已经十分优越了。虽然以前也听陈老爷说过他们老陈家的发家史，可毕竟是没吃过苦的人，他哪里能明白长辈们的艰辛？直到现在看到陈老爷把自家祖上的成就和苏染夫妻做的这些摆在一起比，他才恍然大悟。“照爹您这么说，他们的手段还真够厉害的！既然这样，咱们就必须压一压他们了。不然，照这么下去，再过不了几年，他们就得赶超上咱们了！”

    “是啊！我终究还是小瞧了他们。这对夫妻简直比我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陈老爷低声说着，拳头越攥越紧，那几张地契都快被他给揉成一团废纸。

    陈公子想了想，他就开始给陈老爷出主意。“那，爹你不如找个理由把这地契给驳回去，叫他们买不了这些地！”

    “这次不行。”陈老爷立马摇头。

    “为什么？”陈公子忙问。

    “你难道忘了？如今咱们还等着用他们养出来的白兔来赚最后一笔好处呢！既然要用他们，咱们好歹也得给他们一点好处才行。就算不给太大的好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千万不能和他们闹翻了。不然，到头来他们是讨不到好，可咱们不也一样亏大了？”陈老爷耐心的和儿子解释。

    看着儿子又是一副醍醐灌顶的模样，陈老爷禁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也不是不聪明，可就是因为从小没吃过苦受过累，更没经受过多少折磨，所以想事情总是不够深入，更不会站到别人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大的有些过分了，尤其是在这些他自认为远比不上自己的村镇百姓们跟前，他的心态一直都端得高高的。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只是，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养了这么一个儿子。其实儿子也不差，只是不够优秀而已。他又能有什么法子？趁着儿子还年轻，再慢慢教他吧！

    就长出口气，他慢慢松开手，把早已经揉成一团的地契交给儿子：“这一次，就你把这些东西送到县里去吧！趁着机会也多和县里那些公子们走动走动。等忙完了，你再代我去吴山村走一趟，恭贺这对夫妻越发的兴旺发达了。”

    陈公子连忙应是，就小心的捧着这几张地契出去了。

    陈老爷也才长出口气，又昂起头喃喃自语：“看来我得再活长点才行，不然我儿年纪轻轻的，怎么斗得过这对夫妻啊！”

    这么说着，他就眼神一暗，连忙招手把贴身的小厮给叫了过来，对着他耳语几句。

    小厮赶紧点头，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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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变化太大了

﻿    一个月后，陈公子果然遵照陈老爷的吩咐，从县城里回来后就往吴山村去了。

    其实在过去之前，他心里对苏染他们还是不太在意的。

    不就是不到二十亩地吗？对那些村里人来说这些地是不少，可对他这个生下来就知道自家有良田百亩的人来说，这些地还根本就不够看！更别提苏染他们其实名下好地也没几块。就像这次，他们说是一口气买了十亩地，还买了一条河，可是那地都是村子里没人要的荒地，而之所以那些地方会变成荒地，不就是因为不方便耕种，所以才会被人给放弃了吗？

    至于那条野河，他就更觉得好笑了。

    就那么一条小河，里头也就几条野鱼在游来游去，他们是发了疯了才花钱把这个地方给买下来！还说什么要用来种藕，他们直接往河里扔上几颗莲子，等莲子长出来了，那东西不就是他们的了？平白无故的花这个冤枉钱，也不知道这对夫妻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但是，等到了村子里，当看到苏染家那一栋大房子矗立在村尾，而且房子前前后后都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时候，他还是被眼前所见给震惊了。

    还记得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大片荒地，他看都不愿意多看上两眼。后来苏染他们在这里盖了房子，这地方才勉强算是能看了，但不远处依然荒草丛生，还叫他私底下笑过这一家子也不怕半夜有蛇啊什么的爬进咬他们一口？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等他再来的时候，这里却又赫然已经变成一番新天地了——

    入目所见，是一大片宽广的土地。虽然这土质一看就知道不大好，可现在上头的杂草什么的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面显然已经被人用石磙滚过了，平整得很，光是这么看着都叫人觉得舒心得不行。村子里都已经有老婆婆们带着小孩搬着小板凳过来玩儿，大人们凑在一起谈天说话，小孩子们在一起追逐打闹。这么生动活泼的一幕摆在眼前，叫人哪里还敢相信这个地方在不久之前还是一片人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短短这么点时间，就把这片地方给圈下来、还给修整成这样，就算是他家的工匠也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好。毕竟，前年陈家在镇上的另一家酒楼就是陈老爷全权交给他去安排的。他在那里跑前跑后了好几个月，付出了不知道多少辛酸和汗水，对这里头的辛苦都了解得太清楚了！

    陈家是镇上的首富，花得起钱雇得起镇上最好的工匠，吃饭上也从没有亏待过大家伙，那酒楼的地基也是用了好几个月才打好了。而且，酒楼才占多少地方？可眼前，这么大一片地方，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收拾得这么好了！

    都说眼见为实。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陈公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老爷对这对夫妻越来越忌惮了。

    他也终于理解的陈老爷那句话的意思——短时间内就能做到别人多少年才能达到的成就，这对夫妻，的确不简单！

    原来，父亲坚持要自己过来不这里，是为了这个目的。陈公子心里终于明白了。

    这一次，是村长亲自陪着陈公子过来的。

    到了苏染家不远处，村长就一脸与有荣焉的对陈公子介绍：“说起来，李二他们夫妻俩真是不错，自己勤快肯干就不说了，他们还热心得不得了！当初他们家隔壁的桂花一家看他们养兔子赚钱了心痒痒，他们就主动带着桂花一家去养兔子。到现在，桂花一家子一个月光是靠卖兔子都能挣一二百文钱了！其他人家看在眼里，他们也动了心思。只去和李二他们夫妻一说，他们也立马就答应了！这不，现在村里的人家都聚在这里跟他们打听养兔子的事哩！眼前这一大片地，也是因为村里人感激他们夫妻俩的付出，主动过来帮他们清理的。不然，就靠他们那一家子，还不知道要清理到什么时候去哩！”

    “原来是这样。”陈公子笑着点头，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却慢慢紧握成拳。

    他们竟然都已经把村里的人都发展到自己那一边去了吗？甚至，连村长都在不停的说他们的好话。要是再放任这么下去，他们整个村子都要连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到时候他们就真没法子动这对夫妻了！

    这件事，自己必须赶紧回去和父亲说清楚。

    陈公子心里暗暗想着，人已经和村长一起到了屋子大门口。

    村里的人在去年苏染家的房子上梁的时候就已经见过陈公子一次了。再加上苏萱那么一闹，他们都对陈公子印象深刻。所以现在一看陈公子来了，大家都赶紧起身，面上恭恭敬敬的退让开去，但私底下却还是忍不住悄悄的对他指指点点，说着去年发生的那件丑事。

    陈公子发现了，他顿时就脸一沉，心情变得很不好。

    苏染和李二本来在地里栽秧来着，还是村长家的小孙子跑去告诉他们陈公子来了，夫妻俩赶紧就从地里赶回来，现在身上还满满都是泥，脏污得不行。

    两个人到了陈公子跟前，就手忙脚乱的对他行礼。陈公子赶紧扭过头：“你们既然回来了，还是赶紧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身上搞得这么脏，你们肯定也难受的不行。”

    到了插秧的时候，大家早早的出门，晚晚的回来，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是泡在地里的，谁不都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形了？而且，身为庄稼人，在地里和泥土打交道，这是最幸福的事情不过了。现在只是身上沾了点泥，他们又哪会觉得太难受？

    陈公子说这些话，其实是因为他自己觉得难受了吧？

    村里人暗暗在心里说着，苏染和李二却都温顺的低头应了，就连忙进屋去洗脸换衣服，好歹把身上的泥都洗下去了。

    在等待的时候，陈公子就干脆往屋子四周围走了一圈。他就发现，这屋子前前后后的所有地都已经被他们给买下来了，也已经带着乡亲们都清理得差不多了。以后，再也出不了像那次苏萱闹出来的那种事了——毕竟，屋子四周围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了，他们还怎么筹划着做坏事？

    想到这里，陈公子的眼神又暗了暗。

    等苏染夫妻俩换好了衣裳出来，陈公子已经把外头逛完，回到堂屋里头坐着喝茶了。

    其实因为去年那件事，他现在心里对苏染他们这个大房子也膈应得慌。所以现在他只肯在堂屋里坐着，其他地方是死活都不愿意去了。

    苏染和李二过来和他见了礼，陈公子就乐呵呵的挥手叫他们坐下。

    “这一次我来呢，一是听说了你们名下又添了新地的消息，特地过来恭贺的。二就是来打听打听你们家养兔子的进展。”

    “多谢陈公子关心。”苏染连忙又屈身对他行个礼。

    陈公子笑着摆摆手，就仔细的问了苏染一番关于置办这些地的细节，连同苏染他们打算怎么这些地的都问了。然后，他才状似不经意的感叹了句：“说起来，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有本事啊！才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盖起了这么大一座房子，还买了这么多亩地。我要是处在你们这样的境地上，肯定远不如你们！”

    “陈公子说笑了。”苏染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村长却从这里头听出了一点门道。他连忙笑着插话：“是啊，陈公子您说的是，他们夫妻俩短时间内就能混到这个地步，的确是不容易。他们就是我们吴山村的所有人家的榜样啊，现在大家都在想着法子跟他们学，慢慢赶上他们哩！当然了，他们现在能住着这么好的房子、过着这么好的日子，也都离不开你们的提携。以后，我们村里的百姓也要请你们多多的提携才行啊！”

    “那是当然。这个苏村长你就放心吧！”陈公子连忙点头，笑得一脸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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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推你进火坑

﻿    村长看着这一幕，他心里又禁不住的咯噔一下！

    明明是想着缓和一下话题，帮苏染他们避避风头的，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反倒像是又把他们给卷到另一个风浪里去了？

    他连忙看看那边的苏染和李二夫妻俩。

    这对小夫妻却好像没听出来陈公子话里有话似的，两个人都赶紧点头。苏染更是欢喜得不行：“这样的话，以后村里人养的兔子也都要托付给你们了。我这就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去！”

    说着话，她就已经起身往外出去了。

    “这个暂时还是不用了……”陈公子才刚反应过来要拦下她，可没想到苏染的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了！

    再过没多大会，就看到之前在外头闲谈的老太婆们都一窝蜂的涌了进来，一个个手里还牵着几个孩子。一群人跑到他跟前，就开始对他又是屈身又是行礼，还有人不停的推着身边的小孙子小孙女来向他道谢。这些老太婆们嘴里更是咕咕唧唧个不停，夸奖着陈老爷和陈公子的菩萨心肠，感激着他们对吴山村的看重，一个个说到兴奋处，都拍着胸脯开始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养兔子，一定要让陈公子他们家酒楼里的客人们吃得放心了！

    陈公子的脸色又变得十分的难看。

    本来女人就吵，小孩子更好不到哪里去。而现在，出现在的跟前的是这么大一群老太婆，还有这么多小孩子！老太婆们各说各的话，嗡嗡嗡的比苍蝇吵吵还烦人。小孩子们更不用说，听话的都没几个，老太婆们逼着他们过来行礼道谢，有的孩子不从，老太婆们就打就骂，那小孩直接就当着他的面大哭了了起来！

    这么混乱的场面，而且还在他眼前变本加厉，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预料到的。而且，面对这么一群都已经不能下地的老太婆，还有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他又能说什么？

    苏染又已经把话都给放出去了，现在大家都已经认定他们家会帮他们安排他们养的兔子的出路了！

    现在，他分明就是被驾到了虎背上，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当然，他也不能当众表示说他们家根本就不想管这一摊子闲事！要是说了，这群人又会把事情给传承什么样，他简直不敢想象。

    现如今，他也就只能咬着牙挤出笑脸，强忍着心头的不悦在这个吵吵嚷嚷的堂屋里头对着这群人傻笑。

    到最后，还是村长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出面救了他：“陈公子，既然你的贺礼已经送到了，李二他们两口子地里又还有事，那么你现在还是跟我回家去用个午饭吧！”

    “好啊好啊！”

    陈公子就跟逃命似的，村长才随口提了句，他就赶紧点头，然后忙不迭的跟着村长走了。

    他走了，村里的婆婆们却还不停念着他的好。

    “陈公子和他爹一样，都是好人啊！知道咱们村子里这么多人开始养兔子了，他就赶紧过来关心情况，还主动帮忙想法子帮咱们接收那些兔子。现在有陈公子出面，我就一点都不担心了！”一个老婆婆按着胸口，无比高兴的大声说。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陈老爷真是咱们乌山镇上的大善人。要是没有他，说句实在话，直到现在我心里还在担惊受怕哩！毕竟现在村里养兔子的人家多了，我是真怕兔子价贱了，到头来却卖不出几个钱去啊！”

    “不过现在好了，有陈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看着老婆婆们一个个都面露出舒心的笑，苏染和温柔的笑着：“现在，大家可以放心了的回去养兔子了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不止我家老大养，回头我要老二也养！本来养兔子爷不费什么事，好歹也是一个进项。现在又有陈家作保，这事肯定赚！”大家忙不迭点着头，纷纷欢喜的回家告知孩子们这个喜讯去了。

    苏染热情的把这些乡亲们送走后，她的脸上也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

    “你觉得我刚才做得怎么样？”她回头问李二。

    李二点头。“很好。”

    苏染就笑得更开心了。“陈公子这次来，分明就是来示威的。既然这样，那咱们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反正他们现在已经越来越看咱们不顺眼，咱们再怎么退让都没用了。不过，能趁着这个机会再给乡亲们捞点好处，这也不错。”

    说着，她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刚才陈公子的脸色你看到了没有？紫得跟个茄子似的，他心里头指不定有多恨我哩！回头到了镇上，他肯定要到陈老爷跟前去说我的坏话。刚才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想把我给活生生吃了似的！”

    李二静静的看着她，半天都没有说话。

    苏染一个人笑了半天，却不见他的反应，她渐渐的也就收起笑脸。“你怎么了？不会又被他今天干的这事给气到了吧？”

    “不是。”李二摇头，“我只是在想，你其实不必这样做的。”

    苏染一顿。“不必怎样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二慢慢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你对陈公子没有任何心思，我知道。”他沉声说。

    苏染顿时就抿紧了双唇。

    男人再伸出手，轻轻的握住她细弱的肩膀。“我信你，所以你跟不必要这样刺激他，让他恨你。这个家里，我是男人，一切本来应该我来担当才对。”

    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苏染撇撇唇，她慢慢昂起头。“其实我也不止是为了做给你看，我是真心的厌恶这个陈公子。他和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他们会想法子分开我们，那并不是说他真的喜欢我，而只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手头的本事可以帮他们赚钱，所以他们才会想着把我给收到身边，这样才好长长久久的为他们做事，还不收一分钱！而且，等我老了，我还能把手艺传给儿女们，那就真正成了他们陈家的手艺了！”

    “而且，陈公子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我。他之所以现在和我走得近，只是因为陈老爷想让他和我走得近而已。我讨厌陈老爷，连带的也讨厌他，他巴不得这对父子都能离我远远的！”

    当年的那件事，虽然他们都已经好久不提了，但这永远是苏染心头的一个痛。不然，上次陈老爷叫人把她带到那个房间里去的时候，她的反应也就不会那么强烈了。

    这一点，李二也心知肚明。

    男人我这她肩膀的手慢慢收紧。

    “以后，你就躲在我背后，一切让我来。”他沉声说。

    苏染又扯开一抹笑。“没事的。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这点小事我做得来，就我来好了。”

    “我来。”男人却坚持这么说。

    小女人又抿抿唇，正要再说什么，李二已经定定开口：“我是你男人。”

    这五个字，一个接着一个的嵌进苏染的心坎里去，就叫苏染的心猛地一暖，她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本来她就没把这个当一回事的，直到刚才还是这样。不过，现在发现他是真心的很在意这个，她也就不由自主的把这个给重视起来。

    “好。”她连忙点点头，又冲他绽放出一抹浅笑。

    男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以后对付他们，都看我的。”

    “好啊！”苏染连忙又点头。

    男人也才点头。“走吧，换衣裳。”

    “嗯。”苏染连忙乖巧的点头，夫妻俩又一起回房换上刚才换下的脏污的衣裳，双双往地里去了。

    不过，这次等夫妻俩到了田边的时候，刚才那些老婆婆们都已经把陈公子的话给传得到处都是了。乡亲们见了他们，立马就有人问：“染姐儿，刚才我听说陈公子来了，特地跟咱们说以后咱们村子里的兔子他们都给包圆了？”

    这才多大会功夫，事情都已经被传成这样了？

    要是陈公子还在这里的话，他听到了估计会吐血吧！

    想想陈公子该有的反应，苏染脸上就漾开了一抹笑。

    “倒不是说包圆，不过他是允诺了会多照顾照顾咱们村里的生意。”

    “那就行了！”乡亲们赶紧点头，这话又迅速传播开去。

    有了她这句话，大家都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

    苏染见了，她又忍不住回头和李二对视一眼，夫妻俩也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名叫愉悦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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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恶心得吐了

﻿    陈公子几乎是灰头土脸的回到镇上去的。

    陈老爷听他说完了他在吴山村的遭遇，他的脸色却平静得很。

    陈公子还在气得跳脚：“这对男女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现在他们竟然还敢算计起我来了！爹，这个仇咱们必须报，咱们必须叫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不能再叫他们这么膨胀下去了！”

    “这个仇是必须报的，但是不是现在。”陈老爷慢悠悠的回应。

    陈公子都快气得爆炸了！

    只要一想到离开吴山村时，村里人那一张张过分灿烂的笑脸，还有那一个个跑过来问他的话，这个说‘陈公子，你以后真会来收我们的对子对不对？’，那个问‘那我们家的兔子，价钱和染姐儿他们家的一样吗？’，甚至还有人直接就主动提出可以帮忙把兔子给他送到县城那边去，只要他给点辛苦费就行了！

    那话他当然都没有答应好吗？他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可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当真了，而且还都开始自顾自的想得那么长远去了？

    他真是被那对夫妻给害惨了！“爹，我等不下去了！我现在就想弄死他们！”陈公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他怎么想怎么都忍不下去。

    砰！

    他的话音刚落，陈老爷手里的茶杯就猛地一下撞上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陈公子一个激灵，立马昂首挺胸的站好。

    陈老爷才又慢慢的出了口气：“其实这一次，我叫你去乡下走走，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见识。现在，你算是真正领教到这对夫妻的厉害之处了吧？”

    陈公子连忙点头。“领教到了！他们还真是厉害，明明什么都没有付出，就随口编了几句话，就也成了村子里那些人眼里的大恩人。可是，真正出钱出力的人却是我们！”

    “谁说的？他们不也要付出精力教那些村民们学养兔子吗？”陈老爷凉凉开口。

    陈公子一顿，他忍不住的小声嘟囔：“您到底是我爹还是他们的爹啊？”

    “哎，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没弄懂我的言外之意呢？”陈老爷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这一次，他们看似是占了上风。可是，他们又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现在，眼看白兔都快没有用处了，那个女人又拿不出新的菜谱来，他们对咱们家最大的作用就是每个月的那些兔子。可是，等吴山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养兔子了，那他们的这点作用也完全就可以被旁人给替代掉了。”

    陈公子立即就明白了。

    “哈哈哈！”他开心的大笑起来，“这么说，他们其实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现在看似是他们摆了咱们一道，可如果咱们就顺着她挖的这个坑继续往下挖，那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现在就先给他们机会，好好教教那些村民们。回头等白兔没用了，那些村民们的兔子也该都长起来了。虽然每家每户的产量都有限，可这么多户人家加起来，那数量也就够可观了！然后，咱们就能直接扔了他们了！”

    陈公子越说越开心。“这样一来，咱们家对他们家兔子的依赖性就解除了。可是他们现在的收入来源可全都是这些兔子！要是被断了和咱们家的生意往来……”

    哈哈哈，那一家子会沦落到什么样的下场，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跟喝了一碗烧刀子似的爽快！

    孺子可教也。陈老爷满意的颔首。虽然一开始没有理清楚头绪，可只要自己稍稍点拨一下，儿子就能把里头的关键都摸得一清二楚，自己的意思他也能领会得十之八九。

    “不过，这关系还是不能直接扔了。慢慢来，一点一点的退，那样更好。毕竟，咱们酒楼兔子的需求量有限，一开始又是他们求着咱们多帮衬帮衬他们的父老乡亲们的。他们一片拳拳之心，咱们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意愿不是吗？”陈老爷慢条斯理的开口。

    陈公子连忙点头。“爹您说得对，咱们是得慢慢来！叫他们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成全了他们的心愿的！”

    当然，也是顺便叫他们看看，他们是怎么自己挖坑把自己给活埋了的！

    到时候，站在坑底，眼看着他们和其他村民们继续愉快的来往，这对夫妻肯定会呕血而死吧？陈公子心里欢快的想着。

    而且，这样的法子，根本都不用他们怎么去做坏事，就在不知不觉中狠狠惩罚了这对夫妻。但这对夫妻的下场可比他们用任何法子都要可怕得多！毕竟，他们这是生生夺去了他们一家子赖以生存的经济来源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身边有个秀才又怎么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一家子现在一年做好几套新衣裳，顿顿都吃肉，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他看他们以后还怎么过得下去苦日子！然后嘛……少不得就得卖地卖房子什么的。他们这两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不用一年，他们就能给他们都给原封不动的夺走！

    这些话，不用说，父子俩都心知肚明。

    于是，父子俩迅速交换一个眼神，立马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对了。”说完了这个，陈老爷又想起另一件事，“苏家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现在说的苏家，当然不是下头吴山村里的苏染一家，而是镇上的苏成才一家子。

    这个陈公子也了解几分，他顿时眼底又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光芒。

    一旁的消息赶紧上前来：“启禀老爷，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陈老爷连忙点头，嘴角微微往上勾起，笑得十分的开心。

    却说就是那天陈公子来过后，苏染的孕期反应突然就大了起来！

    就在陈公子离开后不久，她还没来得及下到地里干活哩，就在田埂上吐了。把中午吃的东西都给吐得干干净净的，吐得胃里都泛酸水了，手脚也有气无力的，差点就一头栽倒在田埂上。

    亏得是李二耳朵尖，手脚也快。一发现不对，他赶紧回转身扶着她，才终于赶在苏染倒下之前把她给扶稳了。

    全哥儿几个人都在地里忙着哩！本来是打算等苏染他们过来了，好好问问陈公子过来的具体情况的，一看苏染差点一头厥过去，他们都吓了个半死，赶紧都丢下手里的秧苗跑过来。

    李二也扶着苏染在田埂上半躺下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腿上，轻轻的给她在胸口揉了又揉，才叫苏染慢慢的喘匀了气，才缓缓睁开眼。

    “姐姐，你这是怎么啦？”才睁开眼，安哥儿已经问了出来。

    全哥儿和秋姐儿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也都一脸焦急的站在一旁，脸上都挂满了对她的担心。

    苏染摇摇头。“没事，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晕，肚子里跟有一只手在搅似的。现在吐完了，我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可是，她依然苍白的脸色明摆着告诉大家她并没有好上多少！

    “不然，还是去唐大夫那边看看吧！”全哥儿小声提议。

    大家赶紧点头。

    只不过，等黄氏知道后，她却只是摇头：“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哩，不就是吐了吗？这女人怀孩子，有几个不吐的？之前染姐儿怀壮哥儿的时候不也吐了吗？”

    “可是这一次姐姐吐得好厉害！她刚才都差点昏过去了！之前怀壮哥儿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过！”秋姐儿忙说。

    刚才在地里看到苏染就当着自己的面倒下去，她都快吓死了！

    现如今，苏染就是她的亲姐姐，更是她眼里最厉害的人。可是，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这叫她怎么能不心焦？

    黄氏听了，她也有点犹豫。可是想了想，她还是摆手：“真没什么事，一次两次的，那也正常。这大忙月的，唐大夫家里肯定也忙着哩，你们就别去给人找事了。再说了，看病不花钱啊？吃药不花钱啊？先忍忍吧，回头要是情况真严重的话，那再说去看大夫的事！”

    在老人家眼里，女人怀孕引发的种种问题都不是病，吐得厉害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看大夫……还是太夸张了。她可还记得一开始苏染怀壮哥儿的时候，李二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抱着她就往唐大夫家里跑。可是结果哩？他们可不就是闹了个大笑话？现在他们遇到唐大夫他们村里的人还有人拿这个和她开玩笑哩！

    李二听到这话，他脸色还不大好看。

    苏染连忙拉拉他。“咱们听娘的话。”

    她发话了，李二才没有再说什么，只抓紧了她的手，牵着她一起回到屋子里。

    等关上门，看着这个男人依然板着张脸，苏染慢慢走到他身边坐下。“其实，我真的没事。”她小声和他说。

    李二看了看她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面庞，一脸的不信。

    苏染无奈笑笑。“真的，我今天只是被恶心到了，所以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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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疼她比疼女儿多点

﻿    李二一听，顿时眉梢高高挑起。

    “被恶心的？”他似乎不大相信的低呼。

    苏染点头。“是啊！难道你不觉得陈公子和陈老爷父子的所作所为很恶心人吗？而且，今天我们可以说是互相亮出自己的步子了，现在他们肯定也已经关起门来商量怎么对付咱们了吧！到现在，可能都已经出了答案了。”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李二立马就说。

    “我知道啊！可这也不妨碍我觉得他们的举动恶心人不是吗？”苏染又扯扯嘴角，“而且，这次他们不止是把我给恶心到了，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被恶心到了。现在也是孩子反应太大，才叫我吐成那样的。”

    说着，她又扁扁嘴，眨了眨眼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现在身子还没力气得很，头也晕乎乎的，你就不要再沉着张脸了好吗？”

    李二一听，顿时就又在她身边坐下，双手稳稳的扶住了她。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接下来还吐得那么厉害，就必须去看大夫。”

    “好了，知道了！”苏染连忙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可算是没有吐得那么厉害了，可这吐的次数却比之前怀壮哥儿的时候频密了许多。几乎是每天早中晚三顿饭，掐准了时间吐的。每天只要吃完饭放下碗，肚子里的孩子就开始折腾，叫苏染的胃里翻江倒海的，不把她吃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小家伙就根本不跟罢休。

    可是，为了腹中的孩子，苏染还是每天都坚持往肚子里塞东西。孩子也就坚持不懈的把吃食都给折腾出来。

    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几天，苏染就明显瘦了。

    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身子更纤瘦得厉害，脸颊上好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肉也消减了下去。倒是因为孕期已经进快五个月了，她的肚子慢慢鼓了起来。但和这纤弱的身子一对比，就显得这肚子格外的大。

    李二每天看着她吐得无精打采的模样，他的眉头就皱得死紧。

    因为这样，苏染也就没有再下地去做过事了。本来知道她怀孕后，李二就不大愿意放她下地去干活。可是苏染坚持自己身子还好，非要去做事。李二拦不住她，就也只给她分派了一些在田埂上的轻便活计。可是，自从那一次吐得太厉害过后，他就死活不肯再放她出去了。

    苏染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带壮哥儿。

    这一天，吃完午饭，她不出意外的又吐了。哇啦哇啦的，把刚吃进去肚子里的东西全都给吐了出来。

    吐完了，她无力的躺在床上歇息，李二送了一碗热水进她手里，就又皱着眉头坐在床沿一言不语。

    苏染喝水漱完口，她就把粗瓷碗放到一边，慢慢抬起手在他的眉心处用力揉了好几下，才算是把他眉头中间那个大大的川字给揉开了。

    “我没事的。”她轻声和他说，“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虽然吐得厉害，但也还没有到伤了身子的地步。我一直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这不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吗？”

    “可你太虚弱了。”李二慢慢开口。

    看着这样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的她，他身为一个男人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心里压抑得慌，多少次都憋得快喘不过气了！

    苏染却笑着。“真没事。再说了，这不是你一直想着盼着的女儿吗？女孩子家家的，肯定会有些娇气，现在才刚是开始而已。等以后孩子生下来，那还有的你受的哩！”

    “可是现在，她折腾的是你。”李二依然沉着张脸。

    苏染顿了顿，她还没说话，就又听到这个男人低低的说了句：“早知道这样，生女儿也不见得有多好。”

    苏染这下是真惊呆了。

    要知道，自打生下了壮哥儿后，这个男人就一直念叨着要生女儿生女儿。从知道她又怀上了开始，这个男人就更跟魔障了似的，每次只要看到她的肚子，这个人都立马柔和了不少。不仅和她说话轻声细语的，晚上睡觉都还要把双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在睡梦中都不忘记保护着他的宝贝女儿。

    可是现在，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苏染眨眨眼，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男人：“你是说真的？”

    李二顿一顿，慢慢垂下眼帘。“我只是觉得她闹你不对。”

    所以，他还是想要女儿的。只是眼看着现在女儿一直在闹她，所以他还是难免心疼。而在女儿和她之间，他的心还是稍稍的往她这边偏了点的。

    察觉到这一点，苏染就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她赶紧又冲他扬起笑脸：“这话你可千万别再说了！要是给闺女听到了，你就不怕他记恨在心里，以后都不理你这个爹？”

    李二一听，他顿时眼中又浮现出一抹惊慌。那两瓣唇也赶紧紧紧抿住，似乎生怕更多不好的话从里头给钻出来。

    苏染真的要被他这副模样给逗死了！

    “好了，你不要担心了，我真没事！”她轻轻的抓住这个男人的手，“你与其在这里白担心，还不如去厨房看看秋姐儿给我炖的银耳莲子汤好了没。我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就想吃点软软甜甜的东西。咱们闺女也是喜欢这个的，每次只要是吃这个，她都能消停不少。”

    李二赶紧站起来。“我这就去！”

    当然了，在离开之前，他还不忘记让她先躺下去睡好，然后才离开。

    只不过，他的人刚出了屋子，就看到秋姐儿跑过来了。“姐夫，前头染姐姐她大伯家的人又来了！”

    李二立时又把脸一沉，屋子里的苏染也躺不下去了。

    她赶紧翻身坐起来，李二回头见她这样，也只是赶紧过去搀住她，扶起来一起往外头走。

    这个时候，全哥儿安哥儿，还有黄氏都已经出来了。壮哥儿跟在黄氏身边，小小的人儿也睁大了双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过，当听到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小家伙赶紧就转过身，蹬蹬蹬的来到苏染身边，小手抓住了苏染的手。

    苏染低头冲儿子笑了笑：“壮哥儿今天乖不乖？你刚才没有调皮吧？”

    壮哥儿眼睛眨了眨，赶紧低下头。

    一岁半的小家伙了，每天吃得多长得快，他哪能不调皮？也就黄氏格外的疼他，也想方设法的纵容着，所以这小家伙就在黄氏跟前皮着。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可一旦苏染问起来了，尤其看到旁边的李二，小家伙还是有种干了坏事被抓住的惊惧。

    苏染见状，她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就一手牵着壮哥儿，一边靠在李二身上，一家四口人一起去了那边。

    这次来的人是贵哥儿和花姐儿两个。

    贵哥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他也不在意，就大喇喇的站在苏染他们家门口，一边抖着腿，一边摇晃着手里的两张请柬。

    “我知道婶娘你们现在都不待见我们，所以哩，我们俩就不进去了。今天我们过来，是给你们送请帖来的！我哥和我姐都要成亲了。这是大喜事，虽然你们现在发达了就不认我们这一家穷亲戚了，可我爹娘说，好歹也是血脉至亲，这层关系他们还是认的。所以，请帖我给你们拿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爱去不去！”懒洋洋的丢下这一通话，贵哥儿就随手一挥，把请帖给透过篱笆门给扔了过来。

    然后，他就回头瞥了眼花姐儿。“走吧！”兄妹俩就走了。

    难得这么的干脆利落，没有在找事。

    但是看着眼前这样的情形，苏染的心又不禁往下沉了沉。

    安哥儿早已经弯下腰把这两份请帖都捡起来了。和全哥儿一人一份，兄弟俩打开一看，再看看对方的，顿时就惊呼出声：“苏富和苏萱竟然是同一天成亲？”

    苏染听了，她又是一惊。

    黄氏也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按理说，富哥儿大，不该是富哥儿先娶了才轮到萱姐儿嫁的吗？”

    “看看他们的亲家都是谁。”苏染忙说。

    全哥儿连忙念了自己手里那一份：“胡氏大郎，名唤胡聪。”

    安哥儿也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一份。“胡氏女，小字贞娘。”

    然后，兄弟俩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怎么都姓胡？”

    “难道说，这是……”

    “换亲。”苏染慢声接下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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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人家好的很 为推荐票满1500加更

﻿    仔细看看两份请帖，其实就能看出端倪了。

    苏富这次娶的果然是他恩师的女儿胡家小娘子。而萱姐儿，她嫁的也正是苏富恩师胡先生的长子，胡聪。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镇上的胡先生年岁不小了，他儿子今年该有快三十了吧？之前娶过两个媳妇，可是一个刚进门不久就投井了，另一个难产死了，导致人人都说他克妻，都不敢把闺女再嫁过去了。他们怎么能把萱姐儿许给这样的人家？”

    黄氏还是改不了她心软的毛病。一听说苏萱被许给了这样的人家，她就又止不住的心疼起来。

    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胡家根本不肯把闺女给嫁过去吧！

    苏染淡淡开口：“再怎么说，胡先生也是镇上坐馆的先生，这些年也教出来一些秀才，名声比袁先生还要响亮许多。胡聪这个人也早早的就中了秀才了，虽然一直没考中举人，可是身份在镇上也很不一般。萱姐儿能嫁到他们家里去，那还是高攀了。”

    当然，如果苏富考上秀才了的话，两家还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可是现在，这个可能已经覆灭了。

    甚至，就连换亲这个说辞也无法说服苏染接受这个事——按理说，胡聪在镇上能选择的姑娘还是不少的。而且之前也从没有听说过他对萱姐儿有意思，可怎么这亲事突然间就定下了？

    黄氏也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头。“你这话是说得没错，可我还是觉得萱姐儿太委屈了。那么水灵灵的小姑娘，她爹娘怎就舍得把她许个那样的人家？我也不是说胡秀才不好，可就是……他克妻啊！”

    “娘，克妻这种说法都是外人乱传的，是不是真的不好说。大伯大伯娘他们既然答应把萱姐姐嫁过去，那么他们肯定就已经考虑过这事了。再说了，这怎么说也都是别人家的事，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定下了，咱们又还能说什么？”全哥儿立马就说。

    这两年，随着全哥儿的个头越长越高，他身上的气势也渐渐变得沉稳了不少，俨然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现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身上还隐隐的透出一点锐利的锋芒来，都把黄氏心里头那点软绵给逼回去了不少。

    现在除了怕女儿外，黄氏发现她对这个大儿子竟然也开始言听计从了。她也就只长出了口气：“我也就和你们说说。你大伯大伯娘两个人我还不知道吗？咱们家的事他们可以随便插手，可咱们要敢说他们家一句，他们立马就能和咱们翻脸！我本来也没打算去管的。就是……现在他们都送请帖来了，你们说咱们到时候要不要去随点礼？”

    “不用！”

    苏染、全哥儿安哥儿姐弟三个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黄氏又一怔。

    安哥儿赶紧就说：“娘，您要记住，咱们已经和他们脱离关系了！既然这样，咱们就必须和他们斩断一切联系。现在他们还不停的对咱们纠纠缠缠的，那根本不是因为他们心里还有咱们这样的亲戚，而是因为他们还想从咱们身上捞好处！咱们要是一有点松动的迹象，您就等着看吧，他们立马就能缠上来，然后咱们就甩都甩不掉了！”

    “你这孩子，有你把你大伯他们说得这么不要脸的吗？”不管怎么说，黄氏心里还是顾念着这最后的一点血脉亲情。

    可是全哥儿安哥儿他们早就已经看清楚一切了。安哥儿定定点头：“他们何止不要脸啊，他们简直都没脸没皮了！反正，咱们不能给他们任何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黄氏脸色又变了变，但全哥儿立马就点头。“弟弟说得没错。娘，我知道您还惦记着九泉之下的爹，不忍心看着大伯他们一家太过折腾了。可是，您就是因为惦记着爹，才更要为我们几个考虑考虑啊！爹就算还活着，他肯定也是巴不得我们一家子先过好了再说的是不？”

    该说的话，两个弟弟都已经说完了，苏染也就只用清清淡淡的把头一点：“是这样没错。”

    当三个孩子都站在一边一起来说服自己的时候，黄氏就彻底的没脾气了。

    “哎，其实我也就真的只是感慨一下，没别的想法。”她小声说着，慢慢的站起来，“好了，既然你们说不去，那咱们不去了。我也没说非要去喝这个喜酒啊！”

    眼看着她慢慢的又牵着壮哥儿的手走了，苏染姐弟几个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娘她还是心太软了。”全哥儿突然开口，“我真怕大伯他们利用这一点来对付咱们。”

    “嗯，所以咱们得好好看着娘，绝对不能叫他们靠近娘身边半步！”安哥儿赶紧点头。

    苏染想了想，她轻出口气。“这个你们俩商量吧！娘那边……的确是该小心谨慎一点。”

    知道她现在身子还不太舒服，全哥儿兄弟俩也不放心叫她掺和到这里头来。现在既然苏染自己表示不插手，他们都放心了不少，赶紧就催促着李二带着苏染回房去歇着。

    苏染再回到屋子里，李二才又去灶上端了一碗银耳汤来。

    苏染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完了，才觉得空空荡荡的胃里舒坦了一点。

    “都说酸儿甜女，现在我这么爱吃甜的，肚子里应该就是个女儿了。”把空碗交给李二，苏染冲他笑着说。

    “本来就是女儿。”李二接过碗，沉沉的说了句。

    苏染只是笑笑，就又顺势把头靠在他肩上。“只不过，今天这事我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你说，镇上的胡先生为什么会同意把闺女许给苏富？照他们家的条件，闺女少说也能嫁个秀才家。还有萱姐儿……我倒不是瞧不起她，她那张脸儿的确招人喜欢。可她惹出来这么多事，虽然都被压下去了，可外头总会有些传言，胡先生家里也不介意吗？”

    “这里头是有些蹊跷。”李二点头。

    “还有，我还当贵哥儿和花姐儿过来送请帖，怎么也得想法子从咱们这里抠些东西过去，结果他们竟然没有！这也太不寻常了。”苏染有轻声说。

    李二再点头。“这事里头应该有人插手了。”

    那是谁哩？

    夫妻俩一顿，立马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陈老爷！”

    只是，他们家插手这事的目的何在？苏富一家难道还有什么可供他们利用的价值所在吗？

    苏染一时半会有些想不明白。

    李二也就拍拍她的肩。“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好好歇着。”

    “嗯。”苏染连忙点头。这些日子，她是有些精神不济。银耳汤再好喝，那也不能当饭吃，自己每天吃下去的东西又有限，能维持身体最基本的一点需求都艰难，那的确更支撑不了她去做其他的事。

    反正现在身边还有他哩，她是懒得管太多了。苏染又嘴角微勾，就靠在这个男人身边慢慢闭上眼。

    因为苏富年纪不小了，之前苏成才夫妻俩一直拖着不给他成亲，是想等他考中秀才后再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结果谁知道……一不小心，时间蹉跎一年又一年，就拖到了苏富都快二十岁了！这下，苏成才夫妻俩就急了，这亲事刚刚说定，就已经把好日子都给定下了，时间就在下个月。

    胡聪是娶填房，当然对仪式也不是太在意，那就更好说了。

    当然，这下都和苏染他们没多少关系。他们一家子继续忙着伺候手下那些地，还有家里那些小兔子小鸡仔小鸭仔小猪仔什么的，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不过，这期间李二还是又往镇上去了一趟，又给陈老爷家的酒楼还有钱嫂子那边送了一批兔子去。因为苏染身子不好，就是安哥儿和他一起去的。

    两个人早上去，中午就回来了。

    刚进门，安哥儿就气得直蹦蹦。“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一直叫着，一双脚都没有安安稳稳的在地上停留过多长时间。

    全哥儿看得好笑。“你这又是在镇上遇到谁了？苏富？还是苏贵？”

    “不是他们，是苏萱！”安哥儿大声说。

    萱姐儿？苏染听了，她都不禁高高挑起眉头。黄氏更是赶紧就从屋里跑出来：“你看到萱姐儿了？她现在怎么样？”

    “娘您可真是白担心了，她好得很！”安哥儿立马就说，“她不止好得很，她还当着我的面嘲笑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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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不会被她踩在脚下

﻿    “安哥儿，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萱姐儿她说什么了？”黄氏脸色有些发白。

    安哥儿就撇撇嘴。“我和姐夫在街上碰到苏萱了，她正和她的几个小姐妹在逛街，说是要准备嫁妆。看到我们了，我还没说什么哩，她就对我们冷嘲热讽的，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她现在要嫁的是书香世家，以后生了儿子，那也是要中秀才、当状元郎的！哪像姐姐，就嫁了个粗人，一辈子也就是个种地的命。她还说，姐姐这辈子都比不上她，以后也就只配给她提鞋！”

    黄氏立马嘴唇一哆嗦。

    苏染却是看向李二那边。“她当时真是那么说的？”

    李二点头。“差不多。”

    苏染就轻出口气，转头看着黄氏：“娘，现在您可以放心了，萱姐儿她自己对这门亲事很满意。”

    黄氏呆呆的看着她，半天才长叹口气：“我真是老了，哪能摸得清楚别人的心思？算了，他们家的事以后我再也不多管了，我就好好在家里带我的外孙子！”

    要是这样，那倒是最好不过了。

    全哥儿安哥儿都松了口气。

    苏染也走过来，拉着李二回到屋子里去。

    进了房间，李二就把随身的钱袋交给她，里头装了满满的一袋钱。苏染把里头的钱都拿出来，碎银子用小秤称了称，差不多有二两重。她把这点碎银子放到床底下的罐子里，然后再把那满满一桌子的铜钱一个一个的排好。

    “这是桂花家的，这是枫姐儿家的，这是六叔家的……”把每一家该分到的钱都分好了，她就忍不住指着一个小小的钱堆欢喜的叫了起来，“你看，桂花他们家现在一个月都有三百文的收入了。到了年底，应该每个月就能有至少一两银子了吧？”

    李二点点头。“肯定能有。”

    “只要每个月的进项能稳定在这个数，他们家的家境就能大大的缓解。秋姐儿嫁过去了，日子也就好过了！”苏染想着，高兴得不行。

    早在去年，桂花爹娘就已经看出了自家儿子和秋姐儿之间的情意。他们对秋姐儿当然也很满意，只是想到秋姐儿后娘江氏那泼辣劲，他们还是有点犯怵。不过，时来运转，谁知道到了今年年初，秋姐儿居然就被苏染他们给直接买回来了！那也就表示着，从那个时候开始，秋姐儿的一切都由苏染他们做主，江氏再也不能从中间插手任何事。桂花爹娘知道后，就放心了不少。

    当然，在得知秋姐儿过年期间在黄家的遭遇，他们也着实心疼得不行。秋姐儿后来回来了，他们还特地把桂花给送过来帮秋姐儿干活，就是为了让秋姐儿好好歇着养养身子。既然桂花常在他们家里待着，桂花哥哥亮哥儿当然也少不了往他们家跑。一来二去的，一对小儿女之间的感情就越来越深入了。

    所以，年后不久，桂花娘就已经请了媒人过来和黄氏商量过了，就等上半年的农忙时节过了，两家就要摆酒把这对小儿女的亲事给办了！

    现在，眼看着这大好的日子就要来了。

    自家那么柔弱的小表妹可算是熬出了头，以后的好日子也有了盼头，苏染心里怎么能不高兴？

    不过，看看身边的李二，他却一颤沉着一张脸。

    他不高兴。

    苏染不明白。“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情这么不好？”

    “苏萱……”李二看看她，慢慢开口。

    苏染顿时明白了。“那个丫头啊，你别管她！之前在咱们家住了那么长时间，她什么性子你还没见识到吗？就会逞点口舌之快，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而且，她这张嘴，到了婆家如果还不好好收敛收敛，公婆可不会喜欢。不过，这也不关咱们的事了，既然她自己都对这门亲事满意得不得了，咱们当然也就只有送上祝福的份。”

    “我没说这个。”李二摇头。

    “嗯？那你想说什么？”

    “我不会让你一直过这样的日子。”

    嘎？苏染眨眨眼，她突然发现她今天是真听不懂他的话了。“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啊，你也看到了，咱们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现在一年四季都能做一套新衣服，顿顿饭不仅不用喝稀粥，都还能吃上肉了！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多少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好生活了。而且，咱们肯定不会止步在这里，以后咱们会更好。”

    “我知道。可是，我不会让你被苏萱踩在脚下。”李二定定的说。

    呃，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啊！

    苏染又笑了。“真没关系。她嫁个秀才就嫁秀才好了，她男人是秀才，我弟弟不一样是秀才？而且你虽然没那个本事读书考功名，可是你有本事照料家里啊，要不是你，全哥儿他们又哪来的钱去县城、省城里赶考？你是我们家的福星，有你在，我们都放心。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比苏萱的男人差。咱们继续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当然也不会被他们给踩在脚底下。”

    李二抿了抿唇，他还是继续说：“我不会再让你被她瞧不起了。”

    “真的没关系！”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就这么较真，苏染都快词穷了，“不就是外人的一点闲言碎语吗，我根本不在意。咱们过的是咱们自己的日子，而且只要咱们自己过的舒心顺意，那就是最好的，管别人说什么？反正，我就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满意，这就够了！”

    李二听着，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她以后也别想踩到你头上来。”

    我的天，反正他就是死死盯住这句话不放了是不？

    苏染彻底无力了。“好啊，我相信你。有你在，他们谁都不能欺负我，对不？”

    李二点头。

    苏染就又冲他笑笑，连忙拉过他的手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好了，别说那些了，你出去半天了，赶紧来和你的宝贝闺女说说话吧！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孩子可是想得很哩！”

    大掌覆盖在她的小腹上，察觉到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动静，李二的神色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孩子你放心，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再踩在你娘和你的头顶上！”他看着苏染早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本正经的沉声说。

    真没想到，面对女儿的时候，他居然还没忘记这个！苏染扯扯嘴角，现在她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丝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轻轻萦绕在心间，就叫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不知不觉的浮现出了一抹欢愉的笑。

    之后不久，镇上的苏成才家里就热热闹闹的办了喜事。

    虽说场面不是排得很大，但毕竟是娶媳妇和嫁女儿在同一天内举行，这种事情在镇上可不多见，镇上自然就有不少人凑过去看热闹。村里人也有去镇上做事，顺便看了这个热闹的。听他们回来讲，说苏富娶亲的时候，那可是热闹得不行，苏贵带着一帮子小兄弟们过去迎亲，胡家的人想拦门，根本就拦不住。苏贵带着人直接就几脚把新妇家的门给踹开，然后闯进去把新妇接了就走了。一来一去，都没花上多少时间，更没费上多少钱。尤其是踹门的时候，那动静可真是不小，不少去看热闹的人可都是大开了一回眼界哩！

    相对而言，胡家娶苏萱就安宁多了。不过，因为新郎官胡聪的身份，苏成才一家子在接亲事件上也没有设置太多的阻拦。胡聪很顺利的就把苏萱给接回家去拜堂成亲。

    一嫁一娶，很是热闹了一通。

    大家说话的时候，大都只注意到排场里的热闹，但苏染却很快就抓住了妻子的一个细节——

    “果然，苏贵他还和陈公子私底下走动得十分频繁。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成为陈公子的心腹了吧！”苏染低声说。

    不然，以苏成才家里现在的状况，镇上又哪会有人和苏贵做兄弟，还堂而皇之的在苏富的婚礼上闹这么一出？

    那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撑腰！

    那么，苏萱苏富的亲事能这么容易谈成，那就很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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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桌子吉祥如意

﻿    李二一脸淡淡的。“应该是这样。”

    苏染撇撇唇。“那我大概明白这是这么一回事了。你哩？”

    李二点头。

    苏染再无奈的出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随便他们去吧！咱们现在还是先管好咱们自己的事好了。”

    李二再点头。

    毕竟，就在苏富苏萱成亲后一个月，也就到了秋姐儿出嫁的时候。

    村子里办喜事，这排场当然不能和镇上的比。不过，秋姐儿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在苏染家里住着，她又听话懂事，手脚勤快，可是帮苏染他们干了不少活，不止苏染已经把她当做了亲妹妹看待，黄氏也早把她看做亲生女儿了。所以，现在秋姐儿出嫁，苏家一个个都是严阵以待，竭尽全力的把秋姐儿给热热闹闹的嫁了出去。

    陪嫁的被褥家具什么的当然不用说，全都是最好最鲜亮的，就那么摆在院子里头，乡亲们过来吃喜酒的时候看到了，全都啧啧的感叹个不停。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看到了，也都不禁在心里羡慕着秋姐儿这嫁妆的光鲜。

    到了成亲这一天，苏染还挺着个大肚子亲自下厨。亏得等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里的孩子终于不那么闹腾了，苏染也能吃得下去饭了，这段日子可算是把之前吐下去的肉又补回来一点，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不然，李二可不放心她去干这么累的伙计。

    村子里的酒席，当然主要还是就地取材，用的大都是村子里原汁原味的东西。

    早在秋姐儿出嫁前，李二就已经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去河里捉鳝鱼、捕鱼抓虾，准备了一大缸的好东西。鳝鱼直接剖洗干净，整条下锅红焖。而且算好了条数，一盘里正好八条，一条圈成一圈，摆在盘子里，中间点缀上红辣椒，好看得很。袁先生还给这道菜取了个名，就叫圆圆满满，这寓意就叫大家不禁胃口大开。

    菜上桌了，一人一条，夹起来就能吃。那肉不仅做得鲜嫩可口，就连脊背上的那一条长刺都已经被炖得酥烂，入口就化了，一点都不用担心扎喉咙。不一会，整条鳝鱼都入了肚子，可不就是继续在人肚子里圆圆满满了吗？

    至于大虾，苏染就叫人给扒出虾肉，和青豆一起清炒了。翠绿的青豆趁着晶莹剔透的虾肉，格外的清爽好看。袁先生又给这个菜取了个名字——文武双全。

    这个寓意当然好，菜名刚一报出来，乡亲们就赶紧伸出筷子往自家孩子碗里夹，巴不得孩子来个文武双全！

    然后还有一碟子卤鸡爪，取名步步高升。苏染又把鱼肉给片成薄薄的片，下锅做汤。不过微微炖了那么一会，鱼汤就变成了奶白色，里头飘着鱼片，上头再撒上葱花，青青翠翠的很是好看。这个菜上桌，就已经有相亲按捺不住的问：“袁先生，这个菜叫什么名啊？”

    “这个啊，叫鱼水相依！”袁先生意味深长的笑说。

    村民们立马哄的一声笑开了。不少女人家都红了脸。不过，成亲的大喜日子，这个名字倒真是个好彩头。再加上苏染厨艺的确是好，这么清淡的菜色却做得这么好看，鱼肉一点都不腥，鱼汤也鲜得不行，菜刚上桌子没多久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炒蓬菜‘难舍难分’，最后还有红枣桂圆莲子羹，不用说了，名字就叫‘早生贵子’。

    听着袁先生把菜名一个接着一个的报出来，乡亲们从一开始的的怕羞，到后来的坦然接受。到最后，就连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已经不那么羞涩了。大家还悄悄的把这些菜名都给记在了心里，就等着自家办喜事的时候也给用上，那才叫又文雅又好看哩！光是听着名字就叫人觉得自己的人都跟着高雅起来了。

    村长今天也来赴宴了。听着袁先生一道接着一道的往外报菜名，他一开始是连连点头。但越等到后头，他的眉头却越皱得更紧。尤其当听到身边的人小声赞着袁先生：“先生肚子里的学问可真不少啊，难怪能一气教出来两个秀才。赶明儿我孙子大点了，我也得赶紧把他给送到先生那里去！”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跟着袁先生，准没错！”

    看着大家一股脑的赞着袁先生，村长开始暗暗在心里考虑——自己把孙子送到县城里去读书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这是村长自己心里的想法，其他人吃的满意，玩的开心，哪还在乎那些？

    吃完饭，外头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桂花家的人过来接新娘子了！

    屋子里的秋姐儿早已经穿戴好了。秋姐儿今天穿着簇新的大红衣裳，头上还插了一支银簪子，那小脸经过这半年的休养，刚刚又绞脸，笑脸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今天又是她的大喜事，她又羞又喜，脸上一抹红晕十分的好看，都不用上胭脂，自然的就漂亮得不行。

    不过，当看到苏染和黄氏走进来的时候，秋姐儿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大姑，姐姐，我不想嫁了，我就在这里陪你们好不好？”她一手拉着苏染，一手拉着黄氏，哽咽着低声说。

    终究还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对于马上要去婆家过日子这事，她还是有些害怕。

    苏染笑着摇头，黄氏已经拉下脸开始教训她了。“你个傻孩子，这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干什么？桂花家和咱们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他们家人什么性子咱们家都清楚得很。你放心好了，以后你嫁过去他们肯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欺负你！亮哥儿那孩子我也知道，他勤快能干，还肯吃苦。你和他在一处好好过日子，以后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大姑！”秋姐儿本来就只是临出门的时候有点害怕。结果现在听黄氏这么一说，她心里就只顾得上羞涩，都来不及伤心害怕了。

    庄大娘就赶紧给她盖上盖头，然后招呼着大家把秋姐儿给搀出去交给今天的新郎官。

    眼看秋姐儿就这样被亮哥儿给背回家里去了，连同院子里的家具、被褥等等东西也被过来迎亲的人给搬走，全哥儿安哥儿也去送嫁了，这边刚才热热闹闹的屋子突然一下就变得安宁得过分。

    黄氏也忍不住，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染赶紧给她擦眼泪。“娘，您别哭啊！秋姐儿嫁了个好人家，咱们得为她开心才对。”

    “嗯，娘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秋姐儿嫁了，以后就不能再常往咱们家来了，娘心里还是舍不得她。”黄氏又掉下来几滴眼泪，她一手紧紧抓着苏染的手，“还有，染姐儿，娘也是觉得对不起你。”

    “娘您这是说什么话？”苏染一惊。

    黄氏吸吸鼻子。“想当初，你嫁人的时候多寒碜，娘就连嫁妆都没给你置办，就把你给嫁了。亏得女婿不嫌弃，还主动拿出来钱给咱们置办东西，可那也寒酸得不行。现在想想，娘真是对不住你，你当初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娘，您真是想太多了。当时咱们家里没钱，亲事当然只能那么办。可是现在有钱了，那当然就要敞开了办了。您等着吧，不止秋姐儿今天要风风光光的出嫁，以后全哥儿、安哥儿他们成亲的时候，那亲事肯定会办得比今天更风光！”苏染连忙安慰她说。

    黄氏听在耳朵里，她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就是知道他们会更风光，娘才更觉得对不起你啊！我的好闺女，跟着娘，你真是吃了大苦了。”

    “娘……”苏染无奈的低叫了声。

    她正要再劝，却听到耳边又传来一声大叫：“姐姐，你们家现在可真是有钱了，都能给秋姐儿置办一份这么体面的嫁妆。那么以后，柳姐儿你也不能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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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她有的你都会有

﻿    说这话的人，当然就是过来吃喜酒的舅妈江氏了。

    虽说秋姐儿已经卖给了他们家，可江氏和舅舅黄松毕竟是苏家亲戚，所以今天秋姐儿出嫁，他们还是厚着脸皮来了。

    不过，他们好歹也知道要脸，男方过来迎亲之前都没有主动往跟前来凑。不过现在，眼看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江氏就又按捺不住的找了过来。

    在她身后，还站着畏畏缩缩的柳姐儿。

    黄氏现在看到江氏就没好气，连带的说话语气也不那么好：“弟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氏今天见识了这一场婚礼，她其实心里也嫉妒得不行。直到现在，她肚子里还酸水直往外涌哩！

    秋姐儿那小贱货，哪来的这样的好命，竟然能这么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还嫁给了村子里的亮哥儿！其实以前，她对桂花家的情况也不大了解，可是这次过来吃酒席的时候，她才听酒席上的人把话说明白了——感情桂花家已经跟上了苏染他们家的步子，现在也算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宽裕人家了！秋姐儿嫁过去，顿顿一样少不了肉吃！

    这就叫江氏心里很不满意了。尤其当她想到自己娘家侄子用那十两银子娶回去的又懒又馋的媳妇的时候，她就又忍不住把气转嫁到了苏染他们头上。

    “我的意思很明白啊！秋姐儿她就在姐姐你们家里帮工了两年，你们就能舍得砸这么多钱下去把她给嫁了。现在我的柳姐儿也在你们家做事，她的手脚你们也看到了，不比秋姐儿差吧？那以后柳姐儿出嫁的时候，你们也不能少了她的东西！”

    “娘！”柳姐儿听得满面羞红，她赶紧拉了把江氏。

    江氏却一把把她给推开。她继续死死盯着黄氏：“姐姐，你瞧我这话说得对吧？”

    这个人，好事从来不会想着他们，倒是一直不忘记从他们家挖好处。秋姐儿被她给欺负成那样，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表示。结果今天看到秋姐儿嫁得好，她就又开始想方设法的捞好处了！黄氏气得手都抖了。

    “你！”

    她正要说话，却见苏染站了出来。“娘，您先歇着，让我来和舅妈说话吧！”

    黄氏赶紧点头。她知道自己嘴巴笨不会说话，苏染好歹比她强点。而且这个闺女出面，不知怎的，她就放心了。

    一见到苏染过来，柳姐儿又禁不住的一个哆嗦。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反正她就是怕苏染。即便这半年的时间，苏染对她不打不骂，而且吃的用的都没少了她的，可她就是打从心底里的觉得怕！就连李二她都没这么怕过！

    不过江氏可不怕苏染。眼见着苏染过来了，她反倒还把下巴一抬，摆起了舅妈的款：“染姐儿，你可别怪舅妈心太贪，其实这事是你们先干出来的啊！秋姐儿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们黄家的闺女。现在她作为长姐嫁得这么好，那她后面的几个妹妹肯定也不能差了吧，你说是不？尤其现在柳姐儿还在你们家干活，你们可不能偏心了！”

    “舅妈您放心，只要柳姐儿好生继续在我们家待着，等以后她出嫁的时候，我们家肯定少不了她一份嫁妆。”苏染轻轻点头。

    “绝对不能比你们给秋姐儿的少！”江氏赶紧强调。

    苏染咬了咬牙，还是点头。“绝对不会少。”

    江氏这才放心了。她赶紧又回头把身后两个小丫头给提了过来。“对了染姐儿，你看现在秋姐儿嫁了，你们家的地方也越来越大，光柳姐儿一个哪够用啊！你马上还要生孩子，生了孩子还得要人照顾对不？你看看，我家的瑶姐儿还要凤姐儿都长大了，要不干脆，今天我就把她们给留在这里好了！”

    这下，苏染都受不了了。

    她深吸口气，才慢慢的把气给吐出去。“我们不需要。”她冷声说。

    “什么叫不需要啊！你们家的地方，我刚才已经看过了，那么多地、还有那么多东西，柳姐儿一个肯定不够用！秋姐儿嫁了，你们肯定还要去找别人的。既然都是找人，你们干嘛不给自家亲戚一个赚钱的机会？我家瑶姐儿和凤姐儿也一点都不差！不信你留下来用用就知道了！”江氏赶紧说着，拼命的把两个闺女往前推。

    这两个女孩子，一个十岁出头，另一个才五六岁。十岁的这个还好说，五六岁的这个，她确定是把人送来干活的，不是来叫他们帮忙养孩子的？

    看来，是他们这两年的好脾气助长了她的气焰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新人我们已经找好了，就不劳舅妈您费心了。”她冷冷说着，就对江氏背后的柳姐儿吩咐，“柳姐儿，帮我们送客吧！”

    “染姐儿，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只偏心秋姐儿一个啊！”江氏一看，她忙又要低叫。

    但黄松终于忍无可忍低吼了声。“你给我闭嘴！”

    自打年初的时候当众震慑过江氏后，黄松的脾气也上来了点。虽然平时还是任由江氏在跟前耀武扬威的，可一旦被逼急了，他还是会吼上一嗓子。这一嗓子就足够叫江氏老实上一阵子了。

    现在，听他这么一吼，江氏立马就老实了。

    黄松才又看着苏染和黄氏母女俩：“姐姐，染姐儿，你们别把她的话当真。今天我们过来就是来看看秋姐儿。知道她嫁了个好人家，我们已经很满意了，其他的我们就不多求了。以后，你们家就是秋姐儿娘家，你们这么对她也是应该的。至于我们家的闺女，嫁妆什么的当然归我们自己置办，和你们没关系。”

    “黄松，你又瞎说八道些什么？他们明明都已经答应给柳姐儿嫁妆了！”江氏一听，赶紧又叫。

    黄松立马回头。“你再不闭嘴，回家我就让你先回娘家住几天！”

    江氏一抖，不敢再说了。

    黄松才又转回头，对着苏染和黄氏点点头。“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染姐儿你肚子大了，也赶紧回房去歇着吧！叫柳姐儿送我们就行了。”

    说完，他立马转过身，抬起脚就走。

    江氏心里还不乐意。可是，想到黄松刚才那阴沉沉的脸色，她思来想去，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回去，只悄悄的回头瞪了苏染他们一眼，就赶紧拉着柳姐儿的手也走了。

    不过，出门之后，她就不停的对柳姐儿吩咐：“柳姐儿，今天这边的情形你可都看清楚了。秋姐儿嫁得太风光了，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给比下去！现在秋姐儿都已经嫁了，你可要抓紧机会和你大姑还有你表姐他们搞好关系。只要他们喜欢你，你以后的嫁妆肯定比秋姐儿还多，记住了没有？”

    “娘，我……”柳姐儿有点犹豫。

    其实，秋姐儿今天这个婚事办得，她心里也嫉妒得不行。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苏染给准备的，她就又胆怯了。她怕苏染啊！

    “我什么我啊，那么多好东西，你就不羡慕？”江氏往她头上拍了一记，“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到头来连秋姐儿都比不上，你可别怪我这个当娘的不认你！还有，你回头多给你大姑灌点米汤，赶紧叫她答应把你两个妹妹都接过来。咱们家就那么点口粮，那架得住这么多孩子吃啊！你大姑家里这么有钱，他们也该帮咱们养两个孩子！”

    直到江氏走了，柳姐儿耳朵里还不停回荡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心里乱乱的，都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的。

    结果到了院子里，她就看到苏染正站在那里，那双平静的眸子正静静的凝视着她。

    柳姐儿就猛地一个哆嗦。她赶紧低下头：“表姐。”

    “你爹娘走了？”苏染轻声问。

    柳姐儿赶紧点头。“走了。”

    “嗯，走了就好。以后你继续安心做事吧！你放心，只要你继续好好做，现在秋姐儿有的，你以后都会有。”苏染慢声说。

    这些话灌进耳朵里，就叫柳姐儿猛地大惊。

    紧接着，就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表姐，你是说……”

    苏染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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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又生了个儿子

﻿    柳姐儿顿时都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马上，苏染又添了句：“还有，家里的确缺人手。不过你那两个妹妹，我只打算要一个。你好好想想她们俩谁合适咱们这边，回头告诉我，明年我再把人带过来。对了，还有，家里也缺一个男孩子。”

    她这是把选人的权利下放到她手上了吗？而且，自己都还没去找黄氏说哩，居然她就已经主动退让了？柳姐儿更欢喜得不行。

    “好，我知道了。表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想想，晚上就给你答案！”她赶紧点头。

    苏染依然静静看着她。“时间不急，我现在只要好的，不要过来混饭吃的。这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了。”

    柳姐儿顿时又是一僵，又一股寒意浸入了四肢百骸。

    她握紧了拳头，半天才终于又把头点下去。“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选，选来的人肯定不会叫表姐你失望！”

    “嗯。”苏染这才点点头，转身进屋去了。

    柳姐儿瞬时就双腿一软，她赶紧伸手扶住一旁的木头，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

    “表姐好可怕，好可怕啊！”她连忙摇着头，小声自言自语。

    却说秋姐儿出嫁后，三朝回门的时候，小丫头脸上还带着出嫁那一天脸上还没有退干净的红晕。

    不过，看她和亮哥儿两个人浓情蜜意的样子，苏染也就放心了下来。

    “以后，你就和亮哥儿一起好好过吧！我教你的那些，你都可以施展出来，不用藏着掖着。”拉着秋姐儿进了屋子，关上门，姐妹俩说起了悄悄话。

    秋姐儿一惊。“表姐，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们家现在情况已经很好了，爹娘他们也都很满意。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

    “现在是现在，以后你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光眼前这点东西肯定就不够用了。”苏染笑着摸摸她的头，“那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教给你了，就是打算给你去改善生活的。你在那边，也能顺便把东西都要教给桂花，也好叫她以后在婆家能站稳脚跟。你诚心诚意对他们家好，他们肯定也会对你好的。”

    “嗯，我知道了！”秋姐儿赶紧点头，又禁不住羞涩的笑了笑，“他们现在已经对我很好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在江氏手下吃了太多的苦。以至于现在谁对她好点，她就感动得不行。不过，这对桂花一家来说绝对是件好事。而且桂花他们家人都还是有良心的，她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秋姐儿脾气软就欺负她。

    苏染再揉揉她的头顶，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

    姐妹俩正说着话，柳姐儿就轻手轻脚的过来了。“表姐，姐姐，厨房里饭菜做好了，你们赶紧过来吃饭吧！”

    苏染立即拉着秋姐儿起身。都已经出嫁的人了，现在再回来这里，想到一会还要面对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人的调笑，秋姐儿还有些拘束，但柳姐儿却赶紧就过来搀上她的胳膊：“姐姐，咱们赶紧走吧！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哩，没事的！”

    秋姐儿就是一愣。她呆呆的看了眼柳姐儿，再回头看看苏染。

    苏染就冲她笑笑。“柳姐儿既然说会帮你，那她肯定就会帮到底，你可以放心了。”

    可是，她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秋姐儿依然是满肚子的疑惑。

    要知道，从小她就和柳姐儿不亲。就算这半年的时间里，姐妹俩都在苏染家里住着，可两个人之间说得话也少得可怜，就更别提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可是现在哩，她不过是出嫁回来了，柳姐儿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了？她有点不能接受。

    但柳姐儿的心思，苏染心里清楚——这小丫头不就是看这半年在这里吃穿用住都比之前在黄家好得多，而且那天又见识到了秋姐儿出嫁的排场，小姑娘心动了吗？而且，那天自己也已经对她表示得很清楚了，只要她好好干，秋姐儿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所以，她当然就更勤快了。

    再说了，秋姐儿现在都已经嫁人了，那肯定就抢不了她什么东西了。既然这样，她干嘛不和秋姐儿搞好关系？苏染她怕、黄氏也更喜欢秋姐儿不喜欢她，这几个人里头，也就秋姐儿最好攻克。那么，她就当然抓紧机会和秋姐儿亲热，然后再打算通过秋姐儿来搞定黄氏了。

    这丫头倒是挺聪明的，这一点其实也是随了江氏。只不过，她把这一份聪明用在了正道上，挺好的。

    苏染满意的颔首，这丫头还算是个可塑之才。

    家里这么热闹过一通之后，慢慢的就又恢复到了寂静。现在地里一样忙着，苏染家年初新圈的那些地不适合种稻子麦子什么的。但在上面培上一层土，种点小白菜、黄豆绿豆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李二他们在地里忙活的时候，苏染就和黄氏还有柳姐儿是那个人继续伺候那十来亩地。

    壮哥儿现在大了，孩子活泼好动，就天天也跟着他们跑来跑去。当苏染他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他就坐在田垄上和两只大黄狗一起玩耍。

    转眼的功夫，时间就进了九月，苏染肚子里的孩子终于待不住，又挣扎着要从她肚子里出来了！

    有了上次生壮哥儿的经验，这次苏染生孩子的时候就轻松了不少。不过，孩子还是又折腾了整整一天，才终于呱呱落地。

    “恭喜恭喜啊，又是个白白胖胖的男丁！”稳婆抱着襁褓出来，乐呵呵的冲外头焦急等待着的人们道喜。

    结果谁知道，她一脸的喜气洋洋却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冷气。

    “是儿子？”袁先生不禁低呼。

    黄氏也皱着眉头。“怎么会是儿子哩？”

    全哥儿安哥儿也都是一脸的疑问。

    稳婆都被问得愣住了。“儿子不好吗？”她小声问。

    她接生的其他人家，谁不都是巴不得要个儿子的？只要自己说是个儿子，那就没人不高兴的。可是怎么这一家偏偏反着来了？

    其实不怪她奇怪，只是因为从苏染怀孕开始，李二就念叨着一定要生女儿，也一口咬定苏染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子。天长日久的，大家慢慢的也就接受了他的洗脑，也觉得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定是个女孩了。更别说，后来苏染也的确偏爱甜食，大家也就更认定了这个猜测，甚至家里连给准备的小娃娃的衣裳都是女孩子的！

    这不，现在包着这个新生儿的襁褓上还绣着几朵小花哩！

    “好喂，是弟弟！”

    最终，还是壮哥儿先反应过来，立马欢快的拍着手大叫了起来。

    这半年来，李二没事就拖着他上山去，父子俩一去就是一整天。一开始苏染还担心他伺候不了孩子，也怕壮哥儿跟着他会难受。可是后来她才发现，她完全多虑了！这对父子居然单独相处的时候还挺好的！

    而且，自从跟着李二上山后，壮哥儿那小身板就更壮实了，每天吃的也越来越多。

    当然了，袁先生也没闲着。只要李二没空带壮哥儿上山去的时候，他就把孩子给抱到了私塾里，让他听着私塾里的孩子们一起念书，和他们一起玩耍。和学童们一起玩的结果，就是壮哥儿的小嘴巴利索了不少。还不到两岁，他就已经能说好多话了。

    不过，现在他的这句话明显说的不是时候。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前头他爹猛地回头，冷冷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小家伙小身板一颤，赶紧就躲到了黄氏身后。

    黄氏连忙就抓紧了小外孙的小手，而后不大高兴的看了眼李二。“不管生儿生女，那都是好事。染姐儿好歹又给你添了个儿子，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李二张张嘴，低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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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够了不生了

﻿    没想到他还真会这么回答，黄氏愣住了。

    袁先生却猛地拍手大笑起来。

    他上前来拍了拍李二的肩膀：“又生个儿子，这是好事啊！李二，恭喜你现在有一对儿子了！好事成双，这绝对是个大喜事啊！”

    李二却一把推开他的手，抬起脚就往前走去：“我去看看她。”

    就直接走人了。

    袁先生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会，才讪讪的慢慢收回去。“看来，他的确不大喜欢这个儿子。”

    稳婆左看看右看看，她又小小声的问：“这个孩子，你们不抱抱吗？”

    “抱啊，当然要抱！快把我的小外孙给我看看！”黄氏赶紧就伸出手。

    壮哥儿也蹦着跳着要看弟弟。

    虽说没有生出来小女孩，但大家伙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立马就围拢过来看小娃娃了。

    当然，这个大家伙不包括李二在内。

    只见他快步走进产房，就看到苏染正躺在床上，脸色又苍白得不行。不过，好歹她的气色比上次生完壮哥儿后要好多了。

    见到李二走过来，苏染冲他扬起一抹歉疚的笑：“对不住，没想到又生了个小子。”

    李二抿唇不语。

    看他的脸色，分明心情就很不好。苏染想了想，她小声说：“不过没关系，下次咱们再努把力，争取生个小闺女出来！”

    “不用了。”李二摇头。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不用？为什么？”

    “你都生了两个了，够了。”李二沉声说。

    “可是，你想要女儿……”

    “够了。”李二坚持说着，就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看着他依然紧锁的眉头，苏染咬咬唇。“其实真没关系，村子里谁家不是生好几个孩子？咱们才生了两个，又还年轻，趁着身子骨好再努把力，肯定能生个闺女出来的。”

    “那如果下次又是儿子怎么办？“李二沉沉的问。

    苏染一顿。“咱们不至于运气这么好吧？”

    “反正，算了，咱们也不是非要女儿不可。”李二又摇头，话里话外反正都不赞同她再生了。

    可是，看他的脸色，又分明是在对这个刚生出来的儿子很不满！苏染不禁抿抿唇，她现在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二这张臭脸就一直臭了好几天。

    明明家里其他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了，也都欢喜的围在这个新出生的孩子身边逗弄起他。这个孩子生下来身上就红通通的，养上几天，那皮肤就慢慢的显现出白嫩光滑来。用黄氏的话说：“这孩子白白嫩嫩的，和她娘一个样！”

    可不是吗？孩子不止肌肤和苏染的一样细嫩白皙，就连眉眼都和苏染有几分相似。虽然那张小脸还皱皱巴巴的，可是已经能大概看出几分和苏染神似的轮廓了。

    但就算这样，李二依然都不愿意多看这个小家伙一眼。究其原因，当然就是因为他不是个女孩！甚至就连苏染问他给孩子取什么名的时候，他都只随便把手一挥：“你决定就好。”

    当初对女儿的期盼有多重，现在他心里就失望失落得有多厉害。一直到现在，他还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不是个女娃娃的事实。

    苏染无奈，只好托全哥儿去请袁先生来给二小子取名。袁先生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这个孩子本来应该是个女孩，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阴错阳差的成了男孩，那就给他取名叫变哥儿好了！至于大名嘛，就叫李随，随便的随！”侧头想一想，袁先生很快就有了主意。

    苏染听得嘴角轻轻抽了抽。她忙看着一片的李二：“袁先生取的名字，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李二立马就点头。

    苏染就又不禁抽抽嘴角。“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于是，二小子这个变哥儿的名字就定下了。这个女孩变男孩的故事，也跟了他一辈子。

    变哥儿虽然不讨李二喜欢，但因为他长得白白嫩嫩的，小脸又和苏染一样细致清秀，和壮哥儿的粗犷完全不同，当然很得家里人的喜欢。就连壮哥儿这个小家伙都不再缠着苏染了，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去找弟弟玩。跟着李二去山上回来，他就蹲在弟弟的摇篮跟前给弟弟讲今天他们在山上的见闻。要是是去了学堂，他就给弟弟背自己学会的诗。

    时间长了，变哥儿也很喜欢这个哥哥。每次只要一看到壮哥儿过来，小家伙就摇晃着小手小脚，欢喜得不得了。

    看到他们兄弟俩处得好，黄氏几个也都欣慰不已。

    但是，李二的脸却依然臭着，而且坚持都不肯多看上变哥儿几眼。不管苏染怎么劝，他就是死活不肯改变态度。到最后，苏染都无力了。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又到了给变哥儿摆满月酒的时候。

    这次，上门来吃红鸡蛋的客人们可真不少。村子里的乡亲们因为年初就跟着他们养兔子，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了，如今每个月至少都已经有五六十个铜板的收入了。五六十个铜板，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不少。大家心里都感念苏染夫妻俩的恩情，一听说苏染又生了小子，大家就赶紧都提着家里的老母鸡还有鸡蛋过来了。还有镇上那些从钱嫂子手里进兔子的人家知道了这个消息，也都托人送了贺礼过来，其中老母鸡和鸡蛋也是少不了的。

    结果在摆酒席这天，家里光是老母鸡就收了三四十只，一个大笼子都装不下。还是李二赶紧去隔壁又借了一个大笼子过来，才终于把这些鸡都给装下了。

    至于鸡蛋，那就更不用说。过来帮忙的桂花娘看着厨房里摞得小山高的鸡蛋篮子，她都忍不住擦擦额头上的汗：“亏得你们没去镇上买多少鸡蛋。不然，光是眼前这些鸡蛋就够你们吃半年了！”

    “是啊！真没想到，这次大家竟然这么热情，一气送来这么多东西。想当初，染姐儿生壮哥儿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哩！”黄氏也被今天这热闹的情形给吓了一大跳。不过，紧接着涌上她心头的就是无尽的欢喜。

    眼前这些东西，还有这么多客人，不正表示着她的闺女有多能干、有多得人心吗？光冲着这一点，她就已经骄傲得不行了。

    桂花娘也乐呵呵的直点头：“那也是染姐儿他们夫妻俩能干、心地还好的结果。现在啊，放眼咱们这个村子，谁说起他们不竖起大拇指夸？大家现在都在说，亏得你只生了染姐儿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家里还有一个，十里八乡的亲戚们肯定要挤破头来抢着娶了！”

    黄氏捂着嘴直笑。“他们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他们俩也就是自己摸索出点生财的门道，然后也不忘记乡亲们而已。”

    “那还不够啊？你看咱们村子里这些年也出了不少有本事的人了，可他们只要手头有点钱，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搬走，最多也就把自己爹娘给接走，其他人他们才懒得管哩！还是染姐儿他们心胸宽广，自己日子过得好了，还不忘记带着乡亲们么一起。”桂花娘连忙就说，“而且，你虽然没有别的亲闺女了，这侄女也不错啊！你看秋姐儿，多懂事能干。自从她嫁到我家去啊，我现在都清闲了不知道多少了！”

    看着外头正在热情的招呼客人们的秋姐儿和亮哥儿小夫妻俩，黄氏和桂花娘两个人也都是满脸的笑。

    屋子里头，苏染抱着变哥儿在喂奶，也一边在听着钱嫂子对她叽叽喳喳。

    “染妹子，我说你真是命好，连生了两胎，两个都是儿子，以后你可有福咯！”

    苏染浅笑。“只可惜，他爹就想要女儿。这不，没了女儿，他到现在一整个月的，笑脸都没露一个。”

    “呀，感情我们过来半天，看他一直板着个脸，原来是因为这个？”钱嫂子一惊，顿时也忍不住笑了，“他也是有意思得很。别人家里，谁不巴望着多生几个儿子，好顶立门户啊！他倒好，居然一直盼着闺女。为了闺女，连儿子都不要了，他这是什么心态？”

    “谁知道哩？”苏染无奈摇头。

    “算了算了，他们臭男人的心思，咱们谁能知道啊！染妹子，我这里还有好几件事要和你说哩！你可是不知道，苏成才那一家子，这些日子在镇上的名声可是越来越响亮了哩！”钱嫂子赶紧又乐呵呵的和她提起了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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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也盼着他们好

﻿    苏染正拍着变哥儿后背的手一顿。

    “他们家又怎么了？”

    “这不是他们家新娶了个儿媳妇进门吗？这个儿媳妇可是个厉害人物，刚进门没两个月，就把家里的钱全都给攥紧手里了，她男人更是被她给吃得死死的，就连她公婆——也就是你大伯大伯娘两个，也都对她服服帖帖的。以前苏富每天除了上学，不是自称还要去和同学们一起看书、一起吟诗作对吗？可是自从这个胡氏嫁过去后，他想都别想！每天早上出门去学堂，上完了课就赶紧回家，不许在外头多待。只要回家晚了哪怕一刻，那就搓衣板子伺候！”钱嫂子乐呵呵的说着，冲她挤挤眼，“苏富一开始还不乐意，故意和她斗了几回，结果你猜她怎么着了？”

    “她做了什么？”苏染忙问。

    “她呀，就把苏富之前私底下和那些所谓的同学一起去逛窑子、喝花酒的事情都给抖了出来。苏成才夫妻俩这才知道，他们拿给苏富去买笔墨纸砚写诗作对的钱，感情都是被他给扔到窑姐身上了！可是苏富还不认，苏成才夫妻俩一开始也是站在儿子那边的，一家子人一起对付胡氏。那个胡氏也是个厉害的，立马就回娘家去了，然后捉了苏富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过来，叫他们当着苏成才他们夫妻的面一五一十把他们当初一起干的那些坏事都说了！”钱嫂子说着，都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不停。

    “哎哟我的娘诶，染妹子你是不知道，那胡氏有多厉害。虽然是关起门来说的事，可是他们动静闹得那么大，街坊邻居们隔着门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啊！而且，叫人来把事情给说完了，证据也当面扔下了，胡氏就袖子一甩，收拾包袱要回娘家！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这样的学生，她爹早就不想要了。要不是为了帮她哥哥娶媳妇，她才不嫁过来哩！现在既然苏家人都不喜欢她，那她就回娘家去好了，正好把苏萱也给换回来，两家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这下，苏成才夫妻俩可是急得不行。他们就差扑过去跪在胡氏脚下叫她姑奶奶了。毕竟，这个媳妇他们不能没了，苏萱那丫头他们现在也接不回去啊！”

    “那是为什么？”苏染不解。

    “因为那丫头刚嫁过去两个月，就已经有身孕了！”钱嫂子忙说。

    “竟然这么快？那她倒是真好命。”苏染点点头。

    “是啊，小胡秀才都快三十了，膝下还没有个一男半女的，家里本来就已经急得不行了。现在，好容易她嫁过去就怀上了，胡家也都高兴得不行，一个个都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因为这事，王氏可没少出去吹嘘。这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个形哩，在她嘴里就已经肯定是个男丁了，而且长大了必定会中秀才，光宗耀祖！”钱嫂子冷冷一笑，“不过，胡家再怎么对苏萱好，但嫁进家门的媳妇总是外人。那天胡氏刚一回家，小胡秀才就对苏萱甩脸色了。你说，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被赶回娘家，外头的闲言碎语还不得淹死她？”

    苏染听得头微皱。“那后来哩？事情怎么解决的？”

    “当然是苏成才夫妻俩服软了。他们还当着胡氏的面把苏富给打了一顿，叫他发誓以后都不再干那种事了。为了留下这个儿媳妇，他们保证苏富的事情他们不再插手，一切都听儿媳妇的。从那以后，苏富就跟只耗子似的，天天被胡氏盯着，除了学堂和家里，哪都不能去了。那胡氏后来也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法子，愣是叫王氏吧家里的钱也都交给了她。到现在，整个苏家都已经归她管了！”钱嫂子啧啧感叹个不停。

    苏染听了却是笑笑。“这不是挺好吗？苏富就是缺个厉害的人管着他，现在他媳妇又是私塾先生的闺女。说不定被这么好好管一管，后年他就能考中秀才了哩？”

    钱嫂子就忍不住撇撇嘴。“染妹子，不是我说，你心眼是不是也太好了点？他们都已经把你们家给欺负成那样了，你干嘛还处处为他们着想？要我，我就天天等着看他们的热闹。他们越是倒霉，我就越是开心！哼，我就是这么俗气的人！”“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啊？可是，他们一家子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们要是过得不好，那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一直那么纠纠缠缠的，害得我们的日子也过得不顺心。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期盼着他们能过好点，至少这样，他们还会生怕被我们牵连到，赶紧离我们远点。大家相安无事的，这不是挺好吗？”苏染无奈笑笑。

    “可是还是觉得他们不配！这一家子干了那么多坏事，他们哪配得上过好日子？”钱嫂子没好气的说。

    苏染又低出口气。“他们也不算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配不配什么的还是说太过了。而且……”她顿一顿，“镇上还有一家人在耀武扬威哩。和他们比起来，我大伯他们真不算什么。”

    钱嫂子就知道她是在说陈老爷一家。

    她又不禁长出口气。“自打上次你们一口气养出了二十对白兔给他们拿出去送了后，他们父子俩现在都没有再来找过你们了吧？”

    苏染摇头。

    “没找就好，没找就好。”钱嫂子连忙拍拍胸口，“现在啊，我就是在担心你们。那苏贵现在简直就成了陈公子的跟班，陈公子去哪，他就跟去哪，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光我都看到不下三四回了。那苏贵是苏成才家里的人，要是给他抓住机会，他肯定会给你们家使绊子。反正你们还是得小心点，千万别被他们再给抓住小辫子给暗害了！”

    因为苏染一家子的缘故，钱嫂子现在对陈老爷父子俩也渐渐的生出了不少防备的心思。

    苏染连忙点头。“我知道。”

    钱嫂子又出口气，眼看着苏染怀里的变哥儿吃饱了又闭上眼睛睡下了，她赶紧伸手把小娃娃给抱过来看了看，顿时脸上也满是笑：“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这么漂亮的孩子，李二他还有什么好嫌弃的？真搞不懂他！”

    “他只是想要个闺女。”苏染轻声说。

    “想要闺女你们再接着生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小姑子想生儿子，还不是连生了几个闺女后才终于生下来一个小子？慢慢来，不着急，闺女总会有的。”钱嫂子一点都不在意的说。

    “可是，他说不想再生了。”

    钱嫂子一愣。“你说什么？不对……是他说什么？”

    “他说，够了，不想再生了。”苏染低声说着，眉宇间也浮现一抹困惑，“嫂子你比我年纪大，也见得多，你和我说说，他这话什么意思？”

    钱嫂子一下也顿住了。“够了？不想再生了？你们才两个孩子，有什么好够的？要我说，你们趁着年纪轻，现在家里又有钱，抓紧时间再多生个三五个的才好哩！我男人都在说，要不是看我年岁大了，他还想再多生两个孩子哩，反正现在家里有钱，养得起！”

    苏染又皱皱眉。“这个我也纳闷。可不管我再怎么问他，他就是不再多说，就说已经够了。就连我说去找大夫吃点药，好好的再生个闺女出来，他也不同意。他心里这到底是个什么主意，我真拿不准。”

    “哟，你们夫妻俩向来不是心意相通的吗？你什么想法，都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了。他随便动动手指头，你也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结果现在，你跟我说你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染妹子，你这话可是不诚心哦！”钱嫂子笑着摇头。

    “这一次我是真摸不清楚。”苏染无奈的摇头。

    钱嫂子见状，她的深情就严肃了起来。

    “你真摸不清楚？”她一本正经的问。

    苏染定定摇头。“不清楚。”

    “那……好吧，我帮你想想。”

    钱嫂子低头想了半天，也连说了好几个可能，却都被苏染给否决掉了。到最后，她都快崩溃了。

    “我也想不明白啊，他一个大男人，好好的不打算多要几个孩子，他这是什么意思？哪个男人不想自己多有几个孩子啊？他不疼孩子，那除非是……”

    说着，她猛地抬起头：“难道说，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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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他是这个原因

﻿    苏染赶紧问:“因为什么？”

    钱嫂子皱皱眉，她小小声的开口：“是因为，他太心疼你，舍不得你再被孩子这么三番两次的折腾？”

    苏染一下也愣住了。

    钱嫂子又仔细想了想，她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我觉得这个很有道理！你男人有多心疼你，咱们大家伙谁不知道啊！我可是听婶娘说过，你当初生壮哥儿的时候，整整一天一夜，他就在你的产房外头等了一天一夜。我男人他都没那么陪着我！后来你再怀变哥儿，他口口声声说你怀的是闺女，对你就更用心了。可是，变哥儿折腾得你饭都吃不下去的时候，他不一样还是只顾着心疼你了？我看啊，他根本就是被变哥儿的折腾给吓坏了，不想再叫你被这么折腾，所以才说不生了！”

    苏染仔细想了想当时李二的表现，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想吧！女人怀孩子，中途本来就会各种折腾，可是我不都熬过来了吗？其他比我折腾得更惨的都有，人家也没说什么。而且，我也真觉得没事，我还想再生个小闺女来着，可是他就是……”

    “这个只是我心里的想法。至于他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你有空的话还是自己去问问他好了。”钱嫂子摊手。

    苏染就抿抿唇。“我是该好好问问他。”

    “问好了，记得来跟我说一声哟！”钱嫂子立马就先和她打好招呼。

    苏染顿时脸一红，她赶紧低叫。“嫂子！”

    钱嫂子立马就笑了。“看吧，你明明心里也已经有主意了，是不？”

    苏染扭开头，不说话了。

    一天的热闹过后，客人们都走了，钱嫂子夫妻俩也告辞了。秋姐儿连同桂花一家都留到最后，帮他们把院子里里外外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终于走了。

    变哥儿中间又醒过来吃了几次奶，现在刚又睡下，李二才终于又回来了。

    “客人都走完了？”苏染立马把孩子放下，转头问他。

    李二点头。

    “那好，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苏染连忙对他招手。

    男人慢慢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就算苏染刻意把孩子给放在外头，就在他们俩中间，可是这个男人的目光依然没有落在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小家伙身上。

    苏染心里再次无力的叹了口气。

    “我还是想再给你生个闺女。”她小声说。

    “不用了，够了！”立马，这个男人又是这样的反应。

    苏染抬头看着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两个儿子够了。”李二闷闷回应。

    “你是因为觉得我怀孩子的时候太辛苦了，生的又费劲，所以不想我再受孕育之苦了吗？”苏染直接就问。

    她的话刚出口，李二的身体就是一僵。男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苏染心里就明白了。

    居然还真是因为这个？她一时心里又酸又甜，暖暖软软，却又涩涩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哎！”她不由轻出口气，就伸出手抓住他按在床沿上的手掌，“女人生孩子，从来不都是要经历这些的吗？而且你也看到了，虽然怀孕的时候波折了点，可最终两个孩子都安然出生了，我也好好的，这不就够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就是不想再要了。”男人沉沉开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苏染无力。“你之前不是很想要闺女的吗？我也很想要。所以，咱们再生一个闺女好不好？就一个闺女，生完就不生了！”

    “不行。”男人依然定定摇头。

    “这又是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闺女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想了。”

    呃……

    苏染伸出手，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没想到这个男人已经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生了。就这样，定了！”

    然后，人就已经抬脚出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表现出这么坚决的模样。

    苏染再次目瞪口呆。

    “哇哇哇……”

    这个时候，身边的小家伙又饿醒了，张牙舞爪的大哭起来。

    苏染赶紧抱起孩子，解开衣襟给他喂奶。

    小家伙忙不迭抱住自己的饭碗，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小家伙看模样长得像她，可那吃奶的劲一点都不小，胃口也大，和壮哥儿小时候几乎一个模样。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贪婪的吮吸着奶水的小模样，苏染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细嫩的小脸蛋：“怎么办，你爹他真不想要妹妹了。你哩，你想要妹妹吗？”

    小家伙正吃得开心哩，一看到她的手过来阻挠自己，赶紧就伸出小手把她的手给推到一边。

    苏染就无奈叹了口气。“原来你也不想要了吗？”

    不过，再想想那个男人刚才的表现，以及他的那个理由……苏染嘴角又微微勾起。“这个男人啊……不行，我还是得说服他再生一个才行。”

    毕竟，都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她其实也想要一个软绵绵的闺女啊！怀变哥儿的时候，她还用心的准备了那么多小闺女的衣裳，现在都还在柜子里摆着哩！变哥儿现在身上用的都是以前壮哥儿用过的。还有壮哥儿穿完了短了小了的小衣裳，现在也都已经被黄氏给拿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好了，就等着小家伙慢慢长大，再把哥哥的衣服给挨个穿过来。

    可是给小闺女准备的东西哩？她不想拿出去送人。所以，还是等自己身子好了，就说服李二再生一个吧！苏染心里暗暗想着。

    不过，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又艰巨的工程啊！苏染又禁不住低叹了口气。

    只不过，既然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办不成，苏染也就不想太多了。

    孩子满月了，她也出了月子，终于可以下床行走。苏染就跟出了牢房似的，第二天就赶紧穿衣裳下地，抱着变哥儿出去走动，晒太阳。

    然后，她就看到袁先生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

    “嫂子你今天精神不错啊！”见了苏染，他乐呵呵的和她打招呼。

    苏染点头。“先生你今天没去私塾？”

    “这又是农忙时候了，学堂里早放假了，我还去干什么？”袁先生摆手。

    苏染才想起来，又到了割稻子种麦子的时候了。村子里劳力本来就不多，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学堂都会放假，让孩子们回家去帮忙干农活。等到家里事情不那么忙了，他们才又会回来，学堂继续开课。

    只是她九月份生了变哥儿，这一个月都过得昏天暗地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孩子转。

    而有了孩子，时间就似乎过得格外的快。苏染和黄氏一起，两个人几乎一天到晚的围着变哥儿转。小家伙又不懂事，反正天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只要觉得饿了、困了、或者尿了什么的，他没有别的表示，就一个字——哭！

    可怜苏染和黄氏母女俩就得从他的哭声里钻研出来他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再针对性的想办法。

    亏的是已经有了之前照料壮哥儿的经验，所以这次苏染好歹不那么手忙脚乱了。

    结果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晃晃悠悠的已经过去了，就连学堂里都放假了，她却都没有注意到！

    苏染连忙低下头。“原来是这样，我都差点忘了这个事了。”

    “嫂子你忙着照料变哥儿，忘了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袁先生不以为意的笑笑，就把手头的那张纸递给她，“正好，我今天早上整理了一下客人们送来的礼单，发现里头有个问题，正打算找李二商量一下呢！既然现在嫂子你出来了，那给你看也是一样的。”

    “出什么问题了？”苏染一面接着，一面问他。

    袁先生只是冲她挤挤眼。“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染就低头去看，只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人名，后面还清晰的列着他们送来的东西。不过，人虽然不少，但经过袁先生巧手分类，这些人的名字都被归在了乡亲、亲戚、镇上的合作商这几栏里头。一目了然，一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染看了两眼，她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陈老爷他们没有送贺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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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悍然的一击

﻿    “没错，就是这样！”袁先生立马拍手。

    苏染就抿抿唇。“也是时候了。”

    “是啊，这次他们不止没有人过来吃酒席，甚至连叫人送一份贺礼来都没有，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你说，这是不是一个信号呢？”袁先生慢悠悠的问。

    “是。”苏染立马点头。

    袁先生眉梢一挑。“看来，嫂子你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准备什么的谈不上，只是早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天。现在既然来了，那一切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当然也就不那么惊讶了。”苏染淡声说。

    袁先生笑了笑。“这话倒是没错。这一天总算是来了，这是一个大危机，却也是一个好机会，就看你们谁能占得上风了。”

    “这个还用说吗？当然是陈老爷他们了。”苏染无奈浅笑。

    “那可不一定哟！”袁先生立马摇头，“我还是更相信你们俩。”

    “是吗？那我现在还得多谢你的信任了。”苏染冲他一笑。

    “不用谢。如果你们能用时机行动表现出来，我想我会更开心。”袁先生笑着说。

    实际行动啊，那可是不容易哩！苏染心里暗说。

    这个小小的信号，就像是一点星星之火，慢慢的越少越大，很快就燃成了燎原之势。

    一转眼的功夫，时间就又到了年底。

    一晃，壮哥儿都已经两岁了，变哥儿也快三个月大，小家伙可算是没那么折腾人了。

    年前最后一次往镇上去送兔子，苏染主动对李二提出要求：“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照顾孩子。”李二立马拒绝。

    虽然依然对变哥儿这个儿子不怎么上心，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勉强接受了事实。如今天气太冷，家里又有两个孩子，苏染的确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更好。

    可是，苏染这次也格外的坚持：“我和你一起去。”

    李二眉头一皱，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到村子里有人往这边跑了过来，嘴里还在大声叫着：“大家快把家里能卖的兔子都搬出来啊，陈公子亲自来村里收兔子了！”

    听到这话，夫妻俩立马放弃争执，赶紧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来了。”苏染低声说。

    李二点头，立马抬脚就要走。苏染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李二低头看着她。苏染一脸坚定：“一起。”

    李二也就点头。“好。”

    夫妻俩立马就把早已经收拾好的兔子装进笼子里，然后再把笼子装上推车，再一起出去了。

    陈公子这次过来，当然还是去了村长家里。村长家地方大，家门口还有一个巨大的晒谷场，每年春收秋收完了，大家都来这边交赋税。现在这个地方给陈公子用来收兔子也是正好。

    不过，等夫妻俩过来这边，他们才从乡亲们的闲谈里知道，陈公子这次不止自己来了，他还把镇上那些需要兔肉的铺子老板都给带过来了！

    “陈公子说了，去年元宵节那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他们都被吓怕了。所以，这次过年的东西、还有元宵节上用的肉，他们决定自己过来亲自审查，确定没问题再买回去。这是为了镇上的百姓们负责，也是为了咱们乌山镇的名声负责。就因为那次元宵节上发生的事情，咱们乌山镇的名声在外头都臭了！”

    只是，既然对去年的事情心有余悸，那为什么去年年底他们没有闹这一出，却等到今年才来这么做？

    苏染看了眼李二，就见这个那也把眼睫一垂。“先过去看看再说。”

    “嗯。”苏染连忙点头。

    村长家门口早已经聚满了人了，来的大都是村里养兔子的人家。这些人家和苏染家里都熟悉得很，见他们过来了，他们都热情的和苏染他们打招呼。

    李二就推着车子跟在苏染身边，对外人他一向没多少话。都靠苏染温柔的一一给大家回礼过去。

    眼看村里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刘掌柜赶紧拿起一面锣用力敲了几下。铛铛铛的声音在空旷的地面上会上，叫刚才还在大声说话的村民们赶紧就安静下来。

    刘掌柜立马提着锣跳到一张桌子上，扯着嗓子大叫：“大家都别急都别急啊！先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把你们的兔子也给带过来。今天我们公子还有镇上这些老板们可都是带了现钱过来的。只要选定了你们的兔子，他们当场就能把钱给了，兔子也立马拉走！”

    这话一出，乡亲们顿时都激动得不像话，赶紧就从陈掌柜跟前开始排队了。

    苏染和李二也推着车子打算去排队。

    只是，两个人刚到队伍里头，就见到陈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厮走了过来。“李老板，我们听说这村子里家家户户的兔子都是靠你们帮忙给养起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刘掌柜就开始对李二称呼李老板了。自然而然的，他手下的那些伙计也都跟着他叫。只是现在，听着这样的称呼，为什么苏染却觉得讽刺得慌？

    李二点头。

    小厮就笑了。“既然这样，那你们干嘛还在这里排队啊！你们可以说是村民们的再生父母，哪有父母和自己儿女一起排队的？走走走，你们赶紧跟我走，到前头去看看大家这一年的成果到底怎么样！”

    说着，他就伸手来拉李二。

    李二立马往旁边一侧，叫他的手扑了个空。

    小厮脸色一变，李二却已经推起了车子。“去哪？你带路。”

    小厮连忙脸上就又扬起了笑：“这边！两位请跟我来！”

    径自带着他们到了陈公子跟前，陈公子也乐呵呵的站起身和他们寒暄。“你们二位来了？快，快请坐！今天难得有个现成的机会好好看看你们在这里教导乡亲们养兔子的成果，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再看看李二手里的车子，他就指指一边。“你的兔子就先放到那边吧，现在先给乡亲们称。等称完了，最后再轮到你的。反正你家的兔子也是最多的，最后牵出来压轴最好不过了！”

    “是啊，染姐儿他们的兔子可比咱们的多多了，今年他们这个过年钱可又能挣不少哩！”看着他们车上那几个装着兔子的大笼子，乡亲们眼睛里还带着几分艳羡。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却忍不住的想要苦笑。

    李二早已经把车子给停下来，人就走过去在陈公子身边坐下了。

    苏染也在他身旁坐下。

    这时候，乡亲们已经排好队了。刘掌柜就一招手，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伙计就抬着一杆大秤出来，开始一家一家的秤兔子。

    “苏老七家的，五十斤！”

    数目刚报出来，一个脚店老板赶紧就举起手。“这个我要！我家脚店就打算要五十斤兔子！”

    赶紧叫伙计过去把兔子提过来，他当众数了二百五十个铜板给苏老七，这笔买卖就做成了。

    紧接着，又轮到下一个人。也是一样，兔子重量刚报出来，就有人主动要求要买。这么一个接一个的下来，不知不觉，大家伙的兔子都有了着落。

    都不用去镇上，这兔子就卖了，而且还当场就得了钱。乡亲们都高兴得不行，卖完了兔子的也不走，就留在原地看别人家的热闹。还有其他没有养兔子的人家也过来凑热闹，不多大会，这边就人潮汹涌的，简直比过年看戏的时候还热闹得多！

    到最后，其他人的兔子都卖出去了，那些脚店、酒馆需要的兔子都有了着落。最后，只剩下桂花爹和秋姐儿男人亮哥儿两个人又推着一车兔子过来了。

    “哟，你家兔子还真不少啊，都能赶上李二家的数量了！”见了这个，刘掌柜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就挥手叫伙计上秤。

    伙计很快报数：“一笼一百，一笼九十三，一笼一百零七，一共三百斤。”

    数目一出，围观的乡亲们都一阵哗然。

    “竟然有三百斤！这苏老九家里兔子可真了不得啊！这才两年时间哩！”

    “那算什么？你没看到染姐儿家里的更多吗？今天的大头都是他们的！以后咱们也能有这一天！”

    陈公子含笑听完了大家的话，一直等到四周围的嗡嗡声小下去了，他才含笑开口：“正好，今年我家酒楼里预估的兔子数量就是三百来斤，这些兔子我们家要了！”

    啊？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就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就要三百斤？那你要了这些，染姐儿他们的哩？”一个人愣愣的问。

    陈公子就笑眯眯的看着苏染他们。“没办法，村里这些兔子都是你们给手把手的给教着养出来的，想必你们也是乐于看到乡亲们的兔子都能卖个好价钱的吧？只不过，这两年我家酒楼一直在卖熏兔子，客人们都吃得腻了，所以今年我们打算换换口味，也没打算进多少兔子。不过嘛，看你们还养了这么多兔子，恐怕别家也消化不了。那这样吧，我就做主，再买你们五十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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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用心太恶毒了

﻿    才五十斤？

    “那怎么够？染姐儿他们这少说也有五百斤！”一个乡亲忍不住脱口而出。

    陈公子唰的一声展开了手里的扇子，他故做潇洒的轻轻摇了摇扇子，才慢条斯理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决定是我爹做下的，不然你们找我爹商量商量去？不过，我爹这两天去县城看账了，还要几天才能回来。你们要是能等，那就等着好了。”

    李二冷冷看着他不语。

    苏染也静静坐在那里，双眸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见到他们这样，陈公子心里止不住的偷乐。他赶紧又摇了摇扇子，才又大发慈悲似的一拍手：“这样吧，我回去就给我爹写一封信，好好帮你们求求情，今天晚上就叫人快马加鞭送到县城去。只要我爹答应，我一拿到回信就再过来收兔子。咱们两家也是老交情了，这点脸面想必我爹肯定会给你们的。”

    说完了，他顿一顿，又慢悠悠的补充一句：“只不过嘛，我爹早已经有别的计划了。所以现在他就算多收，应该也不能把眼前这些都收完，你们最好心里有个准备。”

    这么施恩似的语调，真是叫人真想一拳过去，把他打得满脸开花！

    李二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直响。

    苏染连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她才轻轻开口：“不用了。”

    “嗯？”陈公子立马眉梢一挑，“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苏染一字一顿的对他说，“我家现在还不缺这点钱，也不至于为了把这点兔子卖出去就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陈公子您能帮忙让乡亲们的兔子都卖一个好价钱，我们就已经很满意了。终于我们家这些兔子，我们自己想办法卖掉就行了。”

    说着，她拉着李二站起来。“咱们回去吧！”

    “嗯。”李二立即点头。

    就这样？这两个人根本都不求求自己？

    眼看这对夫妻转身就要走，真的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陈公子见状，他坐不住了。

    “慢着！”他赶紧收起扇子站起来。

    苏染和李二的脚步却根本就没有停顿一下。两个人到了板车边上，李二推起车子，夫妻俩就往回走了。

    陈公子顿时气得脸都青了。

    一旁的乡亲们看着这样的状况，他们也都惊呆了。

    桂花爹好容易反应过来，他赶紧大叫：“我家的兔子不卖了！你们买染姐儿家的吧！染姐儿他们的比我们的好！”

    其他人也才纷纷反应过来，大家也都跟着大叫：“你们买染姐儿他们的，我家的不卖了！反正我们也没多少，自己留着吃好了！”

    陈公子听了，他就更气得不行。捏着扇子的手都在发抖，他连忙恶狠狠的冲刘掌柜使了个眼色。

    刘掌柜连忙又举起锣用力敲了好几下。“你们都安静！安静！听我说！”

    乡亲们立马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刘掌柜就一脸无奈的长出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感念李二夫妻俩的恩德，所以现在想要报恩。如果你们真要这么做，我们不拦着。可是你们要想清楚了，现在我们仙外楼已经不打算收太多兔子了，其他这些老板铺子不大，收的兔子也有限。你们要是把机会给了他们，你们的兔子可就销不出去了！不止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你们可千万要考虑好了啊！”

    大家伙一听，顿时心口就是一缩。

    毕竟，他们养兔子一年，也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的。现在才刚刚回本，才开始有点小赚，他们还指望靠着这个发大财的哩！结果现在，听刘掌柜的意思，那竟然是说如果他们现在放弃了，那么以后都没有机会了？那说实话，他们心里还不是很愿意的。

    一看大家开始退缩了，刘掌柜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笑：“当然，我们公子之所以今天会带这些老板们过来，就是因为知道他们的铺子一年到头都是需要兔子的。而且，现在只要你们的兔子卖给了他们，他们现在看着觉得好，回头他们肯定还会回来买你们的。年初的时候我们公子不就说了吗，他是一定会给大家的兔子都找到一个好销路的。现在，他说话算话，今天就是来让这些铺子老板和你们定下长期的契约，以后他们的兔子就直接从你们家里订了！”

    这话一出口，大家伙的心思就动摇得更厉害了。

    那边的苏染和李二听到这话，两个人的心也重重的往下沉了下去。

    这个陈老爷真狠，真狠！

    他们父子俩根本就是蓄谋已久，就等着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来给他们重重的一击！

    而且，他这次不止是堵死了苏染他们兔子的销路，更是强行让乡亲们都和他们划开了界限。他甚至还逼迫着苏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么残酷的一面呈现在眼前——看吧，就是这些你们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人夺走了你们的生财之道。你们恨不恨？怨不怨？悔不悔？

    只可惜，不管你们怎么想，那都已经晚了！现如今，你们就自己关起门来后悔去吧！

    啪！

    耳朵里传来一声响，苏染赶紧回头去看，就发现板车的一个把手已经在李二手里变成了碎片。

    她赶紧就过去抓住他的手。“镇定点，别发火，至少也别给他们看到。他们不就是想看咱们失控吗？”

    李二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稍稍把手往后移了一点，夫妻俩继续默默的拖着车子走了。

    这一次，乡亲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陈公子看着这一幕，他嘴角不由自主的高高弯起。手里有又唰的一声展开了扇子，得意洋洋的慢悠悠的给自己扇起风来。

    等苏染两个人回到家里的时候，黄氏早已经听说了消息过来了。

    “染姐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陈公子他怎么突然就不要咱们的兔子了？”应该是刚知道消息不久，她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愕。

    壮哥儿也跟在她身边。两岁的孩子没有说话，但他仰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父母看着，清明的眼神看得苏染心里一阵发酸。

    “娘，没事。他们不要，咱们自己再想办法卖了就行了。”苏染艰难扬起一抹笑。

    黄氏顿时双腿就是一软。

    “你是说，他们这次是真不打算要了？这是为什么呀？咱们的兔子哪不好，他为什么不要？染姐儿，你们再去求求他，和他说说好话，说不定他就能网开一面，把咱们的兔子都给收了哩？”

    “娘，这个就不用了。陈公子刚才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明确了——他们不收咱们的兔子。”苏染摇头。

    黄氏顿时就闭上眼，身子也虚软的靠在墙上哭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家的好日子眼看着才好过了点，可好端端的怎么又闹出这一出了？”

    柳姐儿眼睛也红红的，她赶紧上前来扶着黄氏。

    苏染也只能小声劝她。

    在他们母女说话的时候，李二已经推着车进了院子。把车子停下，他一松手，就听到啪嗒一声，一截车把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苏染黄氏以及柳姐儿几个人回头去看，才发现那车把早已经被他给捏碎了。只是因为刚才他一直紧握着五指，才没叫车把掉下来。现在他手刚松开，车把没了依托，直接就掉了下去，还撒下了一地的碎末。

    黄氏又被惊到了。“这这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好好的车子，今天早上的时候不还结结实实的吗，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

    “没事，这车也用了这么久了，外面看着还好，谁知道里头是不是早就已经被虫给蛀了？现在断了，也是时候了。本来也不值几个钱，回头我叫壮哥儿他爹再去山上弄几块木头下来，重新打一个车把就好了。”苏染赶紧说着，就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李二的手。

    把他的手掌翻转过来，她就看到了让她触目惊心的一幕——只见这个男人的手掌里满是鲜血。而且仔细一看，就发现他掌心里都扎满了细碎的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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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突然的走投无路

﻿    苏染心口狠狠一揪，她连忙就拉着他往里走。“你的手划破了，赶紧回屋，我给你清理一下。”

    李二默默的跟着她走了。

    壮哥儿见状，小家伙也迈开小腿跟了过去。

    拉着李二进了屋子，苏染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就赶紧出去打了一盆水过来，先给他把手掌上的血给清洗干净了，再拿出针，一点一点的给他把扎进手掌里的木屑都给挑出来。

    他的手掌又粗又糙，寻常东西根本就伤不了他。可是现在，这些木屑居然稳稳的扎了进去，可想而知他刚才用的力气有多大。现在要把这些东西给挑出来，这个过程必然是漫长而痛苦的。可是，李二愣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任由苏染给他慢慢的挑，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壮哥儿那么调皮的孩子，他也没有乱动，就站在一旁看着娘亲给父亲挑木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二的手掌，小脸上居然也没有半点害怕。

    用了小半个时辰，苏染才给他把手上的木屑都给挑得差不多了。

    连忙把那一盆污水都捧出去倒了，再打了一盆干净的来给他洗手，苏染才给他的手上上了一层药，再拿出一条长长的布条要给他包上。

    李二立马收回手。“这个就不用了。”

    “我说用就用！”这么长时间，苏染终于开口，而且一开口就这么大声，一时间把李二都给吓住了。

    他二话不敢说，乖乖的伸出手，任苏染给他给包了个严严实实。

    给他包好了，苏染才站起来。“你这手，这两天少沾水，好好养着。等伤口愈合了再说。”

    李二抿抿唇，可看着她紧紧板起的脸，他还是乖乖点头。

    苏染才又端着木盆出去了。

    那纤瘦的身影，却无端的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反正李二只觉得他的两条腿都灌了铅似的沉甸甸的，怎么都抬不起脚跟上去。

    壮哥儿也仿佛被苏染刚才的变脸吓到了，小家伙也和他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直到苏染出去了，父子俩才慢慢活过来，于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娘生气了。”李二沉声说。

    壮哥儿点头。“看到了。”

    “我惹的。”李二又说。

    “嗯。”壮哥儿点头。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口，父子俩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壮哥儿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突然就把小脑袋一低，赶紧抬脚就往外走了出去。

    李二见了，他嘴角微微一抽，却破天荒的没有把这个臭小子给抓回来。

    给李二收拾好了手上的伤，苏染端着盆出去，就看到全哥儿安哥儿还有袁先生都已经从外头回来了。

    “姐姐，事情我都听说了，是真的吗？陈老爷他们对咱们下手了？”安哥儿赶紧就跑到苏染跟前来问。

    苏染俩脸一沉。“你听谁在胡说八道？”

    “村里人啊，刚才陈公子对你们干的那些事，现在村子里都已经传——啊！”安哥儿大声说着，却突然察觉到叫上一阵生疼，他立马顾不上说话，赶紧抱着脚跳起来。

    全哥儿恶狠狠的瞪了安哥儿一眼，才慢慢上前：“姐姐，我听说是陈老爷他们今年改变主意了是吗？其实也想得到，他们的酒楼都已经做了两年多的兔子了，是该换换口味了。”

    苏染颔首。“是啊！”

    袁先生也乐呵呵的走过来。“不过，既然他们不收兔子了，那咱们现在这些兔子，你们打算怎么办？”

    说着话，他指了指还被装在墙角笼子里的那些兔子。

    苏染垂下眼帘。“这个等我和壮哥儿他爹商量过后再做打算好了。”

    “嗯，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袁先生点点头，又冲她一笑，“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了一个买主，咱们再去找下一个买主好了。俗话说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袁先生说的没错。”苏染连忙点头。

    可是，他们的这些话，黄氏都没听进耳朵里去。好容易等到袁先生回屋去了，她就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好好的，他们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真不要，他们就不能事先打个招呼吗？好歹也让咱们先有个准备，好赶紧找个买主才对啊！这都马上要到年关了，咱们还上哪找买主去？”

    她虽然软弱，却也不傻。刚才村长家门口的事情又闹得那么大，她早听人说得一清二楚了，心里早有了一杆秤。

    不过，掉了几滴眼泪，她连忙就上前拉上苏染的手：“染姐儿，你们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就叫陈老爷他们气成这样？对了，我想起来了，前两个月变哥儿满月，他们家也没过来喝喜酒！当时我就该发现不对才是啊！他们肯定心里早就存着埋怨了！染姐儿，趁着陈公子还在，你们赶紧去跟他赔个礼认个错，好歹也要叫他答应把兔子都给收走啊！不然，咱们光靠自己哪卖得完？”

    “娘，没用的。”苏染摇头。

    陈老爷陈公子摆明了就是想狠狠踩他们一脚。现在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们怎么可能再退让？更别说，经过这两年的事情，双方也早已经互相忍耐到了极限。现在陈老爷他们主动撕破脸，其实苏染他们也都悄悄松了口气——好歹，以后他们不用再悬着心和那一家子打交道了。

    黄氏却不信，依然哭着拉着苏染要带她去找陈公子赔礼认错。

    “娘！”全哥儿都看不下去了，他赶紧上前来拉上黄氏，“陈公子他们既然突然来这么一招，那就是为了把姐姐姐夫他们给踩到地底下去。这是他们早就预谋好了的，要是有回旋的余地，他们哪会不一开始就留出来？现在既然没留，那就表示肯定没有，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的老天爷啊！”黄氏听了，她顿时更绝望的大哭不止。

    全哥儿劝了半天也没用，他就回头又狠狠瞪了眼安哥儿——都怪你！一进门就乱说些什么？现在好了，把娘都给吓成这样了！

    安哥儿被瞪得心里惴惴的，他赶紧低下头，现在倒是知道闭紧嘴巴了。

    苏染也上前去劝，再加上柳姐儿。几个人好说歹说，可算是叫黄氏停住眼泪回房去了。

    只不过，今晚注定要是一个无眠之夜了。

    整整一个白天，这偌大的院子里都死气沉沉的，只有黄氏屋子里时不时的传出来几声唉声叹气。袁先生关起门来，不知道在房间里干什么，全哥儿安哥儿和柳姐儿一起把装进笼子里的兔子又给放了出来，挨个又放回兔圈里去。

    午饭晚饭柳姐儿只是随便做了点，大家也都没有胃口，只随便扒了几口就完事了。

    苏染则在安抚好黄氏后，就回到房里给变哥儿喂奶了。

    壮哥儿今天就跟着她。苏染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苏染给变哥儿喂奶，他也乖乖站在一旁看着。

    变哥儿还小，小家伙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喝饱了奶，他打了几个嗝，双眼就又已经锁定了壮哥儿。小家伙顿时又挥舞着小手要和哥哥一起玩。壮哥儿也上前来，抓着他的小手小脚和他一起玩了起来。

    看两个孩子自顾自的玩的开心，不用大人怎么盯着了，苏染才又回转头。

    李二已经一个人在屋子里站了半天了。

    “你不累吗？”她轻声问。

    “有点。”李二忙说。

    “那你就来坐下啊！”苏染指指身边。

    李二这才走过来，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苏染才又看着他。“这些兔子，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

    “这些足足有五六百斤，咱们自己吃不完，只能想法子卖掉。”李二沉声回应。

    苏染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么多兔子，要是找不到大买家，咱们一点一点的拿出去卖，那得卖到什么时候？而且，现在这个镇子都是陈老爷他们把持着的，有他们在上头压着，就算有大主顾想买咱们的兔子，只怕也会碍于陈老爷的面子不敢动手。”

    “这些我也想到了。”李二再点头。

    “那，这些兔子该怎么卖？”苏染咬唇。

    李二也眉头紧锁，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夫妻俩相顾无言，也半天都理不出个头绪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在叫：“染姐儿，染姐儿！”

    苏染赶紧站起来，就看到安哥儿已经飞奔过来了。“姐姐，姐夫，你们快出来呀！村长他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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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人心都是自私的

﻿    苏染回头看看李二，李二也已经站起身。

    “出去看看。”他说。

    苏染点头。

    “我也去！”夫妻俩正要走人，冷不防壮哥儿就跑了过来，下手死死抓住苏染的手。

    苏染看看这个儿子，再看看还躺在他的小床上挥舞着小手小脚的变哥儿，她低出口气。

    “好。”她低声说着，就一手抱上了变哥儿。

    壮哥儿就拉着苏染的衣摆，一家人大大方方的出去了。

    到了外头，他们才发现院子里头已经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了。全哥儿举着灯出来，苏染看到走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村长，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桂花爹，然后还有村子里几乎所有跟着他们学养兔子的乡亲们，大家都来了。

    苏染见了，她大吃一惊。“三叔公，你们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我们当然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说。”村长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赶紧就带着他们进了堂屋，安哥儿也飞快的跑去叫了袁先生出来。

    大家在堂屋里落座，村长就忍不住的长出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陈公子他会闹这么一出。我本来还想着，他能主动下来村子里收兔子，肯定是开始重视咱们村子了，心里还高兴来着。结果到头来我才知道……哎！染姐儿，李二，你们两口子今天受委屈了！”

    苏染淡淡一笑。“没事。只要大家伙的兔子都卖出去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哎，染姐儿，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陈公子他们是故意在针对你们。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但想来就是为了不让你们的兔子养太多、在村子里乃至镇上都太嚣张了吧！只是，他用的法子也太恶心人了！还有我们……哎！”桂花爹连叹了好几口气，“今天也是我们不好，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么欺负你们，我们却都没有站出来帮你们说一句话。现在，我们是来向你们赔礼来了！”

    上头的袁先生听了，他都禁不住讥讽的笑了笑。

    苏染却继续摇着头。“大家心里的想法我清楚，我也能理解。你们养了兔子，本来也是为了赚钱改善家境。为了这些兔子，你们这一年也付出了许多，现在这些钱都是你们应得的。你们今天没站出来，也是因为陈公子拿这个威胁你们，你们为了自保，才不得不这样。既然现在都只能勉强保住自己，那你们的第一选择当然是自己，又何必为了我们把自己也给陷进去？到头来，陈公子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反而还牵连了你们，那结局才叫得不偿失。”

    她清清淡淡的话语在屋子里飘荡，却叫所有的乡亲们都开始觉得面红耳赤。

    本来他们是想上门来认个错，说明一下情况，好求得苏染他们的原谅，也好叫自己心里能舒坦点的。可是现在，都不用他们多说，苏染就已经摸清楚了他们心里的想法，也主动选择了原谅他们。按理说，大家明明应该心里觉得松了一口气才对，可为什么他们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更觉得羞愧了？

    是啊，想想也是。一开始是他们自己要来跟着学养兔子的，苏染爽快的答应了，而且不遗余力的教他们。一开始他们生怕兔子卖不出去，也是苏染他们帮忙卖。结果现在，陈公子明摆着当众欺负苏染他们，可他们就为了那几个钱，却选择了丢下苏染夫妻俩不管。现在还妄想就过来说上几句好听的话就让别人原谅自己，也叫自己心安，然后欢欢喜喜的捧着钱去过年。干出来这种事，他们自己心里都在唾弃自己！

    如今站在爽朗的苏染跟前，他们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从胸腔里掏了出来，就那么摆在明晃晃的灯光下，他们都要无地自容了！

    可是，苏染说了这些，她就又微微一笑：“好了，没事了。我们心里并没有怪你们，这大晚上也怪冷了，大家赶紧回去睡觉吧！”

    “染姐儿！”桂花爹终于忍不住了，他连忙抬起头大叫，“今天我之所以没吭声，是知道我们要是那个时候和陈公子对着干，他也不会收你们的兔子，反而我们的兔子或许也运不走了。所以我一直忍到现在，陈公子终于走了，我家的兔子我就卖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当做是我帮你卖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的兔子就卖一半，那一半是帮你们卖的！”其他人赶紧点头，纷纷附和。

    闻讯赶来的黄氏听到这些话，她顿时感动得又忍不住流泪了。

    可是，苏染却轻轻摇头。“不用了。”

    黄氏一愣，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村长还有桂花爹一群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染姐儿，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村长低叫。

    “三叔公，我不是赌气。我是说真的。”苏染轻声细语的说，“陈公子今天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他就是要让我们吃瘪。可是你们白天还和他做生意，晚上就来帮我们的忙，你们觉得他会不知道吗？而他要是知道了，他再偷偷的对你们做点什么，那该怎么办？只牺牲我们一家，却保全住了你们所有人，这样挺好的。可是，如果你们自己又跑过来趟这一趟浑水，身上也被沾上泥点子，那咱们整个村子都完了！三叔公您是村长，这样的后果会是什么样，您心里难道没想过吗？”

    村长顿时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染姐儿，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哩？”他讷讷的低声说。

    苏染浅笑。“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们心存侥幸，三叔公您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村长于是说不出话了。

    苏染就把变哥儿交到李二手上，自己施施然走上前去，温柔的屈身对大家行了个礼：“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既然陈公子他们今天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就不连累大家伙了。而且，今天眼看着大家伙的兔子都养得这么好，现在过年的钱也都有着落了，我们心里也都为大家高兴。至于我们……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虽然这批兔子没卖出去，可我们手头也还有几个余钱，好好过个年是没问题的。”

    可是过完年哩？他们又打算怎么办？

    都是村里人，大家伙当然知道苏染他们家里的开销有多大。光是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孩子，那就是两张嘴要养。还有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要读书，每个月的纸笔又要花费不少。再加上袁先生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每个月的花销比几乎是全哥儿安哥儿加起来那么多。虽然现在私塾里学生多了，给他的束脩也不少，可那远不够袁先生花的！还有黄氏现在每个月还在吃着药……

    一大家子人，却只有苏染和李二两个劳力。这对夫妻俩就靠着养兔子一点一点挣下了这点家业，但几乎都是有多少花多少。现在突然没了进项，那这日子可怎么过？他们马上就得去喝西北风了！

    只是，苏染的话也着实提醒了他们。本来有些人意志就不坚定，听了苏染说的那个可能性后，他们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虽说他们心里对苏染他们有愧，可是他们也不想招惹上陈老爷一家子啊！他们还指望在村子里好好的过日子哩！而且，在陈公子的帮助下，他们家的兔子以后都有了长期的销路，所以细说起来，其实陈公子对他们家还是不错的。

    他们至于为了苏染得罪陈公子、还砍断了自家以后的进项吗？

    仔细想想，他们还是舍不得这笔钱。

    于是，就已经有人主动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赶紧找借口溜走了。

    不知不觉，过来的乡亲们就走了一半。

    桂花爹看在眼里，他气得直跺脚：“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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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自己想办法

﻿    苏染却只是笑了笑。“没事，在关键时刻选择自保，这也是人之常情。三叔公，你们也赶紧走吧！我们没事，真的。”

    “我不走！”桂花爹坚持说着，他从腰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染姐儿，你别怕！他们担心被牵连，我们不担心！这是我买你们家兔子的钱，你收好了！”

    “五叔，刚才我都有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这钱您还是留着，给秋姐儿买东西补身子吧！她来年就要生孩子，你们到时候花钱的地方也多着哩！”苏染连忙推拒。

    就在苏染生下变哥儿后不久，秋姐儿也被发现有了身孕，现在她肚子都不小了。等过完年，再过上三四个月就要生了。而一生孩子，家里更少不了花销。

    桂花爹摇着头。“给亮哥儿媳妇孩子的钱我们都存好了，这个是给你们的！染姐儿，你快拿着！”

    苏染只能拼命的推拒。可是，桂花爹今天也是铁了心要分一半的钱给他们，苏染怎么都说不动他放弃。

    眼看苏染都已经被他给逼到角落里去了，李二眼神一暗，立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桂花爹抓着钱袋子的手。

    桂花爹顿时就觉得他的手什么知觉都没有了，就跟都没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李二捏在手上。这种感觉叫他惊慌得不行。

    “染姐儿男人，你这是干什么呀？”他连忙低叫。

    “这个我们不需要，你们拿回去。”李二沉声说着，一把就把桂花爹的胳膊给推了回去。

    刚才苏染费了老大的力气都才能勉强推拒开去，可轮到他了，这个男人就跟是随便的那么一推似的，就叫桂花爹整个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桂花爹都被惊到了，他也被吓到了。

    动动嘴，他还想说两句什么，李二已经大步挡在苏染跟前：“很晚了，你们该回去了。”

    桂花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止他，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阵阵低沉肃穆的气息，大家的心都不禁沉了又沉，一个个也没那个胆子说话了。

    袁先生一看到眼前的状况，他眼神闪了闪，赶紧也才站起来：“是啊，他们说得没错。既然都已经牺牲了一个了，大家又何必还主动往火坑里挑呢？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他们代替大家入了地狱了，只求大家伙现在能珍惜眼前的好时光，那也就不枉我们受的这一番辛苦了。”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袁先生这番话一出口，就叫大家伙被李二刚才这一通表现给吓得惴惴不安的心又安定了下来。甚至，大家心头又隐隐浮现出了一抹愧疚。

    “哎，袁先生说得没错。染姐儿他们今天的退让，不也是为了村子里其他人的日子能过得更好吗？当初他们选择帮大家伙养兔子，也是这个目的。只要现在你们过得好，他们也就放心了。既然这样，你们也不要在这里给他们堵心了，赶紧都回家去，洗洗睡觉吧！以后等有机会，你们再想法子弥补他们就行了。”村长也终于站起来，冲大家挥着手说。

    村长也发话了，桂花爹终于不再强求非要把钱给苏染他们了。

    他把钱袋子收了回去，但还是郑重其事的两手抱拳冲苏染他们拜了拜：“染姐儿，李二，不管怎么说，我们能有今天，都多亏了你们的帮忙。现在又因为我们，你们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你们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好好的报答你们！”

    桂花爹是长辈。他现在主动来向他们行礼，苏染他们哪经受得起？小夫妻俩赶紧过来给他还礼。

    其他留下的乡亲们见了，大家也都来跟苏染他们见礼。

    眼看着大家互相都见了一遍礼了，村长的眼眶也湿了。他赶紧擦擦眼角，就催促着大家伙：“好了好了，都赶紧走吧！你们没看到他家两个娃娃都哈欠连天了吗？”

    这个时候，变哥儿早已经在李二怀里睡着了。壮哥儿也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上下眼皮开始拼命的打架，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大家赶紧就向苏染他们告别，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全哥儿和安哥儿连忙去送。

    这屋子里可算是又安静了下来。

    黄氏也才慢慢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染姐儿，你刚才那是为什么啊？难得大家伙都想着来帮扶咱们一把，你干嘛要拒绝？大家这是大晚上偷偷干的，陈老爷他们不一定能知道！”她着急的和苏染低叫。

    苏染微笑。“娘，他们帮扶得了咱们一时，却帮扶不了咱们一世。咱们总不能以后每个月都指望着他们来帮咱们处理掉那些兔子吧？”

    黄氏就被噎住了。

    苏染就握住她的手。“娘，我知道您现在心里着急，可是现在越是着急就越是没办法。您还是放宽心，咱们先一起好好想想应对的法子。人是活的，只要咱们好好想主意，那就不怕以后没出路！”

    “陈老爷他们都已经把路子都给你们堵死了，你们还能找到什么出路？”一瞬间，黄氏又开始悲观了。

    苏染却定定摇头。“那可不一定。想当初，咱家穷得不一样饭都吃不起，眼看就要一起饿死了吗？当时您有没有想过才三年，咱们就能一家子住在这么大的瓦房里，围着火炉子热乎乎的说话？”

    黄氏一顿，她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苏染又笑了，“困难总是一时的。既然之前那个困境咱们都走出来了，现在好歹也没有性命之忧了不是吗？所以，您不要着急，袁先生现在不也在帮我们一起想法子吗？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袁先生没想到他又被拉了进来。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立马就冲黄氏点头：“嫂子说得没错！不过眼前的一点小困难而已，算不了什么。婶娘您就等着看吧，嫂子他们夫妻俩很快就能克服这个艰难，说不定马上还能把日子过得更上一层楼呢！”

    黄氏终究还是更听袁先生的话。现在袁先生这么说了，她才终于放心了点。“其实我也不求什么上不上一层楼的，现在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只要你们能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再找到能买咱们家兔子的大主顾，我就谢天谢地了！”

    “肯定能的，婶娘您就放心吧！”袁先生信誓旦旦的点头。

    “但愿吧！”对袁先生这话，黄氏这次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信任。

    只不过，她还是愿意给袁先生一个面子，终究没有再多说，就牵着壮哥儿回房去休息了。

    苏染也抱着变哥儿和李二一起回了房间。

    “看来到现在，袁先生他也没想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把变哥儿放到小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苏染才抬头说话。

    李二颔首。

    苏染就抿抿唇。“咱们现在每个月都要出这么多兔子，眼下这些必须尽快出笼。不然，留在窝里，下个月还不知道又要生出来多少小兔子，然后事情就更不好控制了！”

    “我知道。”李二点头，“明天我就推着兔子上街卖去。”

    “这样一只一只的零卖，天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去？”苏染眉头微皱，“今晚上咱们杀几只兔子，连夜腌渍了，明天我去集市上现卤现烤现卖，或许能多卖上几只。”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也明白，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毕竟整个乌山镇的商贾都要给陈老爷面子。既然现在是陈老爷要办他们，他们都不用妄想去找那些商人谈合作的事。那绝对是白费力气！

    夫妻俩说好了，就立马又出门开始准备。

    结果刚到兔子窝门口，没想到他们就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过来了。

    “姐姐，姐夫！”全哥儿赶紧提高了油灯，冲着苏染和李二笑，“你们也来了！”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苏染忙问。

    “我和哥哥刚才想了半天，现在也没别的法子，兔子留在家里不是事。所以我们就想着，不如我们现在抓上几只，明天开始去下头村子里卖去。咱们家的兔子那么有名，肯定多的是人买！”安哥儿大声的说。

    这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不过，现在这个也似乎是个方法。

    苏染就点头。“既然准备好了，那你们就去做吧！”

    “好嘞！”兄弟俩赶紧点头，四个人就开始各自分工干活了。

    不一会，黄氏和柳姐儿听到动静，她们也都出来帮忙了。

    这一晚，大家都忙到了后半夜，才筋疲力竭的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全哥儿和安哥儿两个人推着一笼兔子去了隔壁村子，苏染和李二则推着车子进了镇子。两个人在集市上圈了个地，就摆开摊子，苏染现场制作卤兔肉，李二烤肉。夫妻俩默默的干活，不一会浓郁的肉香就飘扬了开去，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但是没想到，第一个主动来和他们说话的，却是苏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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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就是来碰瓷的

﻿    大家闻到了香味，正要凑过来问价钱的时候，突然一伙人就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把围拢过来的乡亲们都被推到一边。

    “让让让让，让我们过去！”苏贵带头，领着一帮小混混大步走过来。

    到了苏染他们摊子跟前，苏贵深吸了口气，就笑嘻嘻的和苏染说话：“呀，好香的肉啊！就是不知道这个尝起来怎么样？快点，这东西每样都给我割一块下来我尝尝，要好吃的话我肯定买！”

    苏染一见到他，就知道他肯定是来捣乱的。

    只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能忍了。

    捞起一只已经卤好的兔子，苏染割下来一块肉递过去。苏贵拿起来就扔进嘴里，嚼了三两下，他把肉给咽了，就催促起李二：“你的哩，赶紧割肉啊，没听到的话是不？”

    李二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默默的割下来一块烤得金黄焦脆的肉给他。

    苏贵又吹了吹，就扔进嘴里吃了。

    “怎么样？好吃不？”身后的狐朋狗友连忙就问。

    “我尝着觉得一般。”苏贵舔舔沾上了油的手指头，一脸嫌弃的说。

    “是吗？可是我问着挺香的啊！”一个小混混说着，忙也过来叫苏染和李二割肉下来给他们吃。

    其他人立马也都有样学样，一窝蜂的闹着叫苏染他们给割肉。

    他们这一气来了十多个人，苏染和李二手里一人一只兔子都被他们给差不多分光了。可这些人把肉吃进肚子里去了也不走，反而还摇着头叹着气：“的确味道不怎么好啊，比我想的差远了！这肉也就看起来和闻起来能骗骗人了。”

    “可不是吗？亏得我都准备好掏钱买一只回去吃了哩！”

    ……

    听着这些人的话，本来还想过来买兔子的乡亲们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看着苏贵这群人还吊儿郎当的围在苏染他们的铺子跟前，把铺子给围得密不透风的，根本就没有让旁人过来的意思，他们也当然看出来这群人就是冲着苏染他们过来的。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他们也都赶紧走开了。

    眼睁睁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再敢过来他们这里买兔子，苏染眼睫微垂。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继续在这里献丑了。”她低声说着，就对李二说，“咱们回去吧！”

    李二点头。

    一看他们要收了东西走人，苏贵几个人又不乐意了。

    “别呀！虽说你们的东西味道不怎么样，可既然都已经摆出来卖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尝过了，那我们就发发慈悲，买点回去好了。大过年的，我们哪好意思白吃你们的？”苏贵笑嘻嘻的说。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

    苏染冷着脸。“我们不卖了。”

    “你说什么？不卖？”苏贵立马就把脸往下一拉，“苏染，你别给脸不要脸！今天小爷我既然说了要买，那你就必须得卖！”

    “没错！我们贵哥要买你们的肉，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还敢拒绝？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几个小混混立马大叫着围拢过来。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还有人已经挽起袖子叫嚣着要上前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

    苏染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紧接着，她又察觉到一股冷意逗得在身边显现，迅速蔓延开来。

    她心口一缩，连忙就回身抓住了身边人的手。“你别冲动！”

    李二满身的冷意这才收敛了一点。

    苏贵见了，他又昂着脖子主动凑过来：“哟，你想干什么？打我是吗？好啊，有本事你来啊！今天你不把小爷我给打死，你就跟小爷我姓！”

    李二冷冷看着他。

    被他的眼神看着，苏贵只觉得人都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去似的，手脚冰凉到近乎麻木的地步了。只有那颗心还在砰砰砰的乱跳着，而且越跳越快，都快要从他嘴里跳出来了。他好害怕！

    可是，一想到那一位的交代，他还是咬咬牙，继续昂着脖子看着李二：“怎么，敢做不敢当啊？有本事你来啊！打死我啊！你要今天能动手，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就是就是！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高高壮壮的一个人，原来胆儿比老鼠还小，难怪他这辈子就只能挑担子走街串巷卖东西了！”苏贵身后的人又开始起哄。

    苏染都能听到李二的拳头越握越紧，关节互相碰撞而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她也不禁一阵心惊肉跳。

    她赶紧冲他摇头：“你别理他们。咱们回家。”

    李二收回目光，低下头收拾担子，夫妻俩就要走人。

    没想到折腾了半天，这两个人也没有被激怒，苏贵的眼神就变得有些着急。眼看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李二都已经把担子挑在肩上要走人了，他赶紧扑过来：“你们不能走！这兔肉小爷我要了，你们就算走，兔肉也得给我留下！”

    李二忍无可忍，一把把他给推开。

    “不要啊——”苏染一见，连忙大叫。

    可是，已经太晚了。

    他的手刚碰上苏贵，苏贵就立马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大叫。紧接着他就倒地不起，两手捂着胸口在地上来回的打滚。

    那群小混混里头也有人在大叫：“不好啦，这里有人逞凶斗狠，打死人命啦！”

    几个人跑过去围着苏贵，还有人在叫：“快去报官！赶紧拦住他们，别让这两个罪魁祸首跑了！”

    一瞬间，眼前就更乱的不像样。

    苏染的一颗心都凉了。

    她连忙站到李二身边，也看到李二已经放下了担子。

    “对不起。”混乱之中，她听到他低声对她说。

    苏染艰难的笑了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们今天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本来就跑不脱。”

    只不过，一直到刚才，她还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以为他们再避让一点，或许能幸免于难。只是现在，这点侥幸也没了。

    其实没了也好。反正这一天迟早要到来的，现在到了也挺好。

    那边小混混们叫了没几声，就已经看到有衙役匆匆忙忙的跑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何人在此喧哗？”跑在最前头的衙役忙扯着嗓子大叫。

    “捕头大哥，你赶紧过来看看啊！有人在集市上逞凶，把我的兄弟给打成这样了！”一个小混混赶紧跑过去大叫，其他人也一窝蜂的涌上来，七嘴八舌的补充。刚才的事情从他们嘴里说出来，赫然就变成了他们好好的想买肉，可是李二要价太高，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然后李二就恼羞成怒，直接对苏贵下手了！

    “真是岂有此理！”为首的衙役一听，立马义愤填膺的大吼一声，就捉着手里的佩刀走上前，“你们两个，跟我去衙门一趟吧！”

    苏染和李二对视一眼。

    “去吧！”她低声说。

    这些衙役来得这么及时，而且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说辞，直接上来就定了他们的罪。要说不是早有预谋，他们根本不信。

    可是，对方是衙役，那就是官府的人。本来刚才苏贵已经倒打一耙了，他们要是再和这些人对着干，谁知道他们又会给李二头上扣上什么罪名？现在，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最终，夫妻俩当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他们走了。这卤肉和烤肉的担子也被衙役给抬走了。

    而前脚他们赶走，后脚苏贵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小混混们赶紧围拢过去给他拍掉身上的灰。还有人冲他竖起大拇指：“贵哥，你刚才的戏演得真是绝了！我都差点真当你是被他给弄伤了！”

    “哼，就那个东西，他有本事弄伤我？”苏贵低哼了声，就理理身上的衣服，“好了，今天辛苦你们给我出来演这一出戏。不过我眼下还有事情要办，就不和你们多说了。今晚上，仙外楼我做东，你们都记得要过来喝杯水酒啊！”

    “那感情好！仙外楼的酒菜，我们可是做梦都想吃到哩！”小混混们听得双眼放光，忙不迭点头哈腰的答应着，就都欢欢喜喜的走了。

    苏贵再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赶紧转身往陈家去了。等到了陈家大门口的时候，他又已经是满脸堆笑，对着门房毕恭毕敬的弯腰行礼：“几位大哥，麻烦你们进去帮我告知一下陈公子，就说他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完了。”

    门房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的起身。“你先等着吧！”

    苏贵点头哈腰，乖乖的让到一边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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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能主动就是好事

﻿    门房进去了有半个时辰，才终于出来了。

    苏贵赶紧迎上去。“陈公子呢？他怎么说？是不是现在叫我进去？”

    门房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我家公子忙着哩，现在还在给县城省城那边的贵人准备年礼，谁有空来听你说那些鸡毛蒜皮大的小事？不过，刚才我把事情和公子说了，公子说你这事办得不错，他很满意。他已经叫人去给刘掌柜传话，叫他晚上在仙外楼准备一桌酒席，犒劳你们。”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苏贵忙不迭的道谢，“只不过，那些兔子……”

    “嗯，公子也说了。那对夫妻当街行凶，罪大恶极，你既然受伤了，他们肯定要给你赔医药费的。只不过现在我家老爷还没回来，暂时不能开堂审案子，这样你的医药费也没着落，那可不好。那就这样好了，他们的那个担子你先拿回去，多少卖点钱就当做是医药费了。回头等我家老爷回来，开堂把案子给审了，他们还欠你多少医药费，再叫他们补上。”

    “那好，事情就这么办了！”苏贵赶紧点头，就欢欢喜喜的转身跑了。

    眼看着他跑远了，门房就忍不住唾了口。“还是血脉至亲哩，为了这点钱就把人给坑成这样。要我是公子，我也不想见他！”

    这边的事情，苏染当然毫不知情。她和李二一起被带到衙门里，就被告知陈老爷现在不在镇上，所以案子审不了，只能暂时把嫌犯给扣押起来。

    “不过嘛，据苦主口供，动手的是这个男人。既然这样，那扣押这个男人就够了，女人就不用了。”师爷大发慈悲的对苏染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苏染不想走。

    她抬眼看着李二，久久无声。

    李二却冲她点头。“你回家去。”

    苏染这才低下头。“好。”

    “现在就走。”李二又说。

    苏染微微的把头一点，就立马转身出去了。

    身后立马传来了衙役们的呵斥声，似乎还有人对李二动手了？虽然这个男人一声没有吭，可是听那些人强硬的呵斥，就能知道他们对他有多不客气。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后背微微一僵，但始终没有回头。

    慢慢的往外挪动着步子，不知不觉，她察觉到眼前来了个人。

    是陆捕头。

    “哎！”见了她，陆捕头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这事我也是刚知道。陈公子他知道我和你们关系好，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给我，今天还特地把我支到北边去巡逻，我也是才听到消息赶回来。”

    “没关系，就算你在，那也改变不了什么。”苏染轻声说。

    她越是这么宽容大度，陆捕头心里就越是觉得愧对她。毕竟，快三年的时间了，他可是从钱嫂子那里得了不少好处，自己付出的却是有限。现在出了这事，他也无能为力。

    现在，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陈老爷还在县里，过两天才能回，你男人暂时不会有事。牢里也有我的兄弟，我会悄悄嘱咐他们几声，叫他们多照应着他点，不会叫他吃什么苦头的。”

    有这个保证，苏染心里好歹舒坦了点。

    “多谢了。”她冲他点点头。

    陆捕头苦笑。“这张话你就别说了，我也只是把我能做的给做了。这个地方不能久待，你还是赶紧走吧！我已经叫人去通知钱嫂子他们了。”

    苏染连忙点头。

    出了衙门，苏染果然看到钱嫂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染妹子！”见了她，钱嫂子赶紧过来拉住她，“没事的啊，你先别着急。这边有陆捕头帮忙看着哩，你男人肯定没事。咱们赶紧去我家，一起商量商量眼下该怎么办！”

    苏染点头，任她拉着自己过去了。

    这两年钱嫂子家里有了钱，就把面馆给从里到外修整了一番。现如今，不止面馆比当初干净整洁了不少，后头用来住人的院子更是宽敞舒适得很。现在是年前，他们家里都已经准备了不少年货了，满满当当的挂在院子里，喜庆得很。

    只是现在，苏染早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跟着钱嫂子进了后头院子，钱嫂子把她拉进屋里坐下，钱大也立马跟了进来。

    “染妹子，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好好的，你们怎么就和苏贵他们又干上了？还有陈公子……你们得罪他了？”关上门，钱嫂子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苏染扯扯嘴角。“早就得罪了。今天也只是顺理成章的到了这一步而已。”

    她把变哥儿满月的时候陈老爷并没有任何表示，以及昨天陈公子带人去村里收兔子、却是当众狠狠的坑了他们一把的事情说了。

    钱嫂子听完，她就不禁捂着胸口连喘了好几口气。“原来是这样！他们早有预谋的！”

    说着，她又肩膀一垮。“看来，你一开始的猜想还真成真了。这么说，今天这事也是陈公子指使的，苏贵也在趁机公报私仇。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是啊！”苏染无奈的把头点了点。

    钱嫂子顿时气得都快坐不住了。钱大赶紧按住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李二从牢里给救出来吧！”

    钱嫂子赶紧就看向苏染。“染妹子，你心里有想法了没有？”

    苏染摇头。“陈老爷他们现在是故意要整我们，刚才更是人证物证俱全，我们能有什么法子？除非苏贵反水，承认他是故意陷害我们的，或者陈公子突然良心发现。可是，你们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这两伙人的良心早都被狗吃了，不然他们至于干出这种事情来吗？至于良心发现，那就更别想了。他们早就连良心都没了！

    苏染也就低出口气。“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钱嫂子脸就一白。

    三个大人相对无语了半天。

    不一会，却听到外头钱嫂子家二丫头跑了进来。“娘，刚才外头有人给送来了这个，说是给苏婶婶的。“

    钱嫂子不识字，她接过东西就给了苏染。“染妹子，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给我的信。”苏染看了眼，就拆开信封，把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取了出来。再简单看清了里头的字句，她突然嘴角就扬起了一抹笑。

    钱嫂子立马发现不对。“这里头写的什么？”

    “陈公子请我今晚上去仙外楼见个面。”苏染轻声说。

    “他还想干什么？”钱嫂子顿时脸色都变了。

    “他想干什么，等我去看看就知道了。”苏染淡淡回应。

    “你还真打算去啊？”钱嫂子一惊，她赶紧抓住苏染的胳膊，“染妹子，你可不能去！现在你男人还在牢里蹲着哩，他现在叫你去，肯定没好事，你可不能被他给骗了！”

    “不知己知彼，怎么能百战百胜？”苏染依然微微笑着，“他要是不主动找我，我或许还在心急。可现在他既然都已经主动出面了，这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他们还是有求于我们的，那也就是说壮哥儿他爹还有救，而且希望还不小。”

    钱嫂子一顿。“是这样吗？”

    苏染点头。“是。”

    “可我还是不放心。你要真想去，我们陪你一起！”钱嫂子大声说。

    “好啊！”苏染浅浅一笑，很爽快的就同意了。

    陈公子约她去的地方，就是在镇子正中央的那一家仙外楼。等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的时候，苏染就已经和钱嫂子夫妻俩到了酒楼门口。

    刘掌柜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苏娘子，您来了？快快快，楼上请，贵客早已经在上头等候你多时了！”远远见到苏染过来，他就热情的上前来打招呼。

    苏染只是对他微一颔首，就跟着他上了二楼。

    跟着刘掌柜到了二楼最里头，陈公子身边的小厮就出现了。他把钱嫂子夫妻俩给拦下了：“我们公子只见苏娘子，其他闲杂人等，一律都在外头等着！”

    钱嫂子的脸色又是一变。

    苏染却回头冲她笑笑。“既然这样，那嫂子你们就在这里等等我吧！我进去一下，一会就出来了。”

    “好吧！染妹子你放心的进去，一会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大声的喊，我和你姐夫都在外头哩！只要有情况，我们一定闯进去就你！”钱嫂子大声说。

    苏染含笑点头。

    刘掌柜听了，他忍不住讥讽的扯了扯嘴角，就推开了房门：“苏娘子，请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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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两条路我都不选

﻿    苏染慢步走进去，很快就听吱呀一声响，房门在她背后关上了。

    苏染抬起眼，就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穿着天青色的丝绸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头上别着一支玉簪，就这样站在半开的窗子前头，一手拿着一把展开的扇子，眼睛似乎在看外头的风景，看起来真是玉树临风。

    这模样，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理过的。

    要是村子里那些小姑娘们看到，只怕又要被他的风姿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可是，苏染的眼神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慢慢走到陈公子背后站定。“你找我？”

    随即，陈公子才慢悠悠的转过身。

    “没错，是我找你。”他微笑着把头一点，再摇了两下扇子，“至于我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你心里应该早明白了。”

    “是，我明白。”苏染点头。

    陈公子脸上的笑意加深。“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拒绝。”苏染冷冷回应。

    陈公子笑脸倏地一僵。“拒绝？你确定？”

    “我确定。”苏染定定点头。

    陈公子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随即就冷冷的笑了起来：“苏染，你是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吗？眼下，你男人犯事了，已经被关进牢里了。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苦主一直逮着你们往死里告，你男人少说也得丢下半条命，甚至你们辛辛苦苦攒了这么多年的家业也都要赔进去。你难道真打算眼睁睁看着这些东西就这么没了？”

    “可就算我答应了你，这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苏染淡声说。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陈公子立即生气了，他觉得他的人品受到了侮辱，“苏染，我就实话和你说吧！今天我叫你来，就是出于爱才惜才的心思，打算给你指明一条出路。其实我要的也不多，要么你和这个男人和离，嫁给我。我不介意你嫁过人，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只要你肯一心一意的和我过日子，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这个男人我也可以放他回去，叫他守着那两个孩子过日子。你要是不放心，我还可以再帮他娶个媳妇，保证你那两个孩子都完完整整的长大。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了。”

    苏染听了，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人不语。

    陈公子莫名的心里突然有点发憷。他立马清清嗓子，继续开口：“当然，如果你真舍不得这个男人，我也不是非要拆散你们夫妻。只是你也看到了，你男人现在犯下这么大的事，要想保住他，你们怎么也得付出不少东西。”

    “你要什么？”苏染问。

    “我要你们俩。”陈公子立马就说，“只要你们夫妻俩肯在我们陈家卖身为奴，那么你们的事当然就是我们陈家的事。这样，我和我爹也才好出面帮你们周旋，说服苏贵不要再追究这事了。”

    反正，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好路子。

    一个是要他们妻离子散，一家子永世不得团圆；一个是让他们一辈子受人差遣，而且子子孙孙也都不得自由，以后只能给人当牛做马。

    他们这个算盘倒是打得真好。

    “我拒绝。”苏染还是这句话。

    陈公子的耐性就有点支撑不住了。

    “苏氏！”他咬牙切齿的低叫，“你别忘了，现在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了！你男人在我手里，只要我想要他死，他今晚上就能死在牢里。没了那个男人，你们孤儿寡母的，一样随便我摆布！”

    “我男人不会死。就算他死了，你们的奸计也休想得逞。”苏染冷声说。

    “是吗？那如果是他主动抛弃了你呢？”陈公子脸上又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

    苏染眼神一暗。“你什么意思？”

    陈公子就走过来，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往窗子边上拽过去。苏染挣扎间，听到他得意洋洋的对她低声说：“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大点声，下面就会有人点起火把，然后全镇子上的人就都知道你男人刚下狱，你就来勾搭我了！这样一来，你觉得你男人知道后，他还会不会要你？”

    只是话音未落，他得意的音调突然就变调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察觉到脖子上一种尖锐的冰凉的感觉传来，陈公子陡然睁大了双眼。

    苏染手上稍稍用点力气，刀尖就已经钻进了陈公子的脖子里。

    一阵刺痛传来，他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脖子上有血流了出来。

    “你别乱来！你赶紧把刀子收回去！”陈公子顿时身体绷得笔直，脖子拼命的往后仰，生怕苏染的刀子继续往他脖子深处扎进去，那样他就没命了！

    苏染却笑看着他：“那你信不信，只要你敢照你说的那么做，我就敢当着全镇子人的面把你的头给割下来！反正我男人保不住了，我也让你爹来个断子绝孙！你们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也要叫你们陈家绝后！”

    冷厉的语调钻进耳朵里，简直比外头呼呼的风声还要叫人害怕。明明房间里点了两个火盆，可是陈公子却觉得他像是被扔出了窗子外、现在正在被凛冽的寒风肆无忌惮的侵袭一般，他早已经吓得浑身都冰冷了。

    “李二娘子，你先别激动啊，你冷静！冷静！”他赶紧改变称呼，小心翼翼的和她说话，“这事其实好商量，我们也没说一定要逼得你们家破人亡啊！条件我不是都已经开出来给你了吗？你要是答应了，你们夫妻俩也是都可以保全的嘛！”

    “我们夫妻不会分开、也不会给人卖身为奴。”苏染冷声说。

    陈公子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不分开就不分开，不想卖身给我们家就不卖好了。可你现在先把刀子拿开行吗？”

    他快后悔死了，怎么自己就这么粗心大意，在这个女人进门的时候没有叫人检查一下看她有没有带凶器呢？可是，谁又能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温柔内敛的女人，居然随身带着一把刀子？

    而且，现在他是彻底明白父亲所谓的‘这个女人其实也是个厉害角色’是个什么意思了。感情她不止脑瓜子聪明，做饭的手艺不错，就连胆子也比她这张脸表现出来的大至少一百倍！直到现在，那刀子还抵在他的脖子上，刀尖已经划破了皮肤钻进去里头，还在一点一点往里探。脖子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淌着，再这么下去，他会不会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双腿一软。

    然而，他的低声下气也没有换来苏染的妥协。苏染冷冷摇头。“不行。”

    陈公子顿时都快哭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陈公子你忘了吗？今晚上是你请我过来说话的。”苏染轻声细语的开口。

    陈公子的眼眶都湿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哪知道这个女人这么疯狂？要是换做别的女人，自己男人出事了，她肯定是想方设法的求自己帮忙吧？可是她偏不，居然还随身带了刀子！自己才刚想恐吓她呢，她就已经直接亮出刀子，把自己给吓住了！

    这女人是个疯子！

    “我现在不想找你了！你可以走了！”他连忙大叫。

    “真的吗？可是我走后，你肯定会悄悄叫人去对付我男人吧？你会不会也恼羞成怒，回头再想别的法子来教训我还有我家人？”苏染继续轻声问。

    陈公子后背又是一凉。

    他刚刚在心头浮现的想法，没想到就已经被她都给一五一十的猜透了。一层冷汗迅速从后背上冒了出来，瞬息浸透了他的里衣。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他忙不迭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我不信你。”苏染冷声说着，手上的刀子继续往里送了送。

    陈公子更吓得不行。“我可以发誓！我对天发誓，今天只要你收回刀子，我绝对不再追究你们任何人的责任！”

    “好啊，你发誓。”苏染立马点头，可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子依然没有收回去，“用你最在乎的东西发誓，发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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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趁火打劫的人

﻿    钱嫂子夫妻俩在外头等了半天，只听到里头厢房里传出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说话的声响。再过一会，里头突然出了一阵巨大的响动，钱大差点就要按捺不住了，可那响动突然就消失了，紧接着里头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消失了。仔细去听，也只能听到一些窃窃私语，但具体说了些什么，谁都听不清。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钱嫂子急得脚都快落不下地了。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陈公子一个大男人，他要真想对染妹子做点什么，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染妹子在里头太吃亏了，我得进去帮她！”她大声说着，又想一头往里头撞进去。

    刘掌柜还有小厮几个人赶紧上前来拦她。

    钱大这次也站在了媳妇这边，夫妻俩一起打算往里头硬闯。

    但就在一行人就要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突然打开了，苏染走了进来。

    和走进去时候一样，她一脸平静，双手缩回到袖子里，步伐缓慢却沉稳的走了出来。

    “染妹子！”钱嫂子见了，她赶紧跑过去，就拉着苏染把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事，陈公子只是叫我过来问问当时的情况。现在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苏染淡声说。

    这么淡然的语气，叫钱嫂子莫名的一个哆嗦。刘掌柜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他赶紧又把苏染给拦下了：“等一下，我家公子都还没发话让你走，你不能走！”

    “让他们走！”马上，厢房里就传来陈公子低沉的吼叫。

    刘掌柜脸一白，但还是乖乖让到了一边。

    钱嫂子立即就搀着苏染，钱大在后头保护着她，三个人迅速离开了。

    眼看他们三个走了，刘掌柜赶紧跑进厢房去，没想到就看到陈公子正坐在那里，一手捂着脖子，而他捂着脖子的那只手上早已经鲜血淋漓！

    “公子！”刘掌柜立即都被吓到了。

    陈公子冷冷的白了他一眼。“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给我找大夫去！“

    “啊，好！”刘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就往外跑。

    而那边，钱嫂子几个人一直等回到了钱嫂子家里，钱嫂子才终于松了口气。“染妹子，陈公子到底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你给放出来了？”

    “现在啊，他不止把我给放出来了，他还答应了我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苏染冲她微微一笑。

    钱嫂子就更惊讶了。“怎么会？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不找你们麻烦？他是那种人吗？”

    “他已经发誓了。”苏染笑着，“所以，至少在陈老爷回来之前，我们好歹能喘口气。”

    而后，她又淡淡一笑。“你看，我就说吧，不怕他乱动，就怕他不动。只要他先动了，咱们就能瞅准时机，说不定能带来一点转机。现在，好歹咱们能抓紧时间松口气。”

    她虽然对刚才和陈公子对话的经过避而不谈。可光是听着她的这几句话，钱嫂子就已经觉得胆战心惊了。

    “染姐儿，你这胆也忒大了点！”她心有余悸的感叹着。

    苏染无奈笑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

    说着，她慢慢站起身。“好了，镇上暂时没事了，我得赶紧回家去。今天我们没回去，还不知道家里那边会乱成什么样。”

    “你家那边，我早叫我家大小子过去递消息了，就说你们俩今晚住在我家，我们给帮忙找了几个卖兔子的人家，这两天得商量一下事情，反正先拖延一点是一点。现在很晚了，你还是先在我家住上一夜，明天再回去好了。”钱嫂子忙安抚她。

    苏染摇头。“还是算了。这件事一出，指不定还有谁会跑过去做些什么。壮哥儿他爹这边我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现在也就只能先回家去，先把家里给守好了。”

    “你放心吧，苏成才他们那边我也叫我家二小子三小子看着哩！今天苏贵把你们的担子给抬回去了，他们在脚店里卖卤兔肉烤兔肉，生意好得很，哪还有心情找去你们家啊！”钱嫂子忙又说。

    竟然是这样？那她也能稍稍放点心了。

    知道家里暂时安稳，苏染紧绷的身体才松缓了下来。

    钱嫂子连忙又劝她先留下来歇上一夜。“现在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人家，还要走那么长的夜路，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李二兄弟他就算在牢里，肯定也不希望你出事。好妹子，你现在也累了，就别再来回奔波了。先吃点饭，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和你一起回去！”

    这一次，苏染说不过她，也就勉强同意了。

    不过，因为挂心牢里的李二，她没有多少胃口，吃喝了半碗粥，就随便洗把脸躺下了。

    这一晚上，苏染当然又做了一晚上的梦，睡睡醒醒好几次。不过等到外头天亮的时候，她的精神好歹比昨天要好点了。

    钱嫂子夫妻俩也早早的起来了。随便做了点早饭，大家简单的吃了，就一起往吴山村那边赶了过去。

    可是，等他们进到村子里的时候，有人看到苏染，就赶紧大声对她叫：“染姐儿，你赶紧回去啊，你大伯他们又来了！现在在和你娘吵架哩！”

    那一家子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苏染心一惊，赶紧拔腿就往那边跑。

    到了家附近，她就已经听到苏成才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弟妹，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你女婿打坏了我家贵哥儿，我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就不多要你们的医药费了。可是陈公子说他干的那些事影响太恶劣，必须严加惩处，我也没法子。现在，我知道你们家兔子没人要，你们又急着要钱去打点关系把你女婿给救出来，我才过来想帮你们的忙。我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能对我这么不客气？你当心我生气了，不管你们了，你们一家子就等着死吧！”

    “我们就算死，也绝对不把兔子贱卖给你！”黄氏带着颤音的大叫立马传了过来。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的心就揪疼得难受。

    好他个苏成才，大早上的跑到他们家里，就开始危言耸听，都不知道把她娘给吓成什么样了。可怜她娘黄氏，那是个胆小如鼠的女人，结果都被逼成了这样，那就可想而知他们做得有多过分！

    而马上，苏富恶狠狠的声音又响起：“爹，和他们客气些什么？回他等陈老爷回来，他开堂审判，肯定他们这个屋子都是咱们的。现在咱们过来，只是拿属于咱们自己的东西而已，干嘛还和他们多废话？把他们赶到一边去，咱们拿了东西就走好了！”

    这话一出口，苏染都忍不住想笑了。

    随即，袁先生清朗的声音悠悠响起：“我倒是不知道，这衙门里都还没有开堂审判呢，你们就已经预先知道结果了？而且，预先知道结果也就算了，你们还能提前过来把现在还不属于你们的东西给抢走？我今天可是大开了眼界了！”

    “啊呸！你个酸书生，你懂个屁！这是我们苏家自己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没关系！你识相的收拾你的包袱滚蛋，我们可以不找你的麻烦。可你要是给脸不要脸，非要往这里头凑，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苏富现在是确定李二他们要栽了，竟然对袁先生都这么颐指气使起来。

    袁先生听得直笑。“是吗？可我记得，是谁当初和我打赌来着，说只要我教出来了秀才，他们一家就都要彻底从我眼前消失？又是谁，口口声声说自己家兄弟俩都能考上秀才，然后就可以把我从这个地方赶走的？只可惜啊，这都三年了，我当初答应过的事早已经办到了。有些人却还裹足不前，现在更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当放屁，你要不闻闻看，看你的嘴有多臭？”

    “好啊，你骂我？姓袁的，你当老子真的怕你是不是？现在就打死你！”苏富恼羞成怒，大叫着就要冲上去动手。

    全哥儿安哥儿立马也大叫了起来。

    眼前的场面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苏染忙要跑过去，钱嫂子却连忙拉住她。“染妹子，你等一等，那边来人了！”

    苏染一回头，就发现村长已经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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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转机来了 为当月钻石满1000加更

﻿    “三小子，你这是想干什么？你忘了我早说过，你已经不是我们吴山村的人了，以后都不能再往吴山村来了吗？”远远的听到这边的动静，村长也发现大事不好，赶紧扯着嗓子大叫。

    苏成才一家子再嚣张，好歹对村长也不敢太不客气。

    只不过，回过头来，苏成才脸上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三叔公，您真是冤枉死我了！我这不是听说染姐儿他们家里出事了，特地过来帮忙的吗？”

    “帮忙？有你这么帮的吗？”村长冷叱。

    苏成才心虚了一下，但马上又昂首挺胸。“三叔公，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他们这里出事了，最需要的不就是钱吗？眼下他们这个家里，也就那几百斤兔子能换点钱了，我赶紧就把家里的余钱都给拿了过来，只要他们把兔子都给我做抵押，这难道还不够？您可要知道，现在他们的兔子根本就没人肯买！”

    这么恬不知耻的话，他们竟然也说得出口！

    村长都气得发抖。“你们带了多少钱来？”

    “哎，现在我们家里穷啊！一家六张嘴，就靠那个脚店养活，其实满打满算每个月赚的钱就只够花销的。不过为了染姐儿他们，我们还是咬牙省了省，好歹挤了一吊钱出来。三叔公您看，钱我们现在都已经带过来了！”苏成才赶紧掏出来一大串铜板。

    这下，别说村长气得发抖，去请村长过来的桂花爹都忍不住了。

    “染姐儿他们现在光是可以拿出去卖的兔子就有五六百斤，少说也能卖个二两多银子。你们倒好，现在口口声声过来帮忙，却想一吊钱就把他们的兔子都给搬走？我说你们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你胡说八道！要不是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都不来给他们帮忙哩！”苏成才梗着脖子大叫。

    苏富也在一旁帮腔。

    桂花爹还要说话，苏染慢慢走了过来。“这位苏大伯，您别忘了，我们已经断绝亲戚关系了。”

    “娘！”

    “姐姐！”

    听到了她的声音，壮哥儿赶紧就从人群里跑出来，小手抱住了苏染的腿。全哥儿安哥儿也都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欢喜的大叫起来。

    苏成才这才注意到苏染回来了，他眼珠子又滴溜溜的一转，赶紧就又板起脸：“染姐儿，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哩！你说，你男人为什么要打贵哥儿？现在贵哥儿还躺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大夫说他这辈子已经废了！他小小年纪，都还没娶媳妇哩，就被你们给害成这样，你们难道不该给他点补偿？”

    “我们的担子你们不是都拿去了吗？昨天那二十多只兔子，你们都拿回去脚店卖了，应该赚了不少钱了。”苏染淡声说。

    “那点钱怎么够？贵哥儿现在可是爬不起来了！”王氏也跟着大叫。

    “那也等陈老爷从县里回来，先宣判了再说。至少那二十只兔子卖的钱够他现在的医药费，那就够了。”苏染冷冷说。

    钱嫂子赶紧帮腔。“就是啊！你们不是都已经拿到一笔补偿了吗？如今你们儿子病了，你们一家子不在他身边伺候着，却全都跑来这里要钱，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心里眼里都没那个儿子，眼睛里就知道钱哩！”

    “没有钱，我儿子怎么看病抓药？我们过来可不就是为了他？”王氏立马就说。在信口胡编上，这里谁都比不上她。

    苏染脸色依然冷冷的。“再怎么样，那得等衙门那边判了再说。没有宣判，我们什么都不给。”

    “好啊苏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死鸭子嘴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和陈公子说，马上陈公子就能带着衙门里的人来把你们的家给抄了！”苏富一听，他也火了。

    在被苏染一家子压了一年后，好不容易这一家子遭殃了，他们咸鱼翻身，就赶忙的抓紧机会过来耀武扬威。结果谁知道，苏染这丫头却还跟没事人似的，那态度依然恶劣得可以！苏富哪还压得住火啊，立马就又把他最大的靠山给搬了出来。

    结果他不说还好。现在一听他提到陈公子，钱嫂子夫妻俩就噗的一声笑开了。

    苏富被笑得莫名其妙，那一身的气势汹汹也不见了。

    “你们笑什么笑？”他赶紧又恶狠狠的低吼。

    苏染冷冷看着他。“有本事你就叫他带人来给我们抄家。但现在人没来，你就休想进我家半步！”

    “嗯！”苏染话音刚落，壮哥儿就用力的把头一点，奶声奶气的帮娘亲助威。

    本来光是苏染一个，就已经叫苏富气得够呛了。结果没想到，李二不在，现在却添了壮哥儿，苏富又开始火冒三丈，叫嚣着要过来揍壮哥儿。

    但全哥儿安哥儿一见，兄弟俩就赶紧跑过来挡在苏染和壮哥儿跟前。

    “有本事你动我姐姐还有我外甥试试？”安哥儿一样瞪圆了双眼大吼。全哥儿则是把弟弟往后一推，自己走上前，“苏富，你区区一个童生，竟然也敢在我跟前大吼大叫？谁给你的胆子？”

    苏富立马就蔫了。

    轮身份，他一个童生的，的确比不上全哥儿这个秀才。现在全哥儿直接一句话戳中他心里最敏感最害怕的地方，他立即就开始往后龟缩。

    苏成才夫妻俩看到这一幕，他们又气得不行。

    “苏全，你这什么意思？啊？你堂哥和你说话，你当弟弟还敢在他跟前摆秀才的款？谁给你胆子？”王氏又叫。

    全哥儿冷笑着看向村长：“三叔公，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个什么堂哥啊？您记得吗？”

    “你以前是有一个堂哥，可是他早已经被驱逐出我们吴山村了！”村长冷声回应。

    苏成才父子俩的脸色顿时都难看得可以。

    全哥儿再回头冷冷看着苏富：“现在，我们之间只有秀才和童生的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在你跟前摆秀才的款？而且，按规矩，你做童生的见了我这个话秀才，应该对我行礼才对。可到现在为止，我好像还没见到你对我行礼？”

    苏富就更萎得厉害。

    苏成才夫妻俩的脸色也各种颜色的变换了无数次。

    儿子一直没有考中秀才，这是他们心里的痛。结果现在，这个痛处被人放在脚下踩了又踩，全哥儿还逼着苏富在他跟前低头！要是放在以前，从来就只有苏染他们在他们一家跟前低头的份，他们怎么可能对他们低头？可是现在……

    但就算知道现在自己儿子不如全哥儿，苏成才还是不愿意儿子低头。毕竟，要是儿子低头了，那不就是真承认自己儿子不如眼前这个臭小子？他可不愿意！

    苏成才立马就上前拽住了儿子。“哼，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仗着你一个秀才的身份欺负我们白身吗？好，现在我们是斗不过你们，可是总有人斗得过你们！你们就先在这里嘚瑟着吧，反正你们也就能嘚瑟这两天了！等陈老爷回来，我看你们怎么哭！到时候，你们再来求我们，我们也不会帮你们的忙了！”

    说着，他赶紧就拽着儿子走了。

    只不过，几个人急匆匆的往前走，冷不防迎面走过来几个人，就这么硬生生的和他们给撞上了。

    苏成才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哩，一看到过来的人眼生的很，他就断定这是外乡人，顿时就卯足了力气破口大骂：“你们哪来的狗东西，长没长眼睛？青天大白日的就往人身上撞，脸上那俩窟窿是来出气用的是不？要那俩眼珠子没用，你们趁早挖了，免得挂在脸上难看！”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呼呼的风声传来。

    紧接着——啪！一声清脆的声响响彻天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心里一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捂住脸。

    而那边，苏成才早已经被人一巴掌给扇飞出去了。

    苏富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爹被扇飞了，他吓得双腿一软，赶紧就往后退。倒是王氏一看这样，赶紧大叫了声：“他爹！”就飞跑过去。

    可是打了人的人却跟没事人似的。扫除了眼前这个障碍，他们继续施施然的往前走，直到了苏染跟前才停下脚步。

    “这一位想必就是李二娘子了。”走在最前头的老人家毕恭毕敬的对她拱手行了个礼。他身后的人也都跟前行礼。这么谦和的姿态，和刚才一巴掌把苏成才给扇飞的表现大相径庭。

    苏染赶紧还礼。“我男人是叫李二。不过，请问您是？”

    “哦，小娘子还请容老夫自我介绍。老夫姓徐，家里是在县里做生意的。这次特地找上门来，是为了找小娘子你夫婿谈一门生意。”老人家语气不急不慢，声音也高低适中，听在耳朵里不啻为一种莫大的享受。

    姓徐！

    苏染眉头微皱。

    “你要找我男人谈什么生意？”她问。

    “是这样的。”老人家连忙就说，“听说你们家养得一手好兔子，现在光是一个月就能出产五六百斤了？正好我们主家打算做兔子生意，现在正是派老夫来就买兔子的事情和你们商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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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药兔

﻿    “你们要兔子做什么？”苏染沉声问。

    “实不相瞒，我家是开药铺的，铺子里现在急缺兔血。众所周知，兔血性寒，有清热解毒、凉血活血、催生引产之功效，可治小儿痘疹，产妇产后胎衣不下，心腹气痛等等病症。可是，入药的话，这兔血比较讲究，不是寻常的兔子就行的。我们也是多方打听，听说你们养兔子有方，才特地过来问问。”老者慢悠悠的回应她。

    苏染却目光直直的看着这个人。“你们既然是开药铺的，自然会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而且，稍微大点的药铺，也会自己养兔子取血入药，哪会从别人那里买？”

    老者眼神一亮，立马又笑了：“这位小娘子知道得可真清楚。没错，原本我们家是自己有养兔子的工匠。但只可惜，前些日子那工匠突然得了急病过世了，他的徒弟又还没有学成他的手艺，如今我们自家能用的兔子没有多少。迫不得已，我们才会出来到处找现成的兔子。”

    顿一顿，他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们也是打听了许多人家，也用过你家的兔肉后，确定你家的兔子养得着实不错，才上门来求买的。”

    苏染依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个时候，苏成才已经被王氏给扶起来了。他连忙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你们别妄想了！他们家的兔子都是我的，其他人想都别想！你们这群外乡人，竟然敢在我家门口撒野，现在我就去报官，把你们关起来！”

    听到这话，苏染连同黄氏、全哥儿安哥儿几个都脸色大变——原来，直到现在，在苏成才的眼里，他们一家子的东西都是他的！他们努力的和这一家子断绝关系、还想方设法的让村长把他们给赶出吴山村去，这些举动在他们眼里都跟不存在似的！

    苏染就唇角一勾，她冷冷的笑了。

    苏成才的话音刚落，老者也眼神一暗。

    老者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也就是刚才一脚把苏成才给踢开的那个，他回头冷冷看着又气势汹汹杀回来的苏成才一家，他凉凉开口：“你是说陈义？还是陈鸿生？有本事你倒是叫他们来抓我们！”

    他居然随口就叫出了陈老爷父子的名字？而且，还是这么不屑的语气，苏成才心头就是一颤。

    苏富却还愣头愣脑的。他躲在父亲身后，扯着嗓子继续耀武扬威：“来抓你们是肯定的！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马上镇上的官兵就要来了。到时候，陈老爷肯定治你们一个大罪，你们的药铺也保不住了！”

    “好啊，那你就让他们来。”年轻人不以为意的回应。

    这么镇定的态度，有叫苏成才的脸一白。

    王氏也渐渐发现不对了。她悄悄的和苏成才耳语：“富哥儿他爹，我怎么发现这几个人好像不大一般啊！他们还是县城来的……现在咱们怎么办？”

    “能怎么办？赶紧回镇上去，找陈公子！”苏成才咬牙切齿的小声说。

    苏富还很不满。“可是他们都弄伤你了！好歹得先叫他们赔医药费！”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嗖的一声飞了过来。苏富的嘴巴都来不及闭上，就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从他大开的牙缝中间飞进了嘴里，那巨大的力道把他的舌头都给撞麻了。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个——”苏富赶紧把东西给抠出来。本来打算随手扔掉的，可等一看到那闪闪发亮的银光，他的眼珠子顿时都黏在上头一不开了。

    “娘诶，您来看看，这是银子吗？这么大块的银子？”他赶紧回头把东西送到黄氏和苏成才眼前。

    黄氏接过来看了眼，再放到嘴里咬一咬。“是银子！真的！”

    “这二两银子，够医药费了吧？”年轻人继续冷冷的问。

    一出手就是二两银子，他们手脚真够阔绰的啊！苏成才、苏富父子俩满心的不爽都已经被手里的银子给消弭了下去。

    “哼，算你们识相。这银子我们就先收着了，我这就带我爹去看大夫。不过，如果大夫说不够的话，回头我还会来找你们！”苏富气势汹汹的又冲他们叫了一嗓子，才赶紧转身扶着苏成才走了。

    自始至终，老者都没有回头，更没有正眼瞧过那一家子一眼。

    不过，一直等到他们都走远了，他才又扬起笑脸，继续和苏染说话：“现在，不知小娘子你可否借一步说话？关于买卖兔子的细节，我想咱们还是得坐下来详谈才好。”

    “你们要谈也可以，不过我男人现在不在家。”苏染淡声说。

    “不在？他去哪了？”老者一脸惊讶。

    “镇上的牢里。”

    老者顿时眉梢高高挑起。“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犯了什么事？”

    “这个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只要不怕被我们牵连，得罪镇上的陈老爷，那么这门生意我们可以和你们做。”苏染只把话题落在买卖兔子上。

    老者也聪明的不再多问，而是爽快的点头：“好啊！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进去说了吗？”

    言外之意，当然就是他不怕被牵连，坚持要和他们做生意了。

    苏染颔首：“几位请跟我进来吧！”就牵着壮哥儿往里走了。

    老者立马带着他的人进来。

    进了院子，变哥儿立马也在黄氏怀里挣扎着要往苏染那边扑。苏染赶紧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变哥儿才安宁了下来。

    苏染直接带着他们到了兔子窝边上：“这就是我家的兔子，你们还是先看看这些适不适合你们入药吧！”

    老者连忙点头：“好啊，还是小娘子你想得周到！”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立马就打开门走进去，果然随手抓起几只兔子开始仔细观察了起来。老者虽然没有进去，但他人站在外头，一双眼却一直盯着里头。

    黄氏又慢慢的来到苏染身边。“染姐儿，女婿他真的出事了？”

    苏染点头。

    黄氏眼圈儿就是一红。“既然女婿都出事了，你怎么还不赶紧想着找办法把人给救出来，你哪还有心情在这里卖兔子啊！”

    “娘，救人也是要花钱的。咱们不赚钱，哪来的钱去用？”苏染淡声说。

    黄氏就是一顿。

    而那边，几个年轻人自己的观察过后，就有一个人提着一只兔子送到了老者跟前：“徐老，您看。”

    老者接过兔子，将兔子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拨开兔毛看了看里头，他才缓缓点头：“果然不错，这兔子不比咱们自家养的差，药用完全够了。”

    “既然这样，那就定下了？”一直跟随在老者身边的一个中年人立马就问。

    老者颔首。“定下吧！”

    中年人就转向苏染：“小娘子，我们这一次要差不多一百只兔子，每一斤七文钱，这个价钱你可满意？”

    “七文？这么高？”全哥儿安哥儿双双低呼，兄弟齐刷刷倒抽一口凉气。

    袁先生慢悠悠的开口：“药用的兔子，本来就比肉用的贵。”

    老者的目光立马转向他那边。“这位公子说得不错。”

    袁先生只是淡淡笑了笑，他就冲苏染点头：“嫂子，虽然他们只要一百只兔子，但这个价钱也可以了。好歹能支撑咱们过一阵子。”

    苏染也颔首。“价钱我很满意。你们要哪些兔子，自己挑吧！”

    老者也不和她客气，当即就指挥年轻人们去窝里挑了起来。这些年轻人也果真仔仔细细的在窝里挑了半天，挑出来一百只，用笼子装好了。苏染再拿出家里的大秤，全哥儿安哥儿抬起笼子称了称，一共是二百七十斤，也就事一两零八百九十文。

    都快二两银子了，这笔钱着实不少。

    老者爽快的付了钱，一文不多一文不少，就叫年轻人们抬着兔子走了。

    这一群外乡人自然吸引了村子里不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忍不住远远跟着他们看热闹。

    当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马车风驰电掣般的从镇子那边飞跑了过来。

    “吁——”

    车子险险在他们跟前停下，陈公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他脚下都还没站稳，立马就连跑带跳的来到老者跟前。“徐老，您怎么到乌山镇上来了？您来也事先和我说一声啊，您有什么事我也好帮您有个安排不是？”

    这么逢迎巴结的模样可是少见。只不过，陈公子明显已经顾不了四周围乡亲们的眼光了，他的双眼早已经黏在了这个徐老爷身上，那脸上的笑更是黏腻得叫人都觉得腻得慌。

    钱嫂子见了，她就不禁一声冷哼：“染妹子，还真被你说对了！这个陈公子，也就能在咱们跟前牛上一把。在县里的贵人跟前，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黄氏却立马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赶紧紧紧抓住苏染的胳膊。“染姐儿，他们比陈公子还要厉害！你赶紧去和他们说，这钱咱们不要了，只求他去跟陈公子求求情，叫陈公子赶紧把壮哥儿他爹放出来吧！”

    “娘，不行的。”苏染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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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兔肉酱

﻿    黄氏脸一白。

    “为什么不行？咱们不要钱了都不行吗？”

    “娘，咱们和他们都没什么交情，人家凭什么帮咱们？”苏染依然摇头。

    黄氏顿时垮下脸不说话了。

    而那边，老者已经和陈公子说笑上了。

    “我们也只是一路打听着，不知不觉就过来了。本来也不确定他们的兔子合不合适，就打算先来看看再说，没打算兴师动众。”

    “嗨，既然来了，那我身为乌山镇的一员，怎么也得尽到地主之谊才对。如今我来晚了，这已经是大大的失礼，还请徐老您给晚辈一个弥补的机会！”陈公子赶紧拱手躬身，毕恭毕敬的冲老者行了个大礼。

    老者竟然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才慢悠悠的把头一点：“既然陈公子盛情相邀，那老夫自然却之不恭。”

    陈公子听了大喜，他赶紧就转过身：“徐老请跟晚辈这边来！”

    老者颔首，就将双手背在身后，慢条斯理的跟着他上车走了。

    那些年轻人们也抬着兔子上了车子，一样跟在他们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钱嫂子见了，她脸色也隐隐发白：“难怪染妹子你不肯上前去求他们帮忙，感情他们和陈公子也是一伙的！”

    黄氏已经忍不了了，她靠在全哥儿身上就开始抹眼泪：“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我好好的女婿，被人诬陷下了狱，现在生死未卜的。结果我们现在还连个帮手都找不到！好不容易过来了个能帮忙的，结果又和他们是一伙的！我的染姐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村长他们也一直跟在他们旁边。

    刚才看着老者身边的人一脚就把苏成才给踹开了，而且提起陈老爷陈公子父子的时候还那么不屑一顾，他们心里也在隐隐的雀跃，还当终于来了个厉害人物，可以帮苏染他们一把了哩！结果谁知道，人家说是上门来买兔子的，就真是来买兔子的。买完了，他们就走了，还是和陈公子一起走的！这就说明，他们和陈公子陈老爷的关系不一般啊！

    既然这样，他们哪还能指望这群人来把李二给救出来？

    村长长叹了口气。“好了，三小子媳妇，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哭又有什么用？现在你们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多筹措点钱，咱们乡亲们也一起帮忙找找关系，好歹年前把染姐儿她男人给从牢里保出来吧！这大过年的，人一直留在牢里不是个事啊！”

    黄氏顿时更悲伤的大哭起来。“还能有什么办法啊？陈公子他们故意欺负人，他大伯一家子也仗着陈公子做靠山，都要把我们的家给占了。我们现在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我们只能坐在这里等死了！”

    “娘！”苏染冷不丁的一声低吼。

    黄氏哭声一顿，苏染就走过来，一把扶上了她。“事情也还没变得有多严重，您这么悲观干什么？走，咱们回家去，办法总是想出来的，哭又没用。”

    她沉着张脸，嗓音也阴沉沉的，就叫黄氏肩膀一缩，眼泪也被吓了回去。

    苏染再对苏染一行人屈身行了个礼：“多谢三叔公今天过来帮忙，您的恩情我们感激不尽。”

    村长摆摆手。“我老了，能帮你们做的也就这些了。不过，染姐儿你们只管放心，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一天，他苏成才就别想占你们家一分地！”

    有他这句话，那就至少保障了苏染一家子在村子里的安全。苏染心稍稍放宽了点，她忙点头：“多谢三叔公。”

    然后，她才和全哥儿一左一右的搀着黄氏回去了。

    再回到家里，苏染嘱咐柳姐儿带黄氏回房去歇息，也交代了壮哥儿去陪着她，自己就挽起袖子往兔子窝那边走过去。

    全哥儿连忙跟上：“姐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把这些兔子……全都杀了！”苏染胳膊一挥，声音坚定无比。

    全哥儿却立即脸色大变。“全都杀了？姐姐你确定吗？”

    苏染点头。“年前这些兔子是卖不出去了，可养着又费草料又费事，不划算，还不如杀了，把肉给存起来，回头找机会再卖了。”

    “现在卖不出去，年后也还有谁还要咱们家的兔肉啊？”安哥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

    全哥儿立马又冷冷白了他一眼。

    再回过头，他就对苏染点头：“我听姐姐的。姐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染颔首，姐弟俩立马挽起袖子就开始捉兔子。

    安哥儿苏染心里有些挫败。可看哥哥姐姐都忙去了，他赶紧也大叫：“你们也等等我啊！”也连忙跳进了兔窝里。

    钱嫂子夫妻俩见状，他们不约而同的也开始过来帮忙。

    桂花一家子也是从一开始就陪在苏染他们身边，现在他们直接陪着他们回到了家里。如今看他们忙起来了，他们也都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进来。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几家人过来打听情况，看苏染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他们也连忙来帮忙。虽然只有五根手指头数的过来的几户人家，比起前天晚上来他们家里的人家少了一半不止。可乡亲们的表现还是深深的温暖了苏染他们的心。

    原本这个月他们要买的兔子有二百多只，现在被徐老买走了一百只，还剩下一百多只。苏染直接把这些兔子都给杀了，兔血接下来做成血豆腐。兔子身上的毛皮也尽量完整的剥下来，兔肉洗干净，用作料腌渍上。其中五十只兔子都下锅去卤了，卤好后在院子里挂起来。剩下的她指挥着人把兔肉给剔下来，切成手指头大小的肉丁，一样腌渍过后，下油锅炸干了水分，然后在锅里拌上豆豉、芝麻、花生碎等等东西，连做了好几锅。做好了，东西晾凉后盛出来，用坛子装上，这就装了整整十来个小坛子。

    苏染给来帮忙的人家一家送了一坛。

    乡亲们连忙拒绝。“染姐儿，他们就是过来给你们帮个忙，哪能要你的东西？这些你还是留着拿去卖了换钱救你男人出来吧！”

    “这些东西年前卖不出去了，我做了就是来自己吃的。只是这么多我们留在家里也吃不完，大家就拿回去尝个新鲜。要是好吃，以后你们也可以自己学着做。”苏染笑着摇头。

    乡亲们推拒不过，也就收了。

    “对了染姐儿，这东西闻着这么香，这叫什么？”一个乡亲抱着坛子问她。

    苏染微笑。“兔肉酱。”

    “哦，兔肉酱，知道了！”大家伙赶紧点头。

    因为知道苏染他们还有事，大家帮忙干活到了天刚擦黑，死活拒绝了苏染他们留他们下来吃晚饭的邀请，抱着坛子走了。

    呼！

    忙了整整一天，大家伙都腰酸背痛的。不过，看着原本满满一窝的兔子数量减少了差不多一半，再看看满院子的卤兔肉、卤兔血、还有这么多坛子兔肉酱，大家心里好歹也生出了几分成就感。

    钱嫂子也连忙擦擦额头上的汗：“本来我还想着，先从你们家里抓一些兔子去卖，结果谁知道你现在就把它们都给杀了！不过这样也好，肉都做好了，现成的就可以吃。眼下这些东西，你们留点过年，其他的都给我带回去镇上，我一点一点帮你们卖掉吧！”

    苏染却摇头。“不用了。嫂子你们带一些回去自己尝尝就行了，剩下的就留在这里。什么时候你们的吃完了，什么时候你们再来拿。”

    “染妹子，你这是要干什么？”钱嫂子听得眉头紧皱。

    苏染笑笑。“你觉得，陈老爷他们会容许我们家的东西卖出去吗？”

    钱嫂子就是一顿。

    “可是，今天明明那位徐老……”

    “他是他。可是，在咱们这个地方，又有几个这样的人？”苏染慢声问。

    钱嫂子顿时说不出一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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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没兔子卖了

﻿    苏染就却又已经扬起笑脸。“好了，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钱嫂子心知她说的都是实话，更知道当着苏染的面说大话那完全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自找丢人现眼！她也就只是宽慰了苏染几句，就和她男人也抱着一坛子兔肉酱，提着几只卤好的兔子回镇上去了。

    把客人们都送走了，苏染一家子也才松了口气。

    大家赶紧洗把手，简单下厨做了顿晚饭。这晚上吃的菜当然就是今天做好的兔血豆腐，还有卤兔肉以及兔肉酱了。血豆腐和菘菜一锅煮，再添上一把粉条，这炖出来的汤就鲜美无比。卤兔肉咸鲜可口，十分下饭。至于兔肉酱嘛……

    挑了一点拌在饭里，安哥儿扒了一口，他立马双眼大亮：“真好吃！比卤肉还好吃！姐姐，你怎么想到这么做酱的？”

    本来没多少胃口的。可是现在，等吃到这一口酱，他顿时就觉得一股香软的味道在口齿里流转开来。或许是因为油水够多的缘故吧，那香味浓郁得很，不止满溢在口腔里，都开始止不住的从喉管里往胃里涌过去。而且一口咬下去，就尝到了大块大块的肉粒，心里油然生出一股子幸福感。这兔肉还和他们平时吃到的不大一样，是因为把里头的水分都炸干了的原因吗？反正是又酥又脆，却又筋道弹牙，混合着豆豉、芝麻、花生的香味，真是好吃得叫人吃下一口就忍不住赶紧又吃了第二口。就连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拼命的在肚子里哇哇大叫着他们还要吃更多更多！

    “突然想到的。”苏染却只淡淡说了句，就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但终究还是因为心情不畅，大家各自吃了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苏染叫全哥儿安哥儿把卤肉和坛子都收到厨房里去，就抱着变哥儿，牵着壮哥儿回房去了。

    “染姐儿，变哥儿今晚还是跟我睡吧！你一个人，那照顾得料两个孩子？”黄氏忙说。

    苏染却摇头。“不用，我照顾得过来。”

    黄氏也就不说话了。

    母子三个进了屋子，变哥儿又饿了，立马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苏染连忙解开衣襟给他喂奶，小家伙吃饱了，立马又闭上眼睛傻乎乎的睡了过去。

    把他给放到摇篮里，壮哥儿赶紧就过来帮忙摇着小摇篮，直到听到了变哥儿均匀的呼吸声，他才慢慢放开手。

    “娘。”壮哥儿低声叫着，就过来一头扑进了苏染怀里。

    苏染也紧紧抱着他，一手在他后背上轻抚了几下。“怎么了？”她低声问。

    壮哥儿抿着小嘴儿，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想爹。”

    苏染心里一片惆怅。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想他？想想，自从两个人成亲开始，他们就天天形影不离的，晚上都是睡在一个被窝里。不管有什么事，他们都在一起商量。多少个漆黑的夜晚，夫妻俩就是在这飘摇的油灯下窃窃私语，然后再一起携手前进了一步又一步？

    可是现在，身边突然没了他，她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似的。

    “你爹他现在在外头忙着哩，回头等忙完了，他就回来了。”可是现在，她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安抚孩子。

    然而壮哥儿这孩子从小就被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他们调教，可比同龄的其他孩子聪明多了。而且今天的那些事他也都亲身经历了，现在苏染这么敷衍的话他怎么可能相信？

    小小的孩子抬起头，黑黑亮亮的眼睛看着苏染。“爹会回来，是不？”

    苏染心口又是一缩。

    “是，他会回来。”她定定点头。

    壮哥儿立马也就又钻进娘亲怀里，小手抱紧了娘亲的腰。

    苏染也紧紧抱着儿子，母子俩许久无言。

    这一夜，又是一个辗转反侧的无眠之夜。

    第二天，苏染就把家里存的钱都拿了出来，正在数一共存了多少了，就听到外头一阵嘈杂。

    壮哥儿立马大叫：“舅爷爷来了！”

    舅舅黄松一家子来了？

    苏染连忙把钱推回罐子里，她赶紧牵着壮哥儿出去。

    到了外面一看，可不就是舅舅舅妈一家子又来了？不过这一次，舅妈江氏却是一脸的气势汹汹，她走进来也不说别的，直接就一把拉上迎上来的柳姐儿：“柳姐儿，走，跟娘回家去！”

    柳姐儿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拼命的扭摆想要挣脱。“娘，你好端端的干嘛呀这是？不是说好了让我在表姐他们这里干到年底的吗？现在还没到小年哩！”

    “哎呀我的傻闺女，你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得罪了陈老爷，她男人都下狱了，迟早他们这个家都要散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衙门那边把案子判完了，你跟着他们一起下牢里过年去？”江氏板着脸大叫着，死活拽着柳姐儿往外走。

    柳姐儿的脸儿白了白，可她还是摇头。“不行！娘，现在表姐他们这里正缺人手，我不能走啊！”

    “还不走，你难道等着进牢里去？你就不怕连累我们、连累你弟弟妹妹？你可还没嫁人哩！”江氏叫着，死活要把她给往外拽。

    就连江氏的那几个孩子也过来了，他们也都拉上柳姐儿的手，母子几个就这样硬生生的把柳姐儿给拽了出去。

    其实这一幕，苏染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昨天开始，村子里不少人家也已经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不是吗？

    不过，事情才刚发生，舅舅舅妈就找上门来，却不是关心他们的情况，而是只想着带走自己的女儿、和他们撇清关系，这样的所作所为还是伤到了他们的心。

    黄氏这几晚上都没睡好觉，现在她的脸还蜡黄蜡黄的。现在眼看着自己亲弟弟弟妹找上门来闹出这一出，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松哥儿”，她突然低叫了声，慢慢走到舅舅黄松跟前，“除了这个，你们就没别的话说了吗？”

    “还说什么呀？你们自己不好好过日子，非要和人家大人物对着干，你们要找死，可千万别连累我们！以后啊，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认识我们！”那边的江氏还在大叫。

    黄松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姐姐，你们现在日子肯定过得很苦吧？我昨天听说了消息，就在村子里问了一遍，有几家人已经答应买两只兔子过年了。现在，我已经把钱带来了。”

    他说着话，就摸出来一把铜板递到黄氏跟前。

    黄氏一把把他的手给推开。“不用了，我家的兔子不卖。”

    黄松一滞，那边的江氏就叫：“看吧，我就说了，人家现在发了大财了，谁还记得咱们这几个穷亲戚啊！这点小钱，他们都瞧不上眼！既然这样，咱们干嘛还用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你给我赶紧过来，咱们带上柳姐儿回家了！”

    黄松捧着铜板，还有些犹犹豫豫的不想走。

    江氏眼看催不动他，就要破口大骂。但这个时候，她儿子悄悄的推了她一把：“娘，你看那边！”

    回头看去，她就看到一辆马车正晃晃悠悠的往这边开过来。那么鲜亮的马车，就连坐在前头赶车的人穿的都比他们好。那鞭子甩得，啪啪啪的响亮无比，江氏顿时就觉得这鞭子就跟要甩在自己身上似的，赶紧拖着孩子们往旁边躲。

    马车也跟没见到他们似的，径自开到了苏染他们家门口。

    然后，马车才缓缓的停下。

    一个小厮从里头跳出来，撩起车帘：“公子，到了。”

    随即，就看到陈公子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脸上又已经端上了一抹温和的浅笑，手里依然捏着一把折扇。只见他慢悠悠的摇着扇子，一边迈着步子走到苏染他们跟前。

    “李家嫂子。”冲着苏染施施然行个礼。

    苏染冷冷看着他。“不知陈公子今天过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就是昨天我和我爹一起和徐老聊了会天，从他的话里大受启发。今天徐老要走了，我爹让我来把你们家剩下的兔子都给买了好送给徐老做礼物。”陈公子慢条斯理的说着，下巴却越抬越高。

    那模样，仿佛在等着苏染他们感激涕零，然后在他跟前跪下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然而，苏染却是冷冷回应：“不好意思，我们没兔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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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这是件好事

﻿    陈公子笑脸一僵。

    “你说什么？没兔子卖？怎么可能！”

    昨天他还来过，也从徐老他们那里打听清楚了，徐老他们就买了一百只兔子走！后来一直没有人过来买兔子，而苏染家的兔子量大，这方圆十里，又还有谁又这么大的胃口把剩下的兔子都给吃下了？谁又还有那个胆？

    而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只有黄松一家子。

    他立马眼神一冷，扫向了黄松和江氏的方向。

    黄松立马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铜板都哗啦啦的掉了一地。江氏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她连忙摇头：“这事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哪有钱买他们家的兔子啊，我们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她赶忙跑上前来，胡乱的把地上的铜板都捡起来往怀里揣进去，就拼命的拉着黄松、再拉上柳姐儿，一家子飞快的跑了。

    看这一家子的模样，的确不像是来买兔子的。

    陈公子又回头看着苏染。

    苏染就指指被提出来挂在院子里的卤兔肉：“眼看年前兔子都卖不出去，我就在昨天把它们都给杀了。”

    “全杀了？”陈公子瞬时抬高音量，嗓音都变调了。

    苏染点头。“是，全杀了。”

    陈公子的脸色立马就变得阴沉沉的。

    他目光一扫，嘴角又一扯：“这才几只兔子？你别想骗我，快把剩下的都交出来！”

    “我家作料不够，卤兔子就只做了这些。剩下的那些兔子，都已经被我做成了兔肉酱。”苏染再指了指墙角一溜的那些罐子，指挥着安哥儿过去打开给他看。

    然后，她又慢条斯理的说：“陈公子您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出去问问。昨天看我们人手不够，村子里不少人都过来帮忙了，这事他们都知道。”

    也就是说，她真的做得这么绝，把兔子都给杀了，一只都没给他留？

    陈公子眼前就是一黑。

    “所以，劳烦陈公子您今天白来一趟了。”苏染再轻轻的开口。

    这言语中间的讥讽味道，叫陈公子身体一阵发软。

    “公子！”但马上，旁边的小厮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和他耳语，“他们那里还有小兔子哩！”

    陈公子顿时精神一振。但苏染立刻就又狠狠一句话，仿佛往他脸上扇了个响亮的巴掌：“这些小兔子还没长大，不适合取血做药。用来繁殖的兔子年岁又太大了，也不适合。”

    反正，就是注定他今天要无功而返了是不是？

    陈公子怒了。

    “苏氏，你今天就是故意的！”他放声大吼。

    “哇！”屋子里的变哥儿听到声音，他立马放声大哭了起来。

    安哥儿赶紧跑进去把孩子抱出来，苏染抱在怀里温柔的安抚着。可是，眼前有陈公子这么凶神恶煞的一个人，孩子有怎么安静得下来？不一会，他就哭得更大声了。

    见弟弟哭了，壮哥儿也难受得不行，他也跟着抹起眼泪。不多大会，他也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个孩子的哭声就够烦人了，没想到现在还又添上了一个！而且，壮哥儿这孩子名副其实，长得壮得很，那嗓门也大得很。他放开了嗓子嚎，那声音简直就跟打雷似的，陈公子都快被震晕了！

    “好啊，你们别以为你们哭你们就可怜了！我告诉你们，苏氏，你今天敢和我对着干，这事我记住了！你还敢不把县城里的徐老放在眼里，你就等着受死吧！”

    他连忙捂上耳朵，扯着嗓子吼了几声，就连忙转身跑掉了。

    前脚他们人刚走，后脚壮哥儿的哭声就停下了。

    紧接着，变哥儿的哭声也越来越小。不多大会，小家伙就哭累了，又一头扑进娘亲怀里要吃奶。

    苏染赶紧抱着孩子进屋去给他喂奶。

    喂完了，把孩子哄睡，她才又出来，就见到黄氏一副越发萎靡不振的样子坐在那里。袁先生坐在她身边，正小声的宽慰着她。只可惜，这次不管他再说什么，黄氏都听不进去了。

    袁先生说了半天，他越说越无奈。一看苏染出来了，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跳起来：“嫂子你来得正好！婶子她的心结怎么都解不开，我是尽力了，现在你来试试吧！”

    苏染点点头，慢步走到黄氏身边坐下。

    “娘。”她轻声叫着。

    黄氏才慢慢抬起眼。

    “染姐儿。”她哽咽的叫了声，一把抓住苏染的手就又开始落泪。

    “染姐儿，娘知道你要说什么，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娘就是伤心，我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你们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过好日子，你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他们就要这么害你们？都说患难见真情，我今天算是真知道了。原来在遇事的时候，自己的亲弟弟都靠不住！”

    原来她是在伤心这些事。

    苏染给她擦擦眼泪。“娘，这其实也是件好事啊！”她轻声说。

    黄氏眨眨眼。“好事？”

    苏染点头。“这个时候，是最能看清楚人心的好实惠。现在咱们落难了，有人来帮忙、也有人落井下石、更有人袖手旁观。人情冷暖，现在咱们体会得再清楚不过了。如今，咱们大可以把那些对咱们好的人都记下来，等以后咱们好了，再找机会一一回报过去。至于其他的，咱们以后都不理他们了，还省了以后不少事。您说哩？”

    黄氏眼睛里冒出一抹亮光。“咱们家还能起来吗？”

    “肯定能。”苏染定定点头，“壮哥儿他爹马上也能出来的，大不了就是花点钱的事。您相信我。”

    她说得这么肯定，就连眼神也这么坚定，黄氏不知不觉也信了。

    她连忙就擦擦眼角，赶紧点头。“好，娘听你的！”

    “嗯，虽然壮哥儿他爹不在家，可是马上要过年了，咱们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起来。等他爹回来，咱们照样热热闹闹的一起过年！”苏染轻声说。

    黄氏也跟着乖乖点头。“好，咱们这就继续准备年货去！”

    家里男人出事了，可是苏染一家子却迅速调整了过来，一家人继续热热闹闹的准备年货，打糍粑、做炒米、熬麦芽糖。对了，苏染今年还用蒸好的糯米下锅炒成膨大的米，一粒粒的差不多有人的半个手指头那么大。米炒好后用麦芽糖和了，用木框定型。等凉得差不多了，就取下木框，拿刀子把一大块米糖切成小块。这米糖又甜又酥，好吃得不行，壮哥儿喜欢得不得了。就连村子里的小娃娃们也都爱往他们家里来，苏染每次都大方的分给他们一块米糖吃。

    村子里的其他人家看在眼里，就忍不住的感慨：“染姐儿他们这是知道好日子要到头来，所以现在抓紧时间在享受吧？”

    “我看不像。她应当是觉得李二回不来了，干脆就把他给扔到一边，自己打算过日子了！你看啊，他们现在住着大瓦房，名下那么多地，手头还有几个钱。只要那男人死了，她就冲着手头那么多东西，也肯定多得是男人肯娶她！”

    “不至于吧？染姐儿她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

    不管心里存着什么想法，但在年前的这段时间里，大家伙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苏染他们一家身上。

    镇上的陈老爷父子俩也是一样。

    “现在，那一家子还在欢欢喜喜的准备年货，一点都不着急？”喝下一口茶，陈老爷沉声问。

    陈公子阴沉着一张脸，很不乐意的点头。“是。”

    “那李二呢？他在牢里怎么样？”

    “天天就坐在那里，一声都不吭，也不动一下。可是每次给他的水和饭他都吃得一干二净。”说起李二，陈公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陈老爷的眼神也暗了暗，随即就扬起了一抹笑。“这对夫妻果真是不同寻常的很。现在这一场对峙，我们竟然又占不了上风了。”

    陈公子猛地睁大眼。“爹，您这是打算退缩了？”

    “是啊，事情僵持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有个结局了。马上都要过小年了，咱们总不能真把人留在牢里把年给过过去吧？”陈老爷慢悠悠的说着，“而且，就算咱们愿意，你觉得县城里的陆老爷愿意吗？”

    陈公子立马点头。“孩儿明白了！”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愿，“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便宜不便宜的，现在说来还早。反正，小心总无大错。”陈老爷摆摆手，“你现在就去，叫人发出去告示，就说腊月二十三那天，我要开堂审理李二当街打苏贵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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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二十两银子

﻿    这个案子，本来早在陈老爷从县里回来之后就该审了。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事情被陈老爷一推再推，就推到了这个时候。

    不过，到了腊月二十三那天，苏染还是牵着壮哥儿、抱着变哥儿，在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的保护下来了。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钱嫂子夫妻以及桂花兄妹俩。

    等到开堂审理的时候，苏成才一家子也已经到了。苏贵身上缠满了绷带，人躺在一张门板上，是被人给抬进来的。从进来开始他就嘴里一直哼哼唧唧的叫着难受、疼，王氏也带着花姐儿扑在边上哭个不停。可是半天下来，这对母女俩的眼睛都没红一下。

    其实这案子很简单，陈老爷听证人——也就是和那天和苏贵混在一起的小混混们——叙述了一遍经过，就问李二：“他们说的是否属实？”

    在牢里蹲了这么多天，吃住肯定都很不好，李二的身子瘦削了不少。不过，现在在下头，他依然把后背挺得笔直，深陷的眼窝里头，眼神也锐利如初。

    听陈老爷问话，他抬头沉声说：“我是推了他一把。”

    “既然你承认了，那看来事情果真就是如此！”陈老爷立马点头。

    安哥儿一个忍不住。“我姐夫就说推了他一把，可谁见过推人一把就能推成这样的？他们分明就是装的！你们去请大夫来给他看看，我保管他身上什么伤都没有！”

    “装什么装？我儿子就是被他给打的！”王氏立马抬起头大叫，“你要大夫是不？行啊，大夫我们带来了，早料到你们会这么说，现在我就叫大夫来和里长说个清楚！”

    她话音刚落，果然就看到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头儿走进来，冲着上头的陈老爷作了个揖。

    陈老爷一脸和善的问：“你就是这些日子给苏贵看病的大夫？”

    “回里长，正是老夫。”老头儿赶忙点头。

    陈老爷捋了把胡子。“那正好，你现在就来告诉我，到底苏贵的病情怎么样？”

    老头儿立马就摇着头长叹了口气。“他的情形很不好啊！上次也不知道是谁下手那么狠，把他的骨头都快打断了。他腿上、后背上还有好多处伤，到现在都没养好。现在他虽然看着还好，可是一不小心，这辈子只怕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一听到这话，苏贵立马就更大声的哀嚎起来。

    王氏也悄悄往后腰上掐了把，就扑到苏贵身上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好好的也没得罪谁，怎么就被人给看不顺眼打成这样？你可是娘的命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苏成才也用力揉了几下眼角，就眼睛红红的看着陈老爷：“里长老爷，现在您看到了，人证物证也都齐全得很，大夫刚才也说了，我儿子就是被这个李二给打成这样的！求您一定要给我儿子一个公道啊！”

    “这个你只管放心，这个公道我当然会给你们。”陈老爷连忙摆摆手。

    苏成才才又吸了吸鼻子，回头就冲苏染那边冷哼了声。

    从头至尾，苏染就只抱着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得很，一双眼也只盯着李二，其他的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苏成才心里冷哼了声——小丫头片子，你就接着装吧！一会等陈老爷宣判的时候，我看你还撑不撑得住！

    那边袁先生和全哥儿师生俩也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来苏成才还担心这两个人要用自己秀才的身份过来对陈老爷施压的，可是提心吊胆了半天，结果这两个什么都没干，他心里就又是一阵得意——搞了半天，其实他们肯定早就自己胆怯了吧？不然，至于一口气拉这么多人过来助阵吗？

    只不过，现在他们拉多少人来都没用了。因为这一次，他们赢定了！

    他想得的确没错。

    陈老爷再问了几句，就一拍惊堂木：“好了！这事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其实就是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打架斗殴案。不过，鉴于案犯老实认罪，又事先出具了一定的补偿，那么现在，我就判案犯再给苦主赔偿二十两银子，此事就此作罢！”

    “才二十两银子？”苏成才一家一听就不乐意了。

    “里长老爷，您是不是判错了？”苏成才连忙冲着陈老爷挤眼睛。

    陈老爷板着脸低喝：“案犯李二，打伤了苦主苏贵，极有可能害得苏贵一辈子不能行走。所以现在，我判他赔给苏贵二十两银子，作为苏贵下半辈子吃喝的费用，这难道不对？”

    “对对对，里长老爷您这么判看起来是没错。可是，我家贵哥儿好好的一个人，现在伤成这样，以后不能干活赚钱不说，还得躺在床上靠人伺候。这找人伺候他难道不要花钱？要是他娘来伺候，可这样的话，他娘不就不能去脚店干活了？我们家这可是一口气损失了两个劳力啊！”苏成才苦着脸大叫。

    安哥儿听到这话，他差点又想跳起来大叫。可袁先生及时一把把他给按了下去。

    全哥儿也悄悄对他使个眼色。“别着急，先静观其变。”

    “哥，你怎么还看得下去啊！大伯他们分明就是想叫陈老爷把姐姐他们的屋子、还有家里养的那些东西都一股脑的判给他。他想得也太美了点！”安哥儿咬牙低叫。

    全哥儿却朝苏染那边看了眼。“姐姐都没急哩，你急什么？只要姐姐不着急，那就说明肯定没什么事！”

    安哥儿扭头往苏染那边一看，还真发现苏染依然是那么一副镇定的模样站在那里。就连壮哥儿都稳稳站在她身边，那小脸虽然板得死死的，小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可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紧张或者慌张来。

    原来，自己竟然都被一个小孩子给比下去了？察觉到这一点，安哥儿十分挫败，他赶紧低下头。

    陈老爷听了苏成才的这些话，他都差点当堂冷笑出声。

    这个人的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就叫他儿子装了两场病，就想把别人的家产全都给私吞了？就算自己真有想叫李二夫妻俩一无所有的想法，可也不能办得这么着急啊！跟前还有这么多镇上的相亲看着呢，他现在还是必须公平断案的。

    于是——啪！

    陈老爷又用力把惊堂木一拍。“二十两银子，足够他一个人嚼用至少十十年了。要是十年后他还没好，你们只管再去找李二要赔偿费好了！”

    苏成才当然对这个说辞还不满意。

    只是，眼看陈老爷已经怒了。而且刚才那惊堂木拍得惊天东西，都吓得他一个激灵，他又哪敢继续和陈老爷对着干？

    再说了……十年啊！二十两银子，买来一个十年，其实也不错了。而且，谁说这点钱就一定能管十年的？等过完年年，他再叫贵哥儿装一次病，就说为了看病，那二十两银子都用完了，然后就能继续朝苏染家里要钱了！而到那个时候，他们就能一口气要更多了。每次苏贵一发‘病’，他们就能去要，多好！

    于是，他这才不甘不愿的低头：“是，草民一切都听从里长老爷的安排。”

    陈老爷满意点头，他再看着李二：“李二，你对这个判决满不满意？”

    “满意。”李二薄唇开启，冷冷吐出两个字。

    陈老爷就再一拍惊堂木。“那好！既然双方都对这个裁决满意，你们就当堂交了银子，然后苏贵出具谅解书，你们双方今后十年就能相安无事了。”

    当堂就要交了银子？

    这话一出，苏染终于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陈老爷还留着这一手在等他们。

    二十两银子，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产？在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地方，十两银子就足够住在镇子上的一家子五六口一年衣食无忧了。他们一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也就只攒下了一点家业，手头是绝对没有这么大一笔巨款的。

    可是陈老爷现在却非要他们当众把钱缴纳清楚，那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

    “我没有这么多钱。”苏染直接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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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我记在心里了

﻿    “要是你们没有，那李二就少不得要被押回去牢里，等你们筹措够了银子才能把人给放出去了。”陈老爷沉声说。

    筹银子，那就只能回去卖鸡卖鸭卖兔子，然后卖房子卖地了。可是，就算现在回去卖，那也得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把欠的钱给凑齐了。

    然而……现在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衙门封印是每个月的腊月二十四，也就在明天。再就要等到来年到正月十五之后，衙门才开印。在这个封印期间，衙门是不办公的。也就是说，就算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筹到了银子，那也不可能在年前把李二给救出去了！李二得在牢里过年！

    苏染这个时候面色才变了变。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上头的陈老爷。

    陈老爷一脸无奈的看着她。“我也只是照规矩办事，李二媳妇你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怪我吧？”

    口口声声照规矩办事，可是他眼底那一抹正在雀跃的愉悦的火苗却没有逃过苏染的眼睛去。

    苏染又垂下眼帘。“没有。只不过，我家里现在满打满算就十两银子。”

    这还是加上那天的徐老买药兔的一两多银子一起。今天出门去，她把这些钱都给揣在身上了。她心里也早料到了数目肯定会不够，却也没想到竟然会差这么多！

    “还差十两啊？那可差太远了，要不你把你家的房子抵给我们好了。”苏富立马就乐颠颠的说。

    “不行。”苏染当即摇头。与此同时，李二也把头一摇，“休想！”

    苏富就火了。“那好啊，十两银子，你们要么现在拿出来，要么就叫这个李二滚回牢里去，继续吃他的牢饭！什么时候你们攒够了钱，什么时候再把人给赎出去好了。不过，只要今天你们从这里走出去，你们要想再来接他，那就得是年后了！”

    安哥儿被刺激得不行，差点就想跳起来去和他打一架。

    全哥儿死活把人给按住了，袁先生也淡淡开口：“不就二十两银子吗？我们拿得出来。”

    “那好啊，你们拿啊！现在就拿啊！”苏富明目张胆的挑衅。

    “好啊，现在我就拿来给你们看！”他话音刚落，没想到钱嫂子就已经走了进来，咚的一声把手里一个包裹给朝他脸上扔了过去。

    苏富立马嗷的一声大叫。他连忙后退上几步，再抹了把鼻子，顿时就扯着嗓子哀嚎起来：“我的鼻子……她把我的鼻子给打破了！啊啊啊好疼啊，疼死我了！”

    “不就破了个鼻子吗？这里有现成的大夫，你叫他赶紧给你治。治好了，该花多少钱我给！”钱嫂子没好气的说着话，人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把揪起那个老头儿扔到苏富身边。

    老头儿伸手要给苏富看鼻子，没想到苏富一把把他给拍开。“你滚一边去！我不要你看，我要镇上的吴大夫看！”

    “哟，这大夫能给你弟弟看，怎么就不能给你看？难道说你信不过这个大夫的医术？可要信不过他，你们干嘛还请他一直给你弟弟看病？”钱嫂子马上就抓住了他话语的尾巴，顿时她就眉梢一挑，嗓音也扬得高高的，“既然这样，那我可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一直不治好你弟弟，就为了多从我染妹子他们身上多骗点钱？“

    “你胡说八道！谁说我不信他了？我只是看惯了吴大夫而已！”苏富一听，赶紧随便编了个借口。

    “那你就叫他给你看啊！”钱嫂子又一把把老头子给提到他跟前。

    苏富眼神闪烁了几下，他又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脖子一扬：“来吧，你给我好好看看！用多好的药都没事，反正有人么付账！”

    “好嘞！”老头子赶紧点头，伸手在苏富脸上摸了几下，然后就叫了起来，“不好了！他的鼻骨都被打断了！这骨头怕是一辈子都长不好了啊！”

    “这样啊，正好我认识镇上接骨的邱大夫，现在我请邱大夫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他把骨头给接上哩！”钱嫂子冷冷一笑，回头就给自己男人使眼色。

    苏富和老头子顿时脸色一变，苏富连忙抓起老头子的手在鼻子上揉吧了几下，他就‘惊喜’的大叫：“好了！我的鼻子好了，一点都不疼了！老神医，您真是神医啊！”

    老头子也迅速反应过来，他得意的把头一点：“那还用说吗？我刘半仙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哦，这么快就治好了？连药都没用？那看来这笔医药费可以免了，咱们还是接着说染姐儿他们赔钱的事吧！”钱嫂子撇撇嘴，就把地上的包袱给捡了起来。打开了，里头赫然防着几块碎散银子，还有一大包的铜钱。

    几个衙役连忙过来称银子、数铜钱。苏染也把自己带来的十两银子给交了过去。

    数了好半天，衙役们才确定苏染手头确实是十两银子，钱嫂子带来的却有十二两之多。他们留下二十两，余下的二两退给了钱嫂子。

    钱嫂子收了钱，就又看着苏成才一家子：“现在钱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也该把你们的东西拿出来了吧？”

    “我们这不就来了吗？”苏成才立马就点头。他的眼睛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一大包的钱给吸引了过去，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这二十两银子给据为己有。不过一张谅解书，一张纸条而已，他们要就给他们好了！

    他把苏富叫过来，叫他赶紧写一份谅解书。

    苏富鼻子里还在淌血，他心里当然很不舒服。“爹，我的医药费你还没给我要哩！”他不满的嘟囔。

    “你个傻小子，这二十两银子还不够治你一点小毛病的吗？”苏成才拍了他一记，继续催促他写谅解书。

    苏富这才不大甘愿的提笔。

    “等等！”但这个时候，苏染突然又开口了。

    苏富的手就是一抖。刚刚提起的毛笔尖上滴下一滴墨汁，把好好的一张都给晕坏了。

    当然，他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这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次叫他们当众写欠条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口气，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上次那种叫心里陡然一凉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她这次又想干什么？

    苏染这个时候已经开口了：“既然是谅解书，那你就顺便把刚才钱嫂子用包袱砸了你一下的事也写进去吧！这件事上，你也谅解她了。”

    “凭什么？”苏富不满。

    苏染转向陈老爷那边：“刚才的事情，乡亲们都有目共睹。钱嫂子虽然有错，可是现在你不是都已经没事了吗？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我是没事了，可那我也流血了！她难道不该给我点钱买点东西补补身子？”苏富大叫。

    “哟，搞了半天，感情还是想要钱啊！那你早点说啊，姐姐我这里有的是钱！”钱嫂子就摸出来一把铜板又往他脸上一扔，“这些钱，够你买东西补身子了吧？”

    “你！”苏富觉得他受到了侮辱。他更气得想要跳起来和钱嫂子打上一架。

    啪！

    但那边，陈老爷又重重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苏富一个哆嗦，苏成才也没好气的催他：“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写就写吧！明天就过小年了，咱们赶紧办完这事，就能回家准备小年要用的东西了！”

    上头的陈老爷明显就已经不耐烦了，苏成才也早已经目的达到，他的全部心思都扑到了那二十两银子上，这几个人的心都已经飘走了。苏富发现了，他也就只能认命的低头写了谅解书，双方签字画押后，陈老爷就叫衙役把二十两银子给了他们。

    “好了，事情办完了，大家都散了吧！”陈老爷再摆手。

    苏染赶紧就走到李二身边。

    “你还好吗？”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敢抬起眼看他。

    李二也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关切的女人。“我很好。”他沉声回应。

    苏染连忙放心的点头，她才又抬头冲上头的陈老爷屈身一礼：“多谢陈老爷今天大公无私，放我男人一条生路。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记在心里了！”

    听到这话，陈老爷莫名的就身子一个哆嗦，后背上紧跟着一凉，像是有一股凉意趁着他不注意，从他的骨头缝里钻了进去，转瞬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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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李二，你混蛋

﻿    然而说完这话，苏染就已经挽着李二转身走了。

    袁先生也才上前冲陈老爷抱拳行礼：“陈老爷铁口直断，正大光明，真不愧是乌山镇上人人敬仰的父母官。您的言行举止，在下钦佩不已。以后，在下一定以您为榜样，好好读书，争取日后也能做一个和您一样的人。”

    陈老爷就又察觉到一股冷意迎面而来。后背上的凉气还没散去，没想到面前又突然来了一股更强劲的寒流。两者前后夹击之下，陈老爷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身体已经开始冻得发抖，就连牙齿也开始咯吱咯吱的磨了起来。

    说完自己的，袁先生也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全哥儿安哥儿赶紧跟上。

    陈老爷就坐在上头，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走远了，背影都看不见了，他才隐隐约约听到师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里长！里长！”

    陈老爷猛地清醒过来，他赶紧站起来大叫：“不行，不能让他们走！赶紧把他们都给抓回来！快！”

    他连叫了好几遍，却发现四周围的人都没有动静。

    静下心来看看，他才发现怎么这些看着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里长，您这是怎么了？”师爷一脸关切的问着话，双眼却不停冲他眨眼使眼色。

    陈老爷会意，他连忙坐下去，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应当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吧！好容易解决了眼下最忧心的一件事，我刚才竟然睡着了！做梦梦到又有人在街上作恶，就赶紧叫人去抓人。”

    “里长您真是一心为公啊！明天就小年了，您去却还一直在为镇上百姓的事情忙碌着，就连做梦都梦到捉住恶人。有您这样全副身心的扑在百姓们身上的里长，难怪咱们乌山镇上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也难怪大家伙心里都这么敬仰您！”师爷激动的大叫。

    文书紧跟着也对陈老爷弯腰行了个大礼。

    衙役们见状，也跟着行礼感叹不提。

    眼看他们都这么做了，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照做，就连苏成才一家子也都稀里糊涂的跟着鞠躬行礼。

    这天开始，陈老爷在百姓们心里的光辉形象就更加高大伟岸了。大家提起他，也少不了要提到今天的事，比如什么为了让案犯能回家过年，他不惜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将案子给判了。又比如他虽然累得站着都睡着了，心里却依然想着百姓们的事。如此等等，可是赚了不少人感激的眼泪。

    而那一边，苏染和李二出了衙门就往回村的路上走去。钱嫂子夫妻俩一路护送他们前行。

    一直到出了镇子，两方要分别了，苏染才回头握住了钱嫂子的手：“嫂子，今天多谢你们了。那十两银子我会尽快还给你们。”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家现在又不缺这个钱！”钱嫂子连忙摆手，“钱都是小事，只要能把人完整无缺的赎出来，钱花了也就花了，以后咱们又不是不能挣了！”

    “就怕今天你们帮我这件事被陈老爷记恨在心里，你们以后在镇上的生意也不好做了。”苏染轻声说。

    钱嫂子脸上笑意一僵，但马上她又爽朗的笑了起来：“他要真这么做，那我也不怕！反正这两年我们两口子也赚够了，来年要真遇上打压，他们就把手头的铺子卖了，拿着钱回乡下过日子去！就冲着这三四个铺子卖的钱，那也够我们买上几亩良田，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了。”

    “对了！”既然说起这个，她就又忍不住冲苏染挤挤眼睛，“要是真有这一天，染妹子你们等着，我们一家就搬来和你们一起住啊！咱们两家人做邻居，继续互相帮扶着，相亲相爱下去。正好，你不乐意来镇上陪我，我就去乡下陪你去！”

    苏染都被她乐观豁达的态度给逗乐了。

    “好啊！要是真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在一起做邻居，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有个伴了。”

    “就是！”钱嫂子乐呵呵的点头。

    两个人女人说得开心，原本萦绕在大家伙头顶上的沉郁的气息都被吹散了不少。

    苏染又和钱嫂子说了几句话，两个人才依依惜别。

    一行人回到村子里，黄氏都已经盼得眼睛都快瞎了。

    好容易看到苏染他们回来了，又一眼看到了在他们里头个头最高的李二，黄氏连忙推开院门跑出来。“女婿，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这些日子在牢里的日子苦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吃饱饭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话扔出来，叫人都没有招架之力。

    一直等到黄氏问完了，李二才摇了摇头。“没有，我很好。”

    “是吗？那就好。”黄氏一口气把心底的担忧都说完了，又看李二虽然瘦了不少，可是精神还好，她也放心下来，赶紧推门叫大家带李二进去。

    篱笆门上就挂着柳枝。黄氏提着柳枝给李二前前后后都给扫了一通，一面扫着，她一面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霉运留在外头，不要再带进家门，以后都离我家远远的！”

    把他身上的霉运都给扫干净了，李二才终于进门。

    灶上还一直压着火，锅里就是现成的热水。

    全哥儿安哥儿连忙把水舀出来给送到苏染他们房里去。苏染伺候着李二脱了衣裳，她拿棉布沾上水，仔仔细细的给他洗干净身上的污垢。

    这几天在牢里的生活必定异常艰难。才几天时间不见，可是今天在衙门里第一眼看到他，苏染就发现他瘦了，双眼凹陷了下去，就连脸颊也往下面馅了不少。他面色也有些发青，只是骨子里那一股刚毅的劲一直支撑着他到了现在。

    现在脱下衣裳，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到底瘦了多少！还有身上那些细碎的伤，想来也是被狱卒给折磨得。伤口不深，看起来也不重，但身上密密麻麻的这么多，想来这些日子也够折磨他了。

    苏染忍不住掩住唇，她别开头落下泪来。

    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他慢慢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我已经回来了。”

    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却更催得苏染泪如雨下。

    “幸亏你回来了！今天都二十三了，你要再不回来，我可真是……我……”苏染哽咽着，始终不肯回头来看他。

    男人直接胳膊上一用力，把她给转了过来。

    苏染挣扎了几下，眼看挣扎不过，就猛地一个扭身，就扑进了他怀里。

    “李二，你混蛋！”苏染咬牙切齿的怒骂，还忍不住抡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好几下。

    只不过，这个男人虽然瘦了，但一身又厚又糙的皮肉却还没变。苏染捶了几下，没把他给捶成什么样，反倒捶得自己的拳头生疼，她就更生气了。

    “混蛋！”她又忍不住骂上一句。

    “是，我混蛋。”男人从善如流，却一把抓住她隐隐作痛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给她吹了吹，“还疼吗？”

    苏染吸吸鼻子，扭开头继续不看他。

    李二见了，他又轻轻说了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全都靠你一个人支撑，你心里一定很苦很累吧？”

    苏染立时又肩膀一僵。她闭上眼，眼泪又开始往下滚滚的落。

    “李二，你这个混蛋！”她又放声大骂了出来，人却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靠着这个男人坚实的胸膛，苏染才终于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柔弱的小女人。这些天积攒在心头的委屈、难受、愤恨等等情愫一股脑的涌出来，她难受得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淌，怎么都止不住。

    李二被她刚才撞得稍稍后退了一步。但当听到她的哭声，他赶紧又抬脚上前，双手牢牢把她给拥住，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

    有他在身边，苏染觉得自己就跟个孩子似的，放开了一切哭了个够。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就觉得自己哭得浑身无力，一张脸都被眼泪给冲花了，她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连忙从这个男人怀里钻出来，她推了他一把。“你不是进来洗澡的吗？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洗啊，不然水都凉了！”

    “嗯。”男人点头，却把棉布塞进她手里，“你帮我。”

    “我……”

    苏染咬咬唇，还是低下头，先用棉布擦了把脸，才在温水里洗净了棉布，去小心的给他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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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你说谎

﻿    牢里本来就不干净，李二在里头一待十来天，不止衣裳脏兮兮的，身上的灰尘和汗渍混在一起，苏染给他用力搓了好几遍，才把那些污迹都给清理干净了。

    他头发上也长了虱子，苏染又费劲的去给他抓。抓了半天，又给他揉洗了了半天头发，藏在他头发里的虱子才被消灭了大半。

    到现在，一盆水早已经黑乎乎的，下头还沉着一层泥浆。

    苏染放下棉布，就要端起木盆出去。

    但旁边一只有力的大掌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苏染抬起头：“你干什么？”

    “你先别走，咱们说说话。”李二轻声说。

    “要说话等我先把水倒了再说。你还得再洗一遍头。”苏染摇头。

    男人却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

    “这些天在牢里，我心里一直都在想你。”他说。

    苏染手一颤，她赶紧放下木盆。“老夫老妻的，你现在还和我说这种话干什么？就算旁边没别人听着，你不觉得害臊我还害臊哩！”

    “我说的是实话。”男人却一本正经的回应。

    苏染的头不觉越垂越低，男人慢慢来到她跟前。

    “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跟前，苏染手指也开始微微发颤，几乎都不能受自己控制了。

    李二干脆将她的双手都牢牢握在掌心里。“我在牢里的时候，真的一直都在想你。”他又说了一遍。

    苏染低着头。“这个你不都说过一遍了吗？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李二摇着头，“这些日子你一直没有过去看过我，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放心。我知道你肯定在家里守着，照看着孩子，护着家里。只要家里安稳，我就放心了。”

    苏染抿着嘴不说话了。

    李二顿一顿，他才又接着开口：“只不过，你心里一定异常难受吧？这么大一个家，全靠你一个人撑着，娘要你安抚，两个弟弟你要说服，两个孩子你更要好生照顾着，还有家里这么多地和东西。你受苦了。”

    苏染眼眶又不由的变得酸酸胀胀的。

    “都已经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只要你回来了，那就一切都好了。”苏染轻声说着，又想把手从他的禁锢中抽出来，可是李二不让。

    他甚至还一个用力，把她又给拥进怀里。还湿漉漉的胸口就这样紧贴着她的衣裳：“这些日子，真的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了。”

    苏染眼眶一红，就又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真的没事，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反正以后，这些还是都归你管。”她低声和他说。

    “嗯。”男人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无比。

    屋子外头，壮哥儿已经围着黄氏转了半天了。听着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七嘴八舌的把事情经过给她讲了一遍，黄氏再次捂着胸口：“人回来了就好，人回来了就好。可就是……二十两银子啊，这么多钱，都给出去了，接下来咱们家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难过没事，反正至少以后还能吃得起饭啊！而且家里这么多地，前前后后的有鱼有菜的，咱们吃的用的都不会少了。”全哥儿忙安抚她。

    黄氏点头。“我知道。和钱比起来，人还是重要得多。只不过，一想到你姐姐他们现在还欠了别人十两银子，我就为她心疼。还有你大伯他们，他们现在分明就是和陈公子勾搭在一起，这二十两银子肯定不能满足他的胃口。怕就怕，他们没两天就把这二十两银子花完了，然后又抬着贵哥儿过来要钱啊！”

    和苏成才一家子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那一家子什么德行，她也早摸得一清二楚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脸上笑意一僵。

    “不至于吧？他们能这么不要脸？”安哥儿低呼。

    全哥儿却一本正经的点头。“娘说的有道理。大伯他们一直想的是把咱们的房子和地都给收到自己手下，这二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哪够啊？现在这二十两银子只是先堵住了他们的嘴，可等他们咽下去了，他们的胃口肯定会越来越大。现在陈老爷也明摆着是站在他背后给他撑腰的。这一次陈老爷一判二十两，还口口声声说是十年的份，其实就是在故意给他们提那个醒。要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就是打算一点一点，把姐姐他们的家产都给蚕食掉。这样，陈老爷他能从中间洗脱嫌疑，大伯他们也能达成所愿。他们皆大欢喜，陈老爷的好名声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哩！”

    “简直岂有此理！”安哥儿这下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他们太没良心了！不行，我得去和姐姐说说这事，一定要让他们造作防范才行！”

    见他走，壮哥儿赶紧也迈开步子跟上他。

    只不过，一大一小两个人走了没几步，就被袁先生给拦下了。

    “现在你们不能去。”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先生，现在我是有要紧事要跟姐姐说！”安哥儿低叫。

    袁先生淡淡瞧了他一眼。“第一，这事不用你去说，你姐姐肯定心里早有数了。第二，现在你姐夫刚回来，你确定你要去打搅他们俩独处？”

    安哥儿一顿，顿时一张脸就唰的红到了脖子根。

    壮哥儿却还听不懂他们的话。小家伙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小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大大的迷茫两个字。

    袁先生就弯腰把他给抱起来。“你爹娘现在忙着呢，可没空理你。走吧，趁着年前还有时间，让我先去考考你们的学问。明年咱们还得去省城考试呢！”

    全哥儿也赶紧站起来，和安哥儿一起跟着袁先生进了他的屋子。

    那边屋子里，深冬的天气，屋子里却已经在悄然间变得暖融融的。

    苏染靠在李二怀里，感受着他火烫的肌肤碰触着她的肌肤，还有男人的胳膊强势的揽在她腰间，她的脸也红通通的不像个样。

    她拉过被子盖住头，却依然察觉到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那种久违的温暖的感觉叫她舒服得真想喟叹出声。

    而躺在她身后的男人就已经喟叹出声了。

    苏染抓着被子一角的手收了收，她又羞又怯的低叫：“大白天的，你就这样……亏得外头没人闯进来，不然你叫我这张脸往哪搁啊！”

    “往这里搁。”男人说着话，就又把她往后拉了拉，还强行叫她翻过身，让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

    以前晚上的时候，两个人没少做过这样的事。可是，现在大白天的……苏染还是羞怯得不像个样。

    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刚才怎么听他说了几句软绵绵的话，心里就伤心着、难过着，格外的渴望着他的拥抱和安抚。然后，他就来拥抱她、安抚她了。本来一开始也只是这样，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事情就变调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真是……羞死人了！

    赶紧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苏染抓起衣服披在身上：“你赶紧起来，我再去给你热点饭，你吃了再睡。”

    其实说句心里话，李二是想抱着她一起睡的。不过，知道他这个小妻子脸皮薄，刚才自己做的那些就已经够了。再多，她可就受不了了。于是，他只把头一点，也乖乖的起来穿衣裳。

    等两个人收拾好出去，壮哥儿全哥儿三个还在袁先生房里，郎朗的书声从窗户缝里飘出来，给这寒凉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暖意。

    黄氏正抱着变哥儿晒太阳。见李二出来，她忙站起来：“洗好了？哎哟，可怜的孩子，怎么都瘦成这样了？快，染姐儿，赶紧带他去吃饭。那卤肉、肉酱什么的多给他切点，好好叫他吃饱了！”

    “知道了。”苏染连忙点着头，就把李二给拉进厨房里去。

    饭还焖在锅里，现在还是温温的。苏染给他盛了一大碗，再切下来半只卤兔子，舀了一碗兔肉酱给他摆在跟前。“吃吧！”

    李二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飞快的往嘴里扒饭。卤兔肉他三下两下就解决掉了一半，肉酱也是，拌着饭，他风卷残云似的没多大会就把满满一碗肉酱都给吃光了。

    看他吃得这么着急，苏染心里也感慨万千。

    只不过，牢里的事情，他不说，她也不多问，只笑着指指那只剩了一个底的肉酱碗：“这个肉酱是我新做的，好吃吗？”

    男人立马点头。“好吃。”

    苏染听了，她却脸色一变。

    “你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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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    李二愣住了。

    苏染也冷冷看着他。

    “你说谎。”她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你根本就不爱吃。”

    “没有。”李二立马摇头，神情无比认真。

    “可是，你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是随便嚼了两下就往肚子里咽下去了，根本就没有咀嚼里头的滋味。”苏染依然摇着头，“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而且今天你表现得格外的厉害。”

    李二听了，他眼神就是一暗。

    “你果然早就发现了。”

    苏染脸色微微泛白。“果然是这样吗？”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李二抬头看着她，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苏染看在眼里，她突然心底就生出一阵后怕——她后悔了！这件事她不该提的！

    可是，已经晚了。只听李二一字一顿的对她说：“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没有告诉。”

    苏染心里就咯噔一下！

    “什么事？”她还是把这三个字问出口了。

    “我没有味觉。”

    什么？

    苏染怔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都想过是不是自己的厨艺还不够好，所以才叫他每次吃她做的东西的时候都一副敷衍了事的表现。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他一直那么表现，只是因为这个？

    “只是因为这个？”她忙问。

    李二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苏染又问。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年我家里出了一场大变故，我也因此大病一场。等病好后就没有任何味觉了。”李二沉声说，“只是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没有和别人说过。结果谁知道，还是被你给发现了。”

    的确，其实他一直以来表现得很好，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要不是今天他吃得太快了点，她心里头那点怀疑的种子都不会这么迅速萌芽。黄氏还曾经夸过他好养活，不挑食。可是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他吃什么都没味道，所以根本就不在意吗？

    “不过，你做的饭菜真的很好。我虽然尝不到味道，可是入口的感觉、还有牙齿咬上去的感觉骗不了人。而且袁先生既然都夸好，那肯定是真的好。我一直都是真心夸你的。”那边，李二看着她的眼，继续认真的说道。

    苏染咬唇不语。

    男人就放下筷子站起来。“更何况，你是我妻子。你做的菜，在我心里就是最好吃的。”

    苏染悄悄吸了吸鼻子，她才抬起头：“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说过？你也说了，我是你的妻子，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从来就没有和我说过一个字？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值得知道这个消息吗？”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李二有些犹豫。

    苏染却开始咄咄逼人。“为什么？你说！”

    “因为，你喜欢做菜，更喜欢看别人欢喜的吃下去，我不想让你失望。”

    男人沉缓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蹦进耳朵里，又叫苏染的心慢慢往下沉去。

    原来是这样吗？他这么做，其实也都是在为她考虑？

    苏染深吸口气。“你说真的？”

    李二点头。

    “那你也是个混蛋！”苏染突然又气得破口大骂。

    李二怔住了，苏染却已经气得直接转身，快步出了厨房，然后直接回到房里，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李二呆呆的盯着她身影消失的地方看了眼，才低叹口气，认命的收拾起眼前的碗筷。

    不过没过多久，黄氏就悄悄过来了。

    “染姐儿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小声问李二。

    “是我不好，我惹她生气了。”李二低声说。

    “哎，你能怎么惹她啊？肯定又是她火气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和你闹。这孩子，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我回头肯定好好说她！”黄氏摇着头，但马上她又降低音量，“不过啊女婿，你也别怪我偏袒染姐儿。她现在脾气大，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太多了，这些日子你出事，她一个人又要顾家里，还担心着你，整晚整晚的都没怎么睡觉。现在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她松了口气。可就是那样的性子，对外人发不起火来，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她也就只能对你发发火了，你可千万别忘心里去！”

    “我不会。”李二立即摇头。

    黄氏忙点点头，就催促着他赶紧再去哄哄苏染。“这里我来收拾。你一个大男人，就别管这些了！”

    但李二还是坚持把碗筷都给收拾好了，才又一步一步的回到房里。

    苏染正坐在窗前，手脚利落的纺线。李二慢慢到了她身后，他看着她瘦削的后背，大掌抬起来，但半天才落到她的肩膀上。

    “你累了，休息一会吧！”

    “不用了，这点线马上就纺完了。就剩下一点，我今天忙完了，明天也好开始忙别的。”苏染摇头，继续一心一意的织布。

    李二就定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织布。

    苏染也不管他，就一心一意的做着自己的事。直到把手头的活计干完了，她才慢悠悠的起身。

    李二立即伸过手去，帮她把纺好的线取下来。

    苏染也就不再插手，她静静的看着他把线卷好放下了，才问他：“你来干什么的？”

    “认错。”李二老实回答。

    苏染嘴角一掀。“认什么错？”

    “这件事是我不对。夫妻之间，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隐瞒。我却在这上面瞒了你三年，是我不对。”李二一字一顿的说。

    苏染轻哼了声，扭头不语。

    李二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也是因为害怕。”

    啊？害怕？苏染被这两个字给吓到了。“你害怕什么？”

    “怕你不要我。”

    呃……苏染就更不理解了。“我为什么会知道了这个就不要你？”

    毕竟，他可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从天而降，帮助她逃离了火坑。也是在她孤独无助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帮她，还答应了娶她、帮她照顾娘亲和弟弟。她一开始还害怕他不要她哩！他这么好，好好的怎么生出这样的想法？

    “大家都说你饭做得好，我也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做饭，喜欢看人吃你做的东西。可是，我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你要是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和我说任何关于做菜的话了。那这些话你就要和别人去说，我们之间自然就会慢慢疏远。”男人幽幽的对她解释清楚。

    苏染听了，她已经目瞪口呆。

    “你这个人……这都是谁给你讲的些歪理？不就是没了味觉吗，我干嘛就要疏远你？而且咱们夫妻这么长时间了，我又不是一天到晚只和你说做菜的事！咱们现在说的更多的还是孩子的事、还有家里兔子、那些地的事好不好？”她无奈的长叹口气。

    李二抿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么高大的一个男人，现在却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身上缠绕着一股萧索的味道，看得人怪心疼的。

    苏染就再也和他生不起气了。

    她走到他跟前。“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我是说在咱们认识之后、关于你的一切的状况？”

    李二连忙摇头。“没有了。”

    “真的没有？”

    “真没有，就这一件。”

    “那好，我暂且相信你。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下次再叫我发现你有什么骗我的，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苏染又板起脸，一字一顿的对他交代。

    李二定定点头。“这就是最后一次。”

    “但愿如此吧！”苏染扯扯唇角，立马转过身。

    李二连忙伸手拉住她。“你又要去哪？”

    一脸紧张的模样，像是生怕苏染把他给扔了似的。

    他们不是都已经说开了吗？他还怕什么？

    苏染好气又好笑。“我把房车收拾一下，屋子里现在乱糟糟的，怎么睡觉啊？”

    “我来。”男人立马就说，三步两步走上前去，简单把纺车给收好，一把抬到外头杂物间里放好。

    然后再拿着扫帚回来把房间里来回打扫干净了，他才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这仿佛做错了事的小狗一般的模样，可还是苏染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

    苏染当即就忍不住了。

    “可以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踮起脚伸手拍拍他的头顶。

    谁知道，李二立马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幽幽的盯着她看。

    苏染脸上不知不觉的又开始发烧。

    她赶紧转过身。但男人却立马又长臂一伸，牢牢的圈上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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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杀猪啦

﻿    第二天就是小年了。

    团团圆圆的日子，李二也回来了。一家子人聚在一起，全都兴高采烈的。

    这天天气正好，虽然有点微风，可是太阳暖融融的，照得人后背上都差点出汗。一家子早上热热闹闹的吃了早饭，就赶着一头猪往邻村的张屠户家里去了。

    上半年家里捉了两只小猪仔，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全哥儿安哥儿天天一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准备东西喂它们，晚上从学堂归来还不忘记过来给他们喂晚饭，时不时的还要偷偷给他们喂上几片菘菜萝卜什么的。到现在，这两头猪都已经有一百多斤了。壮哥儿这只小尾巴也常常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小家伙还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和猪说了多少话。

    现在苏染他们就挑了最肥的一头赶去邻村杀去。

    其实从进了腊月开始，村子里头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准备杀猪了。到了腊月二十，该杀猪的人家就已经都杀得差不多了。等到苏染他们来的时候，张屠户都已经在家闲了好几天了。

    眼看苏染他们赶着猪过来了，村子里的小孩子们也过来围观。壮哥儿现在一身的力气，精力又旺盛得不得了，不多大会就和这群小家伙再一起疯玩起来。

    张屠户把猪按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又稳又准，猪不过用力挣扎了几下，就躺在那里不动了。猪脖子上那一道深深的伤口里立马就哗哗的开始往外流血，苏染这次可是叫全哥儿安哥儿随身带了个大木盆过来的。早在张屠户一刀子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木盆给放到下头，猪血一滴都没有浪费，全都流进了木盆里。血流了有约莫一碗茶的功夫，木盆里也接了大半盆，血才终于不流了。

    苏染正要指挥全哥儿安哥儿把木盆给搬走，就见李二大步走过来。他胳膊一伸，一把就把沉甸甸的木盆给抬了起来，直接送到苏染跟前。

    苏染看看他，就连忙掏出一小包随身带过来的盐撒进去，再添点水，用筷子轻轻的搅了搅。

    “走吧，回家！”她再冲她把头一点。

    男人也点头。“好。”猪血放完，张屠户已经和他的小徒弟一起把猪给从案板上卸下来，放到后头那一口巨大无比的锅里。锅里早已经装了半锅的开水，下头灶膛里还在烧着火。接下来就是烫猪皮、刮猪毛了。

    这个过程苏染和李二没有机会目睹了。夫妻俩赶紧捧着这一盆猪血回到家里。

    一路走回去就又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加上现在天气又冷，等他们到家里的时候，这一盆猪血就已经开始凝固了。再放上一会，猪血就已经渐渐成型。

    苏染拿起刀子把盆里的猪血划成几大块，然后倒进装满了清水的锅里。灶上点火，小火慢炖，一边拿锅铲轻轻搅动锅里的水，使得猪血受热均匀。

    不多大会，锅里的猪血就已经被煮熟了，而且细嫩弹滑，手感极好。

    苏染连忙叫李二熄火，她再把煮好的猪血给捞起来，放到冷水里浸着，这一盆猪血就算是暂时处理好了。

    刚忙完这个，就又见到安哥儿捧着一只大盆飞跑进来。

    “姐姐，给你！”把大盆丢到苏染跟前，他就又已经飞跑出去。活了这么多年，家里还是第一次杀猪，他真恨不能站在一旁把整个过程都收入眼底。要不是全哥儿非要他把这些掏出来的猪内脏给送回来，他真不舍得走。不过，现在就算回来了，他的心也还在那边，当然一刻都不肯多停留，丢下东西就赶紧跑了。

    现在盆里放着的是满满的猪肠、猪心猪肺等等东西，又是一大盆。

    这些东西处理起来，可比猪血麻烦多了。苏染立马又挽起袖子，和李二一起忙了起来。

    还好知道他们家里今天杀猪，桂花娘和桂花母女俩也过来帮忙了。有她们俩的帮助，这一盆东西他们到了中午就处理好了。

    而等忙完了这些，全哥儿安哥儿还有秋姐儿的男人亮哥儿已经回来了。三个人一起抬着一个大门板，摇摇晃晃的走进来。把门板放下，上头摆着两扇猪肉。这半天的功夫，那头猪已经被刮干净了毛，根据身体的各个部位被张屠户娴熟的分割成若干块，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红白相间的肉满满的摆在上头，看着真是无比的喜庆。

    村子里现在大多数人家到现在也就仅止于够一家子温饱的水平，到现在能杀得起猪的也就村长一家。半个月前，大家就已经观赏过村长家杀猪的情形了。不过既然时间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那么现在轮到苏染家里杀猪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们当然又免不了凑过来看看热闹。尤其是小娃娃们，大家盯着这大块大块的猪肉，就已经忍不住的开始流口水了。

    苏染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去炒。这次锅里都不用放油，五花肉炒上一会，猪油就自动从肉里溢了出来，勾人的香味在厨房里都待不住，飘到外头院子里，更叫小娃娃们不停的吧唧起小嘴巴。

    把新鲜猪肉里的油给炒出来，然后再在锅里撒上一把野菜，现在都不用其他东西调味，只撒上一点盐，菜出锅的时候就已经香喷喷的了。

    苏染再捡起一小块血豆腐，也是细心的切成薄片，用热水汆一下，这次却不炒了，而是直接加在炉子上的小锅里头。小锅里是苏染用鲜鱼熬出来的汤。鱼汤奶白细腻，鲜香扑鼻。不止血豆腐、还有洗干净的猪肠、猪肝这些都下进去，那就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

    一人端上一碗饭，围着炉子坐下来，想吃什么自己从锅里捞。要是觉得锅里的东西太腻，就夹上一筷子野菜。再不然，把洗干净的野菜、萝卜什么的直接放到小火锅里去涮，那滋味又截然不同。

    今天虽然菜式不多，却也是应有尽有，叫大家伙都吃得满头大汗，浑身上下都暖呼呼的。

    壮哥儿都两岁多了，小家伙也开始学着吃饭了。他还不要黄氏喂，非得自己吃。苏染就搬了个椅子过来，把他的小碗放在椅子上，叫他拿着勺子站在椅子边上吃。

    看看村子里的小娃娃们都在吸溜着口水，她就干脆叫全哥儿安哥儿把这群小娃娃也给叫进来，一人给盛了一碗饭，里头夹上满满的菜，就叫他们和壮哥儿一起凑到椅子边上吃去。

    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家互相到对方家里吃个饭什么的很平常。更何况现在是小娃娃们吃饭，大人们就更不在意了。不过，还是有几户人家生怕因为这事得罪了陈老爷，死活把自己孩子给拉走了。这其中就有枫姐儿的爹娘。

    苏染看在眼里，她只是把头别向一边，继续温柔的问身边的小娃娃想吃什么，再大方的夹到他的碗里去。

    吃完了午饭，下午苏染还要接着处理这些肉。毕竟这么多的猪肉，就这么放上两天就该坏了。只是现在眼看就要过年了，时间太匆忙，还还有桂花娘和桂花母女俩过来帮忙。秋姐儿也来了，只是她肚子大了，苏染不放心叫她做太多活，就只叫她来回给帮忙递递东西。

    等把大半的猪肉都给腌渍上，苏染早已经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桂花娘帮着苏染把这些腌肉都摞进缸里，她也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下好了！昨天我还在和桂花他爹说，陈老爷这次这么心黑，把你们手头的钱都给掏空了，这下你们的年可该怎么过哩！结果今天一看，就冲着这一头猪，你们这个年就能过的很舒服了！那我们就放心了。”

    “那是当然。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去了就去了。但是现在是年节时候，我们不会亏待自己，肯定要好好的把这个年给过过去。”苏染轻声说着，她再冲李二笑笑，“你说是不？”

    李二定定点头。“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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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熬猪油

﻿    虽然才经历过一场牢狱之灾，这是这对夫妻的精神却好得很，有说有笑的，没有一点强颜欢笑的样子。桂花一家子看在眼里，他们也都放心了。

    今天他们来帮忙了一整天，苏染又留下他们吃了个晚饭。

    晚上的菜品当然还是以猪肉为主。不过这一次苏染是直接切了一大块瘦肉下来，炒了一碟子精瘦肉。猪心猪肺她用卤水卤了一个下午，现在捞出来趁热切了，又是一盘好菜。还有一盘清炒菘菜，去油解腻，再加上一碟子酱萝卜。有荤有素的，下饭得很。

    桂花一家子也不和他们多客气，他们就敞开肚皮吃了个饱。

    吃完饭，苏染再割了几斤鲜肉给他们提回家去，还有一块腌肉，也死活塞进了桂花娘手里。

    桂花娘推让了半天，但只要是苏染决定了的事，她又怎么拗得过去？最终，她还是把肉都给接了过来。

    “哎，本来我们还说是过来给你们帮帮忙，看看年前能帮上你们点什么才好。结果到头来，我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还从你们这里顺走了不少好处！你这叫我们说什么才好？”桂花娘感慨不已。

    “只要你们心里还记挂着我们、没有疏远我们，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苏染笑着说。

    听到这话，桂花娘不由想到了苏染这些日子遭遇的那些事情，还有村子里不少人家明显的疏远，她也不禁长叹了口气。

    “染姐儿你放心，肯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袁先生之前不说过一句话吗，叫什么去什么来来着？”

    “否极泰来。”苏染轻声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桂花娘赶紧点头，“这个年关一过，你们的霉运肯定都会没了，接下来的都是好运气！”

    “那就借您吉言了。”苏染笑着点点头。

    “肯定没错，你就信我吧！”桂花娘信誓旦旦的说。

    眼看婆婆和苏染说够了话，秋姐儿才慢慢走上前来。小丫头眼圈儿红红的，她拉上苏染的手，就又已经可以看到泪珠儿在眼眶里滚动了。

    “表姐……”一开口，那哽咽的嗓音就叫苏染心疼得不行。

    苏染连忙摸摸她的头。“马上都要当娘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爱哭？你当心肚子里的孩子也和你一样，生下来也是个小哭包！”

    秋姐儿一听，她赶紧就止住了泪水，只是那眼眶却更红了。

    “表姐，对不起。”秋姐儿哽咽的低声说。

    苏染无奈摇头。“事情又和你没关系，你说什么对不起？”

    “可是我爹娘他们……”

    “他们是他们，你不是都已经被他们卖给我了吗？那你就和他们没关系了。”苏染连忙打断她，“就算现在你心里依然还念着他们，可是他们也是他们，你是你。不管他们干些什么，那都影响不了咱们姐妹俩的关系。嗯？”

    秋姐儿含泪点点头。“我知道了。”

    苏染再摸摸她的头，忙招呼着苏亮过来把秋姐儿给扶了回去。

    送走秋姐儿一家，苏染忙捶捶她已经累得酸疼的腰肢，又抬着沉甸甸的腿进了厨房。

    “累了就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做。”看她一脸疲乏的模样，李二都忍不住这么说。

    苏染却摇头。“也没多少了。就把剩下的猪油熬出来，这事就差不多了。横竖都已经忙到现在了，就剩下最后一点小尾巴，就抓紧时间收了算了。忙完这个，明天我还能睡个懒觉。不然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我晚上也睡不好，明天一早还是要起来忙的。”

    李二听了，也就不再多说。

    全哥儿安哥儿见状，兄弟也都跳过来要给苏染帮忙。

    “真是给我帮忙，而不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好方便你们偷吃猪油渣？”苏染斜眼看着这兄弟俩。

    兄弟俩就都傻笑起来。

    苏染也不禁笑笑，忙叫李二把那一大块猪油都抬到案板上来，她下刀给切成又手指头那么宽的长条，这就切成了小山似的一堆。然后大锅里再加水，把这些猪油都放进去，灶上就又开始烧火。大火把水煮开后，灶上立马转小火，开始慢慢的熬油。李二亲自看着火，苏染拿着筷子在锅里轻轻的翻搅。等到油渐渐出来了，苏染就收了筷子，拉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李二身边，夫妻俩一起看着火。

    深冬的晚上，灶膛里细小的火苗跳跃着，映在夫妻俩脸上，叫两个人的脸色都亮了不少。锅里的肉块翻滚着，滋滋的油脂源源不断的往外溢着，越溢越多。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还不禁凑到锅边，眼巴巴的看着越来越小的肉块，再闻着厨房里已经开始四处飘荡的浓厚的油脂香味，兄弟俩都禁不住的开始咽口水了。

    等到锅里的肉块缩到最小，颜色也从一开始的白色变成浅黄色，苏染才叫李二熄了火。把漂浮在油面上的猪油渣捞出来放到碗里，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的手立马就伸了过来。兄弟俩一人抓了一块，赶紧塞进嘴里。

    “唔，好烫好烫！”安哥儿最着急，都不等吹两下就往嘴里扔了进去。这样的下场当然是他被烫得上蹿下跳，脸上五官都扭曲得不像样。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舍得把猪油渣给吐出来。好容易等东西凉点了，他就又开心的点头：“好吃！真香！姐姐姐夫，你们也吃点啊！”

    苏染才抓了一个，放在手里吹凉了送到李二嘴边。“你尝尝看。”

    话说出口了，她才想到了那件事。只是，那送到李二嘴边的手却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李二反倒顿了顿，然后才张嘴吃下去。

    “怎么样？”苏染问。

    李二嚼了嚼。“很酥很脆，闻着也很香。”

    “那是当然了，我姐姐做的东西，能不好吃吗？”安哥儿得意的大叫，忙又抓了几块塞进嘴里。他又被烫得直吐舌头，“好吃好吃！我要给娘还有先生拿点过去！”

    “他们就算了吧！这东西太油腻，娘年岁大了，袁先生的身子也不大好，他们晚上还是最好不要吃。你们现在少吃点，给他们留上一点，明天早上再给他们尝尝就行了。”苏染连忙摇头。

    兄弟俩赶紧点头。“好，我们肯定不多吃，给娘和先生多留点！”

    他们说话算话，两个人再吃上几个，就再也不肯伸手去拿了。

    苏染又喂了李二几个，自己也吃了几个，就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坛子，把锅里还滚热的油给舀到坛子里去。

    一头一百多斤重的猪，总共也就熬出来这一坛子油。不过，这么多猪油，够他们一家子吃上半年时间了。

    装好油，把坛子给密封上，放在厨房阴凉的角落里，再把厨房给收拾一通，今天的事情才算是忙完了。

    这个时候，苏染真累得脚都快站不稳了。

    李二发现了，他赶紧走上前，一般扶稳了她的胳膊。

    到了这个时候，苏染也没那个心思继续强撑。她干脆就倒在他身上，任他扶着自己回到房间里。

    洗把脸，泡个脚，苏染就倒在床上，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李二还拿着棉布给她把脚上的水擦干，再帮她把外头的衣裳都给脱了，才拉过被子来给她盖上。

    再给自己简单收拾一通，他才又钻进被子里。

    他刚躺下，苏染就察觉到了。她立马一个翻身，就主动往他这边靠了过来。身子往他这边贴过来，她的胳膊攀上他的肩膀，头也在他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蹭了蹭，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微微的浅笑。

    她的一系列举动乃至表情变化都被李二收进了眼帘。

    男人立时也禁不住眨眨眼，他唇角也往上头勾了勾，立马伸出胳膊把她给搂进怀里，双腿夹着她凉冰冰的脚，用自己的体温把她给烘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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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    虽然说了想睡懒觉，可是第二天天刚亮，苏染就已经睁开了眼。

    这些年，她天天都是这个时候醒，都已经习惯这样的作息规律了。

    只不过，在睁开眼的刹那，她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当看到近在眼前的这张粗犷黝黑的面孔时，她提起来的心才又终于落了回去。

    终于，他回来了，现在又躺在她身边了。他们俩还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心头浮现出这一句话，她忍不住又闭上眼睛，放纵享受了一会两个人相依相偎的感觉，苏染才又依依不舍的把眼睛睁开。

    这个时候，李二也才睁开眼。

    夫妻俩相顾无言，各自起床穿衣服梳洗后，就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苏染先去给变哥儿喂了奶，然后就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他们家的早饭一向简单，苏染煮了一大锅粥，用昨晚上的猪油渣炒了个菘菜，再夹了一碟子酱萝卜，一顿早饭就准备妥当了。

    不出意外的，那一份猪油渣炒菘菜最受欢迎。袁先生这次是彻底放下了身段，他不停的拿筷子和全哥儿他们打仗，就为了自己能多吃上两块这酥脆爽口的猪油渣。这模样，跟个小孩儿似的。

    不过，也不怪他这样。就连壮哥儿这个和李二一样沉稳的人，他在尝过一口之后也喜欢上了。只不过他年纪还小，苏染不打算给他多吃，所以只给他尝了几块后就叫他去喝粥了。

    李二也伸筷子夹了一些。

    当发现苏染看着他的时候，他眨眨眼。“这个很酥，口感很好。”像是在像她解释他是真心的喜欢。

    苏染就笑了。“喜欢就吃吧！咱们厨房里还留了不少，我等着年三十的晚上拿这个给你们包饺子吃。”

    “好喂！”一听到这话，袁先生和安哥儿就欢喜的蹦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苏染就只能更无奈的摇头低笑了。

    因为腊月二十四才杀猪，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苏染注定又要忙得跟只陀螺似的。昨天把猪肠给洗好了，放了一晚上晾干。苏染也特地留了不少新鲜猪肉下来，今天她就要用自家养的猪肉来做灌肠。她特地灌了好几十根，灌好后还叫李二给钱嫂子他们提了几根过去。

    然后就是年前屋子的修整、布置、各种东西的准备，等等等等。一不小心，时光就飞速流逝，又到了年三十这一天。

    这一天的团年饭不用说，只要有苏染在，那就必定丰盛得不像样。吃完饭，全哥儿安哥儿这次自告奋勇要去洗衣裳，苏染也就乐得自己松口气。

    到了晚上，大家又一起围在火炉边上，一边烤火一边闲话。不过，今晚上大家还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一起包饺子！

    面是自家地里种的麦子磨成的细面，馅是用剁碎了的猪油渣和菘菜萝卜混在一起，下锅炒熟了，光是摆在那里就喷香。面和好，擀成一张张巴掌大的饺子皮，然后一家人就都围了上来，你一个张饺子皮我一张饺子皮，然后挑了一点馅包在饺子里，然后把边缘捏好。

    只可惜，这群人里头也就苏染和黄氏的手艺好点。其他人捏得都歪七扭八的，有几个饺子还不等下锅就已经爆开了。大家你看看我做的，我看看你做的，只觉得好玩又好笑，一个个都乐得不行。

    等到交子时分，村长家的鞭炮又第一个响起。

    李二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鞭炮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伸出手，双手牢牢的捂住了苏染的耳朵。壮哥儿的反应也比去年快多了，但比起他爹来他还是慢了一步。小家伙看看上头已经紧紧拥在一起的爹娘，他扁扁小嘴，还是伸出手去抱住了苏染的腿。

    这对父子俩反应这么快，叫苏染都还来不及害怕，她的人就已经由外到里的被这对父子给牢牢保护起来，心也彻底温暖了起来。

    想必到了明年，变哥儿也会加入进来吧！到时候可就更热闹了。

    设想一下当时的情形，苏染就禁不住嘴角弯弯，居然还笑了！

    等到村长家的鞭炮声过去，全哥儿安哥儿就赶紧跳了起来。“我们也去放鞭炮了！”

    兄弟俩跑出门去，不多大会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村子里新年的鞭炮都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喜气洋洋的新年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所有人都不禁笑逐颜开。

    等全哥儿兄弟俩放完了鞭炮回来，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开了。苏染把包好的饺子下到水里，三沸之后捞上来，一人一碗。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

    壮哥儿也有了他的专属小碗。小家伙年岁虽然不大，可是个头却比同龄的孩子要高出来一点，力气也大得多。学了几个月的抓勺子，现在他就已经抓得有模有样了。都不用苏染和黄氏盯着，他就自己喂给自己吃了两个饺子。

    苏染看在眼里，都不禁狠狠的夸了他一通。

    小家伙听在耳朵里，那双眼睛都笑眯了。

    只不过，还没等对着苏染高兴多久，他又察觉到两道冷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悄悄斜着眼睛瞥了眼，果然又是他爹干的好事。壮哥儿连忙就收起笑脸，继续低头和他小碗里的饺子奋战。

    苏染也无奈的回头看看身边的男人。“一直和自己儿子对着干，你至于吗？”

    “至于。”男人一本正经的点头，再主动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她嘴边，“吃吧！”

    “你……好吧！”本来想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哩，他们俩还是别这么黏糊的好。可是想想这可是除夕夜哩，自己还是别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了。苏染就老实的张开嘴把这个饺子给吃了进去。

    轻轻下牙一咬，柔韧的饺子皮就被咬破了，里头馅露出来，带着一点汤汁，真是鲜美无比。

    只不过，苏染还来不及享受饺子给她带来的舒服感觉，她就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她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慢慢伸出手，她从嘴里掏出来一枚铜钱。

    “哈哈，原来这枚铜钱给姐姐你给吃到了啊！亏得我之前还偷偷在这个饺子上做记号了，刚才还悄悄留了个心眼，故意端了一碗里头有那个记号的饺子。可是吃了半天，我什么都没吃出来！”安哥儿立马大叫。

    “那就说明你没那个命。”全哥儿就说。

    安哥儿依然笑嘻嘻的。“我有没有那个命不要紧，只要这饺子是姐姐吃到的，那就比我吃到更好！只要姐姐好了，咱们肯定也能好起来！”

    “安哥儿这话说得没错！只要嫂子你们好了，我们肯定也能跟着你们沾光。所以，这个饺子嫂子你吃到再好不过了！”袁先生也乐呵呵的点头，忙举起手来的碗，“来，咱们来以饺子代酒，干杯！”

    “好嘞，干杯！”大家兴致高昂，立马都把碗举得高高的，碰在一起。

    就连壮哥儿见状，他也连忙踮着小脚举起自己的碗。只可惜，他人太小了，就算只靠脚尖点地也不够用。李二看他挣扎得可怜，干脆胳膊一伸，把他给抱了起来。小家伙手里的碗才算是和大家的碰到了。

    一声脆响过后，壮哥儿开心的咧开嘴。“谢谢爹！”

    李二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就默默的把儿子给放下了。

    壮哥儿就不禁扁扁嘴，小家伙也低下头乖乖的继续吃饺子。

    这对父子俩啊！

    苏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也只能是无奈的摇摇头。

    除夕夜，大家终于一夜好眠。

    第二天开始，又是新的一年到来，全村上下都喜气洋洋的，苏染一家子也不例外。

    只是他们开心了，有的人就开心不起来了。

    “这对夫妻果真是对人才啊！腊月二十三那天才经历过那件事，还赔了那么大一笔钱，要是换做其他人，肯定都垂头丧气的，年都过不下去了。他们可倒好，一个个就跟没事人似的，这年还过得比往年更热闹了！他们这根本就是在故意做给我看啊！”陈老爷坐在摇椅上，一边摇晃着身子，两根手指头一边轻轻在扶手上敲击着，人却双目微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陈公子板着一张脸站在一旁。“说不定他们是知道家产保不住了，所以想趁着还有机会，把钱都给花出去？”

    “或许吧！”陈老爷长叹口气，“只不过，遇到大事却如此沉着冷静，这对夫妻的心胸不容小觑。儿啊，在这一方面，你得多向他们学学。”

    “孩儿知道了。”陈公子点点头，“不过，爹，难道咱们现在就任由他们在咱们跟前这么耀武扬威下去？孩儿觉得，他们根本就是在故意挑衅咱们！”

    “那你的意思？”陈老爷慢慢睁开眼。

    陈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过两天，就叫苏成才他们再上门去找他们一趟吧！这个年，苏成才他们家里也是过得格外的热闹呢！”

    “这个随你。不过，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太过了。”陈老爷又慢慢闭上眼，“对了，还有县城的徐老那边，你也注意点叫人盯好了。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告诉我！”

    “爹您就放心吧，人手我早就安排下去了，保管只要他们往这边来，咱们肯定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陈公子连忙点头。

    陈公子就把下巴一点，嘴里哼起了小曲。

    陈公子见状，连忙行个礼退下了。

    然而，就在这对父子密谋的时候，在省城外的一条小路上，一个年轻人骑在一头小毛驴背上，正一边逗弄着怀里的一只小白兔，一边任由小毛驴带着他朝乌山镇这个方向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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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苏家人不好欺负

﻿    除夕过后，大年初一又是学生们上门来拜见袁先生的时候。但是这一天来的学生明显比以前少多了。

    看样子，等开春后学堂开学的时候，过来上课的孩子们也会少掉不少吧？

    陈老爷父子俩的影响力还真够大的。

    苏染淡淡扯扯嘴角。

    袁先生也很是不以为意。热情的招待了上门来的学生，他关起门来和孩子们谈诗论文，也不知道他用力什么法子，竟然勾得孩子们欢欣雀跃的，大家越说越投机，越说越欢喜，到最后孩子们投入得连饭都差点顾不上吃。到了晚上，吃完了晚饭，孩子们也舍不得离开。

    临走前，他们都信誓旦旦的对着袁先生说：“先生，我们以后一定跟您好好学，肯定不会去别处！”

    “没关系，如果你们家人反对，你们不来也行。”袁先生笑眯眯的摆手，“百善孝为先，遵从父母、让父母开心，这是你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等把人都给送走之后，他的脸就刷的沉了下来。

    “安哥儿，你过来。”他立即对安哥儿招手。

    安哥儿慢慢走过来。“先生，怎么了？”

    “今年你好好给我读书，明年务必要考个秀才回来，知道了没有？”

    “啊？”安哥儿吓得脸都白了，“先生，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您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就我这样，明年让我考秀才，这事恐怕……不大妥当吧？”

    “我说你能考上，你就一定能考上！”袁先生冷冷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有我在呢！”

    也不知道是傍晚的阳光太过绚烂还是怎的，安哥儿几乎都能看到从他的牙齿上反射出一道寒芒，那就叫他一个激灵，他赶紧低下头。

    苏染和李二见状，夫妻俩也对视了一眼。

    黄氏听了倒是高兴得不行。“安哥儿，既然袁先生相信你，你还不赶紧谢谢先生？要是你也中了秀才了，那娘就彻底放心了！就算马上去地下和你爹团聚，娘也能高高兴兴的！”

    “娘，您说什么哩！”安哥儿赶紧低叫，“既然先生叫我去考，那我考就行了。只是您别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我和哥哥都还没有好好孝敬您哩！”

    “好好好，等你们兄弟俩都有出息了，娘也好好跟着你们享享福。你们也抓紧机会报答你们姐姐，你们姐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黄氏欢喜的点着头，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苏染身上，然后又开始掉眼泪了。

    苏染无奈的过来劝她。“娘，我没觉得我苦啊！不过是现在遇到了一点小波折而已，这也没什么大碍。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而且您也看到了，咱们一家现在的日子不也过得挺好的吗？一样吃得饱饭、吃得起肉，可比不少人家都强多了！”

    “现在是这样没错，可是以后哩？”黄氏哽咽低叫。

    苏成才、陈老爷这两个人都还盯着他们哩！他们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们。

    全哥儿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来：“娘，大过年的，咱们就别说那些扫兴的话了。今天您忙了一天了，也累了吧？走，回房去，我给您捏捏肩膀。”

    他说着话，又悄悄对安哥儿使个眼色，兄弟俩就赶紧搀着黄氏进屋了。

    苏染才悄悄的舒了口气，她和李二两个人又相对无言。

    倒是袁先生依然乐观得很：“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要真敢再来找事，咱们也不是没法子对付他们！”

    “是啊，先生您说得很对。”苏染点点头，只是眉宇间依然笼着一抹淡淡的愁容。

    袁先生看在眼里，他眼神又不禁微微一暗。

    李二已经过来握住苏染的手。“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苏染点点头，夫妻俩一道回了屋子，就看到变哥儿已经醒了。小家伙见到娘来了，赶紧挥舞着小手，小嘴里咿咿呀呀的，他又饿了。

    苏染赶紧抱起儿子给他喂奶。看着儿子在怀里吧嗒吧嗒大口大口的吃奶的小模样，苏染对着李二摇头：“这孩子也就一张脸长得像我，其实性子也和你差不多。又能吃又能睡的，以后他肯定又和壮哥儿一个样。”

    李二听了，他神色淡淡的，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苏染好无力。

    都已经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没有放下这个心结！

    “等变哥儿再大点，咱们还是再生个闺女吧！两个哥哥一起守护着妹妹，多好啊！就算以后咱们年纪大了，只要想到她有两个哥哥护着，咱们也就放心了。”她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然而李二依然毫不犹豫的把头一摆。“不用了。”

    哎！又失败了。

    苏染低出口气，继续低头拍着怀里的孩子。

    正当夫妻俩相对无言的时候，突然外头一阵敲门声响起，全哥儿的声音紧接着从外传来：“姐姐，姐夫，我们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苏染连忙点头，把吃饱了的变哥儿放进摇篮里。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才小心的推开门。

    “娘那边没事了？”苏染轻声问。

    兄弟俩齐刷刷摇头，全哥儿小声回答：“没事了。娘其实也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件事，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其实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也知道光哭不是办法，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苏染就点点头。“你们现在来找我们做什么？”

    兄弟俩顿了顿，还是安哥儿开口说话：“我们是来找你们商量商量明天去舅舅家拜年的事。姐姐，年前舅舅舅妈都已经干出那事了，你说我们今年还要去给他们百年吗？”

    全哥儿也幽幽的添了句：“这些日子，舅妈一直在外头说他们家和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每次要是遇到咱们乌山镇上的人，她就说得更大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之前有人过来问娘怎么一回事，娘还偷偷哭了好几回哩！”

    对黄松和江氏这对舅舅舅妈，这对兄弟俩心里的怨言不少。

    之前他们穷苦的时候，这一家子也是把脖子一缩，假装和他们不熟。后来他们发达了，他们又厚着脸皮过来套好处，还想把孩子都送过来，让他们帮忙养着。结果现在，他们家里刚出点事，那一家子一听到消息就跑得比鬼都快，还想尽办法的和他们撇清关系。

    这是亲戚该做的事吗？就算是乡邻也没有几个搞得像他们这么过分的！

    所以，现在兄弟俩说是过来问苏染的意见，其实他们心里早就已经有主意了——他们不想去！只要现在苏染点头，他们明天就肯定不会去了。

    其实，苏染何尝不想彻底和那边断绝关系算了？只是……

    “你们想过，如果你们这么做的话，娘她心里会怎么想吗？”

    兄弟俩就是一怔。

    “他们干的那些好事，娘她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我们就去和娘说，她肯定也会赞同咱们的想法！”安哥儿强打起精神说。

    “可是私底下，她又会偷偷的哭上几场吧？”苏染幽幽回应，“那一家人再不靠谱，那也是她的亲弟弟。娘娘家已经没有多少亲戚了，也就和舅舅还有点来往。那是她的血脉至亲，你觉得她能这么轻易就割舍下去吗？就算心里知道这样的亲戚是不该来往，可是那也得她真的放下才行啊。还有秋姐儿，你们觉得她知道了心里又会怎么想？”

    兄弟俩就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好半天，全哥儿才抬起头。“姐姐，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好，我们去！只不过，我们也就往那边走走，把年礼送到就回来。也省得人家再把我们给赶出来，叫我们又丢人现眼的。我好歹也是个秀才哩！”

    虽然满心的不忿，但为了娘亲，他还是屈服了。

    安哥儿脸上的委屈更明显。只是，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他也咬咬牙把头一点：“我们听姐姐你的。只不过，现在我们只是为了娘和他们家继续来往着。但以后要是娘……我是不会再认这个亲戚了！”

    “嗯，现在也只能委屈委屈你们俩了。”苏染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

    兄弟俩眼圈儿红红的。安哥儿都不禁气得牙关紧咬。“袁先生说得对，我明年一定要考中秀才！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我也要让大伯他们后悔，让陈老爷他们后悔！我们苏家人都不是好欺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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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真心还是换来真心

﻿    第二天一早，当黄氏看到兄弟俩收拾好了往舅舅家去拜年的时候，她脸上果然还是由衷的浮现出了几分欢喜的表情。

    果然，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她还是没有割舍得下。

    苏染姐弟几个看在眼里，心里也都暗暗舒了口气——为了娘，现在这口气他们忍了！

    只不过，兄弟俩沉着张脸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更难看了。不用问，肯定是在舅舅家里吃瘪了。

    苏染忙把兄弟俩叫过来想安抚他们，没想到全哥儿安哥儿都摇头。“姐姐你别担心，其实我们早就知道过去会遇到什么事。不就是舅妈连门都没让我们进就拿棍子赶我们走吗？没事，我们早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不伤心！我们只是有点生气！”

    安哥儿甚至还悄悄对苏染眨了眨眼睛。“其实啊，我们早就回来了。可是怕娘伤心，我和哥哥还在外头多呆了会，现在才回来的。”

    苏染听了，她又不禁揉揉两个弟弟的脑袋：“真是辛苦你们了。”

    兄弟俩搔搔脑袋。“其实也不算辛苦。虽然心里是堵了一口气，可只要娘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其实，这个道理黄氏又何尝不是不懂？等兄弟俩回来，她明显对兄弟俩关切了许多，那眼底的愧疚也是实打实的。不知不觉，母子三个之间的感情就更亲近了一层。

    黄氏口齿一向不伶俐，以前她一个人拉拔着这三个孩子长大，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艰难。她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和孩子们之间的交流几乎没有。后来她生病了，家里的重担都落在苏染身上，她心里更埋怨自己没用，天天躺在床上抹眼泪，也就和苏染这个女儿还能说上几句话。但和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儿子，她和他们的话依然少得可怜。到现在，说母子三个之间没有隔膜是不可能的。

    现在，因为舅舅的这件事，反倒叫他们三个之间互相怜惜、相互亲近了不少，这倒是苏染没有想到的。

    既然这样，她觉得全哥儿他们这次就算被舅舅舅妈赶出来也值了！

    “不过，干这事的应该是舅妈吧？舅舅老实巴交的，性子其实和娘差不多，他干不出来这么狠心的事。可是哩，他其实心里也害怕，所以在气势上就被舅妈给压倒了。我刚才问过全哥儿，他们过去的时候，出来赶他们走的是舅妈。”等全哥儿兄弟俩走后，苏染悄悄的和李二说话，“只不过，舅舅他也的确太没用了点。既然他没拦着舅妈，那就说明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被咱们牵连的。既然这样，以后咱们还是少和他们家来往好了。逢年过节的让全哥儿他们去走动走动，也就够了。”

    李二点头。“都听你的。”

    苏染也才长出口气。“你说，为什么咱们身边的亲戚都这么不靠谱哩？但凡有一个亲戚对咱们上心点，咱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心里难受了。”

    “钱嫂子他们就很靠谱。”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一顿，她立即也笑了。“你说得没错，钱嫂子他们一家就挺靠谱的！还好咱们还有这么一家靠谱的亲戚，不然，我真都要怀疑是不是我有问题，才搞得现在这么众叛亲离的样子了。”

    说着，她又慢慢靠到这个男人身上。“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咱们的日子也是真的要难过了。”

    “不会。”男人定定摇头。

    苏染抬起头。“为什么？”

    “就是不会。”男人一本正经的回应。

    苏染就勾勾嘴角。“好啊，我也觉得不会。自从遇到你后，我的运气就一直没有差过。以后肯定也不会差，你说是吧？”

    男人听到这话，他的目光闪了闪，有些讶异的看着苏染。

    苏染就慢慢的两手圈上他的脖子，慢慢的将头靠近他。她也抬起头，双眼近距离的凝视着他，那脸上却挂满了清纯无辜：“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男人不禁身体紧绷，他甚至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才慢慢把头一点。“对。”

    苏染立马就笑了。

    绚烂的笑颜看得男人眼神一暗，忍不住就双手捧上她的脸，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第二天大年初三，全哥儿他们去村长家里拜年，苏染又和李二一起，带着壮哥儿变哥儿一起去了镇上钱嫂子家里。

    钱嫂子已经等了她半天了。苏染刚进门，她就拉着苏染上上下下好生端详了一阵，才满意点头：“很好！这几天你没瘦，还胖了点，说明你日子过得是真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苏染笑笑。“我的日子一直都过得不错啊！”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要是换做别人遇到你们的那些事，现在指不定在怎么唉声叹气哩！”钱嫂子摇头长叹了声，就又赶紧转换了话题，“对了染妹子，你们家做的那兔肉酱还有没有？上次我拿回来后，家里老人孩子们都爱吃得不行，没两天竟然就把一坛子都吃光了！昨天不是年初二吗，我们又带了一坛子去我娘家，结果我娘家人尝了后也都喜欢得不行。那一坛子，他们竟然一天都吃完了！那还不够，他们还非要我帮忙给他们一家弄一坛子，说什么自家也要留着招待客人，那才倍有面子！你看……”

    “行啊，嫂子你要多少告诉我，回头我就叫壮哥儿他爹给你们送过来。横竖那么多坛，我们放在家里也吃不完。”苏染爽快的答应了。

    钱嫂子就喜欢她这份爽利劲。这个丫头，别看长得瘦瘦弱弱的，可是心胸却不是一般的宽广。像这么一坛肉酱，里头少说也有两只兔子，那也是不少钱哩！结果自己现在才刚说了，她就立马点头答应，连价钱都没问一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是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就冲着她的表现，自己就不能亏待了她！

    钱嫂子立马也点头。“至于价钱，你放心，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一坛子五十文，他们还都叫便宜，都已经把钱给我了！”

    说着，她就拉着苏染进了自己的卧室，把沉甸甸一大袋子的铜钱都递给她。

    苏染忙把钱袋推过去。“我们不是还欠你们十两银子吗？这钱你们就留着好了，抵扣我们那十两银子好了。”

    “那个钱，你们以后有空攒足了一起还给我们就行了。现在你们手头肯定也不宽裕，都没钱周转了吧？我们那点钱不着急。”钱嫂子却依然把钱袋子给塞进苏染手里。

    苏染抿唇。“十两银子，怎么可能不着急？”

    钱嫂子依然笑着。“要是以前，这十两银子对我们来说的确是要了命了。可是现在我们不是有钱了吗？光是赁铺子出去，一个月就少说都能进个五六百文，再加上自家面馆的收入、隔壁饭铺子的收入。我们家里又没有孩子读书什么的大开销，所以这些钱都攒下来了。两年下来，也有个一二十两。所以现在拿出来十两借给你们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们手头总共也就一二十两，却一口气拿出来十两给他们，那就是去了他们的大半的家底了，这还叫不是什么难事吗？

    苏染听得心里酸酸的。

    这些日子，他们虽然看起来依然光鲜亮丽的，但其实自己心里有多苦，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陈老爷的事，他们镇上的生意路子差不多断了，就连村子里的人也都开始和他们保持距离。如今唯一还愿意和他们密切来往的也就只有桂花一家，然后就是村长家了。尤其自己的亲舅舅舅妈都那样……虽然在娘亲弟弟跟前，苏染一直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可是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事情还是伤到了她。只是家里人已经被伤成那样了，她总不能继续降低家人的士气，也就只能咬咬牙，假装出没事的样子。

    可是现在，突然有个人对她这么上心、时时处处的为她着想，苏染就有些绷不住了。

    冷不丁的发现她眼圈儿红红的，似乎要哭了？钱嫂子也吓了一大跳。

    “染妹子，你可别哭啊！我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哩！”她赶紧抓住了苏染的手。

    苏染连忙深吸口气。“什么事？嫂子你说。”

    “还不就是你大伯他们？那一家子，肯定马上又要去找你们讨钱了，你们可得做好准备！”钱嫂子立马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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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兔子也要走亲戚

﻿    苏染眉头微皱。

    “这么快？”

    “那还用说吗？你可是不知道，自打那天拿了你们二十两银子之后，这一家子的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坦。人家不仅自己的铺子不开了，甚至家里都不开火了，天天在外头下馆子，好几次还是叫馆子里的伙计给他们送到家里去！每次伙计送饭过去，他们都给两三个铜板的打赏，搞得镇上好多个馆子都抢着做他们家的生意哩！”钱嫂子没好气的说。

    “这次年夜饭，他们都是定的仙外楼的酒席。他们一家，连同他亲家一家，风风光光的过去，吃得酒足饭饱的回来的。就昨天，本来该是他们一起去王氏娘家拜年的，他们也没去，直接把王氏娘家的人都给接过来了，一样是在仙外楼摆酒席，吃的那叫一个好啊！一桌子的肉，那群人吃完出来，一个个满嘴流油的，还是叫了车子接人来去，都没劳动他们走一步路。到现在那群亲戚还留在他们家里没打算走哩！你算算，一直吃馆子，这花销有多大？二十两银子肯定也不够他们吃几桌啊！”

    苏染听了，她不禁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可不是吗？我看啊，他们根本就是把你们当做摇钱树了，现在就指着你们过好日子哩！”钱嫂子越说越气，“要我说，这一家子自己没脸，想吸你们的血也就算了，现在他们竟然还带着亲戚一起吸你们的血，他们这也太过分了！染妹子，你听我一句话，千万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知道吗？不然就你们那点家当也不够他们吸上多久的！”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他们得逞。”苏染连忙点头。

    可是钱嫂子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放心。“不行，你性子太腼腆了，你男人又只会动手。他要再动手，谁知道那一家子谁身上又会来个伤筋动骨？到时候，他们可就要讹你们双份的钱了！不行不行，光靠你们俩我不放心，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吧！”

    苏染嘴角不禁扯了扯。“嫂子，不至于吧？”

    “很至于！”钱嫂子一本正经的点头，“你们俩都不会吵架，你娘还有你弟弟也都差不多。可是现在对付那一家子，动武可不行，那就只能动嘴了，这方面我在行，我去！”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又把头一点：“没错，就这么决定了！这两天我叫我家小子继续盯着他们那边，什么时候他们往你们那边去了，我们也赶紧跟过去。反正，我不会在叫他们占你半点便宜！”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成一句话。“嫂子，谢谢你。”

    “不客气。你们两口子帮扶我们到现在，好容易有个机会我们能报答你们，我们还求之不得哩！”钱嫂子乐呵呵的摇头。

    在钱嫂子家里，苏染可算是过了一天的舒心日子。陪着钱嫂子一起做饭，看着孩子们在一起玩耍，这么普通的一副画面，现在在苏染看来都是这么弥足珍贵，叫她心里感慨万千。

    和她一样，今天李二也明显放松了不少。虽然依然话少得可怜，可是他都能和钱大坐下来喝酒，两个男人一直喝到了大半夜，那就足以证明他的心情不错了。

    照旧是在钱嫂子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苏染和李二两口子才和他们告别。

    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依然是推着板车来的。只可惜，不管来时还是回去，李二都死活不许壮哥儿上车。

    用他的话说：“他都两岁了，可以自己走了。”

    “他才两岁！”苏染低叫，“两岁的孩子能走多少路？”

    “他能走。”李二坚持自己的观点。

    说完了，他还往儿子那边看了眼：“你能吗？”

    “能！”壮哥儿立马把小脑袋重重一点。

    苏染无力扶额。她赶紧在儿子跟前蹲下来：“壮哥儿，你和娘说实话，真不能的话，娘抱着你，你爹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娘，我能。”壮哥儿黑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的，小脑袋却郑重其事的往下一点。

    苏染也无语了。

    “那好吧！你先跟着你爹走着。可要是走累了，你就和娘说，别忍着。”苏染摸摸他的小脑瓜。

    壮哥儿连忙点头。

    结果……这小小的孩子居然就真的一路跟下来了！昨晚上在钱嫂子家里，苏染给他脱了鞋子洗脚的时候，发现这小家伙也就脚底板有点红，竟然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这是不是就说明，这小家伙和他爹一个样，真的就是种地的好把事？

    不过这样一来，苏染也就放心了。

    到了回去的时候，那当然又是她抱着变哥儿坐在车上，李二和壮哥儿父子俩在一起走路。这一次，苏染已经不再坚持让壮哥儿上车了。

    只不过，夫妻俩刚到了城门口，李二的脚步就是一顿。

    “怎么了？”苏染轻声问他。

    李二的目光看着前方不远处。

    苏染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随即她也愣住了。

    倒是对方立马乐呵呵的赶着小毛驴走上前：“李大哥，李嫂子，好久不见了，你们还记得我吗？”

    苏染连忙跳下车。“徐公子？”

    “正是在下！”徐明连忙点头，“我本想着，去年是在这里遇到的你们，说不定今年我在这里守着，应该也能遇上。结果，你们还真就过来了！”

    这么说，他是故意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苏染眉头微皱。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交情可言吧？”她低声说。

    徐明摇头。“的确没有。现在要不是因为我的兔子生病了，一直治不好，我也不会想到来找你们求助。”

    苏染听了，她心里好一阵无奈。“兔子病了，你找兽医去，来找我们做什么？我们不会治兔子。”

    “不，我不是来找你们治病的。只是因为兽医说，这兔子是因为思念亲人，所以我才带它回来和他的亲戚见见面。”徐明立马解释，“说起来，现在也是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兔子也有亲戚，大家互相走动一番，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染嘴角猛地抽了好几下。

    她连忙回头看李二，李二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对不起，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兔子还要走亲戚的话，我们家的兔子送出去那么多，也没有得相思病的兔子。这个亲戚还是别走为好。”苏染摇头，她就跳上车，“就当我们从没见过吧！徐公子您还是赶紧回家过年去好了。”

    她刚在车上坐稳，李二就推上车往前走。壮哥儿也迈开小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爹身后。

    徐公子见状他竟然也不生气，反而高高的扬起嘴角。赶紧吆喝着让小毛驴也往前走，他追上苏染他们，依然满面笑容：“李大哥，李嫂子，你们别这样啊！算起来，咱们也是因为兔子结缘，勉强也算是亲戚了。今天我带着兔子回来看你们，你们不高兴吗？”

    “不高兴。”苏染冷声说。

    “再不高兴，我今天也要带着兔子回去见亲戚！”徐明立马就说，继续赶着小毛驴跟着他们不放。

    去年她怎么没发现这个人脸皮这么厚？

    苏染无力扶额，现在她是彻底无语了。

    李二也看着他赶着小毛驴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跟只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那满脸的笑容也叫人看得心里烦躁，他干脆一把把壮哥儿给提起来架到自己脖子上。

    “扶稳了！”

    只对儿子说了这三个字，他就忽然一个用力，加快步子推着苏染母子俩迅速往前走了。

    没多大会，徐明和他的小毛驴就被甩在了身后。

    徐明一见，他脸上怡然自得的笑容就不见了。

    “喂喂喂，你们别走那么快啊！你们等等我啊！”他赶紧大叫着，连忙又催着小毛驴赶紧往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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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有钱

﻿    李二推着车子一路风驰电掣，一家子不多大会就到了家门口。

    壮哥儿骑在李二脖子上，一手抓着李二的头发，一手再空中胡乱挥舞，小手里大叫着：“驾！驾！驾！”

    变哥儿本来在睡觉的。结果车子突然加速，他被颠醒了。看着坐在父亲身上的哥哥，他顿时也乐得手舞足蹈，小嘴里咿咿呀呀着，一双手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来回挥舞。

    一家四口急急忙忙的回来，可把黄氏给吓了一大跳。

    尤其当看到还骑在李二脖子上的壮哥儿的时候，黄氏的嘴巴都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她赶紧上前从苏染手里接过变哥儿。“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这么急冲冲的……是出什么事了？”

    苏染摇头。“娘，没事。”

    再去李二那边打算把孩子接过来。只不过，就在她们母女俩说话的时候，那边的李二已经一把把壮哥儿给从脖子上提下来，直接让地上一放。壮哥儿身子一晃，但好歹还是站稳了。

    难得骑在李二脖子上一回，壮哥儿现在还兴奋得小脸红通通的。好容易双脚着地，他立马兴奋的扑向黄氏。“婆婆！”

    黄氏正一手抱着变哥儿哩，他冷不丁的扑过来，小家伙沉甸甸的，力气也不小，黄氏差点都被他给扑倒了。不过，难得见到这个小外孙子对自己这么亲热一回，黄氏还是高兴的不行，她连忙又蹲下来抱住壮哥儿。“壮哥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飞飞！爹带着！”壮哥儿激动的对着黄氏一通手舞足蹈。

    这还是李二第一次架着他坐在脖子上，而且还健步如飞的，果真是有一种飞的感觉。以前虽然也被全哥儿安哥儿这两个舅舅架着飞过，可是李二可比全哥儿兄弟俩高多了，他身子也更健壮，那给孩子的感觉当然不同。壮哥儿今天才坐了一次，就喜欢上了，到现在还激动得站不稳脚跟。

    黄氏连忙看看李二那边，却见他依然阴沉着张脸。她赶紧就收回目光。

    苏染也赶紧过来把变哥儿接到手里。壮哥儿现在是真兴奋了，好容易弟弟去了娘亲那里，他就自己跳进黄氏的怀里，一双胳膊胡乱挥舞着，小嘴里叽里咕噜的和黄氏描述着自己在李二头上的见闻。他虽然年纪小，但小嘴儿早被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两个舅舅调教得利索得很。虽然才会说几个简单的字，但却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一清二楚。

    黄氏看他这么开心，她也跟着笑眯了眼。当然，主要原因应当还是因为壮哥儿难得主动这么和她亲热吧！

    那边李二已经把车推到一角放好，再把车上钱嫂子送给他们的东西都一一放下。

    一家人各忙各的，仿佛一切都和往日一样。

    但时间再过去没多久，就听到嘚嘚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再然后，一只小毛驴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院子门口。

    黄氏连忙站起来，却见壮哥儿一把拉住她。

    黄氏大吃了一惊。“壮哥儿，怎么了？”

    “不去。”壮哥儿摆着小脑袋，双手依然牢牢抓住外婆的手不放。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黄氏去不去的问题了。找到了苏染家，徐明连忙从毛驴背上跳下来。他抹抹额头上的汗，连忙对着里头大喊：“李大哥，李嫂子，你们跑得可真快啊！几个人就靠一双脚，居然把我甩那么远。还好我上次来过记得路，不然我这次肯定要被你们给丢下了！”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把他给丢下的啊！

    结果谁知道他这么能耐，还是一年前来过一次，现在居然也找过来了！

    苏染眼角又不禁抽了抽，她悄悄看着李二。李二的脸也已经板得死死的。

    黄氏听到这话，她倒是想起来了。“咦，你不就是去年过来买兔子的那个后生吗？”

    “没错，大娘，就是我！”徐明赶紧欢喜的和黄氏招手，还把手里的兔笼子举得高高的，“您看，去年你们送我的兔子，我给养到这么大了，今天我是特地带它们回来走亲戚的！”

    对上他这么喜气洋洋的一张脸，黄氏脸上就扬起了笑。她忙对苏染叫：“染姐儿，既然人家是上门来做客的，你们干嘛还把人给关在外头啊？赶紧放人进来啊！”

    她这个娘啊，果然又开始发善心了。而这个人，居然也知道第一时间抓住她娘，从她娘身上下手作为突破口。

    看来去年他们猜得没错。这个徐公子也就表面上看起来纯良，但内里肯定精明着哩！

    苏染无力的低叹口气，还是上前打开了门。

    徐明立马就牵着小毛驴进来了。

    “大娘，新年到了，晚辈特地来向您拜年，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进来后，他立马就冲着黄氏作揖，嘴上的漂亮话源源不断的往外滚，立马就哄得黄氏都合不拢嘴了。

    自家的几个孩子都是闷葫芦，李二这个女婿更是锯嘴的葫芦，一年到头都蹦不出来几个字。也就袁先生活泼些，可他是先生，黄氏对他也存着几分敬意。所以现在，好容易家里出现了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而且他还主动和黄氏套近乎，黄氏当然也就被他给套进去了。

    不多大会，这两个人就在一起聊的开心得不得了。黄氏还亲自带着徐明一起去了兔子窝那边，让他的兔子和那两只大兔子认亲。

    两个人煞有介事的，都叫苏染差点以为他们真是因为兔子的缘故结成亲戚了。

    而且这次带了兔子过来，徐明就直接把兔子给放在大兔子那边，还美其名曰：“他们一年没见面了，现在就让他们好好聚聚吧！”

    言外之意，是他暂时还不打算走？

    苏染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徐公子。”她快步走到徐明跟前，“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你们说！”徐明赶紧点头，就欢快的跟着苏染到了院子一角。

    李二见状，他自然也跟上了。

    到了角落里头，眼看那边的黄氏正忙着照料壮哥儿，没空理会他们这边了，苏染才沉沉开口：“你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说了呀，带兔子来认亲。”徐明乐呵呵的说。

    苏染冷冷看着他。“除了这个哩？”

    “除了这个啊，没有了啊！”徐明摊手，“我真的就是带着兔子来认亲的。”

    苏染冷冷看着他不语，李二也冷冷看着他。

    寻常被这对夫妻这么双双看着，人不吓的肝胆俱颤都不行。可是，徐明却依然乐呵呵的，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我真的就是想带兔子回来看看。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是想你们了。去年从你们家离开后，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好几次做梦都梦到了你们。眼看着小兔子一天天的长大，我也越来越想回来看看你们。所以现在，趁着过年，我就带着它们一起回来拜访你们了！”

    “只是拜访？没有别的目的？”苏染又问。

    徐明立马摇头。“没有！”

    “那好，现在你拜访完了，你可以走了。”苏染立即就说。

    徐明霎时大惊。“李嫂子，这是为什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要是错了，你说出来，我改！”

    反正他就是不走是不是？

    苏染立即对李二使个眼色。

    李二一把提上他的胳膊就要把人往外送。

    徐明立马踢腾着双腿，双手抱上院子里的一棵树，死活不肯走。

    李二正要使力，却听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嚎啕大哭声——苏成才一家子居然这么早就抬着苏贵又过来要钱了！

    “李二，苏染，你们两个丧良心的，你们过来看看，我的孩子都被你们给害成什么样了！”腰上缠着白麻布，头上也裹着一块白布，苏成才和苏富父子俩走在前头，不住的哀嚎着。

    在他们身后，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汗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赫然就是又在拼命哀嚎的李二。

    黄氏一见，她就不禁低叫起来。“这才几天，他们怎么就来要钱了？”

    “要钱？没事，我有啊！”

    徐明一听这话，赶紧就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子挥舞起来：“五十两，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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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们终于来了 为甜圈亲打赏的一个玉佩加更

﻿    苏成才一家子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嚎给正村子里的人听哩，却不想他们都还没好好发挥，就已经有人把钱送到他们眼前来了。

    而且好歹也是开脚店的人，他也见过银票子，虽然自己手头一张都没有。

    银票送到眼前，他嘴里的嚎啕就发不出来了。

    不过，盯着这张银票上五十两个大字看了半晌，他就强行把眼珠子从票子上移开。“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的钱我不要，我要李二和苏染赔我钱！”

    “我的钱就是他们的钱，你们就拿着吧！”徐明直接把钱往他手里塞，“我看这小兄弟病得不轻啊，你们还是赶紧拿着钱去给他看病吧！可千万别把他的病情给耽误了。”

    这么一脸纯良的模样，俨然又一只肥羊。

    苏成才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他马上又把钱给他推回去：“才五十两银子，这哪够啊！上次他们赔了二十两，我儿也才撑了十天。不够了不够了！”

    “这样啊，那我再加一张好了。”徐明爽快的又摸出来一张银票递过去，“这下总能撑到一个月了吧？”

    苏成才赶紧就把两张银票一起拿在手上，还仔细的看了又看，确定是真银票，他才连忙点头：“有这笔钱，我儿这个月的药钱应该有着落了。对了，小兄弟你是谁啊，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那边的苏富已经盯着徐明看了半天了。好一会，他才啊的一声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他不就是去年我和萱姐儿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来走亲戚啊！”徐明忙说。

    “亲戚？”苏富看看李二，“他吗？”

    “是啊！”徐明欢喜的点头。

    苏富就一阵冷笑。“没看出来啊，妹夫，你家里原来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既然这样，那你们两口子还老在我们跟前装什么穷？你也好意思！”

    “他不是我亲戚。”李二冷冷的说。

    徐明垮下脸。“李二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看样子，这人还和李二关系不远？苏成才看在眼里，他心里就激动了起来。

    他赶紧清清嗓子：“既然是李二的亲戚，那这钱我们还真能收了。好吧，李二，苏染，今天我们就先放过你们。不过，要是等这笔钱给我儿买药花完了，我们可还得来找你们！”

    说着，他赶紧冲苏富使个眼色。

    苏富本来还是多问的。不过现在父亲已经有所表示了，他也就只能把问话都咽回肚子里去，父子俩赶紧就带着人抬着苏贵走了。

    难得，这一家子走得这么爽快。

    只是，苏染一家人的心情却不那么爽快了。

    黄氏不认识银票，但听着徐明一口一个五十两银子，她早吓得目瞪口呆。好容易苏成才父子俩走了，她才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你这后生，你是吃错药了吗？随手就给他们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这得在乡下买多少地了？”

    “你们不是很讨厌他们吗？我帮你们赶紧打他他们走，你们难道不高兴？”徐明傻傻的问。

    苏染无语的别开头，黄氏也呆了呆。“我们是讨厌他们不假，可你也不能一口气拿这么多钱来给他们啊！一百两，这得挣多久才能挣得来啊！”

    “一百两也不多啊！”徐明却摇头，“再说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你们看，现在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口气真豪气得过分。苏染都快听不下去了。

    黄氏又张了张嘴，才又不禁抹了抹眼泪。“年前才刚欠了钱家十两银子没还哩，没想到现在又欠了你一百两。这银子我们得还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的钱不用还！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年礼好了！”徐明立马摆手。

    黄氏眨眨眼。“你说真的？”

    “当然了！”徐明又乐呵呵的点头，“去年你们送了我这一对兔子，它们陪了我整整一年。这样的乐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区区一百两银子，值了！”

    黄氏又眨眨眼，她慢慢转向苏染。“染姐儿，这后生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苏染无奈的轻出口气。“娘，他没毛病，他就是家里钱多了烧的。既然他这么说了，您就当他是出门做了件善事，顺手帮了咱们一把就好了。”

    女儿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说这一百两银子真不用还了？

    黄氏立马就高兴了起来。

    当然，她心里对徐明也生出了无尽的感激。她连忙就又凑到了徐明身边：“明哥儿，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在心里了。这一百两银子我们家现在的确还不起，不过我家有上好的鸡肉猪肉还有兔肉酱，我端点来给你吃啊！”

    “好啊！”徐明忙不迭就点头，“大娘你们家的东西太好吃了！我去年来吃过几顿后，回去了天天做梦都还想着呢！今天过来，我就想着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说着，他连忙又揉揉肚子。“还说呢，我今天一早没吃饭，都饿了。”

    他这话又叫黄氏笑眯了眼。

    “好，我这就下厨给你做饭去！”她连忙就乐颠颠的往厨房走。到了厨房门口，她又想起来对苏染招手，“染姐儿，你还愣在那干嘛？快过来帮忙啊！人家明哥儿绑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你还不给做顿饭谢谢他？“

    就冲着这一百两银子，现在他们是确定赶不走这个人了。

    苏染低头：“知道了，这就来了。”

    厨房里的卤菜都是现成的。卤兔肉、卤鸡肉切成块，灌肠切片，上锅去蒸。苏染随便在炉子上用瘦肉炒了个菘菜，清蒸一条鲫鱼，再配上一碟子兔肉酱，那就是满满一桌的菜肴了。

    徐明可不会和他们客气。对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他提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吃到高兴处，他指着那一份兔肉酱：“这个好吃！你们能送我一坛吗？我要带回家去吃！”

    “没问题！别说一坛，两坛都可以！”黄氏爽快的点头。

    现在在她的眼里，徐明俨然就已经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了。而且，和一百两银子比起来，这区区的一坛兔肉酱算什么啊！

    既然母亲都已经主动做主了，他们又还能说什么？苏染也只能点头。“你喜欢就带两坛回去吧！”

    “那好，这事我可记住了！”徐明欢快的点头，又继续低头大口大口的吃饭。

    吃饱了，他舒服的打个饱嗝，就又冲苏染笑问：“李嫂子，我今晚上睡哪间客房？还是上次那间吗？”

    好吧，看来他是打算留下来过夜了。

    苏染无力点头。

    徐明就颠颠的自己过去了。

    苏染只好转头吩咐李二把他的小毛驴给牵到后头，捧来一捆草料喂给毛驴吃。

    在房间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徐明起来又盯着苏染家里的一窝兔子看了半天，再顺便吃了个晚饭。晚上苏染用排骨炖了个汤，这本来是给壮哥儿和全哥儿安哥儿几个长身体用的。结果徐明竟然也喜欢得很，抱着碗连喝了两碗才罢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苏染和李二起床，就见到徐明已经早早的起来，又在兔子窝边上蹲守着。

    见苏染他们起来了，他欢喜的回头和他们打招呼：“李大哥，李嫂子，你们起了？你们快来看，大白二白他们爹娘分明就就还记得他们呢！你看他们一家子现在相处得多好！”

    发现了，这人就是个兔子迷。兔子在他眼里，那就和人没有两样。

    苏染敷衍的点了点头，就转身进厨房去准备早饭了。

    徐明继续蹲在那里，也不管外头天有多冷，一双眼继续盯着里头那几只兔子，嘴角的笑意要多傻有多傻。

    然而，清晨宁静的氛围很快就被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给踩碎了。

    “就在前面，那边！”

    是苏成才的声音，带着几分仓皇和惊惧。

    苏染不觉和李二对视一眼，两人连忙走到门口，就看到苏成才这次居然是被人锁着往这边提过来的。在他身后，苏富也一样被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高马大的衙役提着他们，还有一群一样衙役打扮的人正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过来。

    这群衙役看着眼生得很，不是镇上的人。那……是县里的？

    苏染心中霎时大惊，李二立马一把把她给拉到身后。

    而那边，徐明听到了响动，他也慢慢踱步到了门边。

    待见到这群人，他立马抬手冲对方打起招呼：“你们怎么才来呀，时间有点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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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他们讹诈

﻿    一见到徐明，苏成才父子顿时就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父子两个不约而同的指向他：“就是他！我们的钱就是从他身上得来的，官爷你们赶紧去抓他啊！他才是那江洋大盗！”

    江洋大盗？

    苏染讶异的看看身边那个依然笑得一脸纯良的少年，他脸上的笑意也分毫不减。

    全哥儿安哥儿、袁先生听到消息也出来了。

    此事，这一大队人马后头突然又蹦出来几个人来，走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上次来他们这里买过药兔的徐老！

    可是这次的徐老也远不如上次的沉稳镇定。只见他快步走过来，好容易到了徐明跟前，就赶紧低呼：“我的小公子啊，还真是你！你怎么又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带大白小白回来走亲戚啊！”徐明还是这句话。

    对他这个说辞，徐老竟然没有半点讶异，只低叫着：“既然要来，你也该先和我们打声招呼，我们叫人陪你一起啊！不然，也就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才不要你们一起呢！你们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吓到我的大白小白怎么办？”徐明轻哼。

    徐老就无奈的摇头。

    苏成才父子俩见状，他们愣住了。

    “什么意思？你们认识？这个人他不是江洋大盗吗？”苏富大声问。

    徐老徐徐回头，目光冷冷的看着这对父子：“什么江洋大盗？这是我们本家的小公子，鼎鼎有名的洛家人！”

    洛家？是那个洛家吗？

    苏染心里猛地一动。

    苏成才父子俩就是一声怪叫。

    而徐明也已经推开篱笆门走出去，一手直接指向苏成才父子俩：“诸位，昨天就是这两个人，他们抬着一个人过来装病，朝我讹诈！”

    “我们没有！钱明明是你自己给我们的！”苏成才忙叫。

    “我给，你就敢接啊？再说了，我要不给钱，你们不还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我的大白小白难得回来走一回亲戚，被你吓坏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亲手把他们给养到这么大的！”徐明冷冷说。

    徐老爷站在徐明这边，郑重其事的点头。“小公子说得对！不管什么病，一口气朝我家公子要一百两银子，这就是讹诈！”

    说罢，他忙对那群衙役抱拳行个礼：“现在，既然我家小公子安然无恙，我们也就不追究他们欺凌我家小公子的罪名了，几位只管带这对父子回去，治他们的讹诈之罪就好了。”

    衙役们显然和他很熟，也乐得给他这个面子。他们当即点头，就要带着苏成才父子转身走人。

    苏成才父子见状真的着急了。苏成才赶紧盯着苏染：“染姐儿，你还不站出来说句话吗？这钱明明是我朝你要的！我是你亲大伯啊！”

    黄氏也被眼前的大阵式给吓到了。现在眼看苏成才父子似乎真的要被治罪，她慢慢走到苏染身边：“染姐儿，要不咱们就帮他说说话吧！那好歹也是你大伯，两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娘，您信不信只要现在我们把他从衙役手里救下来，回头他就能继续来朝咱们讹钱？”苏染低声和她说。

    黄氏一顿，她就不说话了。

    县里来的衙役们可比镇上的衙役训练有素多了。徐老这么说了，他们都不管苏成才父子俩怎么挣扎，直接提着人就走。

    徐老也拉着徐明的手开始嘘寒问暖：“小公子啊，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叫人省心？大过年的，你不在省城待着，却跑出来干什么的？跑出来也就算了，你还跑得这么远！你就不怕老夫人在府上担心吗？”

    “奶奶才不担心呢！我这两次能出来，都是她叫人悄悄给我开的后门。”徐明立马就说。

    徐老一个哆嗦，无奈的低叹口气。“就算老夫人惯着你，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惯着你自己啊！这乡下地方不比省城，乡下民风彪悍，虽然有淳朴之辈，却也有蛮横讲不通道理的人。你看，刚才这两个人不就是？要不是钱庄的伙计及时拿着银票去告知我们，我们再报官，还不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我很好啊！我给他那两张银票，也只是打算把他交到你们手上，可没计划让你们来找我！”徐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烦。

    徐老就更无奈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这次是陈老爷来了。

    “徐老！”远远的见了徐老，陈老爷就脸色大变，他赶紧跳下车，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徐老跟前，“大过年的，您怎么到乌山镇来了？有什么事，您叫人来和我说一声，我来帮您办啊！”

    “这个你帮不了。”徐老冷声说。

    刚才面对徐明时的温柔和善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冰冷不满。

    陈老爷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简单一句话里头传递出来的不悦，他肥胖的身子当即一个哆嗦。“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您了？您赶紧和我说，我现在就去给您讨还一个公道！您老放心，在我们乌山镇的地盘上，就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徐老听了就是一阵冷笑。

    “以前每次听人说起你陈老爷，大家都夸你是乌山镇的掌舵人，说你把这个地方给治理得很好。可是今天我们才知道，所谓的治理的好，不过是给旁人看的笑话罢了！你真要把这里治好了，至于还会有人抓住一个外乡人就拼命的讹诈吗？还一百两银子，他们也要得出来！”

    陈老爷一听这话，他瞬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老，是我的错！”他当即就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过来，“乌山镇这么大，我也精力有限，难免会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今天多谢您帮我揪出错误，我现在就改正，保证以后都不再犯了！”

    徐老轻哼：“这次的错误可不是老夫帮你揪出来的。现在要改正、要认错，你也不该冲着老夫来。”

    听他的口气，这里还有比他身份更高的人？

    陈老爷小心肝又是一抖，但同时也有一股兴奋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连忙抬眼看看，立马就锁定了面生的徐明。

    看这个少年眉清目秀、一脸纯良的模样，一身的装扮看似不起眼，但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他身上穿戴的东西可都不是普通东西！光是冲着他这一身行头，这个人的身份就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只是……这个人哪来的？为什么他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时候，苏成才父子俩也终于得到了一点喘息的机会。苏富赶紧扯着嗓子大叫：“陈老爷，救命啊，真不是我们讹诈！我们只是来找苏染他们要给我弟弟治病的钱，只这个人说他和苏染他们是亲戚，非要帮他们出钱，还死活要塞银票给我们的。我们也是推脱不过，才把钱给收了的！”

    “呵，一百两银子，也是你们说收就能收的？我倒是不知道，你弟弟得了什么大病，还需要花一百两银子去卖药吃？”徐老又一声冷哼。

    “呀，对了！”徐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记得黄大娘昨天还和我说过，之前他们已经给过这一家子二十两银子去卖药，可是他们才区区十天时间就把钱都给花光了，所以昨天才又来要钱的。其实我也很好奇，他弟弟到底是什么病，在一个镇上就能这么快花了二十两银子去？徐老，既然您来了，那不如就帮他弟弟看看吧！”

    “既然小公子提议，老夫当然要帮他弟弟看看了。老夫也是好奇得很，老夫这辈子还没见过短短十天内就能花掉二十两银子医药费的病人呢！”徐老冷笑点头。

    说着话，那边的衙役已经站出来：“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去苏成才家中把他家的病人带过来。”

    “不要啊！”一听到这话，苏成才父子就脸色大变。苏成才挣扎着要去阻拦这群人，苏富则是继续眼巴巴的看着陈老爷，“陈老爷，您快救救我们啊！我们也是听您的……”

    “住口！”陈老爷立马恶狠狠的呵斥住他，“现在你们身为被告，就该有点被告的自觉。少说话，乖乖等官府来断案，其他的你们都不要管！”

    把这对父子给呵斥住了，他赶紧又笑眯眯的看向徐老那边：“徐老，乌山镇上这几位好汉都不熟悉，还是不劳烦他们跑一趟了。正好我们也带了人过来，不如就让他们去走一趟好了，我们保证马上就把人给带过来！”

    “不用了。”徐老却立马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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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谁是真贵人

﻿    陈老爷笑脸一僵，但他还不放弃。“还是我们去吧！诸位一大早的就从县城赶过来，现在肯定累了，你们还是赶紧坐下喝口水歇歇脚吧！去抓苏贵过来，不过一点小事，就不用劳烦诸位了。你们稍等一等，我们马上就把人给带来。”

    徐老抬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陈老爷呵呵笑着，一脸的真诚。只是，苏染清楚的看到他的双腿在微微发颤，额头上密布的冷汗都已经可以把从天边斜斜照射过来的朝阳给亮晶晶的反射出去了。

    而后，徐老才把头一点：“既然这样，那就你们去吧！”

    “好嘞！”陈老爷连忙长出口气，就赶紧回身吩咐自己儿子，“你赶紧带着人去苏成才家里把苏贵给带过来。对了，还有给他治病的大夫，也一起带过来！”

    “是，孩儿这就去！”陈公子忙不迭点头，立马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转身过去的时候，苏染看到了这对父子俩早已经被冷汗浸出一块块汗渍的后背。

    大冷天的，他们能被吓成这样，也是不容易了。

    既然要等苏贵过来，那从县城那边过来的衙役们也就不急着离开了。

    徐明顿时又乐呵呵的看着苏染：“李大嫂，徐老他年岁大了，这些衙役大哥们也是一大清早就从县里赶来的，他们走了这么长的路，现在肯定累了，你能不能开门先放他们进去坐会？”

    陈老爷也连忙帮腔：“没错！李二媳妇，徐老和……这些可都是县城里来的贵客，你还不赶紧开门迎他们进去？叫这么多人一直在外头站着，这可不是咱们乌山镇百姓该干的事！”

    苏染垂下眼帘，她刚要上前去，没想到李二已经抢先一步走过去了。

    把篱笆门给打得大开，他沉声说：“请进。”

    “多谢多谢。”徐老赶紧又抱拳冲他行了个礼，才回头招呼着和他一起来的衙役们进院子。

    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现在他们家的院子里一下子就变得挤挤挨挨的。全哥儿安哥儿赶紧进屋子里去搬凳子，可徐老他们一行将近十个人，全哥儿他们把屋子里的凳子都给搬出来的，也才勉强够他们坐的。

    至于被捆着的苏成才父子俩那肯定就不用想了。进门后，衙役就问李二：“你们的杂物房在哪？”

    李二指了指方向，他们立马就把人给捆得结结实实的扔了进去。

    陈老爷是乐呵呵的让这群人先进门，县城里来的人都进完了，他才跟在他们后头进来的。等他到的时候，板凳都已经被分光了，没他的份了。

    “安哥儿，你再去隔壁借几张凳子过来。”苏染忙对安哥儿吩咐。

    “不用了不用了！”陈老爷连忙摆手，“这里坐着的都是大人物，我哪有资格坐着？我在这里站着就好，站着挺好的。正好这两天过年好东西吃多了，我也是需要站一站了。凳子我就不用了！”

    徐老对此不置可否。徐明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一眼。

    陈老爷发现了，他心里对徐明的身份就更存疑了。可是，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的去想，他就是把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记忆中的省城里的任何一个贵人都对不上号。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是害怕，后背上的冷汗还在不停的往外涌。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了，苏染可不会就这么办。她还是催促着安哥儿去借凳子。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立马爽快的答应了，兄弟俩推了门就往外走。

    但刚到外头，就听安哥儿一声低呼：“柳姐儿？你怎么来了？”

    苏染和黄氏赶紧转头去看，才发现柳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家门口。只是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人还躲在一棵大柳树后头。要不是安哥儿眼尖，大家一时半会还真发现不了。

    现在被发现了，柳姐儿才慢慢的从柳树后头挪出来。在她身边，居然还牵着一个小女孩，那是她的妹妹。

    “表姐，大姑，我……我就来看看你们。”她小声和苏染他们打招呼。

    面对着柳姐儿，黄氏就不禁想到了江氏夫妻对他们做的那些事，她心里还有些膈应。

    她就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倒是苏染轻声问：“既然来看我们，你们怎么没带年礼？而且这么早就来了，你们得是什么时候出发的……该不会，你们俩是偷偷跑出来的？”

    柳姐儿顿时身子一抖，她顿时眼圈一红。

    “大姑，表姐，我还想跟着你们！”她忙大叫。

    黄氏就愣住了。苏染对全哥儿兄弟俩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去干活，她才看着柳姐儿：“你该知道我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来了不一定还有去年的好日子过。”

    “我知道，那我也愿意跟着你们。我娘她……我真不想嫁给舅舅家的表哥！”柳姐儿的声音渐渐哽咽了。

    原来江氏现在又已经计划着把柳姐儿嫁给她娘家的侄子们了？

    苏染无力摇头。她这个舅妈对自己娘家还真是忠诚得厉害。这些年从舅舅家搜刮了多少钱去投进娘家那个无底洞，现在打秋姐儿的主意不成，就又开始打起了柳姐儿的主意。

    只可惜，在江氏眼里千好万好的自己娘家，却让无论秋姐儿还是柳姐儿都避之唯恐不及。现如今，柳姐儿就只能逃到他们家来避难了。

    苏染就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先进来吧！”

    “嗯！”柳姐儿赶紧点头，就牵着妹妹进来了。

    她应该来了有些时候了，竟然进门后看到院子里那么多人她也不怎么惊讶。虽然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带着妹妹前前后后的开始帮黄氏干活。

    过了会，安哥儿去邻居家借来了几张凳子，全哥儿也带着村长过来了。

    村长几乎是跑过来的。到了苏染家门口，他赶紧擦擦额头上的汗，就走进来对着陈老爷行礼：“陈老爷！这大过年的，您往村子里来怎么也不事先知会我们一声？这也好叫我们早做准备啊！”

    “我也是跟着徐老他们过来的。”陈老爷赶紧指指那边的徐老。

    村长忙要转身对徐老行礼，徐老却已经有指向了那边又跳到兔子窝边上傻傻盯着兔子看的徐明身上：“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可谁知道我家小公子被人讹诈了，我怕他有危险，所以才过来看看。”

    苏染家里来客人了，这件事村长昨天就知道了。只是听孙子说，那个客人穿着打扮毫不起眼，还骑着一头小毛驴，自称是李二的亲戚，他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结果今天一早，他还没起床哩，就听孙子又来说，竟然有官差往苏染他们家那边去了！

    “这个染姐儿和李二，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就能一直往家里招这些人？我都服了他们了！”一听到消息，他也不敢再贪恋温暖的被窝，急急忙忙的就起床洗脸穿衣服。

    刚收拾好，就见到全哥儿过来了，告诉他陈老爷来了，现在苏染请他过去帮忙主持大局。

    “算这丫头还有点眼力见！”村长满意的点头。

    身为这个村的村长，现在村子里接连来了两批贵客，他这个当村长的必然要出面的。只是自己就这么贸贸然的出现总不大好，但如今苏染叫了全哥儿过来请他，那就全了他的连忙，他立马就过来了。

    只是，他一路上想了许多种和比陈老爷还尊贵的徐老打招呼的话语，却都没有想到才刚到，就发现这里头身份最尊贵的人竟然是昨天那个骑着小毛驴的少年？

    这个染姐儿和李二，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招来的人还一个比一个更厉害了？

    看看那边真的看不出多少异样的徐明，村长无力望天，他发现他现在最想抓住好好打一通交道的人竟然变成了这对夫妻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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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后悔也晚了

﻿    不过现在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和苏染两口子说话的机会还多得是，现在他还是把场面给顾好再说。

    村长赶紧和徐老见礼，再上前和徐明打招呼。

    徐明立马也回头给他还个礼，还回赠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村长好！”

    看他的模样也就比村子里的孩子们干净点，但是这么平和的态度，这么好相处的态度，哪有点省城来的贵人该有的样子嘛！村长心里还存着几分疑问。

    和大家伙打完了招呼，他才在安哥儿搬回来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了，忙问起事情的经过。

    徐老爷才娓娓道来：“实不相瞒，这位小公子是我们主家的小公子。主家姓洛，夫人却是姓徐，也算是我的本家。只不过，我是旁支，夫人是嫡脉，那身份可比我高出不知道哪里去了！夫人嫁给老爷多年，为老爷生育了三儿三女。可是夫人娘家只有一个幼弟，弟弟好容易长大成人，结果还没有成亲就遇故身亡了。夫人伤心欲绝，茶饭不思差点就追随幼弟去了。老爷心疼夫人，就干脆给小公子改姓徐，把小公子过继给了夫人的幼弟。这样，夫人的心情才慢慢好转，只是直到现在还日日吃斋念佛。”

    听他这么一说，陈老爷心里就明白了！

    原来是他！他在心里大叫。

    这位徐公子，他可是省城里出了名的异类。或许因为是洛家最小的儿子的缘故吧，而且他小小年纪就被过继到徐家，也就继承了徐家的万贯家财，还被洛夫人爱屋及乌，把对弟弟的思念和关爱都灌注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他可谓是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吃的用的玩的没有一样不是最好的。结果一直被这么娇养着，他就养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性子，还迷恋上了养小猫小狗什么的。他的院子里满满的都是各种毛茸茸的小动物，那些都是他的宝贝，还都是他自己亲手照顾的，其他人都不能随便插手！

    想当初，苏染他们养出来白兔子后，他也曾经想过要送一对白兔给他。按照这位徐公子对毛茸茸的小动物的喜爱，只要他拿到白兔，肯定喜欢得不得了。而只要他开心了，洛家就开心了，那自己不就攀上洛家了？

    只可惜，这位徐公子一直不爱出来见人，天天就知道和他的小动物们打交道。他努力了许久都没能和他接洽上，反倒是在去年一次游园的时候，他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得罪了洛家的一位姻亲，然后就被那位姻亲一通痛骂，从而失魂落魄的，都没有考中举人。

    再然后，他就听说徐公子身边已经有白兔了，而且省城里不少人家里也已经有了白兔——那些都不是他们送的！

    一连遭受了两次打击，他在省城也待不下去了，就赶紧和儿子一起回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把苏染给抓过去问责。

    不要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是觉得这事和她有关系！

    可是，当时苏染表现得那么柔弱，却又那么坚决，一口咬定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他当时还真信了。可是现在……

    他上当了！他居然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缕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陈老爷怒火中烧，他真想回到去年的那个时候。把苏染叫进去后，不用她再狡辩，他直接叫人提着棍子把她给活活打死就好了！

    不对！不用等到去年，就在徐明去找她之前，他把她给打死就行了！反正这养兔子的手法她早已经教给别人了，他们也不是非她家的兔子不行！

    可是，再后悔又能有什么用？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几次机会，现在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染安静的坐在那里，而自己暗暗的咬牙，还的拼命的忍住怒气了。

    可越是这样隐忍，他就越忍不住的开始追忆过去的那些点点滴滴。想得越多，他就越愤怒。

    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聪明一世，却只因为这个这个女人的事情上糊涂了一瞬，结果就沦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就这对夫妻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私底下没少和儿子掰开了揉碎了的分析，当时他自以为分析得很好很全面了，还再三教导儿子遇到这样的情形该如何应对。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在这对夫妻跟前，自己还是个傻子！

    他被骗了这么久，却还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还洋洋得意了这么久！现在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不过，紧接着就有一个更令他毛骨悚然的认知浮上心头——这对夫妻，果真比他想象得还要聪明。而且，他们懂得隐藏、知道隐忍，在不需要的时候一点锋芒都不露，却在抓住机会的时候猛地一下全部爆发出来，这杀伤力实在太惊人了！

    直到现在，他的心跳还在砰砰砰的乱跳，他胸口急促的上下起伏着，他半天都喘不匀一口气。

    这对夫妻……这对夫妻，简直太可怕了，以前他还口口声声说自己儿子比不上他们。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也一样及不上他们！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寒，后背上又迅速沁出来一层冷汗。

    大冷的天气，他穿了厚厚的几层，可是现在后背上的衣裳早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给浸透。后背上湿哒哒的一片，很让人不舒服。可现在的他已经没心思在意这些了。现在的满心里想的都只有一件事——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把他们给干掉？要是干不掉的话，那以后自己可就危险了！

    可是，如今徐明都已经当众表示是他们家的亲戚了。也就是说，徐明已经把自己送过来做了他们的保护伞，自己又哪来的胆子和洛家对着干？

    但是洛家下头一个开药铺的徐老他都不敢得罪啊！

    越是想得多，他身上的冷汗就流得越多。到最后，陈老爷已经快跟从井水里拎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湿哒哒的，衣服拧一拧都能拧下来不少水了。

    那边的苏染和李二听了，他们才也暗暗点头——看来，他还真没骗他们。这个人真姓徐。

    黄氏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件事上。

    “哎，可怜的孩子。”她拉着徐明的手，无比的感慨，“小小年纪被过继到舅舅家，自己亲爹亲娘不能叫爹娘，过继的爹又不在了，你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怎么会？”徐明呵呵笑着摇头，“虽说被过继给了舅舅，可我小时候还是在洛家长大的。姑姑姑父疼我，表哥表姐也都惯着我。还有父亲那边的家人更是把我当宝贝一样供着，我要什么就给什么。后来长大了，我开始两边住，两边的家人都争着抢着要我过去，我可是受欢迎得很呢！身边的人都羡慕死我了！”

    黄氏听了，她只是摇着头，轻轻在徐明手背上拍打着。“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可怜的人。”

    徐明依然呵呵笑着。

    村长都听不下去了。“黄氏，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徐公子从小吃香的喝辣的，马上都要继承徐家偌大的家产，他这辈子过的好日子你想都别想。就这样，你哪有资格可怜他啊！”

    黄氏立马肩膀一缩，果然不敢再说徐明可怜了。

    徐明却依然对黄氏热情得很。他依偎在黄氏身边，跟小孩子似的撒娇：“大娘，我饿了。”

    “呀，突然家里来这么多客人，我都快忘了早饭的事了！”黄氏一拍脑袋，她连忙对苏染招手，“染姐儿，咱们赶紧去做早饭啊！明哥儿饿了，壮哥儿肯定也饿了。孩子们可经不起饿！”

    “什么明哥儿？人家是徐公子！”村长赶紧又大声纠正她的说辞。

    黄氏愣了愣，她忙要改口，徐明就说：“我喜欢大娘这么叫我。”

    然后，他再冲黄氏一笑。“大娘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好了。走，咱们做早饭去，我给你烧火！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烧火了！”

    就这样，黄氏呆呆的被他给拉走了。

    陈老爷见到这一幕，他的心就又重重往下一沉。

    完了完了！他在心里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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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陈老爷吃瘪

﻿    苏染见状，她则是招呼上了柳姐儿，两个人也赶紧进厨房忙去了。

    因为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这早饭的分量可就大了。

    只是人来得这么着急，他们也没有准备，这早饭注定是要随便应付过去了。

    苏染掌勺，煮了一大锅的粥，再把准备好的卤肉什么的都拿出来，一样切了两盘子。家里的菘菜、萝卜这些，她清炒了个菘菜，萝卜切成细丝，撒点盐，拿香油拌一拌，那色泽就晶莹剔透的，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爽脆可口得很。

    大早上也不宜吃得太油腻，这些东西也差不多了。

    柳姐儿早带着她妹妹去把碗柜下头放着的、平时只在摆酒席的时候用的碗筷拿出来，先用井水清洗一遍，再用热水烫了。全哥儿安哥儿又去邻居家借了张八仙桌过来。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再加上柳姐儿姐妹俩在外头把桌椅碗筷摆好，厨房里的早饭也准备好了。

    李二把菜肴都端出来，其中卤鸡、卤兔、灌肠这些肯定是少不了的。

    徐明说帮忙烧火，他就真个来烧了。他其实就是昨天看苏染他们做饭，对这个灶膛突然感兴趣了，非要自己来玩玩。可是第一次烧火，他烧得乱七八糟的。不过还好他虽然不懂，却还知道虚心接受别人意见，有黄氏在旁边耐心教导着他，他慢慢的也烧得有模有样了。

    所以等把饭菜都端出去后，他还不忘得意洋洋的对所有人宣告：“你们吃的这些东西，都是我烧火煮熟煮热的！”

    “是是是，徐公子您可真厉害。”陈老爷连忙冲他竖起大拇指。

    结果，徐明看都没有看一眼，他就又回过身去拉着黄氏的手：“大娘，还有兔肉酱呢？你们也赶紧搬一坛子出来啊！我最喜欢吃那个了！”

    “好，这就去了！”黄氏赶紧吩咐安哥儿去干活。

    安哥儿连忙搬了一坛子过来，苏染把里头的酱舀出来，一样是两碟子送上桌去。

    今天这么多客人，大概可以分成两桌。第一桌当然是徐明、徐老、陈老爷、村长他们这些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了。村长忙拉着袁先生：“袁先生是我们村子里极有名望的人，这第一桌他必须坐。”

    徐明还拉着黄氏不放。“大娘是长辈，他也必须坐上桌！”

    “这个是当然的。”徐老连忙点头。

    陈老爷见了，他的眉头又不禁皱了皱。

    平心而论，他对胆小怕事的黄氏很不待见。之前也来过苏染家几次，他却都没有和黄氏说过一句话。他心里一直筹划着，本来他对苏染和李二夫妻俩就是利用关系，等榨干了这对夫妻身上的利用价值，他就会把他们给扔到一边去了。那么，他唯一需要小心点的也就是这对夫妻，还有那位一直看不出多少真本事的袁先生。至于黄氏这个很普通的乡村老妇，他根本理都懒得理会。

    可是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身上挑不出一点优点的妇人，怎么就这么得徐公子喜欢？而且他看得出来，徐明是真心的喜欢她、亲近她的！

    这个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看来，以后他连这个老妇也的多注意着点了？

    心念一转，他忙又扬起笑脸：“徐公子说得对。黄氏是长辈，又是秀才之母，坐在上位是理所应当的。”

    他这番话，却重重咬住了‘秀才’这两个字。那言外之意，就是这桌上剩下的两个位置里，至少得有一个是给秀才公留着了？

    而如果全哥儿过来坐了，还有一个该给谁？李二吗？还是说，空着等他的儿子陈公子过来？

    听出了他话里透出来的意思，苏染不禁扯扯嘴角。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位陈老爷还在想法子为自己、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最大的利益，这份心境真是令人佩服。

    也不知道其他人听明白了没有，反正全哥儿已经拉着安哥儿去下面那张桌子上坐下了。等坐下后，他才冲苏染笑笑：“上头还有两个位置，正好给你和姐夫。我和安哥儿小，我们就坐下头好了！”

    陈老爷脸上的笑就僵了僵。

    人家秀才公自己愿意坐下头，你又能怎么办？总不能厚着脸皮把人给拉上来吧！

    那边的徐明早已经拉着黄氏到上头坐了。这里头他的身份最高，当然坐上位。他要和黄氏一起坐，黄氏百般推脱不得，再加上还有徐老帮腔。黄氏本来就嘴笨不会说话，到最后就被这两个人给说服，乖乖的在上头坐下了。

    陈老爷见状，他嘴角又狠狠的抽了抽。

    不过，他马上就把目光对准了徐老——他要和徐老坐在一起！这样，至少他距离徐公子还近点，也方便套近乎拉关系。

    至于村长和袁先生？算了，这两个人他还不大瞧得上。

    可是，不等他开口，徐老就已经乐呵呵的对村长发出了邀请：“村长你来和我一处坐吧！您老年岁比我大些，又是吴山村的村长，正好我还有些关于吴山村的问题想向您讨教。”

    “好啊！讨教谈不上，不过徐老您想知道什么，只管问就是了。”村长忙不迭乐呵呵的点头，就杵着拐杖往徐老身边去了。

    陈老爷的计划又落空了。

    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现在位置只剩下四个，苏染夫妻俩肯定是要坐在一起的。所以，除了袁先生，他没得选择了。这个认知又让陈老爷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袁先生却依然是那么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他恭敬的冲陈老爷行个礼，再做个请的手势：“陈老爷，我是晚辈，不和您抢，您请上座！”

    陈老爷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来。

    上座？上座已经被徐明拉着黄氏坐了，第二好的位置被徐老和村长占了。现在就剩下这倒数第二的位置，那上头一点的位置又有什么用？他边上就是黄氏啊！这个粗俗的村妇，他真是一点和这个女人近距离接触的欲望都没有。

    可是，要不坐，那自己就得坐到袁先生的下手。难道要他承认自己连袁先生都比不上？他肯定不同意。

    于是，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还是勉强扬起笑脸在上头坐了。

    苏染和李二也才在最下头的位置坐下。

    因为是农家吃早饭，不用讲太多规矩。所以，男女混坐也不算什么大事。下头的衙役们、全哥儿安哥儿，再加上柳姐儿姐妹俩，他们又坐了一桌。

    至于陈老爷带来的那些家丁们，他们是确实没地方了，就一人捧着个碗在下头蹲着吃了。

    桌上这些东西都是出自苏染的手，滋味自然没话说。徐老一样尝了一口，就赞同的直点头：“难怪你们家兔子能养得这么好。就冲着这做菜的细密心思，就能看出你们在做事上的严谨态度了。看来，以后我可以叫手下的人多向你们进些药兔了。”

    这话出口，苏染心里就是一阵欢喜。不过，陈老爷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就是了。

    那边徐明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兔肉酱进他碗里：“五爷爷您尝尝这个！这个最好吃！兔肉酱哦！”

    “是吗？”徐老忙挑起了尝了口，他顿时就点头，“的确不错！肉颗粒大小正好，软硬适中，这酱料的口味也调制得恰到好处，里头似乎还有花生和芝麻？嗯，取自食材自身的爽脆咸香，这酱肉做得好！你们还有没有？我一会也带点回去！”

    “有有有，肯定有。他们家养了这么多兔子，不就是为了卖兔肉吗？这兔肉酱也是处置兔肉的一种发自。我们早和他们商量好了，以后这些兔肉酱也是要送到我家酒楼里去的，徐老你们若是还想吃，以后只管来找我，我叫人给你们送到府上去！”陈老爷赶紧接话。说完了，他回头又冲苏染他们拼命的使个眼色。

    然而，袁先生立马就问：“有这回事？陈老爷，你们不是说你们已经做腻了兔肉，打算做别的了吗？陈公子年前可是说得明明白白，我家的兔子，你们以后可都不打算收了！”

    陈老爷脸色刷的一白。

    而且，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说到陈公子，那边他就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徐公子，徐老，父亲，苏贵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走进来，他潇洒的冲贵人们行了个礼，就一挥手叫人把门板给抬过来。

    而等看到那个躺在门板上的人的时候，黄氏立马双眼圆瞪，她禁不住的失声低呼：“这这这……贵哥儿，他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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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继续攀咬失败

﻿    苏染几个也被眼前所见给吓得心惊肉跳。

    只见现在躺在门板上的苏贵，他面如金纸，双唇上一点血色也无。人也有气无力的躺在那里，胳膊腿上都包裹着厚厚的棉布，棉布上头都还能看到有鲜血渗出来。或许是疼得太狠了，他都发不出呻吟，只能轻轻的哼上两声。

    这一次，他是真的折胳膊断腿了。

    陈公子还一脸认真的对黄氏解释：“今天我上苏家脚店去找他，结果他一听说要来和你们对质，就吓得翻身下床就跑。一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把胳膊和腿都给跌伤了。好容易旧伤才好一点，结果现在又添了新伤，真是可怜啊！”

    门板放下，苏贵依然眯缝着眼睛，只从嘴里发出一声声的低哼。

    黄氏简直看不下去了，她赶紧别开头。

    倒是徐明站起来看了看，他忙对徐老点头：“徐老，他看起来伤得还真不轻，您去给他看看吧！”

    “好。”徐老立马放下筷子过去给苏贵看病。

    给他把腿上的棉布揭开，轻轻碰触几下，苏贵猛地睁开眼，就开始痛苦的大叫起来。徐老对左右吩咐：“给我按住他。”

    两个衙役立马上前，一把把他给按住了。

    徐老再两手稍稍一用力，就听咔擦一声，苏贵脸上的痛苦之色就明显减缓了。弄好了腿，他再继续给他把胳膊上弄一弄，再看向一路跟他们过来的老大夫：“你药箱里可有金疮药？拿来给我。”

    老大夫早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听徐老说话，他赶紧点头：“有有有！”

    连忙去翻药箱，可是七手八脚的翻了半天，他才翻出来一个小瓷瓶递过来。徐老打开瓶子闻了闻，立马把瓷瓶扔回去：“这个不行。”

    李二立即起身。他回到屋里拿了一个小罐子递过来。

    徐老再接过来一看，他顿时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再挖出来一点仔细看看，他脸上的惊讶就更明显了。

    “李二兄弟，这药膏你哪弄来的？”他忙问。

    “我自己做的。”李二沉声回应。

    “自己做的？”徐老猛地拔高音调，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李二点头，安哥儿忙说：“真是我姐夫自己做的！我姐夫他认识山上好多草药哩，家里人有个什么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都不用去看大夫，他去山上摘一把草药下来给我们煮了吃就行了。这个药，也是我们家里的常用药，姐姐叫姐夫多在家里备上一点以防万一，姐夫就备上了。”

    袁先生也颔首。“他的确认识几味药材，这个药膏就是他亲手做的。”

    几个人都这么说，徐老当然就信了。

    “原来是这样！李二兄弟你可真厉害，这么好的药膏，药性极纯，在我们药铺里少说也得卖上一两银子呢！一会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和你好好探讨探讨。”徐老连忙说着，就拿着药膏去给苏贵涂抹伤口了。

    先把他的伤患处给清理干净，徐老再给涂上厚厚的一层药膏，苏贵紧绷的面庞才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似乎还能看出来一点舒服的模样。

    徐明已经吃完了饭，他慢慢走过来。等徐老给苏贵处理完伤口，他低声问：“这个人到底什么毛病？严不严重？”

    这话一出，陈老爷父子俩眼中就浮现出一抹慌乱。

    徐老慢悠悠的开口：“还是先把那对放在杂物房里的父子给提出来吧！”

    衙役们立马就去把苏成才父子给提了出来。

    这对父子被关在杂物房里半天，就闻到外头香气缭绕的，一阵比一阵的勾人。他们昨天跑去县城里兑银子，本打算等拿到钱就先在县城了好好吃上一顿再说的。结果银子没兑着，人却稀里糊涂的被官府的人给抓了，直接就被送到牢里去，都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上，眼看就要被严刑拷打了！他们吓得不行，赶紧把一切都给交代了，那衙役才没有怎么动他们，只把他们扔进牢房里，叫他们等着第二天带路。

    牢房里又湿又冷，而且父子俩还是和一群人挤在一起。那群人都是牢里的老油条了，见到父子俩，他们就过来吓唬他们、逗弄他们。尤其苏富，他长得白白胖胖的，多少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一晚上都没有挪开。苏成才护着苏富，父子俩胆战心惊的熬了一晚上，却连眼皮子都没敢合上多大会。

    好容易熬到天快亮的时候，那群老油条都睡了，父子俩才敢闭上眼打个盹。可是都没来得及解解乏，衙役就已经进来了，一阵哐当哐当的响，把他们吵醒了不说，还直接进来提着他们就走！这一路上，他们也是呵斥不断，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父子俩给当人看。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们粒米未进，也一口水都没喝，又来回走了那么长的路，早饥肠辘辘的。本来打算着好歹到了苏染家里，他们指认了给他们银票的匪徒，他们就能自由了。最好，苏染他们能被认定和那个人是一伙的，然后被县城里的衙役们给一网打尽，一起抓到县城的牢房里关着去！这样，他们这个大房子没了主人，他这个当大伯的就能堂而皇之的过来帮他们看着了！

    结果谁曾想，到了地方，形势又发生了逆转——怎么那个臭小子不是江洋大盗？他和县城里报案的那人是一伙的！

    再然后，他们父子就被关进了杂物间里。杂物间里什么东西都有，又脏又乱，味道很不好闻。父子俩人在里头，还听着外头苏染他们和徐老说话，听着陈老爷陈公子也主动和徐老他们套近乎，就连苏染他们一家子似乎也因为这个徐老的关系鸡犬升天了！

    再然后，他们开始做早饭，那香味……简直无处不在，就跟一只接着一只的小钩子似的，都快把他们的心肝脾肺肾都勾出来了！

    他们饿啊！他们快饿死了！

    越是饿得难受，他们就越是忍不住多闻闻外头的味道。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觉得饿得不行，可他们现在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里还塞着两块破布。一咽口水，那浸着破布上的脏东西的水就往嘴里流，恶心死了！

    就在这样无尽的折磨之中，他们可算是被从杂物房里提出来了。

    父子俩一出来，眼睛就盯上了院子里头那两张堆满了碗盘的八仙桌。虽说桌子上的饭菜都已经被动过了，可是那些肉菜什么的看起来还是格外的勾人。就连一个碗里剩下的半碗粥也叫他们馋的真恨不能直接扑过去往嘴里塞。

    只不过，衙役抓他们出来，可不是打算来喂饱他们的肚子的。

    提着人，直接走到饭桌边，然后……再径自往前走，一直到了徐老跟前，他们把人往地上一放：“徐老，人带来了。”

    塞在父子俩嘴里的破布这才被解开了。

    苏成才父子的注意力才终于从那一桌的吃食上转移到了门板上的苏贵身上。

    “贵哥儿，你这是怎么了？贵哥儿！”苏成才立即脸色大变，他扑过去盯着儿子看了看，立马回头恶狠狠的等着苏染他们。

    苏染撇唇。“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呵，我儿子明明就是被你们给害得！年前你们就害得他卧床不起，到现在吃饭喝水都要人喂。结果现在好了，你们的帮手来了，你们就借机又欺负他！我的贵哥儿会变成这样，绝对就是你们害的！就算不是你亲手干的，那也一定是你指使他们干的！”苏成才扯着嗓子大叫。

    儿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当爹的肯定心疼。但心疼之余，他当然还不忘记把责任往苏染他们身上推。这样，自己才能脱罪，才能继续做陈老爷他们父子的贴心人啊！

    心里这么想着，他还不忘记趁机邀功似的冲陈老爷父子点点头，言外之意就是——您二位放心，这事我们一定咬死了不会松口！

    陈老爷一刀子捅死他的心都有了。

    陈公子也脸色一沉，他义正辞严的呵斥：“苏成才，你又在胡说什么？一切分明都是你儿子自找的，我们还没找你们问罪呢，你还敢都把事情往别人身上推？活得不耐烦了你！”

    苏成才一愣，他顿时心头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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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父子三个都下狱了

﻿    骂完了苏成才，陈公子转头又温和的看向徐老：“徐老，人已经带出来了，您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徐老淡淡看了他一眼，才又给苏贵身上的伤处又抹了一点药，再手脚熟练的包扎好。然后他起身对上徐明：“小公子，老夫刚才给这个人看过了，他胳膊和腿上的折断伤是今天造成的，看起来是外力所致，但具体什么成因，老夫暂时不清楚。至于他身上的旧伤……请恕老夫无能，老夫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旧伤。想来或许是这么长时间了，他已经好了？”

    他话说得漂亮，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那就是——苏贵之前的病是装的，现在这一身的伤也只是为了临时抱佛脚，故意弄出来给人看的！

    “好啊，大胆苏成才，他们居然敢假装受伤蒙骗里长，还讹诈自己亲侄女的钱！”徐老话音刚落，陈公子身边的小厮就已经高声呼和了起来。

    苏成才又一个机灵，他忙大叫：“陈老爷，我没有啊！我明明是……”

    “够了！”小厮一脚飞过去把他给踹翻，“你这张嘴里就没有实话，现在谁还要听你说？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跪在这里吧！”

    苏富一看，他赶紧就脖子一缩，乖乖的跪好不敢再动。

    陈老爷见状，他忙冷声呵斥了小厮几句：“在徐公子和徐老跟前，容得你这样胡来吗？还不赶紧退下！”

    小厮赶紧冲徐明和徐老告罪，才乖乖退到一边。

    可是经过他这么一通威逼恫吓，苏成才父子俩已经被吓的都不敢张嘴了。现在从他们嘴里是掏不出任何有用的话了。

    陈老爷暗暗松了口气，他又上前来冲徐明和徐老拱手行礼：“多亏徐公子明察秋毫，徐老您医术高明，才识别出了这一家人的阴谋诡计。我的确太粗心大意了，竟然就被他们一通唱念俱佳的表演给骗了！这件事上，我有错，还请徐公子、徐老予以惩处！”

    徐老扭头看着徐明，徐明无辜的眨眨眼：“我又不是官府的人，我能给你什么惩处？我现在也只是想把事情给搞清楚，还我李大哥的清白，也给这胆大包天敢讹诈我的人应有的教训就够了！”

    “这个是必然的，必然的！”陈老爷连忙点头，“苏成才父子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讹诈自己亲侄女不说，竟然连徐公子您都敢讹诈，这罪肯定不小。我一定会对他们施以严惩，徐公子您只管放心！”

    徐明歪头看着他。“你都还没审他们，就已经定了他们的罪了？”

    陈老爷一顿。“这对父子最会装傻卖穷，他们的话不值得信。不过，这里不是还有和他们一起做假证的大夫吗？只要他如实招供，那也是人证物证俱全，这就够了！”

    说罢，他猛地回头瞪向那个老大夫：“你还不老实交代？”

    老头儿立即双腿一软，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咚咚咚的直磕头：“几位老爷公子饶命啊！饶命啊！其实这个不关我的事，就是苏成才他们一开始找到我，给了我一百个钱，让我帮他们演一场戏。只要演完了，那一百个钱就是我的。而且他们还说，只要我不走漏风声，我还能留在他们家里过年，他们给我吃饱穿暖。我一个游方郎中，天天都吃不饱饭的，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鬼迷了心窍，竟然就答应他们了！我知道错了，求老爷公子们饶恕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好啊，你们竟然还真是这样！简直岂有此理！简直罪大恶极！”陈老爷气得胸口呼哧呼哧的不停上下起伏。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指着老头儿，手指头还来回抖索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问，“那苏贵的病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是是是，我这就说！”老头儿赶忙点头，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苏贵和那群地痞流氓一起去找苏染他们的事、再到苏贵装病讹诈、以及这一家子见钱眼开，集体商议继续讹诈的事情给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当然，为了帮自己脱罪，他还不忘记把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还坚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生活被逼无奈的可怜形象。这么一来，那恶名当然就都被苏成才一家子给担了。

    听他这么添油加醋的信口胡说，苏成才父子气得不行，父子俩好几次想开口反驳，但陈公子的小厮可一直盯着他们哩！他们刚想开口，小厮就一脚踢过来，他们就赶紧闭上嘴。

    等老头儿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

    陈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他话都说不清楚了。陈公子也满面阴沉：“这么说，事情根本和李二夫妻没有任何关系，就是苏成才他们一家子故意针对他们夫妻设计出来的阴谋诡计？”

    “没错，就是这样！”老头儿连忙点头。

    “简直岂有此理！”陈公子立即也气得不行，“爹，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李二他们坚决要和苏成才一家断绝亲戚关系了。这样的亲戚，换我我也不要！而且他们还就因为咱们不要苏家的兔子一件事，就落井下石，这样欺凌他们，实在是罪不可赦。爹，您必须给他们以重罚才行！”

    “你说得没错，这对父子品行实在太过低劣，以前他们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这件事太令人发指，我必须严惩不贷！”陈老爷也板着脸一字一句的说。

    说完了，他再转身冲李二抱拳行礼：“李二兄弟，这事也是我们不好。要不是年前我们突然改变主意想给酒楼推出新的菜肴，也就不会导致你们家的兔子无人问津，这对父子也就不至于以为我们厌弃了你们，故意来落井下石了。说来算去，还是我们的错。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当着这父子三个的面把话说清楚——你们家的兔子，我们酒楼还是要的！而且以后，不管你们产出多少兔子，我们都要了！你们家也一直都会是我们家的好伙伴，除了你们家的兔子，别家的兔子我们还不放心呢！”

    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听在耳朵里真叫人恶心得不行。

    苏染看看李二，就见李二嘴巴一张：“不行。”

    陈老爷一脸的义正辞严一僵。他赶紧又摆出一副宽和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他：“李二兄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怨气。诚然，这件事的确是因为我们而起，你们这些日子受了太多苦，你心里觉得憋屈也是一定的。现如今，我只说一句对不住也太过简单了。那这样好了！从今年开始，你家的兔子我一斤再涨两文钱，如何？”

    嘴上说得真诚，可是他这副施与的嘴脸真叫人看得心塞。而且，他这一脸自己委曲求全、反倒是他们不知道好歹的神色是怎么一回事？更别提他一边和他们说着话，还一边偷瞄那边的徐明和徐老两个人的动作了。

    这个人这么表现，其实就是为了哄徐老和徐明两个人吧？他们也不过是他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苏染心里一阵冷笑，她也摇头。“不用了。”

    陈老爷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陈公子也生气了，他没好气的问：“那你们想要多少钱一斤？”

    反正，他们的重点就是放在钱上，这是在告知别人，他们之所以没谈拢，只是因为钱吗？

    李二又要说话，苏染抢先一步开口：“多少钱我们都不卖了。我们已经决定了，这几个月出笼的兔子先做几坛兔肉酱。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朝我们预定了，我们做酱都不够，又哪来多的卖给你们？现在村子里养兔子的人家也不少，他们家里的兔子也都是我们看过的，不比我们的差，陈公子你要买的话，我们去帮你们说一声，就你们的这个价钱，保证大家都会愿意把兔子卖给你们。”

    谁要花七文钱去买其他人家那些破兔子了？他们一斤花七文钱，只是为了改善自己在徐老他们眼里的印象，好拉拢和徐老他们之间的关系罢了！陈公子心里大怒。要不是因为还有贵客在，他真想现在就叫人把这对夫妻给按住打一顿！

    双方一个要强买，一个死活不肯卖，现场的情形眼看就陷入了焦灼。

    徐明见状，他又眨眨眼。“咦，你们不是在说惩处这讹诈的一家子的事吗，怎么又转到兔子上头去了？我怎么越来越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了？”

    陈老爷父子俩立即反应过来，他们忙扬起笑脸：“徐公子说得对！眼前还是这件事最重要，我一定要严惩他们一家！”

    说着，他一挥手。“来人，把这父子三个，还有这个庸医一起带回去，关进牢里，等十五开衙后再行审讯！”

    “里长，苏贵也送进牢里去吗？”一个衙役小声问。

    陈老爷定定点头。“当然要送！他可以说是此案的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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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你们可以走了

﻿    他这句话一出口，门板上的苏贵都躺不住了。

    苏贵挣扎着要坐起来。“陈老爷，陈公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

    “你还想狡辩？你当现在还有谁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陈公子的小厮立马高喊，“来人啊，赶紧把他们给带回镇上，送到牢里去！”

    镇上的衙役们也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上苏贵的手。然后就把门板给抬走了。

    苏成才父子被折磨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现在也已经筋疲力竭。他们蔫头耷脑的，也一声不吭的被人给提了出去。

    迅速解决掉了这父子三个，陈老爷父子俩就又扬起笑脸，想继续和李二他们就卖兔子的事情进行商议。

    然而就在苏成才父子被提出去的时候，苏染已经转身去收拾碗筷了。李二也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夫妻俩根本就没打算再理会他们。

    陈老爷父子俩嘴角抽了抽，两个人眼底都迅速闪现了一抹冷芒。

    陈公子抬脚正打算往李二那边走，不想徐明突然一个跨步站到了他跟前。“你们来留在这个干什么？”

    陈公子一愣。

    徐明又看看陈老爷：“你们不是来管这个讹诈案子的吗？现在案子都定了，犯人也都被提回去了，你们还不走？”

    陈老爷面色就更尴尬了。

    但他好歹也见多识广，立马又笑眯眯的开口：“徐公子，按照道理来说，我们是该在处理完了事情就走。可是，如今你们二位贵客还在，我们又难能丢下你们自己走了？少不得我们也得陪着你们，请你们去我们家里坐坐才行。”

    “我和你熟吗？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坐？”徐明张口就问。

    陈老爷笑脸又一僵。

    徐老听了，他不禁满头大汗，他赶紧小声和徐明解释：“小公子，这里不是省城，您怎么能这样和乌山镇的父母官说话呢？人家陈老爷放下身段来请您，这也是在表示他对您的尊重。”

    “哦，原来是这样啊！”徐明点头。

    陈老爷连忙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那你的尊重我已经知道了，可我不想去你家，你可以走了。”徐明再次摆手。

    陈老爷现在嘴角是怎么都弯不起来了。

    徐老爷额头上都不禁掉下来三根黑线。

    “小公子，你不能这样啊！要是给老爷夫人知道你在外头这么任性，他们又该生气了！”

    “这事你不告诉他们，他们不就不会知道了？”徐明却这么说着，他又摆摆手，“好了，要跟他们去你去就行了，反正我不去。我还等着他们给我做几坛兔肉酱带走呢！现在这个口味我不是太喜欢，大娘都已经答应我了，她会叫李嫂子按照我的口味给我单独做上几坛，我要在这里等着！”

    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他的确有任性的权利。而这里的人也没有谁有那个胆子来阻挠他的决定。

    徐老无奈。“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留在这里陪着小公子你吧！”

    陈老爷一听，他嘴角又狠狠抽了好几下。“那，我也留下吧！徐公子这么金贵的人，我怎么放心叫他留在这个地方？我还是亲自留在这里保护着您吧！”

    “爹，您年岁大了，还是让孩儿来吧！”陈公子一脸孝顺的说。

    陈老爷点点头。“那也好。你和徐公子年岁差不多，你们一起也能相处得更融洽些。”

    “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徐明都忍不住了，“我说了我谁都不要，你们没听清是不是？还一本正经的商量谁留下来，谁和我相处融洽，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相处融洽！我这里有大娘，有大哥有大嫂，还有两个小弟，这两个小弟才是和我年岁最相当的，我和他们在一处就够了！”

    “徐公子，您是省城里来的贵公子，现在哪能这样随随便便的住在这个乡下地方？这里的人也不懂什么规矩，他们要是冲撞了您怎么办？”陈老爷继续苦口婆心的劝。

    徐明撇撇嘴。“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他们家我去年来过，过了一夜，后来不是完好无损的走了？今年我也是昨天来的，除了讹诈那一出，我们也一样处得好好的。反倒是你们，一群人一窝蜂的涌过来，闹得这里鸡飞狗跳的，吵死人了！我就想一个人清清静静的在乡下看看兔子，这都不行吗？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我不在乎！”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陈老爷父子脸皮再厚，他们也不能再舔着脸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只是，这个事实又一次让他们心惊肉跳——这个徐公子竟然已经对李二他们一家信任到这个地步了？他甚至宁愿在这个乡下地方吃苦受穷，也不肯跟着他们一起去镇上过舒服的日子！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而且还是个很不好很不好的现象！

    不行，他们一定得回去再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父子俩对视一眼，就赶紧低头告辞了。

    这对父子一走，院子里头就安静了不少。

    等这对父子走了，徐老才又走到苏染跟前：“李家娘子，其实老夫这次过来，也是想就兔子一事和你们商议的。年前我从你们这里买的一百只药兔，拿回去后入药，效果不错。正好现在我们药铺里还没有定下来新的养兔子的师傅，那么这段日子里，我想就继续从你们这里进兔子，如何？价钱还和上次一样。”

    他倒是眼睛尖，一眼就看出在苏染和李二夫妻俩里头，苏染才是做决定的那个。

    苏染淡淡看着他。“区区一百只兔子的小买卖，也需要徐老您三番两次的亲自出面吗？”

    徐老一顿，他马上就呵呵笑了起来。“李娘子果然聪慧。实不相瞒，年前那次过来买兔子，只是因为到了年关，县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要互相送年礼，一些保健的药丸这个时候最畅销了。偏偏那时候我家养兔子的时候回老家了，新人养的兔子质量没有保障，我才会命人四处去搜寻。因为是要给大户人家送的年礼，所以任何一味药都不能马虎，我才亲自出面给药材把关。我们名单上列了好几十户人家，但一家接着一家的看过来，只有你家的兔子最好。所以我们才定了你家的。这个和小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我亲自和你们谈，的确是看在小公子的面子上。只不过，我之所以肯下这个决心，也是因为你家的兔子的确是好。养得这么水灵的兔子，却只能卖出去做肉兔，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养兔子就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卖到钱，兔子随便你们拿去干什么。”苏染淡声说。

    徐老又顿了顿。“那，李娘子你的意思是决定卖给我们了？”

    “卖啊！一斤七文钱，为什么不卖？”苏染颔首。

    徐老顿时大喜。“既然这样，那咱们现在就拟定契约！今天正好我们也带人来了，我这就把这个月的份额拉走，钱也不会少了你的！”

    “行啊！”苏染也爽快的点头。

    双方一拍即合，由村长做中人，拟定了契约。徐老再仔细的挑了一百只兔子，秤好后按照斤两给了苏染他们钱，就把兔子给装在笼子里放好了。

    办完了这个，徐老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徐明：“小公子，确定要留在这里，不跟我回县城去？”

    “我说了，我还有几坛酱没拿，我要等他们给我做好再说！”徐明一本正经的回应。

    刚才他和陈老爷父子的对峙徐老已经全都看在了眼里，他当然不会自找没趣。徐老就点头：“既然这样，那小公子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吧！一会我就叫人把你的铺盖给送过来。”

    “不需要！我现在房间里的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干净清爽得很，我睡得很舒服，不用换了。”徐明斩钉截铁的拒绝。

    徐老无奈点头。“既然这样，那好吧！老夫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徐明不耐烦的摆手。

    徐老还有些不放心。只是对着徐明这般模样，他也只能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染夫妻一眼，才转头离开了。

    前脚他的人刚走，后脚徐明就一声欢呼：“太好了，这群苍蝇终于走了，我要接着看兔子去！”

    就一溜烟的往兔子窝那边跑了过去。

    这么无忧无虑的少年模样……苏染和李二对视一眼。

    李二大步走到他身后站定。

    徐明察觉到身后的身影，他回过头，又是一脸的纯良无害：“你怎么啦？也来和我一起看兔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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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就要抢你娘

﻿    李二冷冷看着他。“我们有话和你说。”

    “怎么又有话啊！昨天你们不是已经和我说过半天了吗？”徐明哀嚎。

    李二依然定定看着他。“你自己心里明白。”

    徐明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就是一阵光芒闪烁。

    “好吧！”他依依不舍的盯着那里头一窝白兔子看了又看，才慢慢起身跟着他往里走。

    苏染和袁先生也立马抬脚往那边走。

    一看这阵势，再看看那边缩着肩膀可怜兮兮的徐明，王氏心疼了。她连忙拉住苏染：“染姐儿，你们对明哥儿温柔点，别和应付陈老爷他们似的那么凶。他还那么小！”

    人小是小，可是他脑瓜子机灵着哩！知道藏拙，还懂得装疯卖傻。今天和陈老爷以及苏成才父子这一场对战，他们之所以能大获全胜，也全都是因为他！甚至在事情结束后，他还帮着他们狠狠的下了一番陈老爷的脸面。想必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陈老爷都不会在在他们跟前露面了。

    只可惜，这一点黄氏看不到，她又被徐明这故意展现出来的人畜无害的模样给蒙住了。

    她这个过分善良的娘啊！

    苏染点头。“娘您放心，我们没别的意思。您要是担心他，那就进来听我们说话好了。”

    “那还是算了。你们要谈正经事，我还是不去打搅了。”黄氏赶紧摆手。只是她终究还是心里牵挂着徐明，“可明哥儿他的确可怜，你们千万别欺负他啊！”

    “知道了！”苏染无奈点头，才终于转身去了。

    这次他们进的是袁先生的屋子。

    到了里头，大家各自找个地方坐下，徐明也拉了张凳子，乖乖的坐下了。他坐的姿势十分标准，昂首挺胸，双腿并拢，双手也柔顺的搭在腿上，俨然一个十分听话的好学生。

    要不是已经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了，苏染都几乎要被他这幅表象给迷惑了。

    几个人各自坐好，袁先生就冲苏染点头。“嫂子，你先开始吧！”

    苏染就掏出那张去年的一百两银子：“如果去年我们拿了这张银票去县里兑钱，那么我们的下场是不是也会和今天那父子俩一个样？”

    “不会呀！”徐明立马摇头，“我拿了你们的兔子、还白吃白喝你们好几顿、在你们家住了一晚上，给你们一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吗？”

    苏染挑眉。“你真是这么想的？”

    徐明就呵呵一阵笑。“好吧！你们都不是傻子，那我也就不和你们说那些废话了。的确，这一百两银子是我给你们的辛苦费，也是封口费。我原本想的是，你们把钱拿去兑了，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来往。就算以后你们想来和我攀关系，我也不会认你们的。结果……谁知道我等了又等，根本就没有听到你们把钱给兑了的消息！因为这个，我反倒就对你们起了兴致，这一年间，我除了专心致志的养大白小白外，其他时间都放在了钻研你们这一家人身上。”

    这么说，他们去年做的那个决定，反倒还错了？

    苏染一怔。

    袁先生听了，他拿过银票看了看。“这里头你们给做了什么标记？为什么钱庄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这个你们可就问到点子上了！”说起这个，徐明脸上明显浮现一丝得意，“我告诉你们，我身上的银票，都是我姑姑姑父还有我爹那边的家人特地请人给我做的，就是为了防止我被人给绑架勒索钱财的时候，好方便给他们钱让我脱身。只不过，这上头加入了一点特殊标注，就像昨天我给那对父子的，钱庄的活计一看就知道我遇到事了，他们会立即就近通知我们家的人来帮我。至于给你们的这一张，这上头也有记号，我来指给你们看。”

    他站起来，指尖点上银票上头一个看似一点都不起眼的朱红色小圆点。这个圆点就在钱庄印章的边上，乍一看只会以为这是印章上的图案，或者是朱砂漏了。

    徐明却说：“这个点，就是平安点。这是告诉伙计，我很平安，这个钱是我心甘情愿给出去的。伙计看到了，二话不说就会给你们兑钱。当然了，兑完钱，消息还是会反馈到我那里，毕竟这银票我还是要接着用的。”

    说完了，他又退回去坐下，嘴巴瘪了瘪。“说起来，这张银票我以前也用过几次，每次用出去后没过多久就又回到我手里了。唯独只有这一次，银票进了你们的手就没有再回来。一年不见，我其实还蛮想念它的！”

    “既然想念，那还你好了。”苏染立即就说。

    袁先生也随手就把银票递还给了他。

    “你们真还啊？”徐明又大吃一惊，但他还是伸手把银票给接过来了，“好吧，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还真是说话算话，说不要钱，就真的一文钱都不肯要。有骨气，我喜欢！”

    苏染撇撇唇。“因为这一张银票，你现在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个忙，可是多少个一百两都换不来的。算起来，我们还是赚了。”

    “哎，这种话你们就不用说了。其实这一年间，我摸清楚了你们家的关系后，我就气得不行。这个苏成才，他们一家子简直就是吸血虫啊！而且专拣自家亲戚吸血，这样的人我最看不惯了！你们能忍着，我也忍不了。还有那个什么陈老爷……呵呵，这个人倒是精明。干坏事就只在背后指手画脚，一旦出事，立马撇清关系。这次算他跑得快，我只往他脸上抽了几巴掌。不过下一次，他可就不会这么好运了！”徐明冷哼。

    说到正经事，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不见了。虽然白嫩的脸蛋依然看着还带着几分纯真可爱，可是那双过分阴沉的眸子还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阴暗了不少。

    终究还是省城大户人家里的公子，他怎么可能真是黄氏眼里那楚楚可怜的小白兔？

    苏染立即就说：“那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

    “那是当然！苏成才父子那件事，我会一直叫人盯着，这次不叫他们狠狠出一回血，把讹诈你们的钱都还回来，我不会放过他们！至于陈老爷嘛，他不是想叫他儿子和我多来往吗？好啊，我就满足了他的愿望！”刚才还眸光阴沉沉的，可一转眼，徐明又笑得甜甜蜜蜜的。要是黄氏在这里，她肯定又要打从心眼里的疼爱起这个小娃娃了。

    而他明显也赖上黄氏了。

    苏染悄悄犯了个白眼。“还有一件事——你以后离我娘远点。”

    “为什么？”一听到这话，徐明终于急了。

    “你心知肚明。”苏染冷声说。

    徐明扁扁嘴。“我不心知，我也不肚明！我就是喜欢大娘啊，大娘也喜欢我！这都不行吗？你不要因为大娘太喜欢我她不喜欢你了，你就吃醋，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的天！

    苏染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这个人刚才不还乖巧听话得很吗？怎么一转眼，他就又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还开始指责她了？

    那可是她的亲娘！

    苏染立马站起来。“徐公子，你应当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我们农户人家，本来就没指望高攀什么权贵。这次得您相助，我们感激万分。可是，我娘她年岁大了，身子也一直不太好，我不想让她也趟进这一滩浑水里来。您要是真喜欢她的话，您就应该知道要和她保持距离。我这也是为了我娘着想，请您三思。”

    “我不！”但是，苏染话音刚落，徐明就已经脱口而出。

    他拼命的跺了几下脚。“我就不我就不！我就要和大娘亲亲热热的，我气死你！”

    说完，他就一转身，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染连忙追出去，李二和袁先生也紧跟上。

    当三个人赶到外头的时候，就看到徐明已经扑在黄氏怀里哭得不成个人形了。

    黄氏心疼的搂着他温柔的安慰着，两个人亲热得不得了。

    一看到苏染他们出来，黄氏马上就脸一沉：“染姐儿，我不是和你说了别欺负明哥儿的吗？你看看你，人才进去多长时间，你把好好的孩子给欺负成什么样了！”

    “呜呜呜……”徐明立马加大音量，靠在她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苏染见状，她不由眼前一黑，一股怒气也渐渐在胸口发酵——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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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自己给自己挖坑 为推荐票满2000加更

﻿    早开始就知道这个人居心不良，她怎么还能任由他这样缠着自己娘亲？

    现在好了，才多长点时间，自己亲娘就被他给抢走了！

    她真该在前脚徐老刚走的时候，后脚就把他给赶出去的！

    只是，现在已经晚了。

    黄氏的性子她做女儿的再清楚不过了。十分善良，十分心软，又还有七八分的轴。现在她已经打心眼里把徐明当做一个可怜的小娃娃看待了，那么除非让她认清这个人的真面目，否则让她改换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刚才，她邀请黄氏进去和他们一起说话，她也拒绝了。

    那么现在，如果他们非要把徐明给赶走，这反倒还会激起黄氏的逆反心理，这又会增加母女之间的隔阂。

    徐明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才继续装可怜，然后有恃无恐吧？

    这个鸡贼的臭小子！

    苏染暗暗咬牙。

    袁先生和李二见状，他们的眉头也皱了皱。

    这个时候，就听见一声软软的呼唤从旁响起：“婆婆~”

    是壮哥儿！

    苏染心里猛地一惊，黄氏也立即转移了注意力。只见壮哥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手一把拉上黄氏的衣摆，小手还来回晃荡着：“婆婆，要抱！”

    黄氏的一颗心立马就都化成了一滩水。

    她连忙放开了徐明。“好了明哥儿，你别哭了。染姐儿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以后肯定不敢再对你凶了。你让我抱抱壮哥儿，他比你小，你让她一点。”

    徐明立马也怔住了。那白白嫩嫩的脸上明显的怔愣和无奈叫苏染憋笑憋得肚子疼。

    袁先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已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偷笑了。李二还好点，只是苏染也明显看到他的大掌在身侧紧握成拳。

    壮哥儿那边，他爬上了黄氏的怀抱，双手立马死死圈住黄氏的脖子，当即就回头冲徐明扮了个鬼脸。

    徐明的眼角嘴角都猛地一抽，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苏染差点就没忍住。

    她赶紧也转过身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转过身来：“壮哥儿，你别一直缠着外婆。你都这么大了，外婆抱不动你了！”

    “不要不要！就要外婆！”然而一听到这话，壮哥儿立马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更把黄氏的脖子给圈得紧紧的。

    黄氏也点头：“大过年的，你就让我们祖孙俩一起玩玩怎么了？染姐儿，你们忙你们的去，别管我们！”

    “嗯！”壮哥儿小脑袋一点，那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却还看着徐明。

    徐明忍不住磨牙，他赶紧扭开头都不再看了。

    在和壮哥儿这场争夺战里，他输得太惨烈了。

    这一次，就连李二这个一向对儿子格外严格的父亲竟然也没有阻拦，他反而对苏染点头：“咱们收拾院子吧！”

    刚才这么多客人来吃饭，现在院子里也才只简单收拾了一下，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们干哩！

    既然有壮哥儿来帮他们看着黄氏，苏染也就放心了。她点点头，夫妻俩一起去收拾院子。

    把碗盘都收到井边，装进一个大木盆里和柳姐儿一起洗。李二也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去还从邻居家借来的桌子凳子。袁先生又往这边看了会戏，他才捂着嘴回房去了。

    院子里现在就只剩下黄氏、还挂在黄氏脖子上的壮哥儿，以及还不舍得离开黄氏身边的徐明。

    等苏染他们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徐明还站在黄氏身边，那一脸呆呆的样子又莫名的看得苏染心里一阵发虚。为什么她又开始觉得这孩子其实真挺可怜了？

    正好屋子里的变哥儿终于睡醒了，小娃娃的哭声从里头传来，苏染赶紧进去抱起孩子。

    给小家伙喂了奶，苏染指挥着李二把他的摇篮搬出来，就把小家伙放到摇篮里晒太阳。

    壮哥儿一见弟弟，他就在黄氏怀里待不住了，赶紧跳下来跑到摇篮边上逗弄起弟弟。

    徐明一看，他连忙就又往黄氏身边蹭了过去。

    只是，已经错过了刚才的时机，现在他也没理由再往身上挂了，也就只能靠在她身边，小声的和黄氏说话。不多大会，他脸上就又浮现出了满满的笑，骚包得很。

    两个人之间越见亲密，壮哥儿回头看到了，他又不满了。

    “婆婆！”小家伙又蹬蹬蹬的跑过来，拉上黄氏的手就走，“看弟弟！弟弟大了！”

    “嗯，变哥儿是大了不少。弟弟和你一样，长得飞快。等到今年年底的时候，他肯定就能下地和你一起完了。”黄氏摸摸孙子的小脑袋。

    壮哥儿立即咧开嘴笑得好开心。

    徐明一见，他心里又不爽了。“大娘，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我和你说，省城里好吃好玩的东西多得很，回头有空我再带来给你尝尝啊！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好啊！”黄氏连忙点头。

    好容易心思被他给拽过去，但马上壮哥儿又拉了把黄氏：“婆婆，看弟弟！”

    “嗯，看着哩！”黄氏忙又回神。

    徐明见了，他又不禁咬牙，赶紧又拉着黄氏说话。壮哥儿也不放手，死活要拉着黄氏一起看弟弟。

    两个人，你拉一把，我拽一把，可怜黄氏就跟个木偶似的，站在中间被他们拉来扯去，整个人都快凌乱了。

    苏染终于看不下去了。

    “壮哥儿，你好好陪着弟弟，别拉扯外婆了！”她忙低喝。

    壮哥儿赶紧收手，乖乖的转头照顾弟弟。只是，那张小脸板得死死的，一脸的不高兴。

    徐明却很高兴。只不过，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荡漾开，苏染又已经开口了：“娘，您累了吧？先回房去歇会，我去给您煎药。”

    “哎，我也是该歇会了。这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刚才这里这么闹腾，都吵得我脑子晕晕乎乎的。”黄氏连忙点头，一手扶额低叹。

    “大娘……”听她这么说了，徐明有些担忧，却也有些不舍。

    “徐公子。”马上，苏染又转向他，“你不是说我家现在的兔肉酱不太合你胃口吗？那好，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准备。”

    哼，这个女人就是和他杠上了是不是？刚才死活不许他和黄氏多来往，刚才还暗搓搓的叫壮哥儿过来离间他们。现在更好，她直接就过来拦在他们中间了！虽然说，她这个借口用得还是挺冠冕堂皇的。

    反正，现在他和黄氏是注定要分开了是不是？

    这个女人好狠心！她坏死了！

    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和她客气了！

    “我觉得你这个酱里头都是些软软脆脆的东西，不合我的胃口。我就喜欢吃香酥一点的，比如加点黄豆什么的，花生什么的就算了！”

    “好，我知道了。”苏染颔首，“咱们走吧！”

    走？徐明又一愣。“去哪？”

    “不是你要吃的东西吗？我白送给你，你还不来帮忙？”苏染平静的回应。

    徐明又不禁磨磨牙。

    “好，知道了！”最终，他还是用力的把头一点，“要我干什么，你说！”

    苏染嘴角一勾。“当然是干你能干得了的事。”

    这语气里的轻蔑又叫徐明心里好一阵不爽快。

    “那你就等着看吧，我什么都会干！”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苏染点点头，笑得更开心了。

    徐明见状，他冷不丁的心里咯噔一下！似乎……自己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而且自己还义无反顾的跳下来了！

    “哈哈哈……”

    而那边，壮哥儿见到这一幕，他已经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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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洛家的人

﻿    这个小鬼头，他还笑得出来！

    现在，徐明心里对壮哥儿的不满比对苏染的还多。毕竟要不是壮哥儿突然跑出来打破，他现在肯定还依偎在黄氏怀里听着黄氏数落苏染呢！可就因为这个小鬼头，他什么都没了！

    “哼！”他不爽的冲壮哥儿也做个鬼脸。

    壮哥儿毫不示弱的吐吐舌头。

    徐明撇撇嘴。“算了，我一个大人，不和你小家伙一般见识。我去做我的兔肉酱去！”

    壮哥儿听了，小家伙又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好几遍舌头。

    就连摇篮里的变哥儿看到哥哥的动作，他也忍不住跟着手舞足蹈，也玩起了吐舌头的游戏。

    徐明看见了，他握紧拳头仰天长出了口气，随即猛地把头一扭——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等开始和苏染一起做兔肉酱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苏染还真不把他当个贵客，一旦到了厨房，他就是她手下打杂的。她叫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就她一个人就把他给指挥得团团转。

    而且，捉兔子、杀兔子、扒兔皮……这一系列血腥的举动他根本看都看不了，就更别提做了。才刚看苏染下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恶心得转身想跑出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苏染凉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怎么，怕了？”

    “没有！”一股不服输的气势立马涌上心头，他一个转身，“不就是剥兔子吗？我来！”

    然后，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屏住呼吸剥下很完整漂亮的一块兔皮来了。

    当然，他也没有让苏染好过到哪里去。既然自己付出了努力，他也就大大方方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对自己要带走的兔肉酱提出的要求格外的苛刻。

    苏染听了，她只是眉头微皱，但转头就能做出完全符合他口味的酱来。

    徐明尝过后，无言以对。

    一转眼，他就在苏染家里呆了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县城里的徐老派人来看过他几次。眼见他一个人在这里玩得不亦乐乎的，徐老爷也就满足了。陈老爷倒是一天三趟的叫陈公子过来给他们送东西，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全都囊括了。只不过，徐明只留了一些自己看得上眼的，其他的全都叫陈公子给带回去了。

    陈公子想凑近了他和说话套近乎，可他却根本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眼看陈公子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不肯走，他没好气的呵斥：“不走是吧？好啊，来，你来帮我杀兔子，正好我能腾出手来干别的！”

    一看到那血淋淋的兔子，陈公子就眉头紧皱。虽然强忍不适，可他那几欲作呕的表情还是让徐明很是不爽。

    “我看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您这位贵公子还是赶紧离开吧！不然，要是兔子血弄脏了你的衣裳，那可是洗都洗不干净的！”徐明凉凉说着，随手就把手头那只温热的兔子轻轻一甩。

    其实这只兔子已经清洗干净了。只是兔子身上的水甩出来，溅到了陈公子身上，陈公子立马就跟身上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再也站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了。明天我再来看陈公子您。”他赶紧冲徐明行个礼，就转过身一溜烟跑了。

    等跳进自家的马车，他忙不迭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下来扔出去：“这件衣服拿去烧了！我不要了！”

    “切！”目送陈公子跟屁股着火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徐明一脸的不爽。他马上回头，又冲黄氏得意一笑，“大娘，您看我比他厉害吧！我就没嫌过兔子脏！”

    “的确，你比他强多了！”黄氏连忙点头。

    徐明立马就跟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子似的，开心的笑了。

    现在，苏染他们都已经习惯他有事没事去跑到黄氏跟前去邀功的德行。如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大家只是摇摇头，就继续干自己的了。就连壮哥儿也就顾着陪着弟弟玩，理都不理他。

    就连村长在第一天来过后，看着徐明就跟苏家的孩子一样在苏染家里跑来跑去，快乐得不得了，他也放下心不再管这边的事了。

    不过，这么轻松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徐明抵达苏染家里的第四天，中午时分，又几辆华丽的马车慢悠悠的进了村子，直往苏染他们家门口过来了。

    这几辆马车，不管是规格还是做工，那都比陈老爷家的那一辆好太多了！以前村里人每次见到陈老爷的马车都要咋咋感慨上一番。可是现在，当看到好几辆更大更华丽的马车出现在眼前，大家都被这么恢弘壮丽的画面给吓呆了，竟然一个个都只顾着盯着这些马车看，脑子里想不出任何词句，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当马车在苏染家门口停下，就见最前面的马车里跳下来两个长得十分标致的小姑娘。她们穿着一身鲜亮的缎子衣裳，那裁剪、那做工，直叫跟过来看热闹的村里姑娘们看得移不开眼。

    小姑娘下车后，立马掀开车帘，扶上了从车里伸出来的一只枯皱的手。

    随即，就看到一个年级五十开外老妇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的衣裳颜色并不鲜亮，但光是从光泽还有面料上看就知道一定不是凡品，至少比这两个小姑娘的要好多了。而且她花白的头上还插着好几只精巧的银簪子。就随便从上头拔下来一根，那都能足够村子里的一家人敞开肚皮吃用上一年了！

    这群人，绝对是村子里这辈子都只在戏文里听说过的贵人！大家心里暗想。

    只见那边，老妇人扶着小姑娘的手下车，就往里头看了看。

    “就是这里吗？”低沉和缓的嗓音，却别有一股威严的气度，叫四周围的乡亲们都不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只有从后头跑过来的一个小厮连忙点头：“就是这里！小公子这些天都住在这里！”

    老妇人点点头，就对身边一个小姑娘吩咐道：“杏儿，去叫门。”

    “是。”唤作杏儿的小姑娘连忙上前，“请问有人在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娃娃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那大大的眼睛盯着他们这边看了看，面对这么大的阵仗，这娃娃竟然也不怯，反而眼珠子转了转，就问：“你们是谁？”

    两岁多点的孩子，还带着一点奶音，现在却这么一本正经的问他们话，这小模样真是可爱得不行。

    就连老妇人见状，她都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我们是从省城来的，特地来接我家小公子回家的。还请小公子你去帮忙通传一声。”

    “哦。”小娃娃点点头，就扭头往屋子里跑了进去。

    老妇人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小点的娃娃，他知道金妈妈您说的什么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老妇人定定点头。

    话刚说完，就见到那边一声门响，苏染夫妻俩从厨房里出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赫然就是穿着安哥儿衣裳、一身乡下小子打扮的徐明。他怀里抱着个坛子，正得意洋洋的朝外走。

    扭头看到门外的这群人，他立马笑逐颜开，欢快的扬手和他们打招呼：“金妈妈，还真是你们！刚才听壮哥儿和我说，我还不信哩！”

    才来了几天，他竟然都学会了吴山村的口音，还用这个腔调来和人打招呼。

    金妈妈——也就是老妇人眉头微皱，立马屈身朝他见礼：“老身今天是奉了老夫人之命，特地来接小公子您回府的。”

    “啊，这就要回去了啊？我还没玩够哩！”徐明扁扁嘴。

    “可是老夫人想小公子您了。”金妈妈沉声说。

    “好了，我知道了！”徐明不大情愿的点点头，马上又得意一笑，“还好我这几天一直没闲着，肉酱都已经做好了！”

    说着他拍拍手。“好吧，李大哥，全哥儿安哥儿，劳烦你们帮我把这些酱都搬上车，我要回家了！”

    李二立马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去搬坛子了。

    见他这么听话，金妈妈也松了口气。她这才进了院子，再冲黄氏躬身一礼：“多谢夫人您这些日子收留我家小公子。我们今天也带来了一点礼物，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她话音一落，就见杏儿两个丫鬟已经指挥着几个小厮，从后头一辆马车里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外头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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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一车的厚礼

﻿    整整一个马车里，竟然装的全都是给他们的礼物。

    这里头包括了四匹绢，那颜色和花色不用说，镇上的布店里根本见都没见过；一箱子首饰，金的银的玉的都有，那箱子盖一打开，就闪得黄氏和苏染眼花缭乱；还有两套文房四宝；一些省城里的点心，还没吃，只是看着外头包装的盒子就知道这些东西肯定不便宜。打开了，才发现那点心一个个都做得跟花儿一样，又香又美，叫人根本舍不得捡来吃。还有一切稀奇古怪的他们根本都没有见过东西，林林总总的摆在那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黄氏这辈子哪见过这些东西？她一时受宠若惊，赶紧摆手：“这使不得啊！我们就管了他几顿饭，说起来那天还是他帮了我们家的大忙哩！我们都还没感谢他，哪能还收你们的东西？这些东西你们还是带回去吧！”

    “我家老夫人的谢礼，从来只有送出去，没有收回去的。”金妈妈沉声说。

    这个金妈妈应该是大户人家里头也有些头脸的人物。她一开口，那压迫人的气势就迎面而来，压得黄氏根本连气都差点喘不过来。

    苏染立马站到黄氏身边。

    “娘，既然是徐公子家里人的一点心意，咱们领了就是了。反正咱们不也有礼物给他带回去吗？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有女儿在身边，黄氏就觉得气息顺畅多了。刚才金妈妈给她造成的威压也在不知不觉中减缓了不少。

    她连忙点头：“染姐儿你说得没错，明哥儿他可是喜欢咱们家的吃食哩！除了这些兔肉酱，你再给他多准备些别的，像卤肉啊、灌肠啊那些，都给他带上点！”

    “我还要米糖！那个好吃，我还没吃够！”徐明一听，他赶紧大叫。

    “好，这个给你多带点，保管叫你吃个够！”黄氏连忙乐呵呵的点头。

    苏染立即回去屋子里，果然给他准备了一大袋子的米糖。

    徐明见了，他立即就笑眯了眼。

    等把马车里的东西搬空，正好徐明的那些坛子就能放进去了。还有苏染家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竟然也塞了大半个车厢。

    东西装好，徐明就在金妈妈的催促下蹬车了。

    不过，就算坐上了这里头最华丽的那一辆马车，他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不住的对黄氏摆手：“大娘，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养身体，明年我再来看你！”

    “好啊，大娘等着你明年再来。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肯定还备着这些东西等你来吃！”和他相处了几天，黄氏早把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给疼进心坎里去了。现在和他送别，黄氏就已经不舍的心疼了。

    眼看着徐明在车上坐好了，金妈妈也扶着丫鬟的手上车坐下了。随即杏儿叫了声：“走吧！”

    车夫立马一甩鞭子，马车就开始徐徐往前一动了。

    徐明的身子一颤，他却还是抓紧了车门，继续不停的和黄氏招手。黄氏也往前追上几步，含着眼泪和他不停的招手。

    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渐渐的，随着马车越走越远，车夫也开始加速了，车子里的徐明都看不见了，黄氏才终于停下来。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

    苏染里那么给她擦擦眼泪。“好了娘，您别伤心了。徐公子他是回自己家了，他家里奴仆成群，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可比咱们这里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您该为他开心才对啊！”

    “我知道他回去肯定是过舒坦日子去了，可我就是舍不得他。那个可怜的孩子……”黄氏哽咽着，又差点落泪。

    苏染无奈，赶紧悄悄的对壮哥儿招招手。

    壮哥儿立马跑过来，一把就拉上了黄氏的手。“婆婆，不哭，你还有我！”小家伙奶声奶气的说。

    黄氏连忙就把他给抱进怀里。“嗯，壮哥儿说得对，外婆还有你哩！”

    壮哥儿又抱着她的脖子，小脸在她脸上来回蹭了几下，小手还在黄氏后背上拍了拍，小嘴里还学着黄氏平时哄他的模样小声说：“不哭不哭哦，哭了不是乖宝宝。”

    黄氏立马噗嗤一声笑了。

    见她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苏染也就放心了。

    连忙招呼着黄氏回家去，但在归去的路上她就看到了闻讯匆忙赶来的村长。

    “染姐儿，客人哩？”村长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问。

    “已经走了。”苏染轻声说。

    “走了？”村长低呼。

    苏染点头。“他们本来就是来接陈公子回家的，现在人接到了，当然就走了。我们邀请他们进屋去坐坐他们都没去。”

    村长就皱皱眉。“果真是省城里来的贵客，这架子摆得还真大。不过，走了就走了吧！这么一个贵客天天在咱们村子里待着，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可没法子跟他家里交代啊！”

    “是啊，可算是走了。”苏染也低出口气。

    既然人都已经走了，村长也就摇摇头，慢悠悠的回家去了。

    苏染一家人回到家里，对上院子里那堆得小山似的一堆谢礼，大家脑子里又有些发懵。

    全哥儿安哥儿从没见过这些好东西，现在也没了外人在，兄弟俩嗷呜一声就扑了过去，拿起这个看看，再拿起那个看看，有些不认识的，就去问袁先生，袁先生都一一回答了。最后，全哥儿抓住一支毛笔来回的看，怎么都放不开手。

    “你倒是好眼光。这支毛笔是德胜斋出的，上头的毛是上好的狼毫，又吸墨又不刮纸，很得文人墨客的喜欢。你用着它，必定也能写出来一笔锦绣文章。”袁先生立马就说。

    全哥儿听了，他就更舍不得放开手了。

    苏染就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用吧！横竖现在家里也就你们三个用毛笔的。”

    全哥儿立马欢喜的就把毛笔给收了。

    黄氏听袁先生说了这么一长串话，她听不大懂里头的词句，但好歹明白了这支毛笔肯定不便宜！“这支毛笔做得这么好看，怎么也得要个十来文钱吧！”她小声问苏染。

    苏染笑着摇头。“十来文还是少了点。”

    “十文还少？那多少？一百文吗？”黄氏惊得变了脸色。

    苏染继续笑着不语。黄氏就更震惊了：“难道说，一百文都不够？”

    袁先生才慢慢点头：“就这一支笔，怎么也得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黄氏倒抽一口凉气，“那这笔还能写字吗？谁还舍得拿它来写字啊！”

    “既然是笔，那当然就是来写字的。”袁先生笑说，“全哥儿你就安心拿去用吧！反正是别人送的，又不花咱们的钱，咱们不心疼。”

    可是黄氏心疼啊！一两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钱！结果就换了一支笔，那也太奢侈了点！

    她立马一惊，赶紧又抓起一匹绢：“那，这匹布多少钱？十两？二十两？”

    “不印花的二三两，印花的差不多十两吧！”苏染看她这一脸惊恐的样子，都不忍心再刺激她了，就只随便应付了一下。

    但是，这应付的话就足够叫黄氏又变脸色了。

    忙再抓起那满箱子的首饰看看。这些东西她好歹知道点，箱子里东西种类不多，样式也不算太精巧，可每一样都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她一样拿在手里掂了掂，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再看看那些点心什么的，她又不禁双腿一软。

    “就这些东西，价钱少说也有一百两了吧？”

    “不止。”苏染轻声说。

    黄氏又一个激灵，她赶紧别开头：“我今天不是在做梦吧？不行，我得去床上躺躺，这一定是在做梦！”然后赶紧就跑了。

    苏染见状，她也只能摇头低叹了声。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却没黄氏那么多的顾虑。兄弟俩继续在礼物堆里淘东西，看到一样就惊叹一声。乡亲们听说了他们家得了好东西，也都过来看，苏染就把点心都给拆了分给乡亲们吃。

    大家吃得都不停的叫好。

    袁先生也捻了一块点心慢慢吃着。吃了半块，他突然问苏染：“嫂子，你说他们送咱们这么多礼物，只是为了表达感谢吗？”

    苏染立即笑脸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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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又想起一点往事

﻿    “当然不是。”苏染轻声回应。

    袁先生眉梢一挑，苏染又轻笑起来：“不过，管他什么意思？咱们只管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其他地方的事情，咱们不掺和，也不去高攀那个关系，也就够了。”

    “那倒是。”袁先生立马乐呵呵的点头。

    又咬了一口点心，他满足的颔首：“真不愧是省城里大酒楼里出的点心，这滋味就是不一般。香酥脆，样样俱全，叫人吃了还想吃。不过，如果是嫂子你来做的话，你肯定能比他们做得更好吧？”

    “省城大酒楼里大师傅的手艺，哪是我能比得上的？”苏染连忙摇头。

    “真的吗？嫂子你别太谦虚了。”袁先生笑说。

    “我真不是谦虚，我做点心的本事一般，是所有手艺里最差——”话说一半，她突然怔住了，立马又双手捧住头。

    一阵剧痛猛然来袭，她身体猛地一个摇摆，霎时觉得头重脚轻，几乎就要一头栽倒下去。

    李二本来在搬东西的。刚从屋子里走出来，他就发现苏染的反应不对，立马三步两步的走上前来，一把牢牢的扶上她，就让她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苏染的表现也吓了袁先生一大跳。眼睁睁看着李二扶着苏染进了屋子，他才慢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手里剩下的半个点心已经掉在地上了。

    全哥儿安哥儿也赶紧跑过来。“先生，姐姐她怎么了？我看她刚才脸色又很不对！”

    “应该是这两天太累了吧！那个徐公子有多磨人，你们也都看到了。”袁先生忙说。

    “是啊！那个徐明真够讨厌的！姐姐好心好意的专门给他做酱，他还不满足，非要挑三拣四，要求这个，还要求那个的。明明姐姐随便做出来的就很好吃了！也亏得是姐姐脾气好，一直忍着他。要换成我，我肯定早打死他了！”安哥儿立马点头，心思已经被袁先生给带到了徐明的身上。

    全哥儿却皱皱眉，他又看了看院子里剩下的那些礼物。“只不过，现在他们留下的这些东西，也足够补偿姐姐的辛苦了。”

    安哥儿张张嘴，就说不出话了。

    袁先生又笑了笑。“好了，别说这些了，你们赶紧把东西都搬进去吧！”

    “哎！”兄弟俩立马答应着，就前前后后的跑动起来，把这些不能吃的东西都给搬进屋子里放好了。

    那一边，苏染被李二扶进屋子里，直到坐下手里被塞进来一碗茶，苏染才慢慢回过神。

    “刚才我是不是又差点发疯了？”她小声问他。

    男人摇头。“没有。”

    苏染抿抿唇。“肯定有。指不定我那模样又把全哥儿他们给吓成什么样了。也就你和壮哥儿胆子大，也都看习惯了吧？”

    男人握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没事的。”

    苏染喝了口茶，她才问他：“你不问问我我又想到什么了吗？”

    “想到什么了？”李二立马就问。

    苏染想了想，才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就是刚才和袁先生说起做点心的事，我脱口就说做点心是我的弱项，比其他的都弱得多。话说出来了，我才反应过来——我都没有做过什么点心啊！面粉那么贵，咱们哪吃得起点心？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会这么说？而且，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我还这么笃定！”

    “那下次试试就知道了。”李二慢声说。

    苏染抬头。“试试？”

    李二点头。“反正他们送了这么多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去卖都能换不少钱了。”

    苏染顿时就被逗笑了。“那倒是。不过是去年拒绝了一百两银子，结果没想到却在今年叫咱们收获了这么多！就这几天，咱们得到的东西可值得上好几个一百两了！”

    而且，还是能光明正大的花出去的银子，他们都不用藏着掖着！

    才几天的功夫？他们就从低谷又被直接送到了云端。从年前的兔子卖不出去、还欠着十两银子的外债，到现在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省城来的贵人亲戚、曾经欺负过他们的人都得到了报应，而且他们手头还凭空多出来这么多钱，这一切都跟做梦似的。现在想想，苏染还觉得脚底下有些轻飘飘的。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抵就是如此了。

    “只是，陈老爷他们肯定又不会放过我们了。”苏染轻叹口气。

    去年底，陈老爷父子本来都打算把他们给一网打尽了。但因为徐老突然出现，他们才突然改变主意，一边盯着徐老的表现，一边继续悄悄的进行着打倒他们的计划。只可惜，计划刚进行到一半，徐明又出现了，这可是个比徐老还要厉害得多的人物！

    就冲着徐明对他们家表现出来的亲热态度，想必陈老爷都不会放过他们了。只不过，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想什么对付他们的阴损主意，反倒又会和之前一样，想方设法的拉拢他们了吧？

    只可惜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和那一家虚与委蛇了。

    那对父子就是两条毒蛇。在吸干了他们身上的好处后，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一口下去，活活咬死他们。现在他们之所以还没下死口，也只是因为他们运气好，遇上了贵人而已。

    但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徐明就走了，然后这对父子就又要对他们亮出毒牙了？

    “还有苏成才家里。”李二补充。

    苏染一顿，随即也点头。“你说得没错。”

    苏成才父子三个就这样被投进了牢里，这对王氏一群人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打击。按照王氏的性子，她早该带着女儿过来他们这里哭闹了。可是，一连好几天了，她们母女几个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也是一件稀奇事。

    “应该是不想惊扰到徐公子，所以陈老爷把她们给拦下了吧！”苏染低声说。

    李二点头。“肯定的。”

    “可是现在，徐公子已经走了。”苏染又说。

    随即，夫妻俩对视一眼，立即就双双把头一点。

    “全哥儿，安哥儿！”苏染立马起身大叫。

    全哥儿安哥儿赶紧跑过来。“姐姐，怎么了？”

    “你们俩赶紧去村口守着，别让大伯娘他们进村子！”苏染低声吩咐。

    兄弟俩一听，连点头。“知道了！”

    兄弟俩赶紧一人拿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棍子就出去了。出去差不多一个时辰，兄弟俩就回来了。

    “姐姐，你还真猜对了！前脚徐明刚走，后脚大伯娘就带着花姐儿还有她儿媳妇过来了。三个人一路哭哭啼啼的，还没进村子就嚎得不像个样子，跟死了男人似的。我们要拦着她们，她们就坐在地上哭，还大喊我们欺负他们孤儿寡母的，叫得不知道有多响亮。亏得他们干的那些事村里人早就看到了，亮哥儿还带了几个人帮我们一起来拦着他们，才没叫她们闯进村子里来。她们闹腾了半天，看进不来村子，才骂骂咧咧的走了。不过，我可不信她们就会这么走了，所以还叫亮哥儿他们给帮忙看着哩！”安哥儿回到家里，就噼里啪啦的和苏染说起村口的事情。

    全哥儿也点头说：“我和安哥儿先回来和你们说一声，然后吃饭。吃饱了，我们再去替换亮哥儿他们。今晚上我们也在村子里守着，绝对不许她们有任何机会闯进村子里来惊扰到姐姐你还有娘！”

    “那你们多穿点。”苏染忙说。

    兄弟俩忙不迭点头，就跑回屋子里把他们最厚的衣裳都给翻了出来，一层一层的套在身上。

    苏染也给他们烧了好几个肉，叫他们吃得暖呼呼的，才放他们出去了。

    这一晚，王氏果然试图带着女儿往村子里硬闯，但愣是被全哥儿他们给拦回去了。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母女俩眼看冲进村子无望，才终于哭着走了。临走的时候，他们也没少骂苏染一家见死不救，狼心狗肺等等等等。

    全哥儿安哥儿一大早的回来，围着火炉把他们母女干的好事都告诉了苏染他们。

    “对了姐姐！”安哥儿冷不丁的又想起一件事，“昨晚上大伯娘她们折腾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远处还有人在盯着我们看。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出面，我们又忙着对付大伯娘他们，就没有太在意那边。你说，是不是我大晚上的想太多了？”

    “你当然没有想太多。”苏染轻轻摇头，“那是陈老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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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陈老爷？大晚上的，他派人在村子外头蹲着干嘛？”安哥儿不解。

    苏染看着全哥儿。“你想到了吗？”

    “他应该是在等机会吧！”全哥儿思量着小声说。

    “等什么机会？”安哥儿还是不明白。

    “当然是出头做好事、然后让咱们欠他们人情的机会。”全哥儿没好气的说，“大伯娘她们来闹腾，按照过去的规矩，咱们肯定又无力招架，只能让她们把家里给折腾得鸡飞狗跳。这个时候，陈老爷的人出面，把大伯娘他们赶走，这不就是又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了？咱们欠了他们的恩情，那么他们回头再提出什么要求，咱们当然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啊，原来是这样！”安哥儿立马点头，“我明白了！感情他们还打着这样的主意哩，我就说哩，干嘛那群人一直只在远处看着？肯定是因为大伯娘她们闹得还不够大，他们贸贸然的出现，反倒怪怪的，所以才一直藏在那里不动的。”

    说着，他脸上又掠上一抹得意。“还好姐姐你早想到了，还叫我们去村口拦着。不然，要是放她们进来了，陈老爷他们的奸计就得逞了！”

    “而且，我很怀疑，让大伯娘他们过来闹，也是陈老爷给出的馊主意。说不定他还和大伯娘他们说，他派了人一直跟着保护他们。只要有任何情况，他的人就能站出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哩！”全哥儿又一阵冷笑，“这个陈老爷向来都是这么阴险狡诈，大伯娘也就看着精明，其实多少次都被陈老爷他们卖了还在帮他们数钱了！”

    兄弟俩说到这里，他们又不禁脸色一变。

    “要是这样的话，那陈老爷他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吗？“全哥儿低声问。

    安哥儿立马摇头。“肯定不会！”

    兄弟俩对视一眼，立马又站起来。“不行，我们还得去村口拦着去！不管他们再出什么幺蛾子，我们都得把她们给挡在村子外头！”

    兄弟俩说着，就赶紧扒拉完了早饭，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不过兄弟俩走后不久，王氏母女还没有杀过来，钱嫂子夫妻俩却来了。

    “哎呀我的天哪，这才几天功夫，染姐儿你们这怎么就又出了这么多的事了？”好容易坐下，钱嫂子又不禁感慨万千，“我说苏成才他们一家子也真够鸡贼的。他们知道我们一直在偷偷盯着他们，结果也想方设法的开始瞒我们。初四那天他们来找你们的麻烦竟然也是背着我们的，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初五了！我初五那天就想过来了，可是陈老爷的人一直把守着往你们这边过来的路，除了吴山村的人，还有他的人，谁都不许来。一直到今天，听说那位贵人走了，我才赶紧过来了。”

    苏染点点头。“我就说这些日子怎么一直不见嫂子你的踪影哩！”

    “哎，我这也是有心无力啊！”钱嫂子感叹着，“不过，我就说你们夫妻俩都是好命的人。你看，才刚遇到一件大事，马上就有贵人过来给你们帮忙了。这一次，陈老爷他可不敢再对你们怎么样了！还有苏成才家里，你可是不知道，他们那边都已经乱套了！他儿媳妇胡氏一听说父子三个下狱的消息，就哭着回娘家了。苏萱都怀孕七八个月了，眼看都要临盆了，没想到都被婆家给送回去了。胡秀才可是说了，他们家世世代代清清白白，可不和这等污秽人家做亲戚！”

    苏染眉头微皱。“他们这是连自家孙子都不要了？”

    钱嫂子悄悄凑到她耳边：“我听说，胡秀才他婆娘和邻居家说的，要先等着看。要是苏萱生了个儿子，那这个孙子他们还是打算认的。可要是生闺女，他们就不管了，反正又延续不了他们老胡家的香火，那他们干嘛要让他们书香门第的好名声被苏成才父子几个给弄坏了？”

    苏染撇唇。“书香门第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书香门第。”

    “可不是吗？家里就俩秀才，就能自称书香门第了，这样的人家我也是服了！”钱嫂子摇头，“不过，说起来苏萱也是可怜。嫁过去胡家快一年了，她在那边也是当牛做马的伺候她男人。苏成才有钱的时候……虽然这钱是从你们家搜刮去的，可他也没少把钱花在他亲家身上，那胡秀才和小胡秀才也都大大方方的享用了。可结果哩，现在他们家刚出事了，胡家不想着帮忙就算了，还忙着撇清关系，甚至连自家孙子都不要了！这落井下石的行径也是太过分了点！”

    “可不是吗？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虽然心里怜悯她，却绝对不会出手帮她。”苏染轻声说。

    钱嫂子顿了顿，她也点头。“你说得没错。他们是可怜，可是以前他们欺负你们的时候也没觉得你们可怜啊！这一家子……哎，真是可怜又可恶，我现在也就站在一旁看热闹了！”

    两个人许久不见，这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染和钱嫂子也有说不完的话。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时分，就见到桂花又蹬蹬蹬的跑过来了。

    “染姐儿，你们快出去看啊！你大伯娘他们又来了，这次还把萱姐儿给带来了。萱姐儿挺着那么大个肚子，还死活要往村子里闯，我哥他们都不敢动她，也就全哥儿他们还敢拦她一下！”

    原来他们这次的秘密武器就是苏萱？

    苏染慢慢站起身。

    年前让苏贵过来碰瓷还不够，这次他们居然又派出了苏萱，而且还是就要临盆了的苏萱。这个陈老爷心还真够狠的。当然，王氏这个娘的心更狠。

    李二听到声音早过来了。

    “去吗？”他问。

    “不去。”苏染立马摇头，“这事村长肯定已经听说了，那就叫村长去解决吧！他们叫苏萱来闹，不就是为了叫吓唬咱们出去吗？咱们要是出去了，那就真合了他们的意了！”

    “没错，染姐儿你们不能去。那我去吧！”钱嫂子忙说，“刚才咱们还在说他们可怜哩，没想到他们就已经又厚着脸皮来找你们的事了，我才算是明白你那句话什么意思了。这一家子人再可怜，我也对他们怜悯不起来了。你们就不该管他们，叫他们在外头自生自灭去的好！”

    “嫂子你也别去，我这里还有其他事和你说哩！”苏染连忙拉上钱嫂子的手，“那徐公子家里给我们送了好多东西，我们也用不完，正好东西也值点钱，你就从里头随便挑挑，带点回去，也就当是我们还你的十两银子了。”

    关于苏染家里得到的谢礼，钱嫂子当然早就有所耳闻了。听别人的说法，那里头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哩，而且还全都是他们在镇上都看不到的好东西！

    女人对好东西天生的没有抵抗力。现在再听见苏染主动的邀请，钱嫂子果然就迈不动步子了。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进了堆放这些东西的库房，钱嫂子的眼珠子就都被这些东西给吸引了过去。她看这个也喜欢，看那个也新奇，左挑右捡，全都舍不得放下。

    苏染就干脆给了她一匹绢，两支银簪子，还有一些小东西，钱嫂子都抱了一大捧。

    “够了够了！”她赶紧阻止苏染继续给她怀里塞东西，“这些东西都好几个十两银子了，你们亏大了！”

    “反正又不是我们自己的钱买的，有什么关系？”苏染笑笑，又捡了个东西塞进她怀里。

    这么挑挑拣拣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当两个人再出来的时候，桂花又已经过来了。“染姐儿，不好了，萱姐儿她现在在叫肚子疼，说你们要存心害死她的孩子，还要叫她一尸两命哩！”

    “既然肚子疼，那就带她去看大夫好了。”苏染依然淡淡的。

    桂花赶紧点头：“三叔公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她不干，非说要你出去给她一个说法。你不出去，她死活不走！”

    “那就让她继续在外头疼着好了。反正疼的又不是我。”苏染狠心的说。

    钱嫂子点头。“就是！都要当娘的人了，却还拿着自己的肚子不当一回事，这孩子投胎在她肚子里也是可怜。既然她自己都不心疼自己，也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我们干嘛要心疼她？”

    不过，再过了没多大会，村子里一个小娃娃就跑了过来。“染姐姐，不好了，苏萱她坐在地上，开始流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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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都听你的

﻿    钱嫂子毕竟是个女人，一听到这个，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染姐儿，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她小声说。

    苏染依然摇头。“不用，村长肯定已经开始想法子了。”

    果不其然。再过了一会，就见到村长大儿媳妇郑氏过来了：“染姐儿，看萱姐儿那架势，她像是发动了。你三叔公已经叫人抬着她去唐大夫那里等着接生了。现在我过来和你说一声，你千万别担心，这事和你们没关系！”

    要说以前因为苏富很有可能考上秀才那件事，叫村长坚持对他们一家子十分友好的话。这两年眼看着这一家子各种来回折腾，村长的心也已经凉了。郑氏心里更恨苏萱勾搭她儿子，私底下可没少在家里说苏成才一家子的坏话。天长日久，村长对他们的心就更淡了。

    到现在，再有从省城里来的那些贵人对苏染家的扶持，村长是彻底对那一家子没有了任何想法，所以现在他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

    现如今，村长更偏心的是他们了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居然也在他们身上应验了。只不过，就怕王氏母女几个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黄氏这两天还觉得跟做梦似的，她一直躺在床上没怎么动。刚才听说王氏竟然带着苏萱过来闹了，她才急忙起身。再过一会，竟然就听说苏萱要生了？

    女人生孩子，从来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尤其苏萱又是头胎，现在大冷的天她还这么乱折腾，她不心疼自己，黄氏都心疼了。

    “染姐儿，咱们真不去看看？”她小声问女儿。

    苏染摇头。“不去。”

    不过，她还是去拿了一把钱递给郑氏：“婶子，这些钱您拿去给唐大夫还有接生的稳婆，就说是给他们的辛苦费。但苏萱他们那边，你一文钱都不要给他们！”

    “好嘞！我保管不叫她们碰到一个子儿，你就放心好了！”郑氏连忙收了钱，就匆忙转身走了。

    不过，虽然苏染说了不去管苏萱，安哥儿还是没忍住，他悄悄的跑去了唐大夫家的村子，躲在距离唐大夫家里很远的地方，找那边的人打听情况。苏染当然也就断断续续听到了关于苏萱的一些情况——

    苏萱大着肚子，又受到父亲和兄弟被送进牢里去这事的惊吓，又被夫家赶出来，内心愁苦不已，本来身子就已经不堪重负了。她却还不把自己的状况放在心里，大冷天的，任由王氏带着她这么瞎折腾。明明还有两个多月才临盆的，结果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生生被折腾出来了。

    只不过，她现在身子虚，心情也不好，孩子又不足月，所以就算有唐大夫在一旁帮忙扎针止疼，还煎了不少催产药给她下去，可她还是疼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把孩子给生下来。

    她运气不错，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孩子虽然瘦弱，才四斤多重，瘦瘦小小的一个，但哭声还算洪亮。苏萱却被折腾得不行，生完孩子就晕了过去。

    胡家听说她生了儿子，立马巴巴的过来接人了。当把她给接走的时候，苏萱还在昏迷中。照唐大夫的说法，她还得昏迷上一段时间。而且，如果产后不好生调养的话，那是要落下病根的。

    王氏终究心里还是疼爱女儿的。眼看女儿受了这么大的苦，她也没心思再管苏染他们了。她守在女儿身边两天两夜，当胡家来接人的时候，她也跟在胡家人背后走了。

    这件事，就这样暂时了结了。

    “亏得萱姐儿她生的是个儿子，要是个闺女，只怕他们就要抱着闺女过来闹了！”安哥儿对那母女几个的闹腾耿耿于怀，一直到人走了，还不停的小声咕哝。

    苏染笑笑。“所以啊，她现在生了儿子挺好的。对他们好，对咱们也好。”

    就是，对陈老爷他们就不大好了。现在陈老爷还指不定怎么在家里生闷气哩！

    “没错！”听她这么说，安哥儿的想法就转变过来了，“我虽然很不想看到他们过得好。可是，和看他们家的笑话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咱们一家子能安安稳稳的过咱们的日子，和他们撇远关系最要紧！”

    “你可算是想通了！”听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全哥儿老怀甚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安哥儿赶紧把他的手给推到一边。“我一直都想得很通啊！真有想不通的，我也都是听姐姐的意思的。只要姐姐说不可以的，我就算真想去干，我也不会干。反正，听姐姐的话，准没错！”

    “这话也是我一开始就在说的。”全哥儿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安哥儿就又忍不住撇撇嘴。“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去念书写字去，等明年我也要去考秀才，我才不要被你给甩得太远了！”

    全哥儿比安哥儿大两岁。兄弟俩一起考上童生，可是第二年全哥儿就中了秀才，安哥儿却到现在都还没中。就算明年去考，他也已经晚了全哥儿三年了，这怎么叫他能忍得下去？

    更何况，那天金妈妈带来的那一套文房四宝的确好用，比他们在镇上随便几文钱买来的东西用着舒服多了！兄弟这两天用这一套东西写字，学习的兴致都增长了不少。安哥儿那么坐不住的孩子，现在一天都能沉下心来写一整张大字了。

    安哥儿如此，全哥儿当然比他更喜欢这一套东西。所以现在一看到弟弟回房去学习了，他赶紧也抬脚追上去：“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兄弟俩读书的劲头这么足，黄氏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心里当然最高兴不过了。

    她满脸上都是笑，还忍不住摸了摸身边壮哥儿的小脑袋：“壮哥儿，你以后可得跟你两个舅舅学，好好读书，也考个功名回来，知道吗？你爹娘为了咱们这个家可是吃够了苦头了！”

    “嗯！”壮哥儿连忙点头。

    黄氏顿时开心得直点头。“我的壮哥儿最聪明了，你以后肯定比你两个舅舅强。”

    壮哥儿再点头。“嗯！”

    噗！

    才这么点的小娃娃，居然都已经这么自傲了，也是少见。不过，瞧他这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小胸脯也挺的高高的样子，这么一本正经的，竟然叫黄氏都不敢把他的话当做小孩的无知话语。

    苏染看着壮哥儿这模样，她又不禁想到了李二。

    那个男人虽然不像壮哥儿这样把一切情绪都外放，但其实这自信心十足的模样父子俩却是一模一样。想必在小时候，当父母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会是这般模样吧？

    只可惜，他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

    苏染的心沉了沉，她马上又抬起头。

    王氏苏萱的事情解决掉，苏染他们暂时也松了口气。到了晚间，苏染又和李二关起门来商量：“徐公子的家人给咱们送来这么多东西，咱们摆在家里也没用。我就想着，咱们回头找个机会把东西都拖到镇上去卖了换钱好了。换来钱后，咱们买一头水牛，以后耕地拉车什么的就能省心多了，你也能轻松点。”

    “我没事。”李二立马摇头。

    “那也不行。这些东西等换了钱，买完牛肯定还有余钱，那多出来的我还打算接着买地。以后等再有钱了，我还会买。到时候地多了，光靠你这一身蛮力哪够用？而且，我还计划着等手头再宽裕一点了，咱们再买头小毛驴拉磨，这样娘和柳姐儿她们也就不用累死累活的在家里磨面了。”苏染定定的说。

    每当说起以后的计划的时候，她的双眼都亮晶晶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焕发出一阵令人眼前一亮的神采。双颊因为兴奋而笼上一层浅浅的红晕，分外的好看。

    李二本来在听她说话的，结果不知不觉那双眼就转移到了她脸上，然后眼睛里就只有她容光焕发的面容，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觉得怎么样？喂喂喂，你说话呀！”

    直到耳边接连响起好几声苏染的低呼，他才赶紧回神。

    连忙轻咳一声，他垂下眼帘强行掩饰住满心的尴尬。

    “嗯，那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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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去县城

﻿    苏染心细，她早发现了他的不对。

    她连忙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一边问着：“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是有点。”男人点头。

    苏染就急了。“哪里？”

    男人指指胸口。“这里。”

    啊？苏染愣住了。

    在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主动往她这边靠了过来，现在两个人之间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近距离看着她的面容，男人就觉得他的呼吸越发的控制不住了。立马就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才又沉沉开口：“你真好看。”

    苏染顿时就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你这个人……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哩，你干嘛又转到别的事上去了？”

    “刚才那事不是已经说完了吗？”男人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一顿，男人就已经胳膊一个用力，把她给拽进了自己怀里。

    不多时，屋子里的油灯就开始飘摇起来。再过一会，就听呼的一阵风吹来，噗的一声就把这随风摇曳的火苗给吹灭了。

    万籁俱寂，只有男人女人细碎的声响从屋子里流泻出来。

    苏染是个行动派，李二又一向听她的话。所以晚上夫妻俩把事情给商量好了，第二天他们就把库房里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放到车上打算运到镇上去卖。

    四匹绢，其中一匹给了钱嫂子，苏染留下一匹给家里的女眷们做衣裳，剩下两匹都搬上了车子。至于那一匣子金银首饰，苏染想也不想就也给搬了过来。

    “这些全都卖了？”李二见状，他眉梢一挑。

    苏染点头。“都卖了！”

    “留一两个吧！”男人低声说。他目光在里头一扫，就捡起一支纯银打造成折枝梅花模样的簪子给她簪在头上。

    苏染随手就要把簪子给拔下来。“咱们农户人家，一天到晚都要忙地里的事，谁还有那个心思往头上打扮？这些东西戴在我头上，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还是算了吧！”

    可是，李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这个戴着，好看。”

    他的眼神这么炽热，语气也这么肯定，就叫苏染脸颊又微微开始发烧。

    她赶紧别开头：“大白天的，你别这样，给孩子看到了不好。”

    “那簪子你戴着。”李二顺势就开始和她提条件。

    苏染皱皱眉，心里正盘算着怎么说服他别再纠缠在这件事上，就见袁先生从屋子里出来了。

    “你们这是要去镇上了？也好，这些东西堆在家里，咱们还一天到晚的担心小偷过来偷，还是去换了现钱，然后再换成地契放在家里更放心点。”一看他们的表现，袁先生就已经想到了他们的意图。随即他目光上扬，当看到苏染发间的银簪时，他又不禁点头，“嫂子你戴这支簪子真好看。”

    苏染就顿住了。

    结果他自己说还不够，又抱起了壮哥儿，给他指着苏染头上：“壮哥儿你看，你娘今天是不是好看多了？”

    “嗯，娘好看！”壮哥儿也连忙点头。

    三个男人都已经这么说了，尤其现在儿子都发表了他的意见，苏染的心思就开始动摇了。

    其实也就是一支簪子而已，留下就留下吧！难得他们父子都喜欢，以后大不了等有空的时候就戴上给他们看看好了。

    这么想着，她才点头：“好吧，既然你们喜欢，那这支簪子我就留下了。”

    “那可太好了！”袁先生连忙点头，“嫂子你就该对你自己好点。你看看你，身上一直这么朴素，至于吗？咱们家现在也没穷苦到连跟簪子都给你打不起啊！”

    说着话，他还有意无意的往李二那边瞥了几眼。

    李二就跟没看到似的，合上首饰匣子的盖子，他就推起车子。“走了！”

    苏染赶紧坐上车子，临走前她还不忘对壮哥儿交代：“壮哥儿你今天在家里好好照顾弟弟，爹娘一会就回来了。”

    “嗯，娘放心。”壮哥儿赶紧点头。

    说话间，李二已经把车子给推出了院子。慢慢等出了村子，这个男人突然放慢了脚步。

    苏染察觉到了，她连忙回头。“你怎么了？”

    “今年，我一定攒钱给你打一套首饰。”李二慢声开口。

    原来袁先生刚才的话他给听进去了啊！而且不止听进去了，他还记在心上了！苏染不由的好笑：“这个有什么关系？我说了咱们一天到晚的忙着，我哪有时间梳那么复杂的发髻？既然没有那样的发髻，那就算有了首饰我也没地方戴啊！现在有这支簪子就够了。”

    “不行，一定要给你打一套。”男人却板着脸坚持说。

    苏染皱皱眉，还想再说点什么，男人却又已经抬起眼看向远方，胳膊也持续发力，把板车给推得飞速的往前走去。

    夫妻俩到了镇上，光是那车上的两匹漂亮的绢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等到了布店，布店老板赶紧就迎了出来。

    这几年，苏染几乎每季都要过来买料子给家里人做衣裳，她算是这家布店里的大主顾了。现在一看到他们过来，老板就笑嘻嘻的迎出来。不过，当看到苏染他们车上的这两匹绢，老板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小嫂子，你家现在都有这么好的料子了，怎么还来我这里买布？我店里最好的布可都没有比这个好的！”

    “今天我们不是来买布的，我们是来卖布的。”苏染忙跳下车。

    “卖布？”店老板愣了愣，马上就反应过来，“我知道了！前些日子是听说下头吴山村里有一户人家家里来了贵客，那贵客还给他们带了不少好东西来。想来那户人家就是你们家了？”

    “应该是吧！”苏染含糊应对过去。

    这个时候，李二已经把两匹绢都搬下车了。苏染继续温和的和店老板说话：“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这么好的料子，我们能用着干什么？穿着下地干活吗？在地里，这东西肯定还没棉布舒服吸汗，也就只能卖了，换点棉布回去用。”

    “你们这话说得倒是在理。可是，这么好的料子，就算我收了，咱们镇上也没几个人肯买啊！”老板摊手，“咱们镇上的人家大都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能用得起这么好的绢的人家，也就只有陈老爷一家了。这东西放在我这里，我一年半载的看能不能卖出去一尺半尺的，那你们说我留着它在这里干什么？等着吃灰吗？”

    苏染眉头微皱。

    老板说着，他又慢慢凑过来。“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现在大过年的，陈老爷他们肯定还要四处走亲戚的。你们这两匹绢到了他们手上，倒是拿得出手的年礼。咱们镇上，现在也就他们家能一口气拿得出这么多钱把你们这两匹绢都给买了！”

    苏染一听，她顿时就面色一沉。

    “陈公子是什么时候来教的你这些话？今天一早？还是三天前？”她冷声问。

    老板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一丝慌乱。“什么陈公子啊，陈公子哪瞧得上我这样的小老百姓？他才不会来和我说话哩，李娘子你想太多了！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既然不是陈公子，那就应该是他身边的小厮了。”苏染点头。

    老板动动嘴，就说不出一个字了。

    苏染立即又跳上车。“把绢搬上来吧，咱们去县城。”

    “好。”李二立马就把两匹绢都搬上车，随即就推上车，大步出了镇子，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布店老板一看这样，他着急了。他赶紧追上来：“你们别啊！有话咱们好好说不行吗？你们先等等，等等我再和你们说说话！”

    只是，他刚想伸手去拉住李二，李二就猛地回头，冷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他就觉得胳膊跟被扔进了冰里似的，转瞬的功夫就冻得沉甸甸的，他抬都抬不动了。

    他的双脚也一个样。两条腿都跟灌了铅似的，别说抬脚了，根本连脚底板离开地面都难。

    看他一眼，李二立马收回目光，继续推着车子往前走。

    现在，老板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对夫妻俩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很快两个人连同一辆车都变成一个圆点，最终消失在了他的眼帘之外。

    “人呢？”

    一直到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一声冷喝也在耳畔响起。

    布店老板赶紧回头。

    “他们……他们走了！”他结结巴巴的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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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后悔也晚了

﻿    “走了？去哪？去银楼了？”陈公子没好气的问。

    布店老板连忙摇头。

    “那是回村子里去了？”

    布店老板还是摇头。

    “那他们去哪了？”陈公子终于开始着急了。

    布店老板刚想说话，他就想到了刚才李二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又一个哆嗦，顿时又觉得浑身上下都沉甸甸的，右边胳膊更是冰冻得都隐隐发疼了。

    见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陈公子的耐心告罄。他一把揪起布店老板的衣襟：“他们到底去哪了？你赶紧和我说清楚，不然你这个布店以后就别指望在镇上开下去了！”

    布店老板立即被吓得一个激灵，他忙回答：“他们说要去县城！”

    陈公子一听，他脸上的焦急之色就被震惊取代了。

    “去县城？这对夫妻反应还真够快的！”他连忙对身后的小厮吩咐，“你们赶紧跟过去，务必要把他们给拦下来！”

    然后他也不管布店老板了，自己径自转身往回跑了。

    陈公子回到家里，就一头撞进了陈老爷的书房。陈老爷正捏着一本书在慢悠悠的翻看，听到脚步声，他就放下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这哪叫快？那对夫妻的反应才叫真的快呢！”陈公子没好气的说。

    陈老爷就眯起眼。“被他们发现了？”

    陈公子点头。“他们才刚去到布店，就从布店老板老板嘴里发现了事情不对，然后立马就转身往县城里去了！都没再去银楼那边试试去。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他们本来就很精明，之前只是一直在藏拙而已。”陈老爷慢悠悠的说。

    陈公子轻哼了声，他心里还不大愿意承认父亲的说辞。“我已经叫人去追他们了。只不过，爹，现在他们有了洛家做靠山，分明就已经不把咱们给放在眼里了。这几次咱们都打算主动向他们示好，可是他们却死活不给咱们机会。您说，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叫他们坐大了，然后把咱们给顶替下去吧？”

    虽然心里不承认。可当话说出口，他才发现他其实早已经在潜意识里认同了父亲的看法了。

    陈老爷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

    “这两个人……哎，现在他们攀上谁不好，却偏偏攀上了洛家最不好对付的那位小公子。那位小公子可是洛家、徐家两家的宝贝，就连省城里的那些贵人都要给他几分颜面，咱们又哪敢对他在意的人下手？现在，咱们也就只能静观其变了。”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胸口跟憋了一团棉花似的，差点没塞得他喘不过气来！

    活了这么多年，他都多久没有在乌山镇的地界上被人这么堵过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绝对不是！

    可是，就算知道不是好现象，他又能怎么办？谁叫他一开始贪图这对夫妻带来的种种好处，还妄想着想把他们给收到自己手下，把他们的本事都揽到自己手里好给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的？一时的贪心，就叫他不知不觉对这对夫妻稍稍放纵了一点，结果就放纵出来了这么一头大老虎！

    早知道这样，他真该在第一次得到他们养出来的白兔后就把他们给解决掉的！反正白兔有了，他再找几个会养兔子的人来养白兔好了。虽然过程是会曲折点，但好歹以后的白兔都是出自他手，也就不会有徐明亲自找上门从他们那里带走白兔、然后还和他们交好的事情发生了！陈老爷这些天第无数次在心里暗暗的后悔。

    只可惜，现在他再怎么后悔都晚了。

    无力的躺在椅子靠背上，他难受的长出了口气：“你赶紧骑马，也追上去。快马加鞭，一定要把他们给追回来！这次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咱们以后想和他们重归于好就更难了！”

    “是，孩儿知道了！”陈公子赶紧点头，就转身出去叫人准备马匹了。

    结果，他快马加鞭，也没有追得上李二的两条腿。

    等他追到县里的时候，李二夫妻俩竟然已经寻摸到了一家布店，都把那两匹绢给脱手了！一匹绢卖了十两银子，这价钱也算不错了。

    眼看着这对夫妻从布店里出来，又推着车要往银楼那边去，他连忙追上去。只是现在是在县城，可不是他呆惯了的乌山镇，他可没资格在这里撒泼。在城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下马，把马交给小厮看着，他自己迈着双腿进来找人。

    本来骑着马都追不上的人，现在就靠两条腿，他又怎么追得上？

    而且，他一路看着李二的背影追过去，追得气喘吁吁的，而李二推着车子，上头装着这么多东西，还有苏染这么一个大活人，从村子里到了镇上，再从镇上到了县城。现在身在县城里，他竟然脚下还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没一会就把陈公子给甩得远远的。陈公子咬牙继续追，可谁知道才刚绕过一个拐角，他就发现他已经连李二的一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公子，他们不见了！”小厮跟着他一起追过来，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状，他傻傻的低叫。

    陈公子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个还用你说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

    “啊，是！”小厮赶紧点头，两个人又分头去找人。

    兜兜转转找了半天，两个人找得脚都软了，却再也没有看到李二夫妻俩的踪迹。

    却说李二夫妻俩。他们进了县城后就已经发现陈公子带着人追过来了。李二立马推着车子在巷子里一阵乱穿，穿来穿去，就把陈公子他们给甩掉了。

    然后，李二又慢悠悠的推着车子上了大街，找了就近一家银楼把箱子给抱进去。

    一开始看他们这一身打扮，银楼的伙计都不想接待。可李二立马就把箱子盖子一掀，里头一阵光芒迸发出来，瞬时就点亮了伙计的眼。

    “原来是两位贵客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贵客见谅。两位贵客请跟我上楼上坐！”伙计连忙就上前冲着他们点头哈腰，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苏染也不含糊，进了雅间就说明了来意。伙计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二位贵客请稍等会，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的过来。”

    伙计下去后没多大会，就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送了两碟糕点还有一壶热茶过来。苏染和李二喝了一杯茶，吃了两块糕点，银楼的掌柜的就来了。

    这是个满脸笑容跟弥勒佛一样的人。进来后，他先告罪，就戴上西洋镜，仔细的观察起苏染他们带来的东西。

    把箱子里头的每一样东西都看过一遍，他才放下西洋镜：“两位一看就是实诚人，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和你们多绕弯子了。你们带来的这些东西，无论做工还是品相都还不错，就是原本的质地不算太好，这样式也不算太新鲜。我们银楼要是收了，肯定大都是要融了重新打的，这价钱当然就要比你们原本到手的便宜点。但好歹你们一口气带来了这么多东西，我就给个一口价——一百两！”

    又是一百两！

    看来，只要事情和徐明扯上关系，那就也和一百两这个数字缠上了。

    李二看着苏染，苏染想想就点头。“这个价钱可以。”

    “那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取钱去。你们是要银票还是现银？”见她这么豪爽，掌柜的也豪爽了起来。

    “五十两的银票，然后五十两现银好了。”苏染轻声说。

    “好嘞，二位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取来！”掌柜的忙不迭点头，就又出去了一趟。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来了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以及五十两的碎散银子。

    苏染和李二清点完钱没有问题，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夫妻俩就走了。

    掌柜的笑眯眯的送他们出门。

    而等这两个人前脚刚走，后脚伙计就脱口而出：“掌柜的，这些首饰……”

    “嘘！”掌柜连忙对他对了摆摆手，就慢步走回后头，才对自己身边的小学徒吩咐，“给我准备纸笔，我要给老爷夫人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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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他的是心病

﻿    苏染夫妻俩把手头的东西都卖完了，两个人出来也没见到陈公子，顿时双双松了口气。

    也直到这个时候，苏染才有心情观察起这个县城。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县城这边。县城可比镇上热闹多了，这里的街都有好几条。虽然还在年节，来来往往的人也比镇上多得多，穿着打扮更是光鲜亮丽得多。当看到一身村夫村妇装扮的苏染夫妻俩，都有人忍不住对他们指指点点，还有人悄悄的嘲笑起来。

    不过，才刚发现一点苗头，李二立马就冷冷一眼扫过去。他这双眼，平时只是随便往人身上看看，都能吓哭女人和孩子，更何况现在他还特地加强了冷意？被他这么一看，那些偷笑的女人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匆忙走了，看都不敢再往这边多看上一眼。

    苏染见状，她好无奈。

    赶紧拉了把身边的男人。“好了，我没事。”

    李二才收回了目光。

    刚才一路在巷子里头绕来绕去，苏染坐在车上，就任凭着李二带着她一阵乱走，她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她进去，又怎么带着她出来的。现在出了银楼，面对眼前热热闹闹的大街，她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她不禁回头看着身边的李二。“你说，咱们怎么就到县里来了？”

    本来只是打算到镇上解决掉手头上这些东西，顺便换点钱回家用。结果谁知道，镇上的买家已经被陈家控制住了。既然布店是这样，那银楼肯定也是。他们就一气之下，干脆往县里来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现在都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可是，阴错阳差之下，夫妻俩现在却置身在现在这陌生的街道上，苏染有点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李二依然是那么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来了就来了。”他拉上她就往前走。

    苏染一路跟着，一路问：“你这是要去哪？”

    “吃饭，我饿了。”李二回答。

    哦，也是。夫妻俩一早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原本他们是打算处理完了东西，就去钱嫂子家里坐坐，蹭顿饭，然后就回家的。只是，因为中途计划改变，他们在镇上都没待上多久，就来了县里。两个人在路上就耗费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现在好容易把东西都处置完了，时间都是下午了。尤其李二，他可是一路推着她过来了，付出的辛苦可想而知。

    苏染连忙点头。“你想吃什么？现在咱们有钱了，可以吃一顿好的！”

    “我想吃面。”李二却说。

    苏染不由干笑两声。“你这是过惯了苦日子，反倒不习惯过好日子了吗？县城里这么多大酒楼，还有那么多酒馆饭馆的，你确定只去吃面，不吃别的？”

    “不用。反正在我吃来都一个样。”李二不以为意的回应。

    苏染脸上的笑意却猛地一僵。

    “吃完饭，咱们去看看大夫吧！”她突然提议。

    李二看看她，立马摇头。“不用。”

    “你这是病，既然是病就得治。而且现在咱们有钱了，花点钱给你治病也是应该的。”苏染轻柔的劝他。

    奈何李二坚持摇头。“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现在挺好。”

    好吗？她不觉得。苏染心里一阵失落。

    他说得对，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变着花样的做出各种好吃的，然后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吃得一脸满足满心欢喜的样子。可是，这样的表情却从没有在他脸上出现过，这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大遗憾。

    他是她的丈夫啊！也是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她有什么都是想到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可是现在，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却根本就尝不出来，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可是不小。这些日子，她就一直心心念念着要攒钱来给他看病。现在好容易有钱了，她立马就对他这么提议了，结果他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苏染咬唇，她慢慢低下头。

    见她这样，李二的眼神就暗了暗。

    “好。”他又慢慢开口。

    苏染猛地抬头。“你同意了？”

    李二点头。“可以去看大夫。可要是真治不好，你也不要太过执着。”

    “嗯，我知道！”苏染连忙笑着点头。只要他同意去看大夫，这就是一大进步。至于其他的，那可以以后再说，慢慢来嘛！

    这个小女人……刚才还一脸失落的模样，眉宇间笼罩的那么一抹轻愁就像是一只手紧紧攥在他心口，让他难受的不行。他不舍得看她这么伤心，所以立马就选择了答应她。可是……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话刚出口，苏染居然就已经笑颜如花了？刚才那悲伤忧郁的模样就像是他眼花看错了似的！

    李二立马就知道他上当了。

    他立马低哼一声，扭开头去推车，不理她了。

    苏染发现了，她忙微微一笑，就主动握住他的手。

    “生气了？”她小声问。

    “没有。”男人硬邦邦的回答。这语气就说明了他的心思和他说出的话完全相反。

    苏染又抿抿唇。“我知道我刚才不对。可是，要不是这样，你怎么可能答应我？我这辈子没有别的追求，就想和你、和孩子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看你们吃着我做的饭菜，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可是，你没有味觉，这个一直是我的心病。我想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想得都快疯掉了你知道吗？只要能让你去看大夫在吃药，别说骗你了。要是骗你不动，我拖都要把你给拖到大夫跟前去！”

    “你确定你拖得动我？”男人眉梢一挑。

    苏染又笑了，眼角眉梢跃上一点小得意。“难道真到了我死活要拖着你走的时候，你还会和我对着干？”

    李二一顿，他说不出话了。

    在这个小女人跟前，他发现他一身的力气都是白费的，他的冷眼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杀伤力。别人眼里的他或许是一只凶猛的老虎，可在她眼里，自己也就是一只有点脾气的大猫吧？而且，还是已经被她给驯好了的大猫。

    而他，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她给驯服的。

    所以，她说得很对。就连她假装的难过都看不下去，那等她主动来拉他的时候，他又哪还站得住？只怕还不等她用力，他就已经主动跟着她往前走了！

    这辈子，他是栽在这个小女人手里了。

    真是难得，这个一向在外人跟前无往不利的男人现在到了她跟前，却跟手足无措的小狗似的，明明这么粗犷的一张脸，上头却隐隐透出几分委屈，这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苏染真想跟安抚壮哥儿一样去揉揉他的头顶。只不过，这个男人太高了，要揉他的头顶她还得踮着脚。而且大庭广众的，还是给他留点脸面吧！刚才自己本来就已经把他给欺负得够狠了。

    苏染偷笑两声，就连忙拉上他。“好了，先吃面去吧！”

    两个人就近选了一家面馆，一人吃了碗面。不得不说，县里虽然比镇上繁华，可消费也比镇上高得多。光是一碗素面的价钱就比镇上多出来一文钱，这可真是肉疼死苏染了！

    不过就算这样，她还是给她和李二一人点了一碗肉丝面。面条揉得粗细均匀，汤头也是多年的老汤了，滋味不错。不过，比起钱嫂子家的还是稍稍差了点。两个人吃了面，苏染坚持拉着李二去医馆里找大夫给他看病。

    为了尽快治好他的病，苏染还特地多方打听，找了县里最有经验的邹大夫。

    只不过，须发花白的老大夫给他把了半天脉，又叫李二张嘴看了又看，老大夫才收回手。“根据脉象，他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我刚才看了他的舌头，也没有任何问题。”

    苏染就愣住了。“都没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老夫就不知道了。”老大夫摇着头，慢悠悠的捋了把胡子。

    苏染又是伤心又是失落，她握紧拳头，慢慢看着李二。

    李二也抬起头，他握住她的手。“看不出来就算了，我这样本来也没什么影响。”

    苏染却还不死心。她深吸口气，又问老大夫：“您再给他看看吧！说不定现在能看出点什么来。”

    “小娘子，老夫刚才已经仔细给他看过了，他身体真的没有任何毛病，就算再看多少遍都是这样。”老大夫长叹口气，“真要说毛病的话，老夫觉得，他这个毛病应当是心病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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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还是没追上

﻿    满怀希望的来找大夫，没想到最终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答复，苏染怔住了。

    “是这样吗？”她轻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那边坐着的李二却突然站起身，他一边拉上她：“说不定是他不会看，咱们再去别家试试。”

    只是，再往县里的其他医馆里跑上几趟，这些大夫一样也把不出他有什么病症。有人试着开了一张房子，苏染想想还是抓了几服药带回去。

    这样在几家医馆之间来回穿梭几趟，天色就不知不觉变得幽暗下来了。

    苏染捧着那一提药出来，她小心的把药包放在板车上。“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过在回去之前，咱们还是再去买点东西路上吃，也顺便给娘还有壮哥儿他们带点东西回去，好歹咱们也往县城来了一趟了。”

    “嗯。”李二连忙点头。

    夫妻俩就到了附近一个糕点铺子，苏染捡了几样看着不错的点心，叫人用盒子装好了。他们再去一个烧饼铺子里买了几个烧饼，用油纸包包好，苏染就坐上车，李二推着她出了县城。

    现在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城门这里进来的人已经不多了，大都是往外走的人。陈公子的贴身小厮居然还在，他一个人在城门口来回踱着步子，不时的伸长脖子往里头看上两眼。

    等见到苏染两个人出来，他立即跳起来：“你们你们……你们给我站住！”

    李二理都不理他，直接推着车就走了。

    他们混在人群里往前走，李二的步子又跨得大。小厮追了几步眼看追不上，又生怕错过了自家公子，这样两头犹豫着，最终当然也没有追上他们。

    眼看着苏染两口子汇在出城的百姓里头渐行渐远，陈公子才终于灰头土脸的出来了。

    “公子！”小厮赶紧迎上去，“我看到李二他们俩了！他们出来，刚刚往那边走了！”

    毕竟是陈公子的贴身小厮，他口齿伶俐得很，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说得一清二楚。

    然而这话听在陈公子耳朵里，却又叫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好嘛，他在城里头兜兜转转的找了半天，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捞着。结果现在累得几乎是爬出来的，却立马又被告知那两个人又已经先他们一步走了？他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他心情不好，反手就打了小厮一巴掌：“既然看到他们了，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给拦下来？”

    “公子，我倒是想啊，可是李二那个人有多厉害您还不知道吗？我哪拦得住他啊！”小厮委屈的捂着脸。

    他心里其实想说：现在你们父子俩都不敢把他们给怎么样了，我一个小厮又能如何？我要是真使出蛮力去拉扯他们，能不能把人给拉住还是一回事。就算拉住了，你为了讨好他们，肯定会把我给扔出来当挡箭牌。到时候，我本来就已经遍体鳞伤了，可是只怕你又要把我按住给打一顿！我疯了还是傻了，非要这样自寻死路？

    现在被这么打上一巴掌，可比和李二真刀真枪的干上后果轻多了！

    陈公子气得瞪他。“那你看到他们又为什么不去叫我？”

    “县城里头那么大，我又哪知道公子你们去哪了？与其进去乱找一通，说不定咱们浪费的时间更多，还不如我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你们。”小厮小声说。

    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是不是？

    陈公子以往很是得意自己的小厮都被自己调教的伶牙俐齿的。在外头的时候，他们可是给自己长了不少脸。可是现在，他却被堵得想发疯！

    还好另一个小厮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就劝他：“公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人不是刚走吗？咱们赶紧去追，肯定还能追上！”

    又追？

    陈公子又不禁眼前一黑。

    他们上午不就是快马加鞭从镇上追过来的吗？在县城里他又带着人追了一路。结果，追了一个白天了，他也没把人给追到，现在竟然又要从县城这边一路追回镇上去？

    陈公子突然好绝望。

    而且，只要一想到之前他一路追过来就没有追上李二，那么现在他就对再追上他们不抱有任何信心了。

    不过，小厮还是在一旁给他开导：“咱们是骑马来的。刚才人在里头找的时候，马却在这里闲着，现在跑起来肯定快。可是李二却是一路推着车从镇上过来，又在县城里走了这半天，量他现在肯定也推不动了。那步子不仅要放慢，说不定中途还得歇上好几次。公子，咱们现在骑马去追正合适！”

    陈公子想想，觉得似乎是这么个道理。他才又打起精神，忙又翻身上马去追李二夫妻了。

    想当然，他是不可能追上的。

    一路走到天都黑了，苏染夫妻俩才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好容易等到他们回来，壮哥儿赶紧跑过来抱住苏染的腿，小脸上却满是不高兴。

    “娘说谎！”他大叫。

    苏染连忙低头：“是，娘不对，娘没有说话算话，今天辛苦壮哥儿在家照顾弟弟了。”

    壮哥儿低哼了声，脸色才算好看了点。

    黄氏和全哥儿安哥儿也围了过来。

    “染姐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不是说去镇上卖了东西就回的吗，你们今天怎么又拖到这个时候了？”黄氏关切的问苏染。

    苏染无奈的叹了口气。“镇上的布店和银楼都被陈老爷的人收买了，想方设法的要叫我们把东西卖给陈老爷家里，这样分明就是叫我们欠陈老爷的人情。我们不愿意，就干脆直接去了县里，在那里把东西给卖了，然后才回来的。”

    说着，她忙把车上的点心都拿下来。“去了县里，我顺便就买了些点心回来，你们尝尝吧！”

    黄氏听了，她高高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紧接着，她就又开始心疼起来：“东西卖出去了就卖出去了，你又花那个钱买这些东西回来干什么？这个肯定又要不少钱吧？咱们家又不是没吃的！”

    上次徐明家人过来，送了他们那么多东西，她可是大大开了一回眼界。现在一看到这装点心的盒子，心里就大概知道价位了。

    “咱们卖了那些东西，可是赚了不少哩！拿一点出来买点点心不算什么的。而且这点心比上次徐公子家里人送的便宜多了，不过我尝了尝，味道却没差多少。”苏染忙笑着说。

    “就算便宜点，那也是钱啊！”黄氏还是忍不住咕哝。

    不过，既然东西都买回来了，还是从县里带回来的，想叫他们拿回去退了是不可能了。黄氏咕哝了两句，就叫全哥儿给袁先生送去一盒，剩下的两盒她拆了，叫秋姐儿、壮哥儿他们都来吃。

    苏染也提了药，就去厨房给李二煎。

    黄氏见到了，她忙又问：“染姐儿，这是谁生病了？”

    那边李二的神色忽的一凝。

    苏染却清清淡淡的回应：“哦，是我这两天觉得有点不舒服，今天在县里，壮哥儿他爹就非要我去看大夫。看完大夫，大夫给开了几副药，叫我每天都要记得吃。现在到家了，我就预备着开吃了。”

    黄氏不疑有他。“你这孩子，从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些年虽然看着好些了，可是根子肯定还没养好。既然是县里大夫给看的，那肯定开的都是好东西，你可得每天坚持吃。要是吃了身子真好了，那就再去抓几副回来接着吃！”

    在治病强身这件事上，黄氏倒是不那么心疼钱。

    苏染连忙点头，就捧着药包进厨房了。

    李二也才悄悄松了口气，他连忙抬脚追上去。“我帮你！“

    却说在这边家里一片宁静和谐，那边县城里，徐老放下算盘，他摘了鼻梁上的老花镜，才看向右手边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伙计。“那对夫妻真来县城了？你亲眼看到了？”

    “没错，亲眼看到了！他们还在县城里转了半天，把金妈妈送给他们的东西都给卖了，然后才会去的。”伙计连忙点头。

    “都卖了？”徐老讶异低呼。

    伙计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徐老立马又轻笑了起来。“这对夫妻可真够有意思的，难怪小公子喜欢他们。现在，就连我也喜欢起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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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小牛犊和小毛驴

﻿    “不过……”伙计想了想又说，“这对夫妻今天还到咱们家的医馆里看病了。我打听了下，他们去了咱们家好几家医馆，还有别家的几家，却都是给那个男人看病。”

    “那个男人有病吗？”徐老挑眉。

    “好像说，他没有味觉。”

    “没有味觉？”徐老立即眯起眼，“当时我怎么没发现？”

    随即他就点头。“你去把咱们家关于那个男人的医案都拿过来，我要看看！”

    “嗯，我早知道您要看，已经都拿过来了，您请过目。”伙计赶紧就掏出几张医案递过去。

    徐老又戴上西洋镜，把这几张医案看了又看，他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了。“杜大夫和邹大夫的医术我是知道的，既然他们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可要是这样，那为什么……”

    说着话，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邹大夫最终的结案上，他顿时觉得好玩又好笑。“心病？原来心病也能叫人失去味觉吗？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

    伙计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直等到徐老自言自语完了，他才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这个倒是和咱们没多少关系，但既然和他们夫妻俩相关，我觉得还是和您老说上一声好。”

    徐老抬头。“还有什么事？”

    他心里也好奇。这夫妻俩不就来了一趟县城吗，怎么短短这半天时间里，就干出来这么多事？

    伙计忙说：“我们发现，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们。那伙人就是乌山镇陈老爷的儿子还有他的小厮们。只不过，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们跟着那对夫妻在城里转悠了半天，死活就没有追上他们。在天刚擦黑的时候，他们又急忙追着那对夫妻的脚步出去了，也不知道后来追上了没有。”

    “放心吧，他们肯定追不上。”徐老捋着胡子，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伙计一脸惊讶。“徐老您怎么知道的？”

    徐老冷笑。“陈义父子在乌山镇上的确还算得上是两个人物。只是他们太过急功近利，心又太贪，胃口太大，虽然有些真本事，但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乌山镇那个小地方了。而那对夫妻，他们可是深藏不露的主。就凭他们这些年和陈义父子来回周旋，却从没有在他们手下落过下风，就能知道他们本事有多厉害了。现如今，这对夫妻根基已经建得差不多了，他们连那点柔弱的表象都会慢慢抛开，又哪会再给这对父子面子？”

    说着，他长叹口气。“不出五年，乌山镇上就要重新洗牌了。到时候，那个地方只怕就是那对夫妻的天下了！”

    伙计听得目瞪口呆的。“徐老您也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吧！他们才多大年纪？而且，乌山镇好歹也是陈义父子经营了多年的地方，短短五年时间，想把他们给拔除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我相信那对夫妻绝对有这个本事。”徐老慢条斯理的说。

    说完了，他端起一杯茶喝了口，才闭上眼，又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更何况，现在他身边还有小公子的扶持。想必，在知道今天这件事后，不止小公子，还有更多的贵人会对他们夫妻感兴趣了。”

    当然了，徐老背地里说的这些话，苏染和李二截然不知。

    夫妻俩带着那一百二十两银子回到村子里，第二天全哥儿安哥儿就出去开始到处打听谁家有牛要卖的事了。正好，就在距离吴山村有两个村子的下塘村，那里还真有一个富户家里的母牛生了小牛犊子，正在寻买主。苏染和李二听说后，就赶紧赶过去。

    小牛犊子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长得壮壮的，毛色也鲜亮得很，现在还跟在母牛身边转圈圈。看母牛的样子，就知道那是个听话肯干活的，苏染和李二很满意，当即就和富户说定了价钱，三两银子。

    正要付钱的时候，富户突然又说起一件事：“对了，去年我家的毛驴也下崽子了，现在小崽子已经长大了，可以推磨拉车。那老毛驴我们嫌力气小，不想要了。你们要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一两银子卖给你们！”

    苏染听了，她立即就心动了。

    生过小毛驴的母毛驴，虽说年岁或许是大了点，但在家里拉个磨什么的还是可以的。王氏身子骨不大好，逢年过节的时候，叫她骑着毛驴出去走走，那也总比她一直在家里待着要好得多。当然，如果能再让这头母驴再生一头小驴，那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她就目光闪闪的看着李二：“你说哩？要不要？”

    “一两银子咱们还拿得出来。”李二立马就说。

    他这是同意了。

    苏染顿时高兴得不行，她连忙就又拿出来一吊钱，和富户写明了收据，就和李二一起欢欢喜喜的赶着小牛犊子还有毛驴回村去了。

    当然了，既然毛驴已经是他们的了，李二就干脆让苏染坐在毛驴背上，让毛驴驮着她走。

    毛驴步子虽然走得慢，但却也十分的稳，反正寻常家用肯定是够了。

    苏染坐在驴背上，把这头毛驴的各方面都观察过一遍之后，就暗暗颔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得很对。

    倒是黄氏一看到这头毛驴，她顿时又肉疼得不行。

    这一次，都不用苏染劝，全哥儿安哥儿赶紧就一左一右的围上了她。

    “娘，你别生气啊！姐姐她买毛驴，也是为了帮你们减轻负担嘛！咱们家里现在这么多地，接下来肯定还会越来越多的，光靠家里这几双手怎么忙得过来嘛！才一两银子，却换来您和柳姐儿两个人每天至少两个时辰的清闲，已经很值了！“

    “就是啊！这还是头母驴，可以生小驴的！等生了小驴，您和柳姐儿就能更松口气了。回头要是生得多了，咱们还能卖小毛驴，那样本钱就回来了。到头来，咱们就白赚了一头驴，还有你们这么长时间的清闲！”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毛驴带来的好处都给说得一清二楚，也说得黄氏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买都买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以后家里要是再添置牲口，你们可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了。好歹先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帮你们掂量掂量合不合适啊！”到最后，黄氏也只能有气无力的这么说上一句。

    苏染赶紧就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

    黄氏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说完了这些，她也按捺不住的跑去看新带回来的小牛犊子和毛驴。

    好歹现在家里也算是有牲口了啊！以后不管种地还是干其他农活，身边都有代劳的东西了，这还是很不错的。以前自家在干农活时，可没少眼巴巴的羡慕村长家那头大水牛。现在自家也有了，她心里当然也是得意的。

    之前在盖房子的时候，李二就已经叫人专门建了个牛棚，现在正好把小牛犊子给栓进去。至于毛驴嘛……这个倒是意料之外的产物。但还好牛犊子现在还小，用不着那么大一个牛棚，所以他们只把牛棚从中间隔开，叫毛驴和小牛犊子先在一个屋檐下住着。接下来他们就要再努把力，赶紧在旁边给毛驴搭出来一个棚子了。

    为了这个，接下来李二和全哥儿他们又是一通忙碌。

    等到驴棚搭起来，时间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月十五。

    十五这天，苏染就叫毛驴拉磨，磨了十斤的糯米，再用花生碎、芝麻糊各包了二十个汤圆，煮成一大锅，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

    然而刚吃完，柳姐儿端着一盆衣裳去河边淘，但出去没多久，她就白着脸回来了。

    “你怎么了？”苏染忙问。

    柳姐儿咬咬唇。“表姐，我爹娘来了。”

    苏染眉梢一挑。“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在外头的时候，我娘就要来和我套近乎，被我给赶走了。我告诫他们不许过来这里打搅你们，不然我今年的工钱就不给他们了！我娘听了后，就乖乖的走了。现在说是要和我爹一起去看姐姐去。”柳姐儿忙说着。

    到了最后，她脸上还是难免浮现出几分小得意。

    苏染稍稍惊愕了一下，随即她就不禁轻笑起来。

    还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眼看他们咸鱼翻身，而且还攀上比陈老爷更高的枝了，舅妈就又拖着舅舅过来找他们想和好。只可惜，现在不用他们自己出面，柳姐儿这个江氏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站了出来，主动开始和他们对着干。

    想必，柳姐儿和他们说的话一定不像她刚才三言两语说得那么简单。江氏指不定被伤成什么样了哩！

    柳姐儿的野心可真够大的。为了靠向他们这边，她是义无反顾的决定和自己爹娘划清界限了。

    不过，她这样的举动也不能说不对。毕竟江氏这个人……她太偏心自己的娘家了。柳姐儿要不为自己打算，又还有谁能为她打算？

    “你做得不错。”苏染如她所愿的把头点了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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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见招拆招

﻿    柳姐儿刚才还开心的笑着。结果马上听到苏染一个转折，她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不过什么？表姐，我还有哪里做错了吗？你和我说，我一定改！”她赶紧就说。

    这丫头嘴皮子可比秋姐儿厉害多了，心思也转得快。现在这边家里没了秋姐儿，她天天勤快的干活，眼看黄氏已经对她改观了，苏染也对她没有什么敌意，她就大着胆子主动往她们身边凑过来。到了现在，她都能主动和苏染挑起话题，然后还会抓紧一切机会从他们身上学东西。

    对她这样的表现，苏染很是钦佩。

    她轻出口气。“不过，你不该放他们去见秋姐儿的。”她轻声说。

    虽说早知道秋姐儿不可能和舅舅家真的断了关系，毕竟当时他们能把秋姐儿给带走，舅舅也从中间出了一份力的。而且舅舅黄松又是黄氏的亲弟弟，在村子人眼里，血脉至亲就是血脉至亲，怎么可能因为一两件事就彻底断了？黄氏肯定也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秋姐儿心地和黄氏一样，太软了。现在她又怀着身孕，要是被江氏刺激两下，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苏染主要担心的是这个。

    柳姐儿一听，她就明白了。“表姐你放心，我这就去帮姐姐去！有我在，我爹娘肯定不能欺负她！”

    她说着，就把盆往地上一放，招呼妹妹过来晾衣裳，自己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等她走后，袁先生就从屋子里出来了。

    “这个丫头可比秋姐儿厉害多了。她野心很大，却也知道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只要给她机会，她以后肯定能成大器。”袁先生慢声说。

    苏染看着他。“看来先生你对她的印象很好。”

    “不，我不喜欢太功利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认同她的性子，尤其她现在还帮咱们挡了不少麻烦。”袁先生慢条斯理的说。

    苏染点点头。“这个倒是真的。”

    袁先生笑了笑，他突然就转换话题：“对了，今天十五，过了今天衙门就要开衙了。苏成才一家可算是要被拉出来审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染的心就是重重一沉。

    “需要做准备吗？”她轻声问。

    袁先生立马摇头。“的确不需要。你们不是一直都准备着吗？”

    其实这事真不用怎么准备，好歹陈老爷上头有徐公子压着哩！只要陈老爷没疯没傻，他都不会和年前一样死命的偏袒那一家子。好歹陈公子的举人都还没考上哩！

    现在，苏染很怀疑陈公子当初没考上举人，这事和徐公子有着莫大的关系。

    陈老爷也的确是急着对徐公子表忠心。十五刚过，到了十六这天，他就叫人四处张贴告示，告知镇上的人他第二天就要把年节期间那些犯事的人都给提出来一一审了。

    “年节过去了，也该还给所有受委屈的乡亲们一个公道了！”

    这是陈老爷叫衙役四处奔走宣告时候说的话。

    苏染和李二听了，夫妻俩都只是扯扯嘴角。

    不过，到了正月十七这天，夫妻俩还是又去了镇上。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也都和他们一起去了，只留下黄氏和柳姐儿在家里看着。

    等他们到了衙门口的时候，陆捕头立马迎上来：“李二哥，李嫂子，你们来了！快，跟我去里面坐！里面地方宽敞，到时候看事情也能看得更清楚点。”

    苏染静静看着她。“现在你也被陈公子收买了吗？”

    陆捕头就一阵苦笑。“既然你们都已经猜到了，那我就不和你们绕弯子了。是，陈公子昨天就特地把我叫过去，叫我一定要把你们给请到里头去做。只要我做到了，他就给我二两银子的赏钱。可要是做不到，我这半年的赏钱就别指望了，他还要把我从捕头的位置上赶下去，提拔别人上来做捕头。你们知道，其实衙门里当衙役一个月也没多少钱，全都是靠下头人的孝敬过日子。我要是被陈公子给赶下去了，你们说我以后还怎么在衙门里混？我身后还有一家老小在等着我养活哩！”

    也就是说，陈公子现在是用陆捕头一家子的身家性命来威胁他们去和他们交好了。

    “他们不要脸！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安哥儿立马气得直跳脚。

    苏染回头对他摇摇头。“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这也只是开始而已。要是这次咱们不答应，以后他们还有的是别的法子。”

    安哥儿就脸一白。“那怎么办？咱们现在赶紧就走？”

    袁先生听了，他立马就在安哥儿头顶上敲了一记。“走什么走？咱们又没有做错事，更没有欠他们一分一毫，凭什么要咱们走？现在咱们可还是以苦主的身份过来等着陈老爷还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安哥儿连忙抱着脑袋，可是脸上依然满是疑惑。“那先生，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进去坐啊！”袁先生乐呵呵的说，“我们这群人里头，两个秀才，一个童生，本来就该是被人给恭恭敬敬的请到里头去上座奉茶的。你姐姐姐夫和我们一起的，当然也要和我们一起进去了。”

    “对哟！”安哥儿恍然大悟，“还是先生您最聪明！”

    “那还用说吗？”袁先生得意的昂起下巴。

    陆捕头听了这些话，他也钦佩的对袁先生竖起大拇指：“袁先生您果然高明！既然如此，诸位就请跟我来吧！桌椅茶水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袁先生立马颔首，就领着全哥儿安哥儿走在前头，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跟在后头，几个人一起进了衙门正堂旁边的小耳房里。

    说是小耳房，其实这屋子也十分的宽敞。屋子里头摆着上好的桌椅板凳，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一碟瓜子，几份点心，精致优雅得不行。

    几个人落座后，就悠闲的开始喝茶嗑瓜子。在袁先生的带领下，他们一点拘束也无，放松自在得很。

    陆捕头安置好他们，就赶紧去后头对陈老爷陈公子交代去了。

    陈公子还悄悄去看了一眼，才回头对陈老爷说：“爹您还真说对了，对付这群人，就得来点狠的！现在他们不就乖乖的了？”

    “你确定他们是乖乖的？”陈老爷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要不要再去看看，他们那群人脸上可有一点拘束和不自在？”

    陈公子脸上笑意又一僵。

    陈老爷就摇头。“他们要是这么快就屈服了，那就不是他们了。不过，至少现在他们肯过来坐，这也算是一大进步。现在你千万叫人盯紧了他们，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了！等把事情办完，我要亲自去和他们说话，这次一定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你听明白了没有？”

    “是，孩儿听明白了！”陈公子连忙点头，一手却不由自主的扶上了额头。

    右边额角上，他还隐隐觉得有一阵痛意在蔓延。

    还记得那天他从镇上追到县城，在县城转悠一圈之后又从县城追回镇上，却都没有追上李二夫妻的踪影。在外头跑了一天，他累得筋疲力竭，饭都没顾上吃，最后等到夜色都黑得快不见五根手指头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

    结果谁知道，当他把当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父亲后，父亲居然随手抓起砚台就往他头上砸了过来。

    “没用的东西！”

    额头上一阵剧痛，伴着父亲的怒吼，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人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额头上还在隐隐作痛，肚子里也在咕咕的乱叫——他是被饿醒的。

    摸摸头上，那里果然缠着一圈纱布。

    陈老爷也坐在床头，他一脸慈爱的看着儿子。“儿啊，对不住，昨晚上是爹太气愤了，才会对你下手。爹知道错了，还好你身上的伤不太严重，这两天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嗯？”

    “嗯，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没把人给追回来，爹您教训我是应该的。我不怪您。”陈公子连忙摇头。

    既然不管陈老爷，那么他当然就要把责任怪到别人头上了。

    现如今，他又情不自禁的摸到额头上那个依然明显的凹陷，心里早已经把李二夫妻俩给骂了八百遍了——都是他们害的！等和他们把关系和缓之后，再让这对夫妻在经济上离不开他们陈家。然后，看他怎么连本带利的把他们欠他的都讨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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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今年开了个好头

﻿    在他心里暗暗谋划的时候，陈老爷已经理好了衣裳，大步往前头去了。

    年节期间，就算是平头百姓也爱喝上两口酒。喝高了，人和人之间机会有碰撞，那么当然也就有人按捺不住的出手打人。所以现在，陈老爷主要处置的都是这些事。

    对于这样的案子，他早有经验，三两句问清楚情况，看了状子，就迅速下了论断。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他就能解决掉一桩，这速度叫耳房那边听消息的苏染几个人都叹为观止。

    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那些寻常的打架斗殴事件就都被处理完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苏成才父子装病讹诈案！

    这个可是大案，既涉及到了大笔钱财，又关联到了省城里的贵人，陈老爷当然十分的郑重，就把事情给排到了今天的最后。

    县城那边的徐老爷派了人来，在开堂审理的时候，他的人才刚到。

    苏染他们这边当然也要出个人，那当然就是李二了。

    苏染继续留在耳房里头，和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一起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过，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审的了。那天在苏染他们家门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了。现成的口供、现成的人证都摆在眼前，苏成才父子俩在牢里待了十多天，也吃尽了苦头，一个个都吓得胆小如鼠，陈老爷才刚问上几句，他们就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给交代了。

    陈老爷也就一拍惊堂木：“人证物证齐全，被告苏成才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本里长就此判定，苏成才父子讹诈之罪定了！既然如此，苏成才父子需赔偿李二夫妻卤兔、烤兔各十只，还有卤兔、烤兔工具一套，以及二十两纹银。苏成才父子合伙讹诈，罪大恶极，主犯苏成才罚三十大板，苏富十大板。鉴于苏贵还有伤在身，他的十大板暂且延后，等身体好了再行刑！杖刑完毕后，你们家人立即拿钱来赎人。一天不把钱款还清，一天人就不能出牢房！”

    他的话一出口，外头正眼巴巴的盼着家里男人出去的王氏和花姐儿母女俩就倒抽一口凉气。王氏直接哭了起来：“陈老爷，您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我们家穷得叮当响，哪来那么多钱赎他们？”

    而且，男人们在牢里待了这么多天，看起来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再被打上几十板子，那肯定要伤筋动骨。就这样，要是再把他们给关进牢里去，他们还活得下来吗？

    这里头可是有她的男人和两个儿子啊！要是他们都没了，他们母女俩可该怎么活？

    陈老爷板着脸，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我也只是按法理宣判。有钱没钱，这不是我能管的事。”

    王氏和花姐儿母女俩连抱头痛哭。

    耳房里的苏染听着王氏母女的哭声，她又忍不住扯扯嘴角：“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想年前，陈老爷也是用这样的法子来吓唬他们的。不给钱，就不放人，就要让李二在牢里待着过年！结果现在，在对付苏成才父子的时候，他又来了这一招。

    他是想用这种法子来帮他们出口气吗？顺便也叫苏成才一家子尝尝他们曾经受过的苦？

    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些话，苏染只觉得恶心，却一点都不觉得畅快？

    那边，全哥儿已经开始小声咕哝：“明明作恶最多的就是他，年前想把姐夫给扣在牢里吃苦的也是他。结果现在倒好，他还假惺惺的装作帮咱们出气，却是又把这样的法子用在苏成才他们身上，那叫什么出气？他要真有本事，那就用在自己身上啊！这么做了，我才相信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在对咱们示好！”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陈老爷这对父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慨他人之慷。反正他仗着自己在乌山镇上的特权，把别人折腾的人仰马翻，他们却总是最无辜最正直的那一个。不管别人怎么在他们的指使下互相撕咬得死去活来，那都和他没有关系！

    这么圆滑的处事方式……都可以说是油滑了，的确挺叫人恶心的。

    不过，在外头看热闹的百姓们眼里，陈老爷这个处置还是很公正的。甚至都已经开始拍手叫好，钱嫂子还特地提了一筐子烂菜叶过来，等陈老爷宣判之后，她就带着孩子们一股脑的往苏成才父子头上扔烂菜叶子。

    苏成才和苏富父子俩也不知道是在牢里被折磨傻了还是怎么的，任凭他们乱砸烂菜叶子也不吭声。倒是苏贵忍无可忍的回头，恶狠狠的瞪了钱嫂子一眼。这孩子也才十三四岁，那双眼却阴鸷得可怕。钱嫂子和他对上眼，心里都不由的咯噔一下，手里的菜叶子差点就掉了。

    但马上，李二淡淡的往苏贵身上扫了眼。苏贵浑身阴沉的气息立马就被冲淡了不少。

    钱嫂子连忙松了口气，就又抓起一大把烂菜叶子往他头上砸过去。“瞪什么瞪？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干尽坏事，现在我用菜叶子砸你两下算是便宜你了！再敢瞪，我就拿臭鸡蛋砸你！”

    话音刚落，苏贵身上就又涌现出一股冷意。

    不过这一次，不用李二再有所反应，陈老爷就又一拍惊堂木：“来啊，把这两个人拖下去，打板子！”

    “是！”

    衙役们立即应是，几个人上前来，把苏成才和苏富父子俩给按在地上，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打板子。

    王氏母女俩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简直都要哭成泪人了。

    只可惜，衙役们早已经看够了这样的情形了。打完了苏成才和苏富，他们就直接把这父子三个都给拖下去牢里关起来，陈老爷也站起来：“今天的案子全部判完，退堂！”

    “陈老爷！”王氏见状，她忙大叫着又想扑过去求情。奈何人刚往前冲了一步，就被衙役拿杀威棒给拦了下来。

    李二见状，他也立即转身进了旁边的耳房。

    “完事了，走吧！”他对苏染说。

    苏染点点头，一群人都站起来，正打算往外走。

    “几位等一等！”但马上，就听到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一身鲜亮打扮的陈公子乐呵呵的出现了。

    “李二，李娘子，你们俩可是让我们好找啊！现在既然来了镇上，你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现在我已经在我家酒楼里摆了一桌酒，几位请跟我过去吧！今天这桩案子，我爹也有错在先，他说了，一会要向几位敬酒赔罪！”

    真不错。当众没有说的话，现在他私底下来说了。这么说起来，这对父子的确已经诚意十足了。

    如果一会到了酒楼里，陈老爷说话算话，真的给他们敬杯酒、自责几句，他们就能顺着自己给自己搭的台阶走下去了。

    这对父子的确是对妙人，难怪他们能在镇上玩得风生水起这么多年。就说这脸皮，镇上就挑不出几家比他们更厚的了。

    “不用。”李二立马拒绝了。

    陈公子脸上的笑意却一点都没变。“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还在怨着我们。这些日子，我和我爹想了许久，也觉得我们当初的确做得太过分了。只不过，今天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们也该知道，现在苏成才父子几个下狱了，王氏母女手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现在她们还在衙门口哭呢！要是你们这个时候出去，她们肯定又要缠着你们大哭大闹，你们确定要在这个大喜的时候继续和他们纠缠不清？”

    很好，这又是他用来胁迫他们的第二个点了。

    陈公子也的确点得恰到好处。苏染真心不想再和那对母女打交道了。

    她看看李二，李二点头。“都听你的。”

    苏染再看向袁先生，袁先生笑眯眯的点头：“既然陈公子诚心相邀，咱们干嘛要推辞？那就去吃一顿酒席好了，顺便也庆祝咱们今年年初开始就好运不断。这可是给这一整个年都开了个好头，那就说明咱们今年的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陈公子你说是不是？”

    陈公子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没挂住。

    “是，袁先生说得很对。”他艰难的把头点了点，咬牙切齿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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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走后门

﻿    这一瞬间，陈公子觉得他心里对袁先生的恨已经超越了对李二苏染夫妻的。他真恨不得当场就咬死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

    哼，不就是个多年的老秀才吗？比他年纪大上这么多岁，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一年到头就知道待在吴山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教书，那看来他也就这点本事了。不然，但凡有点真本事的人，谁会不抓紧机会去考个举人、然后再借机青云直上，最好接着去考进士做官？既然他一直没去，那就说明他胆怯了，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所以，如今当着自己这个准举人的面，他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了。陈公子心里暗想着，这才觉得气顺了点，也不由自主的高昂起胸脯。

    他却忘了，袁先生可是已经教出来两个秀才了！他才来吴山村多长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成就，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不然，四周围的人们也不至于争着抢着要把孩子给送到他们私塾里来。甚至，因为年前那件事开始打退堂鼓的学生父母们也在这些日子又提着厚礼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什么大年初一那天家里太忙，他们没来得及来给先生拜年，现在补上。

    如果不是袁先生的学问真的扎实，这些父母至于这么舔着脸找上门来吗？

    当然了，袁先生的这点小本事陈公子并不看在眼里。好歹他的先生这些年教出来的秀才可有五六个哩！虽说他的先生已经五六十岁了，教书也已经教了将近三十年。

    这样在心里把袁先生给骂了一通，心里觉得舒服多了，陈公子才转身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

    苏染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在耳房里头，除了和大堂连着的那扇大门外，竟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扇小门。推开小门，就走到了衙门后院。陈老爷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前头大堂门口，王氏母女凄厉的哭嚎声还源源不断的往后头传过来，陈老爷却已经扬起笑脸，乐呵呵的过来和袁先生见礼，然后他再冲李二苏染两个抱拳拱手：“李二兄弟，好久不见了！年前那事是我一时疏忽，听信了别人的鬼话，才害得你蒙受了那么一场不白之冤。还好有徐公子及时出面帮你正名，如今你可算是洗脱了身上的冤屈可以重新做人了！这里头，我犯的错误可是不小。如今对不住这简单三个字肯定不够，今天就由我做东，来摆上一桌酒席给你们赔罪，也当是给你们压惊了！”

    李二板着脸，静静看着他没说话。袁先生就代他开口：“陈老爷您能勇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还能及时改正，这可真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品质。就冲着这一点，这顿赔罪的酒我们也必须去喝了！”

    他的话立意在了‘赔罪’这两个字上，陈老爷当然也听明白了。他的嘴角也禁不住抽了抽，就连忙转过头：“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走吧！现在情况特殊，还得委屈你们走走后门，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陈老爷您身为一镇的里长，您都能大大方方的在后门这里自由出入，和您比起来，我们这点委屈算什么？”袁先生连忙摆手。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挺大方不羁的，可为什么他听在耳朵里，又觉得味道怪怪的？似乎是在嘲笑他一个里长，却一天到晚都想着走后门一般？

    陈老爷皱皱眉，心里对袁先生也很不喜欢了。

    不过，现在的他却依然满脸含笑，仿佛什么弦外之音都没有听出来，就转身带着他们一起从小门出去了。

    到了衙门后头，早已经有马车候在那里。两辆马车，正好把他们给分两批装上。

    袁先生一见，他又满脸堆笑：“陈老爷您真是太客气了！今天帮我兄弟翻案，又请我们吃饭，现在竟然还派车来接我们！您可真是太热情了，叫我们都快无所适从了！”

    嘴上说着无所适从，他的双脚却已经主动朝前头的马车那边走了过去。一脚踏上马车，他才像是响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全哥儿，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快来啊！”

    全哥儿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却还不放心的看看苏染他们。“先生，姐姐他们……”

    “哎，你这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现在可是在外头，不是在咱们村子里的家里！如今陈老爷做东，请咱们吃饭，他是什么身份？陈公子是什么身份？咱们家里，也就咱们两个秀才能有资格和他们同坐一车了。不然，叫你姐姐姐夫和陈老爷他们坐在一起，那是对陈老爷的侮辱！”袁先生一本正经的教训他，随即才转身对陈老爷微微一笑，“陈老爷，您说我说得对吧？”

    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我还能说什么？要是摇头，那就是我这个一镇之长不把你堂堂一个秀才给放在眼里，你还不得闹腾死啊！

    陈老爷心里怄得要死，却也只能咬牙点头：“袁先生说得没错。这头一辆车，本来就该我们四个人共乘。”

    说着，他就上前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又对全哥儿点头：“苏秀才，你们是客，也请先上车吧！”

    袁先生立马得意的笑了，全哥儿也给他还个礼，就连忙爬上马车追随袁先生的脚步去了。

    在马车上和苏染他们先笼络一下关系的计划告吹，陈老爷父子两个人脸色都灰败了不少。等全哥儿上车，陈老爷就冲陈公子低喝了声：“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

    陈公子一怔，连忙恭敬的退到一边：“父亲先请。”

    陈老爷满意的嗯了声，慢步走过去扶着儿子的手蹬车。

    伺候他上去了，陈公子才沉着一张脸爬上车去。

    随后，苏染、李二还有安哥儿三个人上了后头那辆车。

    说起来，这还是安哥儿第二次坐马车。遥想第一次，那都是两年前了，那时候也是全哥儿中了秀才，他蹭的陈老爷特地命人赶去镇上的马车回来的，当时他坐在上头怎么都觉得身上不自在。这一次，这马车是陈老爷特地为他们准备的，他坐上后才觉得从头到脚都舒坦了不少。

    上了马车后，他就忍不住前前后后的把马车大量了半天，还悄悄透过车窗往外头看了又看，才回头冲苏染笑：“姐姐，这坐马车和坐板车就是不一样，难怪那些达官显贵们都喜欢坐马车出行。今年我一定要好好读书，明年一定考个秀才回来，堂堂正正的坐一次马车！”

    苏染被他的话逗得直笑。“你就这点出息？考中了秀才，就是为了坐那一次马车？”

    “当然不是。以后我和哥哥还要继续好好读书，考举人，然后和陈老爷他们一样，在镇上当个有名望的人。这样，姐姐你还有娘也都能坐上马车，天天都坐！”安哥儿忙说。

    “这还差不多。”苏染摸摸他的头，“那我可就和娘等着了。”

    “嗯，姐姐你就等着瞧吧！”安哥儿立马点头。但马上他又扁扁嘴，“只是哥哥他的学问比我好，真要中举人肯定也是他先中。这样的话，你们肯定先坐的就是他的马车了。”

    “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苏染轻声说。

    安哥儿点点头，又忍不住往前头看了眼。“姐姐，你说先生他们现在在车里都在和陈老爷他们说些什么？我看刚才，陈老爷和陈公子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一个个跟要生吞了先生似的！”

    “放心，这一路过去，他会让他们更想把他给生吞活剥的。”苏染慢悠悠的说。

    “啊？”安哥儿一听，他立即满脸紧张，“那，咱们要不要去把先生给叫过来？虽然五个人一起坐是挤了点，但好歹都是自己人，安全啊！”

    “不用。”这个时候，李二突然开口。

    安哥儿讶异的看着他，就见李二慢声继续说：“他自己的选择，现在肯定乐在其中。”

    他说得没错，袁先生的确乐在其中。当马车前后脚到了仙外楼门口停下，苏染他们下马车的时候，就看到袁先生也已经下来了。他一脸的笑意盎然，依然亲热的拉着陈老爷在说着什么。陈老爷的脸都快成菜色了，陈公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给他们手里塞上一把大刀，他们肯定立马就能往袁先生身上捅过去！

    只可惜，他们还不能。好容易苏染夫妻俩下车了，这对父子霎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甩开袁先生大步走过来。

    “李二兄弟，咱们赶紧上楼去吧，掌柜说了，现在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好啊好啊，咱们赶紧上去吧！今天这待了一上午，我就在耳房那边吃了点东西，我都快饿死了！”袁先生赶紧点头。

    这一路上，陈老爷父子已经听够了袁先生一个人在那叽叽喳喳了。现在他们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父子俩心里烦躁得不得了，真恨不能直接过去拽着李二他们就走！

    但此时此刻，却听一个悠然的声音冷不丁的从旁传来：“呀，可真是巧了，没想到老夫还能在这里遇到李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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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搅局的人

﻿    “徐老！”

    这个声音陈老爷虽然没有听过多少次，可是如今声音刚入耳，他就立即反应了过来。

    转头去看，来人可不就是徐老吗？

    徐老乐呵呵的走上前来，冲着兴冲冲过来和他行礼的陈老爷点点头，随即又冲李二笑着：“我还说今天正好无事，就来仙外楼尝尝这里的特色熏肉好了。谁知刚到这里，就看到你们了！既然如此，那不如咱们凑一桌，一起吃吧！”

    “好啊！徐老您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就算您不说，我也正打算冒昧请您赏脸和我们一起用饭呢！”陈老爷赶紧赔笑点头。

    李二也点头。“好。”

    既然三方都同意，那么这事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

    今天过来吃饭的是仙外楼的老板，那么当然是刘掌柜这个酒楼里身份最高的人亲自出面接待。他亲自领着他们到了酒楼里最宽敞舒服的雅间，安置大家、给每个人都斟了一杯茶，才借口去后厨看菜连忙退下去了。

    这一次，陈老爷终于如愿以偿坐到了徐老身边。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陈老爷就状似无意的问起徐老今天的目的：“徐老您今天过来吴山村，可是来关注案子进展的？”

    “可以说是吧！”徐老含笑点头。

    陈老爷就赶紧悄悄的在心里念了声阿弥陀佛。幸好他稳住了，坚持今天还给苏染他们一个清白，还把苏成才父子三个给狠狠惩治了一通。不然，现在他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老那张脸了！

    他连忙扬起笑脸：“那么不知道今天这个结局您满不满意？”

    “嗯，还不错。你断案公正，还了无辜的人清白，也给了行凶之人该有的惩处，这个结局老夫很满意。”徐老捋了把他花白的山羊胡子，“只不过，老夫很好奇，那苏成才一家分明就已经把从李二他们那里讹诈去的钱都花光了。现在你叫他们还钱，他们又哪还得上？就算你把那父子几个在牢里关到死，他们肯定也拿不出多少钱来。而且要是人死了，那几个妇人就更肆无忌惮，再也不会还一文钱了！”

    陈老爷嘴角的笑意僵了僵。

    他之所以这么办，当然是有自己的深意在的。毕竟徐老想得到的事情，他肯定早就想到了。但是嘛，至少现在这样他是对百姓们交待过去了，顺便也给以后的事情又埋下了引子，也好方便他继续做事。

    当然了，这样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他赶紧就一拍脑袋：“徐老您教训得是！还是我太年轻，想得太简单了！那么，不知在这事上，您对晚辈有什么指教？”

    “指教就算了。这是你们乌山镇的事，老夫一个制药的，现在不过也只是随口说上几句，哪能随便插手？想必接下来的事情，你肯定能想出最好的应对之法。”徐老含笑摇头。

    陈老爷的嘴角才又高高挑起。“徐老您还是太谦虚了。您老见多识广，和多少达官显贵都有来往，这等事情在我们乌山镇上极少发生，可是您在县里肯定已经看到过许多了吧？如果您心里真有什么好法子，还请指点晚辈一二，晚辈不胜感激！”

    他这话一出，徐老就把脸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县里的人就更狡猾，到处都是这等目无法纪之辈吗？”

    陈老爷一个激灵，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赶紧摆手，想方设法的解释了半天，可徐老就是生气了。不管他怎么解释，老人家都不肯再给他一点好脸色。

    陈公子见状，他也忙站出来帮父亲说话。奈何徐老依然睬都不睬他们。

    袁先生见了，他忙笑着开口：“徐老您何必想太多？我想陈老爷的意思应该是，这人多了，有各种歪心思的人当然也就多了。诸如我们一个镇上都能出一个这样无法无天、不顾亲情人伦之辈，那么放眼看看咱们偌大的县，这样的人肯定也少不了。您是开医馆的，见惯了生老病死，那么见识过的事情肯定比我们更多。”

    听他这么说，徐老的脸色才好看了点。

    “是这个意思吗？”他凉凉问向陈老爷。

    陈老爷都快解释的哭了。好容易现在徐老改变态度了，他忙不迭就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一开始不说明白？”

    一开始他本来也不是这个意思啊！后来他也想方设法的说明白了，可是您老人家就是死活不肯往耳朵里听进去，我又能怎么办？陈老爷心里大叫。

    可是，在徐老的目光注视下，他还得低下头，一脸歉疚的赔礼认错：“是我不对，让徐老您误会了。现在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改！”

    “嗯。”徐老这才满意的把头一点，“你看看，人家袁先生不就把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你们多跟人学学！”

    学个头啊！他一个秀才，村子里的私塾先生，和他有的比吗？

    本来心里就对袁先生存着怒意，没想到现在又发现徐老爷还在自己跟前夸袁先生骂自己，陈老爷心里就更不高兴了。想当然耳，他心里就把袁先生更给骂的不成样子了。

    不过，这是他心里的想法，袁先生和徐老都听不到看不见，当然也就不当一回事。徐老反倒由此欣赏起了袁先生，忙主动的和袁先生说起话来。

    袁先生应对自如，时不时的还引经据典一番，徐老听得十分满意，两个人越说越融洽，眼看着就已经要把陈老爷父子俩都给抛到脑后去了。

    现如今，他们父子就算都坐在徐老身边，那又有什么用？

    陈老爷见状，他心里暗暗着急。他忙又插话进去：“对了，这年过了，各处铺子里的生意都要旺起来了。我们家在镇上也开了一家医馆，到时候少不得还要去陈老爷您的药铺里进药。还请陈老爷您到时候照顾我们几分，多给我们备点好药才好啊！”

    听他说起这个，徐老就又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老夫今天之所以来这里，其实还为了一件事。就是李二你那天拿出来的那金疮药，那瓶药老夫拿回去又用了用，发现药效比我们药铺里现在对外售卖的还要更好。今天老夫过来，也是想问问你，那里头你都用了些什么药材？当然，老夫不白问你，这个药方就当老夫买下了。回头你们自己还可以接着用，给别人用也行，老夫有了这个方子，也才好方便造福县里的更多百姓啊！”

    李二就说：“这个是袁先生帮我调配出来的。”

    “哦，是吗？”徐老立马又转向了袁先生那边。

    袁先生笑眯眯的点头。“是这样的。您也知道，我们在村子里住，时不时的就要上山去砍柴打猎什么的。山上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受伤。可是因为这点伤就急吼吼的去找大夫也太不划算了，正好山上就有草药，村子里大家也知道有几味治这个毛病的药材，把药采来捣碎了敷在伤口上就能缓解。正好我识字，就研究了一下相关的医术，又翻到几个相关的药方，自己和他一起商议着摸索着，不知不觉就把这个药膏给弄出来了。”

    “这么说，袁先生你在药理上也颇有几分研究？”徐老一听，他顿时精神大振，赶紧就拉着袁先生说起药理来。

    袁先生不负他所望，当即就对一些常见的药材侃侃而谈起来，不时还能发表出一些自己的见解。徐老听的连连点头，偶尔补充上两句，两个人越说越投机。时不时的，袁先生还把李二给拉进去让他说上两句话。

    陈老爷父子看在眼里，他们又急得不行。陈老爷又忍不住瞪了眼自己儿子——你看看你！怎么就没看上几本医书？不然，现在和徐老聊得开心的人就是你了！

    可是从小到大，你都是再三教导我要多读正经书，早点考上举人。其他的书你根本就不许我看啊！陈公子十分委屈的在心里低叫。

    这对父子这么焦急的模样落在苏染眼睛里，就叫她的心情变得大好。

    她忍不住悄悄推了李二一把。李二回过头，夫妻俩目光对接，就禁不住的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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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和平共处不了

﻿    在袁先生的努力下，今天都不用他们怎么费劲，事情就已经被带离陈老爷父子的初衷越来越远了。

    陈老爷父子两个本来是雄心勃勃的打算把苏染他们给困在自家的酒楼里，逼着他们今天必须和他们达成和解的。顺便，既然徐老来了，他们也计划着抓紧机会和徐老拉拉关系，再顺着徐老的关系去和洛家打好关系。结果谁知道，这两个他们想要攻略的对象却自顾自的在一起越聊越开心，直接把他们给扔到一边了！

    期间，陈老爷父子无数次的想插话进去，但都不得要领。他们也试图转移话题，但是袁先生嘴皮子多利索的人？徐老更是见多识广，两个人根本就不上他们的当。不管这对父子怎么做，他们总有办法把话题又给转移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说得上的事情上去。

    甚至，中途全哥儿安哥儿都能插上几句话，也得到了徐老的满意赞许。陈老爷父子俩就被撇得越来越远了。

    到最后，两伙人都水足饭饱，徐老还花了五十两银子把他们这个金疮药的方子给买了去，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聊得不亦乐乎。

    一直到外头徐老的小厮过来催促他：“徐老，咱们该走了！现在天已经不早了，再拖延一会，天就黑了，城门得关了！”

    “呀，和小伙子们聊得太开心，我都差点忘了时间了！”徐老连忙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回头有时间，或者什么时候你们去县里，记得一定要往我家的药铺里去。老夫摆酒，到时候咱们再好好的聊一聊！”

    “好啊！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去！”袁先生欢快的点头。

    陈老爷父子俩听了，他们就齐刷刷心里一震——徐老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主动向他们释出进一步交好的信号了吗？

    凭什么？这群人就因为不务正业，多看了几本医书，然后在徐老跟前卖弄了一下，竟然就得了徐老的青眼。而他们这么努力的讨好徐老，又出钱又出力的，到头来竟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父子俩对视一眼，立即双双眼神一暗——这群人的确是越来越嚣张了，现在都能当着他们的面抢生意了，那以后还得了？不行，他们必须抓紧机会，把他们给赶紧按下去！

    只是现在，徐老要走了，他们也不便多说，一行人都殷勤的送徐老下楼，一直把徐老的车送到了镇子外头，才依依不舍的招手目送他的车马走远了。

    然后，袁先生又转过身来，扬起一张笑脸对上陈老爷父子俩。

    莫名其妙的，陈老爷父子俩的小心肝就咯噔一下！

    “不知袁先生还有何贵干？”陈老爷忙问。

    “没什么啊！现在时候不早了，既然徐老走了，那我们也该告辞了。今日多谢陈老爷您的盛情款待，你们的歉意我们也都已经收到了，我们也原谅你们了。”袁先生忙说着，就冲李二努努嘴，“你说呢？”

    李二点头。“嗯。”

    陈老爷胸口猛地就冒出来一股无名火，差点就把他那一头染得黑漆漆的头发都给点燃了！

    “既然这样，那老夫就放心了。”他立马也点头，装模作样的又捋了把胡须，“以后，咱们可还得继续和平共处才是啊！”

    徐老刚走，他就已经摆上了徐老的架势，还一口一个老夫的，分明就是把自己摆在长辈的位置上，等着教训晚辈们了。至于这个所谓的‘和平共处’嘛，也是说得意味深长。看来，接下来的日子是和平不了了。

    袁先生满意的直点头。“那是当然！都是一个地方的人，各自退让一步，海阔天空，你好我也好。陈老爷您是举人，又比我们多吃了这么多年的米，对这个道理肯定比我们更懂的深刻些。”

    “可不是吗？”陈老爷乐呵呵的直点头。

    袁先生忙带着全哥儿安哥儿和他们父子拱手拜别，一群人才终于转身离开了。

    一等转过身去，陈老爷就沉下脸对儿子呵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给我也去读几页医书！”

    而袁先生，他在转身之际脸上的笑容就越放越大了。“大家回去之后就做好准备吧！今年注定会是一个大大的收获之年啊！”他欢喜的对苏染他们吩咐。

    全哥儿却皱着眉头。“可是先生，我看陈老爷父子俩那脸色，从一开始就很不对劲。既然之前他们都能干出那等事，那么现在谁知道他们又能干出什么来？姐姐姐夫接下来不知道又会被他们怎么折腾了！”

    “不，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孙子兵法更有云，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他们要是一直采取这么保守的策略，时间长了反倒对咱们不利。如今徐老出现，这事必定狠狠刺激到了他们。人一旦被刺激的狠了，他们就会在一气之下做出违背本心的事。而这个时候，就是咱们的可趁之机！”袁先生慢条斯理的说着，再冲苏染一笑，“嫂子，这个道理你应该最清楚吧？”

    苏染颔首。“没错。”

    去年年底的时候，她不就是用的这个法子对付陈公子的？

    只可惜，陈公子毕竟太生嫩了点，她也只能从他身上争取到一点活动的时间。姜还是老的辣，陈老爷一直沉稳得很，根本就没有把她那点小伎俩给放到眼睛里去。这一次，要不是袁先生出马，陈老爷只怕还不会给刺激得那么狠！

    在揣摩男人心理这件事上，袁先生比她高明太多了。

    见她点头了，袁先生顿时高兴的跳到李二身边：“你看到了，我今天的成就嫂子都已经认可了，我现在可以坐车回去了吧？”

    呃……

    听了这话，苏染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也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先生，该不会你今天表现的这么积极，就是因为和姐夫说好了，今天你帮他们出头，然后回去的时候姐夫用车载你一程？”安哥儿脱口就问。

    “是啊！”袁先生毫不犹豫的点头。

    兄弟俩顿时也都各自别开头去，他们简直不想承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尊敬了好几年的先生！

    倒是李二，他说话算话的把车停下来。“上去吧！”

    “好嘞！”袁先生立马欢快的爬上车子，就在车尾上坐下了。

    李二再看看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你们也上来。”

    “不用了不用了！回村里这点路，我们都走了多少次了，我们走得下来，一点都不累！”兄弟俩赶紧点头，就放开脚快步往前跑去。

    李二见状，他也就推起车子，带着袁先生和苏染两个人往前走了去。

    因为徐老的出现，他们今天很轻易的就摆脱了陈老爷父子的纠缠，那么回到家的时间也比预计的早了不少。

    黄氏在家里守着两个孩子，却已经等得心急火燎了。好容易看到他们回来了，她连忙就过去问情况。当得知苏成才和苏富父子俩被打得不成样子，苏贵也因为断了手脚、又在牢里待了那些天、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救治，连同王氏母女俩也在案子断完后在衙门门口哭得死去活来的后，她连忙就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号。

    “哎，他们能有今天，也都是自找的。现在这一家子搞成这样，以后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染姐儿，要是真不行的话，那二十两银子咱们就别要了，免得逼出来人命，村子里的人可是要戳你们的脊梁骨的！”

    心软如黄氏，她终究还是被苏成才一家的下场给吓到了，也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他们来。只不过，心疼归心疼，她时再也不会对那一家子释出多余的善意了。

    苏染连忙点头。“我知道。这二十两银子想他们也拿不出来，我们也没指望能要回来。只不过，我现在担心的就是……她们破罐子破摔，又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

    黄氏就脸一白。“应该不至于吧？”

    “那谁知道了？”苏染无奈摊手。

    不过，接下来一家人小心防备了好几天，全哥儿安哥儿更是带着村子里的孩子轮流去村口蹲守，也没有再蹲守到黄氏母女的身影。

    反倒是时间又过去几天后，村子里的人出去走亲戚回来，告诉了苏染他们一个大消息——花姐儿，她要嫁给陈公子当填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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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无知者无畏

﻿    “我的天呐！”

    听到这个消息，黄氏先掩着嘴低呼起来。“花姐儿她才多大？都还不到十四！王氏她怎么舍得把女儿给嫁过去的？还有陈公子陈老爷他们竟然也敢……”

    好吧，想到陈老爷的癖好，他们父子有什么不敢的？

    如今把花姐儿娶回去，他们就能明目张胆的为所欲为了！

    黄氏感慨了半天，她又忍不住拉上苏染的手。“我可怜的染姐儿，你可算是从那个鬼门关里逃出来了。可是花姐儿……哎，她爹娘明知道陈老爷他们是什么德行，他们怎么还能狠得下心……哎，他们这是把闺女给推进火坑里去了啊！他们怎么干得出来！”

    “干都干出来了，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咱们就庆幸已经和他们脱离关系了吧！”苏染轻声说。

    “是啊，庆幸和他们脱离关系了。”黄氏一个劲的点头，“我以前还说，他们虽然不把别人家的孩子当一回事，可是自家的孩子还是很宝贝的。可是现在看看，我还是把他们给想得太好了点！”

    “不，他们不是不宝贝自己的孩子，他们只是更宝贝儿子而已。”苏染纠正她的话。

    黄氏一怔，立马又抓紧了苏染的手。“染姐儿，无论怎么样，娘也不会为了你弟弟的前途把你卖给那种人家！”

    “我知道，娘您和他们不一样。”苏染连忙点头。

    黄氏又闭上眼，还是禁不住的擦擦眼角。即便花姐儿不是她的亲闺女，可她也算是看着花姐儿长大的，如今花姐儿落到这个的境地，她这个当婶娘的还是心疼的不行。只是，那又不是自己的亲闺女，自己除了心疼心疼，又能怎么样？一不小心管多了，反而还要被王氏嫌弃。

    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她还是忍不住的心疼啊！好好的闺女，怎么就……

    苏染心里也一样不大好受。她又劝了王氏几句，才回头对李二使个眼色，夫妻俩回了屋子。

    “看来，我还是太高看陈老爷他们了。”关上门后，苏染由衷的感慨了一句。

    李二眉梢一挑。“怎么说？”

    “要打压我们，就先抬举我们死对头，这样的法子他们用了一次又一次，却都没几次成功的，现在却还乐此不疲，你不觉得好笑吗？”苏染摇头轻叹。

    李二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这一次，他们不止是为了抬举苏成才一家。”

    “我知道，他们之所以一直把苏成才他们关在牢里，本来也是想让王氏主动把女儿给送过去吧！毕竟花姐儿她……”接下来的话，苏染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花姐儿今年虚岁才刚十四岁，她长得瘦瘦小小的，十分的乖巧惹人怜惜。一般人看在眼里，都会把她当做一个小女孩一样疼爱，可是陈老爷父子哩？等花姐儿落到他们手里，他们会怎么做？要知道，前年他们就已经对花姐儿……那个时候花姐儿可才十二岁哩！

    李二按住她的肩膀。“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和咱们没关系。”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无奈。这一家人，明明有现成的好日子过的，结果为了钱，一步步的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现在好了，萱姐儿嫁给人做填房，现在难产生了孩子还不知道怎么样；花姐儿小小年纪，居然又要给人做填房，而且居然还是嫁给陈公子！这两户人家是明面上看起来都不差，可私底下的事情，旁人又哪里知道？而大伯大伯娘之所以牺牲这两个女儿的一辈子，都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苏染握紧拳头。其实说白了，她心疼的也不全是苏萱和苏花，而是心疼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就这样被自己的家人给亲手推进了火坑里。

    苏染又低叹口气。“最关键的是，我觉得他们对这事不会有任何别的想法，反而又会得意洋洋于他们又用一个女儿攀上了高枝！”

    这才是让苏染最心寒的。

    很快，苏染就发现她的猜测没有错。

    就在花姐儿和陈公子要成亲的消息定下来后没多久，王氏一行人就又来了一趟吴山村。这一次，和王氏一起来的有苏花、苏萱、苏富的媳妇胡氏以及苏萱的男人小胡秀才。

    这也是苏染第一次见到小胡秀才。

    这个人长得还可以，五官清秀，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长袍，颇有几分文质彬彬的味道。只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直滴溜溜的转着，很不老实。从进门开始就从在苏染和柳姐儿身上来回打量了半天。李二发现了，他立即就闪身站在苏染身边。小胡秀才被他身上透出来的冷意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就移开目光，又开始盯着柳姐儿看了。

    这才没几天的功夫，王氏早已经没了那天在衙门口要死不活的架势。只见她很豪气的把一包钱扔过来：“这是还给你们的二十两银子，还有多出来的一吊钱是补偿你们的兔子肉钱，你们点点吧，看有没有少你们一文钱！”

    苏染立即就叫柳姐儿把包袱给捡过来，两个人果真一个一个铜板的数了起来。

    黄氏的目光却从他们进来开始，就落在了花姐儿身上。眼看这个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子现在更跟个影子似的跟在王氏身边，一张脸儿木木的，眼神也呆呆的，就跟个木偶娃娃似的，没了一点生气，黄氏的心又疼了。

    “她大伯娘，这钱其实我们可以不要。你把钱收回去，就别把花姐儿给加到陈家去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苦口婆心的劝。

    王氏听了，她却冷笑起来：“怎么，就许你们和省城里的贵人称兄道弟，却不许我们家和陈老爷家里结亲？黄氏，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的闺女嫁得再好，你也就只有嫉妒的份！谁叫你闺女连我闺女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闺女这辈子就是和她男人一起在地里刨食的命！”

    黄氏被王氏这一番话给气得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她明明是关心花姐儿，才好生劝他们两句，甚至连这一笔钱都不打算要了。可是王氏倒好，一开口就说他们是出于嫉妒？她有什么好嫉妒的？真要说羡慕嫉妒花姐儿这样的好日子，她一开始就主动把苏染给送到陈老爷身边去给他糟蹋了！

    眼看着黄氏被气得不行，小胡秀才慢悠悠的开口：“岳母，您也不能这么说。婶婶她既然这么说话，说不定她是真心的为咱们家着想，毕竟二十两银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只不过，既然这亲事已经定下了，那就退不了了。和陈老爷定下的事，哪是我们这样的升斗小民说反悔就能反悔的？如今我岳父还有大舅子小舅子还都关在牢里没出来哩！”

    前面一句话说的还算好听，但后头的一句话就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既然能攀上陈老爷一家，他们干嘛要拒绝？反正，嫁过去吃苦的是花姐儿，又不是他的姐妹！

    苏萱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她脸色有些发黄暗沉，一双手牢牢抱着孩子，双眼也盯在孩子身上，不停的哄着怀里哼哼个不住的孩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女婿一开口，王氏就的腰杆就挺得更直了。她用力把头一点：“就是！这亲事都定下了，那就没得改了。这日子都已经订好了，下个月我的花姐儿就要嫁过去了！从那以后，我的花姐儿可就是陈家的少夫人了！”

    说着话，她还把花姐儿从背后拽出来。“花姐儿，你来和他们说说，陈家这次去咱们家下聘是多有诚意，他们带了多少聘礼去求娶的你？”

    她这话刚出口，花姐儿的肩膀就猛地一个哆嗦。小姑娘慢慢抬起头，那双眼里却明显看到泪光涌动。在闪烁的泪花下，她的眼底满是恐惧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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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先专注自己的事

﻿    “娘，我不想嫁。”花姐儿抽噎着说了句。

    王氏立马脸一变。“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些什么你？人家陈公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再说了，不嫁给他，你还指望嫁给谁？就冲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就算把你给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的聘礼！”

    “可是，可是陈公子他……他不是个好人！”花姐儿的眼泪掉了下来。

    “陈公子怎么了？他怎么了？在咱们家危难的时候，他挺身而出，不像有些人那样对咱们落井下石，还拿出这么多钱来下聘，那就说明他心里是看重你的！你是他正儿八经娶回去的媳妇，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买回去可以随便打骂的丫鬟，他再对谁不好，还能对你这个媳妇不好？”王氏当即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苏染暗暗点头。不过，抬高自己闺女也就罢了，都这个时候了，大伯娘还想方设法的想要打压她，这个举动让苏染心里有些不舒服。

    花姐儿的眼泪已经哗啦啦的开始往下掉。“娘，不是这样的！陈公子他……他……”

    “姨妹，这样我就要说你两句了。”小胡秀才突然开口了，他板起脸，一脸严肃的教训着花姐儿，“正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岳母既然为你定下了这门亲事，那就说明陈家是她为你千挑万选定下来的，那绝对是你最好的归宿了。你亲娘难道还会害你不成？再说了，如今岳父、还有大舅哥小舅子三个都还在牢里，你们现在还要靠着这笔聘礼换钱把他们三个给救出来。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还有你的亲兄弟！为女为妹者，你不该竭尽全力把他们给救出来吗？现在还只是让你堂堂正正的嫁个人，你都这么推三阻四的，可见你有多自私！岳父岳母这些年白养你了，大舅哥小舅子也都白疼你了！”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出口成章，引经据典的，一字一句也跟磨利了的刀子似的，直往人心间上最脆弱的地方剜了下去。

    花姐儿身子猛地一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的，我没有！”她徒劳的解释。

    小胡秀才立即站起来。“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身为女儿，你竟连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心思都没有，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忘恩负义人！”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花姐儿骂得无力还嘴，眼泪更哗哗的落个不停。

    黄氏头看不下去了。她正要起身说话，没想到肩膀上却突然被苏染一按，她又坐了回去。

    “数清楚了，二十一两银子，一文不差。”苏染淡声说——刚才他们争吵的时候，苏染一直在和柳姐儿数钱，现在终于数完了。

    王氏立即又昂起头：“既然这样，那我们不欠你们了。你们现在赶紧写张条子，给我们带回去领我家男人出来！”

    “好。”苏染点头，就吩咐全哥儿去准备笔墨。

    全哥儿兄弟俩直接把桌子搬到外头来，铺好纸，准备好了笔墨。当看清楚这一套文房四宝的质地的时候，小胡秀才的眼睛里就透出几分惊讶。再仔细看清了砚台和毛笔上的标记，他就不禁眯起眼，脸上都可以清楚的看到几分嫉妒和愤恨。

    全哥儿当场挥毫写明了条子，李二过来按上手印，苏染把墨迹吹干，就递到王氏手里。“现在，我们终于两清了。”

    “是啊，可算是两清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吧！”王氏赶紧收了条子，就一把拉上花姐儿，“走了！”

    小胡秀才又盯着全哥儿那一副笔墨纸砚看了又看，眼睛又往柳姐儿身上转了圈，才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

    萱姐儿赶紧抱着孩子追上去。

    等这一家人走了，黄氏又不免抬头看着苏染：“染姐儿，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

    “娘您说了又有什么用？大伯娘他们今天找过来，一是还钱，而是炫耀。她对陈公子这个女婿满意得很，您说得越多，她就越觉得咱们是在嫉妒他们，到时候说出来的话更难听。现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小胡秀才在，他的话您也听到了，就冲着他这些言语，您觉得花姐儿她还能掀掉头上这顶大帽子抗婚不嫁吗？”苏染只慢声问她。

    黄氏慢慢低下头。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可就是花姐儿她太惨了点！这孩子明明不愿意嫁的！还有萱姐儿的男人……这个人我总觉得她心思不正，肚子里花花肠子太多了点。”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大伯娘他们对这两个女婿都满意得很，萱姐儿和花姐儿也都心甘情愿的嫁了，那就够了。现在，咱们还是管管自家的事吧！”苏染态度依然冰冷得很。

    对那一家子，她现在着实提不起任何兴趣，也再也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了。

    既然人都已经走了，黄氏也就感慨几声，也慢慢的把思绪给转移到了眼前的情况上。“对了，咱们家的兔子，现在还是找不到买主吗？那这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出笼了，好的交给徐老做药兔。剩下的继续做兔肉酱，慢慢吃！”苏染不以为意的说，“反正现在咱们又不缺这个钱。”

    “可是这么多肉酱，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黄氏又免不了的开始发愁。

    苏染淡笑。“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肯定会有办法的。现在，钱嫂子不就在催我多带上几坛子酱送到饭铺子里去吗？这些日子铺子刚开张，凡是尝过这个肉酱的客人都很喜欢，说不定这也是一个突破口。”

    黄氏却没她那么乐观。“农户人家，也就过年能舍得多吃两块肉。平时你叫他花钱买这个肉吃，那也的他们舍得多出这个钱才行啊！”

    “谁说我是想把肉酱全都卖给那些和咱们一样的平头百姓了？”苏染立即反问。

    黄氏就是一顿。“不卖给他们，那你打算卖给谁？”

    “这个呀，回头您就知道了。”苏染神秘一笑，却不肯再继续往下说。

    黄氏就又不禁抿抿嘴。“算了算了，你现在肚子里的主意是越来越多了。既然你不说，那肯就是现在不方便和我说，我也就不多问了。马上你们就要去镇上管饭铺子了是不？这次又要些什么菜？你赶紧和我说说，我抓紧时间多给你们准备点。”

    “行啊！”苏染连忙点头，“今晚上我就列出来一张单子，回头您和柳姐儿照着这上头列的一样一样去准备。”

    黄氏赶紧点头。

    再过几天，苏染就又和李二一起带着一大车的菜，李二推车，苏染抱着变哥儿坐在车上，壮哥儿继续迈着小腿小跑跟在他爹身边，一家四口又到了钱嫂子家里暂住，开始经营起饭铺子。

    在这个交通极不发达的年代，乌山镇又是地处偏远的一个小镇，这里的物产并不怎么丰富。几年下来，饭铺子里做的菜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样。不过好歹钱嫂子他们的铺子有苏染家的菜园子、还有吴山村边上的大山做支撑，那菜色还是要比别家要丰盛一点。再加上苏染的好厨艺、今天还有新推出的兔肉酱，这又吸引了不少客人过来。

    这个兔肉酱苏染做得偏咸鲜口味，里头又有大块大块的肉粒，十分的下饭。苏染他们也没有叫高价，只要多出一文钱，就能给人打上一勺子兔肉酱。不少人咬咬牙，隔上个两三天还是能吃上一次。

    然而每天店里可有这么多客人来哩！所以，他们一天少说也能卖出去一坛子酱，这个销量已经很不错了。

    又不少客人被这个肉酱吸引，每天都固定来他们店里吃饭，这又是一笔进项。总体算下来，他们今年每天赚的钱比去年还要多出两成来！

    每天晚上算账的时候，钱嫂子都乐得合不拢嘴。

    只不过，她也还没来得及乐上几天。这一天，苏染一早起来，正打算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不想钱嫂子就进来了。她紧皱着眉头，脸上挂着几道泪痕，看得苏染心口就是一揪。

    “嫂子，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钱嫂子就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她跟前，一手紧紧抓住她的手。“染妹子，你可一定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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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手段更加下作了

﻿    苏染顿时知道事情严重了。

    她连忙回头对李二使个眼色，李二立马出去了。苏染才扶着钱嫂子坐下：“嫂子，这是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和我说。”

    钱嫂子再张嘴，结果眼泪就掉了下来。

    “染妹子，陈老爷他这是要逼死我们啊！”钱嫂子拉着她的手哭着叫，“前些日子，那三个租我们家铺子的人突然跑来，死活不肯再租我们的铺子了，要我们把这一年的赁钱都还给他们。可是明明年前我们才说好的，这铺子他们至少还有再租一年的！这才多长点时间，他们就都变卦了！”

    要说一个变卦还能理解。可三个人家一起变卦，那事情就蹊跷了。

    她算是明白这些天为什么钱嫂子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了。

    苏染连忙握紧了她的手。“既然出了这事，你们怎么没和我们说？”

    “哎，一开始我们不是想着，现在我们好歹也算是在镇上有点脸面的人家了，想来陈老爷他也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他不让那些人赁我们的铺子，我们再便宜点、找别人来赁就是了。这些年，因为你们的关系，我们都已经得到这么多好处了，我们哪还好意思接着麻烦你们啊！结果谁知道……哎！”钱嫂子急得眼泪又开始流。

    苏染抿抿唇。“应该你找的人一开始都满口答应，但很快就都改口了吧？”

    “可不是吗？”钱嫂子这么厉害的人，现在却被现实给逼到这个地步，“慢慢我们也发现不对了，我就抓住几个人问到底怎么回事。有一个人被我问烦了，才告诉我说，陈老爷已经放出话去了，谁敢租我家的铺子，那他就叫他们永远没生意做！而且，这三家铺子还只是开始，马上他就要开始对咱们这个饭铺动手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急着来找苏染商量对策。

    苏染垂下眼帘。“原来如此。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钱嫂子伤心的抹抹眼角。“染妹子，我当然知道这些年你们夫妻受够了陈老爷的欺负，好不容易现在你们翻身了，你们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接触。可是，这里毕竟还是乌山镇，他们想欺负咱们那还不是随便动动手指头的事？不过，我现在也不是来找你去向陈老爷求和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这么聪明能干的，你肯定有应对他的法子是不是？”

    对上钱嫂子满是希冀的目光，苏染却只能无奈摇头。“从年初五那天一直折腾到现在，陈老爷他们用了无数种法子来逼我们就范。到现在，他们已经不耐烦了，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走出这一步。现在看来，我们必须和他们见上一面，当面把事情给说清楚。”

    钱嫂子脸色就是一变。“既然这样，那算了！染妹子，陈老爷他们父子就是两头喂不饱的狼，你们要是自己找上门去，他们还不把你们给生吞活剥了？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去！这几个铺子赁不出去就赁不出去好了，横竖我们又不缺这点钱！他真要对饭铺动手，那大不了咱们不做这个生意好了。这些年我们家也赚了点钱，我这就去找孩子他爹，我们卖了这些铺子，去乡下买块地继续过日子去！”

    “嫂子，这是行不通的。”苏染立马又摇头，“咱们有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躲？对咱们步步紧逼的是他们，一直在作恶的也是他们。真要退让，现在也该是他们退让才对。”

    钱嫂子吓得脸都白了。

    “染妹子，你莫不是被气坏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她连忙摸摸苏染的额头。

    苏染笑着推开她的手。“嫂子，我没事，我只是说说心里话而已。这几年，我们已经忍得够久了。而且到现在，我们和陈老爷之间的斗争其实早已经推到了明面上，这一次，他们是下定决心要在我们彻底把洛家给笼络到这边之前给除掉了。所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只能和他正面扛！”

    钱嫂子愣了愣。“正面扛？”

    苏染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扛？”

    “当然是先去见见陈老爷啊！看看他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

    “不行不行！”说了半天，她怎么还要去见陈老爷？钱嫂子拼命的摇头，“染妹子你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和陈老爷去打交道了。你们夫妻俩都不是爱说话的主，哪说得过陈老爷他们父子俩啊！要是袁先生在，那还差不多，好歹他肚子里墨水还多点。”

    “这一次不用他，我们俩就够了。”苏染却摇头。

    钱嫂子皱紧眉头。“你真决定好了？要去见他？”

    苏染定定点头。“今天咱们的饭铺再开一天，明天开始关门歇业。正好，明天我和壮哥儿他爹一起再去拜访一下陈老爷。”

    钱嫂子嘴皮子哆嗦了一下，似乎还要劝她。苏染却已经主动和她说话：“好了，嫂子你不要想太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一天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只不过，我还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卑鄙，竟然会用对你们下手的法子来逼迫我们。这一次，终究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们。”

    “你这妹子，瞎说些什么哩？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家七八口现在还守着那个面馆过日子，哪有现在的富贵自在？认识你们一场，换来这几年的富贵，值了！而且，我相信你们。这么多大风大浪你们都过来了，现在这件事肯定也难不倒你们，你们肯定一样会安然度过去的！”

    苏染笑了笑。“那是当然。”

    看她这么笃定的样子，钱嫂子就更放心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不担心了！”她拉上苏染的手，“走，咱们去做菜去。这最后一天的饭，咱们必须做好了，一定要让客人们好好想着咱们才行！”

    凭着这个心思，苏染和钱嫂子今天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把一道道的菜都做得又好看又可口。客人们吃了一份还不够，有些人还又添了一份。有人就忍不住问他们：“我怎么觉得今天你们做的饭菜格外的好吃啊？还有这肉酱，给的分量也比前些日子大得多！”

    “那是因为啊，这是我们饭铺子最后一天开张了。以后还开不开都另说哩！既然这样，这最后一顿饭我们当然要让你们吃的满意了！”钱嫂子乐呵呵的说。

    她这话一出口，就把满屋子的客人们都给惊到了。

    “最后一天？这是为什么？”有人忙问。

    钱嫂子却只是摇头叹着气不说话了。

    这里头当然也有知道情况的。一个人悄悄上几句，消息立马迅速传播开去，大家都知道了。

    只是，既然是乌山镇上的一霸陈老爷要做的事，大家虽然心里再愤慨，也大都只默默的在心里马上几句，根本都不会表达在明面上。有几个脾气大点的骂上几句，但马上也被人按住，他们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这些人也只能对苏染他们投以怜悯的目光了。

    不过，苏染可不想要什么怜悯。

    认认真真的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做完。或许也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天开铺子的消息了吧，今天过来吃饭的人格外的多，竟然把他们准备的饭菜全都吃光了！

    收拾完了碗筷，把铺子也里里外外的收拾干净，关上大门，在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苏染和李二就准备好第二天去见陈老爷了。

    陈家的人倒是很爽快的就接受了他们的求见。

    只不过，当夫妻俩随着小厮进到后院之后，他们就发现小厮并没有带着他们往陈老爷的住处去。而是在往前走了一段之后，突然往左一拐，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比陈老爷的院子小一点的院子里头。

    在那里，陈公子正悠然的躺在竹椅上，一手捧着一本医书，一手端着一杯茶，正悠闲自在得很。

    小厮上前禀报过后，陈公子又慢悠悠的看完了眼前的一页书，才放下书本，眼皮子随便一撩，似看非看的往苏染他们这边瞥了眼，懒洋洋的说了句。“既然来了，那就把东西给他们吧！”

    陈公子的贴身小厮立马送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

    李二没有看都册子，而是直接看向陈公子：“我们要见陈老爷。”

    陈公子听了，他立即嘴角一勾，冷冷的笑了起来。

    “见我爹？你们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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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来求您帮忙

﻿    苏染的心就狠狠一沉。李二也眼神一冷。

    陈公子却施施然站起来。他今天耍了个心眼，特地叫李二和苏染两个人站在台阶下头，他站在三四层的台阶上头，这个头可算是比李二高出去了一点。

    现在，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二。“我爹他现在忙得很，谁有空理会你们两个？你们的事，他已经全权交托给我了，而我也已经依照他的意思写了这个继续合作的规章，你们好好看看。看完了，在下头签名按上手印，这事就结了！”

    看来，现在不止陈老爷开始摆谱，就连陈公子也跟着摆谱了。而且，这对父子俩的谱还越来越大了！

    苏染心里一阵冷笑。李二也看都没有看小厮手里的册子，他只冷冷的看着陈公子。

    陈公子就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连忙吸了口气，不大耐烦的指着小厮：“你忘了他们俩都不识字吗？现在叫他们自己看册子，这简直就是个笑话！你，赶紧打开，读给他们听！”

    “是！”小厮赶紧点头，就打开册子大声读了起来，“第一，从今日起，李二家中所有兔子，都需要卖给仙外楼，一斤七文。给徐老的一样，再由仙外楼转呈徐老即可；第二，李二娘子苏染做的兔肉酱菜谱立即送上，从今往后，你们不可再自己做肉酱；第三……”

    一条一条列下来，他们根本就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行动都给限制死了。兔子给他们，关于兔肉的所有新鲜做法也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不能再擅自展示给任何外人看。就连和徐老、徐明等人的来往，也得先禀明了陈老爷父子，在陈老爷父子点头同意过后才能出去见人。当然，在和人见面的过程中，也必须有陈老爷指定的人在场。

    至于其他一些细节上的规定，那更是苛刻得可怕。可以说，只要他们在这上头按了手印，以后他们夫妻俩就成了陈老爷父子手里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得任由他们随意摆布了！

    小厮念完，陈公子的一杯茶也慢悠悠的喝完了。他满面笑容的又睇了李二夫妻一眼：“现在，里头的东西你们都清楚了？赶紧按手印吧！”

    “我不按。”李二冷声说。

    陈公子就眉梢一挑。“不按？那你知不知道，你不按的下场会是什么？”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这样逼迫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李二反问。

    哟呵，这个人还和他耍起脾气来了？陈公子猛然也来劲了。

    说起来，他和李二打交道也有三年多了，这三年里，李二都是淡淡的，一句话很少有超过十个字的，而且那表情也平稳得跟地平面似的，几乎看不出任何起伏。可是这一次，他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句话也就算了，竟然还反威胁起他来了？

    这可是有意思了！

    “好啊，我现在也很想知道，我的下场会是什么？”陈公子兴致勃勃的问。

    “等着看就知道了。”李二冷冷吐出一句，立马拉上苏染就往外走。

    就这样？他就这么走了？

    陈公子一怔，他赶紧大叫：“来人，快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小厮们一听，立马拿着棍棒出动。只不过，这些人又哪里是李二的对手？棍子送到跟前，不管是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力气，但在李二眼里那就跟小孩子玩闹似的，他随便把手一伸，就牢牢的把棍子给握在了手里。再随手一挥，这棍子就连同那头抓着棍子的人都一起飞出去了！

    他们夫妻一路走出去，这些小厮们就哇啦哇啦的飞出去了一路。

    陈公子看着这一幕，他的脸色刷的惨白。

    “公子，他们已经闯出院子去了！”

    “公子，不好了，他们已经闯出大门了！”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他们竟然出了镇子，往县城那边去了！”

    ……

    随着小厮接二连三的过来汇报李二夫妻的进展，陈公子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不住的来回摇摆着。到最后，他几乎都已经站不住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没用？我不是叫你们拦着他们的吗？现在人没拦住，我爹肯定会发火，你们现在自己去我爹跟前认罪去吧！”他赶紧一甩袖子，就把责任都推到了小厮头上。

    小厮们一听到这话，他们的身子也立即剧烈的左右摇摆起来。

    不过，当陈老爷听完了他们说的那些话后，他只是淡淡一笑：“随他们去吧！”

    陈公子一脸焦急。“爹，咱们真的不管他们了吗？这对夫妻可是往县城去了！”

    “就算去了县城，他们又能怎么样？”陈老爷依然不以为意，“咱们和这对夫妻打交道也有三年多了，他们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陈公子想到了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这几年过关斩将，一点一点把日子越过越好，现在不仅住上了大房子、名下有了不少地、手头还抓住了不少钱的事，他的心就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陈老爷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茬了。他重重咳嗽一声，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这对夫妻，别的什么都好，但就是两个人这一身的傲气，实在是太叫人讨厌了！曾经多少次，我给了他们机会来跟我，可是他们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们非要和我公平交易，做合作伙伴，都是因为这藏在骨子里的傲气作祟。我也曾想过，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的傲骨给打碎，叫他们老老实实跪在我跟前对我卑躬屈膝！不过嘛，今天这一次，我发现这他们一身傲骨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有这一身傲骨，他们就算去了县里，也不可能低声下气的求着徐老帮忙。而徐老是什么人？他会因为这两个人说的几句话就帮他们来对付我们吗？那他们也把徐老想得太简单了点！”

    陈公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爹您看人看的通透，孩儿自愧不如！”

    “这对夫妻的性子你其实早就摸清楚了，只是在钻研人的短处方面，你还欠点火候。以后要多在这上头下点功夫，毕竟我老了，以后这整个陈家都要交到你手上的。”陈老爷眯起眼慢悠悠的说。

    陈公子赶紧点头。“嗯，孩儿都听爹您的！”

    而后，他又眨眨眼。“那么，照您现在的意思，咱们就任由他们俩往县里去，不用管？”

    “这管还是要管一下的。你叫两个人去县里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去的徐老那里，再什么时候回来的，然后回来禀报给我，那就够了。”

    “好嘞，孩儿这就去！”陈公子赶紧点头，就连忙出去吩咐人办事了。

    交代完了这些，他就又舒服的躺会竹椅上，又吩咐丫鬟倒了一杯热茶，他闻着茶香，满足的闭上眼：“这对夫妻可真是不自量力。就冲着一百只药兔，他们还真当徐老会把他们当个人看？至于省城里的那位徐公子……人家身边忙着讨好他的人还多得很，他就算要注意到他们这边，那也是明年的事了。而是说不定，到了明年，人家的乐趣就已经被别的玩意给勾走了呢！就算勾不走，和这对夫妻一样的人一抓一大把，他也不是非他们不可呀！爹说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学的果然还有很多啊！”

    这一边，陈老爷父子俩兀自以为他们已经把一切都掌控在了掌心里。却不曾想，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出了镇子，李二就直接把苏染给背上，夫妻俩迅速赶到了县里。

    这一次他们直接找到了徐老的药铺。药铺里有认识他们俩的药童，药童立马就请了他们进去，再去通知了徐老过来。

    双方刚一打上照面，徐老慢悠悠的问：“你们俩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袁先生呢？他没来？”

    李二立马主动开口：“这一次，我们是来求徐老您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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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凭本事求助

﻿    徐老立马都被吓得不轻。

    “你说什么？找老夫帮忙？你没说错话吧？”

    和陈老爷一样，徐老这些日子也都已经把苏染夫妻俩做过的那些事都给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通，当然也把他们的性子给摸得差不多了。

    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就算日子过得再苦再难，也从没有叫过一声苦，也没有对那些对他们施压的人露出过一点软弱的姿态。无数次的被踩入低谷，他们却又靠着自己的一双手一双脚慢慢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到了现在。

    他本来以为，以这对夫妻的性子，他们会一直这么下去，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可是现在，他们居然一改之前的行动习惯，主动向自己这个都没见过几次面的人求助了？

    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徐老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

    李二定定点头。“是，我们是来求助的。”

    徐老赶紧拍拍胸口，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叫心境平稳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你们要老夫帮你们什么？你们也知道，老夫就是一个制药的，老夫的能力有限啊！”他慢悠悠的说。

    诚如陈老爷父子俩所料，虽然上次和他们在饭桌上聊得开心，但那也仅限于对药材的交流。现在一看李二他们是冲着别的事情来的，徐老就已经开始撇清关系了。

    毕竟，他不过一个外人，干嘛要闲的没事搅进乌山镇的事情里去？

    苏染也才开口：“您老放心，我们之前想请您帮我们把几个东西送到徐公子手上。以您和徐公子之间的关系，这个事情您肯定是能办到的。”

    徐老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啊！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这事倒是可以商量。不过，老夫还是得把丑话说到前头，我家小公子可是洛家和徐家两边的宝贝。从小到大，不管是他的吃穿还是用住上，家里人都是用心又用心，谨慎又谨慎。结果这两年，他接连两次偷偷的从家里跑出去找你们，第一次带回去两只兔子也就算了，结果今年你们都给了他些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吃食，老夫人直接就叫人给扔了。还有他那一身粗布衣裳，老夫人看到就赶紧叫人给他从身上扒下来烧了。而且，你们干嘛要教他乡下话？他回去后才一开口，老夫人都差点被气晕过去！现在老夫人可是发话了。明年她再也不会准许小公子往你们这边来了！”

    好嘛，嘴上说的是可以商量，但他转头又把他们之前送给徐明的东西都给否决了。而依照苏染他们现在这个出身，他们又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还叫洛老夫人看得上眼的？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们肯定都已经被徐老爷这一番话给说得绝望了。

    但是苏染不然。

    “我当然知道，上次那些东西要不是徐公子自己非要，我都没打算给他，那本来也只是为了哄哄他，叫他高高兴兴的离开罢了。”她淡声说着，就解开了放在桌上一个小包袱，“不过，这个东西可是我精心为徐公子准备的，他肯定会喜欢，家中长辈应该也不会太讨厌。”

    徐老就轻哼了声。

    这个村妇的口气倒是不小！只不过，洛老夫人见多识广，那眼界，寻常东西可入不了她的眼。而且还有洛夫人、以及洛家一众夫人小姐们，这些人的眼皮子也不浅。不是好东西，她们一人一句话就能把你给喷死！

    不过，当目光一扫，看到包袱里刚冒出个头的雪白雪白的小东西的时候，他的眼底还是不由自主的绽放出一抹亮光。

    “这个是什么？”他赶紧主动凑过来。

    苏染把这个东西拿出来：“这是我亲手做小兔子玩偶，徐老您看像不像？”

    “像，真是太像了！”徐老赶紧点头。

    这小兔子虽然只有巴掌大小，可是那身形却和兔子一模一样，红红的眼睛应该是用山上的红土做的，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弄得这么红。还有三瓣小嘴，也惟妙惟肖的，乍一看去，还真以为是只小兔子蹲在那里！而且，光是看着像也就算了，这小兔子一上手，这触手的柔软触感就叫他心里大惊。

    “这竟然是真兔毛？”他脱口而出。

    苏染点头。“就是我从白兔身上取下来的毛装上去的。”

    说完了这个，她又从包袱里头取出来一个乌黑的小东西。徐老一看——这不就是一只狸花猫吗？这小耳朵，这眼珠子，还有这一身浅灰渐变的毛色，俨然又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猫啊！

    “这个也是你用兔毛做的？”徐老忙问。

    苏染点头。

    然后，她的手又伸进了包袱里。

    这次她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别告诉他是只小黑狗！再不然，小老虎？不过兔子似乎没有黄毛的吧！徐老心里暗暗想着。

    但马上，他就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这一次，苏染拿出来的是一个毛茸茸的帽子。不用说，这又是用兔毛做成的，这模样看着十分可爱，外头一层厚厚的毛一看就暖和得很。紧接着还有一个毛茸茸的暖手筒，更是漂亮得叫人现在就想把手给伸进去好好暖一暖！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暖了，帽子和手筒是用不上了。不过，徐公子这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那么这两个东西他就拿着在手里玩一玩，那总还是可以的吧？”苏染轻声问。

    可以，当然可以！就冲着徐明大热的天还的抱着猫猫狗狗在床上睡觉的热情，这么精致的帽子到了他手上，他肯定爱不释手！徐老心里暗叫。

    小小的包袱里头就这四样东西。把东西都一一在徐老跟前展示完毕，苏染才又轻声问：“这些东西，您觉得可以入得了洛家诸位夫人的法眼，叫她们同意送到徐公子跟前去吗？”

    可以，绝对可以！徐老连连点头。

    这么精巧的小东西，他看着都喜欢得不得了，真想偷偷抱回家去给小孙女儿玩。那么洛家那群女人看到了，她们还不疯了？只怕不等东西送到徐明手上，她们就已经开抢了！

    只不过，家里女眷那么多，这小兔子小猫却一共只有两个，根本不够分啊！

    这么想着，徐老脑子里就灵光一现，他看着苏染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审视。

    苏染大大方方的和他对视。“我现在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至于一切能不能依照我的计划发展，那就只能看我的命好不好了。”

    她这么坦荡的模样，倒是叫徐老心里一阵发虚。

    是啊，他们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当然只能另外寻找外援来摆脱困境。而且，她也不是仗着之前和徐明的交情就乱来，而是货真价实的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吸引别人的主意！

    这么精巧的小东西，只要不是疯了傻了，就没人会不喜欢上、然后由此联想到潜藏在这背后的一系列商机吧？

    搞了半天，这对夫妻嘴上说着是来求自己帮忙，但实际上，他们依然是在用自己的真本事为自己打拼。

    这么一想，徐老心里就对他们夫妻肃然起敬。

    “好，这包东西我收下了。马上我就叫人把东西送到省城小公子收上去。”徐老定定点头。

    苏染连忙冲他屈身行礼。“多谢徐老。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搅您了。”

    “你们再打搅打搅也可以。这小东西我看着蛮有意思的，你们手头就只有这两个吗？”徐老笑问。

    苏染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微笑回应：“因为时间太赶，现在只做出来这几个。不过，现在家里我娘她们还在做着。她们的手工可比我好多了，料想再过上三五天，就又会做出来一两个小东西。徐老您要是喜欢，回头我们把东西给您送过来，就当是给您这次帮我们传递东西的谢礼了。”

    “送过来就不用了。改日有空，我亲自去取！顺便，也去看看你家养的药兔去！”徐老连忙就说。

    苏染颔首。“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说定了！”徐老立马点头。

    双方议定，苏染和李二就告辞离开了。

    等出了药铺，苏染就又回头冲李二绽放一抹笑颜：“这下好了。徐老都已经明确表态——过不了几天，洛家的人就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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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憋了个大招 为钻石满1500加更

﻿    李二颔首。“你可以放心了。”

    “是啊，可以放心了。”苏染点着头，却又不禁长出口气，“再过两天，就该是花姐儿出嫁的日子了。”

    陈老爷父子选在这个日子对钱嫂子发难，不就是想尽快办成这个，然后让他们家双喜临门吗？

    所以，接下来几天，他们采取的攻势应该会越发凌厉了。

    而花姐儿……哎，以后那孩子可有的苦头吃了。可是偏偏她身边的人都一味的把她给往火坑里推。她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头上又被扣了那么多大帽子，最终只怕也只能主动往火坑里跳了。

    “我不会让我女儿这样。”李二突然开口。

    苏染顿时一脸欣喜。“你的意思是同意咱们再生一个女儿了？”

    李二立马眼神一暗，他立即别开头。“没有！”

    就抬脚大步往前走去。

    “喂！”苏染连忙大叫着追上他。

    可是这个男人走得太快了，苏染跑得腿都酸软了才勉强追上。她赶紧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等等我！再这样下去我就真追不上你了！”

    男人立马就停下脚步，又蹲在她跟前。苏染连忙爬上他的后背，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男人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染趴在他背上，看着这个男人刚毅的侧脸，她又忍不住小声和他商量：“咱们就再生一个吧！这次我保证一定是闺女！而且，你明明也很想要闺女的不是吗？”

    “不行。”但不管她怎么说，李二又是这两个字。

    苏染好泄气的垮下肩膀。

    好吧，又一次说服他生女儿失败。哎，怎么想生个闺女就这么难哩？

    这夫妻俩刚走出县城，就已经有盯着他们的小厮飞速调转回头去禀报陈老爷了。

    陈公子听后，他兴奋地直点头：“果然，他们没有待上多长时间，应该进去没多久就被人给赶出来了吧！徐老那天说了有空叫他们去坐坐说说话，根本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就算人家真要邀请他们，那也是和姓袁的谈论药理上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才不会往这里头插手！现在，这对夫妻出门后就一脸幽怨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被拒绝了！”

    “那也不一定。”陈老爷缓缓摇头。

    陈公子笑脸一僵。“爹，这又是怎么说？”

    “这对夫妻我还是不放心。他们最会伪装了，一个个又狡猾得不像样。当初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他们会最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会想到我们居然会在他们身上跌上好几跤？”陈老爷沉声问。

    陈公子连忙摇头。“的确。可那是因为咱们之前太过大意了！”

    “所以现在，我们也不能大意！”陈老爷沉声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对夫妻分明就没打算听咱们的话啊！”想到李二刚才那么斩钉截铁的拒绝，陈公子还恨得牙痒痒。

    这个人果真是胆儿越来越肥了，都已经不把他给放在眼里了！“而且，他们还到处宣扬咱们欺负他们，现在镇上多少人都当咱们是土匪恶霸了！”

    他们本来就是土匪恶霸。只是以前都是偷偷摸摸的作恶，但是这一次他们的举动却被这对夫妻给直接推到了明面上而已。陈老爷心里暗说。

    他再缓缓开口：“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让他们主动站出来把事情给解释清楚。本来只是相互之间的一点小误会而已，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人尽皆知的？”

    陈公子就眼神一闪。“这么说，爹您是心里有主意了？”

    “我能有什么主意？不过事情既然和咱们家扯上了关系，咱们就必须给百姓们都交代清楚，然后再好生的劝他们也出来说清楚事实，别再胡乱说话了。毕竟，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我可不想吧这事给拖到你成亲后。”陈老爷慢悠悠的说。

    陈公子听到这话，他猛地眼神一暗，慢慢垂下眼帘。“嗯，孩儿一定都听爹您的，你叫孩儿怎么办，孩儿就怎么办！”

    陈老爷淡淡瞥了他一眼，就嗯了一声。“好，你可以出去了。”

    却说李二夫妻这次从县里回到镇上，他们就带着钱嫂子一家子到了吴山村他们的家里。至于镇上的这几个铺子，钱嫂子他们全都关了。到了苏染家后，大家也是关起门来安生的过日子。正好如今苏染家的兔子除了每个月卖给徐老的那一百只，余下的根本就没有人订。这个月的一百只早已经送去了，现在他们也和外界没有了任何来往，一家人就安然的在家里带孩子、养兔子。

    只不过，他们想要岁月静好，陈老爷父子俩分明不肯让。

    还没过上两天，村长孙子元哥儿从镇上回来，就又给他们带来了最新消息——“陈公子在和镇上一群秀才一起聚会写文章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提到了染姐儿你们家，他可把你们给一通好骂。他骂你们忘恩负义，从他们身上好到好处后就翻脸不认人了，现在还又攀上了徐老这样的高枝！现在，明知道他们家的酒楼里缺兔子，他们也都答应出高价买了，你们竟然死活不答应。就仗着和徐老的关系，要涨价！还有啊，他还说你们一家子都太狠心了，自己大伯家都已经落魄成这样，你们却还想着从他们身上榨出欠你们的钱，根本不怜惜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他还说……”

    “不用说了。”袁先生打算他的话，“反正在陈公子嘴里，我们就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呗！”

    “嗯，有些人是这么说的！”元哥儿连忙点头，“而且，我听他们说，还有人当场就怒了，把你们给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顿之后，就表示要写一篇文章谴责你们。甚至还有人说要以你们的所作所为写一出戏折子，叫天下人都知道你们的恶形恶状！”

    前头铺垫了这么多，最后这个才是重点。

    苏染嘴皮子都不禁一个哆嗦。

    自古以来，文人的笔，那都是可以杀人的刀。天知道，国有史记，县也有县志。一般每朝每代，都会有专门收录各地文人笔墨的地方所在，后世也会有人专门研究这个东西。如果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被人给当真，然后白纸黑字的记下来，还封存到县志里头，那么他们夫妻的名声就臭了，就连子孙后人也会一直遭人唾骂。

    当然，这还不是最狠的。最狠的是这要以他们为蓝本写的戏折子……

    既然是陈公子的友人出面来写，那么这出戏里头，陈公子父子俩肯定就是再正面不过的慈悲形象。而苏染他们一家哩？必定就是奸猾的小人了。

    这年头，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平头百姓，大家都爱看戏。如果他们的戏折子写出来了，让戏班子演上了，那么他们一家子贪婪恶毒的形象就会深入到所有人心里，他们就彻底的出名了！

    而且，但凡戏折子，以后也都会被人慢慢的改进。好人当然是越来越好，坏人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坏。长此下去，他们就彻底的完了。

    君不见，陈世美的名声不就是这样被玩笔杆子的人给破坏掉的吗？

    文人的笔，一旦用对了地方了，那可是比刀子还要厉害的，能直接杀人于无形！

    原来，陈老爷他们憋了这么久，真正的用意在这里。

    而洛家家大业大，那家人都是最在乎清名的人。要是戏折子出来了，他们会甘愿再插手进来，给自己身上惹上一身点污吗？

    苏染他们但凡要是要点脸面，也为了子孙后世考虑的话，他们就必须得主动前去求饶，心甘情愿奉上一切，只求他们千万不要把这一出戏折子给放出去。

    这对父子的雷霆手段，还真是雷霆手段啊！其实这一手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吧，却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放出来，就是想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染胸口突然憋闷得不行。她回头去看李二，就发现他的脸色也阴沉沉的，十分的难看。

    “随便他们！我们不低头，不认输！”他咬牙切齿的，万分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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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那就文斗好了

﻿    “没错！”袁先生也定定点头，“咱们都已经扛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轻易认输？越是到了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咱们越是要咬牙硬挺下去。只要挺过这一关，那以后他们就没有任何事情能再为难到咱们了！”

    “可是，要是他们的戏文写出来演上了，那该怎么办啊？”黄氏急得泪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苏染连忙握住她的手。“娘，没事的，您也别太担心了。”

    “你这叫我怎么能不担心啊！”黄氏伤心得连跺了好几下脚。

    袁先生却是淡淡一笑。“难道就他们会写戏文不成？咱们家里也有人，还有好几个能写会说的，我们也来写几个戏折子拿出去给人演去！”

    “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来写？”黄氏怔了怔。

    袁先生点头。“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写这个东西了，也不知道功夫退步到了什么地步。不过，现在从简单的开始，应该也还行。苏全苏安，你们也来，我教你们写！”

    “好啊！”安哥儿赶紧就点头。

    全哥儿还有些焦急。“这时间可不等人，先生你确定咱们这么短时间内能写得出来和他们抗衡的戏文吗？而且，如果咱们和他们对着干，陈老爷他又怎么会准许咱们把破坏他们形象的戏文搬上戏台子？”

    “谁说咱们是要写诋毁他们形象的戏折子了？”袁先生一脸无语。

    全哥儿安哥儿又愣住了。柳姐儿也禁不住问：“那先生您是想写什么戏？”

    “当然是比他们写出来的更好看、更勾人的戏啊！”袁先生笑着说，“只要咱们写的东西比他们写的好，更对大家伙的胃口，那么大家伙肯定就更乐意看咱们写的。这样一来，他们写的东西也就无人问津，那么抹黑咱们的目的也就达不到了。”

    “还可以这样？”钱嫂子夫妻俩听了，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

    袁先生嘴角一扬。“不信？那你们只管等着瞧好了！”

    说着，他就扬手把全哥儿安哥儿给叫到身边，三个人一起进他的屋子商量去了。

    目送他们师徒三个走了，黄氏又慢慢到了苏染身边。“染姐儿，你说袁先生他这个法子能奏效吗？”

    “现在，也就只能用他这个法子试试了。”苏染轻声说。

    毕竟，在这个地方，陈老爷还是占据完全的优势地位的。县里这么多秀才童生，也大都被陈公子给笼络了过去。这么多人里头，当然少不了笔力过硬的。既然现在他们要从笔力上和他们斗，那他们也就只能接招了。

    黄氏听了，她又怔了怔，就摇头长叹了口气。“是啊，也只能这个法子了。老天爷保佑，可千万要让你们脱离险境，不能让恶人一直这么欺负人下去啊！”

    她闭着眼睛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这还不够，她马上又转身回房提上一篮子香烛纸钱，就牵着壮哥儿往寸头的土地庙去了。自从家里有点闲钱后，黄氏就开始每逢初一十五去供奉土地爷了。这是她的信仰，苏染他们都乐得支持，反正一个月两次，这点买香烛的钱他们也花得起。

    再说袁先生和全哥儿安哥儿三个人关起门来，除了吃饭的时候出来一下以外，其他时候三个人都蹲在屋子里，一个都不出来。每天一大早，他们就听到袁先生屋子里已经有动静了；到了晚上，天都黑了，袁先生房间里的油灯还亮着，三个人的身影也被烛光印在窗棱上，黑黑大大的，叫人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多出几分心疼。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三天。

    三天后，这师徒三个可算是出来了！

    只不过，经过这三天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折腾，三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尤其是袁先生，他的双眼都瘦得凹陷下去了！

    一出门，他就嗷嗷大叫着饿了。“嫂子，赶紧把家里最好吃的都拿出来犒赏我们！”

    苏染赶紧给他们端出来刚刚出锅的热糍粑。这糍粑是去年腊月里打的，后来一直用凉水泡在水缸里。今天早上，苏染才切了一块下来，切成薄厚均匀的块，一半裹上鸡蛋，下油锅去煎。这煎出来的糍粑又有糯米的清香，还有鸡蛋的鲜香，被油煎过后又酥又脆，再在上头撒上一把小葱，那香味简直就直冲到人心里头去了。

    另一半的糍粑苏染先下锅煎了，然后再抓起一把黄豆粉裹在糍粑上。苏染再倒了不少红糖在锅里熬开，再把糍粑放进锅里滚动几下，糍粑四周就裹上了厚厚一层红糖。这样做出来的东西，又管饱，又养身，香甜的味道也叫人胃口大开。

    苏染再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清粥，炒上几个小菜。三个人就捧起碗筷一通狼吞虎咽，不一会的功夫就把这两盘子糍粑都吃光了。

    吃饱了，袁先生就站起来揉揉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好了，我们吃饱了，现在我们就出去找戏班子教他们排戏去！”

    “不是吧？这才三天时间，你们就写出来一出戏了？”钱嫂子不可置信的低呼。

    袁先生笑着点头。“这写东西吧，其实不看时间，只看感觉。什么时候感觉来了，一天时间我就能写出来一出好戏。可要是没有感觉，你就给我一年，我也写不出来一幕戏。而正好，我这三天感觉都挺好的，一下笔就各种故事源源不断的涌过来，都不用我去多想，故事就自己从我笔尖下流淌出来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赶紧点头。

    “先生说得没错。他这些天一直在提笔写东西，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几乎就没挺过！”安哥儿小声说。如果说以前他对袁先生满肚子的学问是感到佩服的话，现在他就完全是敬仰了。这几天，他跟在袁先生身边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哩！

    全哥儿看着袁先生的眼神里也满满都是崇拜。“而且，先生还放手让我们写了两幕小戏。先生说我们写得不错，以后他还要教我们写戏折子哩！”

    听他们三个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倒像是这出戏很值得一看的样子。

    钱嫂子可把不准他们的话，她忙求助的看向苏染。苏染又看着李二，就见李二点头。“这件事上，他不说谎。”

    那就是真的了。

    苏染轻出口气，她忙问他们：“这次你们要出去多久？需要给你们准备干粮吗？”

    “当然要啊！虽然不会出去多久，可是别家的东西我一直吃不惯，如果能有嫂子你亲手做的吃食带在身边，我当然就更放心了。”袁先生赶紧就说。

    苏染立即就转身去给他们准备干粮了。

    再过半个时辰，这三个人就背上了一包袱的干粮，一起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去了。

    “哎，也不知道他们的戏写得怎么样，那些戏班子会不会接演。”黄氏又忍不住小声咕哝。

    “一切听天由命吧！”苏染淡声说。

    然而就在袁先生他们三个人走后没多久，陈老爷家里又来人了。这一次来的只是陈公子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这次连门都没进，他就站在篱笆门外，趾高气昂的看着苏染他们：“李二，李娘子，我们公子交代你们回来好好考虑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们早说了，我们不答应！”苏染冷冷回应。

    “你们确定？”小厮眉梢一挑，“再过几天，那就是我们公子大喜的日子。现在府上都在忙着那件事，大家没空来理会你们。可你们要是再冥顽不灵，等我家公子的喜事过后，他们可就有的是功夫来教你们怎么做人了！”

    “那就让他们来吧！”苏染都懒得和他多废话。

    小厮气得嘴都歪了。“好啊，我们好心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没想到你们还这么死倔着。好好好，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你们就等着回头哭吧！”

    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回到陈府，他就添油加醋的把苏染他们的反应告诉了陈老爷父子俩。

    等他说完，又一个小厮跑了进来。“老爷，那袁先生和苏全苏安兄弟俩，他们自己也写了一出戏，拿到邻镇给戏班子去排去了！他们说，这出戏他们不要钱，只要邻镇的戏班子接了后先来咱们这里演一圈就行！”

    陈老爷一听，他就冷笑起来。

    “他们这出戏写的什么东西，你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就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俗套得不行！”

    “真这么简单？”陈老爷不信。

    小厮忙就说：“老爷您请放心，小的已经买通了他们戏班子里的一个人，回头他就能把那戏文抄一份给送过来，到时候，您就能知道他们都写的些什么东西了。要是他们敢私底下骂老爷您，小的保证叫他们的戏演不出来！”

    “这个倒是不必。我就想知道，以这位袁先生文采，他短短三天写出来的戏文会是多么精彩？其实，我对这位袁先生的真本事也好奇得很呢！”陈老爷捋着胡子，嘴角又翘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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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连环戏和狗咬记

﻿    不过事实证明，袁先生的文采还真不错！

    他写的戏拿到邻村戏班子里，往班主手里一交，班主才看了头一出，就立即拍板：“好，这个戏本子我们要了！说吧，你们给要多少钱？”

    “钱不重要。只要你们能答应把戏排好后先去乌山镇上演上几场，这个钱我就不要了。”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班主一脸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真的。因为我要和乌山镇上的那个戏班子打擂台，不过那个戏班子背后的人是乌山镇的陈老爷，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胆子和他们对着干？”袁先生状似无意的问出一句。

    这话一出口，班主立马就拍着大腿站起来。“你说的不就是洪老三那个孬货吗？老子就没怕过他！你要不说和他打擂台，这事我或许还要考虑考虑。既然这是要和他打擂台的，那我还就接了！就他背后有人，老子背后就没有啊？老子和他斗了这么多年，还从没怕过他！”

    袁先生满意颔首。“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如果这出戏演得好，大家都喜欢的话，后面还有几出戏，我会尽快写出来给你们。”

    “这个你就放心吧！只要是我们戏班子排出来的戏，就没有人不叫好的！”班主立马拍着胸脯大叫。

    “我也希望是这样。”袁先生嘴角弯弯，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再过上几天，就到了陈公子和苏花两个人成亲的日子。

    早在大喜的日子之前，陈老爷就已经把苏成才父子三个从牢里放了出去。苏富的媳妇胡氏已经回婆家去了，胡秀才家里也和这个亲家恢复了来往，两家又变得亲亲热热的，过去的一切不愉快仿佛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成亲这天，乌山镇上格外的热闹。乌山镇下头的乡绅们纷纷都备了厚礼过来参加婚礼。就连县城那边都有人家派了家丁过来送礼，当管家当众大声念出县城里贵人的名号的时候，陈老爷父子都不由自主的高昂起脑袋，四周围的客人们也都纷纷露出了艳羡的目光。紧接着，大家就对他们父子更热情了，那恭贺的话语连绵不绝，半天都没有断。

    除此之外，陈老爷还特地请了镇上最有名的戏班子过来唱戏。这唱的就是一出新戏，名叫狗咬记。一群乡绅们聚在一起，看着戏台子上那仁厚的乡绅被几个刁钻的乡民给欺负得不行，他们都气得直拍椅子，嘴里大叫：“这些个果真是刁民！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看看乡下，那些刁民为了一两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的，像什么德行？再看看陈老爷，这可是咱们镇上最有钱的人了。可是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苛待过手下的佃农，每次赚了钱，都还不忘记给村子里造桥铺路，不知道为百姓们办了多少好事！想来，这些年，肯定也有不少像这戏里的刁民一样的人，看您好性子，死命的拽着您的裤脚乱咬吧？”

    陈老爷大度的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只是破点小财而已。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过去了也就算了。”

    “哎，还是陈老爷您心胸宽广，宰相肚里能撑船。要是给我遇上这样的刁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一个乡绅又义愤填膺的大叫，顺便借机拍陈老爷的马屁。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不知不觉就把事情说到了李二夫妻身上。

    陈老爷依然摆着手。“没事的，是外人不知道情况乱说，其实我们之间好得很！不信你们等着看，再过上没两天，我们酒楼可又要去他们家里进兔子了。”

    “算了吧！那夫妻俩干的那些事，当我们谁还不知道啊？也就陈老爷您脾气好，不和他们多计较。直到现在，您还念着他们家里生计艰难，想方设法的帮他们一把。只不过啊，我就怕有的刁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又一个人凉凉的说。

    “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不正应了这出戏的名字——狗咬记吗？”一个人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于是，满院子的客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陈老爷也捋着胡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陪着客人们坐了会，他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往后院去了。一个小厮赶紧迎上来。“老爷，镇子东边，红喜班也开锣了，唱的就是姓袁的写的那一出戏！”

    “那就叫他们唱吧！”陈老爷不太在意的摆摆手。

    早些天他就已经把戏折子的内容拿在手里看过了，真的就是一出再俗套不过的才子佳人的戏码。反正就是一对有情人被恶霸拆散，两个人经历千辛万苦，最后终于在天神的帮助下打退恶霸，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不过，这里头的恶霸名字里有一个义字，这叫他心里有些微的不爽。但想想，也就一个名相同罢了，那个姓袁的指不定就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来刺激自己呢！只可惜，上次自己已经上过一次他的当了，这次他可不会在重蹈覆辙！

    小厮却苦着脸。“可是，去那边看戏的人可不少哩！”

    陈老爷的眉头就皱了皱。

    这戏文里的东西，书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早八百年前就已经看腻了。也就那些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还把这些东西当个宝，还能欢欢喜喜的跑去看。但是没办法，谁叫那些人这辈子也没个别的乐趣呢？

    “就先叫他们看着好了。回头等这一出狗咬记在这里演完了，也会出去演。到时候，你看他们还看不看这一出俗套的玉钗记！”陈老爷冷冷挥手。

    小厮这才低下头。“是，小的知道了。”

    最终，陈公子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这一天在他们家里上演的狗咬记也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甚至在散席后，就有乡绅主动来找陈老爷，希望他帮忙引荐戏班子的班主，他要请这个戏班子去他们村子里演这个戏！陈老爷当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一答应，他竟然发现戏班子的这一出狗咬记可是要演到年中去了！

    “哈哈哈，他们一文钱不要，只求戏班子把他们的戏到处去演，和咱们的打擂台。咱们可不怕他们！打擂台就打擂台，咱们就看看，到底谁的戏比谁的更好！”陈公子冷冷笑说。

    陈老爷也点头。“这个袁先生倒是个高瞻远瞩的人。这个人，我一定要争取到手上来。要是得不到的话……那就和那两个人一样毁掉算了！”

    只不过，在继续推行这个狗咬记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事情开始朝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听了小厮过来禀报的最新消息，陈老爷脸上笃定的笑容转瞬间就碎成了一片片。

    小厮跪在下头，嗓音也在不住的发颤。“那个红喜班，他们这出戏不是一出，而是一串！之前那个玉钗记只是第一出，后面还有玉环记，玉坠记，这三个是连环戏。几个故事大不相同，故事却互相关联。红喜班现在是这三出戏轮着演，这就勾去了不少人了！”

    像这样新奇的故事方式，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也难怪百姓们都入迷了。而且，袁先生的戏词写得好，又清新俏丽却也不乏直白浅显，动人处催人泪下，欢快的地方却又叫人忍不住的跟着傻笑。而且，在每一出戏完结的时候，他都会给下一个故事留下伏笔，这就跟在大家伙心里头放了个小勾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得难受，回到家里都坐立不安的，只想赶紧看看伏笔里头那对有情人的结局如何。所以，第二天都不用戏班子再到处敲锣打鼓的去叫唤，百姓们就已经自己搬着凳子跑到戏台子跟前来看戏了！

    而且，这么好看的戏，大家当然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觉，过来看戏的人就越来越多，甚至都有人跟着戏班子到处跑了！

    和红喜班的这三出连环戏一比，陈老爷他们精心推出的狗咬记就根本不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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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露出真实意图

﻿    不过，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还在戏文里头！

    这三出戏因为是互相关联的，所以在这三出戏里，恶人都是同一批，也就是那个名字和陈老爷一样叫义的人。这恶人还有一个同伙，就是他的好兄弟程天赐，这不就是他儿子陈乐天的改版吗？

    第一个故事里，恶人还只是因为作恶多端被神仙惩处了一番；到了第二个故事，这个恶人就已经被第一个故事里的主角和第二个故事里的联起手来教训了；到了第三个故事，那就更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是大坏人，所以大家都来骂他们，大家一起想法子挖坑设计他们。到最后，三对有情人都终成眷属，这两个恶人却经历了家产败落、妻离子散之后，得了一身的病在街上捧着个破碗乞讨。乡民们看到了，他们也都不同情他们，反而都往他们身上吐唾沫，指着他们的鼻子告诫子孙千万不能做和他们一样的人。到最后，他们就是这么活活憋屈死的！

    要说一开始陈老爷还只当袁先生给恶人取那个名是想指桑骂槐，故意发泄一下心里的怒气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袁先生他就是故意的！他想用这个来抹黑他们父子的名声！

    而他也成功了。

    经过这接连几天三出戏的演出，这两个恶人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每次看完戏，大家除了感叹一对对神仙眷侣之间的和谐美好外，还都忍不住凑到一起大骂那恶人。然后说起恶人的结局，大家又一致认同他活该！

    “这个刘义盒程天赐，他们就该死！那么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没错！要我说，就他们干的那些坏事，都该把他们给千刀万剐了！哼，还叫什么刘义，他配得上这个义字吗？好好的名用在他身上都糟蹋了！还有程天赐，老天爷会赐他下凡？踢他下凡还差不多！”

    “就是就是！义字是用来赞扬人的，可不改用在这种人山上。他懂个狗屁的仁义啊！”

    ……

    不知不觉，那个姓就被大家给省掉了，大家有志一同的管这两个恶人叫起了‘狗屁义’和‘混蛋程’。

    一个程字，那读音又和陈字相差多少？乡下人又不识字，众人口口相传间，就能给说成陈了！

    要说没人在这中间气到引导的作用，打死他都不信！

    陈老爷气得额头上的青筋啪啪啪的接连爆出来好几根。

    “赶出去！把那个戏班子给我赶出去，再也不许他们来咱们乌山镇的地盘上来了！”他扯着嗓子大叫。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小厮忙不迭答应着，然后转身就跑。

    可是，很快小厮就回来了，那脸色变得小心翼翼的。

    陈老爷一看，他的心就又重重往下一沉。“又怎么了？是不是他们不肯走？”

    “不是，老爷……那个……”

    “不是什么？你赶紧给我说！”

    “老爷，那个戏班子已经走了！他们说，答应在咱们镇上演的戏已经演完了，现在他们要去别处演了！”

    “他们要去哪里？”陈老爷额头上青筋立马又蹦出来一根。

    小厮犹豫了一下，就说出了几个镇的名字。而好死不死的，这些镇上的里长和他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那些人竟然也来落井下石！

    陈老爷气得两排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那身子也抖索的跟风里的树叶似的，叫人看着都觉得害怕。

    陈公子看在眼里，他赶紧上来劝：“爹，您也不用太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了。既然他们都已经走了，那就说明其实他们心里也是怕的，不然现在咱们这里生意这么好，他们干嘛要跑？人跑了，那就没事了，咱们继续叫他们演狗咬记。现在没了对手，那些平头百姓们也就只能看咱们的狗咬记了！”

    “你懂个屁！”陈老爷怒急之下，直接对儿子爆了粗口。

    陈公子一愣，脸上顿时一阵青白交错。

    陈老爷忙深吸口气，才没好气的呵斥：“你怎么就没想过，这件事的影响这么大，难道还真只要那个戏班子走了，就不会再演了？这出戏这么招人喜欢，这些日子又趁着咱们不注意演了这么多场，多少人都已经把戏词给记住了。他们一个戏班子走了，下头还不知道多少个草台班子要起来。只要有人想听，这个戏就不会断了！”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的形象还会接着被人抹黑下去！

    陈公子的脸彻底白了。“那、那怎么办？”

    陈老爷冷冷看着他。“你说怎么办？”

    “孩儿这就叫人下去各处严防死守，不许任何戏班子唱这个戏！”陈公子忙说。

    “你亲自去！”陈老爷冷声呵斥。

    陈公子脸上浮现一丝丝的不甘愿。

    陈老爷立即冷哼了声。“嗯？你不愿意？”

    “孩儿没有，孩儿这就去！”陈公子赶紧低头行礼，就连忙转身出去了。

    不多大会，小厮就过来禀报：“老爷，公子已经出门了。”

    陈老爷点点头。“既然公子不在家，那也没人来我身边伺候。我这两天身子不舒服，你叫少夫人过来给我端茶递水吧！”

    “是。”小厮赶紧就应声，转身去叫苏花过来伺候公公了。

    事情诚如陈老爷所料。虽然红喜班走了，这个这三个玉的连环戏却彻底在乌山镇火了。红喜班也因此一炮而红，不止四周围的镇子都来请他们过去唱戏，就连县里听说了消息，也有富贵人家下了帖子来请他们过去唱戏的。而且，只要红喜班唱戏，不管隔多远，都有别的镇上的村民走过去那里看戏，看完了再走回家。陈公子他总不能拦着不让村民出镇子吧？

    而且，既然这个戏这么火，那么就肯定会有人跟着唱。陈家越是想方设法的禁，民间就越是偷偷摸摸的演。不知不觉，这戏反倒越来越火了！

    陈老爷和陈公子父子俩也跟着越来越上火。

    “哈哈哈！”

    听说了这对父子现在焦头烂额的模样，袁先生得意的在家里放声大笑。

    “和我斗文？我这辈子还没认输过！”

    “先生你的确厉害！”安哥儿也连忙点头。一开始看到袁先生写出来的这一本戏文的时候，他只觉得这戏特别的顺，里头人物个性分明，叫他看了开头就忍不住想要看到结尾。结果等真正演出来了，他才发现袁先生的功力之深。明明是那么俗套的一个故事，可经过袁先生的妙笔润色之后，那几段唱词、几个传神的情景描写就牢牢的抓住了看官的心。他都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了好几次哩！

    全哥儿也满脸含笑的。“先生，红喜班的班主今天又派人过来，说想求您再帮忙写一出新戏，价钱随您开。”

    “不写！”袁先生手一挥，简单两个字拒绝了。

    全哥儿连忙点头，就出去拒绝来人了。

    黄氏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到头来，袁先生他们三天写出来的戏，居然打败了陈老爷特地请来的写戏折子的高手的出产！

    要知道，前些日子，狗咬记在下头村子里演的时候，就没几个人看，大家都奔着玉钗记那几出戏去了。后来红喜班走了，下头的小戏班子又开始演。大家伙都宁愿偷偷摸摸的去看小戏班子的戏，也不爱去看那吹捧有钱人的戏码。鸿运班唱了几场后，自己都唱得没劲了，死活都不肯再唱了。

    他们要求那秀才学着袁先生的模样也写上几出这么精巧的戏来给他们演。秀才抓耳挠腮了好几天，结果愣是没写出来！

    这场对战，赫然又是以他们的胜利告终！

    “先生啊，你的戏写得这么好，现在既然有人来求，你干嘛不接着写啊？”黄氏忍不住问袁先生。

    袁先生撇撇嘴。“像这种戏，其实大家伙也就是看个新奇。要是写多了，那就没意思了。我隔上个一年半载写上一个，那才叫奇货可居，价钱上可以和他们随便要。可要是他们想要我就给写，慢慢的可就不值钱咯！嫂子你说是不是？”

    好端端的，他干嘛又问她？

    莫名其妙的被他给点名了，苏染还是点头。“袁先生说得没错。而且，他本来就不是干这个的，现在也是迫于无奈才写了这个。难道娘您还想让全哥儿安哥儿都和袁先生学，以后就靠写这个挣钱吗？”

    黄氏赶紧就摇头。“那可不行！你们都是正经人，得好好读书考功名。写戏文就是个玩意，可不能当真！”

    “那不就是了？”苏染点点头，又慢慢走到李二身边，“这下，咱们真可以松口气了。”

    李二却眉头微皱。

    “不一定。”

    “怎么了？”苏染一惊。

    李二抬手指向门口。“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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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天大的商机

﻿    大家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等了一会，果然听到马蹄声还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安哥儿忍不住，他跑到篱笆边上看了看，立马就回头对苏染他们低叫：“姐姐姐夫，是洛家的人来了！那马车我记得，和上次一模一样！”

    来人的确是洛家人。只不过，却不是上次的金妈妈。

    车子在他们家门口停下，就见到车上跳下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紧接着，徐老就从后头一辆马车上下来了。

    果然，他说话算话，把洛家的人给带过来了。

    苏染连忙吩咐全哥儿他们去把门打开，袁先生带头，他们一起上前去迎接客人们。

    徐老爷上前来给他们介绍：“这一位是洛家的管事，也姓洛。”

    “原来是洛管事，久仰久仰。”袁先生赶紧冲他抱拳行礼。

    苏染也悄悄在心里计较了一番——能和主家一个姓的，就算不是洛家旁支的子弟，就该是十分得主家喜欢的下人、后来被主家给赐姓洛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在洛家的地位应该都不低。洛家派他过来，那就说明他们之前努力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洛管事也规规矩矩的给袁先生还了个礼，就进去坐下了。

    他也不多话，坐下后就拿出了之前苏染交给徐老的那个花布包袱。不过包袱打开，里头的小兔子小花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帽子和一个暖手筒。

    “前些日子，徐老把这个东西送到府上，虽说是给小公子的玩意，可是老夫人不放心，还是吩咐先把东西送到她跟前，给她过目后才能决定给不给小公子送过去。结果谁知道，等看到里头的小玩意，府上的小姐们都喜欢得不行，竟然当场就抢起来了！老夫人前后调节了半天也没用，最后还是答应会给她们一人弄一个，她们才罢休了。后来东西到了小公子手里，他和十分的喜欢。他本来是想亲自过来向你们道谢的，只是老夫人现在不许他出远门，所以现在也就只有我来代表小公子向你们说一声多谢了，那小兔小猫小公子都十分的喜欢，这些日子他都一直随身带着，这一次我们过来，他还是舍不得它们，就只把这两样东西给我带来了。”放下东西。洛管事慢悠悠的开口。

    苏染点头。“既然他喜欢，那自己留着玩好了。反正我们这里还多着哩！”

    洛管事立马就眉梢一挑。“你们还有很多？有多少？”

    苏染立马回头叫了声壮哥儿。

    “哎，来啦！”随即就看到已经两岁半的壮哥儿抱着个小箩筐，摇摇摆摆的从屋子里出来了。

    到了他们跟前，壮哥儿把手里的箩筐往地上一放，反手一扣，里头的各种颜色的小兔子、小猫小狗，还有毛茸茸的虎头鞋什么的就都滚了一地。

    “这这这……”别说洛管事见到这些东西都睁圆了眼睛，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徐老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

    “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你别告诉我说是你们这些天做出来的！”徐老失声低呼。

    “这是我们以前做的啊！只是因为做得不好，就给壮哥儿他们兄弟俩玩了。后来从这些刚开始做的东西里头慢慢摸索，吸取经验，才做出了后来的那两个。”苏染淡声说着，又回头叫柳姐儿。

    柳姐儿忙欢快的应了声，又抱着一只小笸箩出来了。

    笸箩里赫然放着几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这小东西的数目比壮哥儿箩筐里的少多了，可质量却好得多，甚至比那次苏染拿去送给徐明的还要更好！

    洛管事和徐老双双双眼大睁。

    洛管事赶紧抓起一个，来来回回反复看了半天，才将信将疑的看着苏染：“这些果真都是你做的？”

    “主要还是靠我娘，她的手艺比我精巧。”苏染忙把黄氏拉过来。

    黄氏一脸局促。“我也都是听染姐儿的话，她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的。”

    也就是说，还真是他们做的？

    洛管事的神色立即肃穆起来：“这东西的确不错，你们这里有几个，我们都要了！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吧！以后再有更多的，你们也都留着给我们，价钱好商量！”

    “这些小东西不算什么，眼下我还有另一件生意想和你商量一下。”苏染却说。

    洛管事就眉心一拧。“什么生意？”

    苏染再回头对李二使个眼色。李二立即进去屋子里，不一会，他就抱出来一匹布，还有一大块的皮子。

    苏染把叫他把布匹给放在桌上。“洛管事请过目。”

    洛管事在洛家地位不低，当然也见多识广。只不过，眼前这一匹布……毛茸茸，软乎乎的，却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布匹质地都不一样，他乍一看还真没看出来是用什么做的！连忙上手摸一摸，再闻一闻，他眉心就拧得更紧了。

    徐老见状，他也凑过来看来，忽然就低叫出声：“这是用兔毛做的！”

    洛管事立即抬起头。“真是兔毛？”

    苏染点头。“这是我用这几个月扒下来的兔毛先纺线，然后再上织机慢慢织，才织出来的这一匹布。还有白兔的毛，我打算专门用来织白布的，只是因为白兔数量少，现在才织了小半匹，所以就没拿出来。”

    “你快拿出来我们看看！”洛管事忙说。

    李二立即又回去，把那小半匹雪白的布给抱了出来。

    洛管事和徐老两个人围着这一匹布，又摸又抓，感慨了半天。

    “这样的布料倒是少见，而且柔软不扎手，秋冬时候用来做衣裳最好不过了。”徐老慢声说，“只不过，就是这颜色不大好。要么灰扑扑的，要么又太白，太不吉利了。”

    “这个倒是没关系，不是有现成的染坊吗？想要什么颜色，直接下染料去染就行了！”洛管事不以为意的说。

    徐老立即反应过来了。“还是洛管事你对这一方面精通得多，老夫佩服啊！”

    洛管事也感慨不已。“你哪用佩服我？咱们都该佩服佩服眼前这位李娘子才对！早在计划织这样的布的时候，她肯定就已经想到可以用染料改变颜色这个做法了吧？”

    “是。”苏染点头。

    可是这个东西，她一开始并没有和他说！徐老心里暗叫。苏染他们只是送去了那几只精巧的小玩意，他也只当他们短时间内匆匆忙忙赶制出来这些小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是现在看来，他们分明还藏了后手。而且，这后手还是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毕竟，要织出来这么一匹布，那需要的兔毛可不少啊！

    既然兔毛都有这么多用处，这摆在眼前已经洗干净晾干的兔皮就更不用说了。今天过来的两位都不是普通人，只要看看苏染他们摆出来的这些东西，他们就已经看出了这里头的巨大商机。

    洛管事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下来一趟，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奇遇！本来他只当自己真的只是来帮府上的公子小姐们取几个小玩意回去的。当小公子指明要他来的时候，他还不大乐意，觉得小公子太瞧不起他了。临走之前，府上的人可没少背地里嘲笑他。

    可是现在看来，小公子分明就是太瞧得起自己了，所以才会专门叫自己过来啊！就冲着今天这一趟，这么巨大的发现，自己就是其中的功臣。回去禀报了主人后，主人肯定会把后续的主导事宜都交到自己手上。那么，自己除了府上的事物外，也终于可以管理外头的生意了！

    毕竟在府上做事，那是得主人宠爱，是长脸的事。可抓住外头的生意，那是可以大把大把捞钱的，那是给自己增加底气的事！顺便，也能给子孙攒点家底，他一直都盼着这一天哩！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了小公子的苦心。以后，他一定要好生伺候着小公子、用心报答小公子的知遇之恩才行！

    其实，苏染虽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她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不过，等看到洛管事的反应后，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既然这样，这些东西我们都能全权委托给你们。但是……”她顿一顿，“眼下的这件事，你们得负责帮忙解决一下。”

    “什么事？”洛管事不解。

    苏染立即抬手，也指了指外头。“马上要来的那一伙人，我不想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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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陈老爷气昏了 为甜圈亲打赏的一个玉佩加更

﻿    马上要来的那一伙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就连洛管事都不例外。

    “没问题！”他立即点头答应。

    早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从徐老嘴里弄清楚苏染一家子和陈老爷父子的恩怨情仇，当然他重点了解的还是关于这些日子两方斗戏的八卦。这里头的战术，如此迂回巧妙，而且还出其不意，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啊！

    打从心底里说，他是对苏染他们这一群人都十分的钦佩的。

    谁能想到，就这么看似普通的一家子人，居然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单打独斗，还能把那看似威风八面的镇上一霸给打得满地找牙？

    再加上刚才苏染他们在他眼前展示出来的这一批东西，他的心就彻底偏向苏染他们这边了。

    和苏染他们不同，陈老爷父子俩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一个斗戏，他们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结果没想到竟然还没敌得过袁先生三天时间编出来的玩意？后来为了不让这个戏流传太广，以防止他们父子俩的名声被污蔑得太厉害，这对父子也是四处奔忙，筋疲力竭的想要阻止那些人。

    陈公子在乡下到处跑，想打退那些偷偷唱这几出戏的戏班子。他也真抓住了几个戏班子教训了，可是结果……他越是压制得厉害，民间却更疯狂的追捧这个。就算他和村子里的乡绅打了招呼，那也没用，毕竟他们也不能一天到晚盯着那群人啊！

    陈老爷则是和四周围那些镇子的乡绅们写信，言辞激烈的告诫他们不许再请红喜班过去唱戏了。那些乡绅们本来就是和他平起平坐，谁还乖乖听他的话了？有些和他有利益冲突的，还故意写信过来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因为人家戏文里写的那几个恶霸就是你们父子啊？陈老爷气得够呛。

    然后，他们就发现那几出戏越发的火了，就连县里的人都开始追捧上了！

    父子俩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就连陈老爷那么沉得住气的人这次都熬不住，冲着儿子发了好几次火。陈公子被父亲教训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胆子都小了不少。又天天看着自己新娶进门弟媳妇一天到晚的在父亲身边伺候，用陈老爷的话说‘你一天天的在外头跑，都不能在我身边尽孝，现在也就只能叫你媳妇来代你尽孝了’。他的脸色就越发的青紫，神色也越来越阴郁了。这些日子，他可是收用了不少身边的小丫鬟。

    “要不然，咱们找个罪名，把姓袁的给抓起来好了！反正这么长时间了，不管是省城还是县城那边都没有消息传过来，李二两个人去县里告状的事肯定就没成功。既然这样，咱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心情极度压抑之下，陈公子心底就萌生出了想要抓住罪魁祸首，然后把他给千刀万剐的想法。

    其实，陈老爷他也有这样的冲动。

    以前他还没怎么觉得。可是现在出了这事，他才发现自己在镇上的地位都已经开始动摇了。就更别提在县里……这次，他第一时间就给县里的贵人去了信求助，结果那平时收他的孝敬收得毫不手软的贵人，收了他的信后却只装模作样的给下头几个镇上的里长传了几句话，叫他们适可而止。然后，的确有几个人适可而止了，但还有更多的人依然我行我素！他甚至还听说，有人看了这几出戏很满意，都已经放话出去，愿意出高价请写戏的人再写几出来给他们看！

    这一切都是袁先生他们惹出来的，他现在就想把那一家子都给活生生的撕成碎片！

    所以，现在儿子说出这话，他还真的心动了一下。

    结果马上，就见小厮闯进来——“老爷，公子，县里……不，省城那边来人了！”

    陈老爷立马惊醒过来。“来的是谁？来干什么的？”

    “是洛家的人，先在县里和徐老碰了一下面，然后他们就一起成车往咱们这边过来了！”小厮忙说。

    陈公子一脸的笃定就被击成了碎片。

    “怎么会？他们……徐老……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怎么才来？”

    “当然是一开始发现苗头不对，他们就都没动静。现在眼看他们又闯过一关了，就来锦上添花了！”陈老爷咬牙切齿的说。像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也干得不少啊！

    陈公子开始着急了。“爹，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可千万不能叫他们再和姓李的见面了，不然咱们真没法子制住他们了！”

    “这个还用你说吗？”陈老爷没好气的呵斥。

    他立马就对外高喊：“来人，快给我更衣梳头，要赶快！”

    陈公子也匆忙的跑出去。看到花姐儿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过来，他抬手就把那碗汤给打翻了，再一把拽上她：“都这个时候了，还喝什么汤？你快回去伺候我换衣服梳头！”

    父子俩迅速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就各自骑马赶到镇子外头的大路上。他们赶到后不久，就看到洛家的车马一路往这边过来了。

    陈老爷赶紧招手拦车，结果赶车的人就只往路边上瞥了一眼，就继续快马加鞭的从他们眼前一路驰骋了过去。

    车队一路扬长而去，扬起一地的灰尘，扑了父子俩满头满脸。

    陈老爷灰头土脸的，脸色瞬时就阴沉了下来。

    陈公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咱们真应该叫人堵在路中央才对！我就不信，他们敢把人给撞死！”他咬牙切齿的低叫。

    “那你刚才怎么不去路中央挡着去？”陈老爷冷冷白他一眼，就连忙跳上马，“赶紧回家，洗脸换衣服，咱们再追过去！”

    结果就在这个洗脸换衣服的空档，苏染他们就已经和洛管事把事情都给谈妥了。

    等人再赶过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洛管事和徐老已经从苏染家里出来了。

    居然这么快？该不会他们什么都没谈成吧？父子俩依然抱着一点侥幸的心理。

    陈老爷赶紧翻身下马，就快步走上来和他们见礼。洛管事懒洋洋的看着这对主动送到跟前来的父子：“徐老，他们是谁？”

    “洛管事，您忘了？他们就是老夫和您说过的这乌山镇的里长陈义，还有他的儿子陈乐天啊！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不是在镇子外头还遇见他们了吗？”徐老忙给他介绍。

    最后这一句话出口，陈老爷父子就觉得脸上一阵无光，他们羞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除此之外，他们心头又马上浮现一丝怒羽——原来他们都看到了啊！既然看到了，那他们为什么不停车？那也太不把他这地头蛇给放在眼里了！

    他们想得没错，洛管事还真没把他们给放在眼里！

    他在洛家做事，每天上洛家巴结他的也都是下头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像这等从一个小小镇上出来的人物，那根本就沾不到他的边！要不是徐明特命他今天往这边来，他现在肯定还在洛家想着怎么伺候那些大大小小的主子们呢！

    不过，这一趟出行，还是叫他深觉极有收获。至少苏染家里这一群人，他是决定要交上朋友了！

    朋友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他又哪里会给陈老爷父子俩好脸色看？

    洛管事又凉凉的瞧了他们一眼：“既然是镇上的里长，你不忙活着镇上的事，跑来这里干什么？”

    “镇上来了贵客，这就是镇上最要紧的事了。身为一镇的里长，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了。”陈老爷忙说。

    “这里不是有村长吗？”洛管事撇嘴，“再说了，我过来也不过是为了一点小事。现在事情都已经办完了，你要来也来晚了！”

    “你们都已经办完了？”陈公子一听，他立即失声大叫。

    洛管事眉头一皱。“陈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洛家和你们乌山镇上的百姓谈成了一笔生意，你们还不高兴？”

    他们要是和其他任何一家谈成生意，他们都会高兴，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是，偏偏就是眼前的这一家不行！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偏偏选中了这一家呢？

    陈老爷不禁眼前一黑。

    这些天怒气交加，他早已经心力交瘁了。现在又被这么狠狠一刺激，他终于撑不住，咕咚一声厥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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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坐不了几天了 为甜圈亲打赏的第二个玉佩加更

﻿    “爹！”

    陈公子一见，他立即脸色惨白，赶紧扑过去抱住陈老爷。

    洛管事见了，他就颔首：“看来，陈老爷还是高兴的。瞧瞧，他这都高兴得昏过去了！也是，乌山镇上能出一家子这么厉害的人物，要换我是里长，我也高兴！”

    高兴？高兴个屁啊！他爹明明是被气晕的！

    陈公子恨得直牙痒痒。

    结果这个时候，徐老也插嘴说话了：“洛管事您说得没错，他们肯定是高兴的。就连老夫和他们家没有打过多少交道的，现在可都开心得不得了呢！”

    陈公子又听得心里一阵七上八下直打鼓。

    “你们都谈成了什么？”他忙问。

    “这个你现在不用问，回头你就知道了。反正啊，马上你们乌山镇上就要出大名了，少说也是在省城里出个大名，你说这是不是件叫人欢欣鼓舞的大好事？”徐老乐呵呵的对他说。

    陈公子顿时也眼前一黑，他也好想昏死过去算了！

    可是他还年轻，从小又保养得好，所以只是眼角嘴角拼命的抽了几下后，他就又慢慢镇定了下来。

    “是这样吗？”他轻声说做，慢慢低头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陈老爷，他心里在咆哮——爹，你快醒醒啊！出大事了！这一家子居然真的攀上洛家了！

    可是，不管他私底下怎么在陈老爷身上掐弄，陈老爷都没有睁开眼。

    反倒是洛管事这边。在三言两语打发了这对父子后，他就又回头冲苏染他们扬起笑脸：“好了，你们快把东西都给我搬出来吧！我先带着这些回去给老爷他们过目，你们这些天也不要闲着，继续做！我再给你们留几个人做帮手，你们有什么能让他们做的尽管吩咐，不用客气！”

    陈公子一听这话，他脑子里又是一阵晕眩。

    那边的苏染定定颔首：“好。”

    态度还是那么的不卑不亢。

    洛管事看在眼里，他又悄悄的在心里对他们记上了一笔。

    苏染表态完毕，李二就带着全哥儿安哥儿把早准备好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放到了洛管事的马车上。洛管事亲自给他们指挥，尤其当看到李二抱着那一匹兔毛织成的布走过来的时候，他的一颗心都高高提了起来。“慢点慢点，小心小心！这个最好用布包上，千万别弄脏了！”

    一回头，又看到苏染又抱着那小半匹白兔毛织成的布过来了，他更讶异的低呼：“这个……你怎么也拿出来了？”

    “反正就小半匹，也做不了什么东西。你拿走了，我们自己还能织。”苏染淡声说。

    这么不以为意的表情，搞得好像这就是一匹再普通不过的棉布似的。可是天知道，洛管事早已经在心里给它估了一匹不下五十两银子的价钱了！

    就这样的布，又轻柔又保暖，贴身穿着舒服，穿在外头也好看，还能染成各种颜色、印出各种图案，只要推出后，必定会受到达官显贵们的追捧，说不定价钱又能翻上几番。就算现在只有这小半匹，这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都已经作出决定了——这一路回去，他一定要贴身带着这一小块布料，直到把它交到主子手里位置。当然，他也早做出了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能说服他们把这小半匹布交给自己的心理准备。

    结果呢？还不等他多说，苏染就已经主动把布给抱过来了！还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给了他！

    洛管事现在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不过，他也知道苏染说得很对。他们家里这么多兔子，白兔子虽然不太多，但估计现在也是整个省城里头白兔子数目最多的人家了。这小半匹布给了他，回头她又能接着纺线织布。只要兔子还有，他们的布就不会少了！所以，她根本就不怕！

    但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正能这么大方的就把辛辛苦苦织出来的布拿出来给人，也足以说明她内心深处足够的自信。这件事要是换做自己，洛管事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这么爽快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样一想，他对苏染就更钦佩了。

    赶紧亲手把这小半匹布给接过来。“好了，这个就交给我吧！小嫂子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会给你带回来好消息！”

    “你也不用太赶了，我们不着急。”苏染顺从的把布匹交给他。

    谁说你们着急了？他是自己着急好不好？洛管事在心里大叫。

    这么现成的机会，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了呢？他现在想想，还觉得有些头脑发晕。而只要一想到把东西带回去后引起的震动，以及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就忍不住的激动，真恨不能后背上飞出来两只翅膀，他这就抱着东西飞回去，再赶紧又飞回来！

    等他们把东西都给装好了，黄氏也慢慢的凑了过来。她带着柳姐儿姐妹俩，三个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坛子。

    “洛管事，这是这些日子我们家新做的兔肉酱，这几坛子都是我特地叫我家染姐儿照着明哥儿的口味做的。算算日子，他带回去的那些肯定都已经吃完了。现在既然你来了，你就帮忙把东西带回去交给他吧！明哥儿他可是最爱吃我们家的这个酱了！”黄氏说着话，就把手里的坛子往他跟前送去。

    “明哥儿？那是谁？”洛管事愣了愣。

    徐老解释。“就是小公子。”

    “啊，原来是小公子！“洛管事连忙点头。但马上，他脸上就现出几分尴尬。

    “老太太，这个……”他怎么好说，上次徐明带回去的那些酱，其实都叫老夫人给扔了？

    这种事情，苏染当然也不会说来伤黄氏的心。

    现在眼看如此，她就轻咳了声：“这是我娘的一片心意，洛管事你就带回去吧！要是有机会遇到徐公子，就劳烦你把酱转交给他。”

    当然，要是见不到，他们也不会多勉强。

    后面的意思不用苏染明说，洛管事就已经意会了。

    他立即又扬起笑脸。“好啊！老太太您就把坛子放到我的车上吧！我亲自给您看着，回去后也带在身边。只要遇到小公子，我就一定把东西交给他！”

    黄氏顿时高兴得不行，连对他道了好几声谢，才乐呵呵的招呼着柳姐儿姐妹俩一起把坛子给放在了车上。

    最终清点一遍东西，确定该带的都带了，洛管事才又郑重的向苏染他们告别，才蹬车走人了。

    徐老在中间牵线搭桥，也帮着出了不少力。眼看这件事顺利完成了，他也舒了口气，就慢步走到陈公子身边：“陈公子，陈老爷还没醒呢？他这样可不方便骑马回去，那就让老夫捎你们一程吧！正好也是顺路的事。”

    刚才，苏染和洛管事之间的互动落入陈公子眼睛里，陈公子就已经绝望了——这才多长点时间，这一家子人是用了什么妖法，怎么就叫洛家来的人对他们这么亲近了？甚至徐老的态度都明显比上次温和了不少！

    至于他们给洛管事搬上车的东西……他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几个小包袱，看那轻飘飘的样子也不像什么值钱货。还有一大一小两匹布，一个灰不溜丢的，一个倒是白的晃眼，可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

    甚至，这洛管事就连对黄氏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面对自己亲娘，他都指不定没这么好的耐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正心里纳闷着，却见到袁先生又已经慢悠悠的过来了。见了这父子俩仓皇落魄的模样，袁先生就嘴角一勾。“陈老爷这是怎么啦？生病了？隔壁村子就有一个唐大夫，医术还不错，要不我们现在去帮你们把人给请过来？”

    陈公子现在看到袁先生就来气！现在对上这张笑嘻嘻的脸，他就更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这个人！要不是他写的那三出连环戏，他爹至于心力交瘁到现在昏倒吗？

    “不用！我们这就回去了！徐老说了要载我们一起走！”他恨恨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哦，那你们就坐车走吧！”袁先生点点头。

    末了，他又低低的添了句：“反正，你们也坐不了几回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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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底气足得很

﻿    听到这话，陈公子恨恨的瞪圆双眼。

    “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父子抓紧时间享受这眼前的荣华富贵吧！就冲着你的恶形恶状，你们肯定逍遥不了几天了，马上就会有人把你们给掀翻了！”袁先生大大方方的对他说。

    “你！”陈公子气得想起身和他打架。

    身边的小厮连忙拦着他。“公子，老爷现在还昏迷着呢！咱们还是赶紧送老爷回去看了大夫再说。老爷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啊！”

    陈公子才用力的深吸了好几口气，他又恶狠狠的瞪了袁先生一眼：“这次看在我爹还有徐老的份上，我不和你多计较。不过你给我等着，等我爹醒了，我一定会和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行啊，我等着。”袁先生双手往袖筒里一揣，慢悠悠的说。

    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表明着他根本就没有把陈公子的话给当一回事。

    陈公子又被刺激得不行。还好小厮在耳边劝了又劝，又贴在他耳边不住的提醒他徐老和洛家的人还在哩，他才勉强收敛了怒气，把陈老爷给扶上了徐老的马车。

    等这一群人都走了，苏染脸上立马就漾开了绚烂的笑花。

    “好了，这事终于落幕了！”

    “染妹子，就这样？成了？”钱嫂子激动的走过来，“你这么确定吗？你就不担心他们拿了东西，然后自己去做去了？”

    “不怕。”苏染定定摇头。

    袁先生也笑着摇头。“一时半会，他们还真找不到能和嫂子一样心灵手巧的人了。再说了，就算找到了，他家里有这么多兔子吗？织一匹布，要的兔子可不少啊！”

    那倒也是。钱嫂子暗暗点头，在这个时代，人们最多家养一些鸡鸭鹅什么的，兔子却是少见。一般大家都说兔子繁殖快，随便去山上、去田间就能捉上几只，方便得很。除了药铺要用兔血入药的，几乎都没有人自家去养，苏染他们这样做也算是开了一个先河了。就算再有人想学着他们的样子做起来，那也是要时间的。

    尤其是白兔子，那可不是随便想养就能养出来的！

    所以，苏染现在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洛家人对这门生意动心，她根本就不着急。

    “我就说嘛，染妹子你最厉害了。不管遇到多大的事，你总能想到法子度过去。和你在一处，我放心得很！”再想想刚才洛管事和徐老两个的反应，钱嫂子又禁不住与有荣焉的笑了起来。

    苏染也笑了笑。“只不过，嫂子你们这些天最好还是不要回去镇上。还有镇上你们那几个铺子，可以的话就抓紧机会卖掉吧！”

    “这又是为什么？”钱嫂子又不明白了。

    明明现在洛家都已经来人了，也都差不多把事情给定下了。这也就是说，他们已经不用怕陈老爷一家了啊！既然这样，之前不让她卖铺子，干嘛现在却又要她卖了？

    “因为，你可以来我们村里买上几块地，然后盖房子和我们做邻居了啊！”苏染笑着说。

    钱嫂子顿时就笑了。“这倒是没错。不过，镇上那些铺子好歹也是我和孩子他爹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我舍不得卖。你们村子里的地嘛，正好我手头还有点钱，拿出来应该也能买上几块。”

    “那也行。”苏染笑着点头。

    两个女人只要说起钱上头的事，就都双眼亮晶晶的，立马就手挽着手进屋去了。

    袁先生见状，他慢慢挪到了李二身边。

    “瞧见了没？你媳妇肯定又开始动歪心思了。”他悄声对李二说。

    李二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不叫歪心思。”

    袁先生嘴角一抽。“是是是，她动的那都是一本正经的心思，不叫歪心思！不过啊，我算是知道了，只要她开始动心思，那就一定会有人倒霉。这一次，某些人肯定是要倒大霉咯！”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李二又凉冰冰的说了句。

    袁先生又是一噎。“反正在你眼里，你媳妇做什么都是对的！”

    “本来就是。”李二回答，那么严肃认真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在和他讨论一个再严肃不过的话题似的。

    袁先生再抽抽嘴角。“你你你……算了，我和你没话说了！我走了，你继续疼你的媳妇去吧！反正自打娶了媳妇你眼睛里就只有你媳妇，都没有我了！”

    “嗯。”李二又把头一点。

    袁先生顿时就跟被戳破了的皮球一般，身上的力气转瞬的功夫就泄得一干二净。

    “没天理了！没见过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坏家伙！亏得我前些日子还为了帮助你们渡过难关一口气写出来那么多肉麻兮兮的戏词，现在我想起来还恶心得慌呢！”

    不过，他的哀怨根本就没有入李二的耳朵去。早在袁先生不停嘟囔的时候，李二就已经掏掏耳朵，不耐烦的转身就走了。

    袁先生见了，他又不禁摸摸下巴。“果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啊！女人真有这么好？看来，我是不是也该娶个媳妇试试看？”

    但马上他又摇头。“还是算了！女人这种东西，家里有一个就够了，其他的算了，算了！”

    从年前到年后，往苏染他们家里来的生人就几乎没有断过。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今天又来了人，大家也不过是好奇的远远看了眼，等人走了后过来问了两句，被柳姐儿搪塞过去也就算了。

    既然洛管事留了人在这里，苏染也没叫他们闲着，她堂而皇之的就把养兔子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黄氏和柳姐儿姐俩继续动手做那些小玩意，袁先生的学堂也早就开课了，全哥儿安哥儿天天跟着他早出晚归的。而且，眼看都已经要过了农闲时候，地里又要忙起来了。

    只不过，今年他们应该没时间管地里了。

    苏染数了数手头的钱，她又和李二商量：“现在小牛犊子还没长大，要用肯定也要等到下半年秋收后才能下田犁地了。可是这两年咱们家里的地已经不少了，去年光你和全哥儿安哥儿几个动手去翻就翻了大半个月，实在是太辛苦了。再说了，马上洛家那边又要来人，咱们哪还有空往地里去跑？所以干脆，今年咱们都别下地了，直接出钱请人来干活好了！忙一天，管三顿饭，一天十个铜板，应该能招来不少人的。”

    “这个你决定就好。”李二低声说。

    “我已经决定好了啊！现在就是通知你一声。”苏染冲他一笑。

    李二见了，他也学着她的样子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好。”

    哎，这个男人是真的不会笑啊！每次他一笑，十次里头少说也有八九次笑得一脸狰狞，怪吓人的。苏染忍不住伸手在他嘴角上戳一戳，带着他的嘴角往上头走去：“这么笑才对！嗯，比刚才好看多了。”

    李二如她所愿笑了一会，才站起身。“我饿了。”

    “嗯，也是该做饭了。一会咱们吃了饭，我就去庄大娘家，请她帮忙去寻摸人。她常年在各个村子里头走动，各家各户的情况她都清楚，委托她去找人，找到的要更可靠些。”苏染也跟着起身。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一下，才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男人，慢慢开口：“这些天，你觉得好点没有？”

    李二也一怔。

    他当然知道，她问的好点没有，是他的舌头。

    他摇头。“没有。”

    苏染眼底的光芒就黯淡了下去。

    这一幕就仿佛一把细针猛地扎进去他的胸口，让他心里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男人慢慢抬起手，他正打算说点什么，却见到苏染又已经抬起头，那双眼中又开始亮光闪闪。“没有也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哩，药也没吃多久。你先继续吃着，要是下个月再不行，咱们就换个大夫看，换一种药吃。县里的不行，那还有省城那里哩！只要咱们有心，一定能把你这个毛病给治好！你说哩？”

    男人对上她的眼，看着她眼底涌动的不安和希冀，他的心却更疼得厉害了。

    当着她的面，他定定的把头一点。“嗯。”

    苏染顿时就又开心的漾开了满脸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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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我还有更快的方法

﻿    这天吃完饭，苏染就和黄氏一起去找了庄大娘。

    听完她们的来意，庄大娘爽快的拍手。“这事你们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不出十天，你们要的人手，还有牛啊什么的，我都给你们寻摸齐了！”

    “那好，我们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苏染连忙递给她三十个钱，还有一坛子兔肉酱，“这是给您这些日子跑腿的辛苦费，还有我家自己做的肉酱，您尝尝看。”

    “哎，你们太破费了。就帮忙找几个人，哪用得了这么多钱啊！还有这么大一坛子肉酱……我可是知道，虽然现在村子里家家都做肉酱，可还是你家做的最好吃。我本来还打算去你家买上一坛子哩，没想到今天你就主动给我送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一定找几个手脚最麻利的人过来给你们做事！”庄大娘乐呵呵的接了钱和肉酱坛子。

    苏染笑着点头，又听黄氏和她寒暄几句，母女俩才告辞了。

    母女俩回到家，就看到熟悉的车马又已经出现在家门口——洛管事说话算话，还真三天时间就又折返回来了！

    而且，这才只是第三天的上午哩！也就是说，他这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喘口气，刚到了省城，马上就又打转了。由此可见他对这门生意的重视程度。

    这一次，他还带来了洛家专管外头生意的三老爷。

    这个三老爷，就是洛家现在家主的三弟，虽然是庶出，但因为从小聪明伶俐，打得一手好算盘，又因为年纪和洛老爷差不多，所以两个人关系很不错。自从洛老爷继承家业后，他就把洛家外头的生意都交给了这个三弟打理。洛三老爷也不负他的期望，这些年都把洛家名下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听说这洛家的资产进了他的手，这十来年的功夫都已经翻了一番了！

    而现在，洛三老爷亲自出面，也就足以说明整个洛家也是对这门生意十分重视的。

    对黄氏来说，这个洛三老爷俨然是比陈老爷更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以前在陈老爷跟前，她就经常吓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一听说省城里的洛三老爷来了，她更吓得立即就躲到了苏染背后。

    “染姐儿，客人既然是来谈生意的，那你们和袁先生一起去见他就好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不出面了。我、我还是回去看着壮哥儿和变哥儿，和柳姐儿一起做针线去吧！”她小小声的和苏染商量。

    苏染无奈叹气。“娘，来者是客，而且还是年岁比我们大这么多的长辈，我们这边要是没有长辈镇着，那怎么行？虽说安哥儿已经去请村长了，可他只是咱们族里的长辈，咱家真正的长辈还是您啊！不过您放心，您进去后也不用说什么，就在那坐着就行了。其他的事，有袁先生和壮哥儿他爹哩！“

    “可是我害怕……”黄氏现在就已经吓得嗓音给小猫儿似的喵喵叫唤了。

    苏染好笑得不行。“没事的娘，我会陪着您的。其实现在来的也不是什么要紧人，以后要是洛家真正的家主来了，那才是贵人哩！而且，您也该练练胆了，不然今后再遇到身份更金贵的人，那该怎么办？”

    “这世上还有比省城里的贵人更金贵的人？”黄氏脱口就叫出了声。

    苏染笑着点头。“说不定咱们运气真这么好，最终能走出这个省城去哩？”

    黄氏连忙摇头，那样的事情，她想都不敢多想。

    不过好说歹说，苏染可算是把黄氏给劝进去了。

    洛三老爷年纪也就四十上下，一身打扮华贵却并不十分显眼。他眉目清俊，虽然坐在上位，他身上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脸上还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莫名的就给人一种舒服好亲近的感觉。

    见苏染母女俩进来了，他赶紧起身给黄氏见礼：“这一位想必就是苏夫人了，久仰久仰啊！”

    黄氏又吓得不行。还好苏染在旁边提点着她，她才算是囫囵的把这个过场给走过了。

    随后，村长也赶到了。大家落座后，也就直奔向今天的主题。

    洛三老爷捋着一把美髯，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和可亲：“那天六小子带着那些东西回府后，可又在府上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呢！最终，那些小玩意都被小姐们瓜分了，那两匹布，灰的老夫人已经交给针线上的人，吩咐她们给家里的夫人小姐一人做一块手帕子。至于那匹白的，因为太少了，做衣服不够，给一人做一块帕子也嫌少，所以老夫人就暂时先放在她那里，等想好做什么了再说。不过，老夫人放话了，这些东西她很喜欢，可以多多的送过来。”

    呼！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就齐刷刷的长出了口气。

    这些日子，虽然他们没有当面和洛老夫人打过交道，却已经和她明里暗里的斗过多少回了，而且几乎回回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们早知道这位洛老夫人脾气有多硬，性子有多强横。偏偏家里儿女们又孝顺，只要她不同意的事，谁都不敢去做。所以，现在这件事，苏染他们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过不了这位洛老夫人的这道坎！

    不过现在，听了洛三老爷的描述，他们就已经知道——这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洛管事此时也乐呵呵的插了一句嘴。“还有，大娘您给我的那几坛子肉酱，我也已经转交给小公子了。老夫人听说后，她还朝小公子要了一坛去，当天晚上就吃上了。据她身边的丫鬟说，她很喜欢，那天的晚饭就着酱都多吃了半碗饭呢！”

    黄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多吃半碗饭有什么值得欢喜的。

    苏染悄悄对着她耳语了几句，黄氏才欢喜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洛三老爷也笑着点头。“没错，这次我过来，也是打算再朝你们多讨一些肉酱回去。六小子带回去的太少了，还不够府上的人吃的呢！”

    “这个好说，我们家里还有不少，你们要多少，只管说，走的时候我们给你们搬上车就行了！”洛三老爷为人这么平易近人，而且还不是像陈老爷那样假惺惺的故作和蔼，而是货真价实的一点架子都不摆，就跟和村里的邻居似的和你自在的说话，黄氏不知不觉也放下了大半的担忧，慢慢开始大声说话了。

    听得这话，洛三老爷连忙点头。“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这个是小事。他说完了，就又一本正经的和苏染他们商量起这些兔皮兔毛制品的事情来。

    “现在，不知道你们家里有多少兔子，每个月可以出产多少这些东西？”

    袁先生和李二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苏染。

    苏染也大大方方的回答他：“我家里现在有六百来只兔子，其中白兔有五十只。现在每个月出笼的兔子就有差不多三四百只了，如果全都杀了剥皮的话，这兔毛一共也就能织成半匹布。如果还要用兔毛来做小玩意的话，那就更少了。”

    “白兔毛织布的话，多长时间能织出来一匹？”洛三老爷又问。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少说也得半年时间。”苏染如实回答。

    “半年啊！”洛三老爷颔首思虑了一会，“半年也还好，时间不算太久。那么现在这样好了，你们先好生养兔子，每个月搜集起来的兔毛主要都用在织布上。先织几匹灰布，再织出来半匹白布。如果还有多的兔毛，就再做一点小玩意。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吗？”

    “差不多。”苏染想想点头。

    “那就三个月好了！”洛三老爷连忙点头，“三个月后，我来收东西。至于兔皮这些，你可以留着，到时候我来收布的时候一起带走。”

    听他这么说，苏染却没有点头。

    洛三老爷见状，他不禁眉梢一挑。“怎么？这个安排你不满意？”

    “不是。”苏染摇头，“我只是在想，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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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自有她的计划

﻿    洛三老爷吃了一大惊。

    “什么办法？”他忙问。

    “原本，我们这大半年来每个月出笼的兔子数量都控制在五百只左右，就是因为兔子养多了不好卖。但是，如果现在真需要，我们可以放开了来养。这样的话，三个月后得到的兔毛数量差不多能增加五成。”苏染慢声说。

    “果真？”洛三老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苏染定定点头。“我们有地方，也有兔子，只要你们点头，就可以去实施了。”

    “那你们就赶紧去做啊！”洛三老爷忙点头。

    “可是，要了皮毛，兔子肉总得有个销路才行。我不想把这些多出来的肉都浪费了。”苏染清清淡淡的开口。

    原来她在意的只是这个？

    洛三老爷好笑不已。“这个容易。我们洛家有几个酒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家和我家交好的，他们名下各种酒馆茶舍的，也月月都需要进一些肉。只要我去打个招呼，别说五百只兔子的肉了，就算五千只都能给你们解决掉！”

    “但您要清楚，兔毛兔皮我们要留下的，所以给他们拿走的只有兔肉。有几家铺子愿意只拿肉回去？一般人都会担心一下这兔肉来得干净不干净吧？”苏染却没有觉得好笑，她继续一本正经的提醒他。

    洛三老爷立即收起了笑脸。

    苏染这话说得很在理。刚才他太过兴奋，都忘了这一茬了。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省城里的酒楼，那对食材的把关可谓是严之又严，慎之又慎。靠他的面子，别家是会稍稍通融一点。可这样他也不能直接拿着兔肉去啊，这叫后厨的人怎么想？他又能用什么法子证明这兔肉是好的？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袁先生和李二都能把和自己协商的任务交到这个小女子身上。她思维缜密，语气却又清淡从容，不知不觉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却又把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这个小女子果真不简单，竟然和六小子说得分毫不差！要知道，他一开始听洛管事在他跟前没口的夸苏染的时候，他还当洛管事太过言过其实了呢！但是现在和苏染交锋过几次后，他才终于明白过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小女人可不像她看起来的这么文静柔弱！

    “你这么说，这倒也真是个问题。”洛三老爷眉头微皱，也开始烦恼了。

    这兔毛兔皮，他们当然是要自己留下的。尤其兔毛，刚剥下来就拿去处理了，然后纺线织布，最好不过了。兔皮也可以做披风帽子什么的，这些也都是好东西。可这样一来，这就只剩下光秃秃的兔肉了，就这样拿出去，可不好卖啊！

    苏染见状，她又轻轻开口：“别家暂且不说。就说您家名下的酒楼，他们可以直接从我家进兔肉吗？我是说，就是这样剥下来的兔肉。”

    “我家当然没问题。以后你们剥兔皮、收兔毛的时候我们的人也会在一旁看着。只要我点头，我家酒楼后厨的人当然不会有二话。”洛三老爷忙点头。

    “那就行了！”苏染立即点头。

    洛三老爷又一怔。“行了？”

    “行了。”苏染定定点头。

    见她点头了，袁先生和李二也跟着点头。

    “行了。”两个人都说。

    就连黄氏和村长见状，他们也跟着点头了。

    洛三老爷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不是说以后兔肉会越来越多吗？我们家酒楼虽然要肉，可也要不了这么多兔肉啊！”

    “我也没说要把兔肉都卖给你们啊！”苏染笑着说。

    洛三老爷不明白。“不给我们，那你们还能找到别的买家？”

    “不用别的买家，只要你们能每个月帮忙解决掉四百斤的兔肉，其他的我们自己解决。”苏染轻声说。

    洛三老爷狐疑的把眉毛给挑得高高的。“自己解决？你确定吗？”

    “确定。”苏染含笑点头。

    “你打算用剩下的兔肉干什么？”洛三老爷就问。

    苏染却是淡淡一笑。“这个就不用跟您说了吧？”

    “可是我很好奇。就算给我家处理掉四百斤兔肉，照你们现在家里的兔子量，一个月还要剩下一二百斤的肉吧？这么多，你们一家人可都吃不完！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洛三老爷不依不饶。

    既然知道苏染心思不简单，那他也已经料定——这余下的兔肉，苏染绝对有别的用途。而且，说不定这个用途又是一个来钱的好途径！

    见他问了，苏染也就没多瞒着。她淡声回应：“我当然没打算就这么吃了。不过，剩下的肉，我可以接着做肉酱，也可以做肉干，先放着。说不定回头就又遇上什么人，他对我家的兔肉感兴趣了，我们就能卖出去了？”

    “你是打算做熏肉？”洛三老爷立马就问。对于陈老爷名下那几家酒楼主打的熏肉的菜谱来源，他当然打听清楚了。现在一听苏染这么说，他就想到这里。

    但苏染就把头一摇。“熏肉的菜谱已经卖给陈老爷了，我答应过他不会再私自用。”

    洛三老爷就愣住了。“那你打算做什么？”

    苏染笑笑。“您真想知道？”

    洛三老爷点头。“想！”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兔肉干那些东西。”苏染笑说。

    “就这么简单？”洛三老爷还是不信。

    “真的。”苏染好无奈的点头，“您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在我家住上几天，我现在就能做一批出来给您看。”

    “行啊，那我就在你家住几天！”本来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洛三老爷还当真了！

    苏染脸上的微笑终于僵住了。“您说真的？”

    就冲着她现在这表情，洛三老爷也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值了！他立马把头一点：“真的！”

    洛三老爷说话算话。他谈完了关于兔毛兔皮的相关处理事宜后，还真没有离开，就在苏染家里住下了。只有洛管事又匆忙的带着黄氏他们这些天做好的小玩意回去省城复命。

    得知洛家这次居然派了洛三老爷过来，而且洛三老爷还直接就住在洛家了，陈老爷喉头就是一阵腥甜，他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多少次都被那一家子给呛得有吐血的冲动。这一次，他可算是真吐出来了。

    这一口血出来，可把一屋子的丫鬟都吓坏了。

    陈公子听说了消息，他赶紧跑过来。待看到满地的鲜血，他吓得脸色惨白。他赶紧扑倒床头，拉着陈老爷的胳膊又喊又叫：“爹，您这是怎么了？爹，您别吓我啊，爹！”

    “你放心，我还没死呢！”陈老爷立马睁开眼，没好气的低吼了声。

    陈公子讪讪的松开手。

    陈老爷慢慢坐起身，他随手在嘴角擦了擦，当看到手上一抹鲜血的印记，他又冷冷一笑：“这群人还真是厉害啊，还真把我给气吐血了！”

    说着，他又忍不住一阵咳嗽，喉头又一阵腥甜。不过，咳嗽了半天，他好歹没有再咳出血来。

    咳够了，陈老爷接过杯子漱了口，才趟回床上，他冷冷看着陈公子：“李家那边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陈公子点头。“听说了。爹，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老爷立即胸口又一阵气血翻涌。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就知道问我怎么办？你自己没长脑子吗？遇到事了，就知道问我，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也都教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叫陈老爷完全摒弃了形象，骂得唾沫星子四溅。陈公子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陈老爷其实也是心急。以前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不赖，脑子聪明，会读书，也会来事，继承自己的家业绰绰有余。可是现在，和苏染他们夫妻打交道这些年，他就已经渐渐对这个儿子生出几分嫌弃了——自己这个看似聪明圆滑的儿子，都还不如李二这个闷葫芦能干！他甚至连苏染那个小女子都比不上！

    这也就算了，现在又凭空杀出来一个袁先生，那直接就是一巴掌把陈公子给拍在了墙面上。和袁先生一比……好吧，自己儿子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而且，那一群人现在分明越发的春风得意了，都已经和省城里的贵人攀上了关系。相比之下他们就进步得太慢了！

    而现在，在听说这件事后，他儿子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自己动脑子，而是来问他！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陈老爷现在真是嫌弃死这个儿子了！

    正当父子俩一个暴躁不安，一个沉默寡言的时候，轻轻的脚步声突然传了过来。

    花姐儿端着一碗药，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不过，刚走进了，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了大半。她连忙屏住呼吸，加快脚步到了陈老爷跟前。

    “爹，药熬好了，您快趁热——唔……哇！”

    说话的时候，她垂下眼帘，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一滩血迹，立即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吐了出来。

    陈公子赶紧跳到一边，陈老爷却兴奋的直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还想吐？”他拉着花姐儿，不住的问她。

    花姐儿难受的直点头。

    陈老爷立即哈哈大笑。“太好了，你肯定是有喜了！我陈家有后了！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传扬出去，叫屋里屋外的丫鬟小厮也都跟着大喜。大家赶紧跑进来，大声恭贺陈老爷。陈老爷就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他兀自开心着，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距离他最近的左右两边，花姐儿的小脸刷得惨白一片，身子也开始瑟瑟发抖。陈公子暗暗低下头，额头上青筋跳动着，紧握的拳头上早已青筋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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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不卖了

﻿    洛三老爷说要留在苏染家里，他就真厚着脸皮留下了。

    他这个人因为经商的缘故，经常要四处奔忙，高床软枕睡过，破庙土窑里也照样待得下去。现在住在苏染家里，他一样很快就习惯了。

    尤其当他晚上在尝过苏染家里的饭食后，他满意的直点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公子爱往你们这里跑了。还有那两个小子，大家都说他们被扔到乡下过苦日子，指不定怎么偷偷的哭，巴不得早点回省城去呢！结果今天我叫六小子回去的时候，顺便也带着他们回去。结果这两个小子死活不肯，还偷偷来求我，说想留在这里继续帮你们养兔子！现在想想，他们这三天在你们家吃的肯定很好，两个人都胖了！”

    嘴上说着，他已经主动开始往自己碗里夹菜了。

    现在已经到了四月中，今年苏染家门口的野河里早已经长出了碧绿碧绿的荷叶。叶子小小嫩嫩的，点缀在池塘里，分外的好看。

    不过这个时候，最吸引人的还要数池塘底下。

    今天家里有客人，全哥儿就带着安哥儿挽起裤腿，兄弟俩跳到河里，在淤泥里头抽藕带。

    壮哥儿越来越大，现在性子也越来越野了。看着两个舅舅下河去，他也跟着挽起裤腿想下去，却被安哥儿给吩咐老实点在岸上待着。小家伙好不甘心，但全哥儿拿李二威胁他，小家伙还是怕爹的，立马不敢再乱来，就乖乖站在岸边上。不过，等看到舅舅抽到了藕带，他就高兴的直拍手，小嘴里还欢快的数着：“一，二，三……”

    约莫半个时辰，兄弟抽了有四五十根，两大把了。全哥儿抓了几根，在河水里洗干净，就塞了一根进壮哥儿嘴里。

    现在的藕带刚刚长出来，又脆又嫩，洗干净后上头还滚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一口咬下去，藕带应声而断，一股清甜的味道就在嘴里弥漫开去，简直比山上的野果子还好吃。壮哥儿赶紧就抓住了自己的这一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没多大会，一根就被他给吃得干干净净的，他立马又眼巴巴的看着舅舅们。

    全哥儿安哥儿哪忍心看他这样？兄弟俩连忙又抽出来一根递给他，舅甥三个一面吃着鲜嫩的藕带，一面往家走。等到家的时候，他们一人都已经消灭了两三根了！

    这时节正是吃这个的时候。三个人进到厨房把东西交给苏染，苏染也忍不住偷吃了一根。藕带本身就够鲜嫩爽脆了，都不用过多的加工，只用少量的一点油炒一炒，加点醋，最后再撒上一把香葱，一盘鲜鲜嫩嫩的藕带就出锅了。

    除了藕带外，全哥儿兄弟俩还在池塘里捉了两条鲫鱼。苏染把鱼煎了，两面都煎得金黄焦脆的，一样只撒了点盐，鱼肉就鲜嫩香浓的不行。

    再加上家里现成的一些腌肉，还有兔肉酱，一桌子菜就很丰盛了。

    这些要么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准备做出来的，要么就是从河里刚捞出来的新鲜菜，现在摆在眼前，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独特风味。洛三老爷吃得格外高兴，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吃多了，他就在苏染家的大院子里满满散步消食，一面也顺便观察了一边苏染家的情况。他还和袁先生说着话：“今天尝到了李娘子的手艺，我算是服气了！虽然只是一顿家常便饭，可能把家常便饭做出这么美好的滋味的，那才是真大厨啊！我现在十分想见识见识她亲手做出来的兔肉干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他连兔毛都来不及管，就开始催促着苏染去做肉干。

    苏染如他所愿。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家里在口腹之欲上的要求当然也比当初要高了许多。黄氏拦了几次看拦不住，也就对苏染乱买那些调料什么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管了。所以，厨房里的各种调料都十分的齐全。

    苏染把新剥出来的兔肉切成小块，放清水里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中间换几次水泡去血水。待血水差不多干净后捞出兔肉，放入锅内，加水和葱姜、盐，再倒入一些酒，就开火煮。大火烧开水后，再转小火继续炖大半个时辰。

    那边柳姐儿看着火，苏染转身去取花生、芝麻、还有家里备有的香叶、干山楂、丁香、花椒等等调料，把这些东西打碎后拌在一起，再拌上五香粉。

    等调料拌好，锅里的兔肉也炖得差不多了。苏染捞出兔肉，沥干水分。再把锅给清洗干净，下油烧热后倒入兔肉，不断翻炒。

    也就过了不到一刻钟吧，兔肉里的水分差不多都收干净了。然后盛出兔肉，再往锅内倒油，加糖，小火把糖炒化了，再倒入兔肉，继续翻炒。不多时，糖汁就均匀的裹在了每一个肉块上。肉的香味和冰糖香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已然从锅里溢了出来。

    最后，苏染再把打好的香料倒进锅里，继续翻炒一会，香料的味道迅速浸入到肉内，就衬托得肉香越发的浓郁。还有冰糖的香甜味道，一直在厨房里缭绕，简直叫人忍不住的直咽口水。

    等香料都附着在肉里上，眼看都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苏染才叫柳姐儿停火。锅里继续翻炒一会，她才把肉块都起锅盛起来。

    “都尝尝吧！”

    回过头，她捧起碗。

    袁先生一向是苏染厨艺最忠实的追随者。知道苏染今天要做肉干，他早就已经巴巴的等在厨房外头，光是就着这香味就咽了半天口水了。好容易肉干做好，他忙跑进来，抓起一块就送进嘴里。

    “唔……好吃好吃！有香料的香味，却又没有盖住肉的味道，还有一点甜味儿，几种味道搭配得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差，嫂子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吃完一块，袁先生大声称赞着，又继续去抓下一块。

    全哥儿安哥儿听了，兄弟俩也连忙来抓肉吃。

    壮哥儿见了，他赶紧也拉着黄氏的手，一双眼儿眨巴眨巴的，别提多可怜了。

    “好，外婆这就给你拿啊！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不给我的小外孙吃哩？”黄氏疼爱的摸摸他的小脑袋，就也抓了一小把肉干递给他。

    壮哥儿立马抓起一个喂进黄氏嘴里。“婆婆先吃！”

    黄氏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洛三老爷见状，他眼底更浮现出了几分希冀。

    “果真这么好吃吗？那我的确是要尝尝了。”他低声说着，也上前来抓了一块扔进嘴里。

    “嗯，的确不错！”肉干入口，他就冲袁先生竖起大拇指，“的确是一分不多，也一分不差，香、甜、脆、酥各种味道都搭配的恰到好处，袁先生你果真文采非凡！”

    “不是我文采非凡，而是我嫂子厨艺太好，我现在都快想不出什么词来赞她的厨艺了！”袁先生乐呵呵的说。

    洛三老爷吃了一块，不知不觉又伸手抓了一块。

    自己动作这么一气呵成，等肉干送进嘴里的时候，他都吓了一大跳。随即他就点头：“你说得没错。家里有一个这么能折腾吃的的人，换我我也天天变着法子的夸她！就说现在这肉干，我去京城富贵人家里吃的也差不多就这个味道了。你们这个肉干要是拿出去到酒楼里卖，一定多少人抢着要呢！”

    说着，他就笑看着苏染。“李嫂子，这个肉干我喜欢。你开个价吧，我也买了！”

    他现在心里十分的得意——要不是自己坚持要留下来尝尝看她做的肉干，自己可就要错过这么一个美味了！

    早在肉干入口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禁不住的盘算开了——这肉干做起来不算费力，但需要的香料、糖什么的却不少，而且对手艺要求十分严格。就现在苏染做出来的这一碗，只要换个包装，那绝对的上档次得很。不管是放在茶馆酒楼里给文人雅客们做下酒菜，还是拿出去做给人送礼的物品，都十分的合适。

    光是这么一想，这里头的商机就多得很！

    奈何，他话刚出口，苏染就凉凉说了句：“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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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我没有师傅

﻿    “为什么？”洛三老爷脱口就问。

    苏染看看他，轻轻的长叹了口气。

    “洛三老爷您见多识广，我就不和您说瞎话了。您既然愿意和我们做生意，那么肯定早已经知道我们家这些年内发生的事情了。这几年，我们家可谓是风雨飘摇，几起几落。而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我们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了同一个人身上。现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境地，终于有了重新选择的余地，您觉得我们还会重走之前的老路吗？”她慢悠悠的说。

    洛三老爷就眉心一拧。“你说的道理我当然明白。只是，想必你心里也该清楚，我们洛家家大业大，在整个江北省内都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如果我们真想对你们下手，你们就算又找了别的人做依靠又如何？这江北省内有谁能大胆到和我们对着干的？”

    “我没说要找别人做依靠。”苏染立马摇头。

    洛三老爷就又一怔。“不靠别人？”

    苏染点头。“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这个道理很对。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人生一世，还是得靠自己站稳脚跟才行。”

    洛三老爷突然沉默了。

    他定定的盯着苏染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转向李二那边：“这是你媳妇的想法，也是你的想法吗？”

    李二定定点头。

    洛三老爷又皱皱眉，他再看向袁先生。袁先生赶紧摆手：“您可别看我！我就是个教书的，这辈子就会写几笔字，然后吃吃喝喝，这种关系到家族发展的大事我不管的！他都听他们的！”

    也就是说，在场这么多人，竟然都听眼前这个小女人的？

    洛三老爷又难免还是有些惊讶。

    在之前那些卖兔子的小事上，这些人放心的让苏染操持，他还能勉强理解。可是现在，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这一大家子生死存亡的大事啊，他们竟然也……

    他下意识的又往黄氏以及全哥儿安哥儿兄弟那边看了眼。黄氏现在已经被苏染的话给吓呆了，她愣愣的半天都没有说话。全哥儿却立马昂起头：“我都听姐姐的！姐姐说的肯定都是对的！”

    “没错！”安哥儿跟着点头。

    “嗯，听娘的！爹说，娘对！”奶声奶气的呼喊紧跟着响起。洛三老爷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到壮哥儿小小的人儿，竟然也定定的站在那里，小脸板得紧紧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乎乎的，小表情真是再正经不过了。

    一瞬间，洛三老爷脑子里都一阵恍惚。

    紧接着，他又不禁暗暗感慨——这一家子之所以能走到这一天，甚至把陈老爷父子都给彻底甩到身后了，靠的应该就是这拧成一股绳的劲头吧！

    明明刚才苏染的话刚出口的时候，全哥儿安哥儿乃至袁先生三个人的神情都是惊讶的。可是，等到自己去问他们的时候，这一个个就已经变得异常坚定了。也就是说，虽然苏染事先没有和他们打过招呼，可是她根本就不用打招呼，因为他们相信她！也愿意听她的话！

    这个女人，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还有这一家子……一个个都看起来都和和气气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其实也都有自己的脾气在，而且这脾气还不小！

    这样的人……嗯，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找到了同类的欢欣感？

    这一家人他喜欢！这一家子的性子，他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就冲着他们这齐心协力的劲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成的？

    “好，我知道了！”洛三老爷连忙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明白。既然这样，肉干的生意我不抢了，你们自己放手去做吧！但之前咱们说好的那几个生意，你们得给我做好了！”

    “这个您放心，那是肯定的。”苏染连忙点头。

    洛三老爷就又扬起笑脸，又欢快的抓起肉干吃了起来。一面吃着，他还一面问起苏染：“这个肉干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总有些腻味。你可还有别的做法？”

    “当然有。一会我再换个做法给您吃。”苏染爽快的答应了。

    洛三老爷也高兴的点头。“对了，你这厨艺是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么多美味，你的师傅必定不是凡人啊！”他状似不经意的问出已经潜藏在心底深处许久的问题。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苏染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

    “我没有师傅。”她轻声说。

    洛三老爷又怔住了。“没有？”

    “对，没有。”苏染接着摇头，“不用人教，只要看到这些东西，我脑子里就能蹦出来做法。就算以前没有做过的，只要我的双手碰到了食材，手也就自动自发的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洛三老爷不由的张大嘴，半天没有说话。

    “还、还有这回事？”他讶异低呼。但是眼神间分明还带着浓浓的疑惑，他觉得苏染没有说实话。

    苏染笑笑。“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自从我五年多前病过一场后，醒来就这样了。我娘说，这应当是老天爷看我之前过得太苦了，所以才会想到用这个法子给我一点补偿吧！”

    黄氏忙不迭就点头。“没错，都是菩萨保佑。要不是菩萨显灵，我们家肯定还过着以前的苦日子哩！”

    “或许吧！”洛三老爷点着头，只是看着苏染的目光里不由的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洛三老爷又在苏染家里多逗留了两天。这两天，苏染把兔肉变着法子的做出各种花样来给他品尝，就连肉干她都做出了五香、酱香、清淡等等好几种口味，吃得洛三老爷差点都不想走了！后来走的时候，他连同他手下的人都明显胖了一圈，一个个脸上也都容光焕发的，精神好得不得了。当然，他也不忘再朝苏染一样要上一些，自己带回去慢慢吃。

    洛三老爷走后，村子里的春收也就开始了。

    庄大娘拿了苏染的钱，很快就给她把人给找齐了。她找的都是临近几个村子里的壮劳力，不管男女都年轻力壮的，一个个都是种地的好手。她还透过自己娘家侄子的关系给苏染他们赁来了两头牛。

    有这些帮忙，苏染他们这边、连同黄氏他们家里几亩地的麦子很快就被收割了。然后地被翻好，再种上秧苗。之前一家子人要来来回回忙上两个多月的事，现在经过这些赁来的人帮忙，收麦子、打麦子的事四五天就忙完了，耕地、插秧什么的也就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可是帮他们省下了不少时间！

    当然了，这些人干活卖力，苏染也没有亏欠他们。在有人过来干活的时候，苏染一天三顿饭，顿顿都把他们给安置得好好的。当然了，这次的饭菜她没有下厨去做，都交给柳姐儿了。说起来，柳姐儿也在他们家待了一年多了，小丫头比秋姐儿机灵，苏染教给她的她好好学，苏染没教她的她还主动去学。尤其今年秋姐儿不在这里了，她更是主动往苏染身边套近乎，苏染也如她所愿，把自己的厨艺都教给了她。现在，她的饭菜都已经做得像模像样了。

    再加上家里有现成的肉和菜，供给大家伙吃的也都是干饭，管饱。这些来干活的人吃饱了饭，也都干劲十足，把苏染他们的地都伺候得好好的。

    帮他们干完了地里的活，这些人拿到钱后还不忘记和苏染打招呼：“小嫂子，明年你们再赁人的时候，可要记得我点啊！”

    “好啊，一定记得。”苏染笑着点头。

    等到了春耕的尾巴上，别家还在里里外外的忙活的时候，苏染他们却都已经关起门来，继续伺候家里那些兔子了。

    既然答应了洛三老爷要在三个月内交出多五成的兔毛布，苏染当然也就不能闲着了。正好之前他们买下来的自家屋子四周围那些地，因为靠近大山，下头地里大都是石头，也就能种种小白菜什么的。今年苏染干脆什么菜都没种，她叫李二他们把那一大块地都给整平了，地面夯实，然后再把四周围都给圈起来，里头再用树枝隔成一个一个的小圈。

    地方布置好，她就把养在院子里的兔子都给赶到了这个空旷了两倍不止的地方去养。这空出来的兔子窝就养鸡了。

    既然地方大了，他们当然也就不用再控制小兔子的数量，开始让大兔子放开了繁殖小兔子。没过多久，许多母兔子的肚子就鼓鼓的了。

    看着这些被单独关起来的母兔子，黄氏和柳姐儿也都欢喜得不得了。大家没事就过来看看，生怕这些兔子出任何问题。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桂花家那边来了消息——秋姐儿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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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她哀怨了

﻿    苏染和黄氏一听消息，连忙就提着一只老母鸡，还有一篮子鸡蛋往桂花家去了。

    跟着苏染他们养了两年兔子，现在桂花家的家境也好了不少。要不是因为秋姐儿怀孕了，他们早就拆了这破房子盖新房子了。不过，虽然旧房子没拆，现在他们手头有钱，也就干脆砸下去一笔钱，把屋子里头给修整了一番。

    现如今，这屋子外头看起来不显眼，可进了里头，那可是清爽舒服得很！

    苏染和黄氏进了桂花家，就到了后院秋姐儿的房间。

    秋姐儿正躺在床上，她婆婆正端了一碗红糖水劝她喝。

    见苏染他们过来，秋姐儿婆婆赶紧站起来。“染姐儿你们来啦！那你们陪着秋姐儿吧，我去给秋姐儿倒盆洗脸水过来。”

    黄氏赶紧就上前坐在床前。“我的秋姐儿，我可怜的孩子，你今天可是受大苦了！”

    看秋姐儿一张脸还隐隐泛着苍白，额头上也还沾着一撮碎发，头上的汗渍都没有擦干，这小模样的确招人怜惜得很。

    见了黄氏，她顿时也跟见到了亲人一般，立马就眨眨眼，眼睛里分明能看到泪光闪烁。

    苏染看得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你怎么这是？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谁欺负我，就是……我恨自己肚子不中用，怎么就生了个闺女哩？”秋姐儿带着哭腔小声说。

    苏染和黄氏一顿，黄氏立马就笑了。“我还当什么事哩？生闺女怎么了？生闺女不是挺好的吗？你看我不就是先生的你染表姐，你染表姐现在可能干得很！还有你也不赖啊！自打你嫁过来，我可是听你婆婆在我跟前夸了你无数回哩！”

    秋姐儿咬咬唇。“我也没说闺女不好，就是……就是染表姐连生了两胎都是儿子，我娘家那边表哥娶的媳妇生的也是儿子，就连萱姐儿也生儿子。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我就生闺女哩？”

    说着，她猛得攥紧了黄氏的衣袖：“大姑，表姐，我怕！”

    “你怕什么？”苏染问。

    “我怕公公婆婆还有我男人，怕他们不喜欢小闺女。”秋姐儿声音又变得更低，跟蚊子哼哼似的小声说话。

    说了半天，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

    苏染和黄氏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好一阵无语。

    “你这个傻孩子！”黄氏都忍不住在她额头上戳了一记，“咱们这样的农户人家，的确是都想要男娃儿，可也没说就不喜欢女娃儿了呀！你年纪还小，才刚成亲哩，生个闺女怎么了？先开花后结果，这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你婆婆刚才也欢喜得很，哪嫌弃你了？”

    “可公公、还有……我怀孕的时候，他们都一口一个孙子孙子的……我还是怕！”秋姐儿依然忧心忡忡的。

    黄氏听了，她连忙又劝。只是秋姐儿已经有了这个心结，她再怎么劝也没用。

    还好没多大会，秋姐儿男人就回来了。

    苏亮刚好今天有事往镇上去了一趟，刚刚回来。才进村子就听人说秋姐儿要生了，他赶紧跑回来。结果才刚进屋，他就撞见他娘，他娘告诉他秋姐儿已经生了！

    他赶紧满头大汗的跑进来，一进屋子就伸长脖子到处看。“孩子哩？孩子哩？”

    秋姐儿禁不住瑟缩一下，苏染赶紧就抓住她的手。

    黄氏连忙抱起襁褓：“在这哩！”

    苏亮连忙就一个箭步跑过来，一把把襁褓给抱在怀里。看着襁褓里红通通皱巴巴的小闺女，他却喜欢得跟什么似的，看得眼睛都是喝不得眨一下。那嘴角也傻兮兮的越咧越高，半天才傻呵呵的笑出声：“这是我的闺女哩！”

    这话一出口，黄氏连同秋姐儿都长出了口气。

    苏染也忙回答笑看着秋姐儿。

    “你看，我就说你想多了吧！”她压低嗓音和她说。

    秋姐儿看着苏亮的反应，她悬着的心就放松了下来。心宽了，她才把苏染的话给听进耳朵里去，顿时就脸儿红红的垂下脑袋。

    “表姐！”不好意思的低叫了声。

    苏染笑着摇头。“好了，知道了，我不会多笑你的！想当初，我刚生了变哥儿的时候也和你一个样。他爹一口一个我肯定会生闺女，结果谁知道到头来却是个儿子。当时知道是儿子的时候我就提心吊胆的，后来等他爹看到孩子，果然他爹好长时间都没个好脸色。和壮哥儿他爹比起来，亮哥儿他已经够好了！”

    李二心心念念想生个闺女，结果却生了个儿子，因为这个他还生了好久的闷气，这事别人不知道，和苏染他们亲近的几家人却是知道的，这里头当然就包括了秋姐儿一家。

    现在再听苏染说起这事，秋姐儿就禁不住扑哧一笑，彻底的开心了。

    “表姐，你别这么逗我啊！”她小声和苏染埋怨。

    苏染摸摸她的头，她又悄悄看了眼那边依然抱着襁褓傻乐的苏亮，才低声和秋姐儿说话：“你这个傻丫头，好端端的怎么还能因为这事伤心？亮哥儿，还有他爹娘都是我们之前帮忙千挑万选过的，知道他们家里人品都不差，才放手把你给嫁过来。他们要是因为你生了个闺女就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我们可不会放过他们！”

    “表姐你别呀！”秋姐儿一听，她顿时就着急了。

    苏染斜她一眼。“我才刚说了一句，你就着急了？”

    秋姐儿也发现自己反应她过激了。她连忙低下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一年多来，他们对我也很好，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公婆也都是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的。”

    “那不就行了？既然这样，你就放宽心，好好的养身子吧！把闺女养得好好的，然后等你身子好了，再生儿子不迟。年纪轻轻的，急个什么？”黄氏说着话，就端起红糖水递到她嘴边。

    这一次，秋姐儿终于放心的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解开了这丫头的心结，黄氏和苏染也都松了口气。

    今天因为这件喜事，桂花爹娘都异常的欢喜，他们死活要留苏染他们一家吃饭。苏染他们也就留下了。

    晚上是桂花下厨，她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当然还不忘记给秋姐儿做了几个清淡的菜送过去。

    之前在苏染身边学了一段时间，这一年多时间里又被秋姐儿手把手的教着，桂花的厨艺也练出来了，这一桌的饭菜都做得有模有样的。苏染吃过后夸了几句，桂花顿时得意的不行。

    桂花娘连忙在她头上拍了一记。“都要说亲的大姑娘了，你还不给我文静点！”

    不过回过头来，她和黄氏说话的语气里也早带上了几分得意：“如今我们家里日子越过越好，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家桂花还做得一手好菜啊！这些日子，上我家来提亲的人家一天比一天多，可我们都没随便答应。现在我们可要给桂花好好挑挑，一定要给她挑个最好的女婿才行！”

    “娘！”终究还是个大闺女。听娘亲这么说话，桂花还是忍不住的害羞了。

    这就是养女儿的好处吧！

    看着眼前的桂花娘和桂花母女俩亲亲热热的腻在一起，苏染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一股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亲热感。这是母女之间独有的，就像她和黄氏之间也有。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就对眼前的桂花母女俩生出几分嫉妒来。甚至，她都开始嫉妒起刚刚生了闺女的秋姐儿了——以秋姐儿的脾气，她的闺女肯定也是个和软的小丫头。这样的孩子最贴心了，有她在身边陪着，秋姐儿以后指不定多幸福哩！

    可自己哩？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抱上一个小闺女，母女俩也这么亲热亲热？

    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那边桌上的李二，眼神里不自觉的透出了几分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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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这男人也是傻子

﻿    其实，李二现在的心情也不大好。

    尤其当看到眼前正因为得了闺女而兴奋得手舞足蹈，从一开始就不停在那念叨着他的小闺女小闺女、直到现在都没闭嘴的苏亮的时候。

    明明才刚生下来的孩子，他都没看上几眼哩，怎么就有那么多话说了？

    只是今天是别人家的好日子，他不好打破，再加上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也就只管低头吃饭。

    然而，饭吃了没几口，他就察觉到那边的苏染传递过来的目光。男人后背一僵，抓着筷子的双手也猛地收紧。

    他慢慢的低下头，继续一口一口的扒饭，始终没有回头去看苏染一眼。

    吃完饭回到家里，他也紧抿着双唇，一个字都没有提秋姐儿他们那边。

    苏染见了，她就不禁撇撇嘴。她今天心情不好，她也懒得理他了！

    简单洗漱过后，她就翻身上床，直接拿后背对着他。

    夫妻这么长时间了，李二当然也早摸清楚了她的脾气。见她这样，他就知道她在和他生闷气。男人眉头皱了皱，他慢慢的也脱下鞋子躺到床上。钻进被子里，他双手圈上苏染的腰，就要把人给拽回到自己怀抱里来。

    苏染发觉他的意图，她立马把他的手给扒开。

    只是，她刚扒开了，这个男人的胳膊就又缠了上去。而且这一次，他用的力气那么大，她根本就扒不开了！无奈之下，苏染还是只能任由这个男人把她给扯进了他宽广的怀抱里。

    “混蛋！”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炽热的气息瞬息把她给团团包围住，苏染咬咬唇，低低的骂了句。

    那边抱着她的男人听到了，他立马嘴角往上抬了抬，那双胳膊顿时圈得更紧了。

    秋姐儿生了，这是大事。对桂花家来说是，对苏染家来说也是，对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来说更是！

    壮哥儿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天天对着家里变哥儿那个小娃娃，已经渐渐练出来不少做兄长的气概了。现在秋姐儿的闺女刚生出来，他就已经主动把这个小闺女给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这些天，家里大人忙着伺候兔子，他就有事没事往桂花家跑，去看秋姐儿的小闺女去。一天一天的，眼看着秋姐儿的小闺女从一只红彤彤的小猴子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粉妆玉琢的小娃娃。而且这孩子性子和秋姐儿一样，文静听话。虽然还不到一个月，却乖得不行。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尿了饿了什么的，她也只是咧开小嘴儿轻轻的哭上两声，大人一过来立马就闭嘴了。有人来抱她，逗她玩，她也乖乖的配合，从来不大吵大闹。

    没几天的功夫，这个乖巧的小女娃就俘虏了壮哥儿心。从那以后，壮哥儿嘴里就只顾着念叨妹妹妹妹，都不怎么理会变哥儿这个弟弟了。

    变哥儿现在也有八九个月大了，现在正是哼哧哼哧的到处爬得欢快的时候。以前他每次爬的时候，身边都有哥哥陪着一起。可是现在，哥哥有了妹妹就不要弟弟了，天天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小家伙一开始很不高兴。后来只要哥哥一出门，他就扯着嗓子哭，死活要黄氏也把他给抱到秋姐儿家里去。

    一开始到了秋姐儿家里，他可没少偷偷欺负小闺女。只不过，眼看这个小表妹这么粉嫩乖巧，他也慢慢舍不得下手，也渐渐的开始围着小闺女团团的爬。

    一转眼的功夫，小闺女满月了。

    这可是桂花家的大事，桂花爹娘当然要大操大办。苏染一家也过去帮忙。

    而在确定婆家人都十分喜欢这个小闺女，一点都不嫌弃之后，秋姐儿的心境也越来越开朗了。今天苏染刚进门，她就看到秋姐儿正坐在床上，在她身边还躺着喝完奶的小闺女。而在小闺女身边，已经快十个月了的变哥儿依然在欢快的爬着。壮哥儿则是趴在床边，时不时的推上变哥儿一把：“你挡着我看妹妹了！”

    变哥儿就小嘴一瘪，但还是乖乖的让到一边，让哥哥放心的看妹妹。

    见到这一幕，苏染和秋姐儿都忍俊不禁。

    “娘！”

    壮哥儿一回头发现苏染，小家伙顿时更兴奋得不行，赶紧就一头往苏染怀里扑了过来。

    变哥儿听到哥哥的叫声，他赶紧也回过头，立马也挥舞着小手，小嘴里啊啊啊的叫着，想跟着哥哥学叫娘，可却怎么都发不出那个音。可怜的小家伙，才多大会功夫，他就急得额头上都出汗了！

    苏染连忙牵着壮哥儿过去，变哥儿立马就一头扑进苏染怀里，那双小手就死死抓住娘亲的衣裳不放了。

    壮哥儿是哥哥，而且刚才苏染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率先享受过娘亲的怀抱了，所以现在他不和弟弟抢。趁着娘亲抱弟弟的时候，他又盯着襁褓里的小闺女看了半天，马上回头问苏染：“娘，您什么时候给我们生妹妹呀？”

    苏染一怔。

    变哥儿一听到这话，他就赶紧点头，小嘴里又开始叫唤，听那声音，隐约也像是在叫着要生妹妹生妹妹！

    苏染好无奈。你们娘我倒是想再生个闺女，可是你们爹就是死活不同意啊！她心里暗自念叨着。

    只是，面对两个孩子纯真的双眼，她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壮哥儿，你外婆在外头烧火哩，你还不去给外婆帮忙？”

    “哦，好！”壮哥儿从小和黄氏一起睡，祖孙两个的感情深得很。现在苏染一说，他就赶紧点头，颠颠的就出去了。

    没了这个带头的，变哥儿还不大会说话，苏染就觉得头上的压力小了不少。

    她抱着变哥儿在床沿坐下，看看还在安静睡着她小闺女，她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对了，都一个月了，孩子的大名你们想好了没有？”

    “哎，我正想和表姐你说这个事哩！”她不说还好，现在她一说，秋姐儿就长出了口气，“这些日子，孩子她爹和她爷爷不知道想了多少个名字，可都觉得不好。本来我们还想去请袁先生来帮孩子取个名的，可是想想又觉得似乎太郑重了点。昨晚上我和孩子他爹说起来，我们家能有现在的日子，也都多亏了表姐你。现在既然是个小闺女，那不然就让你来帮忙取名好了！”

    “我？”苏染吓了一跳。

    秋姐儿点头。“是啊！表姐你别想太多，就看着取好了。只要不太难听，我们都用！”

    还真要她给帮忙取名啊！苏染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心里就激动起来。

    连忙吸口气平复一下心境，她看看那个依然安安静静的小闺女，就脱口而出：“这丫头长得这么文静秀气，以后肯定也是个娟秀的小人儿。既然这样，就给她取名叫娟姐儿吧！”

    “娟姐儿吗？这个名字好听！”秋姐儿立马点头，“谢谢表姐！我就说嘛，你就算不识字，可好歹也是秀才的姐姐，懂的也多，让你来给孩子取名肯定没错！”

    说着，小娃娃醒了。秋姐儿连忙抱起孩子，就娟姐儿娟姐儿的叫了起来。

    小娟姐儿也仿佛知道娘亲是在叫她似的，她小脑袋一点，温顺的贴在娘亲怀里，那小模样，别提多乖巧了！

    就算不是自己的闺女，苏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知道孩子醒了，秋姐儿婆婆和小姑子连忙进来了。秋姐儿连忙告诉了她们孩子的名字，大家立马也都改口娟姐儿的叫了起来。

    一会外头的客人越来越多，家里人少不得要把孩子抱出去给人看。苏染也跟着出去，她好不容易得到机会抱抱孩子，就看到了那边还跟根柱子似的杵在那的李二。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苏染心念一动，她就抱着孩子到了他跟前。

    “秋姐儿的闺女有名字了，叫娟姐儿，我给帮忙起的，你觉得怎么样？”

    “嗯，不错。”李二点头，神情冷冷的。

    只不过，他那时不时的往小闺女身上瞟过来一下的目光还是被苏染给捉住了。

    苏染就把襁褓给举高。“你想抱抱她吗？”

    “我吗？”李二一怔。苏染点头，立即就把襁褓给塞进了他手里。

    李二顿时双手猛地一颤，但马上就小心翼翼的把襁褓给稳稳的抱好了。

    之前早有了抱壮哥儿和变哥儿的经验，现在小娟姐儿刚上手，他当然驾轻就熟。只不过，苏染还是发现，明明都已经抱过那么多次孩子了，但这一次，他却是无比的小心，无比的谨慎，那眼神也紧张得不得了，好像生怕怀里的娟姐儿摔下去似的。就算在抱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而且，抱了一会，渐渐适应了怀抱里这个小小软软的小闺女，李二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移到了小闺女身上。

    正逢娟姐儿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么可爱的小模样映入男人眼里，就叫男人禁不住的嘴巴一咧，傻傻的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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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你故意勾引我

﻿    我的天！

    苏染见到这一幕，她都差点惊呆了。

    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呆呆傻傻，简直比娟姐儿亲爹苏亮还要傻得多的男人，果真是她家一向不苟言笑、就连对自己两个儿子都没多少好脸色的李二？

    她悄悄揉揉眼睛，再定睛看过去……好吧，是的，就是他。

    这男人还是真喜欢小闺女。现在好不容易抱上了一个，他简直就跟抱上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一般，那小心谨慎的模样，还有那半天都收不回去的傻笑……天呐天呐，苏染觉得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眼看四周围的客人们也开始频频往这边投来讶异的目光，这个男人眼看就要颠覆平时给别人留下的印象了，苏染赶紧就把娟姐儿给抱了回来。

    “好了，孩子要睡觉了，我送她回她娘身边去。”

    李二的双手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半天没有收回去。

    眼睁睁看着苏染毫不犹豫的抱着孩子转身就走，他还呆呆的盯着那露出来的襁褓一角看了半天，脸上渐渐浮上一抹惆怅。

    苏染抱着娟姐儿走着，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男人那又是不舍又是难过的目光了。

    “哼，活该！叫你不肯自己生女儿的！”苏染撇撇嘴，低声埋怨了句。

    不过还好，等苏染带着娟姐儿消失在眼帘之外，李二就立马恢复了正常，又变成了冷冷矗立在那里的一根柱子。

    只不过，等到晚上，一家人回到家里后，苏染帮秋姐儿照顾了一天孩子，现在早累得筋疲力竭。在安置变哥儿睡下后，她就打着哈欠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身子都懒得挪动一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中，她猛地察觉到一对熟悉的胳膊穿过她的腰肢，把她又给抱了过去。苏染也就顺势往他身边靠了过去，双眼都没有睁开。

    可是渐渐的，她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这个男人的手在干什么？

    猛地睁开眼，她就发现她的衣襟都已经被拉开了，这个男人的手都已经钻进去了！

    “太晚了，睡吧！”苏染累得不行，实在没心情应付他，直接就把他的手给抽了出来。

    但是马上，男人就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直接帮她一个翻身，让她面对上他。也直到这个时候，苏染才发现这个男人上半身光溜溜的！

    “你！”苏染惊的双眸圆睁。

    男人双手牢牢按着她，双眼也定定看着她的眼。好半天，他才慢慢开启薄唇：“我决定了，生女儿。”

    嘎？

    苏染脑子里嗡的一声，立马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紧接着，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就已经三下两下扒了她的衣裳，然后被子一拉，生女儿咯！

    本来今天就已经够累了，再被这个男人一通折腾，苏染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只是，或许是被折腾得太狠的缘故，现在她反而睡不着了。

    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略有些急促的心跳声，苏染忍不住扯扯嘴角。“不是说不生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正微微喘息着的男人立马低下头，一双眼睛凝视着她，眼底满满都是对她的控诉。

    苏染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是你故意勾引我的！”男人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苏染好无辜的眨眼。“我什么故意的？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男人脸上顿时又是悲愤，又是无力。就这么无助的瞪了苏染半天，他突然就收起满脸的委屈和不忿，氤氲的眸子里闪烁起点点危险的光芒。

    苏染一看，她心里就大叫不好！

    赶紧想要从这个男人怀里滚出去，但已经太晚了。男人一把把她给拽到胸前，男人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字，沉稳有力的敲进她心坎上——“你不就是故意让我抱娟姐儿，好让我同意生闺女吗？好，现在咱们继续生！”

    自作自受的下场，就是苏染第二天腰都几乎直不起来。接下来几天，她的情况也就只是稍稍有点缓解。

    她后悔死了！她哪知道那个男人居然会反应这么激烈啊！要是早知道这样，她就……好吧，她还是会这么做。不然，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才会改变想法？

    坐在院子里纺会线，苏染就疲惫的捶捶酸痛的腰肢。

    还好现在壮哥儿他们有了新玩伴，差不多每天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就颠颠的往秋姐儿家去了，变哥儿虽然不会走路，可也挥动着小手小脚，非要和哥哥一起去。把他们俩一起送到那边，兄弟俩围着娟姐儿就能玩上一整天，玩上天黑了再接回来，再省事不过了。

    真但愿，以后自己生了闺女，这兄弟俩也能对妹妹这么耐心。苏染摸摸肚子，心里暗暗想着。

    转眼的功夫，和洛三老爷约定的三个月时间就到了。

    到了时间，洛三老爷又亲自过来观察情况，和他一起过来的依然是洛管事。

    看着苏染他们摆出来的四匹灰兔毛织成的布，还有大半匹白布，以及下头各种毛茸茸的小玩意，洛三老爷满意的拍手。“好！李娘子你果真说到做到，老夫佩服！”

    苏染浅浅一笑，任由他带着人上前来检查这些东西。

    这三个月，苏染他们几乎天天都在忙着养兔子、拔兔毛、纺线织布。为了尽快达成洛三老爷的要求，他们几乎天天都要忙到半夜去。

    不过，虽然忙乱，苏染对质量的要求却一直没有放松过。只要有一点不对，她立即要求返工。在正事上，她一向说一不二，别说黄氏等人了，就连李二和袁先生都不敢不听她的话。

    这么一来，他们现在送上去的几匹布无一例外的都通过了洛三老爷的检查。

    “很好很好！”把几匹布仔仔细细的检查完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洛三老爷就更高兴了，“这些布，我们就先运走了。按照之前咱们商量好的价钱，灰布二十两银子一匹，白布四十两银子一匹，还有这些小玩意，五百文一个，现钱结清，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了。”苏染摇头。

    瞧瞧，和爽快人做生意就是这样，没有废话，就是这么爽快！

    洛三老爷连忙命人将钱送上，他就又乐呵呵的看着苏染：“今天我之所以舔着脸又跟过来，实在是因为馋你家的肉干了。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们又想出什么新吃法了没有？还有，我们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河里荷花还在开着，荷叶中间的莲蓬都已经长得很大了？”

    她就说哩，洛三老爷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还有空亲自过来检查这些小东西？感情又是来讨吃的了。

    苏染不由觉得好笑。她连忙对柳姐儿吩咐：“去吧咱们厨房里的茶端来给客人们喝上一碗。”

    “好嘞！”柳姐儿赶紧去了。

    不多时，她就给洛三老爷、洛管事以及所有过来这边的人都舀了一碗茶过来。茶汤清亮，只在碗底能看到一两颗莲子的踪迹。端起碗，一股淡淡的清香就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捧起碗喝上一口，温温的茶水入喉，一股清甜甘爽的味道立即向全身各处弥散开去，涌入四肢百骸，将他们一路上积累的辛苦和燥热全都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茶？有一点甜，却不像是冰糖煮出来的，还有荷叶的清香，真好喝！”洛三老爷又喝了一口，不住的赞叹。

    柳姐儿乐呵呵的回答：“这是表姐用摘下来的新鲜莲子，在锅里微微翻炒一下，然后加水炖出来的。这茶最是消暑解渴，大热天里吃最好不过了！现在我们家里天天都喝这个哩！”

    “原来如此，李娘子果真好情趣。”洛三老爷把碗里的茶饮尽，又厚着脸皮叫柳姐儿给添了一碗。

    洛管事几个人也纷纷效仿。

    最后，喝了茶，清点完了东西，洛三老爷一行人就要离开了。比较他是个大忙人，能抽出一点空闲往这里走一趟就不错了，哪能再逗留太久？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又朝苏染要了不少吃的，都放在他的马车里，然后才满足的上了车。

    “对了！”就在马车就要开出去之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透过车窗和苏染说话，“上次从你这里拿走的肉干，我本想自己偷偷吃掉的，结果不小心被人发现，别人也要了不少去。他们吃过后都觉得好，非要问我从哪买的，他们也要去买。我遵守了和你的约定，坚持没有告诉他们。你看，我对你好吧？”

    苏染文言一怔，随即扬唇浅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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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上升为得力助手

﻿    听她这句话，洛三老爷又不禁一愣，旋即脸上泛起一抹怪笑。

    “没想到这都没吓到你，看来还是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他无奈的摆摆手，就放下帘子，“好了，走吧！”

    车夫立马应声，就一甩鞭子，催促着马儿迈开步子，哒哒哒的往前走了去。

    等人走远了，柳姐儿慢慢蹭到苏染身边。“表姐，刚才你和洛三老爷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我没答应把肉干卖给他，他心里一直生着闷气哩！所以当有人想透过他来找咱们买的时候，他直接就把那人的路子给斩断了，那还不止一个。现在，他就故意告诉我这个，想刺激刺激我。”苏染慢声回应。

    “啊？”柳姐儿立即吓得脸色发白，“他怎么能这样啊！”

    “没事，他也就小小报复一下，不算什么大问题。咱们的东西，其实他插手得越少，那就越好。”苏染淡声说。

    所以，刚才她才会对洛三老爷道谢。

    柳姐儿眨眨眼，她连忙低下头。“表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送走了洛三老爷，苏染就拿着赚到的这笔钱给家里所有人都添置了一身新衣裳。苏染还特地给黄氏打了一支银簪子，也给了柳姐儿姐妹俩一人一支铜的，姐妹俩欢喜得不得了。

    之前他们放开了养的大兔子们生的小兔子也眼看着长大了。才短短三个月的功夫，他们院子里的兔子数目就增加了差不多一倍，现在都有约莫一千只了！而且光是小兔子的数目就占了一半。这无形中就给苏染他们增加了不少负担。不过，就冲着这次赚到的这一大笔钱，大家都觉得再苦再累也值得！

    而且，一边照顾兔子、还要做兔肉干、兔肉酱、剥皮收毛纺线织布，一家子人都忙得够呛。等到了秋收的时候，苏染他们实在是抽不开身，就干脆又打算请人来干活。

    不过，这一次不用请，就已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其中不乏上半年来苏染家里干过活的人。对这些人，苏染当然是欢迎的。但对于其他人嘛……

    “染姐儿，这是我娘家的侄子侄女，你看他们一个个长得膀大腰圆的，一看就是种田的好把式！这次也是听说你们家里的地没人收，他们才想来给你们帮忙的。既然是亲戚，我们也不要多的，你就把他们和其他人一样对待就行了，只要饭不少他们吃的，工钱也不少他们的就行了！”江氏带着背后一群大大小小的侄子侄女们，舔着一张脸站在苏染跟前，笑得别提多谄媚了。

    苏染看看她身后那十多个十几岁到二十多岁年岁不等的孩子们，她眉心微拧。

    江氏这哪是送人来给他们帮忙？她根本就是找机会带着侄子侄女们吃大户来了吧？看看眼前这些人，膀大腰圆的倒是也有几个，但大都是儿子，女孩儿一个个都瘦弱得可怕。这样就算了，现在这些站在这里，却都没个站相，不管男女都歪七扭八的，一个个也一点都没有过来求人的样子，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盯着苏染他们院子里晾着的肉干等等东西，甚至在看到一只大公鸡跳上篱笆打鸣的时候，都有人双眼直勾勾的看了过去，咕咚咕咚的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看这架势，大有只要苏染点头，他们就要去把这些肉都抓了塞进嘴里吃了！

    “娘！”这个时候，柳姐儿连忙走上前，“您既然要带人来，干嘛不先打声招呼？表姐他们是要找人收稻子没错，可是现在人都已经订好了啊，都够了！”

    江氏就没好气的瞪了眼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我和别人能一样吗？我是染姐儿她亲舅妈！我带来的人还能有错了？染姐儿，你们家现在这么有钱，多花点钱请几个人干活也没事。人多干得快，你们地里的稻子也能早几天收了啊，你说是不？”

    苏染没有说话，柳姐儿就又忙说：“娘，不带您这样的！表姐他们明明都已经把事情都计划好了，现在您来打破，那就是把他们的计划全都给弄乱了，这是不对的！再说了，现在镇子里头要赁人干活的又不止表姐他们一家，表哥表弟他们真要找活干，那就赶紧去找还没找到人的那些人家啊！你们一直在这里磨蹭着，当心去的晚了地方都被别人给占了！”

    这个死丫头！

    江氏心里都快气死了。她还不是看苏染他们这里给的钱多，饭菜又好，才想着给侄子侄女们都找个好地方混上几顿饭吗？别家谁会一口气收留这么多人？

    结果哩，苏染都还没表示哩，自己这个闺女就抢先一步跑出来赶人了。这丫头简直比秋姐儿那个就知道哭的丫头还要可恨！她真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自己的亲闺女了！

    “柳姐儿你一边去。我现在在和染姐儿说话哩！”江氏连忙又白了女儿一眼，她就又乐呵呵的转向苏染，“染姐儿，你说哩？”

    苏染却又将目光投向了柳姐儿那边。“这个事情，我早就交给柳姐儿了。赁哪些人，怎么安排吃住，都是她的事，我不管。”

    啊？

    江氏听到这话，她心里就又是惊讶又是欢喜又是生气。惊讶的当然是苏染的大方。柳姐儿才来了多久，怎么就已经担起这么重要的事情了？欢喜的，则是自己闺女的能干。但她生气，也是因为这个闺女！自打来苏染他们这里干活后，这闺女的心思就野了。也不知道苏染都教给了她些什么，就愣是叫她把一颗心都偏向了苏染他们那边。

    去年她也是看苏染他们不行了，才死活要把女儿给带回去，她这样做明明是为了她好啊，可是柳姐儿回去后就大吵大闹，还和她大吵一架，非闹着要回去。她拼命的拦着，可还是在年初五的那天早上给柳姐儿找到机会遛了。后来她本来是要追过去把闺女给带回来的，但没想到转头就听说苏染他们又已经和省城里来的贵人好上了？她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想着有自己两个亲闺女在那边，以后他们肯定能从苏染他们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才对。可是偏偏没想到的是，今年他们从苏家捞到的好处屈指可数，甚至都比不上当初秋姐儿在的时候！

    这也就算了，偏偏每次他们上门打秋风的时候，把他们赶走的都是自己的亲闺女。柳姐儿在对付他们的时候，那叫一个厉害，根本都不等他们见到苏染和黄氏的面，就已经把他们给骂得灰头土脸的，根本都没脸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所以这一次，她根本就没事先告知这边任何人这件事，就悄悄的把娘家侄子侄女们都给带了过来，为的就是杀苏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她就不信，人都来了，苏染他们敢不答应！就算苏染不答应，还有黄氏哩！只要自己哭上一哭求上一求，她就不信黄氏不心软！

    结果谁知道……这事情兜兜转转的，怎么又转回到柳姐儿身上来了？她苦心策划了这一场，就是为了避开柳姐儿啊！

    听了苏染的话，柳姐儿立马精神大振。

    她瞬时高高的抬起下巴，目光往那边的表兄弟姐妹们身上一扫，就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几个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这里要不了那么多人！”

    “柳姐儿！”江氏立马大叫，“有你这样对自家亲戚的吗？既然要留人，你干嘛不把人都给留下？就留下这几个，你叫其他人心里怎么想？”

    “娘，除了这几个人外，其他人他们什么德行，您心里最清楚了。我现在能选择留下几个就已经够给您留面子了！”柳姐儿一样扯开嗓子和她对叫。

    江氏的嗓音被柳姐儿压了下去，瞬时她的气势也弱了下去。

    要是面对的是别人，她肯定早已经祭出自己撒泼打滚的绝招了。可是，现在这个人是柳姐儿，她的亲闺女。第一，她实在不想和自己亲闺女来这一招；第二，也是之前她已经试过这么做了，可是柳姐儿根本就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

    她泼辣，柳姐儿比她还泼辣。和自己这个女儿比，她输了。

    最终，落败的江氏无力的垂下脑袋，带着其他的侄子侄女们走了。

    等人走远了，柳姐儿赶紧就跳到苏染跟前。刚才在江氏跟前还跟只好斗的小母鸡似的小丫头，现在却跟只小鹌鹑似的小心翼翼的问：“表姐，你看我刚才的表现可以吗？”

    “不错。”苏染点头，“他们你看着安排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柳姐儿就是一怔。“表姐，你的意思是说……”

    “我刚不是说了吗？这次安排人手收稻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说话算话。”苏染语气淡淡的。

    柳姐儿却立马兴奋的双颊爆红。

    “我知道了，谢谢表姐！谢谢表姐！我保证好好做事，一定不叫你失望！”

    “嗯。”苏染依然只是随意的把头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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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跟谁攀比给谁看？

﻿    认真评价一句，江氏那些娘家的侄子侄女们的确不怎么样。

    就算是被柳姐儿刻意挑出来的那几个，和苏染他们额外请的人相比，一个个也都好吃懒做的可以。干活的时候这一个个各种偷懒，到了吃饭的时候却吃的比谁都多，还专门抢肉吃。最后发钱的时候，他们更是积极得不得了，就差直接伸手去往柳姐儿手里抢了！

    但好歹有柳姐儿看着，这些人也没有闹出什么大错来，苏染他们当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多说什么。

    柳姐儿发现了，她顿时对苏染他们更感激得不行，从此做起事情来更热情了。当她的表哥表姐们在这里好吃好住了几天上瘾了，厚着脸皮想留下来继续享受的时候，她也毫不客气的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这些人手脚都不利落，就吃饭的时候最勤快。这种人，偶尔一些小事上就当接济亲朋，给他们占点小便宜可以。可是，要想一直巴在我身上吸血，我可不干！”拿着扫把把人给赶出村子、又把后来听说了消息赶过来骂她的江氏也给骂走后，柳姐儿昂首挺胸，大声在苏染跟前表忠心。

    苏染表情依然淡淡的，只是微微把头一点。“说得没错。”

    那就是说，她做对了！柳姐儿直接就把她这句话当成了赞许，顿时就笑得更开心了。

    那以后，她干起活来就更卖力了。

    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风波。江氏那边，现在有柳姐儿独当一面，苏染根本就已经不把那些人的那点小事放在心上了。

    转眼到了九月底，变哥儿一周岁了。

    这是个好日子，再加上现在家里也着实宽裕了不少，苏染就和李二一商量，给孩子办了个风风光光的抓周。

    这次苏染依然只是请了村子里的亲朋好友，以及镇上的钱嫂子一家。只不过，到了摆酒席的这一天，却又有不少人不请自来，其中当然就少不了镇上那些去年年底的时候已经选择站在陈老爷父子那边、而和他们断绝关系的商户们。这些人就和去年变哥儿满月酒的时候一样，一个个派了心腹过来送上厚礼，在他们跟前说着好听的话。

    不过，变哥儿满月的时候，他们还是自己亲自过来哩！现在却只是派人过来……这说明他们其实心里也没底。一方面，觉得陈老爷在镇上势力还不小，他们还不愿意和陈老爷撕破脸；另一方面，他们却又觉得苏染他们实在是前途无量。去年底今年初，陈老爷父子俩这么拼命的打压他们，他们居然都挺过来了，而且现在日子还越过越好了！这对夫妻，绝对值得结交！可是陈老爷那边嘛，他们又还不想得罪。

    结果，两边对比两边权衡了半天，就导致了现在这幅画面。

    这些做生意的人啊，和陈老爷打交道久了，一个个也学会了他油滑的性子。两方都想讨好，两方的好处都不想放过，就偷偷摸摸的干这种事，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在他们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一个个简直可笑！

    反正，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她以后是不会再和他们做生意了的。苏染暗暗在心里说。

    她好歹委婉点，钱嫂子可比她直爽多了。

    “染妹子，我和你说，以后这些人你最好理都别理！这一张张假脸啊，我看着都恶心！你是不知道，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因为他们要巴结陈老爷，知道我是和你们一伙的，他们一个个别提多欺负我们家了！今年上半年，陈老爷故意对我们施压，他们还偷偷跑来找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帮我们，结果却是想低价买走我们手里的铺子！我当场就把他们给骂走了！”

    “后来……好嘛，眼看你们挺过来了，还和县里的徐老关系越来越好，这一个个就跟狗嗅到了肉包子味儿似的，想方设法的想和你们恢复关系，不少人就来找我了。之前在大街上看到我都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生怕被我牵连上的，这些日子却一口一个钱嫂子，叫得不知道有多亲热，我听着都肉麻得不行！都说商人唯利是图，有了钱自己亲爹亲娘都不认，我以前还不信，可现在我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噗！

    苏染被她夸张的说辞逗得直笑。“嫂子，难道你忘了你自己也是商人了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钱嫂子立马摆手，“而且你给我正经点好不好？我在和你说正经事哩！”

    “我知道，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些人我肯定不会再搭理他们了。”苏染连忙就说。现在，他们也实在没空搭理这些人了。

    钱嫂子立即点头。“那就行！”

    然后，她就又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嗓音：“对了染妹子，我可跟你说，现在你家的那兔毛布现在在省城里可是名气大得很哩！我看啊，再过不久，你们家的名气都要跟着起来了！”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苏染略微有些吃惊。

    自打洛三老爷带着那几匹布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他们这些日子里里外外各种忙碌，也没有顾得上去打听。不过，也一直没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这事，她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了！

    “本来我也不知道的，可这不是我那在县城开杂货铺的表妹吗？”钱嫂子小声和她说，“我那表妹，自从知道我男人家底比她男人还要好后，就好久都没搭理过我了。可是前两天，她突然又来找我，跟我打听兔毛布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一开始你们把第一批织出来的兔毛布卖给洛家后，他们就用那一匹灰的给洛家的小姐夫人们一人做了一块帕子。那帕子当然做得格外的好看，那质地又软，摸着舒服得很，兔毛拿出去后就招来了不少人的注意。后来哩，洛老太太出门做客，身上又披了件白兔毛做的披风。听人说，那披风做得好看得不得了，上头的绣花精致得不行，当时就引起轰动了！”

    “只可惜，那兔毛布就那么点，都给洛家的女眷们用了。其他人想用，也得能弄得到那么多兔毛去织布啊！所以再等上三个月，洛家名下的布店突然宣布说他们又新进了几匹兔毛布，省城里那些女人就都疯了！一个个哭着喊着、把私房钱都给掏出来了，就为了能买上几尺兔毛布。听我那表妹说，一尺灰兔毛布价钱都已经被炒到一两多银子了！现在那价钱还在一直往上涨哩！”

    “哦，原来是这样。”苏染轻轻点头。

    洛三老爷果真是做生意的好手。之前那么一点布拿回去，他们就直接用在了洛家的女眷身上。不过那可不是白用的，拿了帕子，女眷们是要出去打广告的！

    这省城里的贵女们，一个个从小养尊处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们都是人尖中的人尖，那么对自己用的东西也当然要求是最好。现如今，省城里突然出现了这么新奇的兔毛布，而且量还那么少，她们当然会想要弄点到自己手里了。尤其当知道自己的死对头还没有，或者死对头已经有了自己还没有的时候，这种心理就会变得更强烈。

    女人，在新衣裳和新妆面上那是最经不得任何刺激的。

    “是啊！这洛家人做生意的手段可真厉害，这兔毛布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给炒到什么价钱去哩！不过价钱高了，你们这里的本钱肯定也要跟着涨上去，那也是件好事。”钱嫂子跟着她点头。“对了，接着说我表妹。那丫头，别的本事没有，脑子倒也挺灵活。一听说省城里出了这样的兔毛布，她就想到我，紧接着就想到你们家了。她竟然还巴巴的来找我，说叫我从中间引荐一下，把你介绍给她。然后咱们三家合伙一起也做这个生意，保管也能大赚上一笔！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很好笑？”

    “也不至于。她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如果这事一开始不是我弄出来的，现在我们抓紧这一波风潮也去织上几匹兔毛布买，那也的确能赚上一笔钱。”苏染认真的分析。

    “只可惜，这事就是你最先弄出来的，所以你现在赚到的钱能比其他随大流的人多多了！那丫头也别指望从这事上翻身踩我一脚！”钱嫂子咬牙切齿的说。

    苏染一顿，她顿时又不禁笑了。

    这女人啊，真是……不管到了什么年纪，大都少不了互相攀比的心思。尤其是从小和自己攀比到大的，那么只怕就会一直攀比到老了去。

    但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身边一直有一个人在激励着自己，自己也会强迫自己继续努力奋进不是吗？

    就像她……

    苏染心口又猛地一抽——对呀，她身边根本就没有人这样互相攀比、互相激励，那自己为什么还一直这么努力奋进哩？而且冥冥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一定要努力，做出来给他们看？

    这是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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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要相信自己

﻿    “染妹子？染妹子？”

    耳边传来钱嫂子的低唤，苏染连忙回神，她扬起笑脸。“那么在这件事上，嫂子你又赢了！”

    “是啊，我又赢了！那丫头得意洋洋的和我说起这事，搞得好像从今往后我就要求着她了似的，还笑得那么猖狂。我直接就告诉她，她来晚了！你们才不需要她的帮忙哩！那丫头立马就变脸了，那脸色精彩的，我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说着话，眼前就浮现出了那个表妹青白红黄各种颜色相互交替的面孔，钱嫂子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畅。

    苏染听到这话，她却是笑脸一僵。“你告诉她了？”

    钱嫂子立马笑不出来了。

    “我不能告诉妈？”

    苏染抿抿唇。“其实也不是不能。”

    可是看她的神色，分明自己就不该说这话的！钱嫂子顿时开始慌了。“染妹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事，你别着急。”苏染连忙拍拍她的手，“其实这事外头的人迟早会知道的，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我们要多被人烦上几天而已。”

    她说得简单，但只怕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钱嫂子见状，她立马后悔得不行。

    “哎，都怪我这张破嘴！你说好端端的，我和她嘚瑟些什么啊？明明之前你就和我说过，别理她别理她。我好好对自家的事都忙不过来哩，我干嘛要和她说那些废话啊！”她用力拍了自己脸一记，大声骂起自己。

    苏染连忙拉住她，柔声劝了她半天。

    但不管她怎么说，钱嫂子都自觉欠了她了，接下来半天都低着头，几乎不敢抬头看她。

    苏染见状，她好无奈。

    白天的流水席摆完，到了晚上，才是所有亲朋好友们聚在一起，看孩子抓周的时候——这也是这一天里最重要的时刻。

    变哥儿还是要比哥哥力气弱一点，直到现在他还不会走路，不过那小胳膊腿已经很有力气了，每天都在床上地上爬得飞快。现在把他给放到八仙桌上，在他四周围又摆上了各种小玩意、还有书本纸笔等等东西。小家伙想也不想，就抓起了全哥儿放下的那一支毛笔。

    “恭喜恭喜，看来变哥儿以后是个当读书人的料，你们家里又要出个小秀才了！”见状，袁先生立马乐呵呵的冲李二道喜。

    李二却只是嘴角一扯。“这些日子，壮哥儿正在学写字。他天天看着哥哥写字，早想把笔抓过去玩了，可壮哥儿一直不给，今天才找到机会。”

    言外之意，今天能抓住毛笔，根本就不是因为变哥儿以后是当秀才的料，只是纯粹因为他现在对毛笔感兴趣而已！

    袁先生嘴角抽了抽。“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对自己儿子好点？”

    “我对他们很好了。”李二立马就说。说着，他还看了看自己两个儿子。

    壮哥儿忙不迭点头。变哥儿见哥哥点头了，他也跟着点头。

    这兄弟俩，都怕爹怕得厉害。

    见到这一幕，一屋子的客人顿时都笑得不行。

    不过，不管李二怎么说，变哥儿抓到了毛笔是事实，所以大家都高兴得不行，纷纷过来恭贺苏染以后要当秀才娘亲了！苏染也都高兴的还礼过去。

    李二见到这一幕，他的脸色不知怎么的又沉了沉。

    这一沉，他就沉到了大半夜。

    抓完周，客人们才都散了。乡亲们各自回家，客人们也都安置下去了，苏染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进了屋子，她就看到李二正坐在床头，那张脸依然阴沉沉的，一脸的不高兴。

    “你今天这又是怎么了？”苏染不明白。

    李二看看她，目光就转移到了她的小腹上。

    “还没动静。”他低声说。

    苏染算是明白了——感情他不高兴，是因为他努力了这么久，她的肚子都还没有反应！要知道，以前不管是怀壮哥儿还是变哥儿，他几乎都是百发百中。可是这一次，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也努力的去生女儿了，结果这时间都过去三四个月了，苏染肚子里还没传出来喜讯！

    一方面是期盼已久的小闺女还没有来，另一方面他今天又看到秋姐儿抱着小娟姐儿过来了。一晃，娟姐儿都三个月了，小丫头出落得和秋姐儿几乎一个模样，那黑黑亮亮的大眼睛别提多漂亮了。她才刚学会笑，现在逢人就笑，一笑还就露出右边脸颊上一个小酒窝，真是可爱得叫人想偷偷抱回家去！

    看看这么可爱乖巧的小闺女，再回头看看自家那两只皮猴子，也就难怪李二会把两个儿子给嫌弃成那样了。

    苏染真是好气又好笑。

    她忙在他身边坐下。“只是暂时没有动静而已，接下来很快就会有的。难道你还不相信你自己的本事吗？”

    李二听到这话，他顿时眼神又是一暗。

    “我当然相信。”他沉沉说着，立马又一把把苏染给拽进了怀里！

    要说苏染他们这边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话，镇上的陈老爷府上那就真的是愁云惨淡了。

    “咳咳咳，咳咳咳……”

    房间里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光是听着声音就能知道那个人病得有多重了。

    陈公子跪在床前，他端着药碗柔声的劝着陈老爷：“爹，您赶紧喝药吧！喝了药，您的病就好了。”

    “好？除非姓李的那一家子都死绝了，否则我的病好不了了！”陈老爷气愤的把药碗一掀，立马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陈公子的手也被他用力拍得通红，他立即低下头，眼中一抹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自从那次在苏染家门口被气晕过去后，陈老爷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那天又被苏染家和省城里的洛家彻底接洽上的消息气得吐出一口鲜血，陈老爷就彻底的瘫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之前身子骨那么硬朗的人，现在也就只能躺在床上，对着自家人逞逞威风了。

    只不过，陈老爷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把自己当做乌山镇上那个说一不二的陈老爷。只不过，现在眼前没有外人在，他就只能把火气都发泄在跟前的儿子身上。

    “你说你，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你瞧瞧，我这才病了几天，姓李的那伙人都闹成什么样子了？你就想不出法子去治治他们？还有姓郑的那一伙人，一个个在我跟前拍着胸脯说什么以后都听我的，结果一转眼，看着姓李的攀上洛家了，就又背着我们去和他们勾搭。这些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也得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好叫他们知道，这个乌山镇上最大的主是我，我是里长！他李二再厉害，他也是乌山镇的人，他还是的听我的！”

    陈公子连忙点头。“是，爹您说的是，那群人的确可恨！不过呢，对付他们的法子我已经想到了，回头我就去教训他们去！”

    “你想到什么法子了？先和我说说。”陈老爷立马就问。

    陈公子一顿。

    还好这个时候，又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花姐儿来了。

    她的确是怀孕了，到现在都快五个月了。才十四岁的女孩子，身子瘦瘦小小的，一张脸儿还不及陈公子一个巴掌大。这样，也就显得她的肚子格外的大，走起路来都歪歪倒倒的，仿佛下一刻就会一头栽倒下去。更何况，现在她手里还捧了个盘子。

    陈老爷一看，他顿时急得不行，都顾不上自己儿子了。

    “不是说了叫你在房间里好生安胎的吗？你又跑来干什么的？”

    “我听说您的药洒了，特地给您送来一碗。”花姐儿低声说着，慢慢把手里端着药碗的盘子举高。

    陈老爷一脸的柔和。“就这点小事，叫丫鬟来做就行了，何必你来？”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立马就端起碗，三口两口就把一碗药给喝完了。

    眼看着他把药喝下肚去，花姐儿悄悄的出了口气，她这才忍不住往陈公子那边瞥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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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有人摸上门了

﻿    陈公子却没有看她。他径自站起身：“既然苏氏来了，那现在就让苏氏代孩儿在爹您身边尽孝吧！孩儿正好去处理一下外头的事情。”

    “好，你去吧！”陈老爷连忙摆手，就招呼着花姐儿在自己床头坐下，热心的问起她肚子里孩子的情况。

    花姐儿低垂着眼帘，双手紧紧攥着衣袖，小小声乖巧的回答着他的问题。

    陈公子慢慢退到门口，他最后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形，立即嘴角一勾，眼底浮现一抹冷笑。

    当然了，现在陈老爷家这边的状况，苏染他们根本就没空去关心了。

    变哥儿在满了周岁后没几天，就终于能走路了。这下，小家伙眼前就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一天到晚都不要人抱，非要自己走。而且自己走就算了，他还非要跟着哥哥走。

    壮哥儿都多大的孩子了，一岁开始他就时不时的被李二给拎到山上去锻炼，不然就是被袁先生带到学堂，去和那些比他大上好几岁的孩子一起玩，他的腿脚早练得不知道有多利索，同龄的孩子都跑不过他。

    现在变哥儿把哥哥当做追赶的对象，那当然就免不了摔跤。可是，不管怎么摔，小家伙总是能马上就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拍一下就马上又开始追随哥哥的脚步。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还没下地走上几天，他的步子就已经踩的很稳了，而且很快都能跑起来了！他会跑的时间竟然比壮哥儿还早点！

    只不过，会跑了以后，这小家伙就更野了。兄弟俩经常都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就自己蹬蹬蹬的跑到桂花家里看娟姐儿去了。等到黄氏和柳姐儿发现孩子不见了，一开始她们还紧张的到处找。到后来，家里人根本连担心都不担心了，只有到了饭点的时候才去桂花家把两个小东西给拎回来。

    家里的事情有条不紊的继续着，省城那边的兔毛布也被炒得沸沸扬扬，光是一尺灰布的价钱现在都已经二两银子了！

    这么大的消息，省城那边都没有兜上几天，就慢慢传到了下头。在大家都在啧啧惊叹的时候，苏染和李二关起门来算账：“这么算下来，就一匹灰布，他们就能卖上八十两银子，净赚六十两！这还只是灰布的价钱哩，你说要是换成白布，那得多贵？不过……好像一开始的那大半匹白布，还有后来咱们送去的那一匹，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出来过？你说他们还在计划些什么？”

    “管他们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事。”李二不以为意的说。

    “我当然知道那是他们的事，可那好歹也是从咱们家出去的布好吗？我会关心也是正常的。”苏染小声说着，她又禁不住的感慨，“以前我还说陈老爷算是个聪明人，不然他不可能把镇上的生意给做到这么大。不过现在，等见识到洛三老爷的手段，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老爷他这辈子只能在乌山镇这个地方混混了。论起来，咱们都还有不少地方要向洛三老爷学哩！”

    “嗯。”李二把头一点，神情还是淡淡的。

    苏染见状，她又觉得好笑得不行。“还在生自己的气哩？”她小声问。

    “没有。”李二瓮声瓮气的回答。

    还说没有？就他这表情，说不是在生闷气，谁信？

    苏染抿抿唇，她突然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李二立马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个月身上还没来。”苏染低声重复一句。

    李二顿时又开始目光闪闪。

    苏染又微微笑着。“但是，也还只是晚了五六天，还不确定。再等等，咱们先别把事情告诉别人。”

    “好！”李二立即点头。

    说话间，他精神振奋了不少，之前笼罩在他周身的阴郁气息也都消失不见了。到了睡觉的时候，他都不禁小心翼翼的搂着苏染，一手轻轻的搭放在她小腹上。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坚持说小闺女什么的，只是那神情俨然比之前更严肃紧张了。

    哎！

    这是好不容易让他从一个泥潭里摆脱出来了，然后却又让他陷入另一个泥潭里去了吗？苏染见了，她无奈的低叹口气。

    一夜过去，苏染睡了个好觉，但李二却是翻来覆去，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到了第二天早上，他的精神难免有些恍惚。

    只不过，当再看到壮哥儿兄弟俩在他跟前跑来跑去的时候，他难得的没有再冷眼看着他们，更没有因为变哥儿一头撞在他身上而发火。

    袁先生看在眼里，他就禁不住的笑问：“这是有什么喜事啊，叫你开心成这样了？”

    “没有。”李二立即把头别向一边。

    “切，不说就不说。反正现在你也没把我当好兄弟了，我也不指望你有问必答。不过呢，就算你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事情给挖出来！”袁先生轻轻一笑。

    李二淡淡看他一眼。“随便。”

    袁先生又嘴角抽抽。“李二，你变了。”

    “嗯。”李二定定点头。

    袁先生顿时哀怨的垮下脸。“算了，跟你没法聊了！我走了！”

    连忙转过身走了几步，本是想出去学堂那边转悠转悠的，没想到刚到门口，他就看到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请问，这里是李二家吗？”来人见了袁先生，立马上前问话。

    袁先生看看他们。“是啊，你们要找谁啊？”

    “我们要找李二。”来人忙说。

    “找他干什么？”袁先生又问。

    “当然是有生意要和他谈了。”来人忙笑着，双眼把他给上下打量了一番，“请问兄弟你就是李二吗？”

    “那你们可太看低我了，我怎么可能是李二？”袁先生嘴角一扯，他回头往里头指了指，“你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来人往里头看去，就看到了根铁塔似的矗立在那里的李二。一瞬间，他们都有些怔愣。

    是他吗？这个看起来憨憨直直的男人，会是在省城里搅弄出那么大风波的人？他们还是觉得袁先生更像一点。

    但是，给他们指了方向，袁先生就走了，俨然一副根本就不关心这里任何事情的架势。看样子，他还真不像是那个人。

    来人犹豫了一下，才又上前和李二见礼：“敢问，您是李家家主李二吗？”

    “嗯。”李二闷闷的把头一点。

    还真是！

    来人不知怎么，心里就有些觉得怪怪的。但他们还是硬着头皮和李二说话：“这一次，我们是来找你们谈谈兔毛布的事情的。”

    “不谈。”李二斩钉截铁的拒绝。

    来人瞬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个……李兄弟，你先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啊！我们这次是打算出高价买你家的布的，绝对不是想占你们的便宜！”一个人忙又大叫。

    然而李二早已经转过身。“没什么可谈的！”

    都没开门放人进来，就直接转身走人了。

    苏染正在屋里纺线。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正要起身出去看看，没想到李二已经进来了。

    “怎么了？”她忙问。

    “外头已经有人知道我们了，现在找上门来了。”李二沉声说。

    “原来是这样。”苏染点头，“迟早会发生的事，只不过现在稍稍提前了点。而且，他们肯定不是唯一的一批，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过来！”

    “你不用管。”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听了，她就不禁一笑。“这就开始帮我管事了？”

    李二赶紧扭开头。“没有。只是这点小事，不用你再多费心了。”

    那还不就是生怕又累到了他的宝贝女儿，所以现在他就已经开始减轻她肩上的担子了？虽然现在他没有明说，但苏染却是知道，这男人现在可是比上次她怀变哥儿的时候还要激动哩！只是害怕又被事实打脸，所以他才极力克制着。只不过这么克制着克制着，就克制成这样了。

    苏染心里暖暖的，她连忙点头。“好，我不管了。”

    “嗯。”李二立马点头，他马上又说了句，“过两天，咱们去县里一趟。”

    “啊？去那里干什么？”苏染忙问。

    “你别管，去了就知道了。”男人破天荒的没有回答她，而是一脸神秘的随意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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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给她买首饰

﻿    李二既然决定不说，那他就能把嘴给闭得紧紧的，不管苏染怎么撬都撬不开。

    苏染用了无数种办法，都不能叫他开口。到最后，她也干脆甩手不管了！

    哼，反正晾他也干不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几天，李二就真的抽出来一天的空闲，和苏染两个人一起往县里去了。

    听说爹娘要去县城，壮哥儿和变哥儿兄弟俩立即双眼亮晶晶的，连娟姐儿都不念叨了，两个小人儿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爹娘，就等着爹娘也把他们给带上。

    只可惜，李二只淡淡瞧了他们一眼，他就一脸郑重的对大儿子交代：“爹娘今天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弟弟，帮外婆看着家里，知道吗？”

    啊，不带他们去啊？兄弟俩都小脸一垮。

    不过，能被爹爹赋予这样的重任，壮哥儿还是精神一振，他立马点头。“知道了！”

    “嗯。”李二就点点头，又转身在苏染跟前蹲下了。

    “啊，又让你背啊？”苏染有些怔忪。

    李二定定点头。“这样走得快。”

    好吧，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去县城三四十里的路，要是给她走的话，她走上整整一天都走不完。可换做他，他半天时间不到就能走到。所以，不想拖他的后腿的话，她的确是乖乖的让他背着走更快。

    苏染心念一转，就立马让他背着了。

    李二随即驮着她站起来，长腿一迈，就大步往前走去。

    眼看着夫妻俩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眼帘之外，变哥儿终于忍不住，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壮哥儿连忙抱住他。“怎么啦？”

    黄氏也吓了一跳。她忙过来问：“变哥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变哥儿抬起胖胖的小手指头，指着苏染和李二夫妻俩消失的方向，小脸儿哭得红通通的。接连抽噎了好几声，他才抽泣着小声控诉：“坏！”

    “你是在说你爹坏还是你娘坏？”黄氏小声问。

    “爷！”变哥儿咬着牙含糊不清的说。

    哦，原来他是在控诉他爹。

    嗯，他爹的确是很坏，尤其是在对待他们兄弟俩上头。

    对于这一点，壮哥儿也深有同感。“爹最坏了！他老欺负我们，还不理我们！他对娘比对我们好多了！”

    仗着自己比弟弟好得多的语言优势，正好李二也不在家，他也大声的说起自家老爹的坏话。

    变哥儿虽然还不大会说话，可是他会听啊！所以，哥哥说一句，他就点一下小脑袋。尤其当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就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无比的赞同！

    黄氏听了，她不禁啼笑皆非。

    “你们俩孩子，胡说什么哩？你们爹对你们娘好那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爹也不是不疼你们，他只是不爱说话，所以没表现出来而已。”

    “哼，才不是哩！爹对娘的好就表现出来了！”壮哥儿大声说。

    黄氏一噎。她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才三岁的小外孙给噎住了。

    然后，壮哥儿自己也把头一点。“反正，爹就是更疼娘！他不疼我和弟弟！”

    “嗯！”变哥儿跟着用力点头。

    黄氏简直哭笑不得。“那这样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听到这话，壮哥儿就小嘴巴一瘪，半天没有说话。变哥儿也眨巴眨巴眼，他连忙看着哥哥，等哥哥发表意见。

    壮哥儿想了又想，他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很无奈的小声说：“算了，娘是女孩，本来就该多疼点。爹疼他就疼他吧，我有婆婆疼就够了！”

    说着，他又一把抱住弟弟。“弟弟有我疼！”

    “嗯！”变哥儿又用力点头，安心的靠在哥哥怀里。

    我的天啊，这两个孩子怎么能这么招人疼的？

    听着孩子们说的话，看着两个孩子的表现，黄氏的心都开始疼了。她甚至都开始埋怨起李二，他这个爹的确当得不对，他对两个孩子都太不好了！等他们从县城回来，自己一定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不过嘛……至于他对自己闺女很好这事，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都已经成亲四年了，他却依然和一开始一样那么疼着苏染，重活尽力不让她干，稍远一点的路也舍不得让她走，不是用车子推着她就是背着她。身为女人，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那这辈子都知足了！现在村子里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死苏染了哩！

    想到这一点，黄氏脸上又带上了一抹笑。

    “婆婆！”身边，壮哥儿的叫声突然响起。黄氏赶紧低下头，她就连忙把两个小外孙都给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婆婆疼你们，这辈子婆婆最疼的就是你们了！现在，婆婆给你们烧糍粑吃去，好不好？”

    “好啊好啊！”一听说有香喷喷的烧糍粑吃，兄弟俩就顾不上谴责他们那个没良心的爹了。两个都忙不迭点头，眼前也浮现出了那白嫩嫩香糯糯的烧糍粑，甚至似乎都已经嗅到了隐隐的香味在鼻尖飘荡了。

    这边，兄弟俩围在黄氏身边尽情享受外婆的疼爱，那边苏染伏在李二背上，被他背着一路前行，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夫妻俩就到了县城。

    进了县城，这次李二直接就朝着上次他们去过的银楼方向走去。

    这一次，身后没有追兵，李二的步子却依然迈得又大又快，当然也很稳就是了。而且，他都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苏染先在胡同里一通七弯八拐，直接就顺着城门口的大路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往右一拐，熟悉的银楼招牌就赫然出现在面前。

    原来，这个银楼距离他们这么近啊！苏染心里暗暗感叹。

    上次他们在县城里饶了那么久，可想而知李二饶了多少个圈子，难怪陈公子一行人都被绕得晕头转向的，到最后一个个都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才第二次来县城，还在第一次是在各种弯弯绕绕的情况下，他这次竟然能这么快就找到银楼门口来，这个人记路的本事真不是一般的强。

    一直到了银楼门口，李二才把苏染给放下来。

    “好好的，咱们来银楼干什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牌匾，确定李二这次的目的是这个地方，苏染一脸疑惑。

    李二这才把他藏了好几天的答案给披露出来：“我说过，今年要给你打一套首饰。”

    苏染听得一愣，她才反应过来——今年上半年，他好像是这么说过。可是当时她就是那么一听，后来就忘了。结果谁知道，他居然一直都还记着这事，现在还真带着她来打首饰了！

    苏染心里顿时酸酸的，也暖暖的。她嘴角弯了平，平了又弯，来来回回好几次，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好。不过，她心里明白，不管是哭还是笑，这些都是她欢喜的表现。这也证明，这个男人是真心的喜欢她，时时处处都在为了她着想。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高兴得想要掉眼泪了。

    不过……“那句话，你说说就算了。我不是都已经有一支银簪子了吗？那就够了。”

    “不行，我要说话算话。”李二却坚持说，就一把拉上她往里走进去。

    银楼的伙计还记得他们。一看到他们过来了，之前招呼过他们的伙计立马迎上来：“两位稀客啊，好久没来了！快快里面请！”

    掌柜的立马也从里头出来，热情的招呼起他们。

    这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的招待着，真叫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侧目，都已经有人忍不住小声咕哝起来。

    苏染被人看得浑身都不舒服，她连忙就躲到李二身后。

    掌柜的阅人无数，当然也发现了这对夫妻的不自在，他忙笑着问：“不知道二位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给我们开眼？”

    “不，这次我们是来买首饰的。“李二沉沉开口。

    ”哦，买首饰啊！那不知二位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里各种首饰应有尽有，只要你们说出要求，我们店里保管能找出来让你们满意的！“掌柜的立马改口。

    李二也不和他客气，他当即就说：“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几套首饰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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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男人的私房钱

﻿    “好嘞！”掌柜的这就吩咐伙计去拿东西，他则亲自招呼着苏染夫妻俩上楼，“现在伙计去拿东西了。二位还请跟我上楼去坐坐等一会，东西马上就送过来了！”

    “嗯。”李二一点头，这就拉着苏染上楼去了。

    依然把两个人带到上次停留过的雅间，伙计送上茶点等等，掌柜的陪着他们说了几句话，外头一个伙计突然过来叫唤，掌柜的告一声饶出去了。

    现在雅间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俩，苏染才又焦急的拉着李二：“你到底要干什么呀？咱们家就那么点钱，还要留着过日子哩！这里最好的首饰，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李二摇头。

    “那你还看！”

    “先看看，等以后有钱了，再来给你换更好的。”男人就说。

    苏染一顿，她更没好气的瞪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就问你，你都没钱，人家把首饰拿上来了你能怎么办？看一看，就叫人拿下去？那也太丢人了点！”

    “那又怎么样？”李二不以为意。

    苏染愣愣看着他，这个男人把头一点：“你说过，穷人家，不必讲究什么脸面。”

    可是，那是当初他们穷困潦倒，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人讲脸面的时候啊！现在，他们好歹也算是在镇上混出点名堂来了，也有点家底了。更何况，马上要丢脸的人还是他……她舍不得。

    苏染心情低落的想着，李二已经一手扶上了她的肩膀。“没事，先看看再说。”

    说话间，掌柜的已经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伙计，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盒子里摆着形态各异的一套首饰。虽然都只是银饰，但是那做工还有形态却不用说，好看得不得了。苏染毕竟是个女人，这些东西刚摆出来，她的目光就被吸引了过去，半天转不开眼。

    李二也拉着她过去，两个人对着这几套首饰一一看过来，掌柜的也亲自上前来给他们介绍。他们自家的东西，掌柜的当然最懂了，说起来滔滔不绝，每一套东西都被他夸得天花乱坠，都有被人非买走不可的理由。要是自己手头宽绰点，苏染都真想手一挥，说一句：“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

    只可惜，想到自家才刚刚改善一点的环境，她还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没有吭。从头至尾，她都只看着李二。

    李二认认真真的把这几套首饰看了一遍，最后他就停在了一套打造成叶子形状的首饰跟前。这一套首饰里头有一支簪子、一对耳环、一双镯子，簪子做成树枝形状，尾部几片叶子簇拥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阳光一照，中间的花叶反射出阵阵光亮，十分好看；耳环留着长长的坠子，下头一样打造成叶子的模样，长长的叶子要是带在耳朵上，风一吹，随风摇摆，就跟真的叶子一样；至于镯子，那也是打造成缠缠绕绕的枝叶的形状，光是做工就够令人惊叹了。三样东西互相搭配，浑然一体，在这许多套首饰里头一下子就吸引了李二的目光。

    “这个你试试。”他拿起这个递到苏染手里。

    苏染刚要拒绝，不想已经有小丫鬟在苏染跟前摆上了镜子，还有一个小丫鬟手脚利落的伺候她坐下。她们立即拆开了这一套首饰，帮苏染打散头发，挽了个髻，就把发簪给她戴了上去。然后是耳环、镯子。

    苏染皮肤本就细嫩，这两年她都没有怎么下地，一直都在家里带孩子、养兔子，现在肌肤就更白腻了。这些银饰戴在她身上，就更衬得她肌肤柔润光滑，气度娴静。乍一看去，都不像个村姑了。

    给她装扮好了，两个丫鬟都不住的称赞：“小娘子真好看，配这一套首饰就更好看了！你男人真有眼光！”

    掌柜的也在一旁笑着点头。“的确，这么多套首饰里头，就这一套最配李娘子你了。你男人真是了解你。”

    苏染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李二。“好看吗？”她问他。

    李二点头。“好看。”

    苏染就禁不住的嘴角弯弯。

    不过，再好看，她也买不起啊！

    再回头多看上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她正要叫人把东西给她卸下来，然后夫妻俩赶紧找个借口走人，没想到李二已经开口了：“这一套多少钱？”

    苏染猛地回头，她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然而李二这次都没有看他，他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掌柜。

    不知怎么的，掌柜的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赶紧避开李二的目光，艰难笑着说：“李兄弟你眼光不错，这一套首饰是我们银楼里做工作精巧的，不过也是这么多套银饰里头用料最少的。算下来，这一套要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苏染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李二听了，他却立马点头。“好，这一套我要了！”

    “你干什么！”苏染终于忍不住，她把这个男人给拽到一边，“不是说今天只是试试，以后等有钱了再来买的吗？”

    “这一套好看，我喜欢你戴着。”李二却说。

    “那也不能……反正我今天没带钱！”苏染轻声说。

    “没事，我有。”没想到，她的话音刚落，男人就慢悠悠的回应。

    苏染震惊了。“你哪来的钱？”

    这些年，家里的钱都是交到她手上，再归她统一分配的。这个男人又不爱花钱，他的衣裳鞋子什么的都是她给准备的，每次卖了东西什么的，钱几乎都不过他的手，他都是叫人直接交给她的。就这样，他怎么可能有钱？

    男人顿了顿。“我卖东西赚的。”

    也就是说，他真有钱？

    他竟然还存了私房钱！

    “你卖的什么？”苏染忙问。

    “这一年，我在山上拿树枝做了几个小弓，还有弹弓什么的，都交给全哥儿他们给我拿去卖了。”

    这里头原来还有全哥儿他们参与？

    苏染眼前一阵晕眩，她连忙定定神。“那些小弓还有弹弓什么的能值几个钱？那都是小孩子们的玩意！你做了多少？都攒了多少钱？”

    “一样做了有百来个吧！我做得好，临近几个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喜欢，一开始两文钱一个，后来有他们学堂里镇上的孩子看上了，他们叫我帮忙做好点的，我就收十文钱。再后来，四周围的猎户也有人觉得我的弓做得比他们的好，也来找我，我就收一两银子。他们没那么多钱，都是先给点押金，后来拿着弓去打猎赚了钱，然后再一点一点还给我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坦白了。

    这些事她都不知道！苏染心里大叫。

    这一年来，她看他老老实实的早出晚归，全哥儿安哥儿也是，兄弟俩农闲的时候刻苦读书，农忙的时候回家干活。但不管什么时候，晚上到家了他们还要抓紧时间念书写字。这几个人都忙得不得了，居然还有时间背着她谋划这些？

    “袁先生是不是也是你们的同伙？”苏染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嗯。”李二点头。

    那就难怪了。那个人那么狡猾，有他在中间指挥调度，这几个人骗过她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染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看她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李二有点慌张了，他连忙小声和她说：“这是我叫他们先不要告诉你的。袁先生说得也没错，你都嫁给我四年了，身上却都没有一套像样的首饰，这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没你能干，辛辛苦苦折腾了一年时间，也才拼拼凑凑的弄到这么点钱。而且，估计也就只能赚上这一笔了，那些弓足够他们玩上好几年的了。”

    噗！

    苏染瞬时忍俊不禁。

    这个男人，她刚想骂他心思越来越狡猾了，这一年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给瞒过去了，他就又说出了这么一通话。还这么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这叫她还怎么生得出来气？

    “可是就算给附近村子里的猎户做弓，你也不可能做了二十把出来给人吧？”苏染又提出疑问。可不是所有人都会乐意出钱买一把那么贵的弓的。

    “嗯，只有六七个人。可他们不是没钱吗？所以我就用袁先生的法子，交完押金后，剩下的钱他们再要慢慢还的话，怎么也的给点利息。一年下来，其实利息的钱比弓本身的造价还要高出来一点。”男人又老实交代了。

    我的天，他们这算是放了高利贷吗？苏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都是袁先生教给你的？”

    “没错。”李二立马点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好兄弟给出卖了。

    “以后你别和他走得太近了！”苏染立马就说。那家伙鬼心思太多，这都把他给带坏成这样了，谁知道以后他还能想出些什么鬼主意出来？

    “好。”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就再问她，“现在，这套首饰拿下来吧？”

    苏染咬咬唇。她看看他，再回头看看镜子，终究还是把头一点。“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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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    这一套首饰，最终就是李二用他这一年积积攒攒了一年的钱买下来的。

    给人造弓、做弹弓、自己还悄悄上山去打了一些小东西托人给他带到镇子上去卖。各种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他才算是攒下来怎么一笔钱。现在，就一股脑的都投进了这一套首饰里头。

    叫人把这套东西给包好，夫妻俩出了银楼，苏染还觉得脚下有些轻飘飘的。

    “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知道没有？不许再乱花钱，你也不许再偷偷的出去做这些事情赚钱。你一年到头都已经够累了，还抽出空闲上山去干活，你是嫌自己还不够累是不？要这样，我以后再多给你分派点活，叫你一天到晚都老实点待在家里！”一面走着，苏染还一面忍不住小声教训他。

    李二乖乖跟在她身后，现在的他就跟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似的，乖巧的直点头。“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了。”

    好吧，看他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苏染抿抿唇，低头看看怀抱里的檀木盒子，她嘴角又禁不住的泛起了一抹欢愉的笑。

    “好了，既然你给我买了这个，那我请你吃饭好了！今天咱们就在县里大吃一顿，拣最好的吃！”苏染一把拉上他的手，就往县城里最好的酒楼走去。

    夫妻俩兴冲冲的往前走的时候，却见到一顶青布轿子迎面而来。轿子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轿夫抬轿子的步子却十分的沉稳，四个人的步伐出奇的一致，这轿子在他们肩上抬着，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几乎看不出一丝的颠簸起伏。

    轿子和苏染擦肩而过，苏染猛地停住脚，她回头盯着轿子看着，半天移不开目光。

    李二立马也在她身边站定。

    “怎么了？”他沉声问她。

    “没什么。”苏染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这轿子里的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现在坐轿子的，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李二淡声说。

    “是啊，你说得没错。”苏染点点头，她就不禁自嘲一笑，“看来，是知道咱家有钱了，现在又添了一套这么贵重的首饰，我也自认为是有点身份的人了吧！”

    “你本来就是有身份的人。以后，你的身份会越来越高。”李二定定的说。

    苏染又冲他一笑。“嗯，那是肯定的！以后，咱们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然后赚越来越多的钱，少说也得在这个乌山镇上成为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你说对吧？”

    “对！”男人点头。

    苏染又咧嘴一笑。“好了，走吧！”

    瞬息把这件事给扔到一边，夫妻俩继续朝他们的目标迈进。

    而就在和他们擦肩而过之后，那一顶青布轿子里猛地传出来一声不耐烦的叫唤：“还要多久啊？这乡下鬼地方，都走了多久了还没到，我都快冻死了！”

    “九姑娘放心，马上就到了。”前头引路的丫鬟小声说着，就指向前头，“你看，前头就是仙外楼了！”

    轿帘立马被人掀开，从里头探出来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子。她目光往前一探，果然看到了前头大大的仙外楼的招牌，她立即嘴角一勾：“好,可算是给我找到这个地方了！”

    不过，苏染和李二终究没有去县里最好的酒楼里吃饭，那里太贵了。他们只捡了一个差不多的馆子，点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再配上一壶小酒，夫妻俩吃了个尽兴。

    吃完了，两个人再急忙抓紧时间往回赶。等到了城门口的时候，苏染就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着——

    “听说了没，仙外楼里头闹起来了！”

    “闹什么？”

    “就是一个客人，不知道哪来的，去了就点了他们最贵的熏肉吃。结果还没吃上几口，她就非说他们的熏肉做得有问题，要他们的厨子出来给她一个说法。结果厨子来了后，掌柜的也被她给叫去了，现在一群人还在闹腾着，那女的现在还在叫着要见仙外楼的老板哩！看样子，那可不是个善茬，现在就已经把仙外楼给闹得不成个样子了，回头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哩！”

    “这是为什么呀？大过年的，她是来讹诈的？”有人小声问。

    “很有可能！你们是不知道，她随身带着的那四个抬轿子的人都长得五大三粗的。仙外楼的人想把她给赶出去，结果伙计都没能近她的身，就被轿夫给扔出去了！你说，那是轿夫吗？我看打手还差不多！”

    “啧啧，这是说仙外楼惹上恶人了？”

    “差不多！”

    ……

    这些人的纷纷议论钻进苏染耳朵里，她慢慢的把脸贴在李二后背上，缓缓闭上眼。

    “我累了，我先睡会。”

    “好。”男人把头一点，叫她稳稳的趴在他后背上，继续步伐稳健的带着她回家去。

    现在已经到了年底，眼看又要过年了。这些日子，省城里的兔毛布越发紧俏，几乎是有价无市，织出来一匹就能被一扫而空，多少人为了能得到一两尺这个布，都厚着脸皮去洛家门上套近乎，却都被洛家给赶出去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洛家的兔毛布是从乌山镇下头吴山村的李二家里买来的！然后，不少人就又转战到了李二家里，想求个一匹半匹的布，却也被苏染他们给拒绝了。

    可是，越是拒绝，这兔毛布的价值就显得越高。要不是因为要过年的缘故，只怕苏染家里都已经被人给围满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陈老爷躺在床上，咳得满脸通红，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只虾子的模样。

    这段时日，他的病一直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了。这也使得他的脾气越发的不好，除了面对花姐儿，这府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没被他打过骂过。其中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陈公子当然是被教训得最狠的。

    “不行，绝对不能告诉她！”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后，陈老爷好不容易喘口气，就气喘吁吁的低叫。

    他肺火旺盛，喉咙里积了一口痰，怎么都排不出去，现在就一直堵在那里，不管呼气还是说话，都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声响。要是以前有人这样，陈老爷一定会嫌弃那人太不文雅。可是现在，谁敢这么嫌弃他，他第一个打出去！

    陈公子跪在床前，他连忙点头。“是，孩儿知道。不管她怎么闹，孩儿都没有告诉她一个字。”

    “就该这样！”陈老爷定定点头，“看那个女人的来头就不小。姓李的那一伙人现在已经攀上不少高枝了，我疯了傻了才再助他们一臂之力！”

    “是，孩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管她怎么问，孩儿就是一个字都没有说。”陈公子乖巧的点头，“只不过……”

    陈老爷就双眼一眯。“不过什么？”

    “她现在已经叫人去私底下花钱买通咱们酒楼里的人，想要搞清楚真相了。孩儿觉得，就算隐瞒恐怕也隐瞒不了她多久了。”

    “既然隐瞒不了，那就告诉她好了！”陈老爷立马就说。

    陈公子一愣，陈老爷就抓起一个枕头往他脸上扔过去。“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蠢儿子？”他说着又一通猛烈的咳嗽。

    陈公子赶紧上前给他拍背，陈老爷却一把推开他。陈公子就回头使个眼色，花姐儿赶紧挺着个大肚子上前来劝慰陈老爷。在她的柔声安抚下，陈老爷才算是慢慢心情平静了下来。

    陈公子也抓紧时间问：“孩儿愚钝，还请父亲指示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不就是想要个人吗？那你找出来一个给她不就行了？”陈老爷冷冷说。

    陈公子恍然大悟。“孩儿明白了！多谢父亲！父亲您实在是聪明，孩儿还有太多要跟您学习的了！”

    “那还用说？”陈老爷冷哼了声，就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好嘞，孩儿这就去办事去了。苏氏，你好生照顾着爹！”陈公子欢快的点头。

    花姐儿赶紧点头，却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再过上半个月，苏染就听到消息——镇上醉仙楼里的主厨，也是在陈家酒楼里干了二十年的厨子老关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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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似乎和他们没关系

﻿    “听说他是大晚上的喝多了酒，回家的路上跌进水潭里淹死的！”村里的人聚在一起，就禁不住的议论起这个大八卦来。

    眼看又进了腊月，苏染家里今年又养了几头猪，他们捉了一头最肥的赶去杀了。

    这边全哥儿安哥儿赶着猪去杀，那边李二带着秋姐儿男人亮哥儿几个人在荷塘里挖藕。

    今年李家河——就是苏染家门口的那条野河，因为现在被苏染他们买了下来，现在已经被村民们叫做李家河了——里头的荷花荷叶都长得分外茂盛。上半年的时候全哥儿他们就从里头抽了不少藕带出来吃；年中时候莲蓬出来了，一家子连同村里人都过来摘莲蓬吃。剥开莲蓬，莲子细嫩清甜，是清热解暑的佳品，不管生吃还是炖汤都是好东西；现在年底了，眼看荷叶枯败了，河水也渐渐干涸了下去，李二就在河边开了个口子，把河里的水都给放了，就拿着锹，带着人下去挖藕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不过李二力气大，手脚也利落。只见他站在满塘的泥巴里头，手上的锹挖挖开四周围的淤泥，见到一条长长的藕露出藕尖，他再挥动铁锹把四周围的泥巴都挖开，然后大手往泥里一伸，手指抠弄几下，再用力往上一提，一条约莫有一人长的藕就完好无损的被挖出来了！

    村子里的人看到了，大家都禁不住的拍手叫好。就连和他一起挖藕的人见状，大家都对他这手艺钦佩得不得了。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守在池塘边上，眼看他们的爹这么能干，兄弟俩也都激动得不行，赶紧拼命的拍着小手，第一次觉得有个这样的爹是这么骄傲的事情。

    因为亮哥儿在这里的缘故，秋姐儿也抱着娟姐儿过来了。一晃，娟姐儿五六个月大了，小丫头出落的更粉嫩可爱。她天天和两个哥哥在一起玩，心里当然也喜欢他们得不行。看着两个哥哥拍手，她也跟着欢喜的拍手，咯咯咯的笑着，别提多可爱了。

    藕挖了出来，黄氏和柳姐儿姐妹俩连忙拖着沾满淤泥的藕去旁边的池塘里清洗。洗完了，壮哥儿和变哥儿兄弟俩死活要一起抬着一根。哥哥抬前头，弟弟抬后头，兄弟俩小心翼翼的抬着这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要长的藕，摇摇晃晃的往家里走。

    等进了家门，壮哥儿连忙大叫：“娘，藕回来啦！我和弟弟抬回来的！”

    “嗯嗯，我们！”变哥儿会说话了，小家伙连忙附和着哥哥。

    苏染听到声音赶出来，她连忙摸摸两个儿子的小脑瓜。“嗯，壮哥儿变哥儿越来越乖了！今天娘就用鲜藕炖排骨汤给你喝，好叫你们以后都和爹一样长得高高的，好不好？”

    “好！”虽然心里一直在埋怨他们这个爹不心疼他们，但是自家老爹那高壮的身材，还有满身的力气还是让兄弟俩羡慕不已。一听苏染这么说，他们就双眼亮晶晶的，赶紧小米啄米似的点头。

    苏染就捡了几节藕洗净去皮，切成块。再把全哥儿他们今天刚抬回来的猪排骨捡了一大块，排骨砍成小块，洗干净血水然后放进锅里拿开水焯。舀掉煮出来的血水，然后下了姜片和小葱，把排骨放到小锅里转移到炉子上小火慢炖。炖上小半个时辰，再把切好的藕放进去。藕好烂，再炖上一会，就可以撒盐，然后出锅啦！

    这一锅汤，都不需要别的东西调味，只加上一点姜葱去腥，然后撒盐调味，味道就鲜美得很。

    苏染煮好后，给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一人盛了一大碗。现在，这兄弟俩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壮哥儿一个三岁多的小娃娃，吃的都能有四五岁的孩子那么多。变哥儿食量不如哥哥，但也和壮哥儿一岁出头的时候差不多。

    一个碗里头，两块排骨配上几块藕，主要还是这炖出来的汤，摆在那里好看得不得了，闻着也香气扑鼻。兄弟俩立即胃口大开，赶紧就捡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今天家里又是杀猪又是挖藕的，可招来了不少村子里的人过来看热闹，其中也不乏小娃娃们。苏染也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就连小小的娟姐儿也有一个小碗，不过她碗里就只有半碗汤了。秋姐儿拿着碗，小心的喂着女儿喝汤。

    等到把地里的藕都挖完了，男人们也上岸来了。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给脱了，洗干净脸上手上的泥巴，可是他们一个个身上依然寒气四溢。苏染赶紧也给他们一人舀了一碗藕汤送过去。

    趁着男人们各自收拾的机会，苏染还又做了个凉拌藕片，再把昨天杀了腌渍好的一只鸡给拿出来，用干荷叶包好，上锅去蒸。等蒸好了拿下来，打开荷叶，一股肉香混合着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简直叫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禁不住的争先恐后跳出来开始大叫。

    这肉经过苏染的处理，现在蒸过之后，从肉到骨都酥烂酥烂的。轻轻一扯，就能扯下来一大块。放嘴里咬上一口，只觉得肉皮都已经被蒸化了似的，不用人嚼，就已经主动在嘴里化开了。吃到实物，嘴里的香味就更加的浓郁了，还有那骨头也酥得很，一口咬下去就和肉一起碎了，都不用吐出来，直接就顺着肉沫一起进了肚子去。

    再吃上一片鲜脆的凉拌藕片，喝一口藕汤，这一身的寒气和疲惫就都被驱散了。

    大家伙的胃口都被打开了，一个个都甩开了腮帮子的吃。

    吃着饭，那么就免不了要说话。不知不觉，他们就说到了镇上的那件大事。

    苏染本来是在给人添藕汤的，听人说起这件事，她的手都不由一顿。

    桂花娘现在也在她身边帮忙。见状，桂花娘赶紧劝她：“染姐儿，你别怕，这事虽然是陈老爷他们家的事，可是又和你们扯不上关系。那关大厨又不是你杀的！”

    “就是啊！这些年，他在仙外楼就做个厨子，结果就把自己给当做个人物了，一天到晚在外头耀武扬威的。仙外楼出了熏肉后，他还到处说，那菜是经过他的手才会那么好吃，那么多人愿意去点。要是换做别人，肯定就没人肯吃了！说得好像那菜谱是他出的似的！还有他手下几个小徒弟，那也没少被他打骂。小徒弟们给他当牛做马，好多次还被他给叫回家去洗衣服扫地，人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不把自己的真本事教给人。我看啊，他这大冷的天掉进水塘里淹死，我看说不定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那边的男人也大声说。他一个亲戚就是关大厨的徒弟。

    “可是，这大冷天的，掉进河里该多冷啊！说不定他都不是淹死的，就是被活活冻死的！”马上又有人说。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伙就齐刷刷的打了个冷战。

    苏染扯扯嘴角。“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在想，这个厨子算是陈老爷他们手上最厉害的一个了。现在这个人死了，只怕陈老爷他们的酒楼生意要少不少了。”

    尤其，还是在年关这个节骨眼上。

    “可不是吗？我听说今年还有不少人在他们仙外楼定了年夜饭哩，现在这关大厨一死，掌厨的都没人了，几个小徒弟可做不出他那么老道的手艺。”又一个人附和。

    虽然关大厨很嚣张，但他好歹也有嚣张的资本不是吗？就冲着那一手几十年练出来的好厨艺，陈家也一直大把大把的钱养着他，就因为他能给陈家赚钱啊！可是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死了，陈家现在指不定这么着急哩！

    说起来，那个人死得也太是时候了。

    苏染眉头微皱。

    正好李二喝完了他碗里的汤，他过来把空碗递给她。

    苏染连忙拿起碗给他又添了满满一大碗。

    男人接过碗的时候，他又悄悄的抓了抓她的手。

    “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他小声和她说。

    “嗯，我知道。”苏染赶紧点头。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就是抑制不住的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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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杀错人了

﻿    李二说的没错，这事的确和他们没多少关系。

    夫妻俩听着村里人议论一番，也跟着感慨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陈老爷那边却已经快急疯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酒楼里最厉害的大厨，居然就在这个时候死了！怎么就死得这么巧？

    “他真是落水死的？”陈老爷冷冷看着眼前的儿子。

    陈公子点头。“是。尸体我已经请县里的仵作过来验过尸了，人的确就是喝多了酒，回去的时候一脚踩空掉进河里淹死的。被发现的时候，他肚子还鼓出来老大的一个呢！”

    陈老爷依然目光冷冷的看着儿子。

    陈公子被看得心里一个激灵。“难道我又哪里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陈老爷冷冷说着，“你现在就去关力家里看看！”

    “啊？这个时候啊？”陈公子不大愿意。这都年底了，天又这么冷，他真不想乱跑。再说了，关家现在死了人，他们家里现在指不定怎么闹腾呢，自己去了，还不是羊入虎口啊，关家那些女人们肯定不会放过他！

    但是，陈老爷一声冷喝。“你这就给我去！”

    陈公子连忙低头。“是，孩儿这就去了！”

    连忙转身，但等到了外头，他的步子就慢慢停了下来。他随手招来身边的小厮：“你带着人往关家走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回来告诉我。”

    “好嘞！”小厮连忙答应着去了。

    陈公子就撇撇嘴，施施然回到自己的院子，坐在躺椅上晒起太阳来。

    小厮出去差不多半个时辰，他就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句吉庆话吗？”难得的一个好梦被吵醒，陈公子心情很不好。

    小厮却还是一脸焦急的模样。“公子，真的大事不好了，那关力家的人，也全都死了！”

    陈公子立时吓得手里的扇子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真全都死了？”陈老爷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他冷不丁的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陈公子的胳膊，“你快说，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卧病这么久了，他这条命现在就靠药吊着，身子早枯瘦得不行。如今抓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就跟风干了的树枝似的，又干又糙，勒在他的胳膊上，却这么用力，陈公子都疼得直皱眉。

    他连忙对小厮使个眼色。“你来说！”

    小厮赶紧上前：“回老爷的话，等小的和公子一起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关力的媳妇已经投水自尽了。他老娘紧接着就上吊自杀了。在临死前，她还把关力的五个孩子还有两个小妾都勒死了。”

    我的天，这一家子都死绝了！而且都死得好惨！

    四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不由的哆嗦了一下。陈公子也忍不住摸摸胳膊上冒出来的一层鸡皮疙瘩。

    陈老爷却慢慢抬起头。“果然啊，全都死了，一个个还都死于非命！”

    陈公子心里咯噔一下。“爹，您的意思是说……”

    “就是那个女人！之前在仙外楼捣乱的那个！你现在赶紧给我带着衙役去把她给抓回来！人肯定是她杀的！绝对是她！”陈老爷猛地瞪圆了双眼，眼底红通通的，一双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眼眶来，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陈公子吓得不行，他赶紧起身。“是，孩儿知道了，孩儿这就去！”

    这一次，他没敢再偷懒，自己连忙就带着人杀到了那个人之前暂住的客栈。可是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却被告知那群人已经走了，而且正好就在关力死的那天走的！

    再四处搜寻了一通，他也没有寻到这群人的踪迹，只从一个店小二嘴里知道那个女人被人叫做九姑娘。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我养你这么多年是干什么的？我才病了几天，你看你都已经惹出来多少祸事了！”没抓住人，陈老爷的怒火当然又只能发泄在了陈公子身上。

    陈公子低着头，他任由陈老爷骂着。一直到陈老爷骂够了，他才慢慢抬头：“爹您教训得是。只不过，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咱们得好好想想，这个年关该怎么过啊！”

    以前的年关是他们最喜欢的时候，因为他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大把大把的捞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去四处拜访，和县城省城里的达官显贵们攀交情。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因为这个年关真的就已经成为年关了！一不小心，他们要是没跨过去，那又哪来的钱去给贵人们送礼、好和人见面结交？那就更别提他们的名声损毁有多严重了！

    陈老爷虽然生气，但好歹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听了儿子的话，他就收起怒容：“当务之急当然是赶紧找一个手艺过得去的大厨。只不过，这样的大厨可不好找！”

    “是啊！关力也是咱们培养了多少年才成长到这一步的，别家的厨子咱们要是这个时候去挖，他们肯定漫天要价。所以……”他顿一顿，“还请爹您给个指示。”

    陈老爷又沉下脸。

    陈公子顿了顿，他又小声说：“要不，咱们去请李二他媳妇过来顶一顶？她的厨艺应该不比关力的差。”

    “不行！”陈老爷立即否决了他的意见。在听到儿子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波澜起伏。渐渐的，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他的双手也握拳在空中来回挥舞了好几下，“九姑娘，九姑娘……我现在才算是想明白了！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她是来弄死他们的！结果却被我们在中间挡了一道，叫她杀错了人……本来现在该是那一家子死了才对的！”

    说着，他就越发的激动起来。

    “李二，苏染！都是你们害的！该死的是你们才对，你们早就该死了！”

    而后，他又一把抓住了陈公子。“你赶紧去给我把他们给抓过来，给那个女人送去！让那个女人赶紧弄死他们！”

    人都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你现在再说这话不是太晚了吗？而且，一开始别人冲着那对夫妻过来的时候，是你生怕他们又攀上更高的枝，所以死活不说实话，还叫我把关力给顶了出去。现在，关力都死了，你才想通了，那又有什么用？陈公子心里暗说着，但他现在已经聪明的不再和陈老爷对着干了。

    他赶紧点头应是，顺势挣脱了陈老爷的束缚，就赶紧跑出院子去。

    到了院子门口，他才闭上眼长出了口气。

    小厮也跟着他出来了。“公子，现在咱们怎么办？真去找李二一家子？”

    “你这不是胡说吗？我们都已经和他们家闹成那样了，还怎么去找他们？现在这个哑巴亏我们也只能自己先吃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找他们报复回来！”陈公子咬牙切齿的说。

    说起来，其实他心里也在后悔——当时他怎么就没发现那个九姑娘是想来弄死苏染他们的呢？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一点都不带隐瞒的，还亲自带着她去吴山村！

    只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打落牙往肚里眼，还不能叫外人知道一点内幕消息。不然，他们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你赶紧把关力的那几个徒弟都叫过来，我来考验考验他们的厨艺。要是可以的话，那就从他们中间选一个出来当大厨好了！”他小声对小厮吩咐。

    小厮连忙点头。“小的明白了！公子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给办得妥妥帖帖的！”

    这个小厮走了，另一个贴身小厮也笑着点头。“说起来，这也是个好机会。公子你抓紧时间培养自己的心腹，这样等老爷归天之后，你也好尽快牢牢的把家产都掌握住，免得被外头那些族人给占跑了。”

    “你胡说什么呢？我爹身子现在还好得很！”陈公子猛地脸一沉。

    小厮赶紧自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巴掌。“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公子您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这么说了！”

    陈公子这才点头。他慢慢站起身，装模作样的低低长叹一声：“好了，现在咱们再去看账本去吧！哎，如今家里这么多账本都等着我一个人去看，真是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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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把他赶出门

﻿    最终，陈公子还是从关大厨的土徒弟里头选了一个厨艺最好的出来当了大厨，他再给其他的徒弟一人赏了五两银子，交代他们好生辅佐这个新大厨一起把团年饭给做好。

    新大厨走马上任，心里对陈公子这个伯乐十分感激，从此对他唯命是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苏染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事情，而是因为她的肚子。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月，她的月信依然没有来，苏染心里就已经差不多确定她真的有了。再等进了腊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苏染当然挽起袖子，打算和往年一样来好生准备上一场。

    结果，她都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就开始了翻江倒海的吐。

    这次她肚子里的小家伙脾气可是大得很，才刚不到两个月里，就已经开始在娘亲肚子里发威了。而且，她这一发威，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生肉味闻不得，血腥味闻不得，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只要苏染闻到了，小家伙就开始折腾，立马就让她娘亲抱着肚子歪头大吐不止。这个腊月，苏染几乎就是这么一天无数次的吐过来的。

    年货她是亲手做不成了，就只能远远的坐在一边，指挥柳姐儿他们做。后来柳姐儿姐俩回家过年去了，孩子依然不肯放过她，那就只能全哥儿安哥儿去做事了。

    一直到了年三十这天，小家伙还折腾得苏染来回吐了好几次，就连刚吃过的年夜饭都没在苏染肚子里待上多久，就全都给吐了出来。

    “我的天哪，这孩子这么能折腾，应该不是个女娃娃吧？我看村子里最皮的孩子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也没这么折腾过！”看着女儿吐成这样，黄氏忍不住小声说。

    “娘！”全哥儿赶紧对黄氏摆摆手，悄悄的往李二那边指了指。

    现在，李二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壮哥儿和变哥儿兄弟俩也都已经闪躲到了外婆身边，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抱着黄氏的胳膊，都不敢往他们爹那边靠近一点点。

    正好，李二他就紧紧抓着苏染的手。“要是不行，你就回房去躺着好了。”

    “那怎么行？还有那么多事……”

    苏染还挣扎着想再干点什么，李二已经打断她。“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全哥儿也点头。“姐姐，你身子不舒服，现在天又冷，就别在这里干熬着了。咱们家列祖列宗、还有姐夫家列祖列宗看你这样，肯定也会放你回去休息的。姐夫，你说是不？”

    李二立即点头。

    安哥儿也大声的说。“姐姐你赶紧回去吧！现在不就是卤肉什么的吗，你就别管了，我们来好了！”

    “你们行吗？”苏染还是不放心。

    “嗨，有什么不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这些年我们都看你干过多少回了，不也帮过你好多次吗？你今年就好好的歇上一歇，等着看我们的劳动成果吧！”全哥儿忙说。

    到了这个时候，袁先生也加入进来。“嫂子你现在脸色很不好看，还是赶紧回房去歇着吧！你做卤菜那些步骤我早记在心里了，一会我指导全哥儿他们，保管叫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和你的一模一样，不信你一会看！”

    黄氏也忙不迭点头。“还有我哩！前些日子，事情不都是我给帮忙干的吗？你难道对自己亲娘都不放心？”

    这么多人一起劝她，苏染也就没有辩驳的余地了。而且这些日子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折腾得厉害，她刚才又吐了几场，现在有些头晕目眩的，也是有点支撑不住了。

    所以，现在她也就顺着大家伙的意思，让李二扶着她回房去歇着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不管堂屋里还是房间里都点着油灯。今天的油灯都清洗过了，里面灌了满满的灯油，灯芯也是新换上的。点燃后，火光又大又亮，照得房间里都亮堂堂的。

    苏染进了屋子，就赶紧在床上躺下了。

    李二给她脱了鞋子，拉过被子给她盖住，人也在床头坐下。那双眼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抑郁。

    苏染看到了，她忙问他。“你怎么了？”

    “是我的错。”男人慢慢开口，一脸的愧疚。

    啊？苏染没明白他的意思。“你的什么错？”

    “如果不是我非要要个女儿，你也不至于现在受这样的苦。”李二低声说。

    呃……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点？仔细算起来，这个孩子还是她自己死活要要的哩！

    苏染连忙拍拍他的手背。“没事，不就是孩子太闹腾了吗？他也闹腾不了多久，最多十个月就会从我肚子里出来了……不对，现在只剩下八个月了！”

    “那也太久了。”男人摇头。

    他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猛地抬头看着她。“要不，趁着孩子还小，打掉吧！”

    “不行！”

    他的话音刚落，苏染就心口猛地一揪，她不由自主的突然大吼出声。

    她突然大叫出来，这声音又大又响，别说李二被吓了一大跳，就连苏染自己都被吓到了。

    不过，话说出口了，她就一把推开李二。“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孩子，他既然现在已经到了我的肚子里来了，那我就一定会留着他，让他安安稳稳的在我肚子里长大，然后生下来。就算你这个亲爹，也别指望伤害他一分一毫！”

    “可是，他现在分明都已经让你这样了。”男人眉心紧拧，依然不赞同她的选择。

    苏染就脸一冷，她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

    “你要干什么？”李二见了，他下意识的想过来把她给扶回床上去。

    结果谁知道，苏染却已经在地上稳稳站住了。她还抢先一步来到他跟前，就开始把他给往外推。本来李二就不舍得动她一下，现在她又怀着身孕、身子又弱，他就更不敢反抗，只能连连往后退去。不知不觉，他就已经被苏染给推到了房门外。

    紧接着，砰地一声响，房门就在他眼前狠狠的关上了。

    他被赶出房间了。

    李二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看了看，人呆了呆，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忙抬手想推开门，可屋子里是苏染像是看到了他的动作似的，女人气呼呼的叫声立马从里头传出来：“你不许进来！一边去！”

    李二刚刚抬起的手就落下了。

    只是，他的人也没有走开。

    这个屋子不算太大，当然也不隔音。刚才苏染那一声大叫，把那边堂屋里正忙着干活的人都给吓了一跳。大家赶紧赶过来查看情况，结果看到的就是李二被苏染给赶出门的情形。

    “呀，真是难得啊！你们夫妻俩感情这么好的，这大年三十的晚上也能闹别扭？来来来，快跟我说说，你这是犯了什么大错，叫嫂子直接就把你给从房里赶出来了？”袁先生连忙乐呵呵凑过来打听消息。

    李二头也没回，他依然站在门口，双眼直直盯着房门。

    黄氏也慢慢走上前：“女婿，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染姐儿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就对你发脾气了？没事，你先去堂屋那边歇歇，我来说她！”

    “不，是我的错。”李二依然没有把位置给让出来。

    他可算是发话了。这话却把大家伙都给吓了一大跳。

    “你到底犯什么错了？”袁先生又抓紧机会问。

    李二依然一动不动，双眼只看着紧闭的门板。

    黄氏见状，她还想再问，壮哥儿已经死命拽上了他。“婆婆，做菜去啦！”

    变哥儿也赶紧拉上她另一边胳膊。“饿啦！”小家伙学着哥哥的样子叫着。

    两个小外孙就这样一左一右，不由分说的把黄氏给拽走了。

    自家哥哥嫂子的事，全哥儿安哥儿本来就不好插手。现在眼看黄氏走了，兄弟俩也连忙跟着走了。

    这里也就只剩下袁先生和李二两个人。袁先生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大家都走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坚守，这个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就是拉着李二问话，他死活不吐出一个有用的字眼出来，这个叫他很没有成就感。一个人站了会，他也觉得怪没有意思的，就上前来拍了拍李二的肩膀：“兄弟，你这样是不行的！这女人嘛，就是得多哄哄，你现在厚着脸皮进去，低声下去的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她就消气了！”

    “我答应过她，以后少理你。”李二凉凉开口。

    一句话又把袁先生给气得够呛。“算了！不理你了！就你这木头样，活该你在这外头站着！你好好站着吧，我们去接着烤火吃卤菜去了！”

    “嗯。”

    明明是故意刺激他的一句话，可没想到李二淡淡的把头一点，欣然接受了。

    这个男人……

    哎！袁先生满腔的怨愤没地方发泄，他就扯着嗓子对着屋子里头喊。“嫂子，你今晚上尽管晾着他，最好叫他站上一一夜才好！”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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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是孩子在帮她

﻿    苏染一手扶门，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们。

    袁先生连忙扬起笑脸。“看来嫂子还是舍不得啊！既然这样，那你们还是赶紧回房去吧！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说着，他就要转身走人。

    但苏染立马开口。“你们走远点，刚才吵到我了。”

    啊？袁先生的笑脸僵硬了。

    李二也定定看着苏染，眉心微微拧起。

    苏染却看都没有看他，直接又啪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真好，一晚上他已经吃了两次闭门羹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好事成双啊！”袁先生压低了嗓音调戏他。

    李二斜眼看看他。“你还不走？”

    “走走走，这就走了！今晚上风可真大，我才不在这里陪你挨冻呢！你喜欢罚站随便站，反正我不站了！”袁先生悄声说着，裹了裹身上的袄子，就连忙转身回去了。

    李二继续站在门口不动。

    屋子里，苏染关上门后，她又气呼呼的躺回床上。也是太累了，刚才又被李二那句话一气，她现在晕头转向的，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自己好像到了一个地方，被一群人团团围着，四周围水泄不通。那些人的面孔她都看不清楚，但那一双双满是嫌弃和恶毒的目光却那么清晰可见。他们都围着她，还有人在大叫着：“把她扔到井里去！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赶紧扔进去！”

    “对，扔进去！扔进去！”

    一波波的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大冷的天气里让她由身到心都冰凉得可怕。

    她徒劳的想要大喊：“不是的，我没有！”

    可是，她虚弱的声音很快就被这群人的大喊声压了下去。很快就有人走过来，把她给高高提起，然后重重扔下。

    哗啦一声响，她察觉到四周围的人声不见了，只有无尽的寒意把她给包围。还有重重水波环绕着她，水……无穷无尽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往她嘴里耳朵里鼻子里灌着，叫嚣着要把她给吞噬掉。她拼命的挣扎，想要大声呼救，但是水势却更猛了。而且，她发现她的身体慢慢的被冰凉的水冻的越来越僵，越来越僵，她几乎都动不了了，身体也迅速往下沉去。

    噼里啪啦……恍惚间，外头响起了阵阵鞭炮声，头顶上还有烟花绽放，如此美不胜收。可是，却更反衬得她这里孤单凄冷。

    就要这么死了吗？苏染绝望的想着，她却拼命的摇头。

    她不要！

    这个时候，小腹处突然升起来一股暖意，暖意慢慢朝全身各处弥漫开去，把冻住她手脚的寒意都给化开了。

    身上仿佛又有了力量，苏染赶紧闭紧嘴巴，又挥动着手脚往上头游去。

    慢慢的，进了，更近了……她到了水面了！

    又哗啦一声响，她的头可算是脱离了水的包围，苏染连忙睁开眼。

    然后，她就对上了李二关切的目光。

    “你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男人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脸上的急切这么真切，突然就叫苏染的心口一酸。明明刚才梦里那么艰难的环境下她都没有想哭的，可是现在对上这个男人，她却委屈的哭出来了！

    看着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李二顿时慌了。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嘴巴张了又张，最终也不知道说什么劝她才好。到最后，他也只能一边把她给拥进怀里，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可他越是这么说，苏染就越是难受。她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眼泪把他的衣服都给浸湿了，她才哭够了慢慢收起眼泪。

    随即，她就抬头瞪他：“你怎么才来？”

    男人一顿。“我……”

    苏染眼角不受控制的又滚下一颗泪珠。她还想说什么，肚子里却立马又一阵翻江倒海。她赶紧扭头去吐。李二早被她这些日子的反应给练出来了，一看她有这样的征兆，他赶紧抓出床底下的木盆捧起来。

    苏染就吐在了木盆里。

    不过之前已经吐过几次了，这次她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吐完了，苏染又虚弱的躺回床上，李二连忙捧着木盆出去倒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提了一壶热水进来。倒了一碗热茶递给苏染，苏染捧起来漱了口，再小口小口的喝上几口热茶，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男人站在一旁，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轻轻开口：“对不起。”

    苏染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错了。”男人低声说。

    苏染咬咬唇，她忙把茶碗放到一边，就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小腹上。“这个孩子不打掉好不好？”

    “好。”男人点头。

    苏染才又笑了。“刚才我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没有别的，只有悲伤和绝望。就在我自己都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我察觉到了孩子在动！他在唤醒我，叫我不要放弃！如果不是他，我肯定早已经沉沦下去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刚才村长家里放鞭炮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身体又是一僵，她又艰难的勾勾唇角。“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哩！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每到除夕夜我都要这么来上一次？不过……今晚上和前几年不一样，真的！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我说真的！”

    “嗯，我明白。”李二连忙点头，“你喜欢他，那就留着好了。”

    “真的吗？”他终于主动说出了这句话，苏染心跳一阵加速，她赶紧抓紧了他的手。

    李二点头。“真的。其实，我也舍不得。只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肯定都会过去的，不就只剩下八个月了吗？”苏染连忙点头。

    男人再点点头，他就又拥住她，拉过被子来把她给盖得严严实实的。

    随后，家门口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响，想来是全哥儿他们也去放鞭炮了。现在，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小家伙肯定也跟去看热闹去了吧？那可是两个调皮捣蛋的家伙，现在就已经这么好动了，以后再长大点还不知道怎么办哩！

    至于现在她肚子里这个……

    苏染又揉揉小腹，她小声问李二：“就算我再生个更调皮捣蛋的小子，你也不会嫌弃的，是不是？”

    “嗯。”李二点头。顿一顿，他又补充一句，“但是，再也不生了。”

    又一次被眼前这个事实给狠狠刺激到了，他应该已经对生女儿这件事绝望了吧？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现的和变哥儿刚出生的时候一样绝望无力，这就已经很让她感到欣慰了。

    苏染慢慢靠在他肩头，她轻轻把头一点。“嗯，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不生了。三个孩子，够了。”

    “没错。”李二定定点头。

    “只是，三个孩子，要都是儿子的话，那以后调皮捣蛋，咱们还不知道要赔给街坊邻居多少钱哩！等以后他们长大了，娶媳妇盖房子什么的又是一大笔钱，这些又够咱们折腾的了！”苏染扬起脸冲他苦笑。

    果然，当了娘后，这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如今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落地，她就已经开始思考这么好折腾的孩子，以后要是出去调皮捣蛋，弄坏了别人家里的东西怎么办？他在外头闹事了怎么办？这些东西，光是想想她就开始头疼了。

    男人却没她想得长远，他只淡声说：“没事，咱们慢慢来。”

    苏染就又把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其实，我刚才又想出来了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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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又有新主意了

﻿    “嗯？”男人眉梢一挑。

    苏染就凑到他耳边，低低和他耳语了几句。

    男人听了点头。“这个法子是可以考虑。不过，你现在太累了，就别管了，我去说。”

    “你可以吗？”苏染有些怀疑。他倒是不怀疑他的行动能力，只是这个男人一向沉默寡言，能三两个字说完的话，他绝对不会长篇大论的来解释。可是，他这么言简意赅的作风，村子里多少人都不习惯，她担心他的表达能力欠佳，让大家听不懂啊！

    “当然可以，不是有袁先生在吗？”李二理所当然的说。

    噗！

    苏染立即笑了。

    可怜的袁先生，在村子里人们的眼里，他可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大家都只想捧着他供着他。可到了李二这里，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有什么事他都找他帮忙出主意，现在竟然连跑腿的事情他都第一个想到他。这个在高高的在神坛上待着的人，就这么被他给生生拽下来了。

    不过，和袁先生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多年，苏染当然知道那个人有多么的表里不一，而且心眼多得数不清！这样的人，叫他去跑跑腿接接地气挺好的，正好也叫大家都认识认识他的真面目，免得一直被他给蒙骗着！

    “好，那我就放心了。”她连忙点头，彻底舒了口气，就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闭上眼。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就又是大年初一了。

    但因为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还在不停捣蛋的缘故，苏染现在是什么都干不了，除了在床上躺着，那就是慢慢在屋子里溜达溜达。反正只要她稍稍干点活，小家伙一定抗议，折腾得她死去活来。

    黄氏他们也都心疼她，就干脆叫她好好歇着，家里的事情他们分一分，也能干完。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小家伙也都附和着外婆的话。用壮哥儿的话说：“娘，您好好休息照顾小弟弟吧，我和弟弟来干活。”

    “嗯，弟弟！”变哥儿好容易也升级成哥哥了，小家伙心底得意的不行，连忙就也学着壮哥儿的样子摆出哥哥的架势来。

    苏染被两个孩子的小模样逗得直笑，她赶紧揉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好啊，那娘就放心了。以后等弟弟生下来，他肯定也会很喜欢很喜欢你们两个哥哥的！”

    “其实，我想要妹妹……”她话刚出口，壮哥儿就小脑袋一垂，小小声的说了句。

    苏染一顿，她也不禁低叹。“其实娘也想要妹妹啊！可是现在没有，有什么办法哩？不过，咱们还有娟姐儿不是吗？”

    想到秋姐儿家里那个粉妆玉琢又乖巧听话的娟姐儿，壮哥儿脸上就释出了一抹傻笑：“嗯，还有娟姐儿！娟姐儿最乖了！”

    这模样，和李二每次看到娟姐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还好还有娟姐儿。”苏染低叹口气。

    因为她身体的缘故，这个正月间苏染哪里都没去，她就在家里待着了。钱嫂子知道她孩子闹腾得厉害，也只在初三那天叫李二去他们家坐了坐，初四她就干脆自己带着孩子们过来看她，顺便和她商量盖房子的事。

    去年苏染劝她过来这边村里买块地盖所房子，钱嫂子记住了。年前她就已经找村长，就在苏染他们屋子边上圈了一块地，就等开春天暖和后，就要破土动工了。

    “只等房子盖好，我就把我家那几个臭小子还有死丫头都扔过来，叫他们好好跟你们学学！男孩子就算不考功名，但多认识几个字总比不认识强。女孩子就学着做饭织布，这些等以后嫁人了都是很实用的东西。”钱嫂子和苏染小声商量着。

    眼看着她家的几个孩子都越来越大了，钱嫂子当然就开始为孩子们的以后打算了。

    苏染点点头，也说了自己的打算。

    钱嫂子连忙就点头。“染妹子你比我看得远，你的主意肯定都是对的，我一切都听你的！就是……镇上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是陈家的事吗？”苏染第一反应就问。

    钱嫂子点头。

    苏染就摇头。“我现在天天都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家里的事都管不动了，又哪来的精神管外头的事？他们家又怎么了？”

    “嗨，还不是那个大厨的事吗？仙外楼的关大厨死了，陈公子就提拔了关大厨的一个徒弟上去。可是这徒弟才跟了关大厨几年？他还连他师傅的三成手艺都没学到，就直接当大厨去准备仙外楼的年夜饭了。就这样，你都能想到那个年夜饭是什么样了吧？”钱嫂子幸灾乐祸的冲她挤眼睛。

    苏染点头。“想到了。那么，吃饭的客人只怕要把店都给他们掀了吧？”

    “可不是吗？那些在仙外楼订年夜饭的，吃过之后当晚上就去仙外楼找他们要说法了。一开始陈公子还把衙门里的衙役都调过去守在门口，叫这些人给他装腔作势，还真把第一拨人给吓走了！只不过啊，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可就吓不住了。而且一开始回家去的人发现不对，也都赶回来，一看情形他们就更愤怒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仙外楼门口闹成那样，真是别提多热闹了！那晚上我们都没在家待着，都跑出来看热闹了！”钱嫂子乐呵呵的说。

    苏染勾勾嘴角。“那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赔钱呗！”钱嫂子说，“后来还是陈公子出面，把这些人都给请进店里去，好言好语的劝到了大半夜，又是赔礼又是答应赔钱的。这大过年的，大家也不想人把事情给闹得太过了，就都拿钱走人了。”

    说到这里，她不禁撇撇嘴。“没看出来，现在陈公子也越来越会做人了！这次的事情他虽然处理得不算漂亮，但好歹把仙外楼的脸面还是保住了。”

    “那是当然。陈老爷这段时间一直病着，陈家的事情都归他操持，他的本事慢慢的就被磨练出来了。以后他会越来越厉害的。”苏染轻声说。

    “那可不是件好事！”钱嫂子一听，她立即变脸了。

    苏染笑着安抚她。“那也没关系，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短短三两天他还不至于厉害到哪里去。而且，现在咱们不也一直在往前走着吗？而且，他现在其实也只是保住了仙外楼的一个面子而已，但那个里子只怕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你说得没错，真的就是这样！”钱嫂子的思路又被转回到了仙外楼上，“除夕夜那事虽然被按下去了，可是那些人家现在都不相信他们了，所以后来还在他们店里订的酒席统统都撤了。这几天我都看着哩，仙外楼里冷冷清清的，伙计也都闲得在店里打苍蝇。要是以前，他们早就忙着到处送菜了，哪有这个闲工夫啊！”

    说着，她又悄悄往苏染这边凑了凑。“现在啊，大家都在说，那关大厨的死，其实是陈家破败的预兆。那对父子罪大恶极，现在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先带走了陈家最倚重的厨子，以后这陈家就要跟着落魄下去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是吗？还真有这个可能。”苏染点点头。

    不过，把一个厨子和陈家的前途联系到一起，还出去到处传播这样的流言，也不知道是谁干出来的。但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来，正好仙外楼年后的生意也不好，这事倒是真能叫不少人信服，也给陈氏父子当胸一击。他们现在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

    哎，正想着别人不好过哩，苏染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又开始闹腾了。苏染肚子里里一阵翻搅，她赶紧又扭头一阵乱吐。

    钱嫂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反应。一看苏染吐得脸都白了，她也吓了一大跳。“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不就怀个孕吗，反应怎么这么大？你这孩子也太磨人了点！”

    “可不是吗？他爹都快被他给磨疯了！”苏染艰难笑笑。

    钱嫂子连忙给她揉着后背。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壮哥儿呼啦啦的进门来了。“娘，来客人啦！洛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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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关系越来越好

﻿    姓洛的？那就不是徐明了。

    苏染心里暗想着，她忙问壮哥儿：“外婆知道这事了没有？”

    “已经说啦！”壮哥儿大声说。

    苏染连忙点头。“那咱们也出去看看吧！”

    钱嫂子赶紧上前来搀着她。

    苏染双脚落地，一手扶着钱嫂子，一手牵着壮哥儿的手，就看到那边的黄氏已经匆忙从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她一脸的欢喜，刚出门就大叫：“明哥儿——”

    可等看清楚来的人里头并没有徐明这个人，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

    “明哥儿哩？他没来啊！”黄氏站住脚，却还不肯死心的问。

    徐明的确没有来，今天过来的是洛管事，还有一个看起来长得十分激灵的小子。

    洛管事走进门，他连忙就冲黄氏行礼：“苏夫人，我来给您拜年了！这一位是我们小公子的贴身小厮石头，他是代小公子来给您拜年的。”

    石头立马上前也冲黄氏行了个大礼：“大娘，我家公子今年被老夫人带去山里拜菩萨了，实在抽不出空，所以才叫我代他来给您拜个年。小公子还叫我给您传话，说他十分想念您，以后有空的话他一定会过来看望您的！”

    哦，徐明时真的没来啊！

    黄氏听到这话，她的心情彻底低落了下去。不过再知道石头是徐明身边的人，她忙又问：“你认得明哥儿？那你快和我说说，明哥儿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好得很！您放心吧，老夫人可疼小公子了，就去年从你们这里拿回去的兔毛布，白色的老夫人别人谁都没给，小公子死活吵着要，老夫人就给他了几尺。小公子给染成大红色，给自己做了身衣裳穿在身上，然后就说自己变成红兔子了，天天抱着小白兔说话哩！”石头乐呵呵的说。

    黄氏听着这话，她就想到了那些日子徐明在他们兔子窝里蹲着和小兔子讲话时候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孩子，他可真是……哎，本来我还说今年可以见到他哩，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哎，不过知道他还好着，我也放心了。对了，你们吃饭了没？”

    “还没哩！小公子可是说了，大娘你们这里的饭菜最好吃了，所以他交代我过来之前千万不要吃饭，先饿上几顿好好把肚子给空一空，也好来吃你们家的美食。我听小公子的话，昨晚上就没吃饭了！”石头忙说。

    黄氏又被他这一连串的俏皮话给逗得直笑。她顿时就跟看到徐明在跟前似的，赶紧就拉着石头要去给他准备吃的。

    看着这个小石头三言两语的就把黄氏给收服了，就跟当初的徐明似的，苏染无力摇头——她这个娘啊，现在真是栽在这个臭小子身上了。

    既然黄氏带走了小时他，苏染也就主动上前招待洛管事。

    洛管事这次是代表洛三老爷过来给他们拜年的。既然是拜年，那么年礼就少不了。洛管事回头叫伙计们把东西都给搬进来，那又是小山似的一大堆。不过，这次的东西好歹实用多了，都是些糕点棉布什么的，够苏染他们留下自己慢慢用了。

    因为只是平常走动，所以洛管事只留下吃了顿饭就告辞了。不过临走前，他主动开口问了句：“对了，你家安哥儿今年要去省城参加府试吗？”

    “是啊！”苏染点头。

    “那正好。我再给县里几户人家送完年礼，就要回省城给三老爷还有小公子复命去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让安哥儿跟我走吧，我带他过去省城。到了省城那边，他正好就住在我家，我媳妇和老娘都在家，正好可以安置他吃住，那好歹比住在客栈里方便多了。”

    “那怎么好意思？”苏染赶紧摇头。

    洛管事却乐呵呵的笑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是不知道，就因为去年我来了你们这里一趟，就带回去那么大一笔生意，别说三老爷回头把我夸了又夸，就连老夫人都特地把我叫过去说话了。现在呀，我可是专门负责管你们家的兔毛布的生意了，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也就是说，以后我有求到你们的机会还多着呢，现在好容易有机会，我当然要抓住好好对你们献献殷勤了，你们可千万别拒绝我！”

    苏染听到就笑了。“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恭喜了！”

    现在，他也算是独当一面了。只要这个生意做好了，以后他肯定少不了飞黄腾达的。难怪现在的他看起来这么意气风发。

    洛管事也连忙点头。“这一切还是多亏了你们，多亏了小公子啊！所以，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报答你们的机会，就让安哥儿跟我去吧！我保管好好照应着他，他的一应吃穿用住我也都包了！”

    “那也行。”既然他都已经这么积极主动了，苏染也不多客套，当即答应了下来。

    本来他们就计划叫安哥儿再去省城试试的。只是今年全哥儿不去，袁先生也不去，村子家的两个孙子现在都去镇上念书了，另外的中了童生的勇哥儿家里没钱，早说了不去了，安哥儿就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这样的话，苏染本来计划是单独给他赁一辆车，再找个人一路陪着他照顾着。可是这么一来要花的钱就多了，安哥儿一听就直摇头。他非说自己已经去过一次了，那么今年就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袱去好了。就和上次一样，他自己走过去再走回来，不费几个钱，还能赶在春耕前回来。

    可苏染哪放得下心？姐弟俩正因为这事没个定论哩，现在洛管事这个提议正要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安哥儿知道这次要安排他跟洛管事一起上省城，他也直点头。“这个办法好！姐姐你放心，我就算跟着洛管事也一定好好读书，今年我一定考个秀才回来。考不中，我就不回了！”

    上头已经有个秀才哥哥了，安哥儿这几年的压力不可谓不大。这两年时间里，袁先生也是抓紧一切机会逼着他看书写字。为了今年的府试，他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儿子现在就要走，黄氏心里很有些不舍。只是知道儿子是去有正事的，而且跟着洛管事，也的确能省不少事，她也就只暗地里抹了抹眼泪，就连忙去给安哥儿准备路上的吃食了。

    既然去洛管事家里住，那么给洛管事家里人的礼物也得准备上。还有给徐明的礼物……一份接着一份的堆上来到，最后竟然比洛管事带过来的年礼还要多出来不少！

    石头不是徐明，他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后，也就随着洛管事一起告辞了。

    黄氏依依不舍的送着他们到了村口，眼看着他们三个人坐的马车消失在眼帘外，黄氏才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明年明哥儿还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了。”苏染小声说。

    黄氏身形就是一僵。紧接着，她又淡笑了笑。“其实我也知道，他是富家公子，家里指不定有多少事哩！今天能记得叫人来看我，我就该知足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哎，我就是想他想得不行。今天没看到他，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昨晚上我做梦都还梦到他了！”

    苏染连忙就握住了黄氏的手。“没事，他要不来，那有空咱们就去看他好了。”

    黄氏一顿。“染姐儿，你这不是在说瞎话吗？这洛家是什么地方，哪是咱们说想去就能去的？”

    “我也就说说，说不定有这个机会哩？”苏染笑笑，“现在咱们好歹也和他们洛家做上生意了。就算去不了洛家，但去省城走走总是可以的吧？到时候，咱们就顺便去洛家的宅子附近走走看看，给您看看徐公子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那总是可以的。”苏染轻声说。

    “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只不过，省城那么远哩！”黄氏果然有些心动。只是，身为一个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她还是有些抗拒出门。

    苏染见了，她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已经把这事给暗暗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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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重点在后头

﻿    安哥儿是家里最咋咋呼呼的一个人。现在他走了，家里可就安宁了许多。

    不过，还好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小家伙也大了。现在大过年的，两个小家伙身上穿着大红的棉袄，一个个都裹得跟个小球似的，就这样他们还要到处跑着撒欢，那小模样看着别提多喜庆了。变哥儿又跟着哥哥学说话，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差点没把人给烦死！

    当然，最烦人的还是苏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进了正月，他也没闲着，继续折腾着苏染。整整一个正月，苏染，都几乎没怎么出门，就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

    时光飞逝，一转眼正月过去了，萦绕在村子里的年味也渐渐的淡了下去。

    到了月底的时候，全哥儿就已经叫人捎了封信过来，告诉他们他已经到了省城，现在就住在洛管事家里，和洛管事家里人都相处得很好。全哥儿念给黄氏听了，黄氏才放下心来。

    地里的麦子已经长得有人小腿那么高了，绿油油的分外讨喜。不出意外的话，等进了五月，家里又能收获不少麦子。到时候，他们就能用新鲜的麦子面做不少好吃的了！

    这个时候，天气也渐渐暖和了起来，各处做生意的人也开始来回走动，他们也把别处的消息带了过来。苏染才知道，就在正月，洛家终于发了个大招，把苏染交上去的仅有的两匹白兔毛织成的布染成了红橙黄绿蓝靛紫七个颜色，然后做成了七件一模一样的披风，披在洛家七个小姐身上，然后大家一起出去走亲访友。这样的盛况，自然又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一问，才知道这披风竟然就是用年前洛老夫人也用过的白兔毛布给做成的！

    于是乎，灰兔毛布立即被大家抛诸脑后，这些省城里的贵妇人们开始追求白兔毛布！

    “只不过，白兔本来就少，这样的毛织成的布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就算省城里的人，也只有那些顶尖的人家里头的顶尖的女眷才有资格去享用。现在，就那一尺布的价钱就能卖上十两银子，那可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其他人，还是有一块灰兔毛布就很满足了。”来人笑眯眯的和苏染他们介绍外头的情形。

    苏染颔首。“原来是这样。”

    洛三老爷的确会做生意。这才多大点功夫，他就用同一种布、只不过是两种颜色罢了，就在省城内引发了前后两拨轰动。而且，他们正好选取了年前年后这两个关键的时间点，前后无缝对接，现在更是把白兔毛布打造成了最顶级的人才有资格享用的好东西，灰兔毛布还要次一等。这样，短暂的轰动过后，两样布料的价钱马上就会稳定下来。

    只是趁着年节的时候稍稍赚了点快钱，年后立马就把价格给调控好了，都不用官府去担心他们扰乱市场，他们这个分寸拿捏得十分到位。

    难怪他们能在省城世家里头坐上前三的交椅。

    爱钱，却不贪钱。面对想要的钱财，他们取之有道，徐徐图之，吃相十分优雅好看。这一家人的眼界极高，看得极远，这也是保障洛家在省城能稳稳立住、而且源远流长的关键所在。

    大家之风，不过如此了吧？

    和他们一比，陈老爷父子捞钱的模样就的确是很难看了。

    来人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看她神色还淡淡的，他就不觉有些急了：“李娘子，你家的布现在在外头卖得价钱高着呢！你们是多少钱卖给洛家的？你给我说个数，我保管给你的价钱比洛家更高！”

    苏染淡淡看着他。“你这是在让我失信于洛家吗？”

    来人干笑。“话也不至于这么说，我哪敢和洛家抢生意啊？我就是想着，你们家里现在养了这么多兔子，那现在每个月能出来的布也不少吧？你们把大头给他们，然后悄悄留下个一匹半匹的，卖给我们，这总行吧？洛家就算知道了，他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的！”

    这都是第几个来和他们这么说的了？

    这话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苏染却还是摇头：“我们不干。”

    “哎，我说你这小娘子，你怎么脑子就这么轴呢？现成的钱摆在眼前，你不知道赚，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脑子不开窍的人！算了，你不卖，肯定有人卖，这村子里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卖兔子的！”

    来人作势要走，苏染立即点头。“那就请便吧！”

    来人本来只是打算吓唬吓唬她的，谁知道她还真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他是骑虎难下了。于是，他也只能恨恨的一跺脚。“走就走！你可千万别后悔！”

    “我不会的。”苏染轻声却定定的说。

    来人冷哼了声，快步往外走去。

    等到了外头，果然就有人主动往他这边凑过来。“请问，您是来买兔毛布的吗？”

    来人立即点头。“你那里有吗？”

    “有一点，就是不多。”

    “那没关系，咱们先去看看去！只要确定质量过硬，价钱咱们好商量，我肯定不会亏待你！”来人大声说着，故意加大了后面的音量。

    只可惜，苏染听到后，她依然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就转身往里走了。

    黄氏赶紧从屋子里出来。“这都是第几个过来找咱们谈生意的人了？哎哟，这些天家里人来来去去的，一个个面孔都千变万化的，吓死人了！”

    这个月，黄氏见到的人简直比她去年一整年见到的都多。她本来就怕生，当然人一来就躲进屋子里去了，等人走了才出来。只不过，生怕女儿吃亏，她还是悄悄从门缝里偷窥着，把那些人的话当然也都听进耳朵里去了。

    苏染笑笑。“没事，其实这些人都一个套路，我对付他们也都是那一个套路。他们说服不了我们，当然也就会放弃找下家了。”

    “理是这个理，只是这些人这一个个都干嘛呀这是？明明早知道咱们家的布都已经定给洛家了啊，他们还来捣乱，他们不怕洛家知道了来找事，我们还怕哩！”黄氏轻轻拍着胸口。

    “其实，我倒是不怕这个。”苏染轻声说。

    黄氏一怔。“你不怕这个？那你是怕哪个？”

    “怕麻烦。”苏染淡声说，“现在咱们每个月赚的钱已经不少了，那干嘛还要为了每个月多那么一二两的瞎折腾？再说了，接下来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做哩，谁有空玩这些小心思啊！”

    黄氏禁不住的倒抽一口凉气。

    也就现在，苏染能这么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说出不为那么一两二两银子的事瞎折腾了。但想想三四年前，他们家里还穷的叮当响，苏染出嫁，连同嫁妆酒席什么的一共都才花了一两银子哩！结果到了现在，苏染就已经能大大方方的说出不在乎一二两银子的事了。

    但那也好歹是一二两银子哩！放在村子里，都够一家老小一年的吃穿了！

    李二对苏染的话再赞同不过，他立马点头。“的确，接下来的事情重要得多。”

    黄氏才反应过来——感情苏染那句话的重点在后头？

    “你们这又是要干什么？”她忙问。

    这些年，苏染他们就没少折腾。现在一看这架势，她就知道他们又要开始折腾新的东西了。

    苏染就笑了。“这次不是我们，是钱嫂子还有秋姐儿他们。”

    “她们？”黄氏不明白。

    苏染就笑着指指外头。“您就等着看吧！”

    年后，天气越来越暖和，钱嫂子夫妻俩就已经过来找了村长，让他帮忙找几个人，帮他们在他们买的那块地上盖房子了。他们的要求简单，不过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前头一大片都是空荡荡的，后头才是住人的几间屋子。砖瓦什么的都是买现成的，所以才两三个月，这房子就盖起来了。

    等房子盖好，都已经到了春末夏初的时候，过来村子里买兔毛布的人就越来越多了。而这一人多，某方面的需求也就增加了。

    这一天，又一群人从村子里买了半匹布出来，他们的肚子就咕咕的叫了起来。

    “几位客官，你们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正好我们前头开了家脚店，店里的菜都是从山上现摘下来的，保证新鲜，而且还便宜哟！”钱嫂子立马走了出来，对着这群人笑眯眯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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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村子里的第一家店

﻿    是了。

    就在村子里养兔子的人家搭着兔毛布大火的顺风车开始也跟着纺兔毛织布然后悄悄卖给过来收布的客商赚钱的时候，钱嫂子却和桂花家联合起来，就在苏染他们家隔壁开了一家脚店，专门供给过来做生意的客商们吃饭歇脚。这生意居然还不错！

    不过钱嫂子他们还有镇上的生意要顾着，所以她就只是一开始过来招徕了一下生意，等手把手的教会了秋姐儿他们做生意的诀窍后，她就把这个店交给秋姐儿他们打理，她自己就回镇上忙去了。

    正好现在是农闲。秋姐儿男人和公公这次就都没有去镇上打零工，一家子人都在店里忙着。

    村子里的人见了，他们可没少笑话秋姐儿他们傻。

    “桂花啊，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染姐儿他们不做客商的生意，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攀上省城里的洛家了，可你们没有哩！结果现在大家伙都在忙着织兔毛布卖赚钱，你们却在这里苦哈哈的开脚店，一天到晚累死累活，一个月赚的还没大家卖出去半匹布多，至于吗？有这个功夫，你们还不如回家织布去！”桂花和村子里不少小姑娘关系都很好，小姑娘们都纷纷过来和她说这样的话。

    桂花却摇头。“我家现在的兔毛布已经交给染姐姐他们去卖了，这个不用我们操心！”

    “说你傻，你还真傻！”一个小姑娘忍不住悄悄和她咬耳朵，“他们是因为量大，又要从洛家捞好处，才都把布都卖给洛家，可你们每个月也就出来这么一匹半匹的，干嘛非得搭在他们那里卖？拿出来，自己卖，每个月能多赚一倍的钱哩！你们别因为你嫂子给你哥吹吹枕头风，你哥把头一点，你们家就都跟着他们干啊！现在跟着染姐儿他们干，那是吃力不讨好！”

    “你可别瞎说！我嫂子什么都没和我哥说！这些都是我们一家人商量过后下的决定，可不是我嫂子乱忽悠的，更不是染姐姐非要我们做的！”桂花赶紧反驳。

    小姑娘见了，她无奈的摇头。“算了算了！你们这一家子都已经魔怔了，就听染姐儿他们的话。既然这样，那你们继续这么忙着去吧，反正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我们才不会哩！”桂花忙对着小姑娘的背影大叫。

    前脚小姑娘刚走，后脚秋姐儿就提着篮子过来了。看她脸色有些不自在，应该是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了吧？桂花赶紧摆手：“嫂子，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这事和你没关系，我们都是自愿的！”

    “嗯，我知道。”秋姐儿笑了笑，“现在她们不懂咱们的做法没什么，反正我相信表姐，她不会骗我们的。”

    “嗯，我也相信染姐姐。既然是她叫我们这么做的，那么她肯定就有她的道理在。就像当初，她叫我们家养兔子，我们养了，不就赚钱了？”桂花连忙点头。

    秋姐儿连忙点头。“就是这样！”

    姑嫂两个人相视一笑，就连忙错开身子，又各自忙碌了起来。

    很快那边一个客人吃完了饭，叫桂花过去结账。

    “一共是十文钱。”桂花爽利的报出每一样菜的价钱，然后算出总数。

    客人爽快的付了钱，又指指跟前的那光溜溜的盘子：“这兔肉酱味道挺不错的，你们这里还有没有？我想买点带回去吃。”

    “有啊！”桂花连忙叫了声嫂子，秋姐儿答应着，就从那边柜子下头提了一个篮子出来。

    把篮子放到桌上，桂花把里头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这是用小坛子装的，也就够一个人十来天的量，这个十文钱一坛；这个坛子大点，差不多够吃一个月了，是二十五文钱；这个坛子最大，一家三口吃上一个月都没问题，卖五十文钱。”

    听她快人快语的把价钱都给摆出来了，客人都不禁笑了。“感情你们早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那可不？我们光开个脚店，能赚几个钱？要是客人你们吃了我们的东西觉得好，能顺便带点东西走，那就最好不过了。而且我家的东西您尽管放心，这些肉也都是我们自家的兔子肉做的，酱也是我们亲手做的，保管和您今天吃的一个味道。您要不信，随便拆开一坛尝尝！”桂花大大方方的说。

    这么爽朗的态度立即逗得客人大笑。

    “既然这样，那我可真要拆开看看了！”

    “随便！您说开哪个，我来开！只不过，要是开了的话，确定没问题，这一坛肉酱您得买了！不然这东西拆封了，我也不能在封起来卖给别人客人，那也太不地道了点！”桂花连忙又说。

    客人爽快的点头。“没问题！只要你这肉酱没问题，别说这一坛了，这一篮子我买了都没问题！”

    “那可好！只要您都买了，这个篮子我都送给您！”桂花立即接话。

    这话又叫客人们开怀大笑。

    那边的客人随便就点了中间一个月分量的坛子，桂花二话不说打开了，从里头舀出来一勺子肉酱放到客人碗里。“这个您几位都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和刚才的一模一样！”

    客人低头尝了尝，就立即点头。“还真是一样的！既然这样，那我也说话算话，这三坛子我都要了！”

    “好嘞！三坛兔肉酱，一共是七十五文钱！”桂花立即又报出价钱。

    客人哈哈大笑，立马抓了一把钱出来交给她，就提着篮子走了。

    “慢着慢着！”但桂花却又一把把人给按住了。

    客人顿住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我们给您留个条。”桂花说着，又跑回去柜台后头，从里头抓出来三张大小不一的红纸，但纸上都工工整整的写着六个字——吴山村兔肉酱。桂花抓起几粒米饭，在红纸背后抹开了，然后贴在坛子上，再用力拍了拍。

    “好了！”

    “吴山村兔肉酱？”客人照着这六个字念了一遍，他又抬头看桂花，“这是你家的招牌？”

    “没错，只要这坛子上贴着这个招牌的，那就是我们店里出去的东西，不管在哪里出了事我们都认。可要是没有这个招牌，那甭管您把话说得有多真，我们可都不会认这个账！”桂花连忙点头。

    “嗯，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有这个东西，我买了也放心。”客人也满意的点点头，“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您慢走！”桂花欢快的送人到了门口，还不忘对着他的背影摆手。

    等回过头来，立马就又有客人把她给招了过去。“你们这装好的肉酱还有没有？也给我来点。”

    “有啊，当然有了。您要多大的？”桂花连忙就问。

    到了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桂花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她正兴冲冲的在苏染跟前数钱。“今天买饭菜什么，一共其实也才卖了不到一百文钱。可是卖兔肉酱却卖了足足三百文！其中一个客人就带走了三大坛子！还有人在问我这卤兔肉什么卖不卖，我说店里暂时没准备，就先不卖了。不过我已经和我哥说好了，明天他就去镇上买一沓油纸回来，回头咱们卤兔肉也卖起来！反正咱们家里现在身边都不多，就兔肉多！”

    既然要卖兔毛布，那么这兔子他们就当然不卖给镇上的店家了。只是拔完了兔毛兔皮，这兔肉他们也没用处，正愁没地方销哩！现在这个脚店开起来，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现在，竟然还有客商吃了饭，还主动要求要带些兔肉制品走，那可就更好了！他们求之不得啊！

    虽然自家这两年卖兔子每个月进项也有个好几百文了，可那都是她爹娘他们攥在手里的。今天自己在店里就卖出去了好几百文，这钱全都是她自己赚到的！就算钱最后还是要交上去的，但好歹也过了一遍自己的手，桂花心里激动得不行，她看着眼前这一堆铜钱就止不住的乐。

    秋姐儿坐在一旁，她心情也好得很，但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对苏染的服气。

    “表姐，你怎么知道那些客人吃完了还想带东西走的？咱们这几天都是这样，卖给客人带走的东西比他们在店里吃的东西还多！”

    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开脚店赚钱，还不如说是在借用脚店卖东西。脚店一个月算下来是赚不了几个钱，但这些肉酱啊什么的卖一卖，一个月下来卖的钱就已经很可观了。

    仔细算一算，这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家吭哧吭哧的收兔毛、然后纺线织布赚的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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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安哥儿也中了

﻿    “我也就是想到现在过来买兔毛布的客商越来越多了，那么他们吃饭什么的就是一个问题，就想着干脆开个脚店试试。而且咱们做的这些吃的也都不差啊，当然会有客人会想带点在路上赶路的时候吃。更何况，咱们这里的价钱可比镇上卖的便宜多了！”苏染笑着说。

    “是啊！这两天来咱们店里吃饭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我听好多人都说，没想到咱们村子里还能有这么一家店，这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了！他们买完了布，吃饱饭就能直接走人。哪像之前，饿着肚子买完了布，他们还得赶去镇上吃饭喝水，这中间可得浪费不少时间哩！”桂花也忙过来插嘴。

    苏染点点头。“是啊，咱们帮他们省出来的就是这个时间。”

    而且，他们的确东西做得好。兔肉都是自家养的兔子做的，端上桌的鱼啊菜啊什么的也大都是从河里现捞的、自家菜园子里摘的，还有一些山上的野味，都是新鲜的就做了，那滋味比起镇上的可要好上不少。再加上桂花和秋姐儿两个人的好厨艺，也就难怪客人们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再去镇上吃了，而且吃完还要带上一份肉在路上慢慢吃。

    有了这肉酱和卤兔肉什么的，那干涩的饼子也就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把赚到的钱分成三份，苏染家里一份，桂花家一份，还有钱嫂子家里一份。因为钱嫂子一家还在镇上，所以他们的这一份先由苏染他们保管着，等攒够了一个月，再叫李二给他们送过去。

    分完钱，桂花和秋姐儿姑嫂两个喜滋滋的回家去了。

    苏染也把钱收好，她就回头对李二绽开一抹笑颜：“你看，我这个法子成功了！”

    “嗯。”李二点头，“你的法子就没有不成功的时候。”

    苏染羞涩的笑了笑。“那倒不至于。不过这一次，咱们这个脚店开的其实是钻了空子的，现在陈老爷他们已经知道了，肯定还不知道怎么跳脚哩！”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还是蛮爽的。

    要开脚店，肯定要先去官府报备，然后让官府开具开脚店的凭据才行。这个凭据是钱嫂子去开的，因为知道钱嫂子和苏染他们是一伙的，陈公子可没少叫人给钱嫂子找麻烦，最后还狠狠的敲诈了她一笔。但好歹这凭据还是开出来了。

    不过，陈公子肯定怎么也没想到，其实他们这个脚店是要来吴山村开的吧？如果早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

    但是，那也已经晚了。就算他们心里再不乐意，凭据已经下发了，苏染他们现在也在规规矩矩的做生意，并没有任何挑的出来的错处。想要收回去凭据？他们可没那个本事！

    李二也嘴角勾了勾。“他们活该。”

    陈公子的确已经快气死了。

    得知苏染他们在村子里开了脚店，而且生意还越来越红火的消息后，他就气得在屋子里跳脚：“那姓钱的！姓李的！还有姓苏的！这一个个真是无法无天了！他们竟敢背着我干这种事！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我真不该给姓钱的那个凭据！他们竟然合起伙来骗我！”

    “公子，其实现在也还来得及。这凭据既然是咱们发下去的，那咱们也能收回来。不过是找个借口的事情罢了，这样的事情以前咱们不也干过很多次了吗？”小厮连忙劝他。

    陈公子却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你个蠢货！”

    小厮一愣，陈公子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你当那对夫妻是傻子吗？这么笨拙的法子，你都想得出来，他们会想不出来？指不定他们又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我们去跳呢！这些年，我们被他们坑的还少？”

    小厮连忙捂着脸低下头。“小的错了，小的无知，乱说话，公子您不要往心里去！”

    陈公子冷哼了声。“你知道是你无知就好！”

    只是，他又不禁来回踱步，越走步子越快。“这事你先别告诉老爷，现在就叫他好好在床上躺着吧！让少夫人陪着他。”

    “是，小的知道！”小厮连忙应声出去了。

    陈公子又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他的步子就慢慢缓了下来。抬眼看着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一只鸟儿从林子里飞出来，紧接着一群鸟都跟着飞了出来，扑棱棱的，声势浩大得很。

    看着这一幕，陈公子立即眼睛一亮，他赶紧拍手。“好，这个法子好！”

    正高兴着，一个小厮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他附在陈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公子听完，他脸上好容易浮现的笑容就又淡了下去。

    “混蛋！”他愤怒的挥手就把手头的一套茶具给挥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现在都已经进了五月了。

    一辆挂着洛家标记的马车大大方方的走进村子里，在苏染家门口停下。

    车子还没停稳，里头的人就连忙掀开帘子跳了出来。双脚刚着地，他就一路大叫着往里跑了进去：“娘，姐姐，哥哥，先生，姐夫，壮哥儿变哥儿，你们快出来呀！”

    叫了半天，也就苏染慢慢扶着门出来了。

    等见到跑进来的人，苏染笑逐颜开。“安哥儿，你回来了！”

    “是啊是啊，我回来了！”安哥儿忙不迭点头，他又伸长脖子往里看看，“娘哩？哥哥哩？还有先生，他们都去哪了？”

    “全哥儿和先生还在学堂，娘去脚店给秋姐儿他们帮忙去了。壮哥儿也带着变哥儿在那陪娟姐儿玩哩！你姐夫去地里看田，现在家里就我一个。”苏染笑着说。

    “咱们村子里还真开了个脚店啊！”安哥儿失声低呼，“刚才过来的时候，我是看到那边盖起了一个新房子，里头人来人往的，不像是住人的样子，心里还在纳闷哩！我也好像看到娘和秋姐儿了，可是不敢相信，就没下去。姐姐，这都怎么一回事啊？我才离开多长时间，村子里怎么就变了个样，我刚才差点都以为我走错地了！”

    “村子里现在的变化可大着哩，你先进来，我慢慢和你说。”她扶着腰慢慢走过来，“你什么时候出发的？怎么也没先捎个信回来跟家里说一声？我们早有准备的话，也就不至于搞成这样了。”

    安哥儿听了，他一脸的惊讶。“难道他们没和你们说吗？”

    “说什么？”苏染也是一脸的茫然。

    “我的事啊！”安哥儿连忙跺脚，“以前哥哥和元哥儿中了，不都是人还没回来，镇上的人就先过来报喜了吗？难道轮到我，这规矩又变了？”

    “安哥儿，你说什么？”苏染一听，她立即激动得抓住弟弟的胳膊，“你是说，你中了？”

    安哥儿好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不是早说了吗，今年要是不中，我就不回家了！现在既然回来了，那肯定是中了啊！我本来还以为这次回来，少说村子里也要和上次对哥哥他们一样，夹道欢迎哩！结果没想到，我一路这么回来，一个来接我的人都没有。现在都到家了，家里也就姐姐你一个，连大黄小黄都不在！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毕竟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满身的意气风发却遭遇了这样的冷淡场面，他委屈得都要掉眼泪了。

    苏染才明白过来，她弟弟还真的中了秀才了！

    她赶紧拉上小弟的手。“好了好了，别伤心了，现在姐姐不是知道了吗？咱们现在就去告诉娘和先生他们去，也叫全村人都知道。这是大喜事，必须告诉所有人！”

    姐姐的安抚叫他心里好受了点。但安哥儿还是不明白：“这事你们真都不知道？”

    苏染摇头。“应该是上面一层，故意有人拦着了。”

    安哥儿脱口而出。“陈老爷？”

    “不，应该是陈公子。”苏染纠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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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来新客人了

﻿    “也就只有陈公子会用这么幼稚的招数来恶心我们了。”苏染无奈摇头。

    安哥儿顿时明白了，他不爽的跺跺脚。“他根本就是在没事找事！咱们都没招惹他了，他干嘛还老找咱们的麻烦？”

    “那你可说错了，我们一直都在招惹他啊！”苏染笑说。

    安哥儿顿了顿。这时候，后头的马车车帘忽然一阵晃动，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突然就从车里跳了出来：“我说苏安，你还打算和你姐姐说多久啊？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给闷死在车里？”

    安哥儿连忙搔搔脑袋。“对不住，刚看到我姐姐，我太激动了，又被那件事刺激的，差点都忘了你们了！”

    他连忙就给苏染介绍：“姐姐，这是洛昆，洛管事的儿子。在省城那些日子，多亏了他一直陪着我。”

    “洛公子。”苏染连忙对他屈身行礼。

    洛昆忙不迭摆手。“苏姐姐你可千万别这么叫我！我算什么公子啊，我就是洛家的吓人！只是因为我爹现在有点出息了，所以我才能多点自由。可这一切还都是多亏了你们呢！以后你就管我叫昆哥儿好了！”

    “也好。”苏染点头，就要转身请他进屋。

    但谁知道，他们说完话，马上从马车里头又探出来一个脑袋，女孩子清脆的嗓音也传了过来：“喂喂喂，你们这是打算把我丢在这里不管啊？”

    怎么车里还有个女孩子？苏染讶异的看着安哥儿。

    安哥儿也很无奈。“姐姐，这是洛管事的闺女，洛娇。这次本来是我和昆哥儿一起过来的，结果都走了一天了，我们才发现她居然躲在车子里头和我们一起出来了！我们要送她回去，她死活不干，然后就一路死缠烂打的跟过来了。”

    “什么叫死缠烂打啊？我就是没到过乡下，想来看看，顺便爬爬山摘摘莲蓬好吗？”洛娇不满意了，立马反驳他的话。

    真不愧是洛家长大的女孩儿，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她已经出落得这么大方了。

    安哥儿被她的话堵得不行，他立即就反驳：“爬山摘莲蓬，在省城附近也行啊！你干嘛非得来我家？”

    “我就爱来这里，你管得着吗？”

    “你！”

    “好了！”好好的，这两个孩子怎么还吵起来了？苏染赶紧打断他们，“既然都来了，那就是咱们家的客人，你们赶紧进屋来坐吧！我这就去叫娘他们回来。”

    “姐姐你这样就别乱动了，你带着他们先进屋去安置，我去找娘他们！”安哥儿反把洛昆两个人往里一推，自己就已经转身飞跑了出去。

    苏染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里的孩子却还不消停，她也的确不方便出门。现在安哥儿代她去了，她就扬起笑脸冲洛昆洛娇兄妹俩点点头：“二位请进吧！我们乡下地方，房舍都比较简陋，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啊！你们这地方已经很不错了，比我之前设想的好多了！”洛娇连忙上前来搀着苏染，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染圆滚滚的肚子上，“对了，我听苏安说，你从怀孕开始身子就不好，现在你好些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孩子太调皮了，又不爱睡觉，就折腾人，没什么大碍的。”苏染笑着摇头，心里却悄悄的给这个女孩儿加了几分。

    虽然看起来脾气大，可是她心思却十分的细腻，而且会看场面会做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太折腾了，这话应该是安哥儿随口和她提过的吧？她却牢记在心里了，见到自己第一时间就来关心这件事，可见洛管事夫妻对儿女的教育很好。

    洛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选择了跟在苏染身后。等苏染他们进去后，他就转身过去关门，都不劳苏染来费劲的转身了。

    苏染更是暗暗点头——看来，安哥儿这趟省城去的很值，这两个朋友更是交得好。

    三个人进去屋里坐下，就看到柳姐儿的妹妹瑶姐儿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现在家里外头各处都忙，就连柳姐儿都被借出去脚店那边帮忙了，就只留下瑶姐儿在家里纺线，顺便照顾苏染。现在听到动静，知道家里来客人了，瑶姐儿当然就连忙跑出来给客人们倒茶。

    一碗茶喝完，安哥儿已经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黄氏、全哥儿以及柳姐儿。

    黄氏拉着安哥儿的手，一双手还不住在眼角擦来擦去。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一路走着，她一路小声和儿子说着话，“自打你写了封信回来过后，就再也没消息来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担心！可是你姐姐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你在省城是在专心念书哩！我也生怕打搅你念书了，没敢叫你哥哥给你写信。只不过啊，算着前些日子就该放榜了的，镇上今年也有一个后生中了，那声势不知道闹得多大。我还叫你哥哥往镇上去看了，他说放出来的榜单上没你的名！”

    “那都是陈乐天的阴谋诡计！肯定是他故意把我们的名字从名册上抹去了，想造成我没有考中的假象来迷惑你们。可是他也不想想，我手上可是有朝廷专门发给秀才的名册哩，那上头的名字可不是他能抹得去的！”说起陈公子干的这件事，安哥儿还气得不行。

    黄氏眨眨眼。“那你是真的中了？”

    “当然是真的！”安哥儿急得连忙就把怀里的东西给掏了出来，“娘您看，这是考完后主考官亲手发给我的名册，这次回来路过县城的时候，咱们县太爷还把我叫去他们家里吃饭了哩！不然你说我会回来得这么迟吗？”

    黄氏不认识字，不过好歹之前全哥儿也中过秀才，也一样拿回来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因为那是家里的第一个秀才，黄氏激动得不像样，可是把那名册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少说也摩挲了不下一千遍，自然对名册的里里外外都熟悉得很。现在一拿上安哥儿递过来的，她就确定——这个是真的！

    也就是说，安哥儿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中了！

    “那陈公子真是疯了！”她立马脸色大变，“这种事情，他怎么也敢瞒着啊？他以为他能瞒得住吗？尤其他爹陈老爷还在哩，陈老爷会许他这么干？”

    “这事我也好奇啊！你说陈家也不止他一个大活人，这事不可能就他一个人知道吧？那消息怎么可能是他想压就能压下来的？”安哥儿又是生气又是好奇。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全哥儿和苏染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安哥儿就更好奇了。

    “难道说，是镇上又发生什么事了？”

    “算是吧！”苏染点点头。“是花姐儿。”

    “她？她怎么了？”安哥儿不明白，“她不是在陈家吃香喝辣的，过得好得很吗？”

    而且因为花姐儿嫁进了陈家的缘故，苏成才的脚店也从陈家那边跟着捞到了不少好处，其中上好的酒引他们都拿到了不少。能去脚店吃饭歇脚的人，大都是些干苦力的。劳累了一天，一般人都会想喝两口酒解解乏，所以脚店里头酒水的多少和好坏就成为了大家伙选择的首要条件。所以，从去年开始，苏成才家的脚店生意就越来越好，去年一年可赚了不少钱。又仗着陈家这个亲家，那一家子现在可是在镇上横着走哩，别提多嚣张混蛋了！

    “花姐儿前些日子才刚生了，生了个闺女。”黄氏摇着头，低叹了口气。

    安哥儿这下还真震惊到了。“她生孩子了？她才多大啊！”

    “可不是吗？都还没十五，就已经当娘了。”黄氏又长叹了声，“也是因为年纪太小，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足月就发动了，可是又生不下来，生了好几天，后来还是从省城请来了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还有经验最老道的稳婆，才算是把孩子给生出来了。不过因为憋得太久，孩子差点就没救回来。花姐儿也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说是到现在都还没能下床哩！”

    好歹也是自己的侄女儿，又是那么小小年纪就嫁人生孩子的，黄氏说起来还是止不住的心疼。

    安哥儿忍不住握拳。“那姓陈的简直就是禽兽！”

    “比禽兽更不如的，是苏成才一家子！”全哥儿冷声说。

    安哥儿连忙抬起头。“你们又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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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拙劣的计谋

﻿    “也没干什么，就是孩子生下来后，他们很得意的到处招摇。觉得花姐儿既然生孩子了，那么他们家和陈家的姻亲关系就更稳定了，那不要脸的德行就跟压不住了。而且，王氏还嫌花姐儿没用，没生出来儿子，跑去陈家把她给骂了一通。我听说，本来花姐儿都没事了的，结果被骂了后，她难过的大哭，然后大出血，差点就没抢回来！”全哥儿咬牙切齿的说。

    他虽然恨苏成才和王氏，但心里对花姐儿并没有什么恶意。或许是因为花姐儿年纪小，也没对他们做过什么坏事的缘故吧！

    只是，又因为花姐儿是苏成才的亲闺女、苏富苏萱的亲妹妹，他心里对花姐儿也还有几分膈应。现在，他可以怜惜她。可要是要她出手去帮他，他又不大愿意。

    安哥儿听了这话，他的脸色又变了变。

    “这的确是他们干得出来的事。以前他们能卖亲戚去给自己捞好处，现在当然也能卖自己的亲闺女。只不过，就是可怜了花姐儿了，她还那么小……”

    “你们说的花姐儿，就是你那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大伯家的小女儿吗？”一家人说话的时候，洛娇一直在一旁听着。现在听到这里，她忍不住过来插话了。

    黄氏才注意到家里居然还有生人在！

    安哥儿也才反应过来，他连忙又给黄氏他们介绍洛昆兄妹俩。洛昆兄妹也连忙上前和他们见礼。

    黄氏赶紧点头，引着他们回去坐下。既然有客人在，他们当然不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就问起安哥儿在省城里的那些经历来，安哥儿赶忙都和他们说了。

    原来，洛管事在带着安哥儿到了省城后，就安置他在自家住下了。洛管事的儿子洛昆和他年岁差不多，两个男孩子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很快就玩在了一起。正好昆洛今年也要考乡试，所以两个男孩子就一天到晚的在一起，一起读书写字，一起玩耍，感情越来越好。

    后来进了考场，洛昆果然中了童生，安哥儿也中了秀才，洛管事娘子坚持认为洛昆能中童生多亏了安哥儿带着，所以她心里对安哥儿十分的喜欢，对安哥儿就更好了。安哥儿中了秀才，巴不得赶紧回家和娘还有哥哥姐姐分享这个好消息，可是洛昆舍不得他，那些日子又天天听安哥儿和他说起自己家乡里种种好玩的事情，他也生出了几分向往之心。再对家里父母软磨硬泡一番，父母也就答应放他出来走走。好歹也都十来岁的男孩子了，也是该出去闯闯了。

    只不过，洛娇的出现却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这个孩子可是洛管事捧在手掌心里的宝贝，本来之前家里是计划送她进洛家去伺候小姐们的。但后来因为洛管事开始管外头的事情了，他在府上也有了更多说话的权利。自家这个女儿太活泼开朗，他也舍不得女儿进去受苦，就把这时间一拖再拖。但就算再拖，到了年底之前，洛娇也该进府了。洛娇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命运，而等进府伺候小姐们，她可就没这个自由了，所以一听说哥哥要跟着安哥儿来吴山村玩，她立马也悄悄的做了决定——在被束缚进洛府之前，她也要出来好好的玩上一通！

    然后，这兄妹俩就都跟着安哥儿到了这里。

    听他们说完，黄氏心里也对洛昆兄妹俩充满了感激。她忙又对他们俩行了个礼：“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料我家安哥儿。我这个当娘的也没什么可答谢你们的，就只能在这里对你们行个礼了。”

    “大娘您可千万别这样！之前是我家招待了他，可是现在我们不也来你们家里玩耍了吗？这样一来一往，也算是扯平了。”兄妹两个赶紧还礼，洛娇更是主动上前扶上了黄氏，“而且，在省城里的时候，我们可没少听他提起吴山村的一切，每次都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现在我们好容易来了这里，你们可一定要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这里的一切！”

    “这个没问题。只不过，安哥儿离开几个月，村子里现在又出了不少大变化，只怕他都不知道哩！回头叫全哥儿陪着你们一起去。”黄氏连忙点头。

    安哥儿才想起来了。“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哩，刚才我出去走了一圈，怎么发现村子里变化那么大？村头开的那家脚店就不说了，就连村子里其他人家门口也都支着桌子在卖东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用说吗？这又是陈公子干的好事啊！”全哥儿又忍不住冷哼。

    安哥儿眨眨眼。“他又对你们干什么了？”

    苏染看看那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开始左顾右盼、但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洛昆兄妹俩，她淡淡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一开始不是叫钱嫂子他们从陈公子手上骗了个开脚店的凭证吗？结果谁知道这个脚店却开在了咱们村子里，那可是明晃晃的抢镇上脚店的生意哩！陈公子心里不高兴，就悄悄叫人来找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想忽悠他们也开个脚店，来和我们打对台。只不过，开脚店的本钱可不小，他们哪来那么多钱？真有一两家人有这个想法的，一去三叔公那边问问，三叔公就摇头不许他们乱来，说‘就这么大个村子，来来去去的也就这几个客商，你们开那么多脚店，哪有那么多生意可以做？’，他们也就放弃了。”

    “就这样？可陈公子可不是这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啊！”安哥儿低叫。

    “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既然说不动村里人开脚店，那他也可以忽悠大家开别的店啊！我们的脚店其实不赚什么钱，真正赚钱的都是给客人带走的兔肉酱那些。正好村子里现在几乎家家都养兔子，外头兔毛布销路又好，他们的兔子都已经没打算卖给镇上那些铺子了，现在都是几家合伙取兔毛然后织布卖钱哩！然后剩下的兔肉什么的，他们也就自己做成兔肉酱什么的，摆出来卖，光明正大的抢我们家的生意！”柳姐儿一听苏染把话说得那么简略，她可不乐意，立马就把陈公子干的好事竹筒倒豆子似的都给倒了出来。

    “而且，明明一开始村子里那些人家都是把兔肉交给我们处理的。可是现在被陈公子一忽悠，他们都不卖了，全要留着自己做酱自己卖了赚钱。这样一来，我们每个月可以做的肉酱什么的就少了好多。这不又是故意在抢我们的生意吗？”

    安哥儿听了，他果然气得握紧拳头。“原来是这样！他们姓陈的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没事。能被抢走的客人，那都不是真客人。”苏染却轻轻摇头。

    “那倒是。咱家的肉酱，那是表姐你亲自监督做出来的，口味可比其他人家里卖的好多了。那些客人要真不买咱们的买他们的，那就是他们嘴巴有问题，活该他们吃不到最好的肉酱！”柳姐儿连忙点头。

    苏染失笑。“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其实现在往来村子里的客商多了，村里人也都有了赚钱的营生，这是好事。大家一起奔着好日子去，以后的日子也都过得红红火火的，这不是挺好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们不该这么干啊！而且他们还和陈公子联起手来对付咱们……我就不信，陈公子私底下怂恿他们干这些事，他们不知道陈公子的目的是什么！可就算这样，他们为了钱也能昧着良心去干，这才是叫我最受不了的！”安哥儿低叫。

    苏染听到这话，她不由的睁大了双眼。“可以啊！安哥儿，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能讲出来这么深的大道理了，看来你这次在洛管事家里也学了不少东西啊！”

    “那是当然！我那些日子可也见了不少人哩！”安哥儿得意点头，差点就要开始显摆自己在省城里的经历了。

    身边的全哥儿赶紧悄悄的掐他一把。安哥儿立马反应过来：“姐姐，咱们现在在说正事哩，你干嘛要打岔啊？”

    “这个算什么正事？陈公子的这点手段，比他爹差远了，对咱们没有任何杀伤力。反倒是他自己……呵呵，马上他就要尝到苦果了。”苏染轻轻一笑，眼底一抹冷芒猛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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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不止一波人马

﻿    不过哩，既然被人蒙骗了这么久，要说苏染心里没点怒气，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陈公子故意压下来这件事是不？那好，现在我弟弟回来了，我们就越是要高调的把事情给放出去！

    于是，苏染立即把手一挥：“现在，全哥儿安哥儿，你们俩去写请帖，咱们家出了这么大一件喜事，必须要摆酒席庆祝啊！”

    “好嘞！”全哥儿听说了陈公子干的这件事，他心里本来也憋屈着。现在一听姐姐这么说了，他立即就点头，“我这就去写去！而且，只要是咱们家的亲戚，这次咱都要把人给请过来，这叫普天同庆！”

    说着，他就连忙拉着安哥儿往屋子里跑。

    当然，他们也没忘了洛昆兄妹俩。安哥儿连忙对他们招招手：“你们也来帮忙啊！先把这事给办妥了，然后我就带你们去山上玩去！”

    “好啊好啊！”兄妹俩这些日子可没少听安哥儿说他在山上挖陷阱打猎什么的事，现在到了这里，一颗心早就痒得不行了。现在听安哥儿这么说，他们赶忙就点头，也抬脚追了上去。

    安排好兄弟俩的事，苏染就看到李二也已经带着壮哥儿变哥儿回来了。

    她这才眉头微皱。“咱们也回房去吧！孩子又开始闹腾了。”

    李二连忙点头，就上前来扶着她。

    夫妻俩到了屋子里，李二关上门，苏染连忙就虚软的倒在了床上。

    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腰，长长的舒了口气。“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刚才要不是有客人在，我真的就快撑不住了！从刚那么一点点就开始折腾，一直折腾到现在，他也不嫌累！眼看还有四五个月，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李二静静听她说着，又倒了一碗热水给她。

    有了上次被她赶出门的经验教训，他现在已经聪明的懂得不要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他不会和她说假话，可真话她又不爱听，那他就闭嘴，用沉默来代替好了。

    苏染其实也就是和他发发牢骚。发完了，她心里舒坦点了，就放下茶碗和李二说起别的事。

    “其实，我已经猜到陈公子故意瞒下这件事的意图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一旦给镇上的人都知道咱们家里一口气出了两个秀才，那这整个镇子上下的乡绅们都要疯了！别说乡绅们都会想着法子的来巴结咱们家，村子里那些人家肯定也就没那个胆和咱们家抢生意了。所以，他才仗着他们家现在在镇上只手遮天的优势，把事情给压了下去。只可惜……哎，他却没有想过，他把消息暂时压下来，的确是给他争取到了恶心我们的时间。可是，现在等事情爆发出来，那对陈家会造成多么重大的影响！”

    李二点头。“的确，他太自我了。”

    “是啊！这个人其实不是不聪明，但是历练太少了，又因为从小养尊处优，一直被人捧着夸着，到现在还不太能脚踏实地。陈老爷一直把持着手头的所有事情，根本没有给他多少练手的余地，才叫他变成现在这么眼高手低的样子。这个教训值得借鉴，以后咱们得注意着点，千万不能叫壮哥儿他们也变成这样了。”苏染忙说。

    李二又点头。“你说得对。”

    苏染才又长出口气，立即她脸上又绽放出一抹笑容。“但不管怎么说，安哥儿中了秀才，这个的确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样一来，咱们的家境可是就能大大的改善了！还有袁先生……只怕接下来，私塾里的学生会越来越多，不知道他教不教得过来？”

    “教不过来，那不收就行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愣住了。“还能这样？”

    “他干得出来。”李二定定说。

    苏染忍俊不禁。

    的确，以袁先生的性子，他的确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其实这样也好，反正现在家里又不缺这点束脩了，他又何必这么累死累活的？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好好的教好手下的学生，那才是最重要的。贪多嚼不烂，学业上是如此，在教授学生上其实也是一样的。

    “这事袁先生他肯定心里有数，咱们就不用担心了。眼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安哥儿的喜宴给大办起来吧！”苏染又把话题转移到眼前的事情上，“这事陈公子刻意给压下了，也就是镇上的人肯定都还不知道。咱们贸贸然说出来，只怕还要被其他人说咱们在说谎哩！现在就得先想个法子，叫他们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才行。”

    “这个只怕难。”李二摇头，“他本来就是想恶心我们。”

    所以，既然事情都已经干出来了，陈公子肯定是能拖就拖，能多恶心他们一阵就多恶心他们一阵。那个人的心思可比陈老爷还阴暗多了！

    可是苏染却淡淡一笑。“那可不一定。”

    李二眉梢一挑，他抬眼看着她。就见苏染笑眼弯弯，轻声和他说：“你难道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虽然陈公子是有意隐瞒，可是县城那边一直也没有消息过来，那就很奇怪了。咱们家现在可是出了两个秀才了，寻常农户人家，一口气蹦出来两个秀才，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算县里的贵人知道消息，他们会不抓紧时间过来和咱们交好？”

    李二转念一想，他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在帮他隐瞒这事？”

    “没错。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肯定不止一波人马。”苏染点头。

    李二立即又补充一句。“那这几波人马的目的肯定不一样。”

    “那是肯定的！”苏染定定把头一点，脸上的笑容就放大了，“看来，现在不止陈公子想恶心我们，也有人想趁机好好恶心恶心他哩！甚至，还有人已经盯上这个机会，打算大干一场了。咱们现在也得小心点才行，毕竟这是个牵一发动全身的时机。”

    “但不管怎样，他们对咱们肯定没有多少恶意。好歹，现在咱们家有两个秀才保驾护航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斜眼看着他。“难道不该是三个吗？袁先生他也算是咱们的家人啊！”

    “他就算了，他就从没把自己当做过秀才看待。”李二冷冷说。

    他这话说得也是。袁先生这个人，真的是个怪才。明明一肚子的学问，也考了秀才的功名了，但除了开馆授课外，他几乎一点身为秀才的自知都没有。该秀才享受的好处，他也没有怎么去刻意享受过。甚至于苏染他们的地都没有挂在他的名下，只因为这个人说了一句，他不喜欢折腾这些麻烦事！

    那个人，反正到现在她都没搞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事。

    这个袁先生，你对他了解得越多，你心里的谜团也就越多。直到现在，苏染都觉得自己每次只要一深思关于他的事情，那就跟跌进了一团迷雾里似的，她自己都变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不过还好，正当她晕晕乎乎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家伙又是一通乱折腾。

    苏染立即就抽回意识，歪头又是一通猛吐。

    李二这些日子也早锻炼出来了。一看她不对劲，他眼疾手快的就抽出床底下的木盆来接她的呕吐物。苏染一边吐着，他一边轻轻帮她拍着后背，好让她觉得轻松一点。

    苏染哇啦哇啦把好不容易吃进去肚子里的东西又给吐了个精光。吐得浑身虚软的躺回床上，她就着李二递过来的碗漱了漱口，又忍不住埋怨起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哩？在肚子里就这样了，那等生下来还得了啊？以后他还指不定有多皮哩！”

    看着妻子被折腾成这样，李二也心疼得不行。放下碗，他阴沉沉的说了句：“等他生出来了，我先就要抓住他打一顿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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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原来是他

﻿    “打吧打吧，现在我也想打他了。”苏染无力的低叹。

    而且，只怕这孩子生下来后也少不了要挨揍了。就冲他这无穷无尽的折腾劲，绝对是个到处闯祸的小疯子！

    “只不过，咱们俩都不是这么爱折腾的人啊，肚子里这孩子这脾气是随了谁啊？”苏染小声嘀咕。

    李二的眼神忽然闪了闪。

    “好了别想这些了，你歇着吧！”他连忙说着，扶着她躺下去。

    苏染被孩子折腾得死去活来，也没精神去管他这些微的神态变化。她疲惫的点点头，就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李二看看她，再看看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他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慢慢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镇上的钱嫂子就接到了全哥儿送去的请帖。她可是个大喇叭，立即就拿着帖子跟四邻炫耀起来。不多久，整个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下头吴山村的苏安也中了秀才了！

    为什么要说也？那是因为早几年他哥哥就已经是秀才了呀！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家有两个秀才？”

    “是啊，而且哥哥才十八岁，弟弟十六岁，都是再年轻不过的后生了。”

    “呀，这么说的话，他们家可是人才辈出啊！两兄弟小小年纪，身上就都已经有了功名，那以后还得了？难怪钱大媳妇要到处招摇了，换我有这样的亲戚，我也招摇！以后只要跟着他们，那还不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只不过……你说这事也挺奇怪的。之前放榜的时候，那名单上明明没有这个名字啊，怎么现在突然就冒出来了？你说着会不会是假的？”

    “得了吧！谁敢冒充秀才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我看，应该是之前抄录名字的时候把他给漏掉了吧！”

    女人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就听到外头一阵轰动，她们连忙伸长脖子出去看。“外头这又是怎么了？”

    “这是赵老爷听说了消息，现在已经带着人去吴山村恭贺新秀才了！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县里的几位乡绅哩！”立马又去那边看了热闹的人回来说。

    这几年，赵老爷的风头越来越被陈老爷给压了下去，他都多久没有出来走动了？大家渐渐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结果这时候他又主动站出来了！

    大家都不由的一惊。

    “他这么快就确定消息是真的了？”

    “那不是废话吗？你们没听到吗，县里也有乡绅来了！县里乡绅的话，那能是假的吗？”

    于是乎，凑在一起说话的女人们就更震惊了——

    “原来是真的？吴山村里一家里真个出了两个秀才了！”

    消息立即更加震动，迅速传遍了镇上的大街小巷。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当然也很快的钻进了陈家的后院。陈老爷得知后，他立即又把陈公子给叫过去一通劈头盖脸的骂。

    “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本事，竟然敢把这个消息给截下来？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吗？”把手头能抓到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往儿子头上砸了过去，陈老爷还觉得不解恨，他咬牙切齿的捶床，真恨不能这床就是儿子的脑袋，他现在就给他捶个稀巴烂才好。

    陈公子被砸得头破血流的，他却依然一脸的委屈：“爹您说什么，孩儿不懂！分明就是一开始县里传递消息的人抄漏了名录，所以咱们才都不知道的，这个和孩儿没关系啊！孩儿哪有那个胆子干这种事？”

    “你放屁！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再三核对的，根本就不可能出错。还抄漏了名录，你当我和外头那些人一样傻吗？你现在也别给我装傻，我知道这就是你干的，准没错！”陈老爷冷声呵斥。

    陈公子一咬牙，他猛地抬起头。“没错，就是我干得，怎么样？”

    “你！”陈老爷被噎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他又忍不住转身大声咳嗽起来。

    陈公子已经站起身，他大声对着他叫：“我就是故意要这样的，怎么样？我要是不瞒下消息，那姓李的一伙人现在肯定早已经翻天了！那那个村子里的人又怎么会听我的话，和他们对着干抢生意？现在都已经既成事实了，他们就算后悔，那也没办法，现在他们只能和我站在一边！我只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大不了现在我去朝他们陪个不是，再送上厚礼恭贺他们好了。也就区区两个秀才，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你你……哇！”陈老爷被他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骂他，可是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立即又吐出一大口黑血。

    “老爷！”

    丫鬟小厮们见状，他们赶紧一拥而上。

    陈公子却趁机往后一退，直接就出了陈老爷的院子。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大步来到一个房间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头，花姐儿正呆呆的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孩子。听到开门声，她赶紧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

    但不管她的表情如何，陈公子大步走进来，他冷冷瞥了眼摇篮里的小娃娃：“这小杂种倒是睡得香。”

    花姐儿连忙往后缩了缩，人慢慢退到墙角，双眼里的惊恐密布。

    陈公子见状，他连忙扬起满脸的笑：“你这是干什么呀？夫人，咱们是夫妻，至于这么生疏吗？再说了，现在我对你可是感激得很呢！要不是因为你生的是这个小贱货，我爹只怕早已经把我给弄死，就把家业都传给他了。但好在你肚子争气，没有如他的愿，所以我现在是十分喜欢你的。嗯，这个小贱货你生得实在是太好了！我很满意！现在，你说为夫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花姐儿脸上本就不多的血色刷的全部退下去了。她双手抓紧了被子，不停的摇头，嘴里小声哭叫着：“你别过来，别过来……”

    然而，陈公子怎么可能听她的话？

    她越是哭哭啼啼的，这含泪的小模样就越是楚楚可怜，叫陈公子这类人看在眼里，就禁不住的兽性大发！

    他嘴角泛起一抹狞笑，慢慢的往她那边越靠越近。

    再说苏染他们。

    把请帖发出去后，果然还有人将信将疑，觉得他们在扯谎。甚至，村子里都已经有人开始说风凉话了。就说什么“我看这一家子都疯了！自以为攀上了省城里的贵人，那贵人就能帮安哥儿中秀才？家里有一个秀才就不错了，他们还妄想有俩，这心可够大的！要知道陈老爷家里也才一个举人一个秀才哩！”

    这个人，赫然就是这些日子和陈公子的小厮来往最密切、也是第一个叫唤着自己开铺子卖兔肉酱的。

    全哥儿安哥儿听了这话，他们都气得不行。就连洛昆兄妹俩听在耳朵里，他们都快气炸了。

    “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假装自己中了秀才？这是能假装得了的吗？官府那边可是有正经文书的，谁吃饱了撑的敢去假装那个！”洛昆摇头。

    洛娇脾气更烈，她一跺脚。“那个人是谁？你们带我去找他，我要好好和他理论理论！”

    “不用了。”苏染摇头。

    “为什么呀？”洛娇不解。苏染指指前头，“已经有人可以证明了。”

    只见前方，在赵老爷的带领下，县里的乡绅们一起坐着轿子，带着一帮民夫敲锣打鼓的，热热闹闹的往这边走了过来。一面走着，还有人一面在叫：“恭喜吴山村苏安高中秀才！恭喜吴山村苏安高中秀才！”

    一路这么大叫着走过来，可谓是招摇过市。现在，只怕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

    现在，这群人是过来锦上添花了。

    不过，目光注意到走在最前头的赵老爷，苏染连忙回头看着李二。她立即发现，李二也在盯着她看。

    “原来是他。”她轻声说。

    李二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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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共同的仇人

﻿    只见赵老爷在前头领路，他带着县里的乡绅们大大方方的朝苏染他们家里走了来。

    等到了院子门口，赵老爷乐呵呵的拱手行礼：“前些日子因为县里抄录新晋秀才名字的文书有所疏漏，竟然漏掉了苏安的名字，导致我们也现在才知道消息，这个时候才赶来贺喜，还请两位苏秀才不要生气才是啊！”

    后头的乡绅们也都上前行礼，然后招呼着小厮们把给他们的见面礼给抬过来。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就抬来了一车子的礼品。这么大大方方的从村口进来，吸引了一大群人过来看热闹。

    这些人是第一批过来恭贺的，苏染他们当然不会和他们较劲。而且他们分明也已经把赔礼的架势摆得足足的，他们还不至于就这么小心眼了。

    苏染连忙看了看那边的安哥儿，全哥儿也悄悄把他一推，叫他走到前头来——这一次的主角是他了。

    安哥儿赶紧站定，他清清嗓子，立马摆手：“没事没事，是文书犯错，又和你们没关系。再说了，我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该给我的东西那就一定是我的，无论他谁使什么阴谋诡计都抢不走！”

    “说得没错！”乡绅们赶紧大声附和。察觉到了他言语里亲近的意思，大家伙赶忙凑过来，就欢快的和他说起话来。

    苏染他们赶紧把客人们都给请进屋，叫袁先生和全哥儿帮衬着安哥儿陪客，她们女眷就进去厨房里烧水泡茶，招待客人们。

    安哥儿这次单独去了一趟省城，回来后明显进步不少。现在和袁先生全哥儿在一处，他们三个人和乡绅们有说有笑的，聊得很是愉快。

    黄氏透过厨房的小窗子往外看看，她又忍不住抹抹眼角。“还好还好，我的安哥儿是真中了。”

    “那是当然，安哥儿他什么时候和咱们说过谎了？”苏染微微一笑。

    黄氏连忙点头。“你说得没错！我的孩子从来都不会和我说谎话的！他既然说中了，那就是中了，我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可就是村里那些风言风语我听着心里难受！”

    “那现在您不难受了吧？”苏染笑问。

    黄氏连忙又笑了。“不难受了！这么多人一起来证明我儿的清白，我还有什么好难受的？我现在欢喜还来不及哩！”

    苏染也点头。“可不是吗？一转眼，全哥儿安哥儿都中了秀才了。兄弟俩都中的，这在咱们乌山镇都是头一份哩！以后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了。”

    “是啊！以后，你和女婿也能轻松点了。”黄氏悄悄的抹抹眼角，“咱家两个秀才了，可不是他们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就算是陈老爷他再想对你们干点什么，他也得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可不是吗？”苏染笑着点头。

    她也不禁看看外头。阳光明媚，春风和煦，她的两个弟弟衣冠整洁的坐在那里，和一众他们当初只能远远看着的县里的大人物们侃侃而谈，丝毫都不露怯。这样的画面，四五年前的他们可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现在，他们做到了！

    客人既然来了，那么家里必然是要准备饭菜的。

    只是苏染肚子里的孩子依然闹腾得厉害，她现在最多只能帮忙打打下手。还好秋姐儿他们知道今天苏染家里来客贵客，桂花继续在脚店里忙着，秋姐儿就抱着娟姐儿过来给他们帮忙了。娟姐儿一岁了，都已经会走路了。把她交给壮哥儿变哥儿带着，三个小娃娃不一会就在一起玩得满头大汗。

    秋姐儿掌勺，柳姐儿和她的妹妹瑶姐儿帮忙打下手，苏染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人不多大会就做出来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

    现在门口李家河里的莲子已经开始成熟了，正是鲜嫩好吃的时候。摘下来几个莲蓬，把里头嫩嫩的莲子剥出来，微微下锅炒一下，撒点盐，最后撒一把香葱，这味道就清甜爽脆得很；还有山上摘下来的木耳，伴着青菜鸡蛋炒一盘；现捉上一只鸡，杀了用昨天新从山上摘的蘑菇炖了，林林总总的，慢慢一桌的山珍和家常小菜，配在一起竟然异样的和谐。

    这样的菜色，在乡绅们家里肯定是不怎么上得台面的。可是现在在苏染家里，他们也并不嫌弃，当即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尝过几口，大家就都纷纷交口称赞起来。

    “这菜做得真不错！虽然都是些家常菜色，却做得十分清脆爽口。你家的厨娘手艺真不赖啊！”

    “是啊！越是家常的菜色，要做得好才越费劲。这菜我尝着比我家里厨娘做的还要好些，有一种朴拙的味道在里头，这可是多少金贵的调料都做不出来的！”

    “没错，朴拙……就是这个词！这个词用得好！”

    听这些乡绅们夸赞着他们家的饭菜好，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十分的高兴。厨房里的秋姐儿和柳姐儿两个也激动的脸红红的。

    “其实他们最应该夸的人是表姐你才对。你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下厨，那么做出来的饭菜还指不定叫他们怎么叫好哩！”秋姐儿小声和苏染说。

    苏染笑笑。“你的手艺现在也已经很出挑了，和我差不了太多。”

    “怎么可能？表姐你手艺比我好多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秋姐儿连忙摇头。

    柳姐儿也点头。“表姐你就不用谦虚了。我和姐姐都是跟你学的，这才学了多久，我们哪能比过你去啊？”

    “只要你们好好学，迟早有一天会的。”苏染笑着说。

    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那就好了！不过，其实能有现在的成就，她们也已经很满意了。毕竟，就靠着跟苏染学的这一手厨艺，他们就能出去独当一面了啊！

    厨房里几个人在有说有笑，外头的赵老爷吃了几口菜，喝了一杯小酒后，他就慢悠悠的开口：“对了，既然都已经做出一桌这么丰盛的菜肴了，你们怎么没把你们家的兔肉酱端点上来？”

    其他人讶异的看过来，赵老爷就笑着说：“诸位还不知道吧？其实他们家最好吃的菜不是眼前这些，而是他们的兔肉酱啊！前些日子我有幸得了一坛，那味道……真是没话说，不信你们尝尝看就知道了！”

    全哥儿赶紧就说：“那都是做好了放在那的，怕你们不爱吃，所以才没端上来。如果你们想尝尝的话，现在我就去开一坛子来给你们尝尝好了。”

    “行啊，那就劳烦苏秀才你了。”乡绅们连忙点头。

    他们还真要吃啊？

    全哥儿连忙起身，就去厨房抱了一个小坛子出来。当众打开坛子，他舀出来一碟放在桌上。

    乡绅们立即伸筷子去夹。等尝过后，他们纷纷点头：“这个好吃！的确味道不错！”

    “是吧？我就说嘛，他们家的肉酱做得很好，比其他家做得好多了。对了，现在吴山村里好多人家都是跟着他们学养兔子，如今又跟着卖兔毛布。因为往来客商越来越多的缘故，他们也都把多出来的兔肉做成了兔肉酱在卖。说起来，这做兔肉酱的法子还是他们家教给村里人的哩！”陈老爷就跟自家的东西被人夸奖了似的，他笑眯眯的说完话，又看向安哥儿，“对了，你们家是不是也有兔肉酱卖？”

    安哥儿沉吟了一下，他不明白赵老爷这话什么意思。“有是有，不过……”

    “既然有，那就好了。正好我今天来了，你们给我多准备上几坛子……就十坛好了，我好带回去自己慢慢吃，也送点给亲戚朋友！”赵老爷赶紧就说。

    其他人听了，也忙跟着点头，你五坛我八坛的，也开始定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忙不迭的点头，一个个看着赵老爷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深思——这个人，还真是来示好的？

    他们猜对了。

    吃完饭后，赵老爷还不愿意走。他笑问着那边一直一动不动的李二：“你们家的兔子都养在哪？我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李二点头，立即转身就走。

    赵老爷赶紧跟上。

    到了兔子窝边上，他就看到苏染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多谢赵老爷。”苏染轻声开口。

    赵老爷笑着摆手。“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只不过，您今天往我家来，应该不止是为了这点小事吧？”苏染淡声问。

    赵老爷笑意一收，立即点头。“是。我今天之所以过来，为的是我们双方共同的一个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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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不和你合伙

﻿    “陈老爷。”苏染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他！”说起陈老爷，赵老爷就禁不住的咬牙切齿，两排牙齿都磨得咯吱咯吱直响，“那个家伙，他和我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最后竟然使出那么下三滥的招数来坑害我，一下就坑掉了我赵家一半的家产！那还不够，这些年他还一直对我苦苦相逼，不停踩在我头顶上拉屎撒尿，我早受够他了！”

    “年前到处宣扬仙外楼大厨的死，然后说什么那是陈家衰败的征兆，那消息也是你叫人传出去的吧？”苏染低声问。

    赵老爷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这个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的你？”

    “你告诉的我。”苏染定定说。

    赵老爷不解。“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苏染才又轻轻开口：“你今天主动带着人找上我家门，而且还这么积极的帮我们介绍生意，我心里就已经有数了。而且，这一次陈公子故意把我小弟弟考上秀才的事情瞒了下来，你却肯定早就知道了吧？可你也来了个顺水推舟，帮他把瞒下来了。”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赵老爷现在眼神已经不止是讶异了，他脸上满满都是震惊和钦佩。

    “原来我的所作所为你都看在眼里哩！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多瞒着你们了。没错，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联手，一起把姓陈的一家给彻底打垮！”他咬牙切齿的低叫，“我赵家虽然家业不如当初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家现在起来的也快，咱们合伙，一定能把姓陈的挫骨扬灰！”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合伙？”苏染反问。

    赵老爷一愣。

    苏染扭开头，态度淡淡的。“你不该来找我们的。”

    赵老爷更不解了。“我当然要来找你们！你们这些年被他们欺负得还少了？你们难道不想让这对父子恶有恶报？”

    “我明天当然想让他们恶有恶报，可是，我们又为什么要和你同流合污？你之前和他在镇上互相争斗了这么多年，他的确用了下三滥的招数来坑害你，可你哩，你就没用过一样下三滥的招数对付他？”苏染冷冷的问。

    赵老爷一噎。

    苏染嘴角轻扯。“你们其实都是一路人，只是你运气不好，上了他的当，让他把你给挤下去了而已。可如果当初他上了你的当，那么现在在县城里耀武扬威的那个人就是你了。你们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少差别。”

    赵老爷讷讷的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然后，他才没底气的开口：“我知道，当初我的确和姓陈的都是一路货色。现在我来找你们，也只是为了报私仇。对，我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我这辈子也没多少大志向，反正他姓陈的害我到今天这一步，我就必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然，不看到姓陈的倒霉，我死了躺在棺材里都闭不上眼睛！”

    苏染只是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赵老爷义愤填膺的叫了好半天，却见苏染和李二夫妻俩两个的表情依然淡淡的，就跟看个陌生人似的看着他，他心头熊熊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渐渐的没那么旺盛了。

    他无力低下头。“好吧，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光是靠我一个人的本事，我肯定这辈子都不能把他们给怎么样了，所以我今天才想到来找你们。而且我心里也明白，这些年，我家家业一直凋零，现在就算扳倒了姓陈的，我老赵家也回不去当初了。但就算这样，我也必须和他们硬着来上一场，不然我不服气！我情愿和他们拼上一场，拉他们下马，然后在换上别人踩在我头上都行。谁都可以，但唯独他姓陈的不行！我就是这么想的！“

    苏染依然静静的看着他。“那要是下一个起来的人比他们更变本加厉哩？”

    “不会的，你们不是那样的人！”赵老爷立马摇头。

    苏染一顿，赵老爷已经抬起头冲她笑了起来：“现在，咱们镇上往上头冲得最凶的就是你们家了。你看看，你家两个弟弟都中了秀才，你们又和县里的徐老、省城的洛家关系都不差，现在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了。只要你们想，你们随时随地都能把姓陈的一家子给取代了。其他人家谁能和你们比啊！所以只要姓陈的下去，那么替代他们的肯定就是你们。你们的人品可比他们好多了，我相信你们！”

    苏染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都已经有人帮他们把以后的事情给规划好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那就要让您失望了，我们就没打算往镇上去。”苏染冷冷的说。

    赵老爷满脸的笑容僵住了。“不去镇上？那你们还真打算就在这个村子里待一辈子啊？”

    “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村子里挺好的，这日子也越过越好了，我们没打算离开这里，是吧？”苏染笑着回头看李二。

    李二点头。“是。”

    赵老爷眨眨眼，他再眨眨眼。“你们……真是这么想的？你们真打算继续忍着，叫姓陈的继续压榨着你们，然后继续这样的日子？”

    “不对！”但他马上就摇头，“你们不是这样的人！这些年你们明明也在和他们斗，现在眼看就要出头了，你们又怎么可能防着这大好的机会不管？你们根本就是在骗我！”

    “我们没骗你。”苏染摇头。

    赵老爷定定看着她。苏染浅浅一笑：“谁说我们在村子里就不能对付他了？”

    赵老爷的两条眉毛立即都快绞在一起。“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都是怎么打算的？”

    苏染不语，李二冷冷开口：“怎么打算，这个我们需要告诉您吗？”

    赵老爷顿了顿，他双眼里又开始闪闪发光。“好，我明白了。反正，你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扳倒姓陈的了，知道这个我就放心了！你们打算用什么法子，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以后只要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们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帮你们到底！”

    他们没说要他帮忙啊！苏染刚想这么说，但赵老爷已经转身兴冲冲的走了。

    苏染无奈回头看着李二。“你信不信，接下来他肯定会插手了。”

    “随便。”李二不以为意的说。

    苏染就也勾勾嘴角。“的确，随便他了。反正，我觉得他经过这些年的打击过后，好歹是有点自知之明了。光是这一点，那就比陈老爷父子俩强！”

    “嗯。”李二再点头。

    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他们会继续对付陈老爷父子下去的消息，赵老爷彻底放心了，就乐呵呵的带着十坛子兔肉酱回家去了。

    再加上其他乡绅们买走的肉酱，仔细算算，这些人竟然一口气给他们解决了库存的四五十坛酱！

    本来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就在往客商那边卖肉酱来着，一天好歹也能卖出去个十坛子，一个月下来也能差不多把每个月拔完毛的兔子肉给解决掉。不过因为之前几个月也一直积攒了兔肉的缘故，所以现在他们院子里还堆着不少哩！虽然外头脚店里一直在卖着，可是这速度还是不够快。每次看着后院里这一堆堆的坛子，他们也一直在暗暗着急。但是现在……

    “看来咱们不用再发愁肉酱的销路了。”苏染数数到手的钱，她就不禁扬起笑脸，“家里有两个秀才，这待遇的确比之前好了一大截啊！接下来，咱们又能请人帮忙烧一批坛子了。这次还可以多花点钱，专门定做几个好看点的坛子。”

    她心里高兴着，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又是一通翻天覆地的闹。苏染身子一晃，李二连忙来扶着她。

    苏染气急了，她都忍不住抬手往肚皮上拍了一记：“李小邪，你给我老实点！再敢乱动，这账我就记下了，等你出来了我一笔接着一笔的给你算过来！”

    肚子里的孩子太能折腾，用黄氏的话说，跟邪了门似的！全哥儿就笑着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李小邪，苏染也就这么叫上了。

    这小家伙也显然很喜欢这个名字。苏染这么叫唤着，他竟然还越来越开心，动得越发的欢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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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广而告之的变通手段

﻿    现在小家伙快七个月了，那小胳膊小腿有力气多了。这么踢腾几下，叫苏染脚下都差点站不稳。

    她赶紧抓住李二。“你看看这个孩子！”

    李二眉头紧皱。

    “等他出来了，我一定好好揍他一顿。”他声音沉沉的说，语气比上一次更坚定。

    苏染咬牙。“现在你也只能这么说了！”

    不然哩？他还能说什么？李二也很无奈。

    看他这么一副无奈的模样，苏染一顿，她也不禁长出口气。“算了，咱们还是去干正事吧！生完这个咱们不生了，绝对不生了！”

    现在，她是被折磨怕了。以前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孩子在她肚子里的闹腾劲加起来都没这个孩子厉害。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她都不敢再妄想继续生下去了。不然，要是在遇上个比这个更闹腾的怎么办？这个她就差点扛不住了！

    听她这么说了，李二顿时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好。”他立马就点头，真是爽快无比。甚至，他这表情还跟的了特赦似的！

    苏染看在眼里，她又忍俊不禁。

    “你呀！”忍不住伸出手指头在他额头上请戳了记，她扬起嘴角。

    就在赵老爷他们这群人离开后的第二天，陈公子才终于往他们这边来了。

    一样带着一份厚礼找上苏染家门，陈公子风度翩翩的对安哥儿一礼，脸上挂着一丝装模作样的歉疚：“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县里抄录名字的人会把你的名字给抄漏了。不过还好现在已经为你正名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安哥儿现在对这个人是半点好感也无。只是碍于陈家现在在镇上名声依然显著，他就只板着脸站在大门口：“陈公子你的歉意我收到了。没事，这事我不和你多计较。”

    其他的，他不说，也不让路，这意思就很明确了——话说完了没？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陈公子其实也想滚，可是现在他不能。他依然厚着脸皮站在那里，双眼想绕过安哥儿往里头看：“我今天人都来了，你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这个就算了吧！我们家现在忙得很，没空招待你。而且您陈公子可是县里来的公子，我们家粗茶淡饭的可招待不起。不过还好这里离镇上不远，您现在转回去还能赶上吃午饭。”安哥儿冷冷的说。

    陈公子的笑脸就挂不住了。“我今天过来，还是有一件正经事想和你姐姐姐夫商量。”

    “我姐夫带着两个外甥上山去了！姐姐现在身子不舒服在休息，大夫交代她要静养，谁都不许去吵她。”安哥儿冷声回应。

    陈公子嘴角抽了抽。“是这样吗？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忙着，我就不多打搅了。礼物我就先放在这里了，回头等你家摆酒席的时候，我再过来恭贺。”

    “行啊，陈公子慢走！”安哥儿立马摆手，忙不迭的送客。

    陈公子又忍不住咬咬牙，恨恨的转身就走。

    臭小子，不就是中了个秀才吗？就敢在我跟前嘚瑟，我还早你多少年就中秀才了呢！要不是前年发生了那件事，我现在早就是举人了！不过，明年我肯定能考中举人。到时候，一门两个举人，难道还比不上你们一门两个秀才？到那个时候，看我再怎么收拾你们！

    心里恨恨的想着，他刚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清脆的少女声音传出来：“苏安，你忙完了没啊？咱们什么时候去山上逮野鸡？”

    “已经忙完了，咱们这就去！”安哥儿忙不迭回应。

    陈公子心里一动，他连忙回头去看，就见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这个小丫头明眸皓齿，虽然穿着打扮都和村子里的女孩子一模一样，可是那双闪亮亮的眼睛，还有一身的精气神却生生把她和村子里那些女孩子给区分了开来。

    等见到她容光焕发的面容，陈公子就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狠狠一击，他双脚都移不动了。

    小厮在一旁小声催促着他。“公子，咱们该走了！”

    连叫了好几遍，陈公子才转回头。他深吸口气，喉结上下移动一下，咽下一口口水：“这个小丫头是谁？”

    “这个应该就是跟着苏安从省城过来玩儿的洛家人，洛管事的女儿。”小厮忙说。

    “洛家的人啊！”陈公子立马眼神一暗，连忙转头走了。

    陈公子的停顿，洛娇也发现了。她只斜眼往那边瞥了眼，就回头冲安哥儿笑：“真看不出来，你们家怎么能惹上这么个人的？我爹说得真没错，你姐姐姐夫真是够厉害，竟然能和他们周旋这么久。这个人眼神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当然，我姐姐姐夫厉害着哩！有他们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说起自己的姐姐，安哥儿得意得不得了，就跟洛娇夸的人是他一样。

    见他这样，洛娇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她忙瞪了眼洛昆：“你看看人家是怎么维护自己的姐妹的，再看看你自己，你不觉得羞愧吗？”

    “那也得你和染姐姐一样能干才行啊！你要有染姐姐一成的厉害，我保管早维护上你了！”洛昆没好气的说。他一直和安哥儿称兄道弟，那么当然也就跟着安哥儿管苏染叫姐姐。

    洛娇一听就来气了，她立马抡起拳头就往洛昆身上捶过去。

    洛昆顿时大叫着，赶紧拉着安哥儿就往外跑。三个人一路大呼小叫的，往屋子后头的山里跑了进去，没多大会声音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好，年少轻狂，身边还有几个可以一起随意放纵的好朋友，这样的日子真舒服！”苏染听着几个孩子的叫声渐行渐远，她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羡慕的笑。

    再过几天，苏染家里就又办起了流水席，大大方方的庆祝安哥儿考中了秀才。

    现在他们有钱了，当然也是为了故意做给陈家看，所以这酒席办得格外的丰盛。什么烧鸡、烤兔、红烧肉、糖醋鱼，各种翻着花样的做了好菜端上桌，全哥儿还特地去请了临近村子里所有认识的人，而且还特别说明了礼金随意，只要人来就好，他们需要的是大家伙最诚挚的祝福！

    虽然现在吴山村人们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可他们毕竟起步晚，手头能花用的钱都没多少。而且就算有钱，他们去镇上普通的小馆子里也吃不到这么多好菜啊！大一点的酒楼饭菜又贵，他们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所以，村里人无一例外的，都过来吃酒席了。隔壁那些村子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好的酒肉摆在眼前，不吃白不吃啊！

    于是，苏染他们竟然摆了整整一百席，连续三天，几乎把所有认识的人都给请了一遍。而且这一百席下来，酒席上的饭菜质量一点折扣都没有打，叫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秋姐儿、桂花、柳姐儿、瑶姐儿，还有钱嫂子以及钱嫂子的两个闺女这几天都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三天下来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不过，忙到最后，他们还是深觉这三天的辛苦完全值得，因为不少人吃过他们的饭菜后，就意犹未尽的问起厨房里掌勺的人是谁，当知道就是村口开脚店的钱嫂子他们后，许多人都大吃一惊：“原来他们的厨艺这么好？那以后家里婆娘没空做饭的时候，我们得过来吃吃！”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毕竟村里虽然家家都自己开火，但凡事总有例外。而且全哥儿还趁机又给大家伙介绍了一遍他们脚店里的菜色，顺便把价钱也说了。叫大家知道，他们店里的饭菜价钱可不贵，完全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大家伙一听，顿时就更动心了。

    钱嫂子听着外头的人纷纷开始商量以后过来吃什么菜，她一张脸也笑开了花。

    她忙转头看着苏染。“我就说你干嘛突然想到把场面搞得这么大哩，感情是为了这个啊！”

    苏染笑笑。“其实我也是从洛三老爷那里学到的手段。只不过，省城里的小姐们出去走动的多，我们总不能自己提着篮子出去到处吆喝吧？那就只能想办法把人给叫到跟前来，叫他们亲眼看看、亲口尝尝咱们的饭菜。这，也算是广而告之的一种变通手段。”

    “哇，你的确会变通。染妹子，你真厉害！”钱嫂子立马对她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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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农忙时节的大生意

﻿    摆流水席的时候，赵老爷这群人不出意外的又来了。

    陈公子这一次终于也没有再摆他特立独行的架子，他也赶在摆酒席的第一天就来了。

    这两班人马撞在一起，那叫一个火花四溅。

    赵老爷当场就笑呵呵的问：：“陈公子，之前他们都说苏安的名字是被人给抄漏了，这是真的吗？到底谁这么粗心，敢把秀才的名字都给抄漏了？”

    陈公子冷冷看他一眼。“这个你问我，我问谁？那抄漏名字的文书不是已经被处置了吗？”

    这也是他现在最窝火的地方——这才几天功夫，那个文书居然就被县太爷给抓去，当众问罪，然后打了十板子，屁股被打得稀烂不说，在衙门里的位置也没了。要知道，那个人之前可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不然也得不到那个去省城抄录名字的美差。结果这一次，就因为这个疏漏掉的名字，县太爷竟然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这个文书一向和他们家关系好，所以现在文书出事了，陈老爷就抓紧机会过来落井下石了。

    这个老不死的！看来这些年他们还是对他太仁慈了。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该逼得他家破人亡才对！

    陈公子心里暗暗想着，直接扭头就走。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还要和赵老爷怼上几句。可是现在他没这个心情，他心里烦得很！

    文书落马这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思来想去，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还藏着一层意思——看来，是有人想对他们家动手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对策才行！

    赵老爷这些年在陈家手下吃了不少亏，现在当然知道隐忍的重要性。既然陈公子懒得理会他，他也懒得和这个人再废话，立马就乐呵呵的跑去全哥儿他们那边套近乎去了。

    陈公子见了，他又嘴角轻扯，冷哼一声别开头。

    只是这顿饭，陈公子吃得很是食不下咽，尤其当他看到那些从县城里来的乡绅都想着法子和苏染他们说话套近乎的时候。尤其是赵老爷，这个人鞍前马后，又叫又跳的，就差直接扑到他们身上去了！甚至连镇上的乡绅，他们也分明开始选择向苏染他们那边靠拢，而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拉开距离。

    眼前摆着这样令人糟心的事实，心里怀着那样的隐忧，他也没心思再想方设法的去找苏染他们谈和解的事了。陈公子干脆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打算走人了。

    眼下这两个人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但是县城那边，他觉得他很有必要亲自走一趟。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快步往外走了出去。

    不想走在村子里的泥巴路上，他就又听到一阵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抬起头，就看到洛娇手里抓着一大捧野花，和几个女孩儿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过来了。

    他立即又双眼一暗，目光落落在了洛娇身上，半天都移不开。

    洛娇也发现了他。小姑娘立马收起笑脸，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冷冷对他哼了声，就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一声不屑的冷哼，却仿佛一颗石子投进了陈公子的心湖之中，并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比现在家里那个死气沉沉的带劲多了！”一手摸摸下巴，陈公子邪邪低笑。

    小厮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的。“公子你别乱来！那可是省城洛家的人啊！”

    “这个不用你说，我心里有分寸。”陈公子不高兴的瞪他一眼，立马扭开头，“走吧！”

    至于陈老爷，这群人当然也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知道苏染他们今天忙，他们也没有纠缠苏染他们太久，只是又点名要了几罐兔肉酱，就都欢欢喜喜的告辞了。

    这一次，苏染他们的脚店算是彻底在附近的村子里打响了名号。

    吃完了酒席，村子里又到了农忙时候。这地里的活计一忙起来，人就累得不行，又哪有心思做饭？手头稍稍有点余钱的，就想到了在他们脚店里吃饭。

    都是村里人，又见大家忙，苏染他们都没多要价。甚至还在脚店门口挂出了招牌，告知大家只要一个村子里有三户以上的人家一起在脚店定了饭菜，他们就能免费叫人直接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给送上门去！

    甚至，脚店里还推出了帮忙做饭的业务。也就是说，谁家来不及做饭的，就把米粮油菜什么的先一步送到脚店里来，他们给帮忙做，做好了也只收取几个铜板的加工费。

    现成的饭菜能送到自家门口，那可比他们忙完了地里的活还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做饭强多了。而且只要吃完了饭，他们把碗筷放到一边，就可以放心的到头睡大觉了！至于这些碗筷，回头再给脚店送去就行了。这可是真方便！

    于是乎，牌子刚挂出去，就已经有村子里的农户们三五成群的结成伴上门来订饭了。

    其实这些普通的农户们都是小打小闹，毕竟舍得出这笔钱的农户没几家，现在苏染他们针对的重点还是各个村里的富户们——既然是富户，他们家里必然都养了不少长工短工。一旦忙起来的时候，长工短工的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虽说家里的女人可以做，但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而且要做那么多人的饭菜，还得去镇上买菜，麻烦得很。

    现在好了，就在吴山村，有个现成的脚店，那里什么吃的都有，价钱还比镇上公道，人家还包送过来！虽然算下来，这一顿饭是比自家做贵了点，可是好歹省下来了人工啊！还有这空闲出来的买菜做饭的时间，那又足够去干活把这个差价给赚回来了。

    卖的精，买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双方一拍即合，合作得异常愉快。

    就在这个农忙季节，苏染他们的脚店竟然生意爆好，比镇上那些脚店的生意还好得多！

    等这几个月忙下来，钱嫂子来和苏染他们一起算账，她面对着眼前摆得满满的铜钱，都忍不住的咂嘴：“染妹子，我算是服气你了！一开始你说要在村里开脚店，我还当你是发疯哩！结果现在才发现，感情发疯的是我！你在村里这个脚店开得很是地方啊，就着几个月赚的钱，比我农闲那几个月在镇上的饭铺子赚得还多！早知道这样，我还围着那个饭铺子转悠个什么啊，我一开始就该来你们这里的！”

    “其实也就农忙的时候赚得多点。到了农闲时候，这里的生意也就淡下来了，反倒是镇上的生意又跟着火起来。咱们现在是两边都占着，也才算是占尽天时地利了。”苏染笑说。

    “哎，反正现在我是什么都不管了，我就跟着你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肯定不会坑我们！”钱嫂子忙笑着点头。

    其实之前苏染让她去弄个开脚店的凭证，说要在村子里开脚店的时候，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直打鼓。后来看到村子里脚店的生意慢慢有点起色了，她的一颗心也一直吊着哩！不过现在，眼看苏染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经营，终于在这个农忙的时候狠赚了一笔，她心里是彻底的对苏染服气了。

    要知道，对他们做生意的人来说，农忙时节，也就是做生意的淡季。这时候就别指望赚钱了，不亏钱就不错了！可是苏染一出手，就改变了这个局面，而且还是大大的改变了！这叫她怎么能不开心？

    这就说明，大把大把的钱又在前头朝她招手哩！以后一年四季，不分忙季淡季，她都有钱赚了！谁会嫌自己赚的钱多啊！

    “对了，我还忘了和你说一个事。这些日子，陈公子好像在张罗着要卖地哩！”高兴过后，钱嫂子又兴高采烈的和苏染八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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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儿子不如老子

﻿    苏染听的愣住了。

    “他卖地做什么？”

    “当然是要钱用啊！”钱嫂子笑呵呵的凑过来，悄声和她咬耳朵，“自打去年除夕夜开始，他们仙外楼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他们姓陈的好面子，死活不肯承认这事，还一天到晚的在外招摇，把面子给充得鼓鼓的。可是那么大的店，养那么多人也是要钱的，再加上陈老爷一直生病，都没个拿主意的人。陈公子你也看到了，他能有什么主意？他也就只能把其他店里赚到的钱都贴补到酒楼里去，时间一长，其他店里的掌柜也不干了。这一次，又因为他私底下买通县里的文书，叫人帮忙把安哥儿的名字给抹掉了。现在事情揭穿了，他生怕追究到自己头上来，就赶紧又跑去县里找人疏通。这疏通不得花钱啊？”

    那是必须的，而且肯定花钱还不少！这个时候，正是那些人狮子大开口的好时候啊！

    看来，赵老爷年初的时候叫人传的话还真没错——那关大厨的死，还真是陈家开始败落的一个信号。看看现在，他们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陈老爷都不知道吗？”苏染心里暗暗生疑。

    而如果陈老爷知道的话，他那么精明的人，会想不出应对的法子来？这不合常理。

    钱嫂子连忙就摇头。“现在呀，镇上谁不知道陈老爷早病得爬都爬不起来了？陈家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已经给陈公子全权接手了。陈家族里有人看不过去，站出来教训了他几句，他立马就把给那一家人的生活费用都停了，还把那家的儿子赶出陈家学堂。这事一出，其他人就都不敢再多嘴了。”

    听钱嫂子这么说，苏染就更纳闷了。“怎么会这样？陈老爷他之前不过就是吐了口血，怎么就一直病到了现在？按理说，他的身体不至于这么虚弱啊！”

    钱嫂子一怔。

    “想想你说得没错。陈老爷这人最怕死了，平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请大夫去给他看，还只拣最好的药吃。平日里各种进补的好东西他也没断过，按理说这身子应该调养得很好才对。之前他也天天生龙活虎的，怎么会突然就病成这样了？”

    苏染抿唇不语。

    钱嫂子想了想，她就不禁惊叫起来。“难道说，是陈公子他……”

    “嘘！”苏染赶紧捂住她的嘴，“嫂子，这话不能说。”

    钱嫂子赶紧点头，苏染才放开手。

    钱嫂子还有有些不敢相信。“染妹子，你说陈公子他是不是疯了？陈老爷可是他们陈家的顶梁柱啊！陈老爷要是没了，他们陈家可就要彻底的垮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所以啊，所以陈老爷现在不还在后院里坚挺着吗？”苏染淡声说。

    “可是你瞧瞧陈家现在干出来的那些事！”钱嫂子不停摇头。以前她就觉得奇怪，现在一经苏染点拨，她就彻底明白了——她就说最近陈家的所作所为她为什么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哩，感情是陈公子已经完全替代陈老爷开始拿主意了！

    这个当儿子可比他爹差远了！

    “现在陈家是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了，可是只要陈老爷这条命还在，他们就能继续坚挺下去。陈公子他其实也很聪明，他就是牢牢的抓住了这一点，所以眼下他还能在镇里继续耀武扬威。”苏染轻声说。

    钱嫂子却不能理解。“就这样耀武扬威，他又能招摇多久？照这么下去，陈家迟早还是得被他给败了！”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从陈公子的表现看来，他对这个现状还是比较满意的。”苏染轻声说着，她又浅浅一笑，“而这个现状，对我们来说也是件好事。”

    “那倒是了！”跟着她转念想一想，钱嫂子脸上就笑开了花，“没了陈老爷在背后出那些阴谋诡计，就陈公子他们在哪里瞎折腾，咱们根本就不用怕他们！以后，咱们就能放心的干咱们想干的事了！”

    苏染却又摇头。“那也不至于。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算做不了坏事，但恶心恶心咱们他还是能办到的。”

    而像这种恶心的人最烦人了，就跟苍蝇似的，一直在你耳边嗡嗡嗡，你打不死他，又忍受不了，心里恶心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就和大伯苏成才一家似的。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钱嫂子撇撇嘴。“那也是没法子的事。谁叫他们现在还是镇上一霸哩？什么时候，等咱们厉害到能把他们给踩下去了，他们也就恶心不到咱们了！”

    苏染听了，她不禁扑哧一笑。“是啊，咱们就盼着那一天吧！”

    “对对对，就盼着那一天了。染妹子你们可得好好努力，要是有什么能用得着我们的，你们只管说。这个陈老爷一家子，我们都早八百年前就看不惯他们了！”钱嫂子赶紧点头。

    苏染又是一愣。“嫂子你难道也盼着我们把陈老爷他们给扳倒了？”

    “当然啊！现在镇子里头，除了你们还有谁有那个胆子和他们对着干？你们夫妻俩的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你们想弄死他们父子俩，你们就肯定能想出来办法。而且，你敢说你们不想弄死他们？”钱嫂子笑呵呵的问。

    好吧，其实很想。

    现如今，他们早已经和陈老爷他们对立上了。现在要不是因为陈老爷一病不起，不然这父子俩还不知道又已经使出什么法子来对付他们了哩！而陈公子，他不也想了许多法子来压制他们的发展吗？只可惜，这位陈公子火候还是不够，每次下手都没有拿捏得住点。

    嗯，说句心里话，其实苏染心里还挺怀念陈老爷的。毕竟那个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动不动就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叫他们也不由自主的精神紧绷，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和他对抗。而双方也是互有胜负，也互有妥协的地方。所以，虽然之前一直觉得挺厌恶陈老爷的，可是现在有了陈公子做对比，苏染才发觉陈老爷真是个好对手。

    现在他突然不出来了，就叫苏染心里空落落的，连和陈公子对着干都提不起多大的劲。

    不过再想想，她又觉得自己有病。这是被陈老爷给欺负惯了，所以现在换了个人、换了种法子来欺负他们，这欺负得没那么狠了，她反而还不习惯了？

    这可不好。

    晚上，苏染也和李二说起了这个话题。“你说我是不是被李小邪给折磨疯了，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李二立即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没有，陈老爷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陈公子和他没法比。”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既然那么强劲的对手现在没有了，换了一个不那么厉害的，我应该松了口气，然后高高兴兴的去做事才对啊！可是我为什么反倒还提不起精神了哩？”苏染抿唇。

    “这只是说明你是一个好强的人。”李二沉声说。

    “是这样吗？”苏染摇头，“我以为我已经够平和了。”

    李二一听，他立即睁大双眼，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苏染眨眨眼。“怎么了？”

    “你要是平和，那世上就没几个不平和的女人了。”李二慢悠悠的说。

    “好啊你！”苏染被他的话给气到了，立即抬手就揍了他一拳。

    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把她的人给带进了怀里。一手立即扶上她的腰，他让她稳稳的坐好。“好了，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他沉声和她说。

    苏染也差不多闹够了，她也连忙点头。“算算时间，洛管事又快过来了。这次他来，肯定就要带昆哥儿娇姐儿他们走了。现在习惯了他们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想想他们要走，我心里都不大习惯哩！”

    这些日子，洛昆洛娇兄妹俩在村子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一开始苏染和黄氏还担心他们过不惯这里的日子，可是后来他们就发现他们完全想多了。这兄妹俩一开始还要安哥儿带他们出去玩，后来摸清楚了村子里的环境后，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安哥儿了，每天早上一起来，两个人就满村子跑。上山挖陷阱逮兔子啦，下河捉鱼、挖蚯蚓抓蚱蜢钓虾啦，两个人都野得不行，还很快就和村子里那些孩子玩到一块去了。

    好多次，苏染都听到洛娇在感叹：“这里真好玩，我都不想回去了！”

    只可惜，不会去是不行的。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家。而且，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一直在他们这里，说实话，苏染也不是很放心。

    李二拍拍她的背。“没事，以后两家来往肯定不会少。”

    “嗯，那是肯定的。”苏染点点头，就又仰头冲他意味深长的一笑，“而且我看这丫头和安哥儿处得这么好，你说，以后有没有可能……”

    李二立马轻咳两声。“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还是睡觉吧！”

    “好吧！”苏染立即闭嘴。她觉得自己也的确是想多了，全哥儿都十八了，婚事都还没着落哩，安哥儿还早。这兄弟俩现在眼看着心思都还扑在读书写字上，隔壁村子里都来多少媒婆说亲了，他们都没理睬过。

    不过，算算时间，也是该给两个弟弟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苏染迷迷糊糊的想着，明天她得好好和黄氏说说这事。

    转眼时间过得飞快，洛管事果然又带着人过来收布了。

    看着村子里现在各处都红红火火的情形，他都不禁对苏染感慨不已。“恭喜恭喜啊！这才多长时间，这整个村子都被你们给带到了这一步，而且现在你们的肉酱也已然在外头打响了名号了！果然这肉酱不用我们来帮忙处理，你们自己就已经找到销路了！”

    苏染微微一笑：“这也都是托了你们的福。”

    随意寒暄几句，他们迎着洛管事进院子，洛管事就忍不住四处看了看：“我家昆哥儿和娇姐儿呢？两个孩子肯定在这里玩疯了吧？”

    “他们刚才吃了饭出去了，我这就叫人把他们给叫回来。”苏染连忙叫来柳姐儿，让她出去叫人。

    洛管事摆摆手。“没事，一会再叫也不迟，就让他们再放纵的玩一会好了。”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安哥儿跌跌撞撞的从外头跑进来了。

    “姐姐，不好了！”跑进门，安哥儿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叫，“娇姐儿……娇姐儿她被人给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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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就知道恶心人

﻿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苏染都顾不上肚子太大身形不稳的不便，她猛地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赶紧给我说清楚！”

    洛管事更是抢先一步走上前。“什么叫被人抢走了？谁敢抢走她？你快说呀！”

    安哥儿连喘了好几口气，他才勉强把话给说清楚：“昨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在山上布置了几个陷阱，所以今天一早就打算去山上看看，看抓到了几个小东西。结果到了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一伙蒙面人跑出来，拉上娇姐儿就跑！我和昆哥儿过去追，他们就专门有人过来打我们。他们比我们长得高大，还会功夫，我和昆哥儿不是他们的对手。昆哥儿还受伤了，跑不动，我就让他在山脚下先待着，壮哥儿变哥儿守着他，我先回来求救了。”

    苏染听得心里一阵激灵。

    “青天大白日的，山上怎么可能会出现蒙面人？”苏染低声自言自语。

    李二却嗓音沉沉的说：“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还是先去山上看看。”

    “不去官府报官吗？”洛管事着急的问。

    苏染立即和李二对视一眼。

    “当然需要！”苏染立即点头，“不过，不是去镇上报官，而是去县里！柳姐儿，你立即去学堂找全哥儿，让他去县里报官。安哥儿，你给我们带路，咱们这就去山上！”

    “你也去？”李二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眉头微皱。

    苏染点头。“我知道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可能会拖你们的后腿。可是我就是不放心，觉得还是和你们一起去看看的好。要是真不行，我就在山脚下等着你们，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好吧！”李二这才点头，就胳膊一伸，直接把她给抱了起来。他再对安哥儿点头，“走吧！”

    安哥儿立马转身就跑。

    几个人到了山脚下，果然看到洛昆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捂着脚一脸痛苦的样子。

    见他们一行人过来，洛昆赶紧站起身。“爹！”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都飞扑到苏染他们身边。

    洛管事连忙走过去。“你是怎么看着你妹妹的？我不是来信交代过你要好生照看着她吗？”

    “我……”洛昆眼眶红红的，被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染赶紧示意李二放下她，她柔声劝洛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看昆哥儿的脚好像有点问题，壮哥儿爹，你快帮他看看。”

    李二立即上去把洛昆给按坐下。他脱了洛昆的鞋袜看一眼：“没事，就是扭伤了。”然后大掌捏住他的脚轻轻一捏，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洛昆啊的大叫一声，李二就已经放开手。“好了。”

    洛昆慢慢落下脚，他顿时低呼：“还真好了！我脚一点都不疼了！”

    李二颔首。“现在，给我们带路，你也说说当时的情况。”

    洛昆忙不迭点头，也把他当时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他的说法和安哥儿大同小异，不过他还补充了一点——“我听他们说话的口音，和你们这边很相似，但是又有点细微的差别。”

    “怎么个差别法？”李二就问。

    洛昆皱着眉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洛管事都快急疯了。“叫你说你就说！现在事关你妹妹，你还不赶紧把事情给说清楚？”

    “这个我说不出来啊！方言这种东西，你叫我怎么说？”洛昆一样着急。被父亲误解，他就更急了。十来岁的半大小伙子，现在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染连忙又安抚他们。“我知道你们心里都着急，可越是着急，咱们就越是不能先在自己人里头闹开了。昆哥儿你也说了是方言的一点差别对不对？那好，现在我说几句附近地方的话，你听听看是不是这样。”

    洛昆赶紧擦擦眼角。“好，染姐姐你说，我听着。”

    李二再来抱上苏染，一群人一边往山腰上走，苏染一边学了几句隔壁村子的话。

    洛昆摇头。“不是。”

    安哥儿赶忙又学了一个口音。“这个哩？”

    洛昆还是摇头。“也不是。”

    还不是？苏染姐弟俩又学了几个，但洛昆还是摇头。

    这下，苏染他们的眉头就越皱越紧了。这个时候，变哥儿突然张嘴说了一句话，那腔调显然就不是吴山村这边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洛昆赶紧点头。

    还真是这个？苏染连忙低头看看正被安哥儿抱在怀里的变哥儿。

    变哥儿就冲苏染咧嘴一笑。苏染摸摸孩子的头：“你做得很好。”

    变哥儿就笑得更开心了。

    洛管事听到儿子这么说，他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就问苏染：“这是哪个地方的话？你快告诉我！”

    正好已经到了山腰上，李二把苏染给放下来。苏染轻轻开口：“就是隔壁黄山镇下头，几个村子里边的人都差不多这个口音。”

    洛管事定定看着她。“你还有话没说完。”

    “是。”苏染点头，“我大伯娘就是那个地方的人。”

    洛管事立即脸色铁青。“那就是说，这事和你大伯一家、还有陈家有关系？”

    苏染再点头。“很有可能。”

    这一年多的时间，就因为和陈家的姻亲关系，苏成才一家子在镇上别提多嚣张了。不过，他们自以为在镇上横行霸道张牙舞爪十分的潇洒，却不知道其他人都背地里称他们为陈家的狗！

    而以大伯娘王氏的行事作风，她又怎么会不把自己娘家人给拉过来做他们的狗？眼下这事，只要稍稍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是陈公子授意苏成才他们，然后苏成才再找了王氏娘家的人来帮他们干坏事的。

    “应该是陈公子想借这件事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如果你的女儿在我们手上出事了，你心里肯定会怨恨我们，不弄死我们就不错了！而且，现在村子里养兔子织兔毛布的人家也越来越多了，你想找到替代的再容易不过了。”苏染慢悠悠的说。

    果然，这个陈公子活着就是来恶心人的。之前恶心了他们一次不够，这次竟然又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法子来继续恶心他们！

    而且……

    苏染突然想到一件事，她的脸色也变得刷白。“咱们得赶紧找到娇姐儿，千万不能叫陈公子碰到她！”

    “为什么？把他们给一网打尽，那不是更好吗？”既然已经摸清楚了事情的大概前因后果，洛管事已经不那么着急了。

    苏染却越发急得不行。她咬咬牙，不得已只得小声说了句：“这陈公子父子俩都有一个怪癖，他们喜欢小女孩。”

    洛管事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他敢！他要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一定把他挫骨扬灰！”

    洛昆年岁不大，他没听懂苏染的意思：“染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那陈公子他是会对我妹妹做什么吗？”

    安哥儿连忙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对他说了几句话，洛昆的脸色也霎时变得格外的难看。

    “他们……他们疯了吗？这父子俩简直有病！”

    安哥儿咬牙点头。“本来就是！这父子俩早就该死了！”

    他们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李二已经去安哥儿和洛昆两个人指出来的事发地点仔细观察了一通。看完了，往另一边一指：“人是从这边跑掉的。”

    “那还在这里等着干什么？咱们赶紧去追啊！”洛管事赶紧就说。

    李二点头，他又一把抱上苏染，带着一群人沿着那一伙蒙面人留下的撤退痕迹一路摸索过去。

    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反正跟着他在半山腰绕了一圈，他们果然在山背面又发现了一条下山的小路！沿着小路往下走，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李二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那边有东西。”李二指指一旁的一个草堆。

    安哥儿和洛昆连忙过去扒拉一通，果然就从里头扒出来一堆衣裳。

    “这就是刚才抢走娇姐儿的人穿的！”安哥儿低叫。

    很好。也就是说，他们到了山脚下，就把衣裳都给换了，然后大摇大摆的带着洛娇走了！

    这么仔细的布置，这么精密的计划，要说背后没人帮忙，他们打死都不信。

    看着这堆衣服，洛管事的双腿又一软。“现在怎么办？他们把衣服都已经给脱下来了，我们要指认他们都没了证据。”

    “不。”李二突然开口。

    洛管事抬头看看他，就见他放开目光看着前方。“我已经找到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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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王氏的老巢

﻿    “什么证据？”洛管事忙问。

    李二没有回应，而是转向安哥儿：“你现在带壮哥儿和变哥儿回去，等全哥儿带着衙门里的人回来，就带他们过来这里，把这一份证据先带上。”

    然后他再回头看苏染。“我们去黄山镇。”

    “好！”苏染立即点头。

    “我和你们一起去！”洛管事忙说。

    “我也去！”洛昆急忙点头。

    “好。”李二颔首，立即又抱上苏染要走。

    但是谁知道，壮哥儿一把抱住了李二的腿。“我不回去！”

    李二冷冷低下头。“别胡闹。”

    没想到壮哥儿把小手一摊，露出手掌心里两块巴掌大小的布料。

    其中一块的颜色一看就知道是刚才被劫匪脱下来的外衣，但另一块，颜色却要稍稍淡一点，呈灰褐色。这料子一看就和村子里男人平时的装扮有些不同。

    “这是什么？”洛管事问。

    李二伸手要去把布料抓过来，谁知壮哥儿小手一缩，愣是没让他抓住！

    “拿来。”李二沉声说。

    壮哥儿却仰起小脸，脸上满是倔强。“这是我割下来的，我的！”

    “这是证据。”李二冷冷说。

    “那也是我弄的，我要去！”壮哥儿小拳头攥得死紧，死活就是不把东西交出来。

    李二冷冷看着他，眼底的冷意眼看着越来越重，一旁的洛管事和洛昆父子俩都快扛不住了。

    苏染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却又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来了。这对父子啊，反正这辈子是不可能好好相处了！

    “既然壮哥儿要去，那就让他跟着吧！他不会拖咱们后腿的。”苏染无奈的说。

    洛管事也连连点头。“让他去吧！这孩子在那么着急的时候还能想到从匪徒衣服上割下来这一块布，足以说明他年纪虽小，但心眼却灵活。带着他，没坏处。”

    有两个人站在他这边了！壮哥儿立马就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他更不逊的看着李二。

    父子俩又对视一眼，李二才冷冷点头。“好吧，你想去就去，但这两块布得给我。”

    壮哥儿这才不情不愿的把手里的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李二立即又抱着苏染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洛管事看看这对夫妻里去的身影，他忙转身想要抱壮哥儿，却没想到壮哥儿早就已经撒开腿去追他爹娘了。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都还没四岁哩，那腿却已经够长了，小步子也迈得很快，不一会就追上了李二的步子，竟然都没有被他给甩下来。

    见到这一幕，洛管事慢慢垂下眼帘，就对儿子招手。“咱们赶紧跟上他们！”

    洛昆连忙点头。“哎！”

    父子俩紧跟着苏染这一家三口，洛昆一路依然焦躁得不行。“爹，你说咱们能今天把妹妹救出来吗？我听说，这乡下的村民虽然淳朴，但也愚昧得可怕。他们真要和你犟起来，那是能煽动全村人一起来和你打架的！”

    “肯定能。”洛管事定定点头，语气肯定无比。

    洛昆一愣。“爹你这么肯定？可是刚才你明明还……”

    “刚才是刚才。”洛管事沉声说，“而现在，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后，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的手段？什么手段？洛昆有一瞬的怔愣。不过，马上想到李二敏锐的判断，还有壮哥儿眼疾手快割下匪徒衣角的举动……他也不禁点头。“的确。有他们在，妹妹肯定能今天就被救回来！”

    不过，他们父子的身体状况还是远不如李二父子俩。黄山镇距离乌山镇有二十多里，父子俩跟着李二他们走了一段，两个人就累得脚都软了。李二见状，中间停下来叫他们休息了一阵，才又接着往前走。

    等他们抵达王氏娘家村子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午时过了。

    而刚到村口，就有人过来拦住了他们。

    “你们谁啊？来我们村里干什么？”

    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二一顿，苏染连忙又拍拍手叫他放自己下来。等双脚落地，她就连忙冲拦路的人微微一笑：“我们过来找人，我家一户亲戚就在这里。”

    “我们村里都是姓王的，大家都是亲戚，我们没见过你！”拦路的人依然凶得很。

    苏染再说上几句，对方甚至就不耐烦了，开始赶他们。“你们赶紧给我滚！我们王家村不给外人进，谁知道你们要进村子干什么？赶紧滚远点，不然我们就拿棍子赶了！”

    说话的时候，他们还真去拿棍子了。

    李二见了，他立即把苏染给挡到身后，双眼冷冷的看着那几个人。

    这些日子，因为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地里屋子里都一堆事情要忙，他每天都里里外外忙得脚不沾地，这双眼都已经多久没有和人好好对视过了？不过今天重出江湖，他的眼神还是锐利冰冷得可怕，就像是一把明晃晃的剑，不偏不倚的捅向人的胸口，让人不由的后背一凉，一层冷汗就溢了出来。

    这几个人明显有些退缩了。

    这个时候，就又看到一个人大声嚷嚷着往这边跑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有人来咱们村子找事是不？谁呀，叫他过来！要想进我们村子，他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一眼见到来人，李二就眼神一暗。

    “有你。”他张张嘴，幽幽的吐出两个字。

    来人也不由的激灵了一下。但他立马就又走上前：“你你你，你什么呀你？你老实说，你们这群人，风风火火的往我们村子里跑来干什么？说，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这就是所谓的倒打一耙吧？人还没进村，就已经被他给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洛昆被气到了。“你见过这样去偷东西的吗？我们有大人有小孩的，还光明正大的往村子里走，哪个小偷疯了傻了这么干？”

    “那谁说的准？”那个人撇撇嘴，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

    这德行，瞧着倒是和她大伯娘王氏如出一撤。

    洛昆更气得不行，他差点又要上前去理论，却被洛管事给拦下了。苏染也拉拉李二的手：“咱们等等吧！反正都来了，不着急。”

    “嗯。”李二立即点头。

    几个人就在村口找了个地方，壮哥儿扯了一些草过来垫在一块石头上：“娘，您坐！”

    李二立即扶着苏染过去坐下。苏染忙又对儿子招招手。“你也来坐。”

    壮哥儿看看李二，马上就摇摇脑袋。“我不坐，娘您坐吧！”

    看着这一幕，一开始拦在村口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几个人看起来真不像是坏人啊！”

    “你们少乱说话！坏人会把我是坏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他就算写了你们也看不懂！反正，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必须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进来！”后来的年轻人赶紧又扯着嗓子大叫。

    这一叫唤起来，那德行就和王氏有七八分像了。

    苏染忍不住开口问：“王巧娘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三姑！”年轻人随口就说。说完了，他立马又一脸防备的瞪过来，“你想干什么？”

    苏染扯扯嘴角。“不干什么，随便问问。”

    然后，她果然就闭嘴，拉着壮哥儿母子俩小声的说起话来。

    李二站在母子俩身边，跟一尊门神似的守着他们俩。洛管事父子俩也都连忙在他们身边站定了。父子俩虽然面色带着几分焦急，可看看苏染他们都一脸镇定的模样，他们也强力的把心头的不安给压了下去。

    守在村口的一群人见到这样，他们又不禁眉头一皱，私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

    那年轻人见了，他赶紧就转头往回跑。

    跑到村子中央，他钻进右手边一所土坯房里，立马就看到王氏正坐在那里和人谈天说地。见年轻人回来了，王氏忙问：“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拼命的往里闯？”

    年轻人摇头。“他们就在外头坐着了。”

    王氏撇撇嘴。“他们就装吧！打量我不知道哩，他们现在心里肯定急得很哩！都这个时候了还装模作样，我看他们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哼，当初我们家遭难的时候，他们敢落井下石，把我们给拦在外头，连面都不给见。这一次，我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叫他们也尝尝我当初受过的苦！”

    “是啊，他们一家子太可恨了！当初我就说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你看，老天爷现在不就给他们报应了？”坐在她身边的女人，这是王氏的大嫂，也乐呵呵的点头。

    王氏听了，顿时得意不已。“那是！他们以为攀上贵人就了不起了啊？这样的贵人，他们能攀上，我就能让贵人厌弃他们！回头等贵人和我亲家走到一处了，到时候还有的他们哭的哩！”

    “那是当然的！这一家子土包子，他们真以为能做几个菜、养几只兔子就能永远攀上贵人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也不看看他身上的毛是什么颜色的！”王氏三嫂也跟着附和。

    一群女人一起诋毁着外头的苏染他们，简直越说越开心。不一会，一盘瓜子都被她们抓得见底了。

    但正当他们说得口沫横飞的时候，突然又一个人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不好了！三姑，衙门来人了！”

    “来就来呗，我不是和你们说了不用怕吗？咱们衙门里也有人！”王氏不在意的摆手。

    可是来人一脸的惊恐。“三姑，不是的啊，那衙门里的人一来，就开始抓人了！现在，我爹、我大哥、我三叔，他们都已经被抓了！”

    “啊？”

    这话一出口，瞬时叫一屋子的女人都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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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证据还多得是

﻿    这被抓的几个人，赫然都是现在和王氏在一起嗑瓜子说笑话的女人家的男人啊！

    这群女人立即坐不住了。她们赶紧跳起来：“三妹，这事和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你都打点好了，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吗？”

    王氏也脸一白，嘴皮子哆嗦了好几下。

    “凭、他们凭什么？”她赶紧一拍桌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又开始微微发颤。她赶紧握紧拳头，高昂起下巴，“咱们现在就出去，好好和他们对质！这里是咱们王家村，可不是他们姓苏的能撒野的地方！真要撒野，他们就得想好下场！”

    一群女人看她这样，心里稍稍安定了点，她们赶紧跟着王氏往外跑。

    只不过，一等到了外头，看到呈现在眼前的情形，这群女人就又不禁眼前一黑，有几个就撑不住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一个女人大叫着，就要扑过去把自家男人给拉扯出来。

    但衙役立马举起手里的刀子一挡：“官差奉命抓逃犯，闲杂人等不许插手，不然杀无赦！”

    面对着无权无势的李二他们，这些人是能撒泼卖疯。可是，如今出现在眼前的是拿着刀子的衙役，那大刀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寒光闪闪的，又叫她们哪还扛得住？

    男人重要，可是自己的命也一样重要！

    女人们吓得立即后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看着已经被官差抓起来，捆成一串粽子似的自家男人们，她们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滚。

    立马也有人回过头来抓住王氏。“三妹，你不是说没事的吗？你快去和他们说说啊！”

    王氏被推搡几下，她不得已硬着头皮走上前。“几位官爷，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村里的可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谁有那个胆子犯事啊！你们可别听信了别人的胡说八道，都没证据就上门来抓人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还意有所指的往李二他们那边看了眼。

    镇上来的衙役们也赶紧点头。“可不是吗？我们体谅洛家的小姐被人抢走了你们心里着急，可是再着急你们也不能这样随便乱来啊！咱们先安静下来，仔细分析一下情况，看看到底谁有问题，再去抓人也来得及啊！”

    “就是就是！”王氏等一帮王家村的女人们忙不迭的点头。

    奈何，在县城来的衙役们眼里，镇上这些衙役说话就跟放屁一个样，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我们之所以抓人，当然是有确凿的证据的！”为首的衙役冷声说。

    “那好，证据哩？你们拿出来给大家伙看看啊！”王氏赶紧就说。

    衙役看向过来报案的全哥儿，全哥儿看向安哥儿，安哥儿立马又看向了苏染他们。李二就走上前：“现在人还没抓全。等把八个人都抓到了，证据我当然会拿出来。”

    这话一出，王氏几个人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了一半。

    王氏强撑着冷笑：“八个？你还真会瞎编啊！苏染，你们夫妻俩就这么看不得我们家好，就巴不得把我们老王家都给毁了是不？”

    苏染淡淡看着他。“我男人说是八个人，那就一定是八个。要不是，我们当场就向你们赔礼道歉，再赔你们一百两银子！”

    我的天！

    四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百两银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要是他们真错了赔钱，八个人分一分，一人也能分十多两哩！那可够他们挥霍好一阵了！

    王氏这群女人一听，心里就有些动摇了。

    洛管事见状，他也开课：“我再加五十两银子。”

    那就是一百五十两了！八个人一人能分快二十两了！

    这么一笔巨款，真是勾人得狠，四周围都有人恨不能自己钻出来冒认了！

    衙役们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方。捕头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赶紧对手下的衙役们吩咐：“你们还不赶紧去把这个村子里的男人都叫过来？”

    就冲着这两家人这么大的手笔，想必事情办成后，他们肯定也少不了他们这一帮人的好处吧？这群人心里暗想着，干起活来当然也更加卖力了。

    衙役们挨家挨户的去叫人，一顿饭的功夫过后，就把村子里的男人们都给叫到了这里来。

    李二目光一扫，就指向三个人：“还有这三个！”

    三个被指到的人脸一白，嘴里忙喊冤。但捕头才不管他们，当即一摆手：“把这三个都给我带过来！”

    这三个人立马就被从人群里揪了出来。再加上刚才进村子的时候捉住的四个人，一共是七个。

    “还差一个。”李二沉声说着，立马目光往王氏那边一扫，“还有一个人，他在哪里？”

    她都已经多久没有被这个人的这双眼看过了？

    现在乍然一看，王氏又觉得那种熟悉的慌乱感卷土重来。她的嗓音都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什么人？我不知道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装傻。

    李二定定看着她。“你说谎。”

    王氏牙齿拼命的打着颤，她拼命的摇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王家村就这些男人，不信你问他们是不是！”

    其他村民忙不迭的点头。

    李二继续冷冷看着她不语。而苏染身边，壮哥儿突然指向他们屋子里头：“那里头有个人！”

    “赶紧进去搜！”捕头立即下令。

    衙役们顿时就一股脑的往里冲进去。王氏一群人见状，立马有人尖叫着冲过去想阻拦，但也已经晚了。这群衙役们可是翻找东西的高手，进去没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提着一个人出来了。

    这个人看穿着打扮和村子里的人几乎一个样，只是那面皮过于白净了点，脸上的肉也厚厚的一层，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之辈。

    李二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立即点头。“就是他。”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我是过来走亲戚的，刚才在屋子里睡觉，好端端的你们干嘛进来抓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和你们没完！”这个人的心性可比王氏他们坚定多了。一被提出来，他就扯着嗓子大吼一通，来了个先发制人。

    一瞬间，洛管事都差点要觉得他们是真抓错人了。

    可是，李二依然点头。“就是你，没有错。”

    说着，他伸出手来。摊开手掌，被他握在手里的两块布料呈现在众人眼前。

    看到这个，大部分人都有些发懵。但那个刚才还大喊大叫的人却瞬息哑火了。不过马上，他又冷笑：“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在你们在山上抢人的时候，我儿子从你衣服上割下来的一块布。”苏染冷声说着。

    洛管事立即接话。“现在，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你的衣服，如果你衣服上真缺了一角，而且正好和这一角合上的话，那你就是抢走我女儿的贼人。可如果不是，我们现在就向你们赔礼认错！”

    那人脸皮都不禁抖了抖，他立即冷笑。“你们别以为随便弄一块和我身上一样的布料子就可以诬赖人了。有本事你们来看，我问心无愧！”

    捕头立即一挥手，两个衙役上前检查他的衣服。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半天，然后一个衙役就猛地惊呼出声：“还真有！”

    那人顿时脸色惨白。

    “你胡说！怎么可能？”

    衙役干脆把衣服从他身上扒下来，然后指着衣角上的那一个缺口。“就在这里！”

    捕头小心翼翼的捧着李二递给他的那一个衣角，慢慢的对上去，没想到果然就对上了！

    然后，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王氏几个女人眼前一黑，立马就昏倒了几个。那个人也脸色发白：“你们这是诬陷！这分明就是你们刚才进去的时候偷偷从我衣服上撕下来的，你们这是在贼喊做贼！”

    “刚才大家伙都看清楚了，从我的人进去抓你，一直到他们出来，我都没有和他接触过一瞬。这块布一直都在他手里！”捕头立即高喊。

    李二也开口：“你要是不认，我们可以把你们脱下来的黑衣也拿过来。那衣服披在你身上的话，在这个地方应该也有和这件衣服一样的缺口，而剩下一块布料正好也能对上。”

    洛管事见到这一幕，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李二的判断，他赶紧点头。“没错，他们脱下来的黑衣我们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就可以给他穿上试试！”

    这话一出口，这个人终于撑不住，嘴巴里半天都吐不出来一个字。

    另外被抓住的七个人见状，他们的双腿也开始发抖。一个人赶紧大叫：“你手头就这个证据，那也不能证明我们也是匪徒啊！证明不了，你们就得放了我们！”

    “没错，放了我们！”余下六个人跟着大喊。

    李二听了，他立马回头，目光淡淡往这几个人身上一扫。

    “放心，证据还多得是。”他双唇慢慢分开，冷冷吐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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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两重证据

﻿    这群刚才还以为已经能逃出生天的人立即又跟被抽干了水的小白菜似的，瞬息蔫了。

    捕头却兴奋的双眼圆睁：“你还有什么证据？快拿出来呀！”

    “证据不在这里。”李二摇头。

    “那在哪里？”

    “山上。”李二说着，就一把抱上苏染往前走。

    “喂喂喂，你这是要去哪？话还没说完呢！”捕头忙要去拉他，却被洛管事给拦下了。

    这一年来一直在和苏染他们打交道，洛管事都已经熟悉李二的性子了。所以他主动给捕头解释：“他现在是在给咱们带路呢！咱们赶紧跟过去，到时候证据就有了。”

    捕头恍然大悟，立即一挥手。“走！”

    刚才李二露出这一手，就已经足够他们眼前一亮了。如果说一开始看着李二在村子里随便指指，就说那人是嫌犯，他们心里还存着几分疑惑的话，现在他们心里就已经对他的话信了一半了。

    而既然他说还有证据，那只要找到证据，他们就能信全了！

    其实只要抓住现在手头这个已经下定论的，他们就最后回去县衙交差了。不过，如果能多抓住几个，那更好！所以，他们是不排斥多挖些证据出来的。

    洛管事也没想到，李二的眼睛这么毒，竟然一眼就把人都给认出来了。现在，他已经彻彻底底的信了李二。于是，他们父子立即精神抖擞，赶紧追上李二，一路上都不觉得累了。

    王氏这群人却已经傻了。他们死活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眼睁睁看着自家的男人就被这么给带走了，还清醒着的女人立马扑过来抓住王氏。“事情怎么会这样的？你不是说你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吗？你说呀你说呀，现在该怎么办？我男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王氏被摇得晕头转向。

    但她因为嫁到了镇上的缘故，这些年一直在这些嫂子跟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后来她一个女儿嫁了秀才，一个女儿直接嫁进陈家，她的尾巴就翘得更高了，也习惯了在娘家人跟前耍威风。

    现在被她们吵上两句，她不耐烦的大吼：“吵什么吵？这不还没到最后时候吗？他们说有证据，那也得他们拿得出来！我还不信他们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我怀疑他们说着话根本就是为了诈我们，让我们乖乖认罪！”

    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女人们慢慢冷静下来。

    “那就算这样，我们难道就这样眼巴巴的等着干熬着吗？”

    “当然不行！我们必须跟上去，小心提防着他们。只要他们敢耍心眼，咱们就得戳破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王氏大叫，立马抬脚就去追前头人的步子了。

    女人们见状，她们也抹了一把泪，跟着追上去。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那边山脚下。劫匪们留下的衣裳还在原地，衙役们给翻出来后，果然发现一件衣服下摆也被割掉一小块布。和李二交给他们的那块拼在一起，契合得恰到好处！

    那个被他们一路提来的人顿时浑身就被抽干了气似的，软倒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捕快连连点头，他满眼钦佩的看着李二：“你的眼光的确厉害。不过，你还有其他证据吗？光是这几件衣裳，只能证明劫匪的确是有八个人，但并不能说就是剩下的七个就是这七个啊！”

    “就是啊！我们明明是被冤枉的！”另外七个王家村人抓紧机会又哀嚎起来。

    李二却不理会他们，他径自吹了个口哨，立马听到汪汪汪几声叫唤，大黄小黄两条狗一起往这边跑了过来。

    李二拿起一件衣服递到两条狗鼻子跟前，大黄小黄闻了闻，立马就跑到那七个人中的一个跟前叫了起来。

    李二再拿起一件，狗儿闻了后又指认了一个。

    “狗的鼻子比人灵敏，他闻得出来留在这衣服上的人的味道。”等两条狗指认完了，李二才慢慢开口。

    “你胡扯！”但马上，王氏就大喊起来，“这是你养的狗，当然都听你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商量好了？”

    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和狗商量？而且，这八个人他也是头一回见好吗？苏染听了这话，她都差点脱口而出。

    但是李二依然一脸平静。他看了看王氏，就慢步走到前头，指了指从山上下来的那条羊肠小道。“这里还有证据。”

    捕头睁大眼睛看了又看。“什么证据？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脚印。”李二说。

    哦~捕快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小路上果然还留存着不少脚印。

    只是，这么杂乱的脚印，能看出来什么？

    他还没说话，紧跟过来的王氏就尖叫起来：“姓李的，我看你是想污蔑我们想疯了！就这几个脚印，你想怎么证明？有本事你倒是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啊！”

    跟她一起过来的女人们一听李二说证据就是这些脚印，她们也暗暗松了口气，立即附和起王氏。你一言我一语的，这话越说越尖酸刻薄，难听得捕头都听不下去了。

    “你们闭嘴！官差在这里办案，哪容得你们无知妇人在这里插嘴？”捕头一声低吼，这群女人们果然乖乖闭嘴了。

    其实捕头心里也觉得李二的说法很扯。但既然李二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回头来问他：“这条路上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你们刚才也是踩着这条路下来的吧？脚印都乱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判定就是他们？”

    “当然能。”李二定定点头，他走过去看了眼，立马回头指向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这是他的脚印。”

    捕头一脸惊讶，忙吩咐下去。“脱了他的鞋子，去对比看看！”

    “是！”衙役立马过去脱了这个人的鞋，就要对着鞋印作对比，但却被李二给拦了回去。

    “先别这样。”他沉声说着，只随手拿了一只鞋，和地上的印子比划一下，就说，“这双鞋中间有一个地方纳错了，几股线都交织在了一起，这在地上也留下了印记。”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家伙果然发现鞋底上有一个地方有纳错的痕迹。而再看看下头那个印记，睁大眼仔细辩驳一下，他们还真看到了这个纳错的地方留下的印痕！

    这下，证据确凿了。

    高高瘦瘦的男人顿时低叫一声，就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解决了这个，李二立马又通过鞋印指认了下一个。

    这村里人穿的鞋子，大都是家里女人给做的，鞋底也都是女人们一针一线给纳出来的。每个人做鞋子，那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针脚细密程度、锁边的法子都各不相同，而且偶尔也会犯点小错。但既然是穿在脚下的，只要不影响观瞻，大家都不会太在意。但是，这独特的习惯和那点小错误，就成了李二各个击破的关键所在。

    只见他一个接着一个，把那些人留下的鞋印和他们的鞋子一一都给对上了。而之前还口口声声叫着冤枉的人，在这铁一般的证据下，也都闭嘴认罪。

    而随着他把一个又一个微小的证据找出来，明明白白的摆在众人跟前，大家伙对他的态度已经由一开始的怀疑，到半信半疑，直到最后的完全信服。而这个过程，一共也才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两次指认，证据确确实实的摆在眼前。一晃，七个人里头已经有六个都已经认罪了。

    到了最后一个，李二目光一扫，他就往那边一指，正要说话，却听王氏猛地一声高喊：“苏染，你个小贱货，既然你要害我，那你也别想活了，咱们同归于尽！”

    李二和壮哥儿立即发现不对，父子俩瞬时都反应过来。壮哥儿根本就跟在娘亲身边，他赶紧扑过去就把王氏往旁一推。李二更甚，他几步跨到苏染那边，眼看来不及了，直接长腿一抬，就往王氏什么踹了过去。

    王氏的最后一个字刚叫出来，人就已经飞出去了。

    天哪！

    四周围的人见了，大家一颗心瞬时都跳到了嗓子眼。可是，像是被吓怕了似的，他们竟然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瞪大眼，傻乎乎的看着这一幕在眼前发生。

    而李二把王氏踹出去后，根本看都不看她，就回头继续指着那个脚印：“这个就是他的，你们自己来对。”

    还对什么啊！他都已经把前七个的证据说得清清楚楚的，那七个都认了。第八个眼看着自己前头七个直接当众被扒皮，每当一个被指出来后自己认罪，他心理上的负担就加重一层。到现在，整整七重压力压在心口上……不对，现在还得加上王氏被踹飞的那一脚！这个对他的震惊来说远比之前那七重压力更甚，他直接就崩溃了。

    他一下瘫软在地，连忙冲着李二方向跪下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你说，我女儿在哪里？你们把她给藏到哪里去了？”洛管事赶紧就问。

    捕快也连忙跟着问。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逼问洛娇的下落上。

    而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又听到壮哥儿一声惊叫——“娘！”

    叫声这么凄厉，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该发出来的。

    大家猛地回头，就见到苏染已经倒在地上，还有一个女人一脸惨白的站在一旁，她脸上挂着一抹阴森森的笑：“我男人这辈子都被你们给毁了，那我也要毁了你们！”

    李二脸色大变。他立即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提起这个女人，一手在她胳膊上用力一捏，就听咔擦一声响，女人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的挣扎几下过后，立即瘫软下去。

    随手把人一扔，李二连忙上前一步抱上苏染就走。

    “喂，你们要去哪里？这里的事情还没办完呢！”捕头见状忙大叫。

    然而李二头也不回，抱着苏染就走。

    壮哥儿赶紧也迈开双腿，亦步亦趋的跟在爹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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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一直陪着你

﻿    原本要走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李二一路竟然用了一半都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

    但即便他走得再快，那还是赶不上苏染脸色变化的程度。

    只见这个瘦弱的小女人靠在他怀里，脸色渐渐由苍白变为惨白。她的双手也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不知不觉都已经陷进他的肉里去。

    “我好疼，真的好疼……”靠在男人怀里，苏染蜷缩成一团，她小声和他诉苦。声音细细弱弱的，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心头，也叫人的心跟着疼了起来。

    男人点头。“你再忍一会，马上就到家了。”

    “可我真的疼，尤其肚子，好疼好疼……那个女人她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来撞的我的肚子的！现在肚子好疼，孩子又开始闹了……你说他不会有事吧？”苏染说着，脸上慢慢爬满了惊慌。

    她连忙抓紧了他的胳膊：“这孩子虽然闹腾了些，可终究是咱们的孩子，我还是喜欢他的！我想安稳的生下他，我不想他离开我！”

    “我知道，没事的，你放心，肯定没事。”李二连忙安抚着她，脚下的步子跨得更快了。

    好容易赶到家里，他一脚踢开院门走进去。

    黄氏听说了洛娇被人抢走的消息，她正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好容易等到苏染他们回来了，她正要迎上去问问消息，没想到刚开口，她就看到了苏染已经染血的衣角。

    瑶姐儿立即尖叫。“啊，血！”

    黄氏也脸一白，她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好了。

    赶紧迎上来。“染姐儿她怎么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二快步抱着苏染进到屋里，把人给在床上放下，他才回头对黄氏吩咐：“快去请大夫和稳婆！”

    “哦，好！”黄氏才如梦初醒，赶紧就回头往外跑。

    柳姐儿却一把拦住她。“大姑，您年纪大了，跑不动的，我去请稳婆！您在家守着表姐！”

    说完，她就赶紧跑出去了。

    李二吩咐完了，他又回头在床沿坐下，一手牢牢握住苏染的手。“没事的，你放心。”

    “嗯。”回到家里了，躺在熟悉的床上，苏染似乎觉得舒服多了。再有他在身边陪着，听他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苏染真觉得她跟做梦似的。只不过，肚子里立即传来了阵阵抽痛，而且一阵比一阵激烈，她又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体，双手抓紧了他的胳膊。

    “好疼！”

    在这个男人跟前，她从来都不会伪装。

    李二立即抱紧她，大掌轻轻在她后背上拍着。“没事，忍一忍，一会就没事了。”

    知道她现在难受，可是他除了干巴巴的说上这么几句话，根本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一颗心就跟被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攫住一样，让他也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如果可以，他真宁愿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他！

    只可惜，他不能。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下头，不住的对她道歉，“是我不好，是我疏忽大意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这样……”

    苏染都疼得意识模糊了。她疼得不停流泪，只管抱着他的手，嘴里小声哼哼着，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

    黄氏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小夫妻相互依偎着，她都忍不住捂着脸，任由眼泪直流。

    还好没过多久，安哥儿已经飞奔回来了，他还拉着唐大夫。“娘，姐姐在哪？大夫来了！”

    “就在屋里！”黄氏赶紧抹抹眼泪，指向苏染的屋子。

    安哥儿立即就继续拽着唐大夫往里跑。

    唐大夫被他拽的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了。

    “慢点慢点！都到了，你还急什么啊？”可怜唐大夫一把年纪了，本来是在家里晒草药的，冷不防壮哥儿闯进来，一把拽上他就走，就这么拉着他一路猛跑，差点都把他给跑断气了！

    可安哥儿都快急疯了，他哪慢得下来？他还不住的催促：“唐大夫您快点！”

    说着，一把就把唐大夫给推了进去。

    等进到屋子里，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唐大夫顿时也沉下脸。

    他站定脚步，立即上前看了看苏染的情形，再拉过她的手把把脉，他就沉下脸：“怎么会这样？她这是跌跤了吗？她都这么大的月份了，你们怎么还不好生照看她？”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快给她想办法吧！”李二沉声说。

    唐大夫立即回神，忙打开随身的药箱，从里头取出一包银针，就开始给苏染扎针。在几个穴位上头扎满了针，眼看苏染流血没那么猛了，他再给她把把脉，但还是摇头：“她这一下摔得太狠了，已经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保不住了，必须生下来。但是死是活，那就看天意了。”

    “孩子无所谓，一定要保住大人！”李二立即就说。

    唐大夫点头。“知道了，我尽力。”

    苏染迷迷糊糊中听到只言片语，她猛地睁开眼：“一定要保住孩子，求求你们了！”

    “我尽力吧！可要是孩子保不住的话，你也不能太悲伤了，最好还是心里先有个准备的好。”唐大夫沉声说。

    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孩子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苏染禁不住咬牙。“我知道了。可我相信我的孩子。”

    唐大夫看看她，不由的摇头叹了口气，就忙写了张方子，再从药箱里抓出来几味药拼在一起：“这个赶紧拿去煎了，就用热水急煎，不用太长时间，用热水冲泡一下就行，把药汁端过来，剩下的继续煎，煎好了继续端过来！”

    安哥儿连忙捧着药包出去了。

    很快，药煎好了，柳姐儿也带着稳婆回来了。

    这稳婆是他们早就找好的，本来是打算等苏染快生的时候再接过来的。不过眼看苏染生产的日子也快到了，稳婆这些日子也没去别处，就等着苏染他们家里来接。毕竟之前苏染的两个孩子都是她接生的，苏染他们给的红包一向不少。现在他们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想必这次给的红包肯定更大，够她接下来过好长一段时间好日子了，所以她根本就没去接别处的生意。

    现在跟着柳姐儿过来，一进门看到苏染的状况，她也不禁大吃一惊。“这是哪个造孽的哟，好好的也敢对孕妇下手，他下半辈子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嘴上说着，她已经挽起袖子，利落的吩咐柳姐儿他们去烧热水来给她洗手准备给苏染接生了。

    很快准备好了，她在苏染脚边坐下，就看到李二依然守在苏染身边没有动。她不由的皱眉：“我说李二，这里是产房，地方晦气得很，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不用，我陪着她。”李二摇头。

    “不用你陪，这里有我们哩！你在这里，一会我怕你会被吓到了！”稳婆忙说。

    李二坚决摇头。“我陪着她。”

    苏染也紧紧抓着李二的手不放。

    稳婆劝了半天无果，她忙看着门口的黄氏。“大嫂子，你来劝劝你女婿吧！”

    黄氏也劝上几句，李二依然还是那句话，他要陪着苏染。那双手也紧紧抱着苏染不放。

    黄氏说得嘴巴都干了，她到最后也无力了。

    袁先生这个时候也已经听说了消息赶回来了。见到这样的情形，他也无奈摇头。“你们就让他守着嫂子吧！现在他能做的也就这个了。”

    “可是产房里那么晦气，表姐夫要是被沾染到了怎么办？”柳姐儿也忍不住小声说。

    袁先生听了就是一阵冷笑。“这点晦气哪能近得了他的身？他可是……”话一顿，他连忙改口，“他早些年在山上打猎，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了，寻常晦气哪能把他给怎么样啊？你们放心吧，就他这一身冷气，晦气见了他也得绕道走！”

    既然袁先生都这么说了，黄氏他们也就稍稍放心。又看李二依然坚持守在苏染身边，她们也就干脆闭嘴，随他去了。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染的呻吟声却时高时低，却一直没有停过。

    本来第三胎了，按理说她该生得无比顺畅才对。可是，因为这突发的事件，她却生得比生壮哥儿的时候还要艰难。厨房里热水和新煎出来的药送了一趟又一趟，产房里头却半天依然没有个结果。

    黄氏几个人守在外头，一个个愁得不行。

    她不停在外头走来走去，从天刚擦黑一直走到月上中天，脚下都没停下来一刻。

    “求求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我闺女好好的，外孙子也好好的！菩萨保佑啊！”这一个晚上，她不知道已经这样小声祈求了多少遍了。

    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孩子也都没有睡。他们乖乖的坐在一边，兄弟俩都睁大眼睛看着产房那边。

    袁先生一样没睡。眼看两个小娃娃跟着坐在那里不动，他心疼得不行。“你们困了的话就回房去睡吧！等一觉醒来，你们娘肯定就没事了！”

    “我不去！”壮哥儿立即摇头，“我要等着娘和小弟弟！”

    “嗯，我也等！”变哥儿跟着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他赶紧捂住嘴，紧紧挨着哥哥坐着。

    袁先生见了，他不由长叹口气。“既然这样，那咱们就一起等吧！”

    三个人排排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一个安哥儿，四个人一声不吭，齐刷刷看着产房那边。

    慢慢的，月亮又慢慢往下落去，最终越来越淡，几乎都看不到了。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眼看天就要亮了。

    屋子里的人叫唤了一晚上，外面的人也焦急的等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在天边霞光绚烂，太阳跳出地平线，朝世间投射出第一抹光亮的时候——

    “哇哇哇！”

    产房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串婴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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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妹妹好可怜

﻿    哭声虽然细弱，但却仿佛一颗定心丸一般，立即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下来。

    “生了生了！我的儿终于生了！”黄氏立马身子一软，就冲着墙角跪了下去，“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安哥儿也连忙跳起来“姐姐！”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跟着舅舅跳起来，三个人一起冲进产房里去。

    稳婆刚把孩子给接生出来，正在给孩子洗澡哩，冷不防这三个臭小子一起闯进来，嘴里还哇啦哇啦大叫着，都把她给吓了一大跳。她赶紧低喝：“小声点！产妇现在身子还虚弱得很！”

    舅甥三个立马闭嘴，蹑手蹑脚的到了床边。

    “娘！”

    等见到虚弱的躺在那里的苏染，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还是忍不住叫了声，两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的看着苏染，小脸上满是关切，变哥儿的眼睛里都已经看到泪水在滚动了。

    折腾了一晚上，苏染真的已经筋疲力竭了。好容易感觉到身子一阵松快，再听到孩子虚弱的声音，她就跟卸下了担在身上的一个重担似的，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立即一阵疲惫感迎面而来，把她给团团笼罩起来，她眼看就要昏睡过去。

    但这个时候，弟弟和两个孩子一通喧闹，又把她给吵醒了。再睁开眼，看着两个小小的孩子就站在床前看着自己。虽然他们年纪小，可是孩子眼里的关切却都是真真切切的，这又叫苏染心里一暖。

    她慢慢抬起头，挨个在孩子头上摸了摸。“娘没事。”

    “嗯。”壮哥儿连忙点头，“我知道娘肯定没事。就是小舅舅还有弟弟非要担心，我是被他们带进来的！”

    “你又胡说！明明刚才你跑得最快，我都差点没追上你！”安哥儿忙叫。

    变哥儿也点头。“舅舅对！”

    被戳穿了，壮哥儿抿抿嘴，垂下小脑袋不说话了。

    苏染见状，她忍俊不禁。忙又摸摸大儿子的脑袋：“娘知道你也关心娘，娘心里很高兴。你真是娘的好孩子。”

    壮哥儿听了，他这才抬起头，冲苏染绽放一抹羞涩的笑。

    就在这舅甥三个进来后，黄氏才拜完了菩萨进来了。

    看看苏染精神还好，再问了唐大夫，知道她虽然身子还虚弱着，可好歹没有再出血了，也就是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她忙松了口气。正好看到稳婆给孩子洗好了澡，她忙抱过孩子：“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男孩！”安哥儿立马就说，“以后，家里就有三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了！”

    “不是啊，这是个女娃娃！四斤八两！”稳婆忙说。

    她话音一落，就察觉到产房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让她想想……似乎，好像两年前她过来给苏染接生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形？

    哦，她想起来了！的确是的！当时他们是眼巴巴的盼着要个女孩儿，结果却生了个儿子，然后一家子的脸色哟，别提多难看了！可是现在，不是如他们所愿生闺女了吗，他们干嘛一个个又是这样的表现？

    这一家子可真奇怪，她都快搞不懂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了！稳婆心里暗叫。

    屋子里一阵寂静过后，黄氏赶紧扒开了襁褓。“真是女娃娃？你没骗我们？”等看到了，她松口气，“还真是个女娃娃！”

    经过她的确定，产房里的人立即都兴奋了起来。

    “真是女孩子啊？那太好了！”安哥儿连忙跳起来，他赶紧伸手来抱襁褓，“娘，您快给我抱抱！这可是我的外甥女哩！我得让她先认识我这个舅舅！我是第一个抱她的舅舅！”

    壮哥儿变哥儿也欢呼着跑过来，两个小家伙也跳着叫着要来抱妹妹。

    转眼的功夫，屋子里就热闹得不像个样。

    苏染本来又差点昏昏欲睡了，结果一听到这话，她又精神大振。

    “真是女孩子？”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氏把襁褓给了安哥儿，她又乐呵呵的赶到女儿床前。“是女孩，我看过了。就是小小的一个，比壮哥儿变哥儿刚生下来时都小多了，瞧着真可伶！”

    “是啊，外甥女好小啊！”安哥儿抱了会，看着襁褓里这么小小软软的小娃娃，他都不敢多抱，生怕伤到她了，就赶紧把襁褓给苏染他们给送了过来。

    这也是苏染和李二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小闺女。

    “的确很小。”看看襁褓里这个也就比他的手掌稍稍长上一点的小家伙，李二点头。

    本来以为是个闺女，他会很激动，就和当初抱上娟姐儿似的手足无措的。可是等真正看到自己的亲闺女了，他却发现自己无比镇定，这份镇定叫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苏染看着这个红通通的小闺女，她心里也感慨万千。

    真没想到，这个孩子会以这种方式来到他们身边。之前想方设法的想生闺女，可却没有生成。这一次，他们都已经放弃希望，做好继续抱儿子的准备了，结果她却来了！而且，还是在不足月的情况下，这么艰难的出来的……

    如果是个儿子，苏染心里肯定不会有多少波澜。可是，现在知道这是个小闺女了，又看她这么小这么弱，她的一颗心瞬时都化成了一滩春水，她整个人都要化了！

    “咱们终归还是生了个闺女哩！”她笑着和李二说话。

    李二点头。“对！”

    一张嘴，他才发现他现在嗓音都在颤抖，这声音乍一听都不像是他的声音！

    原来啊原来，他哪里镇定了？他根本就是激动过度，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好，才看起来一副镇定的模样罢了。可只要动起来，他就能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傻。

    如果有人能及时送上一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的话，李二就会发现——他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了！

    他的闺女啊！心心念念了三年的闺女，终于来了！

    虽然来得晚了点，现在又这么小这么虚弱，可终究是来了不是吗？只是，一想到这孩子昨天受的那些苦，还有唐大夫说的那句话——这孩子差点就没保住！一股怒焰立即就在心头蒸腾起来，差点就从他头顶冲了出去。

    他后悔了！昨天他真不该对那群人那么仁慈的！敢动他的女儿，他要让他们赔命才对！

    看着这个男人的面色从一开始的狂喜到后面的呆滞，再到最后的愤怒，苏染当然知道他内心深处都经历了些什么。她连忙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脸，谁知道小闺女立马小手一挥，就小嘴儿一咧，又哭了起来。

    她身子虚弱，这哭声跟小猫儿叫似的，抽抽搭搭的别提多可怜了。那小脸也皱成一团，小手小脚胡乱挥舞着，真叫人心疼得不行。

    苏染和李二两个顿时都手忙脚乱的。苏染赶紧把孩子抱进怀里小声哄着她，她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孩子咬住吧嗒吧嗒吸了两口，马上又放开，继续张着小嘴大哭。

    苏染的眼眶立即也红了。

    “怎么办？我这次没奶！”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之前生壮哥儿和变哥儿，苏染的奶水都足足的，把两个孩子都养得好好的，所以他们根本就没发愁过这母乳的事。结果现在，好好的她怎么会没奶？

    “肯定都是王家村那群人害得！”安哥儿一听，他立马低叫。

    李二听了，他眼神就是一暗，大掌在身侧紧握成拳。

    而小闺女没有奶水吃，伤心得不行，就一直哭着，不一会整个小小的身体就都哭抽了。

    苏染看着，她都忍不住心疼得开始掉眼泪。

    黄氏见状，她赶紧就说：“没事没事，先别着急，我这就去给煮米汤。没奶水也没事，孩子喝米汤也是一样的！”

    说着，她就赶紧跑出去厨房淘米熬米汤去了。

    “大姑，我给您帮忙！”柳姐儿连忙跟上去。

    壮哥儿变哥儿都是吃苏染奶水长大的。虽然兄弟俩年纪还小，可是他们也还记得小时候躺在娘亲怀里吃奶的幸福时光，结果现在听娘亲说他们的妹妹居然没吃的？兄弟俩的眼泪也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妹妹好可怜！”壮哥儿揉揉眼睛，伤心得不行。

    变哥儿也点头。“可怜！”

    “早知道这样，我以前就少吃点，给妹妹留点了！”壮哥儿后悔不迭，小小声的说。

    变哥儿跟着点头。“我也留！”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一群人却是哭笑不得。李二不耐烦的一声低喝：“不许哭！”

    兄弟俩小身板一挺，眼泪立即含在眼眶里不敢掉下来了。

    李二再一指门口。“出去。”

    兄弟俩还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苏染，还有他们还饿得直哭的妹妹，他们舍不得走。

    李二嗓音一沉。“现在，出去！你们娘累了。”

    “哦。”兄弟俩这才乖乖的转身出去了。

    兄弟俩到了外头，却没有走远，而是双双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咱们守着娘，守着妹妹。”壮哥儿说。

    变哥儿点头。“好！”

    兄弟俩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前头传来。抬眼看去，没想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大家伙眼帘之内。

    推开篱笆门走进来，这个人冲他们开心的笑着：“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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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有人暗中相助

﻿    “娇姐儿？”

    产房里苏染虚弱，刚生下来的小闺女小小的楚楚可怜得不行，李二又因为各方面的刺激心情抑郁，搞得产房里头气氛古怪得很，安哥儿也待不下去了。

    正打算出来想想办法，看给他可怜的小外甥女找点什么吃的糊糊嘴，没想到他抬眼就看到了让自己心惊的一幕。

    他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来人的手，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通。“娇姐儿，真是你？”

    “当然是我啊，除了我还能有谁？”洛娇乐呵呵的点头。

    厨房里的黄氏也听到了外头的动静。她赶出来一看，也一脸惊讶：“娇姐儿，你怎么回来的？你爹哩？他没和你一起回？”

    “没啊！我爹他们在找我吗？”洛娇听了，她又是一脸的惊讶。

    这么说，她不是洛管事救出来的？

    安哥儿听了，他就更是惊讶了。他连忙把洛娇拉进去：“你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被那群人带到哪去了？昨晚上你在哪？又是怎么回来的？”

    “这个其实我也不大清楚。”洛娇尴尬笑了笑，“昨天在山上，那群人把我抓住后就把我给打晕了，迷迷糊糊中我就觉得身子一直摇摇晃晃的，我被摇得难受，就又昏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一个房间里了。那房间的布置倒是不错，和我在省城的闺房差不多，只是房门却是反锁的，外头还有丫鬟在看着。然后到了晚上，外面天黑了，突然有一个年纪也就比我大上一两岁的一个姐姐出现了，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外头看守的人都给调开了，然后她把我带到她的房间躲了一晚上。到了今天一早，天都还没亮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就把我给推醒，然后悄悄的把我从后门送出来了。她还跟我说了回来的路，我就是照着她指的方向找回来的。”

    “还有这种事？”安哥儿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该不是遇到神仙下凡解救你了吧？”

    “应该不是吧！”洛娇想了想，“那个姐姐年纪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个一两岁，看那模样不像画上的仙女那么好看啊！而且她胆子也不大，一直都在发抖呢！”

    “对了！”她马上又想起一件事，“那个姐姐还有个孩子！昨晚上我在她房里睡觉，她就是叫我睡得她的床，她抱了一晚上的孩子。那孩子倒是长得漂亮，粉妆玉琢的，又乖巧得不得了，一晚上我连哭声都没有听到一声。”

    听她的描述，怎么给他们感觉那么像某个人？

    安哥儿脸色微微一变。黄氏却还在低声咕哝：“说不定是仙子和神仙成亲，然后生了小仙子哩？在这个时候能挺身而出，还能这么神通广大的，除了仙子下凡还能是谁啊？”

    洛娇还是摇头。“她不像仙子。我也摸过她，她就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啊！”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袁先生也过来了。听了他们的对话，袁先生立马对洛娇招招手：“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洛娇连忙过去，就见袁先生直接铺开一张纸，提笔蘸饱了墨水，然后三下两下，就在白纸上勾勒出一个女孩子的模样来。

    洛娇一看，她立即点头。“没错，就是她！袁先生您认识她？”

    “这、这不是花姐儿吗？”黄氏也凑过来看了看，她立即就低呼出声。

    安哥儿也看到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忙抓住洛娇问：“你确定是她？没有看错？”

    “没有啊，就是她啊！袁先生画得很像，就是这个人没错！”洛娇定定点头。

    黄氏有幽幽补充了一句。“花姐儿可不是才刚生了个小闺女吗？她那闺女现在也才三四个月大吧？”

    这方方面面，居然都对上了！

    也就是说，在危急时刻，还真是苏花出面救了洛娇出火海？

    这个认知叫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

    洛娇在这里玩了这么长时间，她当然也知道花姐儿是谁。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她也吓到了。“竟然是她？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和姓陈的一伙的吗？不过……说起来，她还真和你们之前说的一样，娇娇小小的，可怜得很。一开始看到她抱起那个孩子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现在，他们可以肯定了——真的是苏花。

    一群人霎时都陷入了无言的境地当中。

    洛娇左看看右看看，她就看到稳婆和唐大夫从苏染屋子里出来了。她立马就说：“咦，你们家有客人啊？”

    “不是，是染姐儿，她昨晚上发动了，孩子刚生下来了。”黄氏忙说。

    “生了？”洛娇又一惊，“不是说她还没到月份的吗？”

    说起这件事，黄氏的脸色又变得不大自然。她别开头：“你回来了就好。既然没事，你赶紧回房去歇着吧！我给染姐儿他们熬好了米汤，就给你做饭。可怜的孩子，你肯定饿坏了吧？”

    “嗯，昨天他们给我端的饭我都不敢吃，昨晚上也不敢睡得太沉，现在我都快累死了！”洛娇毕竟还是个女孩子。黄氏的话直接问到了她的心坎上，她连忙就点头，双手也安上了咕咕乱叫的肚子。

    黄氏就叫柳姐儿先带着她回去洗漱，再吩咐安哥儿去找洛管事他们说清楚情况，她就又转回去厨房里去了。

    洛娇怎么都觉得黄氏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只是，看黄氏明显打算避而不谈，她就小声问柳姐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染姐姐她早产这事……是不是和我有关系？我能去看看她吗？”

    听着苏染屋子里传来婴儿虚弱的哭声，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安。

    “算了吧！表姐现在身子虚得很，孩子也就是小了点，没奶水吃才哭。一会大姑熬好米汤给她吃了就好了。你现在还是老实点在房里待着，只要你好好的，不再出任何事，我们就谢天谢地了！”柳姐儿没好气的说。

    她心里当然是气洛娇的。要不是她闲的没事死活要跑来他们家玩，那哪会出这样的事？不出这事的话，苏染当然也就不会早产，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了！苏染可是她现在最大的靠山，苏染要是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啊？

    昨晚上她也是一晚上没睡，在院子里呆呆站着，脑子里想了不知道多少种可能性。但还好，苏染挺过来了，孩子也安然生下来了。但就算这样，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现在，看到这个引发一系列事情的罪魁祸首，她当然就没好气了。

    洛娇来了这几个月，一直和柳姐儿没说上几句话。不过柳姐儿在黄氏和苏染跟前一向低眉顺眼的，乖巧得不得了，一天到晚都在忙里忙外的，俨然都是这个家里的二主子了。但是，洛娇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这个柳姐儿不喜欢她！现在，柳姐儿的表现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洛娇皱皱眉，她还想再问，可是柳姐儿已经扭过头，砰的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这个人干嘛这么凶啊？我就是想知道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好考虑怎么去跟染姐姐他们道歉啊！”洛娇看着紧闭的门板，她小声嘟囔。

    不过，现在她人回来了，大家伙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苏染听说了这个消息，她也不免松了口气。等黄氏熬好了浓浓的米汤送过来，母女俩小心翼翼的用小木勺舀上米汤，吹凉了喂进小闺女嘴里。小闺女嘴里尝到了吃食，那小嘴才终于不哭了。她赶紧吧嗒吧嗒的舔着勺子，把这小半勺米汤都给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她还不停舔着小舌头，显然还没吃饱。

    黄氏赶紧又舀上一勺子轻轻的吹凉。但就在等吃的的时候，小闺女才等了一会等不到，她就又小嘴一咧哇呜一声哭了起来。

    苏染和黄氏赶紧抱着她哄。“别哭了别哭了，马上就有吃了，现在在给你吹凉哩！”

    可小闺女就是不管，反正吃不上东西她就要哭！一直等到米汤再送进嘴里，她才收了哭声。

    就这样，一路吃了哭，哭了吃，吃了有小半碗的米汤，她吃饱了，才舔舔小嘴，终于闭上嘴睡了过去。

    那红通通的小脸上依然泪痕斑驳，小鼻子还一抽一抽的，可怜得不得了。

    黄氏和苏染也连忙松了口气。赶紧把孩子放到一边叫她自己睡觉，苏染也一头倒在床上。

    “这个孩子，脾气可真是不小啊！”最终，她只能这么低低的感慨了句。

    在她肚子里就没停止过闹腾，这才刚生出来，就已经展现出了她的坏脾气了。以后，他们肯定有的愁了！

    黄氏却摇头。“她这不是饿了吗？只要吃饱饭，肯定就没事了。小闺女家家的，能有多大的脾气？”

    说着话，她拉过被子给女儿盖好。“你也别想多了，赶紧歇会吧！”

    “嗯。”苏染连忙点头。

    现在，她是彻底的筋疲力竭了。双眼一闭，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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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陈老爷粉墨登场

﻿    当苏染再醒过来时，她是被洛管事他们的叫声给吵醒的。

    皱皱眉，她睁开眼，刚想起身下床，立马就察觉到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得很。才伸出胳膊想撑起来身子，她的胳膊就是一软，连带的整个人都掉回了床上。

    然后，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二进来了。

    “你醒了？”大步来到床前，李二眼底还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觉得累，身上酸酸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苏染小声说。

    李二点头。“唐大夫说这是正常的，你昨晚上太辛苦了。接下来好生休养几天，等身子恢复了就没事了。”

    唐大夫？苏染愣了愣。

    马上，一堆堆的记忆一股脑的涌进脑海里，她才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顿时就扬起了笑脸。

    “咱们可算是生了个闺女了！你现在高兴吧？”她小声问起他。

    李二点头。“很高兴。”

    苏染就笑得更开心了。

    她连忙回转头，却发现床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立马又急了：“孩子哩？她去哪了？我的孩子哩？”

    李二赶紧按住她。“你别着急，孩子被娘抱走了。刚才她醒了，你还在睡，娘担心她吵醒你，就抱她出去喂米汤了。”

    啊，原来是这样。苏染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也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了，她又不禁有些讪讪的。“孩子现在怎么样？她应该没事了吧？”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小小的闺女，苏染忍不住又问。

    “没事，虽然吃的不多，可是能哭能吃的，唐大夫说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了。接下来咱们好好养，她身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李二沉声说。

    虽然竭力表现的平静，可是他依然在发着颤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激动的情绪。

    天知道，刚才苏染睡着了，孩子却又醒了。小丫头小脑袋左右摆了摆，立马又小嘴一张就又哭了起来。

    黄氏一看急了，赶紧推他一把。“你赶紧把孩子抱过来！染姐儿累了，可千万不能叫她炒到染姐儿睡觉！”

    他连忙上前去把襁褓给抱起来，才发现他的小闺女真是小得可怜。小小的人儿看起来也就比他的手掌大上一点点，现在抱在手里，那更是软得可怕，仿佛他只要稍稍用点力气就能把她给捏碎了似的，叫他都不敢用力，只能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双眼死死盯着孩子的反应，生怕她有哪怕一点点的不舒服。

    把孩子从房间里抱出去，送到黄氏的房里，这短短的一段路，却是他有生以来走过得最长的一段。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反正记忆里他走得格外的小心，手上不敢用力，脚下也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往外挪。平时他十来步就能走完的路程，他觉得自己几乎走了半辈子才走到。

    这一次，黄氏早有准备，厨房里早备好了现成的米汤。炉子也是燃着的，把米汤在上头热一热，正好温温的盛起来，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喂进小丫头嘴里。

    小丫头还是和之前一样，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哭。不过，不管是她吃米汤的小模样，还是咧着小嘴儿跟小猫儿似的抽抽搭搭的哭泣的小模样，都让他百看不厌。最后，他还自己喂了孩子吃了两口米汤。当看着自己的女儿张开小嘴，含住了他送到她嘴里的小勺子，再看着她小口小口的把米汤咽下去，那小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满足的神色的时候，他心里也真是满足得不得了！

    那一瞬间，他真觉得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软绵绵轻飘飘的，他简直比飞上天了还要畅快！

    这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才彻底认识到他真的有女儿了！随即就是无尽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的双眼贪婪的看着襁褓里的女儿，迟迟舍不得移开一瞬。就算是女儿闭着眼睛睡觉的小模样，在他看来都那么好看，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要不是洛管事他们突然回来了，他恐怕现在还在女儿身边看着她。

    而洛管事他们一群人回来，洛娇当然也知道了。父女想见，大家又免不了一阵激动，这声音难免就大了些，苏染就被吵醒了。

    他天生耳力超群，加上一颗心本来就都扑在妻女身上。所以苏染那边才刚有点动静，他就已经听到了，立即就扔下那群人跑进房间里来查看苏染的状况。

    见她还是这么虚弱，他心里又生出了无尽的怜惜。

    苏染看着他这激动模样，就已经猜到这个男人现在满心里都装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女儿。

    而且，为什么现在她心里还开始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赶紧轻咳两声，她把这事抛诸脑后，就问李二：“我刚听到声音，洛管事他们回来了？”

    “嗯。”李二忙点头。

    “这么说，那件事解决了？咱们走后，又发生了些什么？陈家是怎么说的？”苏染忙问。

    李二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呆滞。他愣愣的看着她，任由她的问题越问越多，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染看他这样，她心肝儿猛地跳了跳。“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李二摇头。

    哎！

    苏染无力扶额。

    她早该想到的。这个人刚得到心心念念的女儿，那除了女儿，他眼里还能看到什么？自己却还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简直就是想太多了！

    还好还好，这个时候，全哥儿过来了。

    他扒着门框，只探进来一个脑袋。那双眼却直直的盯着苏染：“姐姐你醒啦？我可以进来吗？”

    苏染点点头，全哥儿就连忙跑进来了。

    “姐姐，你的事我都听弟弟说了，真是气死我了！他们姓王的真没一个好东西！不过你放心，洛管事已经帮咱们报仇了，这次他们姓王的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在床头站定，全哥儿就气呼呼的低叫。

    昨天眼看着苏染被王氏的嫂子推倒在地，那一瞬间他真想冲上去把姓王的全都给活活掐死！还是洛管事父子俩死活拦住了他，才没叫他做出傻事。后来他本来是想跟着李二他们回家的，可是李二却对他说了句：“你留下。”

    他当然知道，这边也需要他的帮忙。可是，他更放心不下的还是她的姐姐啊！

    天知道，昨天一个下午一个晚上，还有今天一个早上，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染忙扬起一抹浅笑。“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快和我说说，后来事情怎么样了？又是怎么解决的？”

    “后来啊，你和姐夫走了，我们就赶紧把这群人都给拎到县里去了。和他们往县里去的时候，我才知道陈公子早料到我们会去县里找人，他们还偷偷在镇上埋伏了人，打算把我们给拦下去。还好我们没上他们的当，都没和他们多纠缠，直接把他们给赶到一边就走了。后来回去县衙的时候，陈公子又想故技重施，口口声声说事情既然是发生在乌山镇的，那就该在镇上审。可是洛管事却坚持说现在黄山镇也掺和进来了，这就不是乌山镇一家的事了，必须提到县里交给县太爷审理才行。陈公子哑口无言，只能放我们走了。”

    “既然那八个人都已经被姐夫找出了确凿的罪证，他们当然也都供认不讳。他们全都指认是王氏给他们钱，叫他们去抓人的。他们出去抓人的行头都是王氏带过来的，王氏过去的时候还带了几个人去。等他们把人带回去后，王氏带去的人就直接把人给带走了，只留下王氏和一个人在那里，就是预防着我们过去要人的。他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全哥儿读了这么多年书了，现在说起话来有条不紊。虽然越说越气，但他还是勉强压制着怒气，竭力平静的和苏染讲述当时的情形。

    苏染点点头，这些都和她想到的差不多。

    “那接下来哩？县太爷拷问王氏，王氏交代了吗？”她问。

    说起这个，全哥儿又来气了。“她不交代！她哭着喊着说她是冤枉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她甚至还倒打一耙，说事情都是她哥哥嫂子那群人设计的，她就是被他们抓过去当挡箭牌的，一股脑的把责任都往自己哥嫂头上推了过去。她哥嫂听她说这些话，一个个气得半死，差点就要跳起来打她！这才多久，这个人就更不要脸了！”

    他们这位大伯娘不是一直这样吗？她哪知道要脸两个字怎么写？

    苏染摇摇头。“她是在拖延时间。”

    “是啊！她早就和陈公子沆瀣一气了。她那么做，就是在给陈公子创造机会，好叫陈公子早点办成好事！”全哥儿说得咬牙切齿。

    苏染听得心里狠狠一沉——果然，她猜得没错，陈公子居然还真打着那样的主意！

    这个人真是疯了！

    “那后来哩？”她忙问。

    “后来啊，陈老爷来了！”全哥儿就说。

    “陈老爷？”苏染又是一惊。

    那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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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    全哥儿点头。“就是陈老爷。他提着陈公子，父子俩一起住的上县衙投案自首去了！”

    投案自首……呵，这话说得可真漂亮。

    苏染禁不住的眉头紧皱。“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他们干的可多了！”全哥儿忽的冷笑起来，“那天一直审到天黑，王氏都没有供出主谋，我们都快急死了！可是她不说，我们也不能贸贸然上去陈家要人，就只能干等着。还好洛管事找了徐老，徐老给县太爷去了一封信，县太爷就不敢匆忙结案，坚持连夜审案子。然后，陈老爷就提着陈公子出现了。父子俩既然都来了，那当然就把那事都给认下来了。只不过嘛……”

    全哥儿又冷笑两声。“陈公子说，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他太喜欢娇姐儿了。可是和娇姐儿见了几次面，娇姐儿都不肯理他，他心里着急，脑子一热，就想出了这个馊主意。他还说，他只是想和娇姐儿说说话，没别的意思。然后，他就说，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愿意对娇姐儿负责。”

    负责？

    这两个字让苏染肝颤。“他打算怎么负责？他不是都已经娶妻了吗？娇姐儿又还那么小！”

    “可不是吗？可是他就是不要脸啊！他非说花姐儿本来出身就太低了，配不上他，花姐儿肚子又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来，他早就不想要这个媳妇了。所以，他现在愿意休了花姐儿，改娶娇姐儿进门。当然，如果洛管事觉得娇姐儿年纪太小不适合成亲，那也没事，他可以等！”

    论不要脸的程度，应该已经没有人能和这个陈公子相提并论了吧？苏染暗暗在心里想。

    而且，陈公子也确实很聪明。虽然他眼高手低，又太过自我，但在这件事上，他处置得还真不错。

    试想，洛娇既然都已经被他捉上手了，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而他，分明就是想把事情往暧昧了的方向发展的。这样一来，娇姐儿的名声坏了，除了他还能嫁给谁？他现在又适时的表示了对娇姐儿的爱慕，这就给了洛管事一家子台阶下。洛管事要真为了女儿的名声还有将来着想的话，那肯定也只能顺着他布置好的路子来走了。

    这样一来，他既可以甩脱花姐儿这个早已经玩腻了的小丫头，又能娶到小娇娘。顺便……有了和娇姐儿的亲事，他以后就能堂而皇之的和洛管事来往，当然也就能借着洛管事的手和洛家其他人来往了！

    他和苏染他们一家一向不和。虽然洛管事现在是从苏染他们这里得了不少好处，但那点好处，又怎么能和自己女儿的下半辈子的幸福相提并论？所以，洛管事接下来肯定要渐渐疏远苏染他们，而开始偏帮陈公子。这样，陈公子身后可就多出来了一大助力！

    而苏染他们的助力就被硬生生的夺走。一家子转眼就要沦落回之前那苦苦挣扎的境地，然后陈公子再借机踩上一脚……他们家就彻底完了。

    这个人的算盘打得真不错！这盘棋比他们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果然啊，在经过这半年时间残酷现实的培磋磨，陈公子已经在迅速成长了。

    苏染深吸口气。“那洛管事是怎么表示的？他没同意？”

    “他当然没同意！”全哥儿立即又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个陈公子，他还在用对付咱们乡下女子的手段对付娇姐儿，他却不想想，娇姐儿是谁家的女儿！洛管事当场就说了，他的女儿还小，暂时不说亲事。就算要说，那女婿人选也绝对不是陈公子！不管陈公子对他女儿做了什么，他都不在意，他只要陈公子得到应有的惩处！至于女儿……大不了这个女儿他留在身边养一辈子就是了！”

    洛管事真不愧是洛管事，这份胸襟的确令人钦佩。

    苏染点点头。“这么一来，陈公子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可不是吗？姐姐你是没看到，陈公子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他差点就当场大叫‘你女儿已经是我的人了！’。”全哥儿又冷哼了声，“不过陈老爷眼疾手快，他刚要说这话，陈老爷就狠狠一巴掌打了过去。他还抽过衙役的杀威棒，对着陈公子就是一通猛打，而且还是专拣身上的痛处打。姐姐你能相信吗，陈老爷啊，这些日子外头都在说他病得不行，眼看就要死了，可是我看他生龙活虎得很，打起陈公子来也是力气大得很。都没几下，陈公子的两条腿就都被他给打断了！”

    天哪！

    听到这话，苏染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捂唇低呼了声。“你说真的？陈公子的腿被陈老爷给打断了？”

    “真的断了，我们在公堂上的人都听见了！那么响的两声，我们差点都吓傻了，陈公子直接就疼得昏死了过去。县太爷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徐老过来后，当场就断定他两条腿都断了，还是从大腿根上断的！徐老说，这个断的地方可不好，以后陈公子有八九成的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全哥儿忙说。

    再也站不起来？那不就是瘫痪了？

    苏染连忙抬头和李二对视一眼，她从李二眼底也看出了一抹深思。

    连忙收回目光，苏染点头。“既然徐老都这么说了，那这个结局就没得跑了。那最后事情是怎么判的？”

    “陈老爷当然认罪了，还表示愿意把儿子交给洛管事处置。洛管事直接就说请县太爷按律法办事。现在既然双方都认罪，那事情当然就好办了。陈公子掳掠良家女子，重打三十大板，本来是要收监一年的，但陈老爷给县里捐了一百两银子把他给赎出去了，可那三十板子却没赦免，当众打了。陈公子直接被从昏迷中打醒过来，然后又生生的疼昏了过去。那三十板子真的一点折扣都没打，陈公子的屁股都被打开花了，我们都看到里头的骨头了！徐老说，这次陈公子就算被救回来，也一辈子是个残废了。”

    听到这话，苏染心里都不禁哆嗦了下。

    “陈老爷可真狠。”她小声说。

    全哥儿连连点头。“可不是吗？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以前还那么维护他了，这次却跟发疯了似的，我们当场都快被吓死了！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苏染轻轻一笑：“就当他是吃错药了吧！反正，如果不把陈公子给弄死弄残，他哪来的理由光明正大娶妻纳妾再生儿子？陈老爷这些年对外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对发妻念念不忘的深情形象哩！”

    哎！这对父子，居然也走到了这一步。亏得她一开始还以为他们俩感情很好来着。

    这又是一大教训，以后她得千万杜绝壮哥儿他们和李二也搞成这样。

    全哥儿听了，他撇撇嘴。“反正，陈公子这次得到的教训够他记一辈子了，我们也算是解气了。而且既然他们认罪了，王家村里的那群人就怎么鬼哭狼嚎都没用了。而且啊，姐姐我和你说，王氏当时的脸色又变得不知道多好看哩！她仗着自己是陈公子的丈母娘，一门心思的帮陈公子做事，抢走娇姐儿后还死活不松口出卖陈公子。结果陈公子他们一来，她才知道那姓陈的竟然打的是要借他们的手把娇姐儿给弄到手，然后把花姐儿给休了的主意！王氏听说后，差点就气疯了。然后，都不等县太爷再问，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都说了。”

    苏染又不禁怔了怔。

    这件事上，王氏又是叫人又恨又怜。

    这一家人啊，为了巴结陈家，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是陈家哩，根本就是把他们当做养的一群狗，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们去干，忙完了也就扔块骨头来给他们啃啃，他们就很满意了。

    这双方从来就不是平等的关系。所以现在，他们沦落到这个地步也就完全能理解了。

    “那是他们亲家之间的事，就和咱们没关系了。”苏染轻声说，“其他人哩？最后怎么样了？”

    “其他人啊！真相大白，证据也都确凿，所有人都认罪了，王家那七个男人，还有陈家派出去的那个人全部收监，少说也得在牢里蹲上半年了。”全哥儿忙说，“对了，王氏她三嫂……就是昨天想害死姐姐和我小外甥女的那个女人，徐老爷给她看了，发现她的肩胛骨被捏碎，右边胳膊彻底废了。又听说姐姐你回家后就难产，县太爷说，着双方算是扯平了，就没有再多追究这事。王家村那边也都只顾着家里的男人们，也没人多纠缠这个。”

    我的天哪！就那一些，他把那个女人的肩胛骨都捏碎了？

    苏染连忙抬头看着李二。

    李二一脸阴沉，冷冷吐出三个字：“她活该。”

    苏染不由的嘴角抽了抽，她对全哥儿摆个手。“你也累了，赶紧出去歇着吧！。”

    “哎！”全哥儿赶紧出去了。

    苏染忙叫李二关了门，她才长出口气。“陈公子的时代过去了，陈老爷又重出江湖了。”

    对于这件事，她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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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送来一头母羊

﻿    李二点头。“没错。他应该已经隐忍很久了。”

    “是啊！陈公子这些日子倒行逆施，各种折腾，他都没有出手，差点叫人觉得他真的废了，马上就要死了。可是现在，就在这个关键时候，他又突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甚至……还直接就把陈公子给废了！这个人真是老奸巨猾，之前趁着陈公子乱来的时候想尽办法欺压他们家的人，马上都不会有好下场了。”苏染说着话，却隐隐的发现她的心跳开始微微的加速，就连精神都振奋起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李二果真说对了，她就是有一颗好强的心，就喜欢和厉害的人斗不成？

    这次陈家掌事的人从陈公子换成了陈老爷，他们以后的处境又要慢慢凶险起来了。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得镇定点才对。

    苏染连忙深吸口气。“还好这些日子咱们没有怎么乱来。所以不管陈老爷怎么样，他一时半会也动不到他们头上来。“

    “嗯。”李二点点头，“而且，或许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苏染就眉梢一挑。“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二看看她。“我也只是猜测。”

    “什么猜测，你说说看。”

    李二也就说了。“陈老爷蛰伏了这么久，突然出现就对陈公子下这么狠的手，看起来像是在报复这些日子陈公子对他做的那些事。但是，陈公子是什么心性，他做父亲的信了早该有数。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他一直都是放任着他、再慢慢引导的。其实说实话，陈公子和他都是一类人，只是因为年纪轻阅历不深，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境地。可是这一次，陈老爷分明就是把他在往死里打，这就很成问题了。”

    苏染听了，她立马深感他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儿子给扔到一边了，那就说明……”

    苏染猛地抬起头：“他已经有替代品了！”

    李二点头。“很有可能是这样。”

    苏染就忍不住两手捂住胸口，拼命的按住不断起伏的胸膛。“这个的确很有道理。以前陈老爷都只喜欢小女孩，女孩子们太小的话几乎不能生孩子，可如果真有人怀孕了……就像花姐儿那样……”

    只是，这也太造孽了！好好的女孩儿，现在本该是放纵的玩耍欢乐的时候，却无辜沦落为了这个人手上的玩物，还要经历那么多本来不该她们经历的凄惨。

    李二的手掌慢慢按上她的肩膀。

    “你别想太多了。这世上可怜的女孩子很多，咱们在明哲保身的情况下也只能竭尽全力救人。能帮几个是几个，但不可能把人都给帮了。”他沉声安慰她。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有女孩子在遭罪，她心里的这个坎就是过不去啊！

    尤其，现在他们也已经有女儿了，那么这种震惊和罪恶感就显得更清晰可见了。

    苏染连忙抓紧了他的手。“这个陈老爷比陈公子更作恶多端。陈公子的恶只是表面上，他的恶却已经深入骨髓了。这种人多活一天，就有更多的人遭罪。可以的话，咱们还是想办法把他给从那上头拉下吧！”

    “你想好了？”听她这么说，李二脸上并没有多少其他的表现，他只是静静看着她，仿佛在和她做最终的确认。

    苏染定定点头。“想好了！”

    不管是出于对双方早就已经无法调和的冲突的角度，还是想到自己女儿以后可能遭遇的一切，她都觉得很有这个必要！本来，他们也没打算再让陈老爷他们耀武扬威多久了。

    李二立即点头。“好。”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苏染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外头又传来了女儿低低的哭泣声，苏染又不觉心口一揪，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女儿哭得那么伤心，她的身体却依然一点表现都没有。这次她是真的没有奶水喂给女儿了。

    苏染咬咬唇。“这可怎么办啊？难道孩子就要一直喝米汤下去吗？”

    “没事，慢慢来，会好的。”男人轻轻揉揉她的头顶。

    苏染就顺势靠在他肩头，她又忍不住咬牙。“我恨姓陈的！”

    以前，她对陈老爷他们其实也算不上恨。可是现在，听着女儿饿得直哭，自己作为母亲却无可奈何，这种无力的感觉一直在内心煎熬着她，也慢慢激起了她对陈老爷一家子的恨。

    是的，她就是这么小气的人！伤她无所谓，可要是伤了她最在意的人，她一定会恨他到死！

    男人这次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拥着她，慢慢在她后背上拍一拍，用他的方法来安抚她的情绪。

    还好现在洛娇已经自己回来了。没有她在手上，陈老爷又少了一个拿来要写洛老爷的条件。到头来，陈老爷把儿子给抬回去镇上，还要准备一份厚礼上门来向洛管事赔礼道歉。

    而他在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头母羊过来。

    “因为我儿胡闹，没想到竟然害得李二娘子早产了，我们心里十分的愧疚。只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说再多的好话都没用，那还不如采取点实际行动。正好我家下头庄子里养了几头羊，这一头母羊刚生了小羊，奶水足足的。现在把它牵过来，你们每天给挤点羊奶，不管给大人还是孩子吃都是很好的东西。”亲手把母羊牵在手里，陈老爷一脸愧疚的模样。

    在他身后，还有人抱着一头小羊。那小羊应该生下来还没几天，和母羊长得一模一样。陈老爷这是把这母子俩一起送给他们家了。

    看吧，这个人的确比他儿子会做人多了。知道苏染他们现在缺的就是喂孩子的奶，他就立即送上一头母羊，而且还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叫他们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当然了，苏染他们也不想拒绝。现在他们太需要这头母羊了！

    而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一看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兄弟俩眼睛里也亮光闪闪。要不是心里知道陈老爷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早就冲过去玩小羊了！

    全哥儿也不和他客气，当即就把母羊给接了过来。

    陈老爷见状，他忙松了口气。

    他再扬起笑脸和洛管事说上几句话，送上赔礼，洛管事随意应付了他几句，就打发他走了。

    陈老爷当然也知道这群人心里都还有气，他并不指望这一次就让他们对自己改观。但至少这一次他表现不错，苏染他们也并没有太排斥的意思，他也就放心了。眼看洛管事他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就赶紧告辞离开。

    等人走了，黄氏赶紧就过来围着母羊团团转。看着母羊鼓鼓囊囊的胸，她赶紧点头。“有这头羊就好了，就好了啊！我的外孙女可算是能有口奶吃了！”

    “只是陈老爷送来的东西，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头下东西？”安哥儿还不大放心陈老爷的人品。

    他这话一出，还真把黄氏给吓到了。

    “那可怎么办？那这个东西……咱们不用？”她小声问着，可是眼底分明还写着不甘心。

    袁先生淡淡一笑。“没事，你们也别把这个人想得太神通广大了。再说了，他现在是来向咱们求和的，料想不会在东西上做手脚。不然，咱们不是好欺负的，洛管事也不是！洛管事，您说是不是？”

    “没错！”洛管事立即点头。

    女儿被劫这事，真叫他心里恨死了陈老爷父子俩。尤其昨晚上陈公子当堂说的那些话，口口声声什么要对他女儿负责，还愿意休了自己现在的妻改娶娇姐儿……他差点都没被陈公子那话给活活恶心死！谁要把闺女嫁给这个恶棍？与其这样，他宁愿一辈子把女儿养在家里。就算当一辈子老姑娘，那也比让女儿进陈家那个火坑吃苦受罪的强！

    后来陈老爷当众痛打陈公子，这个让他心里很爽。但是他也明白，陈老爷就是故意在做样子给他们看！这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样已经记恨上他们了。

    而在解救女儿这事上，苏染他们一家子都居功至伟。才半天时间，他们就能抽丝剥茧，找出那么多证据，还能一眼就把人都给揪出来，这要多大的能耐，他心知肚明。所以，他心里感激苏染他们得不行，可是现在却根本找不到报答的方法。因此，如果苏染他们现在想干点什么的话，他绝对会竭尽全力的帮忙，就当是报恩了！

    黄氏听了，她连忙松了口气，就赶紧欢喜的拉着母羊进厨房去挤奶了。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欢呼一声，兄弟俩就连忙扑过来围着小羊打量起来。看了一会，壮哥儿突然撒腿就往外跑：“我去叫娟姐儿来看小羊！”

    有好东西，他当然不会忘了妹妹。

    有了这头母羊，小闺女的吃奶问题可算是解决了，苏染他们也全都放心了。

    不过……“养一头也是养，多养几头也是养，不如咱们再去买几头小羊回来吧！这样，孩子们都能喝上羊奶，年底还能有羊肉吃！”苏染突发奇想。

    “好。”李二立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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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晓姐儿

﻿    他们向来说到做到。尤其现在还是苏染的想法，李二第二天就开始出去寻摸，找养羊的人家去买羊了。

    既然洛娇回来了，洛管事心里也留下了阴影。他不敢再把女儿留在这里，就赶紧拿了布，再带上一些兔肉酱和肉干什么的，就匆忙领着孩子回省城去了。

    苏染他们现在也都一门心思的扑在了这个新出生的小闺女身上，还有家里那些地上头。

    而与此同时，苏染慢慢的也发觉——他们的这个小闺女生出来后，脾气简直和在她肚子里时候一样坏！

    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生下来的时候也就五斤不到，却是能特别能哭的主。肚子饿了要哭，尿湿了要哭，身体哪怕有一点点的不舒服更要哭。你不让她满意了，她就能一直哭下去，一直哭到自己都抽了，她还能接着掉眼泪！而且还是不分白天黑夜的！

    苏染也曾经想过晾着她点，可是根本没用。这小丫头我行我素得很，一哭起来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头，根本不管你外头的人是什么想法。

    黄氏年岁大了，白天照顾着她还好说，可晚上这小丫头也这么闹腾，她就扛不住了。

    眼看黄氏被这个小闺女折腾得眼圈乌青，白天不停的打瞌睡，织布的时候差点把手都给伤到了，苏染可不敢再让她这么辛苦的照料女儿。她和李二商量了一下，就还是把孩子带回到自己身边来照顾。

    反正现在苏染身子还虚着，不管李二还是黄氏，以及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他们都不许她下床，只要她在床上躺着，等身子好了再说。苏染正好就白天和这个小丫头作斗争。

    到了晚上，苏染还是抗不大住，李二就让她去睡，自己来照顾女儿。

    他对这个来之不易的闺女的确用心。女儿只要一哭，他立刻就醒了，赶紧就把孩子抱起来小声的哄。喂奶把尿什么的，他也很快就学会了。甚至好多个晚上，这小丫头还闹脾气不肯好好睡觉，非要人抱着。只要把她往床上一放，明明睡着的人就立刻睁开眼开始哭。没办法，李二就只能又把她给抱进怀里，这一抱就是一整夜。

    这样一来，这小丫头倒是睡好了，那却苦死了李二一晚上都不能好好睡觉。还好他身体健壮，一晚上不睡，第二天一早洗把脸就照样去干活，做出来的东西几乎不大任何折扣。

    但就算这样，苏染还是心疼他得不行。

    “这丫头真不愧她这个名字，的的确确就是个李小邪！”这天晚上，好容易把这个小祸害给哄睡了，苏染都禁不住的长出口气，低声骂了句。

    李二却一脸的心甘情愿。“没事，其实她还是很懂事的。你看，现在她不就睡得很好吗？一点都不闹人。”

    像现在这样的时候能有多少？其他更多时候，这小丫头都磨人得不行！

    不过，他这个当爹的都不嫌弃，她还有什么好嫌弃的？苏染摇头：“你就这么惯着她吧！就她这坏脾气，迟早被你给惯得无法无天！”

    “那也没事，大不了我惯她一辈子。”李二立马就说。

    苏染一顿，她又不禁撇撇嘴。“那随你了，反正是你的闺女！”

    她生气了。

    李二察觉到了，他立马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这也是你闺女。”

    虽然又撇嘴。“不管怎么说，她这性子肯定是随你的。我家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孩子！”

    一语噎得李二无话可说。他点头。“这个的确是。所以孩子我照顾，我认。”

    他他他……他一直这么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啊？苏染心里更不高兴了。

    以前看他心心念念的想要一个女儿，她还觉得没什么。可是现在，真的生出女儿了，眼看着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女儿身上，女儿的一切坏脾气什么他都完全包容下来，简直就是个二十四孝好爹。他对女儿真是比她好太多了！虽然说……他对自己也不差。但有些事情就怕对比，一对比起来，那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了。

    苏染承认，她就是个小心眼的人。

    李二也没想到，他不是都顺着她的话承认了，也明确表示要对这事负责任了吗，她为什么反而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早点歇着吧！”他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这么问。

    苏染其实也觉得自己很无聊。自己的闺女，被他爹这么疼着，这其实也是好事啊，可为什么自己就是心里不舒爽哩？明明都已经三个孩子的娘了，自己还这么矫情，这可真是不好。

    她长出口气，勉强调解一下心情。“算了，我不和你多扯了。就是，你闺女的名字，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既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小闺女，而且他现在也是一天到晚的如珠如宝的爱着宠着，苏染就干脆不和他争，把给闺女取名字的事直接扔给了他。

    李二一听这话，他脸上就浮现出了几丝苦恼。

    “我这些天想了几个，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都不大好，一直都没拿定主意。”他小声说。

    苏染现在都已经没脾气了。“马上家里就要给她办满月了，这名字好歹也得在满月之前给定好吧？你说说看，你都选了哪几个字？说出来我帮你看看。”

    李二立马就说出了几个字。什么宝，珠，珍如此种种，居然一口气扔出来一大串，少说也有三十四个！都是金贵的好名字，寓意不言自明——这就是他的心头宝！可是吧，这个当爹的又觉得自己闺女太可爱了，这珠宝什么还是配不上她的宝贝闺女，所以他还是不满意！

    苏染算是明白这些天袁先生为什么被他给追得满院子跑，现在只要李二在家的时候，他都要拼命的找借口往外跑了。

    他都把他能想得到的好名字都摆出来了，可是这个人都还死活不满意，还逼着他帮忙想更好的，他又还能想出什么来？这个人现在扔给他的任务根本就没办法完成，可却还一天到晚的被人给追着赶着，催着他给答案，他没崩溃就很不错了！

    而就在她跟前，李二还在小声的纠结：“这些字看起来都不错，可我还是觉得太俗了点。明天我还是再问问袁先生，看他还有没有更好的字。”

    你可算了吧！你再这么逼下去，袁先生他就真要疯了！

    苏染心一沉，直接就说：“照我看，她既然是在天刚破晓的时候生的，小名就叫晓姐儿好了。至于大名……她生在早上，马上就是清晨，那就取一个晨字好了！”

    一拍板，事情就这么定了！

    李二听了，他的表情显然还是很不满意。“小名还可以，可是大名不好。”他小声说。

    苏染冷冷看着他。“那你现在想个好的出来，现在赶紧想，今天就定下来，不能再拖了！”

    李二本来还想说再让他好好想一想的，结果谁知道苏染一句话就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而且，看得出来，苏染现在已经很不满意了。只要他敢摇头，她肯定就能冲他发出火来。而媳妇一旦不高兴了，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害怕。

    “反正李晨不行。”他小声说着，突然灵光一现，“清晨清晨，就叫李清好了！”

    “你确定？”苏染没好气的问。

    李二连忙点头。

    “那好，就这么定了！小名晓姐儿，大名李清，不能再改了！”苏染点头。

    李二又仔细想了想，他眉头又微微一皱，分明还是不大满意。

    但马上，察觉到苏染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来，他又吓得心肝儿一颤，赶紧就点头。“就这么定了！”

    “嗯。”解决了这个，苏染心里终于舒坦了，她直接闭上眼，“好了，睡觉吧！”

    “哦。”她高兴了，李二却心情很不好。眼看着妻子睡下了，他慢慢到了她身边躺下，心里却也还一直思量着女儿的名字。一面看着那边摇篮里的小女儿，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闺女，委屈你了。

    不过，苏染取的这个小名却很得袁先生的喜欢。

    “晓姐儿，小姐儿，这个名字取得好啊！既点名她出生的时间，又表示她刚生下来时小小的模样，最终还寄予了孩子最美好的祝愿——希望她以后不管学习什么，很快就能知晓。这看似平平凡凡的一个字，却至少蕴含了三层寓意，嫂子真会取名字！这个小名比你取的大名好多了！”

    李二的回应是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反正你最没用。”他冷声说。

    袁先生被伤到了。“我哪没用了？之前你让我帮忙想了那么多名字，随便一个捡出来都能用，只是你太挑剔不愿意用而已！之前变哥儿的名还是我给起的呢，现在别人知道他的名字后哪个不是第一时间就觉得他的名字里头有典故，然后追问里头的意思？”

    “那是你故意的。”李二没好气的说。

    “那当然！”袁先生立即点头，“我这辈子不可能有孩子了，那么给你的孩子起名字当然就要更用点心，好歹也算是过过瘾了嘛！以后你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想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也能想象到，那我以后就算死了也没有任何遗憾了。只可惜……”他又撇撇嘴，“你太小气，最终也就只叫我给变哥儿取了个名。”

    李二的眼神忽的一暗。“其实，你也可以娶妻生子的。”

    袁先生轻轻一笑。“还是算了吧！我这样挺好的，我就不拖累人家好姑娘了。”

    李二静静看着他不语，袁先生又眨眨眼。“再不然，你给我找一个和嫂子一样会做饭的，那我就娶！要是比不上嫂子，那还是算了！”

    李二立即就脸一沉。

    “没有！”他冷了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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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好欺负得很

﻿    袁先生被他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又轻出口气。

    “切，小气！”他低声吐槽了句，立马又摇摇头，“哼，我辛辛苦苦帮忙取出来的名字你不用，那算了，我送给别人去！现在村子里可多得是人哭着喊着让我帮忙给他家孩子取名呢！我把这些字送出去，保管他们都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时候，苏染屋子里又传出了晓姐儿弱弱的哭声。袁先生忍不住转头往那边看了看，就又撇撇嘴：“小气鬼！小气死了！”

    这话李二当然是听不到的。不过，就算听到了他肯定也不会往心里去，比较他的宝贝女儿哭了，那对他来说就等于是天都塌了，他忙着补天都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和这个无聊的人浪费时间？

    再过上几天，晓姐儿满月了，李家又大办了一场。

    这次来苏染家里喝喜酒的人就更多了。除了之前变哥儿满月时过来喝喜酒的镇上的乡绅们外，就连县里的乡绅们也都来了。徐老也特地派人送了贺礼过来，还有省城的洛管事、洛三老爷也叫人送了礼物过来。以及徐明，他也叫人送来一批糕点，美其名曰是来贺喜的，但这糕点分明就是给黄氏准备的。

    不过黄氏捧着这些东西，想到徐明直到现在还没有忘了她，她的心情难免激动，还忍不住偷偷哭了一场。

    早在苏染生下晓姐儿后没两天，钱嫂子就已经听说消息过来了一趟，孩子住了两天。只是现在镇上她家的生意也忙，她不能逗留太久，所以过了两天，眼看苏染和孩子都好好的，她才放心的回镇上去了。现在等到晓姐儿满月，她就又过来了，也带来了镇上的最新消息。

    “陈公子那天是被从县里抬回去的。抬回去后，陈老爷把镇上的大夫都挨个请了一遍去给他治病，但那些大夫都说他的腿没救了，下半辈子只能瘫着了。陈公子喝了不少药，可是腿始终不见好转，人也越来越暴躁，见谁都打，见谁都骂，都已经赶跑了一堆丫鬟了。听说，他一次发起疯来差点把自己的闺女都活活掐死！还是他媳妇及时发现了，一口往他胳膊上咬下去，直接撕下来一块皮肉，才让他松手了。从哪以后，她媳妇就抱着闺女从他院子里搬出去了，陈老爷还特地让儿媳和孙女都住在自己院子边上。”

    光听钱嫂子这么说，苏染几乎都能想象到当时陈公子疯魔起来可怕的模样，还有花姐儿和他拼死一搏时的决绝。

    花姐儿……哎，她的确是个可怜的孩子。她的孩子更是个可怜孩子。

    秋姐儿今天也过来了，她现在就在苏染身边陪着她。娟姐儿现在会跑了，小丫头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头都文文静静的，但唯独和壮哥儿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疯疯癫癫的。这不，今天刚来苏染家里，她都不用人吩咐，就自己去找两个哥哥玩耍了。

    不过，苏染他们家里东西也的确不少。小鸡小鸭，还有灰兔子白兔子，一头大水牛，现在还添了几只小羊，这些的确都是小孩子喜欢的小东西。光是围着这些软绵绵的小东西玩儿，就足够他们乐上一整天了。

    只要孩子跟着壮哥儿他们，秋姐儿就一点都不担心。现在听钱嫂子说起镇上的事，她也有些胆战心惊的。

    “陈公子他是真废了？那……他就一个闺女啊！他们家不是就绝后了？”她小声问。

    “哪可能？”钱嫂子就是一通冷笑，“前脚大夫刚从陈家出去，后脚满镇上的人就都知道陈公子废了，那么陈家当然就指望不上他了。然后，多少人家都动了歪心思，这些日子找上门去想给陈老爷说亲的媒婆可不少哩！”

    “陈老爷本来也不老，他也才刚过五十，真想再生个儿子的话有的是法子。”苏染也帮腔。

    秋姐儿听了，她就不禁睁圆了双眼。“这是说，陈老爷他要续弦了？”

    “不续弦也可以，他身边本来就一直养着几个小妾，现在小妾生了他带在身边养也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他的种，有什么区别？”钱嫂子摇头。

    苏染也微微把头一点。“如果是这样，那其实还好。怕就怕……”

    “怕什么？”钱嫂子和秋姐儿齐刷刷看向她。

    苏染连忙收起一脸的担忧，她把头一摇。“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吧！现在我只是觉得好奇，王家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大伯大伯娘他们居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来找我们，这真不像是他们能做得出来的事。”

    “嗨，他们当然不会来找你了，人家有陈老爷当靠山哩！”钱嫂子人在镇上，当然对镇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更何况现在陈家的消息也的确是镇上头一份的八卦，只要有一点消息传出来，立马就会沸沸扬扬的传得人尽皆知。

    苏染听明白了，她立即眼神又是一暗。

    秋姐儿脑筋简单，她还没弄明白，反而还觉得十分的不解。“现在陈公子都已经这样了，说起来事情也和王氏他们脱不开关系，陈老爷难道没对他们做什么？”

    “没有啊！陈老爷说，一切都是陈公子自找的，王家村也都是受他牵连，他对不起亲家。所以，在事发之后，他就特地拨出来一笔钱给了苏成才一家，作为他们的压惊费。苏成才拿到手后，就分了一些出来给王家村的亲戚，那些人拿到钱也就不闹了。而且，陈老爷也已经说了，他们既然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教训。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也不会让大家吃太多的苦。就在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也已经叫人去县里，说是要花钱把王家村的人都给赎回来了！”钱嫂子啧啧感慨了几句，“陈老爷的确会做人啊！这么一来，他又成了大家伙眼里大义凛然的大人物。虽然大义灭亲，却也大仁大义，好歹这些日子被陈公子给糟践得不行的名声又被他给捞回来了不少。”

    “是啊！和他比起来，陈公子那点手段都不够看。这个儿子根本就是给他当垫脚石的。”苏染轻声说。

    也只有陈公子那么傻，真以为他能斗败他爹，但最终结果却是在放纵他干了各种坏事后，陈老爷又凭空跳了出来，踩在儿子头上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苏染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生病？

    “但这样一来，王家那群人都被他给安抚好了，王氏和苏成才夫妻俩也都知道陈老爷还认他们这门亲戚，他们当然也就不担心了。”苏染再点点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王氏应该也是生出过这样的想法的，只不过陈老爷把他们给拦下了。

    这个陈老爷啊！在经历过这件事后，手段更加圆滑了。

    这真不是一件好事。

    但晓姐儿就晓姐儿，本来他脾气就不好，这一个月被他爹更给惯得不行。苏染他们才说上几句话，小丫头就醒了，她立马小嘴儿一瘪，又大声哭了起来。

    这一个月好吃好睡，她可算是白胖了不少，就连哭起来嗓音都洪亮多了。

    苏染现在一听她哭就心惊肉跳的，她赶紧就对秋姐儿吩咐：“快去把她爹给叫过来！”

    这个闺女她是没本事伺候了，现在一切都仰仗李二。

    而不用秋姐儿去叫，早在听到女儿发出哭声的那一瞬间，李二就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女儿才哭到第三声，他就已经进门，一把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但进了他怀里，小丫头依然不给人面子，继续张着小嘴儿哭个不停。李二赶紧小声哄着她，慢慢抱着她出去外头挤现成的羊奶给她喝。

    父女俩出去后，小丫头的哭声才渐渐减弱。再过上一会，那哭声才算停止了。

    钱嫂子对这一幕叹为观止。

    “我的天哪，以前你说你男人想要闺女，我还以为他也就是因为有了儿子想再要个闺女而已。可是现在看看，我才发现我把事情想太简单了！他这哪是喜欢闺女啊，他简直就是喜欢小闺女喜欢惨了！”

    “是啊！有了闺女，他这辈子都满足了。现在，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孩子他都不怎么理了。”苏染苦笑。

    一开始她还心里发酸偷偷吃醋来着。可是时间长了，她也麻木了。

    就让他疼这个小丫头去吧！哼，等把人给惯坏了，看他到头来怎么办！她心里暗暗想着。

    秋姐儿也小声说：“以前姐夫就对娟姐儿好，但也就和娟姐儿她爹对她差不多，我也以为娟姐儿她爹已经够疼孩子了。可就算这样，娟姐儿她爹也不会这么哄孩子，姐夫真厉害！可就是……他刚才这样，和他的样子差距真大，我刚才差点都没敢相信这个人是姐夫！”

    这样的画面他虽然已经看过好多次了，可还是每见一次都在心里暗暗感叹。

    的确，李二长得人高马大的，一张脸不做表情都够吓人的，村子里多少小孩都被他给吓哭过。甚至，多少人家里哄孩子，现在都是说，‘你不许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到李家去！’然后，孩子们就不敢哭了。可是现在，这个人人都怕的男人，却这么细心的照料起了他的小闺女，这画面的确够震撼。

    其实，她不一样是过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的？

    苏染扯扯嘴角。“这男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好欺负得很！”

    明明是埋怨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淡淡的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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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靠山很稳固

﻿    钱嫂子和秋姐儿看在眼里，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也算是和李二接触时间比较长的人了，心里对李二也有一定的了解。这个男人虽然对外人凶，但对自家人绝对的好，尤其对苏染，那真是好得没法说了！现在对着苏染给他生的小闺女，他当然就更用心了。

    反正每次只要和他一比，她们都觉得自家男人简直没法看！

    算了，还是不比了。不然她们心里真要怄死了。

    钱嫂子忙拍她一记。“你就在心里偷着乐吧！这么好一个男人你还嫌弃，要我男人有他这么能干，我夜里睡觉都能偷着乐！”

    “我没嫌弃啊，就是说他几句。”苏染忙小声说。

    其实，这男人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好？明明他还有好多小毛病，每次都让她差点发狂！

    “还说你没嫌弃！”钱嫂子真的想打她了。她就没见过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苏染赶紧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还不行吗？”

    “不行！”她这么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叫钱嫂子心里更气，她真的举起手在苏染身上拍了好几下。当然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苏染也忙不迭求饶。

    几个人正闹得不行的时候，外头突然又一阵哇哇大哭，晓姐儿又哭了！

    苏染和钱嫂子赶紧收起笑脸，就见到李二已经抱着孩子回来了。

    晓姐儿靠在他怀里，又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双手还死死抓着李二的衣襟，小手不停的抖啊抖的，可怜得不得了。可是，苏染现在已经不会被这个小丫头故意做出来的可怜模样给骗到了。

    她直接问李二：“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刚吃完奶，有客人想抱抱她，结果刚把她交过去，她就开始大哭，怎么哄都哄不住，我就只好把她又给抱回来了。”李二低声说。

    一面说着话，他还一面在女儿后背上轻拍着。耐心的哄了好一会，小丫头的哭声才慢慢停下了。

    可她捏着李二衣襟的双手还死死攥着，那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好容易才打了个嗝睡过去了。

    李二正要把她放到摇篮里去，但小丫头立马小身子一扭，哼哼了两声。李二立即不敢动了，只能继续这么抱着她。

    钱嫂子和秋姐儿两个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我说着孩子也太娇气了点吧？这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人，一天到晚的叫人给抱着，那怎么行？”钱嫂子小声说。

    苏染就指了指李二。“他爹自己乐意，我有什么办法？”

    钱嫂子又悄悄看了眼正一脸温柔的搂着女儿的李二，她也不禁轻出口气。“好吧，这就随你们自己了。”

    李二这个人，那性子她当然知道，轴得不得了。这又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闺女，人家自己愿意这么宠着，他们外人当然就没话可说了。

    还好还好，在抱着女儿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后，小丫头才算是睡熟了。李二轻手轻脚的把她给放下，小丫头身子接触到软软的床褥，但这感觉和他爹怀抱里还是大不相同。她又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小身子来回扭动了好几下。李二连忙又在她身上轻拍着，小丫头听到她爹的声音，才算是安稳了下来。

    又过了好一会，她终于不扭了，李二才松开手，再小心的给女儿盖好小被子。

    “你们看，她还是很好哄的。”抬起头，她冲钱嫂子微微一笑。

    这一笑，可比他平时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自然多了，至少能让人看出来他是在真笑，而且是打从心底里的觉得开心！

    可是，对着这张笑脸，钱嫂子竟然发现她无言以对。

    这丫头这么磨人，她这样要是叫好哄，那世上就几乎没有不好哄的孩子了！

    “我算是明白你的心思了。”等李二走了，钱嫂子真心的对苏染说。

    苏染又不禁苦笑两声。“你明白了吧？我也是真没办法。女孩子本来就娇气，晓姐儿又是早产，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丁点大，哭得也跟小猫儿似的，他爹当然就更疼她了，真是能怎么惯着她就怎么惯着她，我说了多少遍都没用。这都一个月了，他也没有改变的迹象，以后我也不敢指望了。看来，以后也就只能我来当那个恶人了。”

    在儿子跟前，他们都是严父慈母，壮哥儿变哥儿都更亲她。可是轮到女儿，他们肯定就要颠倒过来了。而且……苏染很怀疑，就以李二这么惯孩子的劲头，以后女儿还能听她的话吗？

    哎，想想就头疼。

    钱嫂子当然也明白她的担忧。可是现在，她也只能拍拍苏染的肩膀：“你慢慢熬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闺女。”

    是啊，自己生的，自己必须负责。苏染心里暗说。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家里来的客人太多太吵了的缘故还是怎么回事，晓姐儿今天一天都不太安稳。一直到客人们都走了，家里安静下来了，她才算是安宁了一点。

    虽然女儿大都是李二在哄着，可苏染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累了。

    不过之前她已经说过太多了，现在苏染都懒得说了，她只又和他说起了陈老爷父子俩的事。

    “还真给你猜到了，陈公子是彻底废了。只是，就算这样，陈老爷竟然也还一直护着苏成才他们一家。这事让我心里很不安稳。”她小声说。

    “你是担心他还想继续让苏成才他们来对我们做坏事吗？”李二沉声问。

    苏染轻出口气。“平时没人指使，那一家子都看咱们不惯。这些年，他们在镇上都已经把咱们给诋毁成什么样了？那几乎是有机会就说咱们的坏话，钱嫂子都和王氏打过好几架了！不然，他们也不会一听说陈公子要对付我们，就乐颠颠的站出来，主动要求给他帮忙。而陈老爷，他的心思可比陈公子狡猾多了。”

    “但说不定，他留下那一家人根本就不是为了对付我们，而只是想安抚苏花而已。”李二慢慢开口。

    苏染心里莫名的又咯噔一下！

    “你是听到什么了吗？”

    她因为身子还比较虚弱的缘故，今天并没有出去，外头招呼客人的任务就落在了李二和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人身上。而今天来的客人那么多，有县城的、镇上的，其中不乏关系网密布的人。这些人言语里随便透露出来一点消息，就足够他们消化好久了。

    李二点点头。

    “是什么？”苏染赶紧抓紧了李二的手。

    李二连忙把她按回去躺着。“你先别激动。”

    平时有事，他都是直说的，根本不用这么徒劳的劝上一句。可是现在他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事情肯定不简单！

    苏染的心就悬得更高了。

    她赶紧深吸口气，听他话的躺了回去，才低声问：“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李二点头。“这两天，正好有人上陈家去看过陈公子，他正好也带了女眷去。陈家现在就苏花一个拿得出手的女眷，那当然就是她出面待客。用那个人的话说，他夫人觉得，苏花应该是又有身孕了。”

    又有了？“花姐儿她才刚生完孩子多久！”苏染低呼。

    这个消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差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李二连忙又按住她。“只是听说而已，那个人也没有确定，说不定只是看错了。”

    “可能吗？”苏染轻笑。

    他说的那个人年纪不小了，夫人也已经生养了好几个孩子。都是有生育经验的人，那么看别人有没有怀孕，那几乎不可能出错，更何况现在还直接和人说出来了？

    这也就是说，花姐儿现在绝对又已经怀上了！

    才刚十五岁的女孩儿，刚当了娘三四个月，结果现在又怀上了，那不是说，她才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就……

    “禽兽！”苏染握紧拳头，她是真的气愤了。

    李二现在也无话可说。他能做的只是小心的盯着她，不让她因为太过激动出什么事。

    苏染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她又不禁想到了钱嫂子告诉她的话，她看着李二：“你说，花姐儿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李二垂着眼皮没看她。“反正，肯定是陈家的孩子。”

    苏染别开头，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眼角滑落下去。

    “花姐儿这孩子也太命苦了点。”苏染低声说，“算起来，她算是苏成才家里对我们最没有敌意的一个人了，记得之前她和苏萱一起来我们这里投奔，她也一直乖乖的，没有闹过任何事。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软了，以前就被苏萱随便搓圆捏扁，后来又乖乖被家人送进陈家去，一直熬到现在。明明是四个孩子里头最乖巧听话的，结果她的下场却是最凄惨的。而即便到了现在，她家人还在不停的从她身上吸着血。”

    与此同时，她也暗暗庆幸，幸亏当初她逃了，也遇到了李二，才算是从那个魔窟里逃脱了出来。不然，要自己在那对父子之间游走，过着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肯定会疯！

    李二也低出了口气。“没办法，谁叫她是苏成才的女儿？”

    是啊，谁叫她是苏成才的女儿？也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一开始听说花姐儿被许给陈公子后，她虽然听着有些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什么都没做。

    现在想想，苏染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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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捉鱼了

﻿    这个时候，男人的手掌期轻轻按上了她的脖子，一阵暖意立即涌进体内，苏染瞬间开始昏昏欲睡。

    “你累了，睡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染点点头，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苏染还暗自纳闷：自己昨晚上怎么说睡就睡了？明明当时也还不太晚啊！

    不过，既然都过去了，她也只是纳闷了一下，自我解释或许是身子还是太虚弱的缘故吧，也就过去了。

    晓姐儿满月过后没多久，紧接着就是秋收了。

    等秋收完，家家户户手头都宽裕了，那就是出门花钱的好时候了。所以在下地干活之前，就有不少人家过来苏染他们的脚店里订饭，不少人都点了肉，但饭钱却大都是等收完谷子卖了再给。

    紧接着又接近年底，各处又要开始准备采买年货，省城那边对兔毛布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上次洛管事过来的时候，就叮嘱过他们要抓紧时间，一定要在十月底的时候多交点布出来。

    再加上上半年的时候，赵老爷带着县里的乡绅过来，离开的时候又各自带走了许多兔肉酱。那么多肉酱，他们当然吃不完，就分了不少给亲戚朋友。亲戚朋友们吃完都觉得好吃，也就去找他们打听从哪买的，然后过来买肉酱的人不少。甚至还有不少客商在吃过他们的肉酱后，下次特地绕路过来这里，却不是为了买布，就是专程为了买上几坛子肉酱！

    现在，他们的肉酱一个月都能卖出去四五百斤了。

    这么多的事情，现在一股脑的堆在一起，苏染他们都快忙疯了！就算现在地里的活计他们都是雇人来做，可织兔毛、做兔肉酱那些还是得他们用心点，所以他们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后来还是苏染又和李二商量着又请了村里几个女人过来帮忙，大家才算是能抽空歇会了。

    但就算这样，晓姐儿这个小丫头也没饶过他们。

    随着一天一天的长大，这小丫头慢慢的已经不满足于天天吃吃睡睡了。可这样一来，她的坏脾气就彻底显现了出来，只要任何事情不合她的意吗，她就哭上了。尤其李二在的时候，小丫头更是哭得声嘶力竭，连一刻都不歇一下。那一天到晚哭得……就连来帮工的人都听得快麻木了。

    壮哥儿都私底下偷偷和苏染说：“妹妹不乖，我不喜欢！还是娟姐儿好！”

    变哥儿在一旁拼命的点头。

    苏染很无奈。“但再怎么说，晓姐儿也是你妹妹啊！你做哥哥的难道都不疼妹妹了？”

    “我想疼她啊，可是妹妹她都不叫我抱！她只要爹！”壮哥儿越说声音越高，嗓音里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变哥儿继续点头。“妹妹不乖！”他也小声说。

    结果他话音刚落，兄弟俩就察觉到一道冷芒猛地从背后扫视过来，两个小娃娃霎时后背一挺，连忙到一边乖乖站好。

    “爹。”兄弟俩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李二走进门来，他目光淡淡往两个儿子身上一扫：“你们在说妹妹坏话？”

    这语气，满是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架势。变哥儿吓得往哥哥身边躲了躲。壮哥儿一边护着弟弟，他的小身板也一边在发着抖。可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昂起小脑袋和李二对视：“我们没说坏话，妹妹就是不乖！”

    李二脸一沉。

    “哇……娘！”兄弟俩最终还是被吓到了，两个孩子一起大叫着往苏染身边逃了过去，一左一右的抱紧了苏染的胳膊。

    苏染好无奈的瞪了眼李二：“你和孩子们凶什么凶？有本事你对晓姐儿凶一个试试？”

    看你宝贝闺女不哭得你崩溃！

    李二一脸阴沉。“晓姐儿是闺女。”

    言外之意，当然就是闺女和儿子不能相提并论。

    苏染都差点想翻白眼。“两个孩子说得也没错，晓姐儿的确太不乖了，她现在又只认你，我们能怎么办？他们明明在说实话，你干嘛不许他们说？”

    壮哥儿变哥儿有了娘亲的支持，他们赶紧又点头。

    李二的冷眼立即又扫了过去，兄弟俩一个激灵，连忙把脑袋扎进苏染怀里。

    这个男人！苏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在和她吵架，他干嘛要去吓唬孩子们？

    “你让开，让孩子出去。”她没好气的对他吩咐。

    李二一动不动，苏染就脸一沉。“我叫你让路！”

    李二这才侧过身让出一条缝隙。苏染再推推两个孩子：“你们快出去吧！”

    可是，看着门口依然在往外渗着冷气的爹，壮哥儿变哥儿都吓得不敢动。苏染干脆牵上他们的小手：“娘送你们出去，看他敢不敢动你们！”

    兄弟俩这才迈开步子。

    就这样，当着李二的面把两个孩子都给送出去了，苏染才回头看着那个还沉着张脸的男人。“很不高兴？”

    李二点头，瓮声瓮气的说：“趁着年前还有空，我要多带他们上山走走。”

    他又来！苏染心猛地一跳。“你别光欺负他们！他们俩还小！”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抓紧时间给他们练练身体。”李二却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不信。“就这样？”

    男人顿了顿。“顺便，他们强身健体了，以后也好保护晓姐儿。”

    她就知道！苏染真想捶他一拳。“这话你可千万别挡着壮哥儿他们的面说，不然他们起点逆反心理，反倒更不喜欢晓姐儿了怎么办？”

    “他们不敢。”李二嗓音冷冷的。

    苏染听着都觉得心口一颤！这男人……

    “你少来！”她连忙在他脸上掐了一把，“你当谁都和你一样，不管不顾的就疼着你的宝贝闺女啊？孩子之间的感情也是要慢慢培养的，你不许给我乱来！”

    李二皱皱眉，似乎对她的话很不赞同。只是，苏染现在明摆着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他当然不敢和她对着干，只是那张脸上还明显写着不乐意就是了。

    苏染无语摇头，连忙把他往外一推。“你赶紧给我干活去吧！”

    男人很不乐意的走了。但是，他接下来也说话算话，有空就提着壮哥儿和变哥儿上山去，父子三个一待就是大半天。每次从山上下来，兄弟俩都手软脚软，一副欲哭无泪的小模样。可当苏染问起他们李二都对他们干了什么的时候，兄弟俩却都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说。看来，是李二已经事先交代过他们不许乱说话了。

    苏染再去问李二，李二一样一丝消息都不漏给她。他只含糊其辞的说了句：“反正是为了他们好。”

    那就当是为了他们好吧！苏染心里暗说。好歹这个男人虽然偏心，但该给孩子们的也从来都没有少过，对这些事情，他心里都拿捏着分寸。

    就这样，在一片忙忙碌碌之中，时光飞逝，时间又到了年底。

    这一年，他们家可谓是大丰收。不仅那些地里的收成都不错，养的鸡鸭鹅兔子什么的也都长得很好。就是小羊都是下半年才捉到的，到了年底也都还只是小小的几只，但是给孩子们玩是够了。

    而陈老爷自打身体突然好了后，他竟然也一直都没有来找苏染他们的麻烦。只不过，那些当初和陈公子作对的人却都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些许冲击，尤其是那个买下了陈家一百亩地的乡绅许老爷，他小妾的娘家人横行乡里，竟然打死了一个人，苦主家人告到衙门里去，也不知怎么的事情就越闹越大，许家人之前做过的一些坏事也都被挖了出来，闹得满城风雨。到最后，许家赔出至少两百亩地才把事情给压了下去。只是，因为这些事情，许家的名声也大大受损，在镇上的地位大不如前了。

    苏染他们都暗暗把这些事情记在心里，表面上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

    时间进了腊月，家家户户又开始准备年货。把做好的兔肉酱都给卖出去了，今年的兔毛布都交给洛家的人拉走了，脚店也关门了，可苏染他们依然忙得不可开交。

    晓姐儿这个祸害就不用说了，苏染都已经把她判定为李二的责任了。一家人做炒米、熬麦芽糖、杀猪杀鸡什么的，真个是忙得团团转。而且眼看门口那条河里的水也渐渐干涸了。李二又请了村里的老手过来帮忙，先把河里的水给放了，然后大家卷起裤腿下河，拿着渔网木盆什么的，开始捉鱼啦！

    这些鱼都是李二从山顶上的那个水潭里捉来的，特地在李家河里辟出来一段养起来，没想到居然养活了！现在这鱼在河里长了整整一年，春天开始就吃荷叶荷花什么的，河畔的水草在秋天枯黄之前也都十分鲜美。现在放干了河里的水，就看到许多有筷子长的大鱼都在泥地里翻滚跳跃，那胖胖的身子一看就知道肉多得很。

    大人们在河里捉鱼，女人就带着孩子们在一旁看着。每有一条大鱼被捉住扔上来，按上就是一片欢呼。

    苏染早准备了两个大桶，桶里装满了清水。抓到大鱼，扔到左边的桶里，抓到小的就扔到右边。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爹在泥泞的水塘里行动自如，不一会的功夫就抓了几十条功夫上岸，而且条条个头都不小，他们心里痒痒得不行。只可惜，黄氏不准他们下地，兄弟俩就只能围着苏染转，帮她洗鱼。

    看着苏染从桶里挑出来几条最大的鱼，剖洗干净，然后手脚利落的剔掉鱼骨，去掉鱼皮，壮哥儿就知道她又要做好吃的了。

    小家伙连忙咽了口口水。“娘，您今天要做什么呀？”

    “鱼糕。”苏染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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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做鱼糕

﻿    收拾出来一盆鱼肉，苏染才捧着盆回家了。

    壮哥儿兄弟俩看看那边依然在荷塘里身姿矫健的李二，再看看那边已经端着盆走了的苏染，他们还是拔腿就追着苏染去了。

    娟姐儿一直跟着他们俩。一看他们走了，她赶紧也迈开小腿儿，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哥哥！”

    这个小丫头一天到晚和壮哥儿他们在一起玩，导致她学说话的时候，第一个会叫的居然也是哥哥！这可把秋姐儿一家子给气坏了。因为这个，秋姐儿私底下可没少跟苏染说她公公婆婆还有男人的反应，每次苏染听完都笑得肚子疼。

    不过，看看前头，壮哥儿变哥儿一听到娟姐儿的叫声，兄弟俩赶紧停了下来。一直等到娟姐儿过来了，他们俩才一人一边牵上娟姐儿的小手，三个人一起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三个人感情好成这样，大人们看在眼里，也就不那么在意娟姐儿先叫的是谁这个问题了。

    再说苏染。

    她抱着盆回到家里，再用井水把剃好的鱼肉给洗一遍，然后就把鱼肉给剁成细碎的鱼茸。切好了，在捡来时个鸡蛋，先打出来蛋清，蛋清搅拌打散过后倒进剁好的鱼茸中，搅拌均匀，再捡来生姜切成碎末，做成姜水，分成分数加进鱼茸里去，继续搅拌；眼看鱼茸成了均匀的糊状，再往里加葱白末、淀粉等等调料，依然搅拌均匀。等到鱼茸被搅拌得触手粘稠的时候，再把切成碎末的肥肉倒进去，拌上烟，继续搅拌。

    “娘，我帮您！”壮哥儿见了，他赶紧举起手自告奋勇来帮忙。

    苏染也就把筷子交给她，然后再把搅拌剩下的蛋黄的任务交给了变哥儿和娟姐儿。

    三个孩子一人拿着一双筷子，煞有介事的开始干活。

    慢慢的，随着搅拌得时间越来越长，壮哥儿抬起头：“娘，我拌不动了！”

    苏染也拿上筷子搅上一下，发现鱼茸的确已经上劲了，她拿着筷子都难再搅动一下。她立即摸摸壮哥儿的头：“壮哥儿真厉害，就算娘也只能做成这样哩！”

    壮哥儿立即开心的笑了。

    把鱼茸彻底搅拌好，苏染立马取过来蒸笼，把一块干净的纱布浸水打湿，铺在蒸笼底下，再把鱼茸倒在纱布上。这次苏染用的鱼茸比较多，一共倒了两层。均匀的把鱼茸倒好后，苏染就吩咐孩子们离远点，她拿上菜刀沾水，对着蒸笼里的鱼茸开始上上下下的修型，直到把一大块的鱼茸抹成四四方方的形状，才抱着蒸笼上锅，隔水烧火开始蒸。

    壮哥儿兄弟俩又争抢着过来给她烧火。

    活烧上一盏茶的功夫，混合着鱼肉的清香就飘了出来，却比平时做的鱼的味道更清爽好闻，这就勾得几个孩子都不停的咽口水。变哥儿都忍不住拉着苏染的衣摆问了好几遍：“娘，好了没？想吃！”

    “再等会。”苏染连忙拍拍孩子的脑袋以示安抚。

    等整整蒸了有一刻钟的时间，苏染才揭开蒸笼的盖子。立即一股水汽四散开来，整个厨房都像是陷进了云雾里一般。而随着水汽四散开来的，还有浓郁的香味，孩子们再也忍不住，都咕咚咕咚的看似咽口水。

    苏染看他们那小模样实在是可怜，就拿刀从蒸好的鱼糕四周切下来一小块放在碗里。“还烫着，你们等凉一点再吃。”

    孩子们赶紧点头，就只对着这热气腾腾的鱼糕咽口水。

    好容易安抚好这群小家伙，苏染再拿了一块干净的湿布覆在蒸好的大块鱼糕上，把上头的水汽都吸干了，她再把已经打碎的蛋黄给端过来，一手抓起蛋黄，抹在糕面上。上下两块糕面上都抹匀了，再盖上锅盖继续蒸。蒸上一会，估摸着蛋黄都蒸熟了，她再打开锅盖，又抹了一遍蛋黄，继续蒸。

    这一次，等蛋黄再抹上去，下头灶里就不用烧火了。

    靠着余温把蛋黄给蒸熟了，苏染再揭开锅盖，两块鱼糕就算是蒸好了！

    只见两大块四四方方的鱼糕摆在眼前，下头是白白的一大块，一看就是知道是鱼肉做出来的；上头蒙着一层淡黄色的蛋黄，黄白相衬，十分的清爽好看。再闻着那丝丝缕缕的混合着鱼肉香味的清香味，不知不觉就已经有人主动寻摸过来了。

    现在，村子里的孩子们都已经摸清楚了规律——每次只要他们家开始大张旗鼓的开始办事，那就一定又好吃的！

    所以，眼看苏染他们家门口又开始忙着摸鱼的时候，村子里的孩子们就都开始往他们家门口聚拢。等鱼糕蒸好，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一二十个小孩了。

    苏染回头看看他们，再看看厨房里已经把鱼糕吃完了的壮哥儿三个，她轻声问：“好吃吗？”

    “好吃！”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的点头，异口同声的大声说。

    苏染开心的笑了。“那既然好吃，你们愿不愿意也给村子里的小伙伴们吃点？”

    “好啊！”壮哥儿变哥儿立马就点头。

    这两个孩子命好，也就壮哥儿刚生下来那一年吃了点苦头，但从第二年开始，他们家里就不缺吃穿了。所以，孩子们在吃穿玩上都很大方。苏染一问，他们就爽快的点头了。

    苏染就挨个摸摸他们的头，再从大块鱼糕上切下来几块，再细心的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给了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好了，拿去和你们的小伙伴分享吧！”

    三个孩子立马就欢快的捧着鱼糕走到门口，热情的邀请小伙伴们来吃。

    孩子们早馋得不行了。现在眼看着东西都送到了眼前，他们也都纷纷伸手来抓。有心狼的，竟然一手抓上了好几块。

    壮哥儿眼疾手快，他啪的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一人只能拿一块，吃完再拿！”小家伙脸一板，一本正经的呵斥。这模样真个和李二一模一样，孩子们也都被吓到了。

    那个孩子立马松手，乖乖拿了一块就退到一边。其他有这个想法的孩子见状，也都歇了这个心思，乖乖的一人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鱼糕主要就是用鱼肉做的，口味鲜香嫩滑，清香扑鼻，鱼肉又被剁得碎碎的，很好咬，又不塞牙，孩子们都吃得很欢，一人都吃了两三块，苏染才不让他们吃了。

    “现在先吃这些，不然一会你们就没肚子吃别的了。”

    一听一会还有别的东西吃，孩子们就都开始目光闪闪，连忙都咽了口口水，乖乖的不再接着讨了。

    苏染也说话算话。她把鱼糕放到一边晾凉，叫壮哥儿和变哥儿看着，她又把之前剖下来的鱼皮洗干净了，用面粉再加上豆瓣酱等等调料拌匀了，鱼皮在里头滚上一圈，然后下锅去炸。只炸上一小会，眼看面粉被炸成了金黄色，就立即捞出来。

    漏一下油，等放凉了，这又是给孩子们的一份零食。

    鱼皮被这么一拌一炸，现在已经变得脆脆的，啊呜一口就能咬下来。这味道也又香又咸，叫孩子们没多大会功夫就把这一盘子炸鱼皮都吃完了。

    这么多孩子，其实这些鱼皮也就一人四五口就没了。

    小娃娃们吃的胃口大开，都还舍不得离开，依然眼巴巴的看着苏染。

    苏染被这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看得心软得不得了。正好全哥儿安哥儿又各自提着一只桶过来了，桶里装着的都是只有一根手指头粗细的小野鱼，这种鱼儿长不大，一辈子也就这么大，但肉质却十分的鲜美。苏染立即就吩咐全哥儿兄弟俩去把鱼给清洗干净，然后她再用面粉鸡蛋加水搅拌成稀糊，再加上一点盐，然后把洗好的小鱼儿在里头滚上一滚，继续扔进油锅里去炸。

    这一次，这炸出来的小鱼又酥又脆，虽然里头还有细细的鱼骨头，但骨头也是脆的，一点都不扎，直接可以咽下去。

    苏染做得多了，孩子们吃不完，她干脆叫安哥儿捧了一大碗拿出去发给大家伙吃。

    大家也都吃得一脸满足，还又有女人过来问苏染做法。苏染如实说了，女人们却还不大相信：“真就这么简单？”

    “是啊，就这么简单。不信你们问孩子们，刚才他们都看着哩！”苏染笑着说。

    一群十多个孩子赶紧点头。

    女人们就低出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东西只要经过染姐儿你的手，那就格外的好吃，我们怎么学都学不来！你就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

    “当然还有很多啊！不过眼下，这里还真没什么能难得到我的。”苏染笑眯眯的，却轻轻柔柔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听到的女人们立即满脸的羡慕嫉妒。“我就说嘛，染姐儿你太厉害了！”

    苏染依然笑着。“既然这样，那你们今天要不要留在我家吃饭？我可以再教你们几个菜。”

    “好啊！”

    一听有学做菜的机会，女人们一个个也都眼放精光，赶紧点头。

    大家一窝蜂的涌进厨房，壮哥儿几个都差点被她们给挤散了。还有几个人直接就往苏染这边走过来，壮哥儿一见，他立马扑过来抱住苏染的腿。

    “不许抢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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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神仙的徒弟

﻿    噗！

    “哈哈哈……”

    一阵笑声立马在厨房里泛滥开来，大家伙一个个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染姐儿，你家孩子真可人哩！”

    立马有人忍不住摸了把壮哥儿的小脑袋。

    小家伙却猛地把脑袋一缩，就一溜烟的跑到苏染身后躲起来了。

    苏染连忙抱住孩子。“这孩子和他爹一样，都不爱说话，你们就别逗他了。”

    “是啊，虽然不爱说话，可他们对你的心都真真的，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你。就这份心，我家那臭小子都比不上！”一个女人忙点头。

    苏染也被她这么直白的话给闹了个大红脸。

    她赶紧转过身：“好了，做饭吧！一会男人们也该上来了。”

    “好嘞！”女人们一个做这个，一个做那个，不一会就把苏染手头的活计都给分得差不多了。苏染轻省了不少，干起活来当然也麻溜了许多。

    但是，她也多了个小麻烦——壮哥儿也不知知道怎么一回事，现在就跟在她身边了。那小手扯着她的衣摆，苏染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半天都不松开手。就跟个小将士似的定定守在她身边。

    苏染低头看他，他也抬头看着她。圆溜溜的双眼黑白分明，眼底澄澈得让人心疼。

    哎，就随他去吧！

    苏染轻出口气，也就继续干活了。

    这有女人在的地方，当然就免不了要听八卦。苏染虽然不吭声，但耳朵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搜集起这些人说的那些话。听着大家伙从东家长说到西家短，什么村子里苏老九和他媳妇吵架，被媳妇举着刀子满村子跑；什么谁家的小儿子又不听话大冷天跳进河里去捉鱼，被他爹给揪出来罚跪……说到后来，突然有人说了句：“你们听说了没，镇上的苏成才，要给他儿子娶小妾哩！”

    苏染拿着锅铲的手一顿。

    说话的人立马也被人拍了一记，那人连忙尴尬的从苏染笑笑：“染姐儿，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随口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上头来了。”

    “没事，你说吧，我也想听听。”苏染扬起一抹浅笑。

    看她并不在意这件事，那人也赶紧笑了笑。“本来嘛，这也不算什么光彩的事。以前他们家那么欺负你们家，现在他们家出了丑事，我说出来给染姐儿乐一乐，这也是应该的。顺便，大家一起乐乐也行啊！”

    “那是什么乐子，你快说给我们听啊！”立马有人催促她。

    那个人也就乐呵呵的说了起来。

    原来，就是苏富和他媳妇胡氏成亲三年了，到现在胡氏的肚子都还没有动静。眼看着这三年时间，苏萱都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这第三个都怀在肚子里了！可胡氏哩，不管王氏怎么给她好吃好喝的进补，还去庙里求神拜佛，她肚子就是没反应。苏成才一家子现在急得不行，就去请了大仙来算命。结果大仙批语说，胡氏命里无子，如果真要生孩子的话，得先让人带一个过来。然后，苏成才夫妻就打起了给苏富纳小的主意。

    苏染听了这话，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村子里的女人们可就没这么含蓄了。一个脾气爽直的女人立马就说：“我记得苏富他媳妇胡氏不是个很泼辣的主吗？就连她婆婆王氏都压不住她。现在他们想给苏富纳小，她哪可能同意？那肯定又要撒泼打滚，闹得不成样子了。”

    “那是肯定的啊！这事胡氏的确不同意，可她又能怎么样？现在苏成才一家子攀上了陈家，一家人都威风得不得了。胡氏娘家再有两个秀才做靠山，可她爹她哥哥两个人都不事生产，这些年可全都靠苏家养着哩！苏富的腰杆子就硬了，都敢和胡氏大声说话了。再加上胡氏一直没生养，她的底气也不足。所以，现在苏家人都已经决定了，她再怎么哭闹也都没用，这新人进门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个人乐呵呵的说着，又悄悄的压低了一点音量。“而且啊，你们知道苏富这次要纳的是谁吗？”

    大家都摇头。

    “就是杏花楼里的翠凤！”那人又忍不住的扬高了音量，“我听人说，这两年，苏富私底下可没少去她那里鬼混，在她身上都不知道砸了多少钱了。这次是因为翠凤肚子大了，苏富才想到要把人给接回去，这才生出来这件事的。”

    “我的天，窑姐儿怀的孩子，真是他的吗？”立马有人小声问。

    “那谁知道了？反正苏富说是他的，还死活要把人给赎回去，苏成才两口子也同意了，这事也就定下了。我看啊，也就这几天的事，翠凤就要进苏成才的家门了！”

    苏染又不禁扯扯嘴角。

    这才跟着陈家过了几天的好日子，这一家人就越来越嚣张了。就是普通的人家，居然还搞起纳妾养小的玩意来了。她这个大堂哥真要废了。

    村子里的女人们也都悄悄的啧啧感叹个不停。

    这年头，养小妾什么的，那都是有钱人家才干的事。苏成才一家子之前赔了那么多钱，后来还是靠嫁花姐儿才又捞回一点本。这两年间，他们的脚店又才赚了几个钱？现在就又巴巴的给儿媳娶小老婆，养窑姐儿。尤其苏富，他还指望左拥右抱，可他有那个本事吗？

    “对了，今年苏富他又去省城考秀才了没？现在安哥儿都考上了，他怎么还没消息啊！”又有人想到了这事。

    知情的人立即摇头。“他根本就没去！说是大过年的时候，他都没去亲戚家拜年，而是和镇上的书生们在一起看书写文章，晚上回家还点着油灯接着看书。结果因为疲累过度，他病了！这一病就病了一个多月，中间都站不稳脚跟，那他的人怎么去省城考试？后来等他病好的时候，省城那边都已经开考了，他想去也晚了。”

    “那他这还真病得是时候！”一个女人冷笑了声，“你们说，该不会是他知道自己考不中，所以干脆就装病没去吧？”

    “谁知道哩？反正啊，我现在都不信他们的鬼话了。他要真有那个本事，会连考这么多年都考不中？现在可是染姐儿家的全哥儿安哥儿都中了！”

    两个比他小的弟弟都已经中了秀才，而且现在还在勤勤恳恳的读书、帮家里干活。可是苏富哩？家里好吃好喝的养了他这么多年，他才勉强中了个童生，身上什么功名都没有，讨小老婆倒是讨得勤快！这不对比不知知道，一对比起来，大家伙才真觉得苏染他们一家人是真实在。

    一边说着话，大家一边热热闹闹的做事。今天主要是抓鱼，所以今天的饭菜也都是以鱼为主。苏染把一条鱼煎了，两面都煎的金黄，然后下豆瓣酱煮，煮得颜色又红又嫩，再把一块豆腐切成小块加进去接着煮，最终弹软鲜嫩的豆腐团团围绕着几条鱼，装了一大盆。

    苏染还有抓了几条鱼，又去掉鱼皮鱼骨，把鱼头片成薄片，做了鱼片汤。清亮的汤里飘着一片片薄厚均匀的鱼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却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汤里再撒上一把野菜，那香味就更出众了。

    既然现在有了多的鱼皮和鱼骨头，苏染就又重新炸了一份鱼皮，鱼骨头也炸了炸，正好给干活累了的男人们做下酒菜。还有多的小鱼，她一样炸了。

    看她这么大手笔的用油炸东西，村子里的女人们都不住的摇头。“现在，除了三叔公家里，也就染姐儿你舍得这么用油了。不过油这么贵，你省着点用啊！”

    “没事，这是去年的旧油，我趁这个机会用完了。等过两天家里杀猪，就又要熬新油了。”苏染笑着说。

    话虽然这么说，大家伙还是又禁不住又感叹了一番。虽然苏染饭做的好吃，可是像她这么放开了用油什么的，他们还是舍不得。所以，那也就难怪他们家里的菜没有苏染他们的做的好吃了吧？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着，看着那炸好的金灿灿的东西，他们还是忍不住开始咽口水。果然，有钱了就是好啊，这油都能随便用！

    做完那些菜，鱼糕也已经冷下来了。苏染切下一块，又切成薄厚均匀的小块，放在锅里炖一炖，再加点木耳、干笋丝什么的，那又是一碗清香扑鼻的好菜。

    然后再炒上几个青菜，把家里现成的肉酱什么的都盛出来，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就做好了。

    男人们捉完了鱼上岸来，一个个都饿得饥肠辘辘的。换了身衣服洗把脸，正好饭菜已经做好了，他们立即端起碗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新做出来的鱼糕当然最受欢迎。大家你一块我一块，不一会这碗都见底了。苏染一看这样，她忙又回去切了一大盘子，这次却没有再做汤，而是直接片成片上锅热了热，就端出去了。

    鱼糕端出去，立马又被一扫而空。

    “这个东西好吃！又软又嫩，闻起来是鱼肉的香味，吃起来也是鱼肉的味道，可是比鱼肉还要嫩得多！一咬下去还有油渗出来，香得很！我记得还是好多年前我在县里一个大户人家里帮工的时候，他们家里办喜事，厨房里撤下来一点剩菜，厨子给我们吃了。当时我还问过他们这是什么东西，结果厨房的人很不耐烦的说，那是好东西，我这辈子都吃不起的，当时差点没把我给气死！结果哩，现在我不一样还是吃到了？我觉得现在我吃到的比他们之前做的还更好！”一个男人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鱼糕，一边大声说。

    这年头，鱼糕也都是富贵人家才能享用的东西，毕竟这里头又要用那么多鱼，还要用到猪肉和鸡蛋，寻常人家根本做不起，就连村长家里都不舍得做。所以，现在在村子里吃到了，难怪他这么激动了。

    其他人也都大口大口吃着饭，嘴里也感叹个不停。

    忽的，一个人转头看着苏染：“染姐儿，你该不真的是被神仙看中收徒了吧？不然，这些以前咱看都没看见过的东西，你是怎么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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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反正你是我的

﻿    苏染笑脸微微一僵。

    其他人听了这话，他们都连忙点头。“这话说的是！染姐儿你自从当初大病一场后，我就渐渐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人品当然没变化，就是做饭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其他地方也越来越能干了！”

    “可不是吗？现在你身上真都挑不出几个错来，我家几个孩子跑死都追不上。这不是被神仙收徒弟了是什么？也只有神仙的徒弟才能这么能干啊！”

    有个人挑头，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点头附和，一个个说得神乎其神的，简直要把苏染给夸到天上去。

    黄氏在一旁都快笑眯了眼。她嘴上却还谦虚的说着：“你们就别乱夸她了。这丫头能有多大的能耐啊，不就是能做几个菜吗？瞧你们说的！再这么夸下去，她以后就要得意忘形了！”

    “我们真不是夸啊，我们说的都是大实话！染姐儿她本来就很能干啊！”村子里连忙说着，“而且染姐儿就会做几个菜，结果就能把家业给做到这么大，别家女人也会做菜啊，怎么就没做到这份上？所以说，还是染姐儿厉害！”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大家伙又跟着点头。

    黄氏顿时笑得都说不出别的话了，只一个劲的叫大家别再夸了。

    只有李二察觉到了苏染的不自在，他连忙大步走到她身边。

    “累了吗？”他低声问。

    “有点。”苏染点头。

    “那就回房去歇着吧！”男人说着，一把拉上她的手。

    苏染点点头，也乖乖的叫他拉着自己走了。

    看着小夫妻俩这么亲密的举动，身后又有人忍不住的感慨：“瞧瞧，染姐儿命多好啊，自己一身的本事不说，现在还嫁了个这么疼她的男人。这都成亲五年了吧，男人还把她给放在心坎上疼，你说这怎么能不叫我们嫉妒？我真是都快嫉妒死她了！”

    “她这不叫命好，这叫自己肯拼肯干。他们能有今天的身家，也都是这些年一步一步拼搏出来的。五年前，他们不是比村里大部分人还穷吗？这五年间，他们也是吃了多少苦头，才慢慢熬出头了。而且，我要是身边有个这么能干的媳妇，我当然也疼她。又旺夫，又能帮着生儿子，每天还能给做那么多好吃的，只要是个人就知道这样的媳妇要好好宝贝着吧？”这个时候，袁先生慢悠悠的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

    他的话一出口，刚才一直在絮絮叨叨的乡亲们就慢慢的闭嘴了。

    “袁先生你说得也是，染姐儿他们能走到今天的确不容易。李二能一直这么心疼着她，那也是她应得的！”村长大儿子苏成仁立马就点头，“不过，照袁先生你的意思，你是不是也想娶个和染姐儿一样能干的媳妇？”

    原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放弃打袁先生婚事的主意。

    袁先生呵呵一笑。“是啊！身边一直有个这么能干的嫂子在，时间一长，我的眼光也高了。反正现在我是决定了，别人再来给我说亲的话，那姑娘要是比不上我嫂子，我可不要！”

    听他这么说，大家伙就炸锅了，一个个的思绪也转移到了袁先生的亲事上。

    “那这事可就难办了！像染姐儿这样的人，咱们这镇上都只挑出来她一个，我们上哪给你找更多一个去啊？”

    “不过，袁先生这么厉害的人，的确也要一个人品本事都十分出挑的人才配得上。既然他兄弟都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他又哪能落后？”

    ……

    纷纷扰扰的，大家各说着各话，可算是放过苏染他们了。

    李二扶着苏染进了屋子，他安置她过去躺好，大掌再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应该就只是累了。”

    苏染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李二一顿，却见苏染双眼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立即半垂下眼帘。“怎么了？”

    “这些年了，你难道真就没有怀疑过吗？”苏染轻声问。

    “怀疑什么？”李二反问。

    “他们刚才说的话啊！”苏染声音细细弱弱的，“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我这些手艺到底都是跟谁学的？好些东西，我以前都没见过，可是只要等看到了，我脑子里就能蹦出来做法，根本都不用犹豫！甚至，镇上多少没出现过的东西我也会做，这事就已经很值得奇怪了。”

    李二听了，他就把头一点。“是很奇怪。所以，你应该真是被神仙收徒了。”

    啊？苏染一愣，她马上就又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和你说正经的哩！”

    “我也是在和你说正经话。”李二定定点头，“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解释了。”

    是吗？苏染抿抿唇。

    李二立即又反握住了她的手，大掌牢牢的把她的手给包裹在他的掌心里。然后，他又慢慢开口：“而且，我相信你也是神仙特地送到我身边来的。”

    苏染心头立即一震，她又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她想说的是——被神仙送到身边来的人应该是他吧！毕竟，当初在陈老爷府上，要不是因为遇到了他，她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死在陈家了。

    动动唇，她正要说话，却猛地听到一阵震天动地的哭声传来。

    晓姐儿醒了。

    李二脸上立即就掠上了一丝紧张。他赶紧站起身，但回头看看还虚弱着的苏染，他眼中又浮现出一抹犹豫。

    苏染看到他这样就来气。她没好气的摆摆手：“你的宝贝闺女都醒了，现在没你可哄不住，你还不赶紧过去看着她？我这里不要紧，大不了叫壮哥儿他们来陪我好了。”

    李二想了想，这才点头。“好吧！”

    然后就一扭头赶紧出去了。

    哼，居然一点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这个臭男人！

    苏染生气了，她只觉得一口恶气堵在胸口，憋得她快喘不过气。亏得她刚才还想和他说，她觉得老天爷这辈子真是厚待她哩，能让她嫁给了他，一直被他这么呵护着。可是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躺在床上，她一手按着胸口，胸脯又剧烈起伏了好一阵。

    还好，李二前脚刚走，后脚壮哥儿和变哥儿兄弟俩就手拉着手进来了。

    “娘！”兄弟俩刚进门，就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然后一起迈着小腿儿往苏染这边扑过来。

    看着两个乖巧听话的孩子，苏染心里才觉得舒坦了不少。她赶紧让出位置，让两个孩子爬上床来躺在自己身边。一边抱着一个，听着孩子们小声的说着话，她才觉得心情慢慢的好了起来。

    当然，等心情平复下来了，苏染就知道自己刚才又乱吃醋了。而且，和自己女儿争宠……这事给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死她啊？她赶紧就把这个心思给扔到一边。

    捉完鱼后，家里又挖藕、杀猪，各种事情忙得团团转。

    而且，在小年那天，徐老还来了一趟，把苏染他们现在家里留存的卤兔肉、兔肉酱还有做来打算给孩子们过节吃的肉干几乎都给搬空了！

    用徐老的话说：“这些东西好吃啊，而且做法也干净，吃了对人身体好，口味也多样。我拿去，年后正好给人拜年的时候带上点，又体面又好看！”

    好容易做好的东西都被拿得七七八八，苏染他们少不得又抓紧时间赶制了一批。这样，一晃时间过得飞快，就到了年三十这一天了。

    一大早的，苏染就是被晓姐儿的哭声给唤醒的。

    还好李二反应快，女儿才刚哭出来两声，他就已经翻身起床，一把把她给抱了起来。

    这些日子，天天都躺在父亲的怀里被他哄着惯着，已经四个月的晓姐儿也大概晓事了。现在一闻到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的哭声就减弱了一点，只是那小嘴依然张得大大的，眼泪也继续在往外涌，一刻都没有停。

    李二赶紧抱着孩子出去挤羊奶给她喝。苏染躺在床上，听着女儿的哭声渐渐远了，她才慢慢睁开眼。

    紧接着，壮哥儿变哥儿也已经起床，兄弟俩都被黄氏打扮得喜气洋洋的，一身红彤彤的衣裳，壮哥儿头上还扎了个冲天辫，变哥儿头发短，扎了两个，兄弟俩一起扑过来，一左一右闹着要把苏染给拉起床。

    苏染和两个孩子一通闹，然后就半推半就的被他们给拉起来了。

    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也早起来了，兄弟俩里里外外的开始收拾屋子，写对联贴福字。不时的还有村里的人过来，请他们帮忙写一副对联好带回家去贴上。全哥儿安哥儿轮流挥毫，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一直忙了一个上午，才没有人再上门来要对联了。

    一家人简单吃了个午饭，就也开始准备晚上的重头戏——年夜饭。

    只是，苏染刚指挥着两个儿子帮她把东西给准备好，就又听到外头一个声音响起：“李二，李二娘子，你们在家吗？”

    苏染探头出去一看，她立即眉头微皱。“赵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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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又买一百亩地

﻿    一家子人都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着。现在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他们都停下脚步去看，自然也都发现了赵老爷的身影。

    顿时，一家人心头都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大年三十的，赵老爷不好好的在家里过年，跑来他们这里干什么？

    而且仔细看看，赵老爷今天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过着村子汉子们常用的粗布巾子，脸上还抹了一层灰。而且才多久不见，他脸上的肉都没了，整个脸颊都凹陷下去。乍一看，他们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赵老爷扯扯嘴角，脸上艰难的扯开一抹笑：“今天冒昧来访，我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们商量，只要商量完了我就走，绝对不耽误你们吃年夜饭！”

    苏染看看那边的李二，李二就把头一点。“听你的。”

    苏染也就点头。“您先进来吧！”

    “好嘞！”知道她这是同意了，赵老爷赶紧点头，这才推门进来。

    这时候晓姐儿已经吃饱了，只可惜小丫头现在还不肯睡觉，依然赖在李二怀里拱来拱去，李二只能继续抱着她。

    苏染领着赵老爷往自家堂屋里去，她顺便和李二吩咐：“你去请袁先生过来。”

    “嗯。”李二点点头，就抱着女儿一起去找袁先生了。

    很快袁先生过来了，四个人都在堂屋里坐下，赵老爷就从怀里掏出来了几张地契。“这是我老赵家在乌山镇一共的一百亩地，其中五十亩良田，三十亩瘠田，还有二十亩沙田。现在，我都卖给你们！”

    苏染被他的话给镇住了。

    一百亩地，他全给卖了？他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袁先生听了，他也不由的怔了怔。“赵老爷，您府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话就像是一根细针，轻轻的挑破了赵老爷心口的脓包，瞬时就让他的辛酸血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赵老爷立即眼眶一红，两滴老泪就滚出来了。

    “他姓陈的不是人！”赵老爷咬牙切齿的痛骂。

    苏染又和李二对视一眼——果然，又是因为陈老爷。

    袁先生也微眯起双眼：“他又干什么了？您快和我们说说！”

    “他……他为了报复我，竟然让人勾搭我儿子去赌，还诱骗他贷了高利贷。现在利滚利，他已经欠了一千两银子了！”赵老爷悲愤低呼。

    我的天哪！

    听到这话，苏染他们都惊呆了。

    “陈老爷他……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苏染无力摇头。

    商场上，你们明争暗斗，出些阴损的招数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拿别人的儿子做筏子，想方设法的把人往歪路上带，这就很不道德了。他这分明就是想要害得赵老爷断后啊！而且，明明赵老爷都已经被他们给打压下去了，他们却还要这样做，这心就显得未免太黑了点。

    而且，在他们这样偏僻的乡下，寻常人家就算把家底都掏出来，也最多不过几十个铜板。乡绅们富裕些，但加上田地什么的有个百两银子也就很不错了。赵老爷之前算是在镇上和陈老爷比肩的人物，那家业还算丰厚，可也远不到一千两银子啊！陈老爷现在给他们弄出一千两银子的外债，那就不止是要带歪赵老爷的儿子了，他这是要让赵老爷家破人亡！

    “是因为你之前和陈公子之间的那些事吗？”苏染轻声问。

    赵老爷重重点头。“除了那个，还能有什么？我姓赵的也就是看他已经快活不下去了，才想着抓紧时间斗斗他儿子，可我也是打算光明正大的和他们斗的！可谁知道，他姓陈的那么阴险，居然一直在后院装病，前头的事情却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现在他一出来，这才多长点时间，之前所有对他儿子不善的人就全都遭到他的报复了！现在他又这么对我。我知道，我一直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之前斗过了我，他还一直不放心，早就想着弄死我了。这次他正好又找到了借口，当然就开始对我下手。可是，我赵立再不济，我也不会屈从在他手下！他想把镇上的钱财田地都收进自己手里，好独霸一方，我偏不如他的意！至少我手头的田产，我不会卖给他，要卖我也卖给你们！”

    这就是他今天的来意。

    苏染几个人都不禁沉下脸。

    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深思熟虑。

    赵老爷当然也明白。他给了他们一点时间思考，然后才又慢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你们虽然和陈老爷撕破了脸，可是一时半会的也没打算和他真刀真枪的干，你们还没有本事到那个地步。可是，我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姓陈的已经明显没打算让我们过过今年了，要债的现在就已经堵在我家门口了！我还是偷偷翻墙出来的。现在等换到钱，我就要回去还债。等还完了债，我就带着一家老小回乡下过苦日子去，以后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他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苏染他们。这是他的最后一搏。

    苏染深吸了口气。

    她又看看李二，却发现李二和袁先生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嫂子你是怎么想的？”袁先生问。

    苏染顿了顿。“这么大的事，先生你问我？”

    “那是啊，家里的这些事不都是你给拿主意的吗？以前是这样，以后当然还是这样。我只是来帮你们镇镇场子，拿主意的事你们可别指望我，我不懂，我也不管！”袁先生赶紧摆手。

    李二也点头。“都听你的。你要觉得可以，那就拿下吧！”

    赵老爷听了，他双眼中更绽放出希冀的光芒。

    他眼巴巴的看着苏染：“李娘子，你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个我知道，不然今天我也不会直接拿着地契来找你们。现在，这个镇上真的只有你们能和姓陈的对着干了。如果这个时候你们退缩了，那姓陈的势力就要越来越大了。你可不知道，这些日子，咱们镇上的那些乡绅一个个都被他给逼得快要上吊了！那些人家名下多多少少都被他给占去了不少地和买卖。只是现在他把事情做的隐晦，好多人都不知道！”

    这一点他们当然早料到了。陈老爷出马，他又怎么会吃亏？只不过，听他说起这里头的内幕，苏染还是又震惊了一把——她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世家，陈老爷竟然就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而在表面上，他还对他们家和气得不得了。晓姐儿满月的时候，他又叫人送了一份厚礼过来。年轻的时候，他的人还来他们的脚店里定了几十坛子肉酱，一副打算要和他们搞好关系的架势。

    虽然早知道他这是在故意麻痹他们。可等残酷的现实真正被撕开了摆在眼前，苏染还是有些心惊。

    既然这样，他们也的确得采取应对的措施了。毕竟，等办完了那些乡绅，陈老爷的势力足够大的话，他最后要对付的人就该是他们了。

    这个人的目的，分明就是要独霸全镇！

    “好，你的地我们买了。”苏染立即把头一点，“只不过，这么多地，我们一口气可拿不出这么多钱。”

    “没关系，你们有多少给多少。我现在其实要的也不是钱，我只是想把地交给一个妥当的人，绝对不让这些地落进姓陈的手里而已！”陈老爷咬牙切齿的说。

    “那不行，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必须照市价走。你这些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们手头现在有多少给你多少，剩下的差额，我们先打个欠条给你，等回头有钱了，我们再慢慢还给你。”苏染坚持说。

    “那也行！”陈老爷立即点头。

    苏染立即就叫安哥儿去请了村长过来做中人。

    现在情况紧急，也没空去量地了。大家只是对着地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五十亩良田，五两银子一亩，这就是二百五十两了。三十亩瘠田，三两银子一亩，又是九十两。还有二十亩的沙田，这个算二两银子一亩，共四十两。加在一起，就是三百八十两银子。

    “一口气这么多地你们都买了，我少要点，三百五十两好了！”赵老爷说。

    苏染他们这一年来手头攒的钱都没有花出去，全攒在手里哩！现在算好了账，苏染把钱拿出来算一下，竟然发现他们手头都有一百八十两银子了！当然，大头还是来自去年洛家给送来的拿一大批谢礼，他们拿去县里换了一百多两银子。再加上这一年开脚店、卖兔肉什么的攒下来的，就有这么一大堆。

    苏染把银票子、碎银子什么的都给了赵老爷，再叫袁先生给帮忙写了欠条，李二按上手印，交易就完成了。

    赵老爷郑重的把这一叠地契都交给他们，然后拿兜子兜着这些钱，转身慢慢的走了。

    等他走后，苏染就回头冲李二惨淡一笑。“现在，咱们是彻底和陈老爷宣战了。”

    “嗯，挺好。”李二立即点头，神色依然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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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就那么过去了

﻿    一旁的村长却都快急死了。

    “我说染姐儿啊，你们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好好的，你们怎么就……你们知不知道，陈老爷现在病好后手段厉害得很，镇上多少人家都已经被他给处置了！”

    刚才当着赵老爷的面，他不好把话说出口，但也悄悄给他们使了半天眼色了。但是不管苏染还是李二，亦或是袁先生，他们都跟没看到似的，继续我行我素。

    眼看着赵老爷交了地契，捧着钱和借条走了，村长心里跟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似的，他都快急疯了！

    苏染听了，她只是淡淡一笑：“多谢三叔公提醒，我们心里有数的。”

    “你们真有数？”村长一脸不信。

    苏染就低叹了口气。“三叔公，既然您都知道陈老爷手段厉害，而且现在还在把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报复回去，那您当然就应该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现在我们是相安无事，可如果我们继续这么沉默下去，我们又能安宁多久？既然迟早是要和他面对面硬抗的，那早一点晚一点，其实都无所谓了。”

    “你……哎！”还想再说她一通，可是村长张张嘴，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道理这些小辈都明白，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去向陈老爷低头，坚持要我行我素，他又能说什么？

    不过，其实说句心里话，他也是十分钦佩苏染他们的勇气的。毕竟，有这个胆子和陈老爷对着干的，还是普通人家出身的，也就他们夫妻俩了。而且，一晃五年了，他们夫妻俩都坚持了下来，而且还在陈老爷的打压下把日子越过越好了！现在陈老爷哪里是不想对付他们？只是这两口子背后的靠山越来越强，他现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不敢贸贸然下手。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做好准备了，陈老爷随时都有可能对他们下手！

    但再想想，以前陈老爷也不是没下手过啊，可最终不都没成功吗？那么，说不定他们运气够好，又能逃过这一劫哩？

    而且，他心里也一直在盼着真的能出个人把陈老爷一家给扳倒了。那一家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连带的他的亲家苏成才一家都狐假虎威的，一家子人都到处恃强凌弱，简直不是个东西。

    而如果扳倒他们的人出自他们吴山村，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只是如果扳不倒……

    “村长。”正当村长心里各种思绪胡乱飞舞的时候，袁先生已经到了他身边。

    村长立即回神，他对着袁先生笑眯眯的脸，不知怎的他心里就是一阵恍惚。

    袁先生却依然乐呵呵的看着他。

    “村长您其实不用着急，真的。”他慢悠悠的说着，“都已经五年了，到了明年就是第六年，这时间已经拖得够长了，我们双方是该有个了断了。更何况，不止他们在排除异己扩张势力，我们也一样在努力啊！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虽说现在苏染一家是实力增长得很快，但和陈老爷这树大根深的家族比起来，他们还是差得远哩！可为什么，袁先生这话却说得这么底气十足的，好像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村长讶异的看着他。“你们是又已经想到什么新主意了吗？”

    “嘘！”袁先生立马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时候还没到，我暂时还不能说。”

    他还真有？村长立即激动了起来。

    差点想要问他们是什么法子。可是袁先生都已经说了时候没到了，那就是暂时不会说了。村长心里痒痒得难受，但好歹还是忍住了。

    “反正，你们小心吧！这陈老爷，反正我觉得他越来越疯了。不管你们现在心里是什么打算，都要多注意着他那边一点，谁知道他冷不丁的又能干出点什么事来？”

    其实叮嘱了这么多，实际上讲就是他还是对苏染他们不抱有太大的信心。毕竟陈老爷一家已经雄踞在乌山镇这么多年了，这一家子哪是说拔就能拔得起来的？

    袁先生连连现在点头。“知道了，多谢村长您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好容易送走了村长，袁先生就回头冲苏染和李二开心的笑了。“真好，大年三十的，有人主动给咱们送来一百亩地。那么从现在开始，咱们也算是一家小地主了！”

    可不是吗？加上之前手头那十几亩地，他们也算是小有资产了。真没想到，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居然还能生出这么一桩事情来。

    把地契收好，苏染就又挽起袖子回到厨房接着干活。

    黄氏悄声问她发生了什么，苏染如实说了。黄氏听完，她的脸色就变了变。不过，她马上就点头：“染姐儿，你做得对！”

    苏染都愣住了，她没想到黄氏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要知道，以前每次只要一听说他们胆大包天的做了什么，黄氏都会吓得不行，然后死活催着他们老实点，别惹事。可是这一次……

    “娘，您这次不怕了吗？”苏染小声问。

    “我怕啊！可是，怕又有什么用？那陈老爷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这些年退让了多少次了，可他们根本就不领情！既然这样，那还退他干什么？你们就和他对着来吧！反正就这些家业，输了就输了，大不了咱们从头来过，那清苦的日子咱们又不是没过过！”黄氏大义凛然的说，“不管怎么样，你两个弟弟身上都有功名了，那每个月的禄米都够咱们吃的，咱们都饿不死，那就够了！”

    搞了半天，原来她是有这个底气在。

    苏染不禁一笑，她忙抓紧了黄氏的手。“娘您别担心，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我明白。你和女婿都是能干的人，身边又还有袁先生帮忙出谋划策，咱们家不比陈老爷他们家里差！”黄氏赶紧点头。

    好歹这些年也是跟着女儿女婿一起见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了，黄氏虽然依然有些胆怯，但胆量还是被练大了不少。之前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染点点头。“没错，以后咱们肯定会更好。”

    “对的，肯定会更好的！”黄氏忙不迭点头。

    说话的时候，壮哥儿变哥儿又呼啦啦的跑进来了。

    “娘！婆婆！”

    兄弟俩大声叫着，一人扑向一个，就扑了苏染和黄氏一人一个满怀。

    黄氏赶紧抱住到了怀里的小外孙，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就是为了我的小外孙，咱们也得好好和他们拼上一场！咱们这辈子吃苦受罪也就算了，孩子可不能继续和咱们一样遭这个罪！”

    “婆婆，我们不遭罪，您也不遭罪，我们一起享福！”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壮哥儿立马就搂住黄氏的脖子大声说。

    黄氏被他的童言童语逗得笑容满面。“还是壮哥儿说得对，咱们一起享福，一家子都在一起享福！”

    “嗯嗯！”壮哥儿忙不迭点头，顿时小脸笑开了花儿。

    赵老爷悄悄的来了，然后悄悄的走了。等人走后，知道内情的村长一言不发，苏染他们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欢欢喜喜的操持他们的年夜饭。吃完饭，一家人一起守夜，看着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小家伙排排站在一起，大声的背诗给他们听，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是，晓姐儿这个不听话的丫头，刚被变哥儿戳了一下，就又开始咧嘴哭。

    李二赶紧搂着她轻声哄，一直被爹爹哄了半天，小丫头才不哭了，只是人依然腻在李二怀里，谁要抱她都不给。李二也就继续抱着她，让她把他的胳膊当成椅子一坐就是大半夜。

    眼看时间慢慢过去，午夜又要到了。这个时候，李二的注意力终于从女儿身上转移到了苏染身上。他小心的看着苏染：“咱们还是回房去吧！”

    苏染点点头，夫妻俩连忙一起回去了。

    进了屋子，李二把女儿放进摇篮里，就要过来守着苏染。但是晓姐儿不干，她脚刚沾上摇篮就又开始哭，小身子扭摆着，小手也挥舞着非要爹抱。李二怎么和她说她都不听。

    李二见了，他终于有些生气了。

    “晓姐儿，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乖乖的一个人待会，爹马上就回来陪你。”他一本正经的和女儿交代。

    但是，晓姐儿眨眨眼，突然眼角就滚出来一滴眼泪。紧接着，她小嘴一咧，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李二简直无力。

    没办法，他还是赶紧过去把女儿给抱了起来。而刚进到她怀里，晓姐儿的哭声就弱了下去，那小脑袋又往李二怀里钻了钻。

    李二一脸无奈，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儿，扬起手想揍她，可又半天都舍不得放下手。

    苏染见了，她也不禁轻笑。“还记得之前我怀她的时候，你说过多少次，等她生下来后就要打她屁股？结果现在，她都生下来多久了，你还一次都没有打过她。”

    别说打了，他根本连碰都不舍得碰碰这个女儿好不好？

    女儿再闹得厉害，他也最多只说上两句，语气还都不敢太重了，生怕吓到她。

    李二听了，他眼神闪烁一下，慢慢的低下头。

    晓姐儿却听明白了爹娘的意思，她顿时从李二怀里挣扎出来，双眼盯着爹看，仿佛在质问他以前是说过这样的话吗？

    李二不敢看苏染，也不敢看女儿，就连忙把头转向一边。

    他这样，分明就是默认了！晓姐儿见状生气了。她小嘴儿一瘪，马上就要哭给他们看。

    但这个时候，外头忽的一阵鞭炮声响起，晓姐儿刚刚张开一点的小嘴猛地张到最大，然后她哇的一声，直接就被吓哭了！

    呵！

    苏染被她的哭声吓了一跳，耳朵里一时间满满充斥着女儿的哭声，都来不及去管外头的声音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个时刻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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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找到了一个办法

﻿    她最害怕、每年都最难熬的时刻，就因为女儿这一通折腾，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哭，过去了？

    苏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二也是。其实在鞭炮声响起的刹那，他的注意力瞬息转移到了苏染身上。正当他打算伸手去捂住她的耳朵的时候，她却发现苏染双眼盯在女儿身上，像是没注意到那鞭炮声似的。他的手一顿，人也愣在了那里。

    好一会，苏染才慢慢回过神。

    晓姐儿还在嚎啕大哭着，哭得满脸都是泪。她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鞭炮声，小丫头这次是货真价实的被吓到了，而且还吓得不轻。

    可是，看着她这样，苏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忍不住大笑起来。

    越笑越开心，她笑得肚子都疼了，却还是忍不住，最后倒在床上直打滚。

    晓姐儿本来就伤心来着，没想到她娘亲还这么不给面子，不来哄她就算了，居然还笑！她顿时更伤心了，哭得也更大声。

    李二夹在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中间，看看苏染已经笑得快没个正行了，晓姐儿也哭得把今天刚换上的大红的小衣裳都浸湿了，他突然好为难。

    现在他该怎么办？

    两个女人，哪个都不正常，他该先去安抚哪一个？

    苏染笑得不行，一抬眼看到晓姐儿的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的往下落，她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还是先看看她吧！晓姐儿天天都哭，现在多哭一会应该没事。可是她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李二心里很快拿定了主意，他就把女儿往旁边一放，赶紧把苏染给扶起来。

    “你怎么了？”他焦急的问。

    苏染摆摆手，依然笑个不停。“我没事，你去看看晓姐儿吧！她又哭了……哈哈哈……又哭了……”

    可你笑得也很不对劲啊！李二现在那还有心气去管晓姐儿？他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你到底怎么一回事？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哈哈，真没有！”苏染连忙摆手。

    可她笑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真的不像没事。李二眉头一皱，干脆扶上她就要往外走。

    “你这是带我去哪？”苏染忙问。

    “看大夫。”男人沉声说。

    “不用了！”苏染赶紧想要挣脱，可她又哪里挣脱得了？无奈，她连忙收住笑，“我没事。”

    发现她不再笑了，李二才终于放开手。“真没事了？”

    “真没事！”苏染连忙摇头。

    李二依然紧皱着眉头，他还是不放心。

    苏染拍拍胸口，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她才慢慢开口：“我真没事。只是才刚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突然才反应过来，就忍不住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真要我说吗？”苏染嗓音里带上了几许小心。

    李二点头。“要。”

    好吧！苏染抿抿唇：“我才发现，刚才鞭炮声响起的刹那，晓姐儿一哭，我就光顾着看她哭，竟然都忘了去管鞭炮声，然后我居然也不害怕了！我才发现，原来在这个时候，只要把我的注意力给转移开去，其实我就没事了！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们就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法子哩？”

    呃……

    “是这样吗？”李二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怔愣。

    苏染点头。“是真的。而且……”再看看那边因为被爹娘无视而继续抽噎着的晓姐儿，苏染差点又没忍住，“你不觉得，晓姐儿哭起来的样子特好笑吗？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看着她哭，结果就是越想越觉得好笑，我忍不住就笑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哇！”好不容易爹娘又往她这边看过来了，晓姐儿立马嗓音一扬，又大声哭给李二看。

    但谁知道，她的爹娘现在只是匆忙的瞥了她一眼，就又转开了目光。

    “你是说真的？”终于反应过来她话里传递出来的意思，李二突然大喜，他赶紧又抓住了她的肩膀。

    苏染双肩都被他抓疼了。她小声埋怨了句：“疼！”

    男人赶紧放松了手劲，却依然没有放开那双手。

    “你是说真的？只要转移开了你的注意力，你就不怕了？”他依然焦急的向她求证。

    苏染点头。“现在看来是这样。不过，我想这也是和我这些年越来越没那么害怕了脱不开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办法！”李二连忙点头，双眼闪闪发光。只不过，他马上又眼神一暗，声音忽的低落下来，，“这法子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我要是早点想到了，你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了。”

    是啊，何止是他，其他人也都没有想到啊！谁知道她那看起来那么严重的毛病，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治好了，苏染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说来，其实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咱们自己把它给想得太过可怕了。”她轻声说。

    “或许吧！”李二点点头，“但不管怎么说，你这个病有法子应对了，这就是好事。”

    至少以后，他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她又被吓到，以至于整整一晚上都睡不好觉了。

    “能发现这个，还是多亏了咱们的晓姐儿。”苏染低声说着，这才又想起了早已经哭成了小泪人儿的女儿。可看到女儿这满面泪痕的小模样，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忍不住的想笑。

    既然她没事，李二也就放心了。他的注意力立即都被女儿给吸引了过去，他这才注意到女儿竟然都已经哭得那么惨了！

    小小的孩子，那小脸上满是鼻涕眼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小鼻头也红红的，真是要多惨有多惨。当爹的立即心疼得不行，赶紧就把女儿给抱进怀里。

    可算是又引起了他的重视，晓姐儿立马又加大音量哭了起来，顺便也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了李二的新衣服上。

    苏染见了，她不禁摇头。“这丫头报复心真重！”

    李二不以为意。“一件衣服，脏了就洗好了。”

    “你就惯着她吧！”苏染没好气的说。

    才刚确定她没事，现在他就又已经开始把全副身心都用在哄女儿上头了。就连她最后说的这句话他都没听到！

    晓姐儿得到了她爹的关注，小丫头就又得意了起来，又在李二怀里哼哼唧唧的，各种折腾她爹搂她哄她，像是要把刚才欠她的都给补上似的。

    苏染心头又一阵发酸。不过，马上想到刚才当她笑个不住的时候，李二可是选择了先管自己哩！她心里就又平衡多了。

    算了，自己当娘的，干嘛要和孩子多计较？显得自己小气巴巴的，真没意思！

    苏染摇摇头，就心安理得的躺回床上打个哈欠。“我累了，先睡了。”

    “好，你先睡，我再哄哄晓姐儿。她睡了我再睡。”李二忙说。

    苏染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的扯了扯。

    “就你这惯法，她还指不定会被你给惯得多无法无天哩！”苏染小声说。

    这句话李二听到了，他立马抬头看着她。“不是还有你吗？”

    我……苏染无言以对。她马上转过身，拉过被子蒙住头，算来不理他了！

    这一晚，苏染可算是睡了个好觉。没有了往年充斥在睡梦中的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虽然一直隐约听到女儿微微的啼哭声，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他们起床，照例又已经有学生过来向袁先生拜年了。

    知道苏染他们忙，桂花娘就让桂花和秋姐儿一起来给他们帮忙了。娟姐儿当然被抱了过来，双脚刚下地，小丫头就赶紧去追着她的两个哥哥，三个孩子立即玩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苏染夫妻俩做的事情伤晓姐儿太深，小丫头今天格外的粘李二，一整天都巴着他的胳膊不肯放手。苏染想想她昨晚上做出来的贡献，这大过年的也懒得教训女儿，就干脆让李二今天专门负责带孩子好了。

    她和黄氏、秋姐儿、桂花几个人在厨房里忙。

    “对了染姐姐，你知道吗？昨晚上，镇上西头赵老爷家的院子走水了，那火势好大，把整个赵家院子都给烧得差不多了！”桂花一向是村子里的包打听。刚坐下来，她就又开始兴致勃勃的给苏染说新消息了。

    苏染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黄氏听到了这话，她的手也抖了抖。

    “走水了？怎么会这样？那么大的院子，就没人看着火吗？”

    “那谁知道？说不定火就是赵老爷自己放的哩！”桂花小声说，“我听他们说，前些日子赵老爷的儿子天天泡在赌场里，连家都不肯回，这不知道欠了多少高利贷哩！大年三十的，就有人上他们家要债去，说不定他们家是还不起钱，干脆一把火把整个家业都给烧了，一了百了！”

    说着，她吐吐舌头。“那些话不是我说的，我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那赵老爷他人哩？他们家的人没事吧？”黄氏忙问。

    她的心地还是太柔软善良了。一听说失火，第一反应就是关心人。

    桂花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是一早上刚听说的！”

    黄氏忙看着苏染，苏染赶紧安抚她。“他们肯定没事的。您放心吧！这个赵老爷，他也不是自暴自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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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会是哪种可能

﻿    “就是就是！”桂花也赶紧点头，“赵老爷他多厉害的人啊，虽然比不上陈老爷，可当初也是在咱们镇上耀武扬威过好多年的。我听他们说，赵老爷这次干的事叫什么来着？死……死什么？”

    “死遁。”苏染轻声说。

    “没错，就是这个，死遁！”桂花赶紧点头，“染姐姐你真厉害，你什么都知道！”

    苏染笑笑，继续低头干活。

    黄氏没读过书，她不懂这话什么意思。桂花又给她解释：“就是说，这把火是赵老爷自己故意放的，就是想假装自己死了，可其实他们是偷偷藏起来了，说不定就是带着那大笔的家财跑了哩！跑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靠着那笔钱还能继续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啊，还能这样啊？”黄氏被这个说法给吓到了。

    苏染点头。“他们的确干得出来这样的事。”

    “就是啊！这些能在镇上混、还和县里的县太爷都一起吃饭喝酒的，脑子里鬼主意多着哩，咱们哪是他们的对手啊？反正这个消息现在咱们就听一听，又不关咱们的事！”桂花连忙摆手。

    这可不一定。现在，赵老爷家的一百亩地可是在他们手上哩！

    黄氏想到这一层，她更害怕了。

    只是看看苏染那边，苏染依然在镇定的切菜。从她刀下出来的萝卜丝一如既往的粗细均匀，晶莹剔透。

    见女儿都不怕，黄氏渐渐的也就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桂花不知道他们和赵老爷之间的交易，马上又说起别家的事情来。其实那也不算是别家，因为这事就发生在镇上的苏成才家里。

    不管苏富媳妇胡氏怎么抗争，苏富还是把杏花楼里的翠凤给带回家了。等到人进了家门，胡氏才发现翠凤的肚子都已经鼓得老高，少说也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也就是说，苏富私底下就没少去那些勾栏院，他还不知道砸了多少钱进去哩！

    胡氏发现真相后，就又是一通哭闹，但这也已经改变不了翠凤已经进门的事实了。而那翠凤既然能勾住苏富，还能让他心甘情愿的给自己赎身，她当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就在年三十前几天，这个女人到了苏成才家里，天天和胡氏住在一个屋檐下，用苏富的话说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好过年！结果……好嘛，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还都不是省油的灯，那就可想而知她们能闹出些什么事情来了。

    胡氏是正妻，想摆出正妻的款一举压制住翠凤，让她老老实实当个生孩子的小妾，别指望要别的好处；可翠凤却仗着肚子里的孩子，直接就把苏富给勾到了她身边，还教唆着苏富去骂胡氏。胡氏觉得自己受委屈了，就去跟公婆告状，可是苏成才夫妻俩想抱孙子都快想疯了，这个时候他们哪会舍得去教训翠凤？苏成才还反过来把胡氏给教训了一通，王氏更是教导她身为正妻要大度。大不了等翠凤生了儿子，那孩子就抱给胡氏养好了。

    可胡氏又觉得自己年纪轻轻的，肯定能生，谁愿意抱养一个窑姐儿生的孩子？她可是书香门第的小姐！

    于是，一个自恃身份高贵，一个母凭子贵，两个女人一天到晚在明争暗斗。到了年三十那天，两个女人更是为了翠凤能不能上桌吃饭的问题大闹一场，最终胡氏忍无可忍，直接掀了饭桌。翠凤立即抱着肚子倒在苏富怀里，哭着喊着说自己被撞到了，苏富一家几口集体指责胡氏，胡氏气得回了娘家，结果都没进门，就被她父兄给赶走了。

    即便当初在娘家父兄万般疼爱，可终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时间长了，娘家人对她的感情也淡了。更别提苏萱进了胡家，那可是一年一个孩子，生得胡家人眉开眼笑。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他们自然对苏萱也好起来了。而胡氏进了婆家这些年，肚子一直没动静，胡家人也觉得丢人。再加上苏家现在靠着陈家，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他们又哪会得罪这个亲家？

    所以，最终胡氏也只能灰溜溜的又回去苏家了。只不过在进门前，她还是又义正辞严的痛骂了翠凤一顿。翠凤虽然敢关起门来闹，但她的出身是她的软肋，胡氏抓着这一点骂她，她一句嘴都不敢回。

    到头来，这两个女人是一个赢了面子，一个赢了里子。想必，接下来的日子，她们的斗争还会继续。

    这么恶俗的故事，经桂花的嘴讲出来，那叫一个活灵活现，苏染他们似乎都能看到胡氏和翠凤两个人想尽办法斗智斗勇的情形。

    不过最后，黄氏还是摇头。“他大伯一家子太不地道了。好好的儿媳妇，才进门三年，他们急个什么？孩子和父母是有缘分的，到了该来的时候就会来，再等等看又能怎么样？不然就去看大夫吃药啊！就为了生个孩子，他们连儿媳妇的脸面都不要了，说好听点是为了传宗接代，说难听点就是自私！贪图享受！以后全哥儿安哥儿可都不能这样，我今晚上就得和他们说清楚！”

    就连黄氏都看出来了，苏富接翠凤回去，传宗接代只是一个说辞，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手头有两个钱了，所以就开始贪图享受了！

    苏染连忙点头。“娘您说得对，这种事情，全哥儿安哥儿都不能做。他们要敢做了，咱们打断他们的腿！”

    这边厢母女俩商量着，那边全哥儿安哥儿正陪在袁先生身边，和他一起陪着过来拜年的同窗们说话。冷不丁的，兄弟俩后背都是一凉，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连忙转头看看外头，偌大的太阳挂在天上，暖烘烘的，也没起风啊！

    兄弟俩连忙揉揉肩膀，又赶紧转回头去接着赔笑说话了。

    初一过去，初二全哥儿安哥儿又去了舅舅黄松家里拜年。这两年有柳姐儿这个挡箭牌在，江氏都好久没有来闹过事了，苏染他们的日子分外的安逸。

    初三苏染他们又去村长家里拜年，初四再去了镇上钱嫂子家里。在钱嫂子家住上一晚上，初五早上李二和苏染两个回家去。在离开镇子的时候，苏染忍不住的叫李二停下小毛驴。

    见她往四周围不住看着，李二小声问：“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走吧！”苏染摇头，李二立马催一下毛驴，毛驴就带着她踢踢踏踏的回村去了。

    到家了，黄氏也正伸长脖子在盼着。只是，见到苏染他们身后空荡荡的，黄氏脸上又难掩一抹失落。

    李二见状，他终于明白了。

    苏染也跳下小毛驴，她低声劝黄氏：“娘，没事的，徐公子他肯定是家里有事，所以才没来。我不是说了吗，有空咱们一起去看他。”

    “我知道，我也没指望他真能来，我现在就坐在这里看看，没别的意思。”黄氏小声说着，轻轻的摇着头，慢慢转身回屋去了。

    这落寞的身影看得苏染眼眶一阵发酸。

    她忙回头看着李二。“等什么时候，咱们找个机会去省城转转吧！带上娘一起。”

    “好。”李二立马点头。

    只是，徐明今年没有来，他也没有派小厮过来，这事还是狠狠的打击到了黄氏。接下来好几天，黄氏都闷闷不乐的，也就壮哥儿变哥儿一起围着她的时候她的精神能好点。

    苏染见了，她就更坚定了要带黄氏去洛家门口走一遭的决心。

    很快过了十五，年味慢慢淡去，大家伙就又忙了起来。

    往村子里来买兔毛布的客商又渐渐的多了起来，苏染他们的脚店也重新开业了。顺便，他们年三十那天买的那一百亩地的地契经村长交到陈老爷手里，陈老爷竟然二话没说，就给他们交到了县里归档。

    地契归档，也就意味着这一百亩地确确实实的落在了苏染他们名下，再也没有任何变数了。村长得知消息后，还特地乐呵呵的过来向苏染他们道喜。

    苏染笑着谢过了村长，但等回转头，她脸上却带上了一抹忧色。

    “陈老爷这样的举动很不对劲。”她低声和他说。

    “怎么说？”李二沉声问。

    “你难道没有发现，他自从再次出现后，就一直对咱们客客气气的吗？一直到现在，他都对咱们好得不得了，这就很有问题了！他这个人，过去也不是这么能沉得住气的。”

    “嗯，你说得有点道理。”李二点点头。

    苏染咬唇。“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两种情况——第一，他已经放弃和咱们对着干了；第二，他正在私底下酝酿一个大招，所以现在咱们和陈老爷私底下的这点交易在他看来根本不作数。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任何表示。”

    顿一顿，她又轻声问。“你觉得，会是哪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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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照镜子的错觉

﻿    “第二种。”李二毫不犹豫的回答。

    苏染就扯扯嘴角。“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哄哄我吗？”

    “哄你没用，你不是自欺欺人的人。”李二沉声说。

    好吧，算他对她了解够深。

    苏染无奈的长出了口气。“可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更得小心了。”

    哎，她又后悔了。之前陈老爷隐退，只有陈公子在上蹿下跳的时候，她怎么会傻乎乎的觉得陈公子不好，还是换陈老爷出现更好哩？现在好了，陈公子彻底废了，陈老爷再次出现，那种曾经笼罩在头顶上许久的阴影感再次来袭，她的心都跟着悬了上来。这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苏染长出口气，她忙悄声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一晃时间过了正月，洛管事终于又来了。

    这一次，他一个人居然带来了好几辆空车。

    “这次我过来，出了带走兔毛布外，你家卖的这些吃的我也都要了！你捡最好的给我搬上车，价钱你们说了算！”下了车，洛管事就意气风发的对他们把手一挥。

    见他这样，苏染不免惊讶：“你怎么一口气要这么多？”

    “其实这不是我要的，是我家老爷夫人他们要的。”洛管事乐呵呵的说。

    苏染就更惊讶了。想当初，他们送了那么多东西给徐明带回去，不都被洛老夫人给扔了吗？怎么现在……

    洛管事开心的给他们解释：“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余老。年前，余老不是给府上送了一大批年礼吗？这其中一半都是从你们这里采买的。府上的人吃过后觉得滋味很不错，再来了客人尝一尝，大家也大夸很好，追问是在哪里买的？还有人走时主动要求带点走。老夫人知道之后很高兴，就吩咐下来让我们在多采买一些回去，作为礼物分别送给各个人家。这不，我这次就顺便一起带回去。”

    原来是这样，苏染点头。

    安哥儿可没她这么好性子。听了洛管事的话，他不觉好气又好笑。“我说你们家老夫人是不是有病啊？之前把我姐姐做的东西都扔掉的是她，现在要大批采买回去的又是她。现在她想要，我们还不定愿意卖哩！”

    “安哥儿！”苏染连忙低叫了声。

    安哥儿这才住嘴了。

    洛管事的面色也有些尴尬。要知道，当初拒绝把苏染他们的东西推广出去，自己也在这里头立了一份功劳哩！结果谁知道，现在自己就自打自脸了。

    他忙扬起笑脸，讪讪地说：“这不是因为你们的东西好吗？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你们家已经出了那么多好东西了，这些璞玉当然也会慢慢的被别人所认识接受。”

    “洛管事说笑了，不过一点吃食，怎么能和璞玉扯上关系？”苏染连忙笑说，“省城的贵人能喜欢吃我们的东西，那是给我们面子。现在又是您亲自来取，我们当然能有多少给您多少。”

    听到这话，洛管事微微一惊。“李娘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的意思刚才我已经说了呀，你们要，我们还不一定有！”安哥儿忍不住又脱口而出。

    洛管事刚才的确已经听过了，可他以为是安哥儿的气话，结果现在听苏染一说，他才赫然发现——原来这竟然是真的？

    他讶异地看向苏染，就见苏染含笑点头。“自打去年开了这个脚店以后，不少人都知道了我们店里的兔肉酱，年前一两个月，更有许多人纷纷跑来，点名要买这个回去，说要当做年礼送人。一不小心，我们的存货都被买光了！现在店里新上的还是我们趁着年后抓紧时间做出来的。”

    洛管事心里讶异过后，紧接着就是释然。

    他早该想到的。想他们的兔肉酱做的这么好吃，现在又开了个脚店，去年店里人来人往的，还有镇上县里的乡绅们轮番帮忙推荐，这肉酱的名声怎么可能不传出去？也只是他们低调，没有到处宣扬罢了。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是一阵着急。他赶紧就说：“那你们这里还有多少？尽管全都给我拿来吧，还有那些肉干什么的，我也都要了！”

    安哥儿几个人立马都看向苏染，等着她下决定。

    苏染立即点头。“那就把后院里做好了的东西都给洛管事搬上车吧！价钱还是按照咱们在脚店里给客商们的大宗卖价算。”

    “哎！”安哥儿赶紧点头，连忙的就转身进屋去搬东西了。

    李二一手抱着晓姐儿，也转身去搬东西。虽然只有一只手能做事，可是他力气大，步子又迈得快，搬的东西也比全哥儿安哥儿只多不少。全哥儿安哥儿一看姐夫一只手都比自己厉害，他们心里不服，连忙跑得更勤了。没过多大会，后院里小山似的一堆东西就都被搬到了洛管事的马车上。

    再把年底几个月织好的布都搬出来给他过目过后送上马车，算好账，竟然就有足足一百两银子！洛管事爽快的抽出一张银票递给苏染，还乐呵呵的和苏染说话：“李娘子，看来你们养兔子的规模能接着扩大了。如今，不止是兔毛布供不应求，就连你们的兔肉也人人都喜欢。接下来，不管你们产出多少东西，想必都能转眼就卖个精光。”

    “借您吉言，不过人心不能不知足，这扩大规模也要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苏染慢声说。

    “的确，慢慢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往前走，这步子才能走得更稳，以后也才能更快。李娘子你想得很对。”洛管事连连点头，心里对苏染也是钦佩不已——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女人，心里的确有着大主意。寻常人要是到了她这个份上，眼看着手头大把大把的钱，指不定人都飞上天了，就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再狠狠的捞上一把才好。可是她却不，坚持一点一点慢慢来，不急不躁的，那心态实在是太稳了，自己都自叹不如。

    要知道，刚才在得知他们的兔肉制品在年前全都卖光了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再做了接着卖，能多赚点钱就多赚点！

    可是，转念再一想，他就发现自己是魔怔了。这钱是赚不完的，可是眼下他们最需要打造的是口碑。只要口碑好了，以后难道还会愁了销路不成？甚至于，东西稍稍少点也没关系，真要买的人多了，涨涨价那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这个小娘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格外的老成，难怪这一家子的男人都肯听她指挥！

    哎，要是自己闺女能学到她的一点本事，那么就算在洛家主宅里头，自己肯定都不会为她担心了。洛管事心里想着，突然就生出一个想法来——不知道，和洛家那些掌家的夫人们站在一起，苏染会不会被给比下去？

    但他马上就摇头——自己真是想太多了。自家那些夫人小姐们一个个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的，就连省城里门第稍稍次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多看上两眼的，她们谁又会有那个心情和苏染打交道？还和她比……对那些夫人小姐们来说，光是听到这句话，她们就会觉得那是对她们身份的侮辱吧？

    算了，自己还是少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了。现在，自己还是做好自己手头的事，然后和他们保持好关系就够了。不过他心里一直觉得——这一家子人，绝对非池中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飞冲天了！

    心里转瞬的功夫想了许多事，他连忙又扬起笑脸和苏染他们说和许多话，才终于转身告辞了。

    眼看洛管事走远了，安哥儿又忍不住咕哝了句：“姐姐，你就不该把东西都给他，就这些还是咱们这些日子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哩！一口气都给他了，回头咱们又得忙了。而且，这么多东西，留在手头慢慢卖，还能多卖上好几两银子里！其他客商每次来找咱们谈大宗买卖的事，你不也都拒绝了吗？”

    “那些客商哪能和洛管事比？”苏染笑笑，“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咱们还是赶紧去重新准备肉酱和肉干吧！”

    本来今年年后她就打算正式在脚店里推出各种口味的肉干的，所以才各样都准备了点。结果谁知道洛管事来得这么及时，一口气把东西都给带走了。眼下，他们只能再从头准备了。

    不过，这也不算件坏事。至少有洛家先把东西送出去，那么东西就是先在省城里传播开的，那地位就和从一个乡村脚店里推广出去的截然不同。这里头，又可以省下他们不少努力了。

    全哥儿他们当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安哥儿再抱怨上几句，就被全哥儿给拎到一边教训了几句，他立马就不再吭气了。

    等新一批肉干做好，再摆出来卖的时候，果然受到了来往客商们的欢迎。而且，苏染这些肉干品种这么多，里头用的调料也五花八门，村里人就算知道，一个个也着实舍不得往几块小小的肉里投入这么多东西，所以这次跟着他们做肉干的没几家。现如今，大家靠着卖兔毛布和兔肉酱，每个月的收益也不差了。

    甚至还有隔壁村子的人过来他们这里找活干，苏染他们当然也收了几个人，也早就把地里的活计交给了这些人去打理，他们全都专心的侍弄那支队伍越来越壮大的兔子。

    这一天，苏染又在家里织布，忽然听到外头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传来，仿佛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苏染心中一凛，她连忙走出去，没想到就看到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正拉着一个女孩子走进来。那哭声赫然就是从女孩子嘴里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苏染连忙迎上去。

    听到她的声音，那女孩子连忙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孔就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染瞬时心里又咯噔一下！

    为什么，她隐约有一种照镜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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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其实并不像

﻿    见她愣在那里，全哥儿赶紧走过来。

    “姐姐，这是宋贞，我们刚从外头大路上救下来的。”

    安哥儿也连忙接话。“是啊！她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爹娘就要把她卖了，她不肯，一路都在哭。我和哥哥看她可怜，就干脆把她给买下来了。”

    “哦？你们俩什么时候都有钱买人了？”苏染眉梢一挑。

    兄弟俩就一阵干笑。

    “我们没钱，可姐姐你不是有钱吗？”全哥儿小声说，“而且，姐姐，我真不忍心看她被卖。刚才看到她的样子，我就想到了当初的你，我……我心疼！”

    安哥儿也点头。“要是换做别人，我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姐姐你也看到了，她的眉眼和你长得有几分相似，刚才她又那么一副模样，真的和你当初好像好像。看着她被牙婆带走，我就像是看到了当初的你被大伯娘带走似的，我心里怎么想怎么都受不了，所以……”

    “姐姐，横竖咱们家里现在也缺人，咱们就干脆把她给买下来吧！”全哥儿又接口。

    苏染抬头一看，才发现院子门口已经又跟过来几个人了。看那打扮，应该就是这个叫宋贞的小姑娘的爹娘，还有牙婆了。

    一对上苏染的眼睛，宋贞红通通的眼圈儿里就有两颗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她立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您了，您就买了我吧！我能种地能收拾屋子，也能烧火做饭，求求您就把我给买下来吧！只要您买了我，我保证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求求您了，救我一次吧，我不想被卖进窑子里去！”

    苏染心口又被狠狠一抽。

    她抬眼看着门口的几个人：“你们是打算这么办吗？”

    宋贞的爹娘连忙扭开头，眼神闪烁，纷纷躲闪着苏染的目光。倒是牙婆甩着帕子大声叫着：“哎呀，他们家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吗？他们家里没地，家里弟妹又多，一天天的连口吃的都混不上了。现在也就进窑子能多卖几个钱。在那个地方来钱也快，也好方便她接济家里不是？”

    “你闭嘴！就算家里再苦再难，那也断没有让女儿去那种地方的道理！”这话安哥儿简直听不下去了，他立马打断牙婆。

    牙婆却砸着嘴。“苏秀才你们家业大，当然不知道他们穷苦人家的日子有多艰难。但凡做爹娘的有点本事，谁又能忍心把自己的亲闺女往那个火坑里推？他们这不也是没法子了吗？”

    全哥儿也受不了了，他冷冷开口：“我们家也是从贫苦中走过来的，我们不也没做这事吗？好了，这个人我们家买了，多少钱你们说吧！”

    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忙又冲着苏染眨眨眼。“姐姐……”

    “我知道了。难得你们想买个东西，我难道还能拦着？”苏染叹口气，就看着牙婆，“这个人多少钱，你开价吧！”

    “这个嘛……我之前可都和杏花楼的老鸨子说好了，这个人只要带过去，她就能给是十五两银子哩！”牙婆扭着帕子，一脸的不甘愿。

    “那好，就十五两，这个人我买了！”苏染立即点头。

    她随即进屋拿了十五两银子出来，当场写了卖身契，宋家父母拿了钱，立即欢快的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然后就捧着钱乐呵呵的走了。牙婆眼看到手的生意飞了，她心里很不乐意。只是她也知道苏染他们现在也不是普通人，她可不敢得罪，因而也只能把不快藏在心里，撇撇嘴甩着帕子走了。

    好容易这些人都走了，宋贞赶紧又跪下，咚咚咚的拼命冲着苏染磕头，嘴里大叫：“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牛您的马，您随便怎么使唤我都行！”

    “你先起来吧！”苏染连忙上前去把人给搀扶起来。

    这时宋贞的额头都已经磕得红通通的一片，可见她刚才磕得有多用力。而且，不知道是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魔窟还是怎的，她兴奋得又哭又笑，一张脸上满是泪水，把脸上哭得泪痕横一道竖一道的，格外的可怜。

    这样看着，她就和当初的自己更像了。

    黄氏见着这样，她都心疼得不行，赶紧把宋贞搂进怀里。“可怜的孩子，你和我的染姐儿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你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娘，她们不苦。姐姐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如今咱们已经把她给买下了，她成了咱们家的人，她以后的日子也苦不了了！”全哥儿连忙笑说。

    黄氏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她也忙不迭点头。“你说得对，我的染姐儿不苦，贞姐儿也不苦，她们俩都不苦！”

    苏染等她落了两滴泪，才叫柳姐儿过来，带着宋贞进屋去洗脸换衣服。

    眼看着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外，黄氏还忍不住感慨：“哎，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这小模样真和染姐儿你当初一模一样，刚才看到她，我就跟看到了多年前的你似的，我的心都快疼死了！我的儿啊，你当初可是吃了大苦了！”

    苏染扯扯嘴角。“那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吗？现在咱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过去那些事情就不用再多想了。”

    说着，她又回头看看全哥儿兄弟俩：“你们俩之所以坚持要买下她，也是因为觉得她和我长得很像，是不是？”

    兄弟俩乖乖点头。

    苏染笑笑。“好，你们对姐姐的心意姐姐了解了。不过，这种事仅此一次，这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千千万，你们要是见到一个和我长得像的就想救下来，那咱们家这点家底可不够你们用的！”

    兄弟俩顿时一脸尴尬，全哥儿搔搔脑袋。“姐姐你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你放心，就这一次！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嗯。”苏染这才点头。

    等给宋贞洗干净，换上衣服，她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看起来就和当初的苏染看起来更像了。而且，这个小姑娘手脚也十分勤快，刚收拾好了，她就开始主动去干活。而且都是默默做事，柳姐儿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句多的话都不说。

    黄氏见了，她又不禁感慨：“这孩子真是和染姐儿你越看越像。要不是见到她的亲生爹娘了，我都差点以为我是多生了个女儿了！”

    “哪有？我觉得她和嫂子并不太像。”晚上袁先生回来，听到黄氏的话后，他脱口而出。

    黄氏忙低叫。“哪不像了？先生你看那眉眼，还有那姿态，贞姐儿就是和染姐儿很像啊！”

    “不，就算在最艰难的时候，嫂子的后背都挺得笔直笔直的，从没有像她那样弯下去过。”袁先生沉声说。

    大家伙听得这话都是一怔。

    “有吗？这个我倒是没注意。”黄氏摇头。

    全哥儿想了想，他慢慢点头。“好像是的。以前不管日子有多艰难，姐姐的头都没有低下去过。每次不管我有多沮丧，只要看看姐姐，我就又能鼓起勇气了！”

    安哥儿眨眨眼。听袁先生和哥哥这么说，他心里也有几分波动。只是他的认知没有这两个人这么清晰，所以他没有说什么。

    而壮哥儿也忍不住大声说：“一点都不像！我娘是独一无二的！”

    “嗯，独一无二！”变哥儿跟着大声叫。这小家伙现在正在学说话，壮哥儿这个哥哥就成了他学习的对象。现在只要哥哥说上一句，他就要跟着重复一句，跟只小鹦鹉似的。

    本来一家人都在很认真的讨论这事的。结果现在一听兄弟俩的话，大家就噗的一声笑喷了，这话题当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匆匆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苏染和李二回房洗漱，苏染又忍不住多看了李二两眼。

    李二发现了。“你看我做什么？”

    “那件事，你没有发表意见。”苏染轻声说。

    至于她说的是哪件事，夫妻这么多年了，李二当然心知肚明。

    他这才沉沉开口：“壮哥儿说得很对。”

    也就是说，他也觉得一点都不像？

    苏染有些讶异。“是吗？可是第一眼看到贞姐儿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真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也就乍一看。过后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李二冷声说。

    苏染一顿。“真的？”

    李二点头。“反正，我一点都不觉得像。而且……”顿一顿，他又目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这个人，你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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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猜测成真了

﻿    “怎么了吗？”苏染听到这话，她心口又是一缩。

    “不怎么，或许是我想多了吧！但是，小心总无大错。”李二沉声说。

    这个男人一向对别人不会发表任何评价。现在他既然怎么说了，苏染也就起了一点心思。她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李二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苏染发现这个贞姐儿还真不错。人乖巧听话，手脚也利落，自从在家里熟悉了后，她更是勤快得很，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干活，一直忙到家里所有人都休息了，她才放下手头的活计去睡觉。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儿，一个人竟然能干差不多两个人的活，除了在力气上吃亏点，她几乎能抵得上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加起来。

    没半个月，一家人就完全的接纳了她。黄氏更是心疼她得不行，都已经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了。

    苏染每天盯着她，也真觉得她身上真的挑不出什么错来，就除了……这丫头总是会往全哥儿身边凑一凑。

    只是说来也不奇怪，全哥儿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又是苏家长子。中了秀才这些年，他一直都代表苏家在外走动，又有袁先生在身边指导着，那一身的书卷气真是迷人得很。如今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了，他又比村子里那些天天下地干活的男孩子们斯文成熟一些，当然就格外的出挑。不说贞姐儿每天都禁不住的多看他两眼，就连村里村外多少女孩子都对他芳心暗许，这两年媒婆也都快踏破他们家的门槛了！

    只不过，知道苏染他们现在家业不小，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也都有出息，媒婆都不敢随便上门来说亲。一般媒婆说的姑娘，也都是十里八乡要财有财要貌有貌的，也都是十分出挑的好姑娘。只可惜，全哥儿全都看不上。

    因为这个，黄氏都开始着急了，毕竟他也快二十了啊！村子里和他一样年纪的孩子早几年前就已经成亲了，孩子都满地跑了。苏染虽然已经生了三个孩子了，但那都是外孙，她也眼巴巴的盼着能有几个亲孙子环绕在膝下啊！

    只可惜，不管黄氏怎么说，全哥儿就是不同意，他只淡声说：“不着急。等我再出息点再谈婚事不迟。”

    既然他不提婚事，安哥儿当然也就理所当然的不提这事。

    为了这个，黄氏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她私底下和苏染说几句，想让苏染去劝劝全哥儿，却反被苏染劝了回去：“娘，袁先生都说了，全哥儿以后是要有大出息的。既然这样，说不定他以后还能娶个高门大户的小姐回来给您做儿媳妇哩！既然这样，那您急个什么？等他今年先去省城考了乡试，过了再说。到时候，都不用你为他着急，多得是好人家主动来和咱们家结亲。到了那个时候，还多得是姑娘还给您挑哩！”

    黄氏被她这话说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见她哆嗦了几下嘴皮子，小小声的问苏染：“染姐儿，那高门大户人家里头的小姐，是不是都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都叫人只敢看着不敢摸啊？这样的人儿，我哪敢挑她啊，咱们家这样，我也不奢望全哥儿娶个多出身多高贵的媳妇了，其实只要对他好，能好好的和他一起过日子，那就够了。身份太高贵了，反倒是个累赘，那样其实还不好，真的。”

    苏染听得好笑。“娘，我也就随口说说，至于真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那还不是全哥儿自己的事？然后您是长辈，你再看着可以了，这亲事就能定了。”

    “哎，全哥儿现在也有主意得很，他要是看好了，那肯定就不会差了。我又不识字，一辈子也没什么大见识，这事我就不管了。你和女婿，还有袁先生给帮忙多看看，你们再觉得好，那就够了！”黄氏连忙摆手。

    苏染又笑。“那怎么行？这儿媳妇娶回来了，也是要伺候您的。你们婆媳和睦才是正经事，我们才都是外人。”

    “什么外人啊？你是他亲姐姐，全哥儿的亲事你就能说了算！”黄氏连忙点头。

    苏染说了半天，黄氏就是不改口。无奈，她只能换个说法。“那看来，回头全哥儿的媳妇还得过咱们两个人的眼才行了。”

    黄氏这才点头。

    听女儿这么说了后，黄氏果然不怎么为全哥儿的婚事着急了。只不过，她还是暗暗打着主意——要是全哥儿今年乡试不中，她就必须给他找个媳妇成亲了！这事实在是拖不得了！

    自己弟弟这么优秀，那么来家里做工的女孩子们心里暗暗的喜欢他、喜欢偷瞄他，这事苏染也觉得理所当然。而且，贞姐儿也只是对全哥儿稍稍殷勤了点，并不过分，苏染也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在心上。

    转眼两个月过去，一家人都相安无事。

    这一晚，天黑后李二去地里捉鳝鱼去了，壮哥儿身为他们家里除了李二外最大的男子汉，义不容辞的过来陪着苏染睡。

    睡到半夜，苏染正迷迷糊糊的，忽然察觉到有人在推她。她艰难的睁开眼，没想到就对上了儿子大睁的双眼。

    “怎么了？要尿尿吗？”苏染伸手摸摸儿子的小脑瓜。

    壮哥儿却定定看着她：“外面有声音。”

    苏染一顿。她侧耳听了听，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过，儿子的耳朵比她灵敏，这一点苏染一直知道，她忙问孩子：“是什么声音？”

    “贞姐姐的脚步声……她往大舅舅房里去了！”壮哥儿脱口就说。

    才不到五岁的孩子，他当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但苏染一听这话，她立即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赶紧就翻身起床了。

    从床头抓起一件衣裳披在身上，她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壮哥儿也跳下床要和她一起，却被苏染给按住了。“你躺回去，娘不叫你出来你不要乱动。”

    壮哥儿盯着她看了看，这才点头。

    苏染又点了油灯，她提着灯出了屋子，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前方吱呀一声响，全哥儿的房门打开，宋贞跌跌撞撞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夜色昏沉，苏染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是这个姑娘走出来时候的姿势不怎么美妙就是了。

    随后砰的一声，全哥儿的房门关上，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外头。

    宋贞呆呆在原地站了会，她才慢慢抬起头打算挪动步子。可是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前头不远处的苏染，她立即脸上血色尽失。

    扑通一声，她又重重跪在了苏染跟前。还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开始往下掉。

    苏染慢慢走过去。“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宋贞哭着摇头，眼泪还在继续往下掉。

    苏染把灯放到地上，她人也慢慢在她跟前蹲下。

    “贞姐儿。”她低声叫着，一边伸手把她的下巴给抬起来。

    宋贞继续哭着，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眼泪鼻涕都流个不住。被苏染看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收起眼泪，抽抽噎噎的说了句：“染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我鬼使神差的，突然就想去他房里看看他，我真没有别意思！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就只是想看看他被子盖好了没有，要是没有我给他盖盖被子，就这样！”

    “好，我相信你。”苏染点头。

    宋贞立马抬起头。“真的？”

    “真的。只不过，以后你也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苏染轻声说。

    宋贞好容易浮现一丝轻松的面庞上又出现一抹苍白。那双泪水濛濛的眼看着她，好像在问——为什么？

    “至于为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你说我自私也好，高傲也罢，我这个弟弟，我是要好好保护起来的。你和他不是一路人，所以现在我也只能让你远远的离开他了。”苏染低声说，“从明天开始，你就去兔圈那边做事吧！”

    因为现在家里的兔子越来越多，光是他们自家人都忙不过来了，所以苏染又特地雇了几个人来养兔子。那一大块养兔子的地方也单独被圈了出来，他们还特地又在兔窝边上修了几所房子，专门给养兔子的人住。那些人也就吃饭的时候过来一下，其他时候大都是苏染他们自己过去和他们打交道。

    宋贞要是过去了，以后她和全哥儿就几乎是断绝了来往了。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所以苏染这话一出，她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不过，她还是含泪点头。“我明白，我明天就去。”

    “嗯，好了，今晚这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现在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起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苏染温柔的说。

    宋贞连忙擦擦眼泪，就七手八脚的爬起来。临回屋前，她还特地对苏染屈身行了个礼：“染姐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这辈子我都会记得你对我的好。”

    “没事，回去吧！”苏染笑着说。

    宋贞这才走了。

    目送她回房关上了门，苏染才幽幽叹了口气，又提起灯回到房里。

    壮哥儿还没睡。小家伙就坐在床上等着她。一见苏染回来，他的眼睛连忙眨了眨。苏染又摸摸他的头：“没事了，睡吧！”

    壮哥儿就点点头，母子俩又一起睡下了。

    再过没多大会，苏染又听到一声门响，李二回来了。

    男人先去看了看女儿，确定女儿还好好睡着，他才又回到床上，直接一把把苏染给拥进怀里。

    苏染也顺势靠到他身边，也才轻轻开口：“你的猜测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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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苏全他在哪

﻿    男人的胳膊立即一僵，随即他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很晚了，睡觉吧！”

    “嗯。”苏染点点头，再打了个哈欠，也就闭上眼睡去了。

    第二天起来，宋贞一样早早的就起床开始里里外外的忙碌。她把院子给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牛羊鸡鸭毛驴什么的全都喂了，还把这些牲口圈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给晓姐儿的羊奶也挤好了放在桌上。

    黄氏看到后，她都吓了一大跳：“贞姐儿，你这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昨晚上你是都没睡吧？”

    宋贞摇头。“没有，就是今天醒得早了点，就干脆把事情都给干了。”

    “哎，你这孩子啊，真是勤快得过分了，简直叫人心疼得不行。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他一辈子的大福气！”黄氏由衷的感慨。

    她这话刚落音，就看到全哥儿过来了。听到她的话，再看到眼前的宋贞，全哥儿的脸色就变得怪怪的。

    “我不饿，就不吃饭了，我去私塾了！”他立马转过头，脚不沾地的往外走。

    “全哥儿！全哥儿！”黄氏连忙大叫了好几声，也没把儿子给叫住。

    “他这是怎么了？”黄氏一脸不解。

    宋贞立马把头垂得低低的。“大娘，我正好有一件事想和您说——今天开始，我想去兔窝那边做事，以后就不在您身边伺候了。”

    “啊？你这是干什么呀？现在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黄氏又大吃一惊。

    宋贞声音轻轻细细的。“这里是很好，你们都对我很好，可是，我配不上这样的好。还是让我去兔圈那边吧，反正都是干活，在那里多干点苦活累活，我心里也能好受点，那样也才对得起你们买我的十五两银子不是吗？”

    黄氏当然舍不得，她忙要劝。可是宋贞已经打定主意了，她怎么说都没用。黄氏再看苏染也没有异议，她隐约也明白了点什么，也就不再多劝了。

    吃了早饭，宋贞就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住到兔圈那边去了。

    到了晚上，全哥儿才从学堂回来。他偷偷摸摸的来到苏染跟前。“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苏染立即就问。

    “我想这些日子就住在学堂里。”全哥儿立马就说，“再过几个月就是秋闱了，先生说我底子还不是太稳固，所以我想趁着最后还有点时间，我干脆就住在那边好了。我天天和同窗们待在一起，一起探讨学问，也能再精进几分。”

    他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着苏染的眼睛。

    苏染直接问他。“是因为贞姐儿的事吗？”

    全哥儿一顿，他抬头看了眼苏染，立马又低下头。

    苏染就摇摇头。“好了我知道了。既然你想去学堂住，那就住吧！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贞姐儿已经被我送去兔圈那边做事了，以后你要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回家来，我保管你遇不到她。”

    全哥儿忙咬咬唇。“我知道了。”

    然后就趁着今天，他就卷着铺盖去了学堂。

    眼看哥哥都去了，安哥儿也跟着背着铺盖一起去了。

    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顿时空荡荡的，别说黄氏不习惯，苏染都开始觉得家里寂静得叫她有些难受了。

    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拉着李二一起聊天。“你说我是不是老了？这人年纪大了才喜欢热闹，可我现在就已经受不了寂静了。你说，这是不是老了的征兆？”

    “少胡说，你还年轻得很。”男人立马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撇撇嘴。“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年轻什么啊？”

    “那也年轻。”男人坚持说。顿一顿，他又接着说了句，“上次在镇上，我看到一匹粉布颜色好看，今年过年扯上几尺，你和晓姐儿一人做一身衣裳。”

    他又来了！

    这些年了，他年年过年都要给她扯上几尺粉嫩鲜亮的布匹做衣裳，而且还是一年一个颜色，一年都没有停过，苏染怎么劝他都没用。到现在，这才一年刚开始没多久哩，他居然就又已经惦记上了？

    而且，居然还是想要她和晓姐儿用一样的布料做衣裳！

    这男人是真不怕她被人知道了笑话啊！

    苏染赶紧摇头。“算了吧！都有女儿的人了，以后你就专门把那些花花粉粉的拿来打扮你的亲亲闺女吧，我就免了。”

    “不行，一起。”男人沉声说。

    苏染还想拒绝，但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说一起就一起。”这事就这么定了！

    苏染无奈的看他一眼，最终也只能无力的低下头。

    前些年她就已经劝说过他无数次了，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到现在，她都已经不想再多费这个口舌了，就随他去吧！反正只是做件肚兜偷偷穿，就他们两个人知道，好歹不会让外人知道，她也就当别人都不知道好了。

    而且……看他这个意思，竟然是真不嫌弃她老，觉得她和女儿一样小？这个认知又让苏染心里一阵砰砰乱跳，仿佛有一头小鹿在心间横冲直撞。

    心情好了，她心里也就不想那么多，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那一晚上的事情，就仿佛只是他们日常生活里的小小插曲。随着宋贞和全哥儿两个人都主动的避让出去，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再过没几天，苏染他们也慢慢的习惯了没有这三个人的日子，大家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毕竟，现在家里也确实忙啊，谁又有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么多？

    一晃的功夫，又一个月过去了。

    晓姐儿大了，终于不那么缠人了。只是这小丫头也被李二给惯坏了，小丫头只要李二在的时候就一定要李二抱着，那小屁股就跟黏在李二胳膊上似的，拉都拉不下来。只要把她从李二怀里抱过来，她就扯开了嗓子开始哭，哭得李二心疼得不行，赶紧又把她给抱回去温柔的哄。反正在她爹跟前，这小丫头无理取闹得很，看得人都想打。不过，只要李二不在，她还是很听话，好歹苏染不惯着她，小丫头也知道该在谁跟前怎么表现，所以每每李二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就乖乖的睡自己的觉，羊奶温好了喂到她嘴边就喝。

    见她这样，苏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管了。反正，女儿被李二惯成那样，到头来也是李二遭罪，她就暗搓搓的等着十几年后看热闹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兔子们肯吃饭了，一个个也越长越快，兔毛也越来越多，往来镇上的客商也越来越多，村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脚店里的生意也眼看着好了。这次都不用苏染帮忙出主意，钱嫂子就主动来找苏染他们来商量在村子里再开个客栈的事了。

    对于这个，苏染其实心里也早有想法了。既然钱嫂子提出来了，他们当然也就关起门来开始商量。不过，开客栈可比开脚店复杂多了，苏染还特地叫柳姐儿去把村长给请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客栈他们是要和村长家里一起开的。

    村长对这事的积极性也很好。一群人正在一起商量得热火朝天，突然外头一阵叩叩叩急促的门响传来，李二过去拉开门，就看到桂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染姐姐，不好了，你快回去看看吧！兔圈那边，贞姐儿突然昏倒了！”

    苏染立即心口一缩，她赶紧站起来。

    钱嫂子却只是挑挑眉。“那丫头一直干活那么拼，肯定是累着了吧？你叫人去请个大夫给她看看，然后开几服药叫她回头好好休息就行了。眼下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下这件事吧！”

    “不行，我还是去看看吧！开客栈的大体框架我们都已经讨论得差不多了，具体内容你们先商量着，三叔公他们都是见识过大世面的，他们帮忙拿主意也就差不多了。我去看看贞姐儿，一会就回来。”苏染坚持这么说，还是出去了。

    李二也和她一起走了。

    两个人到了兔圈那边，宋贞已经被抬到房间里躺着了。

    苏染对来家里做工的人一向大方，现在给他们盖的房子也都宽宽敞敞，里头的床褥什么的也都是中上等的。只不过，和他们家那边的条件比起来，这里还是差了一大截。

    只见宋贞正躺在床上，小脸苍白，就连呼吸都细弱到就察觉不到了。

    一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细瘦了好几圈。乍一看去，和当初的苏染更像了。

    而四周围也已经聚了不少人，有在兔窝干活的，也有听说消息过来的乡亲们。

    不多大会，外头不知道是谁一声高喊：“唐大夫来了！”

    苏染往外看过去，果然就看到唐大夫背着药箱进来了。

    苏染赶紧就让出来地方，让唐大夫给宋贞把脉。李二也把闲杂人等都赶到屋外，但是人也大都没有走，都站在外头等消息。

    唐大夫给宋贞把把脉，随即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他再仔细的听了一下脉象，他的脸色就变得更难古怪了。

    “李娘子，咱们找个清净地方说说吧！”好一会，他才站起来对苏染这么说。

    苏染摇头。“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我们家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唐大夫又皱了皱眉，他才低声说：“这个姑娘也没什么大毛病，她就是怀孕了。”

    哄！

    外头立即跟炸开了锅似的，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苏染的脸色也一沉。

    这个时候，宋贞也醒过来了。听了唐大夫的话，她眼神暗了暗，就慢慢的看着苏染。

    慢慢张口，只听她低声问：“染姐姐，苏全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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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有本事你生下来

﻿    她这话一出口，外头人群里又发出一声更大的起哄声，甚至还有人脱口就说：“难不成，贞姐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全哥儿的？”

    “你别胡说！”立马有人捂住她的嘴。

    苏染也慢慢站起身。她目光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虚弱的女孩子：“你怀孕，和全哥儿有什么关系？”

    宋贞慢慢低下头，许久才轻轻细细的来了句：“染姐姐，我是真心喜欢苏全的。”

    苏染耳朵里立即嗡的一声响，她已经听不到外头乡亲们的反应了。她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孩子，许久都没有移开目光。

    不知道是她的眼神太过凌厉还是怎么的，宋贞肩膀抖了抖，随即就见到一滴滴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的，不一会就把她身下的床褥都被打湿了。

    “染姐姐，对不起，我知道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可是……我……”她两手捂脸，伤心得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

    苏染嘴角一勾，她浅浅的笑了。

    渐渐的，她的知觉又恢复了，她清楚的听到外头乡亲们的窃窃私语，这话当然越说越难听。李二一直守在门口，听到这些人开始胡乱猜测，他立马眼神一冷，再朝四周围扫视一圈。苏染背对着他都察觉到了从他身上渗出来的冷意。

    她连忙回过头吩咐他：“你去把全哥儿叫过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不用叫了。她话音刚落，全哥儿就已经来了。

    平日里斯文的少年现在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他满面惊诧。又因为一路从私塾那边狂奔过来，他累得面红耳赤的，脸上密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显得有些狼狈。不过，和村子里那些身上一直散发着泥土味的少年们比起来，他现在就算是狼狈的样子看起来也那么养眼。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弟弟，苏染心里也不由的幽幽叹了口气——真的是美色误人啊！不管这美色是男色还是女色。

    只不过，全哥儿根本就没有心思管这么多。

    他气喘吁吁的跑进屋子，就看到了正躺在床上抽泣的宋贞。宋贞听到了脚步声，她也悄悄抬起头往那边看了眼，瞬时她的眼泪又加快速度滚落下来。

    “苏全……”她艰难的叫了声。

    “你别叫我！”全哥儿立马大吼，“宋贞，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

    宋贞身子狠狠一抖，单薄的肩膀抖索得更厉害，眼泪也掉得更厉害了。

    全哥儿还气不过，他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拉扯宋贞，却被苏染给拦下了。可他还不死心，他气得双眼通红的瞪着宋贞：“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诬陷我？我自认对你不差，想当初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你爹娘卖了！这些日子你在我家，我们一家人也都没有亏待过你，你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宋贞哭得不行。好半天，她才涩涩的吐出一句话：“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姐姐，那一晚上也是我情不自禁，是我对不起你，我……”

    轰！

    “原来这孩子还真是全哥儿的？”

    “全哥儿这孩子，我看他平时挺好的，可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干这种事！”

    ……

    人心向来都是偏向弱者的。外头的乡亲们本来眼看着全哥儿气势汹汹的对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发难，他们心里就已经心疼宋贞得不行了。结果现在一听宋贞的说辞，人群里霎时就跟一锅沸油里倒进去了一瓢水似的，马上就炸了。

    全哥儿听到这话，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这下，苏染都拦不住他了。

    他直接一把推开了苏染，双眼都快瞪出眼眶去：“宋贞，你害我！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给我过来！”

    “全哥儿！”苏染心里霎时大叫不好。

    还好就在他即将接触到宋贞的时候，李二及时出手，一把把他又给拽了回来。

    李二的力气可比苏染大多了。只见他一把拉着他的胳膊，全哥儿的身子就不能再往前移动一点。但就算这样，他依然恶狠狠的瞪视着宋贞那边，嘴里的咆哮声越来越大，手脚也不停挥舞着，大有马上就要冲过去把宋贞从床上拽下来的架势。

    宋贞见了，她更瑟缩得厉害，人连忙往床铺里头躲了躲，整个人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只管带着哭腔自言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全哥儿！”苏染又叫了声，但是全哥儿依然听不到。他依旧大声咆哮着，嗓音都眼看着嘶哑了。

    苏染忍无可忍，她直接扬手往他脸上扇过去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在屋子里响起，瞬息震惊了所有人。

    全哥儿的咆哮声停止了，村民们的私语声消失了，就连蜷缩在床角的宋贞也中止了哭声，她讶异的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不过，最讶异的人还要数全哥儿。

    被苏染一巴掌打过去，他愣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

    “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不打你，你现在能冷静下来吗？”苏染冷冷丢下一句，她就回头转向宋贞，“你现在是在告诉大家伙，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全哥儿的，对吗？”

    宋贞眼眶里的泪珠儿来回滚动了几圈，就又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染姐姐，对不起。我知道你对苏全的期望很高，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本来那一晚我从他房里出来被你看到，听了你和我推心置腹说的一番话后，我都已经下定决心以后都不会再生出这样的心思了，可是……”话说一半，她又哭了起来。

    外头好容易安宁下来的乡亲们立即又开始低声议论纷纷，而且一个个看着苏染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异样。

    苏染现在越来越想笑。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贞姐儿还真是深藏不露。这半遮半掩的几句话，说来也都不算假，只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语气说起来，那就不免叫人浮想联翩。现如今，旁听的乡亲们肯定都已经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全哥儿的，而自己就是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了吧？

    她这一手真是高！自己竟然都着了她的道！

    那边全哥儿听到宋贞的这一番话，他也快气疯了。“宋贞，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拉扯上我姐姐！我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宋贞已经不说话了。她只管低头哭个不住，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叫人真恨不能把她给抱进怀里好好的疼惜。

    但她越是这样，全哥儿的怒火就更重了。

    “全哥儿！”苏染又低低叫了一声。

    差点又要张牙舞爪的全哥儿立马动作一顿，慢慢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只是，他的双眼中依然怒火熊熊燃烧着，脸上也满是被冤枉后的委屈和不忿。

    但只要他不那么激动了，那就是好事。

    苏染松了口气，她再看向宋贞。

    “贞姐儿，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现在，我也只要你一个回答——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全哥儿的？”

    宋贞只管抱头痛哭，一个字都不说。

    外头有人就忍不住大叫：“这种话，你叫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说得出口？染姐儿，你不能因为现在你们家在村子里有权有势了，你们就仗势欺人啊！”

    很好。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从全村子的恩人变成了仗势欺人的村霸了。

    苏染再深吸口气。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们就只能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再做打算了。”

    “你还想干什么？”立马有人问。

    苏染唇角一扯：“当然是滴血认亲。只要这孩子证明是全哥儿的，我们苏家绝对认，也风风光光的把她给娶进门。可要孩子不是……”

    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可是包括宋贞在内，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大大的寒颤。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份寒意到底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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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要毁了你弟弟

﻿    “姐姐，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没碰过她！”全哥儿听了这话，他更委屈的大叫，“那晚上我和她也什么都没发生。谁知道她大晚上的发什么疯，非要跑到我房间里，被我发现后还口口声声说是想帮我盖被子。我碰都没让她碰到我一根手指头，就把她给赶走了！”

    “哼，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还不是什么都凭你一张嘴说？你是秀才老爷，这村子里谁还敢说你说的是假话不成？”外头又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这赫然就是村子里一个老童生。

    以前村子里没秀才，他一个童生也算身份出众，后来全哥儿他们中了童生，他也算是童生里的前辈，可没少对全哥儿他们指指点点，摆足了前辈的架子。但是，自打全哥儿和安哥儿陆续中了秀才之后，这个人的嘴脸就慢慢变了，平时就没少说过全哥儿他酸话。今天再抓住这个机会，他更是拼命的讥讽起全哥儿来。

    全哥儿气得差点又想回头去和他对骂。

    但这个时候，袁先生施施然走了进来。

    只见他慢悠悠的把手里的扇子一摇，慢条斯理的开口了：“哟，全哥儿你挺厉害啊！秀才当了好几年了，现在终于知道借助这个威势来欺负良家妇女了？不过，我觉得你姐姐说得很对，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她说孩子是你的那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好了。只要生下来确定是你的，你就娶了她好了！可要不是，那咱们就把她告上公堂，告她一个污蔑秀才之罪。”

    顿一顿，他又说：“对了，还有那些还没搞清楚情况就七嘴八舌胡言乱语的人，咱们最好也都记好了，回头把他们一起告上公堂！”

    乡亲们一听，他们的脸色就是一变。人群里的嗡嗡声几乎都听不到了。

    袁先生马上又和善的一笑：“不过嘛，要真证明这事就是你干的，你也得去村子里挨个赔礼认错哟！咱们是读书人，拿得起放得下，你说是吧？”

    “先生教训的是。”全哥儿本来就听姐姐的话，他心里对袁先生更是敬重。现在既然看袁先生和姐姐都是一个意思，虽然他心里对他们的决定都并不怎么赞同，但还是强行按捺住心头反驳的冲动把头给点了下去。

    一看情势在袁先生和苏染两个人的努力下慢慢扭转了过来，宋贞的肩膀又缩了缩。

    原本一直在门口赖着不走等着看热闹的村民们被袁先生那番话给吓到了，他们一个个心惊肉跳的，生怕袁先生他们真的把他们给记下了，回头来找他们的麻烦，于是也都立马作鸟兽散，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那老童生本来还想再叫唤上几句的，可一看村民们都跑了，不管他怎么说大家都不理睬，反倒是袁先生还眼角噙着一抹冷笑看着他，看得他心肝儿一阵发颤，他赶紧也脚底抹油跑了。

    转瞬的功夫，这边屋子里就清净了下来。

    安哥儿也才终于过来了。他从门口探出来一个脑袋：“先生，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袁先生点头。

    安哥儿赶紧跳进来。再看到眼前的全哥儿，他就忍不住叫唤起来：“哥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我是冤枉的！”这里只有自己人了，全哥儿立马就跟个孩子似的，眼泪也刷的掉了下来。

    “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是现在这里有个人就是要冤枉你，我们也没办法。当务之急，还是问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冤枉你才对。”苏染慢慢开口。

    全哥儿立马又转向了宋贞那边。

    而没有了村民们围观，宋贞眼角的泪珠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丢下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人也挺直了后背坐稳了。

    不过，她没有理会全哥儿，而是把目光投向苏染这边。

    “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她沉声说。

    但苏染冷冷回应：“这里都是我们自己人，你要说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不然就别说了。”

    宋贞一惊。“你就不担心你弟弟的前途吗？”

    苏染冷冷一笑。“就凭你吗？”

    “凭我一个人当然是不行的。可既然我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们就该知道我背后还有人才对。”宋贞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现在的她早已经收起了人前故作出来的楚楚可怜的姿态，浑身的气息都阴沉得可怕。

    苏染却依然没有被她的话给吓到。她依然冷淡的开口：“你到底说不说？”

    两个人的对峙，最终还是宋贞落了下风。

    “好吧，我说。”她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而且，刚才我的反应你们都看到了，我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要你们照我说的做，事情还有可以挽回的余地。”

    “你这是在和我们谈条件？”苏染眉梢一挑。

    宋贞点头。“是。”

    苏染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宋贞就又自嘲一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不配，对不对？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很卑鄙，可是你们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我也想好好的过日子啊，可是谁叫我摊上那么一对爹娘？我还有一个姐姐，她十二岁就被爹娘卖到镇上窑子里去了，这些年她可给爹娘捞了不少钱，我爹娘就是看那些钱眼红了，才打主意要把我也给送到那个鬼地方去。要不是我死命推脱，我现在人早就已经在窑子里卖笑了！”

    “可是，就算逃脱了一时又能怎么样哩？姐姐年纪大了，恩客越来越少，能给家里的钱也越来越少。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傻小子，哄骗他给她赎身把她带回去，算是脱离了那个鬼地方，可是再也不能给家里钱了。我爹娘就打算把我再给送进去给他们当摇钱树，我不肯，他们就打我骂我。就在他们打算把我给捆到镇上去的时候，姐姐突然回来了，她说只要我能帮她做一件事，她就能再给爹娘一笔钱，让他们放过我。你们说，都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我除了答应还能怎么选？我只是想清清白白的活下去啊，难道这都不行吗？”

    “你姐姐是翠凤，我堂哥苏富去年娶回家去的小妾。”苏染淡淡回应。

    宋贞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她。那么，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了，那你们也该知道背后指使我这么干的人是谁了吧？”

    “是陈老爷！”安哥儿立马脱口而出。

    全哥儿立即气得拳头紧握，额头上也啪的爆出来一根青筋。“又是他！他太无耻了！”

    “陈老爷说了，你们苏家现在最有出息的人就是你，以后最有可能出人头地的人也是你，所以他要打垮苏家，就得先毁了你。只要把你给毁了，你弟弟肯定也会颓废，而你娘和姐姐必定也会被狠狠打击到。他再乘胜追击，你们家就彻底完了！”宋贞慢条斯理的说。

    这个女孩子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松松的把这么一番话脱口而出，看得人不由毛骨悚然。

    袁先生双眼微眯。“陈老爷他会把他的计划这么详细的说给你听？按理说，你应该连见都没见过他吧！”

    “不需要见到他，我也能知道他的计划。”宋贞淡声说，“本来你们之间互相争斗就已经好几年了。这次他儿子都没了，又眼看你们家壮大起来，他肯定心里是不舒服，想着一定要尽快把你们给打压下去。不然，他在镇上的威信肯定要遭到威胁。这一点，只要稍稍动点脑子就能想到了。”

    “嗯，你的确会动脑子。只可惜，这脑子似乎也没动对地方。”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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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    宋贞听了，她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你觉得我傻。陈老爷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帮他做事，十有八九也没什么好下场。可是我都已经把我的遭遇说给你们听了，你觉得我除了乖乖听他们的话，我又能怎么办？”

    “你乖乖听他们的话了吗？”袁先生只问。

    宋贞又一怔，旋即她就又冷冷扯开一抹笑。“我当然不会那么傻。陈老爷他只是把我当做达成目的的工具，只要目的完成他就会废了我。姐姐好不容易离开那个火坑嫁人了，马上都要当娘了，她现在也只是想利用我稳固在苏家的地位。还有爹娘，他们眼睛里都只看得到钱！我已经看明白了，为了钱，他们迟早还是会卖了我！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任他们摆布？”

    “那你想干什么？”袁先生又问。

    “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了，我保管这件事不会对你们家产生任何影响。”宋贞立即就说。

    袁先生没再接着问，而是回头看了眼苏染。

    苏染也才开口：“什么条件？”

    “我要嫁给他。”宋贞立马指指全哥儿。

    “我不娶你！”但马上，全哥儿就又激动的大叫起来，“我才不要娶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更不要认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野种当儿子！”

    “全哥儿！”他这话说得太难听了，苏染立即低喝一声。

    宋贞听到这话，她倒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讨厌我，可是现在除了答应我的条件，你们又能怎么办？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陈老爷他的人手也都已经备下了。不出今天，这件事就能在全镇上下都传播得沸沸扬扬，到时候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全哥儿一顿。虽然脸上依然满满都是不甘愿，可他的底气却不那么足了。

    一句话达成目的，宋贞又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要多的，我只是想要你给我一个名分而已。我也知道我的出身配不上你，再加上现在这件事，你心里肯定已经很恼我了。我根本没想过要嫁给你做妻，你的妻子肯定要高门大户的小姐来当的，我只希望你身边能给我留出来一个位置，让我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侍奉着就够了。至于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也不用担心，等风波平息了，他当然就要去他该去的地方，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一点困扰。毕竟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也想和你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的。”

    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也贴心的把一切后路都给安排好了，似乎叫人能安心下来。可是，苏染却只觉得心里一凉，她莫名对这个女孩子更戒备了。

    “你如果真心喜欢他，就不该惹出来这么多事。”她轻轻开口。

    宋贞眨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染姐姐，我其实没做什么啊！我说了，我都是被逼的！”

    “不，你是故意的。”苏染冷声说，“陈老爷私底下的计划，你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可你没说。你在我家蛰伏了这么久，也一点异样都没有表示出来，慢慢挨到这个时候再对我们发出悍然一击，这根本就不是你心里有全哥儿该有的表现。你根本就是算着我们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答应你的条件。然后，你没有任何损失的就能达成所愿了！”

    宋贞嘴角扯了扯，慢慢扯出来一抹绚烂的笑花。“染姐姐，你真聪明，我的真实意图都被你给发现了。“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全哥儿安哥儿纷纷倒抽一口凉气。全哥儿又忍不住喝问：“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如果不出这些事，你们根本就不会考虑留下我啊！”宋贞笑着说。

    全哥儿立即开始咯吱咯吱的磨牙。安哥儿也被气得不行，他咬牙切齿的瞪着眼前这个女人：“那现在你靠这么卑鄙的手段留下来了，你觉得我们又会对你好吗？”

    “这个没关系，我只要能先留下来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再说不迟。”宋贞慢悠悠的说。

    看她的态度，她分明已经觉得苏染他们肯定会点头同意把她给留下了。

    “我不要！”全哥儿依然被气得不行，他扯着嗓子大叫，“就算我的名声真被你给毁了，我也不要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哥！”这下，轮到安哥儿来安抚他了。“哥，你先别这样。你的确是家里的希望，你不能被她给毁了啊！”

    “毁了就毁了！家里不是还有你吗？”全哥儿愤怒的嘶吼。

    “全哥儿。”苏染又低低叫了声，全哥儿顿时又扁扁嘴，又愤怒又委屈的叫了声，“姐姐……”

    “安哥儿，你先带全哥儿出去等着。”苏染沉声对弟弟吩咐。

    可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全哥儿死活不肯出去，安哥儿怎么拽他都拽不动。他双眼红通通的，死死盯着苏染：“姐姐，我不要她！这个女人现在就能干出来这种事，谁知道她以后还能干出什么来？她的良心都已经坏了，这样的人不能留！不然，以后咱们肯定会被她坑得更多！”

    “我知道，我也没说要留下她。”苏染无奈的说。

    这话一出口，宋贞脸上笃定的笑容就消失了。

    “你不留我？”她一脸惊讶。

    “当然不能留。”苏染定定摇头，“你这个人，心思的确太毒了。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阴谋诡计都使得出来。这次你为了嫁给我弟弟，可以先和陈老爷他们虚与委蛇，然后又来和我们谈条件，那以后哩？你口口声声说你只是倾慕我弟弟，只求一个能留在他身边的名分，但以你的本性，我很怀疑他要是留下你后，他又还有没有机会再娶妻生子？而我，也绝对不希望我的侄子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

    宋贞脸上血色又尽数退去。

    “原来，你都已经想到那么长远去了？”她低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全哥儿听了苏染的话，他赶紧就点头。“姐姐说的没错！你这个女人手段太狠毒了，我们绝对不能留下你！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以后我也碰都不会碰你！”

    那些话从苏染嘴里说出来，对宋贞只是有着些许伤害。可是如今全哥儿这么说了，她的身子就又开始微微抖索。

    脸上苍白一片，几乎不见一丝血色。她眼丝丝缕缕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是这样吗？你已经决定了？”

    “没错，决定了！”全哥儿用力点头。

    苏染随即也把头一点。“决定了。”

    一个当事人，一个一家之主都已经做出决定了，其他人当然也都只有随同的份。

    宋贞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你们真要这样？你们就不怕因为这事，苏全名声扫地？你们花了这么多钱来培养他，结果就因为这点小事失败了，你们这么多年的辛苦也都白费了！”

    “如果我一手教育出来的学生因为这点小事就彻底颓丧了，那就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适合走这条路，现在让他退出反而是一件好事。”袁先生又淡淡开口。

    宋贞看他一眼。“袁先生的，你真聪明。”

    “多谢夸奖。”袁先生淡淡一笑，他就对全哥儿招招手，“现在你姐姐已经做出决定了，你可以放心了吧？走，咱们出去吧！让你姐姐单独和她说说话。”

    知道苏染没打算答应宋贞的要求，全哥儿的确是放心多了。只是，他的一颗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来，所以现在袁先生这么说，他还有几分犹豫。只是他终究不敢像对待安哥儿那样对待袁先生，因此当袁先生伸手来拉他的时候，他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随着袁先生出去了。

    安哥儿连忙也跟了出去。

    等他们都走了，苏染才慢慢又走回到宋贞跟前：“你是个聪明姑娘，只可惜你这份聪明没有用到正途上。不然，你也就不至于是现在这样了。”

    宋贞轻笑。“你不是我，你就没资格这么说我！要不是有这份聪明，你以为我能安然活到现在吗？我现在也只是想给我自己找一条退路而已，你们却都不肯帮我一把。苏染，你真狠心！”

    “到底是谁狠心？我们好心好意的收留你，我都打算好再等一段日子，就找个好人家把你给嫁了，可你哩？你算计我们，算计我弟弟，你现在还来指责我？你其实和你那个姐姐翠凤没有区别，你姐姐为了过好日子利用你，你又不肯再随便嫁个村夫一辈子吃苦受累，所以才将计就计，想要抓紧这个机会攀上我弟弟。这个机会我当然不能给你，不然我弟弟就真是彻底被你给毁了！”苏染冷冷说。

    宋贞立即眼神闪了闪。“你还真什么都知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不过……”

    她脸上马上又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你敢拒绝我，我现在就把他给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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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让你生你就必须生

﻿    说话间，她就一头往床头撞了过去。

    苏染一阵心惊胆战。

    但就在宋贞撞过去的时候，一直在一旁不声不响的李二突然出手，就在她的肚子即将撞上床柱的时候一把抓住她，再瞬息把她又给拽了回来。

    “你！”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宋贞就发现自己的人已经稳稳的躺在床上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眼：“不可能！我离床这么近，你那么远，你怎么跑过来的？”

    李二没有理会她，他一手按着宋贞，就回头来看着苏染，等她的下一步指示。

    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宋贞又开始挣扎。可是李二的手掌就跟一根铁棍似的死死的焊在了她肩头，无论她怎么动他都纹丝不动。她急得不行，直接抬头往他胳膊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但就算这样，李二依然一动不动，就好像她咬的不是他的胳膊似的。

    苏染见到这一幕，她却禁不住的心疼了。

    “把她的手脚都给我打断。”她冷声说。

    这话传进宋贞耳朵里，就让她心肝儿猛地一颤。她赶紧松开嘴：“你要干什——啊！”

    李二向来做事干脆利落，更何况现在是苏染下的指令，他更是在苏染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已经回过头，大掌一伸，就听几声脆响伴着宋贞的痛呼传来。

    转眼的功夫，这个女孩子浑身上下血色完全褪去，整个人都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团不停的剧烈发抖。

    苏染这才又抬眼看着她。“我说过，一定要让你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那你就必须好好养胎，直到十月怀胎孩子出生！”

    宋贞现在都已经顾不上和她说话了，她现在胳膊和双腿都被李二给硬生生的捏断了，无尽的痛楚从四个断裂面传向全身各处，疼得她撕心裂肺，真恨不能现在就去一头撞死！可是，手脚太疼了，四肢早已经不听自己使唤，她现在只能蜷缩在那里，忍着锥心的痛楚，任由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心头突然浮现出这句问话。

    李二的凶残，苏染的狠厉，这些都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本来以为自己就已经够狠了，可是现在亲眼见识到这两个人的表现……她开始后悔了。而且，李二这个人的手脚居然这么利落，这更是完全超出她的预想。就因为这个男人这一个阻拦，她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本来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的，可是才一转瞬，自己居然就成了阶下囚，只能任由他们摆布了！

    本以为这两三个月对这一家子的观察，已经让她对这几个人的性子都了如指掌。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她疼得开始胡思乱想，而苏染却又淡淡欣赏了一通她被打断手脚的表现后，才幽幽开口：“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过接下来这一百天里你不用担心，我会专门请人过来照顾你，保管把你照顾得好好的。等一百天过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快五个月了，到时候不管你是选择把他生下来还是打掉，那都没关系，反正孩子已经成型了，我们要的东西有了！”

    宋贞听了，她心里又是一凉，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说完这些，苏染就已经到了门口，她把正在外头焦急等待的桂花给叫了过来：“你快去把唐大夫请过来，就说贞姐儿她突然想不开，想要去撞墙寻死，我和壮哥儿他爹要拦着，谁知道一不小心撞到她的手脚，竟然把她的手脚都弄断了！你赶紧叫唐大夫过来给她接骨，她好好的女孩子，肚子里还怀着孕哩，可千万不能出任何事情！”

    “哎，我这就去！”桂花赶紧答应着跑了。

    宋贞好容易清醒了一点，就听到苏染这么说，她顿时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很快出去的唐大夫又回来了。一看宋贞的模样，再摸摸她的骨头，他眉头就又紧皱起来。

    “怎么样？她的手脚能接回去吗？”苏染还在一旁状似关切的问。

    唐大夫点点头。“可以接回去。只不过，她手脚都断得太厉害了，我给她接骨接回去她就得受一遍罪，接下来骨头长好的过程又是一遍罪。她又还怀着孩子，伤口上敷药的话，恐怕对孩子不好啊！”

    “没关系，您先只管治她，保住大人最要紧。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真被药弄疯弄傻了也没事，我们家养着！”苏染豪气的说。

    “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唐大夫点点头，就上手开始给宋贞骨头复位。

    四肢上立即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而且这痛楚可比刚才李二捏断她骨头的时候还要剧烈多了！宋贞疼的浑身发抖，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后悔了！

    她在心里大叫着，她竭尽全力的睁开眼想说点什么，可是马上耳朵里又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复位的声响，然后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遍全身各处，她疼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就在意识飘走的刹那，她隐约听到苏染低叹了一声：“哎，这个可怜的孩子。”

    这一声叹息，让她遍体生寒。

    等唐大夫给宋贞接好骨头，不止唐大夫累得出了满头的汗，宋贞也被疼得昏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又昏过去好几次，她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给浸透了。

    苏染赶紧叫人领着唐大夫出去洗脸，她也叫秋姐儿她们端了热水和干净衣裳进来给宋贞擦洗身上的汗，然后换上干爽的衣裳。

    “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管这孩子是谁的，咱们都必须好好照料她。”苏染这么说。

    秋姐儿他们都纷纷点头。

    给宋贞收拾好了，唐大夫也已经洗好脸了。苏染忙拿了一两银子给他作为辛苦费，并请他以后每隔一天过来给宋贞诊治一番。唐大夫同意了。

    苏染再托桂花在村子里找两个手脚勤快的妇人，好过来照顾宋贞的饮食起居。桂花连忙拍着胸口：“染姐姐你就放心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染点头，先叫秋姐儿和桂花看着宋贞，她才和李二一起回去了。

    到了家里，全哥儿已经被袁先生安抚好了。只是黄氏还一脸惊慌，她现在连三个外孙都没心思管了。一看到苏染回来，她就赶紧迎过来：“染姐儿，贞姐儿她到底怎么一回事？她怀的谁的孩子？好端端的，她干嘛要说孩子是全哥儿的？咱们家没亏待过她啊！”

    “娘，有些人，不是你说不亏待她她就不对你使坏的。当初咱们也没亏待过大伯他们啊，可他们对咱们做的坏事还少吗？”苏染轻声反问。

    黄氏顿了顿。“可是，贞姐儿她和你大伯他们不一样啊！她明明是个那么好的孩子……”

    “她才不好！她坏死了！娘，您就别被她故意装出来的表象给迷惑了，她其实恶毒得很，和大伯娘不相上下！”全哥儿今天是真被刺激到了。一听自己娘亲居然还在说宋贞的好话，他又忍不住跳起来大叫。

    “全哥儿。”苏染无奈低叫了声。

    全哥儿立马走到她跟前，他吸吸鼻子，小声对她忏悔：“姐姐，我错了。先生说得很对，她也一点都不像你。以前是我看走眼了，她根本连你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染摸摸他的头。“从这件事里，你学到教训了没有？”

    “学到了。”全哥儿连忙点头。

    苏染顿时就笑了。

    “那，你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了吗？”

    “有！”全哥儿定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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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为甜圈亲打赏的一个玉佩加更

﻿    “那就够了。”苏染笑着点头。

    全哥儿眼圈儿还红通通的，不过他眼底的戾气和不忿早已经消失。被这次的事件狠狠打击过后，这才多久的功夫，这孩子的眼神就已经凝重沉稳多了。

    听着他们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黄氏还有些发懵。

    “染姐儿，全哥儿，你们在说什么哩？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啊？”

    “娘，我在教导全哥儿哩！他都这么大的人了，是该经历点风浪才行。眼下这件事，对他就是一个很好的考验。只要他通过了，我们也就能放心的让他去参加秋闱了。”苏染笑着说。

    袁先生也点头。“嫂子说得很对。全哥儿要想走入仕途的话，以后他要面临的艰难险阻还多得很，眼前这个也就只是个开胃小菜。他要是连这件事都越不过去，我觉得他就还是老老实实守着这个秀才功名在村子里过活的好。”

    黄氏吓得脸都白了。

    “外头的人有这么吓人？那全哥儿，要不你就留在家里吧，别出去了！”

    “娘！”全哥儿被她胆小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为了今年的秋闱，我都准备了这么多年了，哪能说不出去就不出去的？再说了，现在我和弟弟都是秀才哩，陈老爷还能仗着他举人的身份这么欺负我们，我要是真被吓到，不敢再出去了，那才顺了他的意，以后他欺负起我们来就更肆无忌惮了！我必须去考举人，考进士，当官，这样才能狠狠的压住他！”

    “可是，袁先生都说了，外头那些人厉害着哩，你能斗得过他们吗？”黄氏还是不放心。

    今天宋贞的表现就已经把她吓得几乎魂不守舍了。再想想外头的人手段更厉害，她就已经开始肝颤，真恨不能把几个儿女都拢在身边，叫他们一辈子都别出去受那份苦。

    当然了，全哥儿可不是像她这么想的。现在的他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又被眼前的事情一刺激，他如今只想赶紧出人头地，为自己洗刷屈辱，也帮姐姐出口恶气。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又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娘，您别担心。他们厉害，我们也不差啊，我身边还有袁先生，有姐姐姐夫哩！我也一直在成长，迟早我们都能斗过他们的。”全哥儿定定的说。

    他这是打定主意了？

    黄氏还是担心得不得了。“要不，咱们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

    苏染见了，她忙把黄氏给拉到一旁。“娘，现在全哥儿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眼前摆在咱们跟前的就两条路：一条就是咱们认输，把所有家产都交给陈老爷；一条就是全哥儿熬过这一劫，去考举人。您说，换做您您选哪一条？”

    要是不用把家产都交给陈老爷的话，其实黄氏还是很想选认输的，好歹这条路更简单不是吗？可是，一想到陈老爷其实一直盯着的就是他们的家产，她的心就又开始疼了。

    “可怜我的儿。”她抹抹眼角的泪花，“你又要受苦了。”

    “没事，只要以后能让姓陈的去死，现在这点苦不算什么！”全哥儿咬牙切齿的说。

    虽然话这么说，但这件事在苏染一家人心里、乃至全村人心里引起的震动还是无比的大。这一天，村子里的气氛都诡异得可怕。

    第二天，苏染他们才刚起来吃了早饭，没想到钱嫂子就匆匆忙忙的赶来了。

    “染妹子，出大事了！”跑进门，她就拉着苏染大叫起来。

    苏染连忙拉着她坐下。“嫂子你先别急，先坐下喝口水。”

    “还喝什么水啊？全哥儿都要被人给毁了，你们还有心思喝水？”钱嫂子急得恨不得跳脚。

    “就是因为知道他们要毁掉全哥儿，所以我们才要吃好喝好，然后精力充沛的去和他们斗啊！要是自己的身子都顾不好，那在和他们纠缠的过程中就倒下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哩！”苏染笑着说，好歹还是把一碗茶给送到了钱嫂子手里。

    钱嫂子听了这话，她顿了顿。“你们都知道了？”

    “家里的事情昨天才发生，不过外头什么情况，我们还真不知道。”苏染低声说，又把茶碗往她跟前送了送。

    钱嫂子这才稍稍放心了点，她忙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然后就把碗放到一边。“我跟你们说，真的是出大事了！今天一早，那贞姐儿……啊呸呸呸，宋贞的爹娘就跑到镇上去了，在衙门门口哭啊叫啊，说要告全哥儿，口口声声说什么全哥儿欺负他们的闺女，把他们闺女的肚子搞大了还不肯负责。一个个在衙门口撒泼打滚的，叫得声音山响，没半个时辰，这事全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苏染听了只是一笑。“他们的闺女都已经卖给我们家了，那么怎么处置她都是我们家的事。他们就算是亲生父母，那也没资格过问。陈老爷他当然也没资格开堂审理这事。”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啊！可是他们的重头戏可不是这个！你知道吗，他们一开始是哭哭喊喊的把人都给叫到跟前去了，然后才当众说，其实全哥儿当初死活要收留他们闺女就是存了私心的，就因为他们闺女长得像你！全哥儿都奔二十的人了，他还不肯成亲，那是为什么呀？因为他心里喜欢的人就是他亲姐！”钱嫂子气呼呼的大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现在听到这话，苏染心里还是不由的咯噔一下！

    “果然，他们真正的目的在这里。”她轻声说。

    乱伦……这个罪名可比搞大自家一个女孩子的肚子大多了。只要这事被他们宣扬开去，那么全哥儿的名声的确就会被毁得彻彻底底。

    陈老爷他的手段果真是厉害啊！蛰伏了这么久，他终于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一出，果真不负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期盼。

    苏染家里一群人现在都围在四周围哩！一听钱嫂子这么说，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全哥儿昨天好容易平静了下来，现在听到这话，他双眼又蹭的一下变得通红。“他们太恶心了！自己心思龌龊，就用这么龌龊的法子来污蔑别人，我要杀了他们！”

    “他们心思龌龊，这不是咱们早就知道的吗？”袁先生摆摆手，“看来，那一家子今天去镇上嚎叫，根本不是为了告官，就是想把这件事给传得人尽皆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没两天，全县里的人就该都知道了。然后，陈老爷就该出马了。”

    “可不是吗？”钱嫂子一拍大腿，“他们在衙门口嚎了半天，陈老爷才派了个人出来，说这是染妹子你们自家的事，他们不管。宋贞她爹娘就哭喊说陈老爷和你们是一伙的，他们不奢望陈老爷帮他们出头了，他们要去县里告去！”

    嗯，可以想见。光在镇里闹腾，这事能有多大？还是去县里，直捣黄龙，然后事情才能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去，然后让全哥儿的名声在整个县里都彻底败坏掉啊！

    “好，我们知道了。钱嫂子谢谢你。”苏染连忙点头。

    “哎，你就别谢我了，这事我又不能帮上什么忙。”钱嫂子摇头叹气，“本来看他们在那上蹿下跳，我是想和我男人一起去把他们给拦下来的。结果陈老爷悄悄在人群里安排了他的人，那些人愣是把我们给拖走了，叫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家子往县里去了。一直到人走远了，他们才放开我们。现在，我们也只能抓紧时间过来和你们说上一声了。”

    “这就已经够了。”苏染赶紧点头。她忙看看全哥儿他们，“你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昨晚上就准备好了！”安哥儿赶紧点头。

    “那好，咱们也开始行动吧！”苏染立即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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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诡异的惺惺相惜

﻿    “好嘞！”安哥儿立马点头，就赶紧回房去拿出来厚厚的一叠纸，再提了一桶浆糊，兄弟两个带着壮哥儿他们出去了。

    钱嫂子看得莫名其妙。“你们还不赶紧去县里拦住他们吗？那一家人要是今天在县里闹开了，全哥儿就真毁了啊！”

    “现在我们去不了。陈老爷的人肯定在路上等着我们哩，他们不会许我们破坏他们的好事的。”苏染摇摇头，“所以，我们还不如去做点别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们现在还能干什么？”

    “找人。”苏染笑说。

    “找人？找谁？”

    “当然是宋贞她肚子里孩子的亲爹了。”苏染一脸神秘的说。

    那边宋贞的爹娘轰轰烈烈的跑去县衙门口又闹腾了一通，最终结果当然还是不了了之。反倒县太爷还派人出来拿棍子把他们给赶走了，那赶走他们的理由也和陈老爷之前给出去的一样——宋贞是苏染他们买回去的人，那就是生死都由苏家说了算了，她的亲爹娘现在也没资格干预。宋贞爹娘一路被赶打走，还一路大喊大叫，大声哭诉苏染他们和县太爷都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顺便也把全哥儿喜欢姐姐这事给宣扬了一遍又一遍。

    陈老爷坐在家里，他听着小厮过来给他禀报县城里发生的事情，他舒服得眯起眼。“这宋老三夫妻俩表现得不错，一会拿一百个钱去给他们，就当做今天的辛苦费了。”

    小厮连忙点头答应。

    陈老爷慢悠悠的喝了一盏茶，才又问：“这事李二他们夫妻已经知道了吧？他们什么反应？”

    “他们啊，好像现在也忙着哩！”小厮小声回答。

    “忙？他们忙什么？”陈老爷眉梢一挑。

    小厮赶紧就把一张纸递到他跟前。“他们忙着在附近的村子里张贴这些告示。”

    陈老爷接过来看了眼，他顿时就不禁笑出了声。“这一家子的确有几分脑子，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急不乱，依然能做自己的计划。要是他们跟了我，现在肯定已经成了我的左膀右臂了啊！”

    “只可惜，不管他们怎么蹦跶，那都逃不出老爷您的五指山。现在他们也就只能再瞎蹦跶几下了。”小厮赶紧殷勤的吹捧。

    陈老爷却脸一沉。“那可说不准。”

    小厮一顿，就听陈老爷一字一顿的说：“那一家子里头可有不少能手。之前他们就从我手下逃脱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逃脱的手法都十分漂亮。这一次我虽然下手很狠，在外人看来他们的确已经没有招架之力了，可是……谁知道呢？这一家人已经不止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其实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们再怎么翻身的。而只要他们这次还能翻身，那么……”

    他声音一顿，眯缝的双眼中陡的射出来两道令人遍体生寒的冷芒。

    小厮在一旁都狠狠一个激灵，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多吭一声。

    这个时候，外头突然丫鬟低叫了声：“少夫人！”

    陈老爷一听，他立即站起身，脸上也浮现一抹笑，容光焕发的迎到门口。

    只见花姐儿穿了一身宽松的衣裳，正被丫鬟扶着往这边走过来。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了，她身上的衣裳已经没那么厚重了，因而宽大的衣裳也没有遮住她的身形。一路走过来，她那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十分的惹眼。

    陈老爷连忙亲自上前扶住她。“不是说了叫你在房里好生歇着的吗？你又跑出来做什么的？”

    “我在房里待着难受，就想出来走走。”花姐儿细声细气的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回去！”

    “算了，出都出来了，那就走走好了。大夫也说了，你的确需要多走动走动，到时候也才好生养。”陈老爷说着话，就搀着她一起往外走去，“你想去哪？咱们不如去后花园走走吧，那里风景好，看了你心情也能好点。”

    “好，就那里。”花姐儿乖巧的点头。

    两个人肩并着肩，紧挨在一起往前走着，忽然花姐儿一声惊叫，人猛地倒了下去。

    陈老爷一见，他就脸色一变，赶紧把花姐儿给抱起来。

    “大夫呢？大夫呢？快给我把大夫叫过来！”他撕扯着嗓子大声叫喊着，一面抱着花姐儿飞快的往回跑去。都快五十岁的人了，他的脚步却分外的灵活，不一会就连人带花姐儿一起闪出了花园。

    再说苏染他们。自从宋贞怀孕的消息传出后，全哥儿他们这些日子就一直都在外奔波，忙着张贴告示。告示的内容很简单明了，就是告知大家伙宋贞怀孕了，但是现在他们都不知道宋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只不过，因为宋贞和苏染长得有几分相似，又和他们相处了这么久，所以他们早已经在心里把宋贞当成了亲妹妹。所以现在，只要那个弄大她肚子的人主动站出来承认这事，他们就认了这个妹夫，不仅返还宋贞的卖身契，还送给宋贞二十两银子当做嫁妆，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当初苏染他们是怎么把秋姐儿给风光嫁出去的，现在大家都还记忆犹新。所以现在告示一贴出去，就有不少人主动跑来承认宋贞的孩子是自己的。

    当然了，也有人私底下说，这事肯定是苏染他们故意干的，为的就是帮全哥儿洗脱身上的罪名。所以，每次他们出去张贴告示的时候，都有人揪着他们骂。尤其是全哥儿，他都被砸了不知道多少烂菜叶子了。

    “哼，才二十两银子，那就是两匹布的事，对他们来说还不就是从身上拔一根毫毛下来的事？可是却能解决掉这个大麻烦，恢复苏全的美名，划算得很！这一家子倒是把主意打得挺美！”不少人私底下这么说，当然也有人用更污秽不堪的言语当着全哥儿他们的面给叫出来。

    只是，不管被人怎么打怎么骂，全哥儿就一句话：“不是我干的。”然后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渐渐的，事情就往两个方向发展去了——一方面，有人被全哥儿的态度给动摇了想法，开始怀疑这事里头是不是另有隐情？但另一方面，宋贞的爹娘还在走街串巷的到处散播消息，也叫不少人认定了苏染他们就是故意的！因为这事，脚店里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那盖客栈的计划当然也就只能暂时先搁置了。

    不过那些都影响不了那些被二十两银子被闪得两眼闪闪发亮的人们。

    自打全哥儿他们的告示张贴出去后，就陆陆续续的每天都有人过来认亲。

    苏染他们也不瞒着人，他们直接把来人安置在他们家门口，然后叫照顾宋贞的人把她给抬出来，让她当面和来人对峙。先听来人怎么说，再听宋贞的意思。只要她摇头说不是，那苏染他们就立即把人给赶走。

    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找上门来不下二十个人，而且每个人都把话说得活灵活现的，好像宋贞真的和他们情深义重似的。甚至，还有人当众说出宋贞身上的一些小痣小疤什么的特征，引得赶过来围观的村民们纷纷起哄，宋贞的脸都胀得跟猪肝似的青紫一片。但是，不管那些人怎么说，等他们说完了，苏染总要回头问上宋贞一句：“是他吗？”

    宋贞咬牙摇头。“不是。”

    苏染就一摆手。“请这位小哥出去吧！贞姐儿说不是他。”

    然后，任凭那个人再叫得山响，苏染他们也绝不再给他机会。

    时间一长，至少村子里的人看出来了——苏染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在给宋贞肚子里的孩子找爹，一点都不带掺假的！

    这样一来，大家伙的心思就更乱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真不是全哥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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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快来求我吧

﻿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又慢慢反应过来：其实，全哥儿这孩子真的挺好的。他从小就乖巧听话，书也读得好。就算中了秀才，他也从没有在村子里作威作福过，还一样下地干活。村里人想央他帮忙给在外的亲戚写封信，他都毫不犹豫的答应，写好后连辛苦费都不要，纸笔也都自己出了。大家每次教训家里的孩子，都说‘你看看人家全哥儿，那才叫有出息，什么时候你能学学他那样？’。

    这么好的孩子，他会做这种事吗？

    反正，村子里看着他长大的人们并不这么认为。

    当宋贞意识到周围人的这一点转变，她的脸色就更苍白了。

    “你故意的！”她冲着苏染咬牙切齿的低叫。

    “是啊！”苏染轻笑点头，“可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宋贞一愣，脸上霎时一片空白。

    苏染立即转身。“把她扶回去吧，好生照顾着她。下次再有人来，你们再抬她出来。”

    “好嘞！”两个被找来照顾宋贞的妇人忙不迭点头，赶紧把人给稳稳的抬了回去。

    在找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染就已经和她们说好了：只要她们把宋贞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得好好的，那么好处肯定少不了他们的。现在这些日子，他们就和苏染他们吃喝都是一样的，顿顿都有肉。苏染还扯布给她们一人做了两套新衣裳，工钱也提前给了三个月的。苏染还提前说了，只要她们能照顾到宋贞平安生产，一人奖励十两银子。要是能到五个月，那也有五两。

    这么大笔的钱，却只需要好好照看一个断手断脚的孕妇而已，谁不乐意？所以这些日子，这两个妇人眼睛都不错的盯着宋贞，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一个人守着她。多少次宋贞想从床上翻下来，都被人给发现然后制止了。

    苏染他们真心实意的想让宋贞生下孩子的消息，也都是从她们的嘴里传出去的。再说起苏染这些日子送到宋贞跟前的各种好吃好喝的，她们更是直咂嘴。

    “染姐儿你心怎么就这么善啊！这个丫头分明就是故意想讹诈你们，你还对她这么好，至于吗？”

    “就是因为我相信我弟弟，所以我才更要好好养着她，让她平安生下孩子，这样我问心无愧。”苏染轻声说。

    苏染真金白银的砸下来，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她们的心早已经偏向了苏染这边。

    等到抬着宋贞回去的时候，宋贞虽然手脚不便，但还是忍不住胡乱的扭动，期盼着能趁着这两个妇人不注意的时候摔上一跤，赶紧把肚子里这个孩子给摔掉才好。

    妇人们和她斗智斗勇这么长时间，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个人立马冷笑出声：“我说贞姐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答应了染姐儿要好生看着你，就一定会看到你孩子生出来为止。你想用这个孩子来诬陷全哥儿？我告诉你，没门！”

    宋贞听了，她也轻轻一笑。“就你们几个人相信他们有什么用？现在，肯定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苏全是个罔顾人伦的东西了，他不肯对我负责，那就得给我陪葬！”

    “你真是疯了！”妇人摇头低叫。

    “我疯了吗？，明明是他们疯了！他们才是最大的疯子！”宋贞咬牙切齿的大叫。叫着叫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嘴里喃喃自语，“疯子，都是疯子，他们比我疯得更厉害！”

    明明很容易就能解决的事情，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她的意见，非得把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还天天的用那些不知道哪来的男人来羞辱她，她受够了！

    “哎，她真的疯了。”见她这样，两个妇人都不由的摇头，赶紧把她抬回去放到床上，继续谨慎的盯着她。

    其实，除了现在的吴山村外，外头的确都如宋贞所说的一般，情势越来越不好了。宋贞的爹娘一天到晚在外哭叫，把自己女儿说得柔弱不堪，又把苏染他们一家说得穷凶极恶，那些没见过苏染他们的人，都已经在心底给他们身上打上了为富不仁的标志。尤其是对全哥儿，那更是不用说，都不知道多少人私底下骂过他斯文败类了。

    那些镇上、县里的秀才还专门有人写了信来，言辞激烈的骂了他一通后，再表示要和他绝交，永生永世都不和这等无耻之徒来往。当然，这其中也有温和一些的，以及信任全哥儿人品的，可终究还是太少了。如今又迫于陈老爷的淫威，他们也只能简单的劝上他几句，这就是极致了。

    因此，全哥儿的身影眼看着沧桑了起来，他身上的稚嫩也迅速被磨灭了。苏染和黄氏看在眼里，她们都心疼得不行。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件事叫苏染十分的欣慰，那就是——即便这样，全哥儿一直挺得笔直的后背也没弯过哪怕一点点。也就是说，虽然一颗心饱受创伤，但他并没有屈服。真不愧是她的弟弟，她满足了！

    这件事情在宋贞爹娘的宣扬、以及陈老爷的推波助澜之下，很快就在整个县里都闹得沸沸扬扬。然后，陈老爷终于登场了。

    这一次，他还带来了不少县里和镇上的乡绅们。

    一群人齐聚一堂，陈老爷陪坐在一旁，但却精神抖擞，在一众人等里显得格外的突出。

    “哎，这件事吧，原本我们也不想管的。只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关于苏全品性的事情人人都在说，我们也是看不下去了，才一起过来问问你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一如既往，他还是这么一副人模人样的表情，一脸关切的模样往别人心口上扎刀子。

    这次苏染没有说话，袁先生也没有开口。全哥儿自己站了出来：“他们是在污蔑我。我没有碰过宋贞一根手指头，我对我姐姐也只有敬爱之情，别无其他。”

    “你说这个，我们当然是信的，可是你觉得外头那些人会信吗？”陈老爷摇头叹气，“外头那些乡民，他们没读书不懂道理，这种事情你和他们说不通。而且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们既然一开始没有极力挽回，那么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当务之急，你们还是赶紧想想法子怎么尽快把事情给平息下来吧！”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有什么好平息的？她宋贞也是我家的人，现在也在我家好吃好喝的养着，我们没有错！”全哥儿立即大声宣告。

    陈老爷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他脸上却更是一副关切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着全哥儿：“你话虽然说得没错，可是现在事情的性质明显已经变了。你要是再不想想法子，你的名声可就真要被毁了！”

    “我这不是已经在找她的奸夫了吗？只要找到人了，我身上的怀疑就能被解除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全哥儿依然梗着脖子大叫。

    “那怀疑是一回事，现在的关键是……你的名声都已经坏了，就算那奸夫真的出现，你的名声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了。你可知道，就这些天，下头各个镇上的秀才们就已经联名去给县太爷写信了，恳求县太爷惩治你这个无法无天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要革去你的秀才功名！”陈老爷状似无奈的脱口而出这句话。

    全哥儿听了，他身形狠狠一抖，脸上的傲然消失了。

    黄氏也一声惊呼。“那怎么行？这个秀才是我儿辛辛苦苦考来的，他也没做什么错事啊，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其实大家伙也是以防万一，为了肃清队伍里头的败类罢了。”陈老爷低声说，随即又狠狠补了一刀，“我还听说，那些镇县里的乡绅们现在也开始商量要去县城里恳请县太爷惩处苏全了。还有人邀我一起，却都被我拒绝了。”

    但是，只是现在拒绝而已。那以后哩？

    今天他主动过来告知他们这个消息，那潜台词分明就是——想让我继续拒绝下去吗？想让我帮你们说话吗？那就来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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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以血自证清白

﻿    可是求他就必须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是他们绝对不愿意拿出来的。

    苏染一众人继续沉默着。全哥儿也气得脸色发白，他气愤得握紧拳头，用力在半空挥舞了好几下：“他们根本就是嫉妒，他们是在落井下石！明知道我今年要去参加秋闱了，却抓紧这个机会对我下手，他们不就是想要我被打击得毫无士气，然后最好不再参加秋闱吗？那样他们就多出一个机会了，以后等他们中了举人，他们也好回来欺负我！这群蛇蝎心肠的狗东西，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话与其是在骂那些陈老爷口中联名写信的秀才们，还不如说就是在骂眼前这些道貌岸然的混蛋们。

    果然，陈老爷一群人听到后，他们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了。

    陈老爷轻咳两声。“苏全，我知道你心里很不忿，可是现在不是乱发脾气的时候。你要是手头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吧！不然这事态肯定会越来越对你不利的！”

    “我没有证据！我也不需要证据！现在她宋贞不还好好在我家待着吗？只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们滴血认亲，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到时候你们就都能知道我是冤枉的，我看你们一个个还怎么诬陷我！”全哥儿继续梗着脖子大叫。

    陈老爷眼神闪了闪。“话虽什么说，可是她才怀孕几个月？等她的孩子生下来，那还得好几个月呢！”

    “那又怎么样？我等得起！”全哥儿大声嚷嚷。

    陈老爷再劝上几句，但不管他怎么说，全哥儿就是不顺着他早布好的路子去走。说到最后，他都不耐烦了。

    立即旁边就有一个乡绅冷冷开口：“苏全，你这么冥顽不灵，我倒是开始怀疑这事真是你干的了。不然，你为什么除了口口声声的喊冤枉，却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现在还说等着宋贞的孩子生下来再滴血认亲……谁知道到时候你们会不会直接悄悄把她的孩子给换了？”

    全哥儿立马转头看过去。“这种事我不会干！”

    “现在你也就口头说说了，可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谁知道有些人又会干些什么？”乡绅凉凉的说。

    全哥儿额头上啪的爆出来一根青筋。“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吧，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你把宋贞交出来，让我们派人给看着。我们会一直叫人照应着她，也日日都把她的情况告知众人。等她的孩子一生下来，我们就当众滴血认亲，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呵呵，不怎么样！

    不止全哥儿，苏染他们也都在心里冷笑。

    看吧，眼看宋贞一直在他们手上，那肚子里的孩子也迟迟没有处理掉，他们还是着急了，所以现在就一起寻了个似是而非的理由过来，想要把宋贞从他们手上带走。而只要把人带走了，宋贞的孩子还保得住吗？甚至，她的命还保得住吗？

    这些日子，他们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听到这话的刹那，全哥儿额头上又啪啪啪接连爆出来好几根青筋。

    “你这是不信任我！”他扯着嗓子大声叫着，猛地几步走到这个人跟前，一把拉上他就往外走。

    “你你你……你干什么？”他的脸色这么难看，浑身上下气势汹汹，乡绅被吓坏了。连忙向挣脱他的桎梏，可是全哥儿从小就下地干活的人，身上力气可不少。他的手在乡绅胳膊上箍得死紧，让他挣脱不开。

    就这样，他拽着这个乡绅，一路把他往外拖去。

    陈老爷一众人看到这一幕，他们也惊呆了。

    “快，快去拦下他们！”

    陈老爷大声叫着，赶紧站起来跟过去。其他人也纷纷起来。

    苏染和李二对视一眼，夫妻俩也才慢慢跟着他们往外走。

    全哥儿拉着这个乡绅，两个人先进了厨房，全哥儿随手拿起菜刀，才又拖着人继续往外走。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看到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乡绅更害怕了。但是全哥儿依然没有放开他。

    就在他们过来的时候，村子里就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站在院子外头看热闹了。现在全哥儿突然拖着一个人出来，这举动都吓了大家伙一跳，乡亲们赶紧往两边让过去，给他们留出来一条宽敞的路来。

    全哥儿也就拖着这个乡绅到了家门口。然后他就高高举起菜刀：“你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是不是？那好，现在我就用我的血来对天立誓，我苏全行得正坐得直，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说话间，他的菜刀就往手上劈了过去。

    “全哥儿，你别乱来！”黄氏匆忙跑出来，没想到就听到儿子在这里叫，她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大叫着往那边冲过去想拦下他。

    这个时候，后背上也不知道是谁悄悄的推了她一把，她猛地一个踉跄，脚步快了许多。

    只见她一头往前头冲过去，好死不死的就撞上了全哥儿已经往下落菜刀的手。然后，全哥儿手里的菜刀往旁稍稍偏移了一点，随即就见到鲜血喷涌。

    然后，才听到有人开始尖叫，却不是全哥儿，而是被他拽出来的乡绅。

    “啊啊啊，救命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看到全哥儿拿起菜刀的时候，乡绅心里就已经大叫不好了。后来又听到全哥儿那么说，眼睁睁看着他举起刀子，他的神魂都快吓飞。偏偏这个时候，黄氏来还掺上一脚，硬生生的把刀口推得偏移过来，就这样砍中了他的胳膊。鲜血涌出，剧痛传来，他终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甩开了全哥儿。可是，也已经太晚了。

    赶过来的陈老爷他们见状，一个个的面色也变得惊恐无比。

    “苏全他疯了！”一个人低叫。

    陈老爷暗暗咬牙，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全哥儿没有说话。

    全哥儿一刀下去，却砍中了乡绅，他立马就又举起刀，又往自己身上砍下来。黄氏连忙抱住他：“全哥儿，你别乱来啊！全哥儿！”

    “娘……”全哥儿终究还是被母亲的哭声弄得和软了一点。他扑通一声对着黄氏跪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娘，请恕孩儿不孝，孩儿现在必须毁伤自己，才能自证清白了，这都是他们逼得！”

    陈老爷等人心里大呼冤枉。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想让他交出宋贞，然后老老实实低头臣服而已，谁让他在这里拿刀乱挥了？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故意把责任往他们身上推！

    “苏全，你先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啊！”陈老爷连忙大叫。可是眼看着全哥儿手里的已经沾上血了的刀子，他也不敢上前。他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主动送上去了，这小子的刀子就能往自己身上招呼过来。他干得出来！

    全哥儿咬紧牙关。“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不是都问我有没有证据吗？证据在宋贞肚子里，我拿不出来。既然现在你们非逼着我要，我就只能让老天爷来给你们证据了！”

    说着，他还是又举起刀往自己身上又落了下去。

    “全哥儿！”黄氏哭着抱紧儿子。

    全哥儿被她弄得手又一偏，本来是打算砍下来一根小手指的，最终也只是削下来了手指头上的一块肉。

    但即便如此，看在围观人的眼里，那也够疼了。不少人见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全哥儿却仿佛一点痛意都没有察觉到。削下一块皮肉，鲜血立马奔涌出来，他举高手对天发誓：“我苏全今天就在这里对天发誓，我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更没有欺辱过弱质女子。如果我有半句虚言，愿被天打五雷轰，死无全尸！”

    说罢，他又回头对安哥儿大叫：“拿纸来，我要给县太爷写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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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要闹就闹大

﻿    “好！”眼前的情形如此悲壮，安哥儿也一脸的悲伤。虽然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可事关自己的亲哥哥，他也一样悲愤难鸣。

    哥哥的吩咐，他立即毫不犹豫的完成了。

    壮哥儿和变哥儿兄弟俩见了，他们也连忙跟着小舅舅跑进家里去，帮着端几案。

    桌案、纸都准备好了，全哥儿直接上手，就用手指头间奔涌出来的鲜血开始挥毫。他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纸，手指头就仿佛捏在手间的毛笔一般，有力的来回移动。不多时，几行鲜血淋漓的大字就出现在了白纸上。虽然字迹比不上他提毛笔写的，但好歹也算端正。而且，从开始下笔到最终写完，满满三页纸，好几百个字，他都一丝不苟的完成了，中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容易血书写完了，他才松了口气，立即身形一晃，脸色也苍白了下来。

    “全哥儿！”黄氏忙又过来抱住儿子，“我可怜的儿，你别再这么折磨你自己了好吗？你折磨你，也是在折磨娘啊！快，咱们去找大夫，你的手还在流血啊！”

    “娘，我不看大夫。我现在就要带着这份血书去县衙见县太爷，我要请县太爷给我主持公道，我也要和那些上书要求革去我功名的人当面对质，我要问问他们有没有良心，为什么要这样坑害我！”全哥儿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下来，气息也虚弱了不少。但即便这样，他后背依然挺得笔直，气势也反倒越来越强盛了。

    那个胳膊被砍中了的乡绅听到这话，他更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你苏全不看大夫，我要看啊！我的胳膊都被你给砍出来一个大口子，那伤痕都深得可以看到骨头了！现在他们都盯着你，都没人管我，我就随便用布条裹了裹，才多大会功夫，布条就已经被鲜血都浸透了。要是再不看大夫，我的胳膊就要废了！

    可是，他满身的哀怨很快就被全哥儿一身的悲凉给狠狠压了下去。

    围观的人也都被全哥儿一身的悲怆之气给镇住了。陈老爷眼神又闪了闪，他忙又开口：“苏全，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都说了，我们是相信你的，你就别和自己过不去了，赶紧看看大夫，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他心里也在暗暗称奇——这小子居然这么会制造氛围！明明他举刀子说要砍掉小手指头，那根本就是故意做出来给人看的，拿刀子砍乡绅倒是故意的！可是经过他一通表演，大家伙都被他的表现给感染了，一个个还真心疼起他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必须打断他，让眼前对自己不利的氛围降温。不然，再叫他这么继续表演下去，他们就真的又要开始翻身了！

    只可惜，全哥儿也早明白了他的用意。所以，他根本对陈老爷的话充耳不闻。

    等血书晾干了，他就亲手把这三张纸叠好，揣在袖子里，然后又歪歪倒倒的往村口走去。

    安哥儿坚定的陪在哥哥身边。黄氏哭得眼泪一把一把的，她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儿子。不过好说歹说，她还是让全哥儿同意暂时叫她用帕子给他把手指头包上。

    但这也没多少用处。他手指头上掉了这么大一块肉，不用药血根本止不住。手帕刚包上去，就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再走出去不远，就又有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这情形，比刚才还要触目惊心上几分。

    陈老爷一群人看在眼里，他们心里更大叫不好。陈老爷忙使个眼色，立马就从人群里走出来几个人，他们直接往全哥儿那边走过去。只不过，还不等他们来到全哥儿跟前，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已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抬头，出现在眼前的赫然就是李二。

    这些人心里一阵猛跳，正打算低头猛冲过去，却立马察觉到肩膀上一阵钝痛，然后脚下就已经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全已经走出去老远了，而这个高大身影也已经站在了他身边，牢牢的把他控制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他们当然不死心，又硬着头皮往那边撞了几次。但每次都不等他们碰到全哥儿一根汗毛，人就已经被推开了。次数多了，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论是比力气还是比技巧，他们都被这个人给压得死死的！只要有这个人在，他们就别指望能拦下苏全了！

    陈老爷一行人见状，他们心里着急得不行。可是除了着急，叫人抓紧机会再试试，他们也没了别的法子。

    就这样，全哥儿带着他只是被简单包扎了一下的手指头，带着他的三页血书，一步一步往县城方向走去。

    一路走过去，他身上的坚定和悲愤也感染了四周围，叫四周围村子里的人也纷纷聚拢过来。大家小声问着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却坚毅的少年，再回头看看后头一脸焦急的乡绅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等走到县城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全哥儿手上的鲜血也滴了一路。

    到了县衙门口，全哥儿站定，他从袖子里掏出血书，就当众朗读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朗沉稳，虽然透着满满的虚弱，却显得更加真实可感。那血书上的一字一句，被他念得掷地有声，一个接着一个的嵌进了听者耳朵里。除了一路跟过来的乡民们外，还有县里的人也都纷纷围拢过来。许多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全哥儿字字血泪的控诉，不少人的眼圈都红了。

    慢慢把三页血书念完，全哥儿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像个鬼。一阵夜风出来，他的身形就开始来回摇晃，眼看就站不稳了。

    安哥儿想要扶他，却被他给一把推开。

    “我苏全顶天立地，今天就是来求一个公道。这个公道必须我自己为我自己求来，我不奢求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他大声说着，继续昂首挺胸，目光坚定的直视县衙门口。

    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县太爷早下衙回去休息了。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苏全早已经在县衙门口念起血书了。

    “哎，好端端的，事情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孩子也是命苦，怎么就招惹上了陈义，还被他给坑害到这个地步！”县太爷无奈的摇头，但还是摆摆手，“罢了，开门，升堂吧！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不给他一个公道也说不过去了！”

    其实，他心里也是偏向全哥儿的。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这些日子，他也的确收到了不少书生的来信，请他严惩苏全，革去他的秀才功名。但是仔细看看，就能发现这些人大都是被陈老爷他们买通了的。

    堂堂读书人，竟然为了钱财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县太爷心里十分不齿。而堂堂正正的读书做好事的人，却还被人给诬陷成这样，他也心生怜悯。只是前些日子陈老爷他们造的声势太大了，他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圆回去才行，心里焦急得很。好容易今天事情有了转机，他当然也想看看，这个小秀才能怎样力挽狂澜！

    而只要他这次真的给自己洗脱罪名了，那也就能证明这个小秀才本事不俗，以后必成大器。自己这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日后指不定还有仰仗他的时候呢，自己当然不会因为陈老爷那一点钱财的收买就动摇了。

    于是，心里简单权衡过后，他就连夜开堂审案了。

    既然开堂，他自然也接过了血书。等亲眼看到这满满三页纸的血书，县令更是心中大叫——这个孩子太可怕了！还不到二十的年纪，却能写出来这么深沉的文章，而且一字一句，力透纸背，言语间都写满了控诉和悲愤。这样一个人，如果今天他没有成功，那他绝对会彻底癫狂！

    都不敢再多看了，县令赶紧把血书放到一边。“来呀，去将宋老三夫妻带上堂来，本县要提审他！”

    “县太爷，还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诬陷我的秀才们，我也要见见他们，我要当面问问他们是何居心！”全哥儿连忙大叫。

    县太爷迟疑了一下，全哥儿立马就举起受伤的手：“县太爷您如果不愿意，那晚生少不得就得自己写信请他们过来了。”

    “别，你千万别！”县太爷被吓到了。

    这个小子，他写信肯定又是写血书了。这血书一份就够了，多了那可是要引起人人惶恐的！而且，自己治下一口气出现这么多血书，给上头知道了指不定还当他这里发生了多少冤案呢，他的官运也会遭受到牵连啊！

    无奈，他只能再次发签：“去把县里、还有下头各处的秀才们都给本县叫来，本县要让他们当面对质！”

    “多谢县太爷！”有他这句话，全哥儿才终于放心了。

    他恭敬的拱手作揖，然后立即双眼一闭，终于支撑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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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问你们三个问题

﻿    “我的儿啊！”黄氏见状，她忙惨叫一声，哭着扑了过去。

    眼看着全哥儿倒下了，县太爷立马却跟松了口气似的。他赶紧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就一面吩咐人抬着全哥儿进去府衙后头休息，一面叫人赶紧去请大夫。

    陈老爷一行人也都大大松了口气。

    眼看全哥儿被抬走，围拢过来的百姓们见状也都明白今晚上这案子是审不了了，他们也都纷纷散去了。

    陈老爷他们就赶紧扬起笑脸凑过来：“县太爷……”

    “几位是护送苏全一起过来的？既然来了，那你们今晚上也就在县衙里住下吧！”县太爷立马就说。

    陈老爷一听，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怕是不好吧？县衙这么金贵的地方，哪是我们能住的？我家在县城里也有几处产业，我们去自己的地方过夜就行了。”他忙说。

    县太爷却摆手。“不用了，给你们几个人住的地方本县还是腾得出来的。正好趁着苏全养病的时候，本县也和你们打听打听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好好的，苏全怎么就发疯了？今天还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到了明天一早，整个县里都要传遍了！要是再厉害点，说不定省城那边都要来人，那可就更不好了！”

    “都是他们逼的！他们说要联名上书给县太爷您，逼您革去我哥哥的功名。还口口声声说我哥哥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我哥哥行得正做得直，哪受得了他们这么冤枉？可是他们却不信哥哥的话，非逼着哥哥拿出证据来。哥哥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只能指天立誓，用血来自证清白！”安哥儿赶紧大叫。

    想想之前他们在家里被陈老爷一行人步步紧逼的情形，安哥儿也难过得哽咽起来。

    黄氏一路跟着全哥儿进了后堂，但是她的哭喊声还是不时的传到前头来，钻进人的耳朵里。一个母亲的哭声，虽然低沉暗哑，却也声嘶力竭，哭得人心痛不已。

    和陈老爷他们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比起来，他们一家人赫然也成为了弱势群体，那么当然就让在场的围观群众们不由自主的偏向了他们。

    陈老爷一听到这话，他着急了。“没有的事！我们明明是上门去帮他想办法的！只是他一直只口头说自己无辜，却始终拿不出证据来，我们也是着急了，才有人说了几句重话，谁知道他就被刺激到了，做出这等事来！”

    “县太爷您听，他们承认了，就是他们逼的！”安哥儿赶紧跳起来大叫。

    陈老爷心一沉。“我们真没用……”

    “够了！”县太爷不耐烦的低喝，“孰是孰非，你们且给本县慢慢道来。今晚上有整整一晚的时间，本县自会好好听你们说！”

    陈老爷顿时心又狠狠一沉——完了。今晚上，他们还真走不掉了！

    本来他还指望着能赶紧回去，抓紧机会再和人好好商量一下如何紧急应对这事呢！可是现在看来，他这个计划又落空了。

    这一次，他竟然又输了！他在心里低叫。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他才发现——感情他苏全今天就是在家里等着他们呢！如果他们不出现，如果他们不一点一点开始步步紧逼，他又拿什么借口发疯，然后把事情给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枉他们还觉得一切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了。可是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家子也早挖了个坑等着他们自己往下跳！

    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根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甚至连县太爷都已经选择了站在苏全这边！那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与此同时，陈老爷心里也是一阵无尽的苍凉感涌上心头——真没想到，这一次和他们对战，苏染和袁先生都没有出面，仅仅一个小小年纪的苏全就又闹出来这满城的风雨！

    才多长一点时间，他们居然就已经把这个少年给培养出来了。才这么小点年纪，他就已经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还深谙搅弄风云的诡暗之道，如果再放任他这么下去，那这个少年以后还得了？

    眼看着这一家子里头能人越来越多，自己依仗的儿子却已经废了，到现在一切都靠自己这一副残破的身板在勉力支撑……如此鲜明的对比又叫他内心深处无比的悲凉。

    他深吸口气，才慢慢低下头：“一切都听县太爷您的。”

    这一晚，县衙里头灯光亮了一夜。苏全因为失血过多，也昏迷了整整一夜，县太爷请了县里最好的大夫来给他包扎伤口，黄氏也红着眼睛在儿子身边守了一夜。

    至于陈老爷他们，他们当然是和安哥儿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当时的情形给说了一遍。当然，双方人马各执一词，都把自己说得无比的委屈。县太爷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也没给他们任何回应，只是自己把一切都给放在了心里。

    转眼时间到了第二天。全哥儿又昏迷了半天，直到了中午才慢慢醒来。

    虽然醒来了，但他身体依然虚弱得很，几乎连说话都是气音。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起身，要去公堂上为自己讨回公道。

    黄氏哭着劝了他半天都没用，也只能叫安哥儿搀着他，母子两个一起陪着他去了。

    昨晚上一个晚上，再加上今天上午半天，县衙里的衙役们把宋老三夫妻俩，还有县里许多秀才们都给找了过来。如今这么多人齐聚在县衙里头，就使得公堂里挤挤挨挨的，热闹得不行。

    而昨天一路跟着全哥儿他们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大都没有回去，毕竟一看昨晚上那阵势，他们就知道今天肯定还有一场好戏看！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在客栈或者脚店里过上一夜，好今天接着看好戏。所以才刚开堂，县衙外头就已经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了。

    县太爷见状，心里就明白今天这个案子他必须判明白了。

    陈老爷一行人见了，他们的身体却狠狠的僵了僵。

    宋老三夫妻俩这些日子一天到晚的在到处表演。现在一看这么多人都围着他们，又有陈老爷一行人在，这对夫妻俩立马就扑跪下去，嘴里大喊：“青天大老爷啊，您一定要为我苦命的女儿做主啊！”

    “放肆！”县太爷立马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岂容你们肆意喧哗？”

    夫妻俩赶紧闭嘴，可眼泪却已经流了满脸，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模样。

    县太爷却看也不看他们，他径自看向全哥儿：“苏全，宋老三夫妻本县已经给你找来了，你有什么话就问他们吧！”

    “多谢县官老爷。”全哥儿拱手虚弱的行个礼，就慢慢走到宋老三夫妻跟前，“我现在只有三个问题要问你们：第一，你们的女儿都已经卖给我家了，你们现在又有什么资格为他喊冤？第二，自从宋贞被卖到我家后，你们就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我欺负了她，还确定那孩子是我的种？第三，你们诬陷孩子是我的也就罢了，你们为何又要信口雌黄，说我迷恋我姐姐？这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拿出证据来，我绝对要告你们一个污蔑秀才之罪！”

    果真是读书人。虽然已经虚弱成这样了，他的气势却还足足的。而且说话条例清晰，层层递进，一点漏洞也无。

    宋老三夫妻俩连忙看看那边的陈老爷，陈老爷立马重重咳嗽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宋老三夫妻俩顿时萎了。

    “这个……我们虽然没有去看过贞姐儿，可是她是我亲闺女，我们当爹娘的怎么会不关心她？她在你们家里，我们一直都在打听着她的消息哩！她怀孕那事闹得那么大，我们哪能不知道？还有你对你姐姐的想法，你又还当谁不知道？不然你说你为什么都快二十了还不肯成亲？”宋老三故意狡辩。

    “那就是说你们根本没证据，光是听别人风言风语了几句，就开始添油加醋四处中伤我。”全哥儿点点头，“县太爷，他们已经认罪了，请您严惩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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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真是个高手啊

﻿    “谁说我认罪了？我没有！”宋老三赶紧跳脚大叫。

    县太爷又重重一拍惊堂木。两旁的衙役也重重的抖起杀威棒，那气势顿时就把宋老三夫妻俩吓得脖子都缩了回去。

    “方才你们的确都已经说明了，你们没有证据，根本就是在恶意中伤。既然如此，本县必须狠狠责罚你们，不然要是人人都像你们一般随意中伤本县的学子，那还得了？”县太爷这才又阴沉沉的说着，立即发签，“来呀，将这对夫妻押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罚银二两，坐牢两年！”

    “县太爷饶命啊！饶命啊！我们真不是中伤，他苏全本来就是这样，不信您去问问吴山村的人，谁不知道他和人说上几句话就要夸自己姐姐，而且都说明了以后娶妻也一定要娶一个和自己姐姐一样的！”宋老三夫妻俩一听着急了，他们忙不迭大叫。

    县太爷听得都好笑。“李娘子为人聪明能干，苏全承蒙她照料长大，视这个长姐如母。又习惯了身边有个这么能干的姐姐，寻常女子又怎么能入他的眼？他这么说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却不知道你们的心思龌龊到了什么地步，竟然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就认定他恋上了自己姐姐？”

    “县太爷，晚生恳请您再让我问他们一句话。”全哥儿又慢慢开口。

    县太爷连忙点头。“好，你说！”

    全哥儿立即又看着这对夫妻。“现在，你们分明也没有证据。好，那我也不求证据了，现在我只想让你们和我昨天一样，切下一根手指头，然后对天发誓，说你们说的都是真话。如果不是真的，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善终，儿女也都没有好下场，三代之内必定绝后，以后祖祖辈辈都再没有人给你们坟上祭拜扫墓，你们敢不敢？”

    这事他昨天已经做过了，那么现在用这样的标准来要求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宋老三夫妻俩听了这话，却都吓得脸都白了。

    天打雷劈什么的，本来就已经够吓人了，结果苏全还诅咒他们绝后，以后都成孤魂野鬼没人祭扫，那他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狠毒的誓言，他们不敢发。

    全哥儿说完这话，他就施施然转过身去。“我的话说完了，多谢县太爷。”

    县太爷板着脸把头点了点，心里却已经感叹了无数遍了——这个后生的确可怕！这么狠毒的誓言，就算换他他也怕啊！可这个人却都已经主动这么做了，那么别人都没那个资格和他说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先发个誓看看？他根本就是已经把自己的退路都给堵死了，现在就是背水一战。

    哀兵必胜，古人这话诚不欺他。

    全哥儿话落，宋老三夫妻俩半天都没有吭声，倒是脸色红红白白的来回变换了太多次。

    他们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明白了，外头的百姓们就开始嘘起他们来。

    县太爷也立即挥手叫人把他们拖下去开打。宋老三一看到衙役真的过来拖自己了，他忙飞跑过去，跪在陈老爷脚下抱住他的腿：“陈老爷，救命啊！您要知道，我们之所以这样，那全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你们贪心不足！”陈老爷恶狠狠的打断他，“宋老三，苏全一片好心，出了十五两银子解救你的女儿出苦海，你们却还贪心不足，竟然还这么坑害他，他们的心好毒啊！你做出这等恶事，你就不怕老天爷怪罪吗？要是老天爷把你们犯的恶报应在你的儿子身上，你们老宋家可就真的要绝后了！”

    宋老三一听这话，他就身子一僵，说不出话了。

    衙役再上前来，他没有反抗的就被拖走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见状，他们却眼神一暗，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陈老爷啊陈老爷，他的嘴巴也真够厉害。居然用弄死宋老三的儿子让他绝后这事威胁他，这就叫宋老三不敢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只能自己咬牙咽下这枚苦果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这个了。解决掉了宋老三，接下来还有那么多秀才等着他们去对峙。

    不管宋老三如何被扒了裤子就按在下头开始噼里啪啦的打板子，全哥儿径自转身又看向那些站在一旁的秀才们。这些人，这两年和他来往不少，大家诗词唱和不断，还白吃了他不少兔肉酱兔肉干什么的。可是现在，当和他对上的时候，不少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

    “大家都是读书人，咱们一向自认品行端正，从不做亏心事，那么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中有谁信了他们的话，进而写信给县太爷请求革去我的功名的？写了信的人站出来，我不会怪你，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觉得我竟是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全哥儿又轻声细语的问出这句话。

    人做坏事，背着当事人总是豪气万丈。可是，一旦站在当事人跟前，他们就开始惶恐害怕了。至少眼前二三十个秀才里头，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

    全哥儿静静等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等到人，他又冷冷一笑：“没有人吗？这么说，陈老爷所说的你们都义愤填膺，觉得我败坏了读书人的名声，所以联名写信这事是假的？”

    这下，这些秀才们就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点头说是吧，他们就得罪陈老爷了。可要是摇头吧，那不是就承认他们真写信了？就苏全现在这股疯狂劲，他还不和他们拼了？

    陈老爷不好惹，可是以前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苏全……他现在看起来更不好惹啊！

    这群秀才们霎时脸色也变得格外的古怪。

    不过，里头曾经写信劝慰过全哥儿的几个人赶紧就摆手：“我们没有写过信，至于陈老爷说的这些话，我们也没听说过。”

    他们很快撇清了关系，至于剩下的人，他们心里就快苦死了。他们哪里知道，这个苏全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下头到处张贴告示，状似无用的为自己洗刷冤屈，他们都真当他翻不了身了。今年又逢秋闱，他们也是私心里希望能少一个强劲的对手，再加上有人私底下给他们钱，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作了一番态度，然后就在信上署名了。结果谁知道，这苏全竟有本事把他们都给弄过来，还当众问出这样的话！

    而且，他还是在县太爷已经将宋老三夫妻俩的话都判定为污蔑中伤之后才来问他们的！那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快后悔死了！

    “那个……这事真不是我干的！我是听说有人写信了，他们还要让我上去署名，但都被我拒绝了！”一个秀才赶紧大叫。

    这样的说辞，倒是既推脱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又不至于得罪陈老爷，一举两得。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跟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似的，连忙也点头表示认同。

    全哥儿轻轻一笑：“是吗？那既然有人叫你们署名，你们就该知道署了名的都是谁吧？”

    完了！

    这群好容易松了口气的秀才们瞬时又陷入了无尽的后悔之中——他们这分明是刚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却又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啊！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几个名字，那赫然都是今天没能到场的几个秀才。而且正好，这些秀才们也的的确确都在信上署名了。

    县太爷在上头听着这些话，他都忍不住扶额叹息。

    高手啊，这个苏全真是个高手啊！这么一来，他被污蔑的事实就已经得到了在场所有秀才们的证实，还顺便让县里大半的秀才都当众表示站在他这边。这可比暗搓搓的写信使坏有说服力多了，至少以后这些人也不敢再借口这件事生事了，不然他们就是打自己的脸！

    苏全身上的危机解除，但是他们自己嘛……那几个被他们推出来做替死鬼的秀才指不定怎么恨他们呢！接下来，他们之间还有的混战了！

    这后生一手反转玩得漂亮，简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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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革去你们的功名

﻿    县令心里暗暗庆幸，亏得自己从昨天开始就没有给他设立任何阻碍，他要求什么自己也都照办了。不然，这小子要是再反手给自己挖个坑，那自己可要当众丢人了！

    是的。经过昨天今天两场大戏，他都深觉自己大开了眼界。眼前这个后生，他绝对的前途无量啊！

    陈老爷一群人看着这一幕，他们心里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个苏全，没想到战斗力也这么强悍，一点都不比他姐姐姐夫差！

    这一家人里头，应当也就一个黄氏是最好欺负了的吧？

    这么一想，他就目光幽幽的往黄氏那边瞥过去一眼。

    黄氏突然后背一凉，全哥儿立马往旁移动一步，挡住了陈老爷的视线。

    而后，又听他对县太爷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县太爷您再命人跑一趟，把那些人叫过来吧！今天我不把事情搞清楚，决不罢休！”

    我的天哪，他怎么还没完？现在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按理说他都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要是在把那些人给叫过来，到时候眼前还不知道又会出些什么事呢！

    县太爷干笑一声：“苏全，你身体虚弱，昨天今天又体力消耗过大，本县看不如这样吧！你先去县衙里休息养病，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不迟。”

    “不行！既然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为什么还要拖到明天去？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撑得住！”全哥儿坚持说。

    嘴上这么说着，他的身体也的确稳稳的站在了那里。即便面色依然苍白，就连两片唇瓣都几乎看不到任何血色，可是他的身板却依然挺得笔直笔直的，仿佛狂风如何呼啸都吹不倒。

    这小子……

    县太爷很是无奈，却也只能低头认了。

    “来人，去将孔候、黄益等人给本县拿来！”他再次发签。

    衙役们立马应了声去了。

    有他这句话，全哥儿的身体才又晃了晃，却依然牢牢站在那里。

    黄氏现在已经不劝他了。只是当娘的站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一幕却越发的叫人心碎。县太爷也看不下去了，他连忙吩咐下头的人：“搬一张椅子过来给他坐。”

    “多谢县太爷。”全哥儿也的确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所以这次他没有推拒，爽快的坐了下去。

    按照道理，全哥儿一个秀才都坐下了，陈老爷身为举人，也应该有把椅子坐才对。可是现在公堂上早已经站得满满的都是人了，摆下一把椅子都是勉强，又哪来的更多的空间摆第二把？

    等全哥儿坐下后，县太爷就无奈冲陈老爷说：“苏全身体虚弱，眼看站不住了，所以本县才给他安排了一个座位。陈义你们虽然年纪比他大，可是身体还健朗，就暂时先站一会吧！”

    “多谢县太爷关心，我们没事的，站一会也没什么。”陈老爷赶紧还礼，毕恭毕敬的说话。但是说话间，他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早已经紧握成拳了。

    在等人的功夫，宋老三夫妻俩的三十板子已经被打完了。现在这夫妻俩早已经连鬼哭狼嚎都嚎不出来，一个个被打得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混混沌沌的被衙役给拖下去牢里关着了。

    再等上大半个时辰，那几个被其他秀才们联名指认的秀才才终于姗姗来迟。

    这几个人昨晚上跑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今天中午才醒过来。才刚醒来，没想到县衙里的衙役们就来了，提着他们就走。

    等进了县衙，一看眼前的阵仗，他们心里就大叫不好。

    而在见到他们进来的刹那，全哥儿也已经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他们跟前：“是你们写信给县太爷，大肆辱骂我后，还请求他革去我的秀才功名的？”

    能考中秀才的人，当然脑子都不笨。听到他这么说，再看到眼前这么多正虎视眈眈的秀才们，这几个人就知道他们被人给卖了。

    “县太爷，冤枉啊！”一个脑瓜子转得快的秀才立马大叫。

    可是，还有人比他更快。

    “没错，就是他们！他们嫉妒苏全很久了，私底下还说苏全书没读几年，就是因为有个能赚钱的姐姐，一路考童生考秀才都是花钱买上去的。这样的人，他们不齿和他为伍！所以这次宋老三夫妻俩污蔑苏全，他们就都把这个当做把柄，还生造出来不少苏全和自己姐姐苟且的丑事，这个我可以作证，他们亲口和我说过！还有，想法子革去苏全功名这事，黄益也偷偷给我写过信让我也加入，那信我到现在还留着呢！县太爷您要不信，我现在就能回家去取了来！”一个秀才扯着嗓子大叫。

    其他人眼看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们也没了退路，一个个也跟着附和，将这三个秀才干的事情和盘托出，当然也把所有事情都一股脑的推到了他们头上。

    这些人一人说一句话，就已经说得黄益这群人毫无招架之力了。到最后，他们都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的看着眼前这群人：“你们……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明明是你欺人太甚才对！苏全读书刻苦，为人又善良，这些年可没给咱们好东西。这样的朋友你们不珍惜，却还这样糟践他，你们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就是自找的！”其他秀才们立即又群起攻之。

    这几个秀才气得直哆嗦，他们想要反驳，可是每次不等他们开口，就有其他人站出来抢先一步指责他们。到最后，他们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只能转向县太爷：“请县太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

    还主持什么公道啊？谁叫你们几个昨天又出去喝酒鬼混不干正事的？现在他们都已经集体商量好，就要推你们出来当替罪羊了，苏全今天也是打定主意不给自己出口恶气不罢休的。你们这群小羊羔们就不用挣扎了，乖乖受刑吧！

    县太爷心里暗暗说着，也悄悄的出了口气——还好还好，眼前这几个秀才都是些资质平平之辈，家里也没有多少厉害的关系。自己就算弄了他们，也只是替天行道而已，他们报复不到自己头上来！

    惩处这几个，总比把县里大半的秀才都给罚了强。

    因此，他又把脸一板：“现在，本县只问你们，你们承不承认到处宣扬过苏全的丑事，还写信要废了他的秀才功名？”

    在场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全哥儿更是冷冷的盯着他们，那冰凉的目光叫他们遍体生寒，那否认的字句更是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被人蒙蔽了……”最后，有人只能这样小声说。

    “不用找借口，你们就是做了！”县太爷一拍惊堂木，“你们堂堂秀才，不好好的读书写文章报答乡里，却一个个花天酒地、还总是拿外头一些风言风语做文章，中伤朋友，你们哪配读书人之名？依本县看，你们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这样的人，本县真耻于承认你们是我县的人，我县读书人的颜面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县太爷！”几个秀才一听这话，心里就开始大叫不好。

    然而，县太爷又怎么可能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他一鼓作气，又气势汹汹的狠狠拍了几记惊堂木：“鉴于此，本县就此宣布，革去你们的秀才功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平头老百姓，老实点回乡种地去吧！”

    “不！”

    这话一出口，外头一阵哄闹，这些秀才们都身体一软，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这个秀才功名可是他们花费了多少力气才考上的，也因为这个名头，他们可是占了不少好处了，当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但因为他们是秀才，别人轻易不敢把他们给怎么样。可现在，如果没了这个功名，他们可就惨了！

    几个人霎时心惊胆战，忙要跪地恳求县太爷法外开恩。但衙役们早已经上前来按住了他们，师爷也将本县的秀才名册拿出来，县太爷当众把他们的名字给涂掉了。

    既成事实，他们彻底完了。

    眼见这一幕，全哥儿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

    “多谢县太爷大公无私，还我清白。”

    县太爷嘴角抽了抽。“没事没事，本县也只是做了本县该做的事情罢了。”

    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县太爷很想紧接着就问上一句。他在这个地方当县官十来年了，遇到的官司大大小小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个却是闹得最大的一个！他的心脏都有些负荷不了了。

    全哥儿笑了笑，正要说话，这个时候却听安哥儿大叫了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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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真相摆在眼前

﻿    连忙朝外看去，他们还真看到苏染过来了！

    她是和袁先生一起来的，还有宋贞，她被村子里两个年轻人给用竹椅抬过来的，两边还跟着照料她的两个妇人。还有现在在苏家干活的一个年轻人，他却是五花大绑的，被秋姐儿的男人亮哥儿给提过来的。

    一看这阵仗，刚围观完一场好戏的百姓们就又开始兴致勃勃了。

    县太爷见状，他却在心里大叫——这还有完没完了？弟弟的事刚办完，姐姐又来了。而且看样子，接下来分明又是一场大好戏！

    好戏的确人人都爱看，可是一口气连上这么多场，还非得让自己主持大局，他年岁大了，身子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冲击啊！

    可是，他再怎么在心里嚎叫也没用了。

    眼看苏染他们过来，围观的百姓们连忙又往两边让了开去。

    苏染和袁先生一起带着宋贞到了大堂门口，袁先生施施然冲着前头一礼：“县太爷，昨晚上我们抓住了一个私闯进女子闺房的小偷，可是他却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那女子的男人，女子自己却不承认。我们思来想去，怎么也拿不定主意，现在也就只能带着人过来，请县太爷您帮忙评判一下了。”

    这女子，当然就是宋贞。私会宋贞的男人，赫然就是这个年轻人了。

    苏全刚才勉强洗掉了被甩到他身上的罪名哩，结果现在奸夫就出现了？这是不是太巧合了点？有人心里暗想。

    知县心里也不停的摇头——阴谋啊，都是阴谋！这一家子分明是设了个连环计，弟弟在这里对付陈老爷和这群秀才们，姐姐去管那对奸夫淫妇的事。分工明确，双管齐下，现在这成果就体现出来了！

    这一家子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本来心里就已经对苏全生出来几分钦佩敬畏的心理。现在再见到大张旗鼓赶过来的苏染几个人，他的心肝又不禁一颤，之前那点幽怨的小心思当然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知县连忙清清嗓子，又摆出一副刚正无私的模样来。“既然如此，那就把人抬进来吧！”

    全哥儿的案子已经审完了，公堂上的这些人自然要退下。那些秀才们一听说没自己的事了，赶紧就告辞一溜烟跑出去老远。陈老爷踌躇一会，也干脆告辞了——既然都已经敢带着人过来见县太爷了，那就说明这次他们是有十足的把握。既然这样，他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找烦恼而已。与其这样，他还不如赶紧回去，再布置布置后续的事情。

    因此，公堂上刚刚挤挤挨挨的人群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苏染他们一家子，以及宋贞还有那个年轻人。

    县太爷抬起麻木的手又拍了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县太爷，草民陈广，现在是李二家里的长工。”下头的年轻人赶紧乖乖报上名字。

    “嗯，陈广，现在你都被人给活捉了，那就老实交代吧！坦白从宽，本县也能让你少吃些苦头。”县太爷凉凉说。

    陈广赶紧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县太爷，草民知罪！草民知罪了！都怪草民一时贪心，才会想出那样的主意。草民现在已经知错了，还请您不要责怪贞姐儿，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和贞姐儿没关系，您要罚就罚我好了！”

    “你想的什么主意？”县太爷忙问。

    陈广张嘴要说，不想旁边的宋贞猛地开口：“陈广，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难道就因为他们姓苏的给你钱，你就能随便污蔑别人了吗？县太爷，我也要告，我告这个陈广他污蔑我！”

    “贞姐儿！”陈广听了这话，他却只是无奈的叫了声，“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又干嘛还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爹，我只想咱们一家子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什么做秀才儿子，以后让他也当秀才，我不在乎！再说了，他们不也说了吗，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他们都不会追究，他们还会给咱们二十两银子，这钱足够咱们去做个小生意，过上好日子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孩子和你没关系，我也不想和你一起过日子！”宋贞冷冷反驳。

    “贞姐儿，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好，可是现在咱们都已经被他们给发现了，你又干嘛还不承认？苏全这些日子的表现你也都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承认这个孩子。他现在又变得这么可怕，我是真担心你和孩子要真跟了他，也没有好下场啊！既然这样，咱们干嘛要冒这个险？你还是跟我走吧，咱们一家子一起过咱们的小日子不是挺好的吗？”陈广继续耐心的劝。

    宋贞却都不看他。“我不知道是谁教了你这些东西，反正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我的孩子也不会叫你爹。县太爷，请您明断，这个陈广他疯了，您赶紧把他给赶出去吧！”

    说了这半天，宋贞都死活不承认，陈广也着急了。他急得满脸通红：“我没疯！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你忘了吗？从你进了李家开始，你出去干活的时候咱们就老碰到。我还帮你打了好多次水，担了好几捆柴火。后来就是在三个多月前的晚上，我听到哭声，走过去才发现是你。你和我哭诉说从小一直被你爹娘虐待，现在好容易过上平稳的日子了，结果却是给人做奴婢，你心里还是难受。我劝了你半天，结果你就倒进我怀里了，后来我就把你带回了我屋里……后来，你还去了我屋里几次，这个孩子就是那几次有的！”

    “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宋贞立马也急得哭了，“陈广，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没有得罪过你啊！”

    “我……”陈广被噎得说不出话。

    宋贞瞬时哭得伤心得不得了。

    她本就瘦弱，这段时间因为断手断脚的缘故，更是吃不好睡不好，人显得更消瘦了。现在这么当众哭起来，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真叫人心疼得不行。

    原本听着陈广那么信誓旦旦的说辞，外头的人都已经认定这两个人就是苟合了后打算把孩子栽赃在苏全头上的。可是再看看宋贞极力反驳、到最后都委屈得哭出来了的小模样，他们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要陈广说的是真的话，她不至于一点心虚的表现都没有吧？

    苏染见了眼前的情形，她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陈广，既然你说这个孩子是你的，那么你敢不敢等这个孩子生下后滴血认亲？”

    “我敢！”陈广立即点头。

    如此坚决果敢的应答，瞬息又把大家伙的心思给掰得偏移到了他这边一点。

    宋贞继续哭着，都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双眼肿的跟只桃子似的，嘴里不住的哀嚎：“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我？难道就因为我骂过你比不上苏全吗？那也是因为你想占我便宜，我才随口一说的啊！结果你就这样报复我，你好狠心！”

    陈广见状，他脸色也变得十分的尴尬。

    这两个人各执一词，都坚持自己说的是事实，而且一个说得言之凿凿，一个哭得情真意切，到底谁真谁假？别说外头的围观百姓们，就连县太爷自己都开始头疼了。

    这个时候，就见袁先生又施施然站了出来。“其实，我有一个法子，可以验出来他们谁说的是真话，还请县太爷准许我一试。”

    “好好好，你试！”县太爷赶紧点头。

    袁先生就回头冲陈广一笑：“其实滴血认亲根本不用等到孩子生下来的。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三个多月了，差不多也快成型了。咱们这就用药把这孩子给打下来，直接和你验不就行了？只要验明孩子是你的，那二十两银子我们照送！”

    宋贞听了，她脸上就浮现出一抹解脱之色。

    陈广的脸却白得更厉害了。

    “不不不，不用了！”他赶紧摆手，“这孩子不是我的，真不是我的！刚才是我在说谎，请县太爷您严惩我吧，您千万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很好。”

    见状，袁先生满意的点点头，就回头冲县太爷拱手一礼。“真相已经摆在眼前了，还请县太爷明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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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谎话连篇的女人

﻿    事到如今，县太爷都已经麻木了。

    是啊，苏全是袁先生的学生。既然学生都这么厉害，那么当先生的当然不可能比学生差。所以，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让人自己主动往坑里跳，这绝对是理所当然的。

    他点点头。“的确，本县明白了，这个孩子果真就是陈广的！说谎的是你，宋贞！”

    宋贞猛地脸一白。“县太爷明察，小女没有说谎啊！”

    “本县也差点就被你给骗了。可是这世上，如果不是亲生父母，谁会疼惜自己的孩子到这个地步？陈广宁肯自己担罪，也不舍得伤害这个孩子分毫，那就证明了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反倒是你，一听说可以打掉孩子，竟然一副愉悦的模样，可想而知你想摆脱这个孩子很久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母亲？而既然你对自己的孩子都能如此恶毒，那么当众谎话连篇也就能理解了！”县太爷连拍了好几下惊堂木，义愤填膺的低吼。

    他也的确是被宋贞的表现给吓到了。

    要知道，刚才宋贞娇弱的哭喊着自己冤枉的时候，他也差点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要不是袁先生出了这一招，让他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天知道他的官声会不会就因为这个女人而跌落到泥地里？

    一个看起来这么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没想到她的本事却这么厉害。当着自己这个一县之主的面，还能谎话连篇，还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苏全他们招惹上这个人，完全就是无妄之灾！难怪他们也会被折腾到这个地步，还拼命的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来自证清白。要是换做自己，他恐怕都要被这个女人给活活折磨死了！

    县太爷的话，也才叫外头的百姓们搞明白了袁先生这个主意的目的何在。刚才大家眼看着陈广改口了，还当他真的是在说谎哩！结果现在听县太爷解释明白，他们才恍然大悟，一个个看着宋贞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鄙夷。

    宋贞却还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她楚楚可怜的低叫：“县太爷，小女真是要冤死了！您要是坚持这么认为的话，那小女也就只能……只能一头碰死了！”

    “你才不会死。不然这些日子，你有的是机会去死，可为什么你都没采取行动？你所想的只有尽快除掉肚子里那个种，好让我们没法子向大众证明孩子和苏全无关，顺便也坐实了我们亏心、才会迫不及待的弄死这个孩子的事实罢了。”袁先生又慢悠悠的开口。

    负责照顾宋贞的两个妇人连忙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染姐儿花了大价钱请我们来照顾她，这些日子送到她眼前的好吃好喝就没断过。可是这丫头却死不领情，还老是找机会把肚子往那些尖角上撞。亏得我们一直盯着她，才没叫她得逞。不然你们现在就可以请大夫来看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好不好。染姐儿他们要真想弄死孩子、弄死她，哪还会这么用心的照顾她呀！”

    乡下妇人本来就最能说长道短。好不容易给她们找到了机会，两个人就争先恐后的说起苏染他们这些日子对宋贞的好来。

    听她们说得绘声绘色，也叫外头一众妇人们听得直咂嘴，都有人忍不住小声说：“我当初怀孩子的时候，我孩子他爹都没对我这么好过哩！”

    再看看宋贞虽然哭得不行，却依然精神奕奕的面色，大家大都已经相信了他们的话。

    到了现在，一块接着一块的石头砸过来，宋贞一开始努力经营出来的弱质女流的形象已经被彻底戳破了。

    既然这样，那她再装可怜也没用了。她就把眼泪一收，冷冷扬起一抹笑：“好啊，算你厉害！我苦心布置了这么久的计谋，没想到竟然被你们给破了！不过袁玮，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把一切都搬到公堂上来，就是狠狠报复我！”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想救回的学生的声誉，不想让好好一个孩子就被你这样一个人给毁了。”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宋贞冷笑。“的确，你很厉害，比苏染还要厉害得多。只是……我倒想问一句，你这么积极的帮助他们，到底只是为了帮你最看重的学生洗刷冤屈哩，还是不想让那个女人太过伤心？”

    在苏染他们家里，能被称得上女人的，也就只有苏染了。

    她这话一出口，不免又引得不少人的目光在袁先生和苏染两个人之间流连。

    袁先生却立即面色一沉，他猛地上前就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宋贞，你着实无耻！”伴着一巴掌下去，他义正辞严的高喝，“在你眼里，难道就没有正经的男女关系了吗？你先是怀疑你的救命恩人与她亲弟弟苟且，现在又污蔑她和我不清不楚，你是当真觉得这世上的女人都和你一样，都不知廉耻了是不是？我嫂子夫妻俩夫妻恩爱，又一天到晚忙着家里的田地生意，都已经脚不沾地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去行那些苟且之事？真不知道你从小到大都生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心思已经被扭曲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一连串高喊，就像是一声惊雷在大家伙头顶上炸响，瞬息叫人醍醐灌顶。

    可不是吗？这个宋贞，还真是心思龌龊得厉害。先污蔑苏染和苏全亲姐弟关系不正当也就算了，现在她都已经被人揭开真面目了，却还抓住最后的机会想要反咬她一口。苏染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她怎么就死咬着这位李娘子不放了？”有人发现了不对。

    “切，还用说吗？她还不是看着别人和她长得像，出身也差不多，可是现在日子却过得有滋有味的，把她给比下去了？她耍奸计诬陷人不成，临到最后还要往人头上泼一盆脏水。反正这话我是不信了，她当咱们县里的女人都和她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勾搭男人啊？”

    “就是就是！”

    再一次的污蔑，都还来不及造成效果，就已经被全面否决。甚至，外头的百姓们都已经看穿了宋贞的丑恶嘴脸。现在大家伙的注意力早从苏染他们身上移开，都开始指着这个女孩低声骂了起来，那言语当然称不上好听。

    事到如今，宋贞知道她已经彻底落败了。

    她立即昂起头一阵大笑：“好啊，我败了。败在你们手上，我心服口服！不过，你们别以为这次赢了我你们就彻底赢了，我不会认输的！”

    “放肆！”

    县太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即又一拍惊堂木：“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竟然能想出如此毒计陷害我县乡民，你还差点毁了我们一个秀才的名声！你心思如此恶毒，本县今天必须对你予以重罚！”

    “县太爷饶命啊！”这个时候，陈广忙又跳出来大叫，“求求您饶了贞姐儿吧！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罚不得啊！您要对她用什么刑罚的话，那就用在草民身上好了，草民把一切都替她担了！”

    宋贞静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县太爷好生无力。“陈广，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你！她心思恶毒至此，你何必还未她求情？”

    “她再恶毒，那肚子里也怀着我的孩子啊！”陈广低呼。

    县太爷听得一声长叹。他无奈看向苏染他们：“这件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们没打算追究宋贞的罪责。”苏染就说。

    县太爷一怔，外头的人也都哄的一声嘈杂起来。

    苏染慢声解释：“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想找到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只要她承认了对方，我们就让他们成亲，还送她二十两银子做嫁妆。我们说到做到。”

    “你们这也太善良了点！”外头的百姓们纷纷低呼。

    陈广听了，他连忙转头朝苏染磕头。“多谢老板娘！多谢老板娘！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不用了，我们也只是兑现自己的诺言而已，只是碰巧这个男人是你而已。”苏染淡声说着，再冲宋贞微微一笑，“你说是吧，贞姐儿？”

    宋贞立即眼神一暗，眼中射出两道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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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有五十个人

﻿    既然他们不打算追究宋贞的罪责，那么眼前这事就没那么麻烦了。

    县太爷轻出口气，就又当众宣布：“鉴于苦主慷慨大度，不追究责任，本县就在此宣布，不对宋贞追究罪名。李二夫妻也要说话算话，尽快拿出二十两银子来，尽快令她同陈广完婚！”

    “多谢县太爷！”陈广听得大喜，忙又转过来对县太爷不停磕头。

    看他这样，县太爷只能无力的摇头长叹了口气。

    对于这个宣判，宋贞只是嘴角一勾，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直到这个时候，事情才算真的办完了。

    从昨天到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还吸引了县里、以及下头各处不知道多少百姓过来围观，这个不可谓不大。但还好经过这么一通折腾，全哥儿身上的罪名都被洗清了，宋贞也被当众揭露了真面目。虽说那背后的主使依然没有被抓出来，但好歹也伤了他几个爪牙，也狠狠震慑了他们一番。他们不算亏。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她忙走到一直守在全哥儿身边的李二跟前。“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家吧！”

    “嗯。”李二立即点头。

    这一次，虽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是外头围观的百姓们却都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的人往衙门口聚集过来。前头目睹了里头经过的人七嘴八舌的和新来的人讲述着里头发生的事情，事情的真相也就如流水一般往外传播了开去。

    当苏染他们拜别县太爷，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又主动给他们让出路来。只不过，再看到安安稳稳的被抬出来的宋贞，还有有人低声咒骂：“贱货！小妖精！”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抓了一把菜叶子往她头上扔过来。宋贞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她立马回过头朝菜叶子飞过来的方向冷冷一笑，双唇抿得死死的。

    从县太爷宣判过后，陈广的眼睛就已经黏在宋贞身上了。现在一看到竟然有人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他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来一把抱住她。“你们别扔她！要扔扔我好了！”

    “滚。”就在他抱过来的刹那，宋贞冷冷吐出一个字。

    陈广却拼命摇头。“贞姐儿，你别怕，有我在哩！我会保护着你的，你放心好了！”

    宋贞忍不住翻个白眼，就干脆闭上眼什么都不说了。

    苏染见状，她又轻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行人出了县衙，再往前走上一段，就见到徐老领着人走过来了。

    “老夫来迟了，还请李娘子不要见怪！”他赶紧上前来冲苏染告个罪，随即目光就落到了后头一脸虚弱的全哥儿身上，“我看苏全现在身子虚得厉害啊，你们要不先带他去我家药铺里坐坐，我叫大夫来给他看看，也好抓些药材给他调养身体？”

    “不用，我没事了。”全哥儿连忙摇头。

    苏染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还是去看看吧！咱们顺便也给你买点补身子的东西。”

    “对对对，我可怜的儿，你昨天流了那么多血，今天饭也没吃上几口，人都快站不稳了，是该好好补补！”黄氏这两天一直跟在儿子身边，眼看着儿子弱得像是一阵风来就能被吹上天去，她都快心疼死了。现如今，她都已经顾不上心疼那些买补品的钱了，毕竟孩子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既然娘亲和姐姐都这么说了，全哥儿也就不再反对，乖乖的靠在安哥儿身上，一行人跟着徐老去了他的药铺。

    在药铺里坐下，铺子里资历最深的老大夫过来给全哥儿把了把脉，他立即就感叹个不停：“你这个后生真是太倔强了！流了这么多血，换个人肯定早已经昏死过去醒不过来了，你昨天却还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今天又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意识，这份毅力简直令人叹服！只不过，这样一来，你的身子就伤得太厉害了，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在劳心劳神了。不然，恐怕日后会折阳寿啊！”

    一席话说得一群人心惊胆战。

    全哥儿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两天亏损得厉害，他之所以现在还保存着一点意识，也全都是靠一口气在撑着，其实他早觉得自己快倒下去了。不过，听老大夫这么说，他也吓了一跳。

    他赶紧乖乖点头，把老大夫的交代都记在了心里。

    黄氏和苏染听了这些话，她们更吓得不行。接下来，老大夫给开了药，他们就赶紧去抓了好几副，然后还买了不少补身子的药丸。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只要想想这些东西能让全哥儿尽快好起来，那也值了。

    看完了病，又在药铺里煎了一服药喝了，苏染他们就打算回去了。徐老留他们在药铺里过一夜，却被全哥儿拒绝了：“我想回家。”

    这一次，苏染他们没有再违逆他的意思。

    徐老见状，他也就不多废话了。

    出了药铺，他们又到临街的店铺里买了不少补身子的食材，一股脑都给李二扛着了，才大包小包的往回走。

    一直等到出了县城，跟在他们身后看热闹的人才渐渐的少了。当然，这也和时间渐渐晚了脱不开关系。

    全哥儿昏迷了快十个时辰，一直到下午才醒。他先是和宋老三夫妻对峙，再又和那些秀才对峙了两回，然后苏染他们又带着宋贞过来，这前前后后就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再在徐老的药铺里坐一坐，等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

    沿着回村的路走，走了约莫七八里地，天就已经全黑下来了。

    还好徐老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叫人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灯笼，还有两支蜡烛。苏染点燃了一支放在灯笼里，一群人就靠着灯笼里发出的一团柔和的光晕帮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这一路上有两个妇人在，那路上就不会寂静。一路走过来，这两个妇人就已经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了。现在看到苏染点亮了灯笼，她们都忍不住围着灯笼转了好几圈，前前后后看了又看，才不听的感慨：“原来蜡烛点起来就是这样的啊！这光真亮啊，还没什么味道，也没烟，比咱们在村里点的油灯好太多了！难怪那些富贵人家都用这个东西，这真是好！”

    “东西的确是好，可就是太贵了，咱们哪用得起啊？”

    “那也是。现在咱们家里能用得起油灯还都是多亏了染姐儿他们给帮忙带头做生意哩！”

    ……

    一路上，苏染、李二、袁先生几个都几乎没有说话，安哥儿和黄氏一左一右的搀着全哥儿，两个人生怕又害得全哥儿消耗精力，也不怎么和他说话。后头的陈广倒是乐滋滋的想和宋贞搭话，但是宋贞对他不理不睬，两个人之间也慢慢变得尴尬得无话可说，因此也就听到这两个妇人不停的在那说说说。

    再走上一段，李二突然停下脚步。

    “有人。”他说。

    “哪有人？在哪？”两个妇人立马就问。

    李二往道路两旁指了指。“就在那里，差不多五十个。”

    这条小道夹在两座山中间。现在已经是夏初了，山上枝叶繁盛，风一吹树枝树叶来回摇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可怖。

    两个妇人顿时大惊小怪的叫了起来。

    “五十个？”

    “莫不是鬼吧？”

    李二一本正经的回答。“是人。”

    他话音刚落，就听夜空中一声哨响，随即无数道黑影从山间跳了出来。远处一个声音在大吼：“杀呀！”

    紧接着，寒光闪闪，在夜空中几乎连成一片……这些人竟然人手抓了一把大刀！

    “娘啊！”两个妇人被吓得扯着嗓子大叫。

    苏染也后背一僵。

    这个时候，她察觉到一只有力的大掌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闭上眼，跟着我，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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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冲着要命来的

﻿    “有你在，我不怕。”苏染轻轻点头，却没有闭上眼。

    李二说完那句话，就快步走上前，长腿一抬，一脚踹上冲在最前头的人的胳膊上。这人一声痛呼，手里的大刀飞了出去。

    李二再补上一脚把他踹飞，然后胳膊一伸接过刀子，就随手往后一扔。“接着！”

    袁先生立马接住了。

    然后他又如法炮制了几次，接连夺下来七八把大刀，分别扔给了安哥儿、黄氏、抬宋贞的两个年轻人他们，就连那两个妇人都一人扔了一把。但他扔给陈广的那一把陈广却没有接到。

    而这个时候，后面那些贼人已经冲到跟前来了。

    李二立即抓紧了手里的大刀，迎面对那些人砍了过去。

    苏染一只手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她的一只手上也紧紧攥着一把刀子，一路被这个男人拉扯着，就在这两座大山中间的这条小道上来回奔走。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许多年后苏染都不愿意去多想。不过，就算想了，她也想不出来多少。因为当时天太黑了，她手里的灯笼也在奔走的过程中掉在地上熄灭了。就在那一片漆黑之中，她只能看到男人手里的大刀就跟她平日里在厨房里握着的刀子一般，快速的起起落落。而伴随着大刀起落的节奏，不停的有人的闷哼抑或哀嚎声传来。

    还有一股股热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腥味四处飞溅，往她身上都溅了不少。她刚把溅到脸上的抹去，马上就有新的又溅了上来，到最后她都懒得去抹了。

    耳朵里也充斥着人们的呼喊声，她听到那两个妇人在叫，黄氏在叫，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也都在愤怒的呼号。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心力去管了。她只能被李二拉着，跟着他的脚步前后左右的游移，同时暗暗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壮哥儿他们都被她安置在秋姐儿他们家了。不管今天出来的时候壮哥儿变哥儿怎么抱着她的腿哀求，她都狠心拒绝了他们。现在看来，她拒绝得很对！

    都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等到苏染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脚步已经停下了，耳边的喊杀声也停止了。

    一声清脆的擦响过后，蜡烛又被点燃，四周围才终于又恢复了光明。

    可是灯笼已经摔坏了，野地之中，烛光来回飘摇，似乎马上就会被下一阵山风给吹灭了。

    李二举着蜡烛，他回头看着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苏染连忙摇头。

    虽然刚才奋战十分激烈，可他也依然把她给保护得好好的。那一把大刀她捏在手里都没有任何用处，上头的血迹都是飞溅上去的。

    男人借着烛光撩起袖子给她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就又执起她的手：“去看看娘他们。”

    “嗯！”苏染忙不迭点头，夫妻俩赶紧回转头，她这才注意到四周围的境况有多惨烈。

    就在这条并不宽敞的山路上，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许多具尸体。这些尸体穿着打扮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集体出动的。不过在这群穿着黑衣黑裤、脸上还包着黑头巾的人里头，一个打扮和他们截然不同的人一经发现，就显得格外的醒目。

    “是陈广。”苏染轻声说。

    慢慢走过去，她就发现陈广已经死了。他躺在地上，面色还保留着惊恐，双眼瞪得大大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他是被人给活活捅死的。

    李二只看了一眼。“他已经死了，救不活了。”

    “哇！”

    旁边又传来一阵大哭声，苏染忙又转回头，就看到黄氏几个人正团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年轻人还有袁先生一人手里提着一把刀，正把她们三个都保护在身后。虽然脸上也早已经露出了疲乏之色，但是他们的身板依然挺得笔直。

    “全哥儿安哥儿，娘！”苏染赶紧跑过去，挨个观察了他们一遍，她才发现黄氏还有这两个妇人身上几乎没有身上伤，但是袁先生他们却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一些伤，但好在伤口并不深，现在撕下来一条布缠上就行了。全哥儿则是因为身体本来就虚弱的缘故，也被先生和弟弟护在了身后，他受的伤比袁先生和安哥儿还要少一些。

    谢天谢地，他们都性命无碍。苏染忙松了口气。

    李二举着蜡烛在一旁帮她照明。在苏染询问亲人的现状的时候，他目光又往四周围扫视了一拳，而后又沉沉开口：“宋贞不见了。”

    苏染一群人都是一顿。

    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宋贞还真的不见了！

    抬她来回的竹椅被扔到一边，可是那个大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被那群人带走了。”李二又说。

    “他们是来抢人的？”一个妇人心有余悸的问。

    李二摇头。“不，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啊？”两个妇人连同年轻人听到这话都吓得面色惨白。

    李二随即又补充一句：“不过人都已经被我们给赶走了，现在没事了。”

    他说没事就没事了吗？刚才那些贼人冲上来的时候那么凶猛，二话不说提刀就砍，那模样真的是打算直接要了他们的命啊！虽然逃过一劫，可是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他们还吓得魂不附体。

    不过，再想到李二刚才英勇的表现，他们也知道要不是有李二领着，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斗过这五十个人！

    五十个啊，还都是悍勇无比的匪徒，他们怎么打跑他们的？现在想来，他们还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往李二身边凑了凑。一个妇人小声问：“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赶紧回家吗？还是去镇上报官？”

    现在距离乌山镇已经只有三四里地了。按照地理位置来说，他们的确应该去镇上报官。

    李二看着苏染，苏染就点头。“去吧！今晚上大家都被吓到了，肯定也走不了多远，就先去钱嫂子家里借住一宿。”

    “嗯。”李二这才点头，马上起身给他们带路。

    大家赶紧都追了过去。

    接下来的路程，大家都安静得可怕。两个妇人也被吓得不行，一路走着还忍不住东张西望，就连一片树叶掉下来都能吓得她们尖叫，她们当然也就没心思说那些闲话了。

    紧赶慢赶的到了镇子大门口，他们合力敲开大门，就冲守门的官兵说了路上遇到的事情。守门的官兵听说后也吓得不行，立马有人带着他们去了镇上的衙门口。

    陈老爷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了。听说了他们在路上遇袭的消息，陈老爷连衣服都差点来不及穿，赶紧随便抓了两件衣裳披在身上就跑出来了。

    再等见到苏染他们的模样，他更是一脸青白，吃惊得不得了。“大晚上的，山野里竟然还有匪徒出没？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彻查一番！这样好了，现在时候也晚了，你们先去休息，且待老夫遣人去事发地点勘察一番，再修书一封递到县里，请县太爷出面审理此事！”

    “在写信之前，里长您就不问问我们当时的具体情况吗？”袁先生幽幽开口。

    陈老爷一顿，他忙关切的说。“老夫的确想问，而是你们一路奔波，又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肯定都累得不行了。当务之急，还是叫你们好生安歇的好。其他的事情，等明天你们休息好了再说不迟！”

    “可是现在我们就想说呢！”袁先生浅浅一笑，“刚才和那群匪徒拼杀的过程太过瘾了，我们到现在都记忆犹新。要是不赶紧说出来，只怕到了明天，我们就说得没那么清晰了。你们说是不是？”

    直到现在，苏染他们一群人的确还精神亢奋得很。如今又已经进了镇子，知道自己安全了，大家都松了口气，都不那么担心了。袁先生这么一说，那两个年轻人就立马点头。都不用陈老爷问，他们就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奋勇砍杀匪徒的过程来。

    陈老爷见状，他嘴角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再勉强的把头点了点。“既然这样，那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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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还有后手

﻿    几个人轮番说完话，文书记录完毕，时间都已经过了子时了。

    陈老爷一脸严肃的耐心听到了最后。

    好容易等他们说完，陈老爷认真的叫文书把这些卷宗归档放好，他才放松的打了个哈欠：“好了，过程都已经记下了，明天一早我就命人呈送到县太爷眼前去。现在，我已经叫人请大夫来了，你们快去后头处置一下伤口，然后就休息去吧！”

    “多谢里长，不过我们在镇上有亲戚，直接去亲戚家住就行了。”苏染立即拒绝了他。

    陈老爷竟然就没有再竭力挽留他们，而是立即退了一步：“既然这样那也行，不过你们的伤口必须处理一下。大夫都已经来了！”

    “那就多谢里长了。”袁先生于是恭敬的一礼。

    陈老爷立即舒了口气，赶紧转身叫人请大夫进来。

    他们这一群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伤，但唯独苏染毫发无损。陈老爷知道后，又免不了当众称赞了李二一回。

    大夫带着小药童，给他们挨个清理完伤口上了药，苏染他们才起身告辞。临行前，苏染还不忘问那两个妇人还有两个年轻人：“你们真不打算跟我们走了吗？我嫂子那边也有地方给你们休息。”

    “不用了不用了。这一晚惊心动魄的，我现在累得脚都快抬不起来了！既然陈老爷这里有现成的地方给我们住，那我们就住下好了，我是不想再走了！”一个年轻人连忙摆手。

    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

    当然，他们私心里也存着一点想法——这次可是陈老爷主动留他们住宿的！他们只要在衙门里过上一夜，这也是一项吹嘘的资本。以后再在村子里说起来，指不定多少人羡慕他们哩！所以这么大好的一次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眼看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留在这里了，苏染他们也就不再多说，只自己一群人离开了。

    陈老爷还特地派了人一路护送他们到了钱嫂子家里。

    这个时候，钱嫂子他们一大家子都已经睡了。猛地听到有人拍门，打开门一看到是苏染他们，她都吓了一跳，赶紧就把他们给迎进来。

    而一等进了门，把那几个衙役隔绝在门板外头，李二立即就扯掉了缠在他胳膊上的布。袁先生他们也都有样学样。

    “有水吗？”李二沉声问。

    “有的有的！厨房炉子上还有一点温水，我这就给你们倒来！”钱嫂子赶紧点头。虽然不明白李二他们这一番动作是什么意思，但看这情形她心里就知道事情很不对劲。于是她也不敢多耽搁，赶紧嘱咐自己男人去倒水，她带着苏染他们进屋子坐下。

    很快热水来了，李二他们立即拿布沾上水把敷在伤口上的药都给洗掉了。李二再从怀里取出来一只拳头大小的瓷瓶，从瓷瓶里挖出一小坨泥一样的东西糊在伤口上。他糊完了，再把瓷瓶递给袁先生，袁先生再递给全哥儿他们几个。

    一边看着他们这么无声的忙碌，钱嫂子一边已经听苏染把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都给说明白了。她立即吓得不行：“好端端的，路上怎么会出现山匪？我都好多年没有听说过咱们县里有山匪的说法了！”

    尤其这两年，随着苏染他们的兔毛布在外头打开了市场，不止吴山村，就连四周围村镇里的人家也都学着他们的样子养起兔子来了。虽然来往的客商们还大都是以苏染他们村子里织出来的兔毛布、卖出来的兔肉酱为正统，但那些人家稍稍把东西的价钱降低一点，那销路也不用愁。可以说，大家伙的日子都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了！

    既然日子越过越好了，那还会有谁想不开去当山匪的？

    “那些人只是打扮起来像山匪而已。真正的山匪不会像他们那样训练有素。”苏染沉声说，“而且，他们的目标也十分明确，那就是杀了我们。真正的山匪只会劫财，然后才会想到杀人灭口。“

    钱嫂子又脸一白。“那你的意思是说，那群人根本就不是山匪，他们其实是……”

    “嗯。”苏染点头，“他们是拿了别人的钱财来要我们的命。但很可惜，之前在山上派出来八个人失败了，这次的五十个人一样没有得逞。”

    只不过，陈广死了，宋贞被弄走了，这两件事还是他们的疏失。

    她话说得这么明白，钱嫂子已经明白了。她赶紧捂着胸口：“这也太可怕了！之前他想方设法的谋夺你们的家产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你们的命都想要？他们也太穷凶极恶了！”

    “应该是觉得我们已经超脱了他的掌控范围，所以他才想干脆把我们都给灭了，一了百了。”苏染轻声说，“我早说过，陈老爷很精明。他今天这一出布置得很好，正是趁着我们队伍里有那么多老弱病残，又折腾了两天正是疲乏的时候过来偷袭。要不是有壮哥儿他爹在，我们真的只有被活活砍死的命了。”

    “而且，就算我们死了，也会被他说成是山匪作乱，我们拒不肯交出钱财才被灭口。反正在他的地盘上，这事当然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全哥儿也冷冷开口。

    安哥儿也紧跟着插话：“还有，这次我们刚到，他就变出了个大夫来，还有那么充足的药材备在那里，说他不是故意的谁信？我看，这根本就是他准备的后手，就是预防着我们真个逃脱了，他们再从药材上下手，一样能灭了我们！不管我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反正，还是小心为上。”

    “嗯，安哥儿你的心思终于细腻多了。”袁先生对他的分析十分赞同。

    得到先生的肯定，安哥儿立即欢喜得不行。

    钱嫂子夫妻俩听得胆战心惊的，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黄氏听了这话，她却立马脸色大变。“照这么说的话，那图哥儿他们不是……不行，染姐儿，咱们得赶紧把他们给叫过来，把他们身上的毒药给弄掉才行啊！”

    “娘您放心，图哥儿他们其实和这件事没多少关系，陈老爷不会对他们下杀手。而且陈老爷多么小心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一次性把毒下太多？他的计划，肯定是每天往药里掺上一点，慢慢的让人的身体变坏。回头咱们也给图哥儿他们送些解药过，他们只要用了，就不会出什么事。”苏染忙劝她。

    黄氏赶紧拍拍胸口。“这样还好，这样还好。不过就是……你们能确定咱们的解药有用吗？”

    “要是没用的话，那我们身上的毒也就清不干净了。”李二慢声说。

    黄氏立即吓得脸一白，她连忙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一定要让这个药有用啊！求求佛祖保佑！”

    大家简单说了几句话，把伤口又重新处理过后，再随便洗把脸，这时候外面天都已经开始泛白了。钱嫂子的几个孩子已经给他们铺好了床，大家各自进屋躺下，苏染也才终于松了口气。

    “陈老爷这是真要置我们于死地了。”靠在男人的胸前，她轻声说。

    “嗯。”男人点点头，“迟早会有这一天。”

    “我知道。可是等这一天真来了，见识到他的穷凶极恶，我还是被吓到了。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人？他都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做一回事！”苏染低声说着，她不由想到了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的张猎户。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已经死在陈老爷手上了吧？

    还有宋贞……也不知道他们把那丫头抢回去是想干什么。但是，反正肯定没什么好事就对了！

    “真烦人，现在我也想弄死他了！”咬咬牙，苏染没好气的说。

    “好。”听她这么说，男人想也不想的就把头一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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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早放出消息了

﻿    噗！

    苏染立马被他给逗笑了。“这话你也敢接？咱们可没他那么大本事。就算有，咱们也干不出这么穷凶极恶的事！”

    “不用我们动手。他现在已经接近疯狂了，那也就离灭亡不远。咱们现在只要等着看他自取灭亡就行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讶异的眨眨眼，她随即就又闭上眼。“你说得对。这个人的确已经疯狂了，那以后他要再做什么的话只会更加出格。越出格，被抓住的把柄就越多。”

    “嗯。”男人再点点头，就拍拍她的后背，“睡吧！”

    “好。”女人连忙点头，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他们醒来，衙门里的衙役就过来了，请他们去衙门那边说话。陈老爷早连夜叫人去勘察了现场，今天一早就把事情禀报给了县太爷。县太爷得知消息后大为震动，亲自赶来案发现场巡查。不过让县衙里的衙役们来来回回勘察了半天，他们最终也只得出了一个山匪作乱的结论。

    “应该是别处的山匪听说咱们县里最近渐渐富庶起来了，所以才想过来打家劫舍。结果谁知道刚好就遇到你们一队老弱病残，他们就动手了。但是，他们因为对地形不熟悉，又不知道人群中还有一个能打的好手，所以竟然惨败了。现在他们人死了大半，余下的一小部分带着宋贞潜逃进了深山。本县会命人进山搜寻，不把剩下的山匪抓出来，决不罢休！”把所有证据收拾齐当后，县太爷如此对他们交代。

    苏染他们听了，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就有劳县太爷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身为一县父母官，保护县里百姓们的安全是本县应该做的。”县太爷赶紧摆手，心里也大大松了口气——那些尸体，明显昨晚上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现在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山匪打家劫舍的模样。可是，伪装就是伪装，再精妙的伪装也总会露出一点破绽，他早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发觉事情不大对劲了，现在过来这里一看，发现果然如此！

    只是现如今，他一时也抓不住更多的证据，又不想和陈老爷这个举人闹得太难看——毕竟举人可比秀才厉害多了，他可以挑县里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大本事的秀才当替罪羊，但陈老爷这个人，除非手头抓住了确凿的证据，否则他不敢乱来。

    所以，现在事情也就只能暂时这么交代了。还好苏染他们没有多追究，不然要是和昨天一样，他们坚持追根究底下去，那自己肯定会疯掉的！

    只不过……为什么在松了口气后，他的心却又紧跟着狠狠一拧？

    这一家子人，他们不像是能这么轻易放过别人的样子啊！那为什么这一次……县太爷暗暗打了个寒噤。

    苏染他们那边，既然事情已经被县太爷下了定论，他也给出了解决办法，苏染他们也就决定告辞离开了。

    陈老爷忙不迭拦下他们：“你们先别走啊！昨天晚上大夫给你们上了药，到现在也该换药了。大夫都已经在外头了，你们还是先换了药，再吃个饭走吧！可怜你们，昨晚上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晚上肯定没睡好吧？”

    “多谢陈老爷关心，我们昨晚上睡得很好。而且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我们不想再多在外停留了，现在我们只想赶紧回家去。”袁先生笑吟吟的拒绝了他。

    陈老爷苦留不住，也就只能叫人把早准备好的药材拿出来。“这些东西你们就带回去，慢慢用吧！这都是我叫人从我家药铺里挑出来的，最好的药材，治伤最管用了！你们拿回去用，保管不出半个月，身子就能恢复得好好的！”

    “多谢。”袁先生再次道谢，爽快的把药材给收了。

    陈老爷这才放他们离开。

    那两个妇人和两个年轻人和苏染他们一起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衙门里住了一夜的缘故，他们今天都格外的亢奋，刚出了衙门的门就又开始叽叽喳喳。不止妇人如此，两个年轻人居然也说个不停。

    他们先是夸了一通衙门里的大气，又赞里头的人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人主动过来问他们昨晚上的情形，大夸他们都是英雄好汉。到最后，一个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说：“今天一早，你们还没过来的时候，陈捕头也特地来看了我们。他也问了一遍昨晚上的事情后，就问我们愿不愿意来衙门里当衙役！”

    “是啊是啊！他说，咱们镇上就缺年轻力壮、能打敢拼的衙役，如果我们愿意，这两天就能去衙门里做事了！”另一个也欢喜的点头。

    苏染他们听在耳朵里，都纷纷眉头一皱。

    全哥儿昨晚上休息了一阵，脸上好歹恢复了一点血色。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可是说话总算是有点底气了。

    现在听他们这么说，他就慢声问：“你们答应了吗？”

    “还没哩！”一个年轻人搔搔脑袋，“我们倒是想立刻答应来着，那可是衙役哩，多风光啊！只要当上了，保管我爹娘以后在村子里都有脸了！不过，这种事情，肯定要先等我爹娘同意了，然后我们才能点头的。要是都没事先告知长辈，就自己擅自决定了，那是不孝！”

    “是啊！不过我爹娘肯定也不会拒绝。反正也就拖延个一天两天的事，我们都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最晚明天就给他们一个答复。”另一个又附和。

    全哥儿听完，他淡淡一笑。“可以的话，你们还是拒绝吧！”

    “为什么？！”两个年轻人都不愿意。

    “因为你们明明还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啊！”全哥儿笑说。

    “啊？什么更好的地方？”一个人忙问。

    全哥儿回头指了指县城的方向。“等着吧，再过没两天，县里那边应该也会派人来请你们去县里做衙役了。你们说，是在县里做衙役风光，还是在镇上做衙役更风光？”

    两个人听得目瞪口呆。

    “你说真的？县里那边也会来请我们？”

    “你不是故意坑我们的吧？县太爷要是瞧上我们的本事的话，他干嘛今天不叫人来说，还一点表示都没有？反正我是没从他脸上看到一点想留我们做衙役的意思！”

    “话我只说到这里，信不信随你们。反正，对这事我有十成十的把握。”全哥儿定定点头。

    两个年轻人听了，他们顿时愁眉苦脸的，无比的纠结起来。

    说着话，人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村口。

    他们遇到山匪的事情，早跟长了翅膀似的飞传了回来。所以村长早带着人在村口等着他们了。

    好容易见到他们都完好无缺的回来了，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赶紧上前来拉上袁先生的手：“你们可算是安然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快，咱们快回家去，你们好好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全哥儿身上的污名被抹掉了，这是大家都十分欢喜的一件事。但是，紧接着的这一场山匪刺杀，却又让大家伙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话说了好几遍了，现在苏染他们早已经烂熟于心，所以说起来顺溜得很。村长听完了，他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些山匪太可恨了！前些日子，我是听说临省的一批山匪因为在那里过不下去了，正慢慢往咱们这里迁移。可没想到，他们居然移得这么快，昨晚上就已经出来对你们下手了！”

    “您前些日子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苏染听了，她微微一惊。

    村长点头。“可不是吗？可我怕引起村里的慌乱，就没和大家说。现在看来……哎，要是我早点和你们说了，你们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事了！”

    “不，这和您没关系。”苏染连忙摇头。

    要怪，也只能怪陈老爷太会布置了吧！那个老头子，看来真的早就准备好要置他们于死地了。不然，他何至于那么早就放出去这样的消息了？

    他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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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你是不是恨着我

﻿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三叔公您看，我们现在不也都安然回来了吗？以后大家出门的时候再小心点就是了。”苏染轻声说着，她又想起一件事托付给村长，“还有，三叔公，广哥儿他死在了山匪的刀下，这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看好他。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之前我们已经答应了他，要给他二十两银子和贞姐儿成亲，现在既然他不在了，贞姐儿也被人抢走了，那这二十两银子就请您代我们转交给他的爹娘，也就当做是对他们家的一点补偿了。”

    “哎，在这件事里头，你们也是受害者啊，他们要怪也怪不到你们头上来。再说了，二十两银子也不少了，外头那些大户人家里买一个小厮才几个钱？都还不到二十两哩！你们能拿出来这么多给他家人，就已经够宅心仁厚了。你们放心，我这把老骨头出面，一定帮你们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村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苏染几个人连忙谢过他。

    说完了话，村长又安慰了他们几句，才带着二十两银子去陈广家里了。

    苏染也叫柳姐儿姐俩拿出药材来给大家都换了药。那两个妇人和年轻人看到她拿出来的不是陈老爷交给他们的那些，他们一脸惊讶：“染姐儿，陈老爷给的药材哩？你不用了吗？”

    “我们还是更习惯用自家做的药材，这些都是壮哥儿他爹亲自上山采的，然后做成的东西，效果挺不错的，之前县里的徐老不还夸过他吗？陈老爷他们铺子里的药材吧，都是大批大批种的，再大量药材一起炮制，用心肯定不够。所以我还是觉得我们自家的药材更好一点。”苏染笑说。

    听她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而且在大家伙心里，县里的大夫肯定是比镇上的更好的。当初徐老夸李二药做得好的事，村子里不少人也是亲耳听到了的，这个做不了假。所以苏染现在这么说，他们也就不再怀疑。

    给所有人都换完了药，苏染再给他们四个一人十两银子的辛苦钱，再一人送了他们一瓶他们自家的药材，才送他们走了。

    前脚送走他们，后脚秋姐儿他们就送壮哥儿他们回来了。

    “娘！婆婆！”

    刚一进门，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小家伙就跟一阵风似的席卷过来，直冲苏染和黄氏这边撞了过来。

    兄弟俩一人抱住一个，抱上就死活不肯撒手了。

    苏染和黄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内心深处也感慨万千。

    本来和孩子们说好了就分开一会的，结果谁知道中途生变，事情居然拖拉到了这个时候！壮哥儿变哥儿终究还是两个小孩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亲人，也就难怪他们会这么激动了。

    全哥儿安哥儿见状，他们也连忙过来逗两个小外甥。两个小家伙也大声叫着舅舅，混合着大黄小黄的汪汪叫声，屋子里真是热闹得不行。

    不过，和他们这边的热闹截然不同的，就是李二那边。

    晓姐儿已经七八个月了，接连两个晚上都没见到她爹，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她却小脸一板，立即把小脑袋一扭，只留出一个后脑勺对着她爹。

    这小丫头生气了。

    李二见了，他顿时着急得手足无措。

    秋姐儿正抱着这个小丫头哩！见状，她也有些尴尬：“昨晚上没见到你们，晓姐儿夜里都没睡好，今早上也没喝几口奶。可不是我们不用心照顾她，这个孩子的性子……”

    “我知道。”李二点头，立即伸出手想把女儿给接过来。

    谁知道一察觉到他的动作，晓姐儿又身子一扭，一双白白胖胖的小胳膊紧紧的就圈住了秋姐儿的脖子。

    看这架势，她是不打算给她爹抱了！

    李二双手定在原地，脸上有些受伤。晓姐儿却依然用后脑勺对着他，气哼哼的小模样。

    苏染和儿子说了会话，知道他们在表姨家里也过得很好，就放心的把孩子交给安哥儿去带。她再抬头，就看到了李二和女儿对峙的情形。她顿时脸一沉，慢慢走到李二身边。

    “你受伤不轻，昨晚上又没怎么睡，就别再在这里折腾了，去睡觉吧！”她轻声说。

    “我不累。”李二立马摇头，双眼依然满怀愧疚的看着女儿。

    苏染嗓音一冷。“我叫你去。”

    李二顿时后背上一凉。

    这才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他发现苏染已经生气了！他顿时不敢再坚持己见，连忙乖乖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睡。”

    只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女儿。“晓姐儿……”

    “她是我闺女，你觉得我还能把她给怎么样了吗？”苏染没好气的问。

    李二被堵得说不出话，到头来只能老老实实转身走人。

    她爹一走，晓姐儿那小性子也使不下去了。小丫头赶紧扭转头，没想到苏染立即一个闪身走过来，死死拦住了她的视线。

    见不到李二，晓姐儿急了，小手也不抱秋姐儿了，小嘴里咿咿呀呀的，小手挥舞了几下，似乎想去把李二给拉回来。但是，苏染一边抓住了她的小爪子。

    “你爹累了。”她沉声说。

    晓姐儿瘪瘪嘴，眼角明显看到泪珠儿要落下来了。

    苏染直接把她的嘴巴一捂。“不许哭。刚才不是你自己不要你爹的吗？”

    晓姐儿眨眨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泪光涌动，楚楚可怜得不得了。但在她娘亲跟前，她还真的不敢再乱动、更不敢乱哭了。

    就这样，她只能听着李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人就已经回屋去了。

    苏染这才放开手。可是晓姐儿也不敢再哭了。

    小丫头又眨眨眼，小脸上的冷漠不见了，但那小脸蛋依然气得鼓鼓的，很不服气的样子。

    苏染看在眼里，她干脆转过头。“看来这丫头还不想回家，那秋姐儿你再带她回去过几天吧！正好你家娟姐儿可以陪她一起玩。”

    “好啊，和妹妹玩！”娟姐儿赶紧拍手。

    晓姐儿一听，她终于着急了。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可是心里却明白：她爹可以无限度的容忍她各种乱折腾，可是她娘却不会！而且，她娘向来说到做到，不管对谁都不一样！

    刹那的功夫，这小丫头脸上的气愤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灿烂的笑花。

    她拼命在秋姐儿怀里扭动着，小手挥舞着往苏染怀里撞了过去。小嘴里也咿咿呀呀的叫着，含糊不清的叫着娘。

    苏染不理她，只是冷冷看着她不动。小丫头眼看弄不动她，立马就转换了目标，又冲着黄氏那边讨好的笑了起来。

    黄氏哪里经得住外孙女儿这么讨好？

    这孩子从小就爱哭，对谁都发脾气，什么时候这么乖巧可爱过了？现在一看到她这样，黄氏的心就软了。她赶紧过来把晓姐儿给接过来，晓姐儿顿时就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了。

    苏染见状，她也才状似无奈的低叹了声：“好吧，既然她现在想和外婆在一起，那就把她留下来吧！只不过，她爹正在睡觉，她现在还不能去打扰他！”

    还是不能去找爹啊！晓姐儿听了，她又忍不住扁扁嘴，就把小脑袋靠在黄氏肩膀上。

    黄氏真是心疼得她不得了，赶紧温柔的抱着她哄了几声。“好了，晓姐儿莫心急，你爹是真累了。咱们先自己去玩会，等你爹睡好了再去找他，嗯？”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晓姐儿委屈巴巴的点点小脑袋。

    黄氏赶紧就抱着她，再带着壮哥儿、变哥儿还有娟姐儿一起会自己屋里去了。

    人老了就觉少，再加上现在看到这些小辈们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跟前，她心里激动得不行，也没了困意，就主动站出来带孩子了。

    孩子跟着黄氏，苏染他们也放心。目送着黄氏带着孩子们走了，他们也就各自回屋去补觉了。

    苏染回到房间里，就看到李二正躺在床上，双眼却睁得老大。一见苏染进来，他赶紧闭上眼。

    苏染见了，她又忍俊不禁。

    “现在，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恨着我？”她小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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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戳中他的痛

﻿    男人立即摇头。“没有。”

    “你说谎。”苏染戳戳他的额头。

    “真没有。”男人一本正经的摇头，“最多也只是一点不高兴。但我知道，你这样做很对。”

    嗯，经过这几年的调教，这男人可算是会说几句好听的话了。

    苏染满意的点点头。“你知道我做得对就行。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放心的去睡觉，睡醒了，你闺女肯定就主动望你怀里钻了，那不比你自己巴巴的和她磨要好？”

    其实，他也挺享受这个和闺女慢慢磨的过程的。李二心里暗说。好歹，闺女对别人都不会这样，只有对自己！这么说起来，在晓姐儿心里，自己这个爹是独一无二的哩！

    不过，他可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不然苏染肯定要生气了。她一生气，他们父女俩都讨不了好。

    这个女人啊，其实脾气又比晓姐儿好上多少？晓姐儿的性子根本就是随了她，只是她的脾气被前些年的艰难岁月打磨得圆融了不少，晓姐儿却只是个刚刚生下来的小娃娃，又被他给宠着惯着，还不知道遮掩自己的小脾气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赶紧把这个小女人给拥进怀里。“睡吧！”

    “嗯。”苏染点头，两个人躺在家里熟悉的床褥上，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再沉沉的睡了一觉。

    等他们睡醒，外头天都已经擦黑了。

    苏染他们都是被饿醒的。这两天一直在外头折腾，他们吃住都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心安稳了下来，全身上下也才彻底的放松了，那么疲惫感和饥饿感也才一股脑的席卷而来。

    还好柳姐儿他们早有准备。等苏染他们起来洗漱完毕，热腾腾的饭菜就都已经做好端上来了。

    现在家里的饭菜都是柳姐儿的妹妹瑶姐儿准备的。她虽然比柳姐儿来得晚，可是这这一手厨艺已经学的很不错了。尝上几口，袁先生就夸她：“你这手艺，已经有你表姐两三分的味道了。再学上一些日子，以后嫁人绝对不愁了！”

    瑶姐儿笑得一脸羞涩。“谢谢先生夸奖，我再去给你们端菜！”

    这一桌菜都做的很不错，所以大家伙都吃得很满意。也实在是饿了，所以他们很快就把一桌子饭菜一扫而空。

    吃完了饭，黄氏抱着晓姐儿出来，小丫头再见到李二，终于不敢耍脾气了，赶紧就挥舞着双手要李二抱。李二见了，他也激动得不行，赶紧就把女儿给抱了过来。

    晓姐儿进了她爹的怀抱，这才悄悄的掐了他两把，小脑袋也深深的埋进他怀里。

    女儿的力气那么小，掐两下跟蚂蚁咬似的，一点都不疼。而且女儿不掐这两下，李二反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现在被掐了，他立马兴高采烈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苏染看见了，她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村子里就又热闹了起来——陈老爷带着镇上的两个捕头，一起往村子里来了！

    他是来请李二他们几个经历了那一晚血战的男丁们去县里当衙役的。

    “我们检查了那些山匪身上的伤口，发现几乎大部分都是一刀毙命，那刀法简单利索，很是厉害，就连我们镇上两个捕头都没有这么好的功力。这样的人，不去镇上做衙役、保卫我乌山镇上百姓的安全也太说不过去了！”站在苏染他们家门口，陈老爷慷慨陈词，情绪十分的激动。

    乡亲们听了，他们看着李二他们几个人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满满的艳羡——李二他们运气可真好啊！只要做了衙役，那也算是官差了。那么从今往后，他们就可以在镇上横着走了！除了陈老爷，这整个镇上还有谁敢不听他们的话？这做衙役油水也足，虽然没几个工钱，可是架不住镇上的商户们都会私底下孝敬啊！这可真是个又体面又赚钱的活计，关键还能光宗耀祖！以后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了，还能接替他爹的职务，简直再好不过了！

    要是他们，他们肯定立马就点头答应了！

    可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李二爽快的把头一摇。“我不去。”

    现场激动的氛围一凝，陈老爷脸上的笑意却一如既往的和煦可亲。

    “李二，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老夫是真心看重你这一身本事。只要你进了衙门，以后你的成就肯定不止是做个衙役那么简单呢！”

    “考虑好了，不去。”李二依然摇头。

    陈老爷依然笑意盎然。

    “既然你不去，那就算了。”他马上又转向那两个年轻人，“你们呢？去不去？”

    早在陈老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两个年轻人就已经很激动了。现在终于轮到陈老爷问过来，一个人立马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去！”

    另一个却看着李二，开始犹豫了。

    陈老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是舍不得爹娘吗？其实没关系，镇上距离吴山村也不远，每个月都有三天的假，你到时候可以回家来探望双亲。不然，让你爹娘去镇上看你也行啊！而且，我们在镇上会给每个衙役都安排住处。对于那些事情做得好的衙役，还会赏单独的住处。这样，以后你说不定能把你爹娘都接到镇上去住呢！”

    这话的诱惑力就更大了。

    搬到镇上去住啊，而且还是以官家人的身份，那可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年轻人的爹娘都耐不住了，他们赶紧悄悄的给他使眼色。年轻人的爹甚至都暗地里掐了他一把，压低了声音催促他：“你赶紧答应啊！赶紧的啊！”

    “我……”年轻人十分的犹豫。他再看看那边的李二，发现李二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仿佛陈老爷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他澎湃的心潮立即平静了不少。

    “我不想去。”他小声说。

    “什么？为什么？”陈老爷笑脸微微一僵，年轻人的父母也已经按捺不住的主动开始追问了。

    年轻人扭开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你傻啊你，这么大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次你不答应，以后你就一辈子都只是个泥腿子的命了！”他爹拼命的推搡着他，“你赶紧给我答应！这事我已经答应了！”

    “爹，我不去！”但是年轻人再看一眼李二，他就跟铁了心似的，就是不点头。

    不管他爹怎么打他骂他，四周围的乡亲们怎么来劝，他就是不点头。

    慢慢的，陈老爷眼底的一抹冷芒消失了，他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一抹春风和煦的微笑。“好了，他不去就不去吧！年轻人嘛，志在四方，可以理解。再说了，也不止是就这一次机会。说不定等过两年，镇上的衙役名额再有了空缺，我们也会再下来招人。只是希望到时候，他能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还要等好几年哩！好几年后，谁知道事情都已经成什么样了？

    乡亲们都惋惜的低叹，这个年轻人的家人更是恨铁不成钢的又揪着儿子打骂了一顿。可是，就算被家人骂得狗血淋头，这个年轻人也只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但绝对不改口说同意跟陈老爷走。

    陈老爷见状，他嘴角冷冷一撇，就淡淡回头瞧了眼苏染他们。

    苏染也冲他扬起笑脸：“对了陈老爷，我听说我堂妹苏花前些日子又早产了？”

    “是啊，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两次生孩子都早产，说起来也是她的身子骨太纤弱了。”陈老爷立马点头，“不过，还好她这次可算是给我们老陈家添了个小孙子，我们老陈家有后了，她也就不用再承受这样的孕育之苦了。”

    “这样啊，那就好。”苏染点点头。

    陈老爷的脸色却明显的阴沉了不少。

    “既然我们来招人的，人已经招到了，那我们走了！”他立马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来，我这话戳中了他心底的痛处啊！”看着陈老爷渐行渐远的背影，苏染双眼微眯，低声和李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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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好男几家求

﻿    “嗯。”李二依然只是这么一句话应对。

    苏染就又扬起笑脸。“好了，没热闹看了，大家都散了吧！”

    的确没热闹看了，乡亲们也都各自散开，各回各家了。不过一路走着，他们还忍不住一路议论着今天这些事。对已经跟了陈老爷去的那个年轻人，他们当然是羡慕嫉妒的；对李二的拒绝吧，其实他们也能理解，好歹现在他们都已经在村子里置下这么大的家业了，他们家还和省城里的大户人家有来往，他们又哪里需要再去镇上做事？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做好手头的事就够了！

    只是……对于另一个年轻人坚定不移的拒绝陈老爷邀约的事，他们却怎么都想不通。其实年轻人的爹娘也一样，眼看着陈老爷他们带着那个年轻人走了，再回头看看自家垂头丧气的儿子，他们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啊你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好的跳出农门的机会，你干嘛不给我紧紧抓着？今天没抓住这个机会，以后你就等着给我种一辈子的地，然后眼睁睁看着根哥儿飞黄腾达吧！”

    年轻人任由父母骂着，一直等到了家里，他才忍无可忍的大叫了声：“我不想去镇上做衙役，去我想去县里做，不行吗？”

    他爹娘都是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去县里做衙役？谁和你说的？”

    “全哥儿。”年轻人说着，这才老实交代了昨天他们回来的路上苏全和他说的那些话。

    本来他一开始也是决心想去镇上做衙役的。可是后来听苏全说了那些话，他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怎么也拿不定主意，也就根本就没把这话跟他爹娘说。不然，要是昨天他爹娘就知道了，肯定也会让他和根哥儿一样，毫不犹豫的答应吧？今天眼看着陈老爷都亲自出动了，其实他心里也动摇得不像话。可是只要想到全哥儿说过的那些话，再看看那边一脸镇定的李二，他就还是把那颗躁动的心给死死按了下去。

    他爹娘听完了他说的，他们也是将信将疑。

    “全哥儿真这么说了？他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那你也敢听他的！”

    “他是秀才啊，而且他们家人什么时候说谎骗过村里人了？再说了，你们看看和他们走得近的人家，只要听了他们的话的，现在哪家不是过得红红火火的？”

    “那是别人家！别人家也都是听了染姐儿他们的话，不是听全哥儿的！全哥儿才多大？他也没他姐姐能干，谁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说不定他就是不想让你们变得比他还出息，所以故意在堵你们上进的路哩！”年轻人的娘不高兴的低叫。

    他爹立马板着脸吼了句：“你少说这种话，全哥儿他们一家子都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回过头来，他还是也忍不住嘀咕了句：“县里的衙役可不像镇上的那么好当，那可是要凭关系才能当得上的！全哥儿还是年纪太轻了，他这话不太可信啊！”

    “就是嘛，我也是这个意思啊！再说了，眼前一个大好的机会摆着，咱们必须抓紧了啊！就算过两天县里真的有人来，那大不了咱们给镇上的捕头们陪个不是，那不就行了？”他娘赶紧又说。

    “爹，娘，你们觉得陈老爷他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年轻人没好气的说。

    着夫妻俩就是一怔。

    年轻人立马扭过头。“算了，我不和你们多说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悔改的余地了。咱们就等着看县里来不来人吧！要真不来，我也认了，咱们在村里养兔子织布种地，这日子过得也不差！”

    “这孩子……哎！”夫妻俩见状，也只能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那个被带去真是做衙役的年轻人就已经穿着一身衙役的衣裳，腰上配着一把大刀，好不威风的回村子里来走了一圈。他的爹娘也欢喜得不行，带着儿子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挨家挨户的去亲戚家拜访了个遍，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村子里谁要是遇到事了，尽管去找自家儿子！

    这么风光的画面，真是叫村里人嫉妒得不行。

    剩下那个年轻人的爹娘看在眼里，他们真是抓心挠肝的，后悔得不得了。因为这个，他们可没少关起门来骂自家儿子。可是自家儿子这些日子就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子在院子里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干什么。

    转眼，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慢慢从村子里出了一个衙役的热闹中归于平静的村子里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县太爷亲自往村子里来了！

    “半个月前，本县特地将那件事的卷宗交递给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得知本县治下出了山匪，十分重视，特地调遣了数千兵马四处搜寻山匪。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半个月的搜捕，那群山匪的残余被朝廷的兵马找到，全数捉住了。他们也都对截杀你们的事情供认不讳，这是认罪状。”到了苏染他们家里，县太爷亲自拿出了认罪状给他们看。

    全哥儿连忙接过来，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的读给苏染他们听了。他们也都欢喜的谢过了县太爷。

    “不过，不知道被他们带走的宋贞现在在何处？”苏染突然问了句。

    “哦，这个本县问过了。他们说，他们本来也只是忙乱之中抓住了个女人，就把她给带走了。后来见她有几分姿色，本来是打算把她给留下做压寨夫人的，结果谁知道那女人拼死不从，肚子里又还怀着个野种，他们也不乐意了，就把她打了一顿，转手卖了。不过本县已经命人沿着他们交代的线路去追人了，要是找到了，肯定会再来通知你们。”县太爷忙说。

    “那就辛苦县太爷、辛苦县里的官差大哥们了。”苏染冲他们一礼。

    县太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而且……本县今天亲自过来，也还有别的事情——就是，李二你的身手着实不凡，本县想招你入我县衙去做捕头，不知你可否愿意？”

    我的天！

    村民们听了这话，一个个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都第二次了！不仅上次陈老爷亲自来招她，这次居然连县太爷都来了！而且，县太爷的面子可比陈老爷的大多了，他总不干再拒绝了吧？

    可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的是，李二还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不去。”

    不过拒绝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村子里的苏未，年轻勇建，可以先去县衙从衙役做起。”

    “未哥儿！”

    大家伙听到这话，纷纷转头去看向被李二点名的人——也就是那天拒绝跟陈老爷走的年轻人。

    被李二点名了，他连同他的家人都激动不已——这都半个月了，他们本来都已经对那件事不抱希望了。而且县太爷过来，也是点名只要李二，他们也早绝望了。结果谁知道，峰回路转，李二居然举荐了他！

    县太爷听了，他也看向未哥儿：“苏未，你愿跟本县去县里，从衙役做起吗？”

    “未哥儿，你赶紧说啊，说你愿意！”他爹娘激动得手脚都在抖，两个人拼命推搡着儿子，生怕他又不点头。

    还好还好，这个年轻人这次点头了。“我愿意。”

    “那好，你现在跟本县去县里登记，以后你就开始在县里做衙役吧！”县太爷立马就说。

    对李二推荐的人，他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

    苏未一家子顿时欢喜得都快跳起来了！村子里的人见状，他们也嘴里感慨个不停。随即有人突然冒出来一句：“要是根哥儿没去镇上的话，那他是不是今天也能和未哥儿一起去县里？”

    这半个月来在村子里天天炫耀的苏根爹娘顿时白了脸。

    全哥儿说的那些话，苏根回家后当然也和他们说了。可是他们觉得还是先抓住眼前的实在利益的好，谁知道全哥儿说的是真是假？而且这么长时间，县里一直没有消息，他们都已经认定全哥儿是在扯谎了，一家人明里暗里的还讥讽了全哥儿好几句，也嘲笑了苏未一家好几回。可是现在……轮到他们被人反打脸了。

    这一家子赶紧扭头跑回家去了。

    苏未一家人喜气洋洋的，他们连忙凑到县太爷身边去。

    苏染他们也就顺势后退，给他们让出地方来。

    眼看这件事完毕，他们正要回家去接着干活，没想到远方又一阵车轮转动的咕噜声传来。抬头一看，几辆熟悉的马车正从前头慢慢朝这边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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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接你们去省城

﻿    “姐姐，是洛管事来了！”安哥儿赶紧拉着苏染低叫。

    “我看到了。”苏染点头。

    安哥儿终究还是站不住，忙不迭蹦着跳着率先迎了上去。

    也不怪他这么激动，主要每次只要洛管事过来，都会给他带来洛昆他们的信。在他们这个偏远的地方，平时都没什么人过来送信。写信也费笔墨，送还需要人工费，那都是一笔开销。他们两家虽然都不算缺钱，却也不会花太多钱给几个孩子一天到晚告诉对方我家山上的野花开了，猪圈里的母猪生小猪仔了等等这些日常琐事上。所以，他们的信件来往大都是靠着洛管事每次过来收布的时候给来回捎带。

    马车到了苏染家门口停下，洛管事下车来。

    他赶紧和县太爷见了礼，寒暄几句过后，县太爷见真的带不走李二，也就作罢，只带着苏未走了。

    苏染他们带着洛管事进了屋子。大家落座吃了一碗茶后，苏染就指挥着李二他们把新织好的布匹都拿出来给他一一过目。

    洛管事也小心的仔细检查过了，确定每一匹布的质量都还和以前一样好，就乐呵呵的叫人给搬去车上放好。

    看他们在那里谈正事，安哥儿就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站着。现在他也是有秀才功名在身的人了，性子终于不那么跳脱了。不过，眼看着布都已经被搬走了，钱也给了，洛管事还没提起洛昆的信的事，他开始着急了。

    又耐着性子瞪了半天，他等不下去了，连忙小声问：“洛管事，这次昆哥儿他没给我写信吗？”

    “哦，他本来是要写的，可是我觉得没这个必要，也就没让他写。”洛管事笑着说。

    安哥儿听了，他顿时满脸失落。“为什么没这个必要？难道您怕我带坏了他？”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都是秀才公了，我巴不得昆哥儿多和你来往，跟你学学怎么做学问呢！”洛管事连忙摆手。

    安哥儿才松了口气。“那是因为什么？”

    “哦，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不是从你们这里带走了一批肉酱肉干什么的吗？那不止我家夫人小姐们吃着觉得十分的好，尝到这些东西的客人们也都觉得很好。我们老夫人吃多了后，甚至觉得精神都好多了！因此，老夫人对做出这些吃食的人十分好奇，一直想见见李娘子你。加上前些日子不是又发生了那件事吗？我们在省城也听说了，李二兄弟你着实厉害啊！一个人应对五十个凶悍的山匪，却愣是把大部分人都给保全住了，我们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洛管事对李二竖起大拇指。

    李二只是淡淡摇头。“你过誉了。”

    “没有没有，我这夸奖的话都还没开始说呢！你是不知道，这事在省城也引起了轩然大波，苏全那一番以鲜血指天为誓、你的血战山匪，都令人钦佩不已。现在，我们府上的老爷们也都对你们两个好奇得不得行，很想亲眼见识见识你们的风采。又想到再过两三个月就是秋闱了，全哥儿你肯定是要去省城考试的吧？既然如此，不如你们这两天收拾一下，就随我一道去省城好了！”洛管事乐呵呵的说着，又对李二苏染他们招招手，“你们也一起去。我们老爷说了，府上已经给你们安置好了住处，你们只管安心去住，住到秋闱完毕再说！”

    既然之前安哥儿就已经被洛管事接送过一回了，苏染他们当然对这事并不怎么排斥。只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意思，竟然是要把他们给一股脑的都接过去？苏染就有些犹豫了。

    “还是就全哥儿去就够了。我们现在家里事多，现在地里也开始忙了，哪抽得出空啊！”她摇头。

    “你们家地里的事，现在不都是柳姐儿在管吗？至于兔子那些，我想你这几个月叫人给帮忙代管一下也没事。”洛管事笑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和你们说……我家小公子，现在也想黄大娘想得不轻呢！这次听说我要过来接人，他可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黄大娘给接过去的！”

    黄氏听到这话，她已经禁不住的激动起来了。

    “明哥儿……她还记得我？”她抖抖唇，哽咽的低声问。

    “瞧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啊！您对小公子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您？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他可是想您想得紧呢！所以老太太，这次您可一定要跟我去省城，小公子现在就已经在家里等着您了！”洛管事连连点头。

    黄氏差点就点头了。

    可答应的话都到了嘴边，她又忙转向苏染。“染姐儿，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家里这么多事，壮哥儿变哥儿可都要我帮忙看着哩！”

    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眼底的渴望也都展现得明明白白，这叫苏染怎么拒绝得了？

    本来以前她就说过要带黄氏去省城见徐明的。难得这次有这个机会，还可以和徐明实打实的见上面，黄氏也明显心里已经盼上了，她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而洛管事故意挑黄氏先下手，分明也是提前一步把人给拽到自己的阵营里，也就叫他们接下来没办法拒绝他的邀约了。

    哎，她娘是他们的软肋，这点都已经被这些人给利用过多少回了？可是这一次，他们也着实只能认栽。

    “娘，既然想去您就去吧！我们和您一起去。”苏染轻声说。

    “那怎么行？家里这么多事，你们走了谁管得过来啊？”黄氏赶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家里不是有柳姐儿她们吗？这两年，她把地里的事都管得不错，本来我也是打算再多给她加点任务的。这边还有钱嫂子、秋姐儿他们，咱们也能托付他们给帮忙看着点。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出不了什么事。”苏染柔声安慰她。

    黄氏还是摇头。“不行不行。这些都是咱们家好不容易挣下来的家业，哪能说丢给别人去看就给别人管？要是咱们都不在，镇上那位又悄悄闹事怎么办？”

    她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袁先生听了，他立马就笑了：“那大娘您就想岔了。要是陈老爷敢在那个时候动手，那才就真不想活了！而且，我想洛老爷他们既然是真心邀请我们过去做客的话，他们也不至于连客人身后的家产都保护不了吧？”

    洛管事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当然！只要你们的田地在这期间有任何闪失，我们老爷肯定会帮你们报仇不说，你们损失多少，我们老爷至少双倍返还给你们！”

    袁先生又一笑。“大娘您看，洛管事都已经表态了，您就放心大胆的去吧！说不定等咱们从省城回来，这名下的田地数量又翻番了呢！”

    黄氏被他的话都给逗笑了。

    “要是这样，那这事是可以考虑考虑。”她小声说。

    还考虑什么啊？她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事情就可以定下了。苏染立即点头：“既然这样，那咱们这些天就收拾收拾东西，我也和壮哥儿他爹一起把事情安排一下，然后咱们就能出发了。”

    “大概要几天？”洛管事忙问。

    “三五天吧！”苏染说。

    “好，那我就在这里再待上三五天，顺便也好好瞧瞧你们这村子里这些年来的变化。”洛管事爽快的点头。

    袁先生立即也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回去收拾衣裳了！”

    咦？

    这话一出，大家立马齐刷刷的转头看向他。

    “先生，您也去？”黄氏讶异的问。

    “是啊！”袁先生笑眯眯的点头。随后他眉梢一挑，状似想起了什么，“哎呀，这事我还没和你们说是吧？今年的秋闱，我也报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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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反捅他一刀子

﻿    他的确没说。

    而且，这个消息对在场所有人都不啻为一记重击。所有人听他说完这句话，大家就都呆愣住了。

    除了李二。

    “可是先生，您以前不是说……”全哥儿小声开口。

    “是啊！以前的确是那样，可是现在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吗？”袁先生笑着说，“天天在村子里教学生，我也教得烦了。正好今年全哥儿要去秋闱，我就和他一起去，出去散散心，顺便也见识见识考举人的卷子都是什么模样，回头也好知道怎么接着教学生。”

    只是这样吗？苏染心头浮现一个大大问号。

    不过，知道他要和自己一道去参加秋闱，全哥儿十分的开心。“太好了！有先生您在，我就安心多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省城，一起参考，再一起回来。来回路上还能多讨论讨论相关的试题什么的，真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袁先生点头。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可是苏染还是心里觉得怪怪的。

    只是眼看全哥儿这么开心，她也没有多说。只再交代几句，大家就各自回屋去收拾东西了。苏染暂时先把洛管事给安置下来，她就回到房间里。

    这时候李二正在扶着晓姐儿教她学走路。小丫头快九个月了，已经能滚会爬，人也被养得胖胖的，一点都没了刚生下来时候瘦瘦小小的可怜样。也是被李二惯得不行，她平时被苏染扶着还能乖乖走上几步的，现在在李二单独在一起，那矫情劲就又犯了。反正她就是要李二架着她，那手一点都不能松。稍稍他的注意力偏移一点，小丫头就不高兴了，瘪着嘴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她爹不低声下气的求饶她都不放过他！

    不过，一看到苏染进来了，她立马不敢乱折腾，赶紧乖乖的开始蹬腿学走。

    苏染也就坐在床沿看着女儿学走路。学了有小半个时辰，晓姐儿累了，再喝点羊奶，就在她的小摇篮里呼呼睡了过去。

    苏染才问李二：“袁先生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参加秋闱？是因为陈老爷吗？”

    “是。”李二点头。

    苏染低出口气。“看来，陈老爷这些日子是做的太过分了。”

    “嗯，是太过分。他说他受不了了，他要赶紧把这个老头子给弄死，而在他最在乎的事情上给他反捅一刀子那是最好的方法。”李二慢声说。

    苏染就看着他。“他这么有把握？”

    在陈老爷最在乎的事情上给他反捅一刀子……陈老爷最在乎、而且直到现在得以在镇上立足的根本，不就是他的举人身份吗？袁先生要想打击他、和他面对面的扛，那他至少也得考上举人。

    “反正试试又没关系。”李二言辞含糊的说。

    苏染撇撇唇。“算了，他想试试就试试吧！难得他突然起了点上进的心思，要是真能考上举人，那也是一桩好事。”

    “嗯。”男人立即点头。

    这件事议定，他们夫妻俩也都洗漱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染和李二当然也就都开始忙着把家里的事情都分派出去。地里那些事当然是照旧给柳姐儿管着，今年家里又多了一百亩地，苏染照旧交给了柳姐儿，柳姐儿激动得不行，前前后后跑得更勤了；至于兔子那些事，苏染也一面叫柳姐儿看着点，但她主要还是把事情托付给了秋姐儿他们一家；还有脚店，那当然就是钱嫂子夫妻俩做主了。钱嫂子的大儿子已经十三四岁了，这两年也一直在苏染他们这里。脚店开起来后，他几乎就是住在店里的，一年到头除了年节都不怎么回家，脚店里的事情他最清楚了，接下来就交给他、再叫亮哥儿他们帮扶着点、请村长帮忙看着，也就差不多了。

    事情看起来很多，但因为苏染他们之前就已经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很细致了，所以现在他们也只需要找对了人，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清楚，其实仔细说起来也没什么难的。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在他们离开之前，未哥儿也已经正式加入了县太爷的麾下，成为了县里的一名衙役。当穿着县里衙役的衣裳回乡的时候，虽然他们一家人并没有大肆招摇，但村子里的人还是知道了消息，大家一窝蜂的跑过去他们家里看热闹，他们不得已只能摆了几桌酒席请客。

    未哥儿还和他爹娘一起来苏染家里拜谢了，当然谢的是全哥儿和李二。

    “多谢你们。要不是全哥儿你事先跟我说了，我心里也不会有这个准备。还有李二哥，多亏你为我举荐，不然县太爷也不会知道我啊！以后，我就在县里做事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去找我，我能帮你们的一定都帮了！”冲着他们连连行礼，苏未直到现在还激动得不像样。

    不过，像这样大包大揽的话，他并没有随便对别人说，苏染他们一家子是第一个。

    苏未的爹娘也和他一起来了。知道苏染他们要出远门，苏未的娘还亲手做了一些贴饼子给他们送过来。

    苏染接受了贴饼子，再回赠给他们一包肉干。全哥儿也笑着拍拍苏未的肩膀：“其实你不用谢我们，你能有今天，一切都靠你自己。要不是你能沉得住气，耐得住性子，你又怎么会等到今天？我姐夫之所以举荐你，那也是因为你那天晚上表现的确英勇，后来回村后也十分的沉稳镇定。他觉得你适合做这个，才会对县太爷那么说的。”

    “真的吗？李二哥，你真是这么觉得的？”苏未听得又惊又喜。

    那天晚上的事情，直到现在他回想起来还胆战心惊，却又热血澎湃。尤其想到李二当时大杀四方的英姿，他真是仰慕得不行。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不管陈老爷还是县太爷，他们亲自过来村子里请人，那主要目的都是李二。他也觉得李二的确很厉害，这些人亲自来请那是必须的！可是，李二却都答应，他就愿意安安静静的在村子里做个村夫，这一点也叫他对他更加的钦佩了。

    一个自己这么钦佩的人，他不仅举荐了自己，甚至还夸奖自己了！这个认知怎么能不叫他激动得难以自抑？

    本来他还以为李二当时就是为了应付县太爷那么随口一说哩！再加上全哥儿之前说过那样的话，所以他顺手卖个人情。可是现在看来，他竟然是认真的？

    李二点头。“真的。”

    短短两个字，真叫苏未兴奋得不行。

    “我知道了！谢谢你李二哥，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事，守护乡里，绝对不叫你失望！”

    “嗯。”李二点点头，也就低头去哄女儿去了。

    等苏未一家人走了，苏染他们也不多耽搁，一家人都上了洛管事带来的马车，一行人朝省城方向去了。

    这件事传进陈老爷耳朵里，他这些日子一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可能？洛家竟然还派人来接他们？他们运气也太好了点！那群乡巴佬，他们有什么本事？还有那毒，为什么还没有发作？他们早该死了才对，可为什么他们还一个都没死？”他气得在书房里大骂，还忍不住摔了好几杆笔。

    小厮们低眉顺目的站在一旁，心里却暗说：他们当然有这个本事啊！而且，这还不是老爷您给他们创造的机会吗？要不是您布置了那个陷阱，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苏全他们又何至于反击得那么强烈？你才把事情闹到满县里都知道，他们就能把事情扩大到全省去！而且，不得不说，苏全那一次的回击真的是又猛又烈，荡气回肠。不管是谁知道了，心里都会对他生出几分钦佩。这样的少年郎，谁不想亲眼见识见识他的风采啊！

    至于李二夫妻，那就更不用说了。老爷您这些年生了这么多事，不就是想压服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归顺你吗？可是他们就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冲破您的阻挠，而且还不断冲上新高度。到现在，他们赫然已经是乌山镇上人尽皆知的名人了！这一切，也都要多亏了您哩！

    既然你压不住他们，县太爷似乎也对他们无能为力，那么他们往省城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当然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说说。陈老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他们可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陈老爷继续在书房里叫骂着，砸着东西，外头忽的一个仆妇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小公子又发烧了！”

    陈老爷立即脸色大变，他也顾不上发火了。

    “他怎么又病了？我不是叫你们好生照料着他的吗？赶紧的，滚一边去，别挡了我的路！”一边大吼着，他一边赶紧抬脚就往外跑，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儿啊，别怕，有爷爷在呢！爷爷一定会护你周全，你可是我们老陈家唯一的后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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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洛家到了

﻿    陈老爷现在家里一团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这个暂且不表。

    只说苏染他们。他们上了洛管事的马车后，就跟着洛管事一路往省城方向行进。不过，洛管事虽然是专程来迎接他们的，但既然一路回去要经过不少自家的铺子，他当然也要挑几个地方去坐坐、看看铺子里的情况。苏染他们当然也就一路跟着他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可算是大开了眼界。

    “感情他们洛家在外头有这么多铺子啊！还做各种生意的都有，这些日子咱们看到的加起来就已经比陈老爷在镇上的多多了！”这天用完了饭，黄氏关起门来小声和苏染感叹。

    苏染笑笑。“咱们还只是看到了他们在这一路上的铺子而已。他们家在省城里其他地方的铺子更多哩！不然为什么他们洛家是省城名门，而陈老爷他们却只能在镇上打滚？就连县里的那个酒楼他们都没开几年就倒闭了。”

    是的，原本因为有熏肉那个菜谱，陈老爷他们在县里的酒楼生意也算可以的。但架不住后来陈公子作死，他趁着陈老爷生病的时候各种折腾，结果就硬生生的把个好好的酒楼给作倒了。原本县里就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盘，那里做生意的竞争也比镇上激烈多了，陈公子却还傻乎乎的以在镇上的操作方式去操作县里的生意，那么最终不管他怎么折腾，也不能力挽狂澜，只能眼睁睁看着酒楼倒了。

    陈老爷后来回归后，虽然也做了不少努力，可是那些日子陈公子叫陈家元气大伤，他一时半会也不能把一切都恢复过来，他也很快就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继续巩固自己在镇上的势力上。而等他终于又树立了自己在镇上独一无二的地位后，县里他好不容易抢占的那点份额早已经被别人给瓜分了。他再想拼杀进去，那就比当初更难了。

    和洛家比，陈老爷就只是一只小蚂蚁，洛家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给摁死了。

    “真的吗？”黄氏听了她的话，她惊讶得不行，“光是这些铺子，这每个月的进项加起来就都了不得了，要是还有更多，那他们不真是坐在金山银山上过日子？”

    “进项多，那就说明他们出项也多啊！大户人家的日子，可不像咱们家那么简单。等您到了看到就知道了。”苏染笑着说。

    黄氏却被吓到了。“有那么复杂吗？那……染姐儿，娘能不去了吗？我怕！”

    “娘！”一到了关键时候，她娘这胆小的性子就展露无遗。苏染好无奈，她连忙抓紧了黄氏的手，“您别担心，这不是有我吗？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真的？”黄氏还是很不放心。

    苏染定定点头。“真的！”

    “可是，你也没进过那些大户人家里头啊！那里头的规矩你也不懂。我听人说，那大户人家规矩多得吓死人，随便人一句话说得不对，主母就能把人给活活打死的！他们家又有权有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咱们哪句话说得不对，就对咱们下手了？咱们就是庄户人家，被他们打死了还不就打死了，官府都不敢去找他们的麻烦！”黄氏越想越害怕了。

    苏染憋笑都快憋不住了。“娘，谁和您说的这些话？”

    “就你三叔婆他们啊！”黄氏老实回答，“临出门前，你三叔公特地叫她们过来交代我的。”

    苏染真是好气又好笑。“她们胡说哩，您别听他们的。这次咱们是被他们请进门去做客的，他们肯定会对咱们客客气气的。您担心的那些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真的吗？”黄氏依然不信。

    苏染都无力了。她就说哩，她这个娘怎么这一路上都表现得怪怪的，尤其是在随着洛管事四处走动、每到一处都被铺子掌柜殷勤接待后，她就更胆小畏缩了。一开始她还当她是因为没出过远门害怕，可现在她才知道她娘根本就是想多了！

    “娘，您先别想别的了，您自己说，您这次出来不就是想去见徐明的吗？他现在就在洛家等着您哩，您确定不去？他苦等了这么久，要是知道您因为害怕他们家的规矩中途折返回去了，他该有多伤心？”苏染换了个角度安抚她。

    黄氏一听，她果然开始动摇了。

    双手来回搅动着，她考虑了好一会，才小小声的说：“既然这样，那还是去吧！”

    “这就对了嘛！您等真正到了那个地方，您就会知道，其实那高门大户也没什么，不就是院子大了点，家里人多了点吗？他们不比咱们厉害多少的，真的！”苏染连忙长出口气。

    黄氏点点头。“要真这样就好了。不过……染姐儿，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怕？”

    苏染顿了顿，她慢慢才又扬起笑脸。“是啊，我不怕，因为有壮哥儿他爹哩！他一定会护着我们的！”

    “哦，也对。”黄氏点点头，似乎被她给说服了。

    苏染却立马又扭开头，她眉头微微一皱，脸上一抹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终于，在路上奔波了将近一个月后，他们的车马终于抵达了省城。

    当马车穿过省城那一堵高高厚厚的城墙的时候，黄氏又禁不住的低呼：“这就是省城啊？的确比咱们县城厉害多了，光是城墙就比县城的高大那么多。这城门口的守卫也真是威武，吓人得很哩！还有这里的人，也好多好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

    因为担心黄氏害怕，所以苏染特地带着孩子和她坐在一辆马车里。李二抱着晓姐儿和袁先生坐在一起，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一起。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是第一次来省城。兄弟俩以前也没一口气见到这么多人，现在光是看到省城外头排队进城的那长长的一条队伍，兄弟俩就兴奋得不行，两个小家伙争着把脸靠在窗边看外头的情形。

    慢慢的马车进了城，那里头就更热闹繁华了。

    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沿街叫卖的摊贩、还有挑着担子四处游走的小贩，林林总总的，可比县里的种类还多，看得人眼花缭乱的。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叫人都听不过来。

    不过还好，进了城门后，沿着城内主路走了大概一里路，他们的马车就跟着洛管事的马车往旁边一条小路上走了上去。四周围立马就安静了不少。

    这条路虽然说是小路，但也干净宽敞，比他们村子里的大路还要好得多。青石板的路面铺得整整齐齐的，车轮在上头滚动，几乎没有多少剧烈震动。

    沿着小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才又上了一条更宽敞的大路。这条大路上就更安静了，几乎都看不到什么人。只有一幢幢的大房子坐落在两旁，那青砖绿瓦，端得气派非凡。见到这一幕，黄氏几乎都不敢说话了，只能凝神屏息的看着这一幢幢房子在眼前掠过。

    壮哥儿变哥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大房子，兄弟俩倒是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半天。讨论完了，壮哥儿回头问苏染：“娘，洛家房子还没到吗？”

    “还没。”苏染摇头。

    “那，他们的屋子是不是和这些一样大？”

    “不，肯定比这些还大。”

    “那，大多少？”

    “怎么也是三四个这么大的房子连在一起吧！”

    “哇！”兄弟俩立马异口同声的大叫起来，“好大的房子！”

    随即他们就目光闪闪。“那里一定很好玩！”壮哥儿大声说，变哥儿也点头，“我要玩！”

    相对于兄弟俩的兴高采烈，黄氏又已经开始担惊受怕了。“染姐儿，那房子真有那么大？”

    “真的……不，应该是更大。”苏染沉声说着，目光渐渐抬起，透过窗子看向远处。

    黄氏连忙跟着她看过去，就看到他们的车子已经驶过了那些青砖绿瓦的大房子，直接沿着一堵高高的墙的墙根继续往前走。接连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马车才终于停下了。

    “这是……到了？”黄氏小心翼翼的问。

    苏染点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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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见洛老太太

﻿    “染姐儿，咱们还是回去吧！”黄氏这次真被吓到了。她赶紧拉上女儿的手就不肯放。

    她刚才已经看清楚了，这洛家光是他们刚才经过的外墙就有足足一里长，一里长啊！那就可想而知这院子里头有多大了。这样的大户人家，她光是在外头看看就已经觉得够吓人了，结果现在居然要她进去？她不敢！

    可是，就算不敢，那又有什么用？

    都已经到了地方了。前头的洛管事下车和门房说了几句话，立马宅子的偏门打开，马车又开始启动，缓缓的从偏门进去，继续往里走。

    这一路，黄氏已经没有任何看热闹的心情了。

    她紧紧抓着女儿的手，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双手还在微微的发着颤，明显已经被吓得不行了。

    倒是壮哥儿兄弟俩从进来后就更兴奋了。

    “弟弟你看，好高的树！”

    “哥哥，有人！漂亮姐姐！”

    “嗯嗯，还有好看的哥哥！他们的衣服真好看！”

    ……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真是欢快得不得了。

    现在都已经进门了，黄氏是想跑也跑不了了。苏染也知道，她娘已经被洛家的气派给震住了，自己现在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那也就只能让她慢慢接受现实了。

    马车沿着宅子里的青石板路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停下了。

    “苏大娘，李嫂子，请下车吧！地方到了。”不一会，洛管事的声音就从外传来。

    紧接着，他们的车帘就被人挑起，一个穿着鲜亮衣裳、梳着精致发髻的丫鬟笑吟吟的看着她们：“几位请下车吧！”

    “好。”苏染立即点头，拉着黄氏一起出了马车。

    在她们出来的刹那，那丫鬟就伸出手，苏染自然而然的就把手扶在了她手上，借着她的力气走下车来。这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顿，就叫这个丫鬟都愣了下。

    但她马上就又扬起笑脸，继续对黄氏伸出手。

    黄氏现在已然紧张拘束得不行。站在车辕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比自己还要金贵得多的小姑娘，又见着她脸上灿烂的笑，自己真是尴尬得不行，手足无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壮哥儿从马车里钻进来，他一把抓住黄氏的手放进丫鬟手里：“婆婆，你不会就跟娘学啊！这样准没错！”

    “嗯嗯，跟娘学，没错！”变哥儿用力点头。

    黄氏这才勉勉强强的下了车。马上又有小厮要过来抱兄弟俩下车，但壮哥儿兄弟俩都不理会他们，他们径自往下一跃，双脚就稳稳的着地了。

    等他们都下车，就发现袁先生他们也都已经下来了。

    随即洛管事就和一个人并肩走过来。“几位，这位是金嬷嬷，之前你们见过的。我还有事，要去三老爷那边一趟，接下来就由她带你们去见我家老夫人。”

    金嬷嬷也上前对他们行个礼。“几位请跟我走吧！”说完这话，她立即转身就往前走。

    苏染连忙拉着黄氏跟上。

    黄氏没了洛管事在身边陪着，她就更害怕了。一路被女儿拉着走，她小声问苏染：“染姐儿，洛管事他就不能先送咱们过去吗？现在身边一个熟人都没了，我害怕！”

    “娘，别怕，我在哩！后头还有袁先生和壮哥儿他爹，没事的。”苏染只能徒劳的安慰她。

    一路跟着金嬷嬷往前走。出了车马厅，进了垂花门，再沿着后院的小路一直往里走，又走了快一顿饭的功夫，他们才终于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简单的院子门口。

    “这里就是我家老夫人的院子。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请人去和老夫人通禀一声。”金嬷嬷好不容易才停下脚步，回头冷冰冰的对他们交代了一句。

    苏染赶紧低头应是。

    金嬷嬷立即上前去和门口的小丫鬟说话，黄氏又忍不住悄悄问苏染：“染姐儿，怎么咱们刚来，就要见他家老太太啊？这进展也太快了点！要不咱们先和他们商量商量，老太太过两天再见吧！”

    刚一进门就要和洛家辈分最高的一位打交道，也难怪黄氏会被吓成这样了。只是，来都已经来了，他们哪还有退缩的余地？苏染抓紧她的手：“娘您别怕，一会您就跟着我，我怎么做您就跟着怎么做。”

    “可我还是怕啊！”黄氏紧张得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了。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从里头出来了。这是个比刚才在车马厅接他们下马车的丫鬟打扮得还要光鲜亮丽得多的丫鬟。而且这一身的气派，要不是她先过来和黄氏他们见礼，自称名叫紫玉，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黄氏都要以为她就是洛家的哪位千金大小姐了！

    “老太太早知道你们今天到，已经在里头恭候多时了，几位请跟我们进来吧！”紫玉笑眯眯的说着话，转身给他们带路。

    这一次，带路的人换成了更陌生的紫玉。在紫玉出现的时候，金嬷嬷都已经主动让到了一边。

    一群人跟着紫玉进了院子，才发现这个院子虽然外头看起来古朴厚重，但里头却别有洞天。倒不是说里头如何富丽堂皇闪瞎人的眼，而是……怎么说哩，反正就是感觉很有气派，那种大户人家的气派油然而生。虽然里头的布置看起来不怎么显眼，大都是些半旧不新的东西，丫头们也都笑意盎然一脸的和蔼可亲，但那种莫名其妙的威压感就是迎面而来，就连他们里头最活泼的全哥儿兄弟俩都已经不乱跳乱叫了。兄弟俩规规矩矩的跟在全哥儿安哥儿后头，那小模样看起来竟然也正经了不少。

    沿着院子里的小路走进去，到了最里头的屋子，他们跟着紫玉跨过高高的门槛，才进到一个不算太宽敞的屋子里。这屋子里可有不少人，但都是和紫玉差不多打扮的丫鬟。这些丫鬟见了紫玉，都欢喜的上前和她打招呼，也都纷纷来和黄氏他们见礼。还有人热心的指向后头：“老太太就在里头，紫玉姐姐赶紧带人进去吧，莫要让老太太等急了。”

    又跟着紫玉绕过了眼前这一架比人还高的绣花屏风，他们才算是真真到了洛老太太跟前。因为男女有别，苏染和黄氏两个女眷先进去。

    而等进到内屋，抬眼看去，就发现这里已经坐了慢慢一屋子的人了。当他们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这些人齐刷刷的回头往这边看过来，就吓得黄氏又一个激灵，竟然直接跳到苏染背后躲起来了！

    噗！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笑了出来。

    黄氏听到了，她更觉得尴尬，就更不敢出来见人了。

    苏染却立马扬起笑脸：“娘，您别害臊啊！您听，咱们刚来，就已经有人这么热情的来和咱们打招呼了。我就说嘛，洛家的太太小姐们都是大善人，她们哪会因为咱们是乡下来的，没见过大世面、不懂礼数就嘲笑咱们？”

    这番话一出口，就叫眼前这些等着看笑话的女人们脸色变得异彩纷呈。

    坐在前头贵妃榻上那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她听了这话倒是双眼嘴角一勾，立即慢悠悠的开口：“三丫头，既然是你先和人打招呼的，那你还不赶紧上前去和客人见礼？咱们洛家的孩子是最守规矩的。”

    被点到名字的少女脸色白了白，但还是乖乖起身，上前来对苏染她们屈身行礼：“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咳咳！”背后猛地传来两声剧烈的咳嗽，少女身体一颤，赶紧双手交叠在身侧，规规矩矩的再对苏染他们行了个礼，“苏大娘，李娘子，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洛雅，现在代表洛家恭迎你们。”

    苏染也忙屈身还礼。“多谢。”

    她的姿势比起洛雅来当然不算多标准好看，但好歹也算顺眼。这一幕落在老太太眼里，她满意的点点头。“雅姐儿，你这样做就对了。我就说了，我们洛家的孩子是最守规矩的。”

    洛雅这才松了口气。

    眼看女儿落落大方的把事情给圆过去了，黄氏才算松了口气，她忙站出来，也要学着苏染的样子给洛雅行礼。苏染一把拉住她：“娘，洛三小姐算起来和我同辈，那就是您的晚辈，只需要她向您行礼，您需要做的只是站好就行了。”

    这话一出，又叫洛雅脸色微白。

    她原地踟蹰着不肯动，但背后又是一声咳嗽传来，她赶紧就又屈身，毕恭毕敬的对黄氏行了个晚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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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集体的报复

﻿    “快起来快起来！”黄氏受宠若惊，赶紧想要上前把人给扶起来。可是手刚伸出去，她看到自己枯皱黢黑的双手，最后又讪讪的把手给收了回去。

    洛雅见状，她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苏染又笑着开口：“洛三小姐真是好礼数，真不愧是大家闺秀。”

    “那是当然。”榻上的老太太含笑点头，这才招手，“好了，三丫头你回去坐着吧！两位客人既然来了，也请坐过来一点，老身和你们说说话。”

    这第一关的下马威，她们算是熬过去了。

    苏染立即拉着黄氏到了前头。

    母女两个对她行个礼，洛老夫人身为长辈，当然给了她们一人一份见面礼。黄氏的是一只羊脂玉的镯子，那镯子柔润细腻，是洛老太太直接从手腕上退下来的，刚一上手就叫黄氏觉得沉甸甸的，那触手的感觉也温润得很，舒服得她真想多摸两下。

    虽然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但今天看着眼前的这个，黄氏心里也能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她连忙转头看女儿，用眼神问她：“能收吗？”

    苏染点点头，她才放心的收了。

    母女俩从进门开始，她们的举动就全都落进了洛老太太眼里。现在又见黄氏这样，洛老太太微微一笑，就冲着苏染摇头叹了口气：“你说这年纪轻轻的小媳妇，身上怎么这么素净？这可不好，紫萧，你快去把我那一套镶红宝石的头面拿过来。”

    “是。”一直在她身边扇扇子的丫鬟立即应着，转身出去取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回来。

    洛老太太示意她打开，再对苏染说：“你身上就这么点装饰，实在是太不好了。我这里的首饰也没什么好的，也就这一套看起来还鲜亮点，正配你的年龄，就当做见面礼送给你好了！”

    “多谢。”苏染屈身行礼致谢。

    居然这么爽快？没有推辞，没有说那些假大空的话，她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只有清清淡淡的‘多谢’两个字，就好像洛老太太送给她的就是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首饰一般，而不是这么华贵的宝石头面！

    一屋子的女人见状，她们看着苏染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探究。

    坐得离洛老太太比较近的一个中年妇人立即笑吟吟的站起来：“既然老太太喜欢看鲜亮的，又把自己手头最好的东西给了李娘子，那李娘子你现在就装扮起来吧！我的丫头绿袖虽然粗苯，但好歹还会梳几个头，就让她伺候李娘子你重新挽个头发好了。”

    “既然重新梳头，那怎么能不换身鲜亮的衣裳？正好我家大姐儿刚做了几套新衣裳还没穿，我看大姐儿和她身量也差不多，我这就叫人去取两套来给她换上！”另一个中年妇人也赶紧附和。

    她们说着话，就已经有丫鬟上前来，要按着苏染给她打散了头发重新梳头了。

    苏染立即退后两步：“几位是不是太热情了点？我本以为老夫人您是看中了我弟弟和我男人的本事才叫人请我们过来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我们错了。既然这样，那您还是请让我们走吧，诸位的这份厚爱我受不起！”

    话音刚落，一屋子女人满脸的笑意都是一僵。

    苏染却已经直接拉着黄氏转身就要走了。

    “快、快请两位贵客留步！”洛老太太一见这样，赶紧大叫。

    外头一群丫鬟听了，忙不迭的上前来拦着她们。前路被拦下，苏染无奈又回转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上门做客，还有被人挑剔穿戴不好、还必须被当众重新梳妆打扮的。如果这就是省城洛家的规矩，那么这个规矩我们受不了，还请洛老太太您开开恩，放我们走吧！我们保管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您跟前污您的眼了。”

    洛老太太一脸歉疚。“哎，你这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根本没那个意思。也是我家的孩子们太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了，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故来，其实她们也是无心的。老三媳妇，老四媳妇，你们还不赶紧去和李娘子陪个不是？”

    已经有洛雅的例子在前，这两个妇人片刻都不敢耽搁，赶紧就上前来向苏染赔礼认错。

    苏染也才给她们还了个礼。“既然二位是无心的，那这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是，我不希望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怎么会呢？肯定不会的！”洛三夫人连忙尴尬的笑着摆手。

    苏染母女俩这才又折返回去，在洛老太太下头的位置上坐下了。洛老夫人也不再多打量她们母女的穿着打扮，而是关切的问起她们这一路上过来的具体情况。苏染简略的说了几句，也对洛老太太的周密安排表达了感谢。洛老太太笑着摇头：“不妨事，只是区区一点小事而已，你们别放在心上。对了，前些日子我们都听说了下头县里发生的事情，听得我们都心惊胆战的，只是具体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要不你们和我们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都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可说的。”苏染又淡然拒绝。

    “哦，这样啊！”看她一副明显不想和她们多说话的模样，洛老太太也不再多问，就直接转向紫玉，“苏家的男人也都来了吧？”

    “来了，就在外头等着呢！老夫人您要想见他们，奴婢这就去请他们进来。”紫玉忙回答。

    洛老太太点头。“请进来吧！”

    紫玉连忙应是，就出去了。

    既然有外男要过来，聚在这里的那些小姐们立即脸儿羞红的绕出去了。等她们走了，李二他们一群人才进来。

    袁先生带头，李二跟在后头，紧接着是全哥儿安哥儿，最后跟着的就是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

    他们一进来，苏染就明显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不一样了。

    眼看他们上前来见礼，洛老太太连连点头，双眼不住的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视了几圈，满意的直点头：“好，好啊，果然都是些好后生啊！瞧你们这一身的精气神，那些事出自你们的手我绝对相信！”

    “老太太您太夸奖我们了。”袁先生笑着摆手。

    “不是夸奖，我是再中肯不过的评论罢了。”洛老太太也笑着摇头，“对了，我看你年岁不小了，听说现在还没成亲？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没有遇到中意的女子吗？”

    “也可以这么说。”袁先生点头。

    洛老太太就笑得更开心了。“那是因为以前你们在乡下。现在既然来了这里，我们省城里的女孩儿可不少，这些日子你尽可以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说一声，只要门当户对的，老身愿意去帮你牵这根红线！”

    “那晚生就先在这里谢过老太太您了。”袁先生连忙拱手道谢。

    洛老太太被他哄得十分开心，连忙叫人送上见面礼。

    后面的李二、全哥儿他们也都各自得了一份见面礼，不过都不如袁先生的丰厚。袁先生的是一把象牙扇，扇面上雕镂着精美的图案，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全哥儿安哥儿一人一支笔，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两个小荷包，荷包里装着做成小动物形状的小玩意，兄弟俩十分的喜欢，当场就打开玩了起来。至于李二，他得到的却是一把颜色发暗的匕首。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他只是看了眼就随手交给苏染了。

    壮哥儿一见，他赶紧就把自己的东西装好，也交到了苏染手上。

    变哥儿有样学样，也交了。

    这一幕看得在场的这群贵妇人们都眉梢高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些东西给她，她似乎也用不了吧！”洛老太太讶异的问。

    “给她帮忙存着。”李二沉声说。

    壮哥儿变哥儿也点头。“娘拿着，我们慢慢玩！”

    随即全哥儿安哥儿也忙不迭的把自己的笔交给苏染。“姐姐，这笔看起来就好珍贵，还是你先帮我们收着吧！等我们手头的那支写坏了，你再把这支给我们！”

    他们这一个个的……这是在干什么？

    一屋子的女人脸色又微微变了变。

    不过还好，虽然其他人都交了，好歹袁先生和苏染没什么关系。这柄象牙扇又贵重，想必他是不会傻乎乎的交到苏染手上去的。不知不觉间，她们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袁先生那边。

    然而，就在她们的目光注视下，袁先生唇角微勾，扬起一抹愉悦的笑，人也大大方方的走到苏染跟前，把象牙扇塞进了她手里。

    “嫂子，这扇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我又不爱玩扇子，你先给我收着吧！”

    这个这个……

    看到这一幕，这些的心里突然五味杂陈，很不是个滋味。

    她们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村妇刚才能发那么大的脾气了。瞧这么大一家子，当娘的听她的，一屋子的男人也都服她管。这些人里头可没几个庸才，要把他们都给震住，她脾气指定小不了。

    而且，这一家人的心也太团结了点。现在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在报复他们刚才集体欺负苏染她们母女的举动吧？之前那一幕，他们在外头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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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原来是试探

﻿    这样一想，她们对苏染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洛老太太的目光又是一转，她立马乐呵呵的点头：“真好。你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都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真希望我家的孩子以后也能和你们一样，大家伙都团团抱在一起，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才好。”

    “老太太您说笑了。您家之所以能发展得这么壮大，不就是一家人齐心协力的结果吗？我们现在还是把你们当做榜样，在冲着你们的方向奔呢！”袁先生笑说。

    他这个人的确嘴甜，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打心底里的觉得舒坦。以至于叫人连他刚才故意当众把象牙扇塞给苏染的事都不想多计较了。

    连忙再招呼他们坐下，洛老太太就又问起袁先生他们事情来。

    在他们这群人里头，也就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文质彬彬的形象气度最为出众。李二个头高，但整个人都冰冰冷冷的，虽然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这就叫他冷硬的形象给打了个折扣，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可是，即便是这样，这群女人们也都聪明的不敢招惹他。

    好歹有了袁先生在中间斡旋，接下来的谈话进行得还算顺利。话越说得多，洛老太太越对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满意，到最后差点都舍不得放他们走了！

    但不一会丫鬟过来，告诉她说：“大老爷回来了。”

    “那就让他们去大老爷书房里坐坐吧！”洛老太太这才依依不舍的摆手。

    袁先生他们立即告辞。李二也抱着晓姐儿跟着他们转身。

    “等一等！”洛老太太见状，她终于忍不住了，“你家这个孩子这么小，就不要带着到处跑了吧？让她跟着她娘，那不是更好点？”

    一听到这话，晓姐儿立马把李二给抱得更紧了点。李二也继续牢牢抱着女儿，清清淡淡的吐了句：“我愿意。”

    苏染更是不置可否。“孩子喜欢跟着她爹。”

    “哎，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没用的。一直听女人的话就算了，现在还巴巴的带起孩子来了！看起来这么高大威猛的一个人，没想到一天到晚干的都是女人干的事，这对夫妻倒也是绝配！”躲在屏风后头偷窥的洛雅见状，忍不住小声咕哝。

    她话音还没落，立马就察觉到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朝她这边投射过来，而且每一道目光都来者不善！

    她立马一个激灵。

    李二和晓姐儿父女俩只是静静的透过屏风看着她，壮哥儿却已经站不住了。他气势汹汹的钻到屏风后头，直接把洛雅给拽了出来：“你坏！你说我爹娘坏话！”

    变哥儿也跟着叫：“我爹是男人，真男人！我娘最好了，不许你骂！”

    洛雅脸色顿时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的。

    “我没有……”她小声争辩。

    壮哥儿立马就把她低声咕哝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洛雅听了，她顿时脸一白，说不出话了。

    “壮哥儿，变哥儿！”苏染见状，她赶紧低叫一声，上前来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谁叫你们这么和洛家小姐这么说话的？你们快给她陪个不是！”

    “我不！她骂爹，骂娘，那就是她的错，我们没错！”壮哥儿年纪虽小，脾气却拧得很，直接把小脑袋一昂，就是不低头。

    变哥儿当然是大声附和哥哥了。

    苏染沉声呵斥：“那是人家私底下说的话，又没有当众说出来给我们听，这个不算。”

    兄弟俩就抿着嘴不吭声了。但是，他们就是不肯低头认错就是了。

    兄弟俩的这番表现却又让这群洛家的女人们脸色变换了好几次。

    “三姐儿，你果真骂他们了？”洛老太太又沉沉开口。

    洛雅肩膀一抖，连忙站起来。“奶奶，我……”

    “我只问你，你是不是偷偷骂人了？”洛老太太冷冷问。

    洛雅低头，怎么都说不出否认的话。

    洛老太太立即脸一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爹娘是怎么教导你的？我们洛家的脸面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洛雅赶紧膝盖一沉，人重重落下了。旁边的洛二夫人也赶紧跪下：“是媳妇不好，没有教导好三丫头，还请母亲息怒。媳妇回头一定好好教导她，一定叫她改了这些坏毛病！”

    “你最好能叫她给改了！不然，好好的女孩子家，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成何体统？她自己名声被毁了是小事，要是连带我们洛家的女孩子名声都被带坏了，那可怎么办？”洛老太太没好气的低喝，“现在，你们母女俩去祠堂，抄一百遍家训，不抄完不许吃饭不许喝水不许睡觉，记住了没有？”

    “是，记住了。”洛雅母女俩乖乖点头，而后两个人就低头退了出去。

    而这事一出，屋子里的氛围就变得怪怪的。袁先生他们已经在洛老太太发火之前就退出去了，苏染母女还站在远处，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她们才刚来，没想到就接连折腾了这么多事，洛老太太也有点扛不住了。她再挥挥手：“贵客远道而来，现在肯定累了。紫玉，你快带他们去客房休息吧！”

    “是。”紫玉忙走到苏染他们跟前，“苏大娘，李娘子，二位请跟我来吧！”

    苏染和黄氏向洛老太太告辞，就转身跟着紫玉走了。

    前脚他们出了这个屋子，后脚一屋子的女人们脸上平静的神色终于挂不住了。坐得距离洛老太太最近的妇人——也就是现在洛家家家主洛老爷的正妻洛夫人，她一脸凝重的问：“母亲，您觉得怎么样？”

    “先别问我，我还想考考你们呢！你们觉得这一家人怎么样？”洛老太太反问。

    洛夫人仔细想了想，才说：“虽然乍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可只要一抱成团，他们的气势就锐利如刀，十分的厉害。这一家的男人们都很厉害自不用说，这个李娘子也不止是表面上的厉害，她骨子里肯定比她表面更厉害！这一群人里头，似乎也就只有这个黄氏最懦弱了。但她被这么多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一般人很难从她身上下手。这一家人，如果不是穿着打扮都太简单朴素了，我都差点要怀疑他们并非出身农家。”

    “的确，这一家人一身的气势都很迫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一旦有外敌来袭，立马就会崭露锋芒。就连两个小孩儿都这么厉害……我家的孩子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只怕还不会当众站出来帮爹娘出头吧？”洛三夫人也说。

    “可是，这两个孩子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咱们家的孩子那是沉郁内敛，虽然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其实把一切都已经记在心里了。”洛四夫人忍不住帮自己家的孩子说话。

    洛夫人笑了笑。“他们是农家的孩子，农家孩子需要这么深沉吗？再说了，他们本就是上门来做客的，又不会和咱们打多少交道，那么当然是受了委屈当场就要报复回去了。不然，以后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给自己出气？”

    “这话说得在理。”洛老太太点头，“这一家人都活得太明白了，明白自己是什么人，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事。可是大人心里明白就算了，就连几个孩子都这么明白，那就难得了。难怪明哥儿这么喜欢他们一家子，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洛夫人听了，她顿时又惊又喜。“老太太，您这是同意明哥儿继续和他们家来往了？”

    “人都已经来了，我当然也拦不住了。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洛老太太一脸深沉的说。

    但洛夫人却明白，洛老太太至少现在已经不排斥徐明和他们来往了。她赶紧冲洛老太太一礼：“多谢母亲！媳妇也代明哥儿谢过母亲！”

    那边，苏染母女俩带着壮哥儿变哥儿一起往客房那边去。正慢慢走着，不想迎面就有人已经飞奔而来。

    “大娘，大娘！”一边跑着，他一边冲着苏染他们这边挥手大叫，激动得不行。

    “明哥儿？”黄氏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也一扫之前怏怏的神情，欢喜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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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互相在观察

﻿    “大娘，我来接你们了！”徐明连跑带跳的来到她们跟前。好容易在黄氏跟前站稳脚跟，就咧开嘴冲她傻傻的笑了起来。

    黄氏忍不住上前给他把额头上的汗给擦掉：“两年多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哩！”

    “是啊，奶奶也是这么说的。”徐明笑着点头，自己随手就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把汗珠都给抹掉了。“我今天一直在等着你们，本来听到你们进门的消息就想过来见你们的，可是听人说你们来见奶奶了，我就没敢过来。现在你们见完了吧？怎么样，我奶奶是不是很慈祥很和蔼？我这辈子见过这么多老人家，其中就属我奶奶最好了！”

    黄氏尴尬的笑了笑。“是吗？洛老太太是挺好的，挺好的……”

    “嗯，你们在这里多住几天，到时候你们就能知道我奶奶更多的好了！”徐明连连点头，“好了，我先去给奶奶请安，请完安了就再去看你们。大娘，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哟！”

    说着，他忙又转过身，拔腿继续往前跑。

    苏染忙拉上黄氏。“娘，走了。”

    “哦。”黄氏忙点头。

    母女俩跟着紫玉到了洛家客房，就在东厢房安置了。虽然说是客房，但这房间里的布置陈设也不知道要比他们在乡下的屋子宽敞舒适了多少。这里头的家具床褥什么的，用料都是上好的，做工也漂亮得很，根本就是他们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紫玉仔仔细细的给他们介绍了一番屋子里的东西，才又笑着说：“二位请先在这里稍事休息，热水热饭马上就准备好了。袁公子他们应当是要在老爷那边用饭的，你们就不用等他们了。”

    说着，她又招手叫了几个小丫鬟进来，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之前在车马厅接他们下车的那一个。“这几个丫头，这些日子就在这里侍奉几位。她们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几位请担待些，回头告诉我，我来骂她们！”

    “多谢。”苏染点头，依然清清淡淡的模样。

    紫玉再回头教训了这些小丫头几句，交代她们一定要好生照顾着苏染他们几个，丫头们都战战兢兢的答应了，她才又笑眯眯的回头和苏染她们道别，施施然回洛老太太那里复命去了。

    苏染叫这些几个丫鬟出去看水，丫鬟们都听话的出去了。

    呼！

    好不容易身边这些外人都走光了，黄氏可算是长出了口气。

    “染姐儿，我刚才差点都被吓坏了！”她赶紧拉着女儿的手，难过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我就说大户人家里规矩多吧？这里头的人也一个个心肝上长着不知道多少个心眼子，咱们哪是她们的对手啊！还有那洛老太太，她好可怕，我看到她就害怕！”

    “看到害怕就对了。”苏染笑着点头。

    黄氏一愣。“染姐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娘，您难道还没看出来吗？刚才那场面是她们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就是想吓唬吓唬咱们。咱们要是真被吓到了，估计明天就会被送出去这个宅子了。”苏染低声说。

    “吓唬咱们的？”黄氏更怔愣了。

    苏染再点头。“是啊，就是故意吓唬的。不信您等着看，从今晚上开始，她们的态度就会大变了。”

    “啊，今晚上还要和她们见面啊？”黄氏失声低呼。

    苏染忙握住她的手。“娘您别怕啊！您身边还有我哩！再说了，今晚上吃饭的话，徐明肯定也会来。有他在，他肯定会护着您的。”

    “你这不是胡说吗？这里有明哥儿他奶奶在，那可是他亲奶奶！他不向着自己亲奶奶，却向着我？这话你信吗？而且，他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可是要被人骂不孝的！我可不想他因为我的缘故被人指着鼻子骂。”黄氏连忙摇头。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徐明。也不知道她在你们就和这小子投缘了。

    苏染无奈一笑。“那好吧，到时候还是我和壮哥儿变哥儿保护着您好了。我们是您的儿孙，我们护着您总是天经地义的了吧？”

    “哎，染姐儿啊！”听她这么说了，黄氏又禁不住长叹口气，“你这个孩子，你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和她们吵起来了？你还一口气得罪了好几个人！当时我吓得腿都软了！你这孩子平时脾气没这么大的啊，可怎么今天，好端端的你就……”

    “我说了啊，他们想给咱们下马威，咱们当然也就只能反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才能把他们给震住了。虽说现在咱家的生意是靠着他们做起来的，可是咱们并不欠他们的，那咱们干嘛要吃他们的排头？士农工商，士也就排在农前头，他们也并不比咱们高贵多少！”苏染不以为意的说。

    黄氏吓得脸都白了，她赶紧捂住女儿的嘴。“我的儿，你就少说点吧！这可是在别人家里哩，这些话要是被人给听到了，那咱们可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啊！”苏染笑着摇头，“娘，您别一直拿咱们村里人的想法来揣度洛家人。他们之所以能把家业做得这么大，还不是因为他们眼界比咱们高、心胸也比咱们更宽广得多？刚才咱们见的又是洛家嫡支的人，他们可要比外头的洛家人都更开明得多。更何况，我刚才那些话也并没有说错，就算他们现在听到了，我也不怕和他们对峙。”

    “你还说？我不是叫你别说了吗？”黄氏急得用力捂上她的嘴，死活不让她再说那些话了。

    苏染无奈，也只能闭嘴了。

    等母女俩说完话，正好丫鬟们也已经备好了热水，又过来敲门，请她们去沐浴。

    一个偌大的木桶，里头装满了热气腾腾的水，水上还洒满了鲜艳的花瓣。丫鬟们侍奉她们宽衣，坐进桶里，再给她们擦洗身上，按摩肩膀后背。这洗个澡，她们就洗了大半个时辰，水都换了两三遍。不过，洗完后她们身上的疲惫的确都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不过，等梳洗完毕，坐在饭桌边上，眼看着小丫鬟们在身边殷勤的帮她们布菜，黄氏还是满身的不自在。

    “娘，您是不习惯有人给您夹菜吗？”苏染低声问。

    黄氏连忙点头。

    苏染也就对几个丫鬟吩咐：“你们退下，让我们自己夹菜就行了。这里不用给你们伺候。”

    “是。”丫鬟们立即应是，放下公筷退到一边。

    黄氏见状又惊讶了。“还真能这样啊？”

    “那是当然。咱们是客，那当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们当主人的也要尊重咱们的意愿。”苏染笑着说，“好了，现在您想吃什么吃什么吧！”

    “嗯嗯！”没了丫鬟们在一旁筷子纷飞，黄氏才觉得自在多了，忙举起筷子去夹菜。

    不过眼前这些菜都做得精致好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什么做的。黄氏眯缝着眼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下筷子夹了点回来尝尝。

    “怎么样？”苏染问她。

    “嗯，好看，也好吃。”黄氏点点头。

    “既然觉得好吃，那您就多吃点吧！”苏染笑着说。一边说着话，她一边给两个孩子也一人夹了一块肉。

    几个人刚吃没多久，就忽的又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没多大会，就砰地一声，他们的房门被推开，徐明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呀，你们在吃饭啊？那太好了，正好我肚子饿了，我来和你们一起吃！”见到眼前的情形，他立即卷起袖子就跑过来，在王氏身边拉开一张凳子坐下了。

    丫鬟们立即给他送上一副碗筷。

    徐明拿起筷子却没有吃，而是眼巴巴的看着黄氏：“大娘，你们这次没带肉酱那些来吗？我想吃！”

    “带了带了！”黄氏一看到他这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心就软得一塌糊涂。她赶紧点头，放下筷子就去给他找肉酱。

    知道这次来要见到徐明，黄氏可是大包小包的装了不少东西过来，其中大都是吃的。有以前他去吴山村吃过的，也有后来苏染做的、他还没尝过的，她都一股脑的拿了出来。

    徐明见了，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赶紧把这些东西都抱进怀里。“这些是我的，都是我的！”

    “嗯嗯，都是你的！”见他开心，黄氏也开心了。

    苏染见了，她却双眼微眯：“你在你奶奶那里待了半天，难道没有吃饭吗？”

    “本来奶奶是要留我吃饭的，可是我想到大娘你们肯定会给我带东西来，所以我就空着肚子过来了，我知道你们这里有更好吃的！”徐明笑嘻嘻的说。

    两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天真烂漫的性子——至少对外表现的是这样，可真是难得。

    苏染也就勾勾嘴角。“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娘，那我想，接下来这些日子，我们一家子在这里的安稳日子也就只能靠你保全了。”

    “没问题，你们只管放心好了！”徐明立马一拍胸脯，爽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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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她猜对了

﻿    黄氏见了徐明心情大好，徐明见了她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从坐在一起，就开始不停的说话，还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给对方夹菜。黄氏给徐明介绍他们家里新做出的那些菜色，徐明也兴致勃勃的一一给她介绍了桌上的这些菜名以及吃法。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把饭桌上的氛围带得活跃起来。

    眼看黄氏终于不那么焦虑害怕了，苏染也松了口气，她就放心的把黄氏交给徐明，自己看着两个孩子吃饭。

    一顿饭下来，黄氏和徐明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完，苏染干脆就叫他们回黄氏房里说去，她带着孩子再把东西收拾一下。

    徐明立马就乐呵呵的拉着黄氏走了。

    苏染一面带着孩子们收拾着，她一面问壮哥儿：“到了这个地方，你们怕吗？”

    “不怕！”壮哥儿立即摇头。

    “嗯？为什么不怕？”

    “就是不怕啊！他们又不吓人。”壮哥儿说。

    “可你们婆婆都被吓得不行了。”苏染笑说。

    “婆婆胆子小，可她以后就能知道，她们都不吓人。”壮哥儿大声说。

    “是吗？”苏染又看向变哥儿，“你觉得哩？”

    “哥哥说得对！”变哥儿用力点头。

    苏染于是摸摸两个孩子的小脑瓜。“你们不怕就好了。至于婆婆……嗯，她很快也会适应的。”

    母子三个把带来的包袱收拾好，也就一起去补了个觉。

    一觉睡醒，那边房里的黄氏和徐明两个人居然还在兴致勃勃的聊天，苏染也是服了。

    “既然这样，让他们继续聊着吧！”苏染无奈的摇摇头。

    再过一会，李二他们回来了。

    晓姐儿都已经在李二怀里睡着了。把女儿放到床上躺好，壮哥儿变哥儿立即乖乖的守在妹妹身边。虽然以前很嫌弃这个妹妹太不听话，比不上娟姐儿乖巧听话，可这毕竟是他们的亲妹妹。相处得时间长了，兄弟俩心里也是十分的疼爱这个小妹妹的。

    苏染也上前来帮李二脱了外套的衣裳。她顺便问他：“吃饭了吗？”

    “吃过了，洛老爷留我们在他那里用的饭。”李二点头。

    “嗯，你们在那里这么长时间，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一开始就是问了之前那些事情，然后他就和袁先生还有全哥儿他们谈诗论文去了。”李二闷声回答。

    “就这样？他们没和你说什么？”苏染讶异挑眉。

    “没有。他一开始说有个朋友喜欢习武，可以让我们认识，被我拒绝了，他也就不再多说了。”李二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的天！苏染不由扶额。她就说哩，这洛家人这么会做人，怎么可能冷落他？搞半天，原来是他自己故意要被人冷落的！

    哎，算了。其实这样也好，他本来就不喜欢和外人交际。现在就把袁先生他们推出去，他默默的在后头看孩子，这也挺好的。虽然说，这样的画面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怪得很。想必当时在场的洛老爷等人就更觉得诡异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禁一笑，不再追问他这个。“那你觉得洛老爷他们怎么样？袁先生他们和他们聊得如何？”

    “很好，都是斯文人，也都客客气气的。”李二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就知道他肯定说不出什么东西来。不过，从他的话里知道袁先生他们一群男人打起交道来比她们一群女人在一起的战况平和多了，她也就放心了。

    “看来那真的只是一个下马威。”苏染低声说，“不过，那个洛雅洛三小姐分明是个异数。这个宅子里头还是有人不欢迎我们的到来的。”

    “这么多人，肯定不能保证个个齐心。但只要他们伤害不到咱们，咱们也就无视好了。”李二淡声说。

    苏染再幽幽的补充了句：“可要是威胁到了，咱们就必须原封不动的还回去，是吗？”

    “对。”男人点头。

    苏染立即喷笑。

    袁先生他们在洛老爷那里以文会友，说得开心了当然就忍不住喝酒。袁先生和全哥儿被敬酒敬得最多，两个人都是醉醺醺的被扶回来的。但还好洛家后厨那边很快就做好了醒酒汤给他们送过来，两个人喝过后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觉睡到天色擦黑，他们终于醒了过来，马上又被洛家的丫鬟请去参加晚宴。

    这是洛家专门为了给他们接风洗尘准备的宴席，一大家子人当然也要认真对待。

    大家换上最好的衣服，小丫鬟们也上前来给苏染和黄氏梳头。黄氏又有些不自在，却被苏染给按住了。

    “娘，就叫她们梳吧！她们梳得好看。”苏染笑着说，黄氏这才不动了。

    不过，她也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洛家的丫鬟们的确手巧。只见她们手指翻飞，三下两下就给黄氏梳了个发髻，给她头上插戴上两支银簪子，苏染再把洛老太太给她的那只羊脂玉的镯子给她套在了手腕上。苏染自己则是松松挽了个发髻，插戴首饰的丫鬟想就用洛老太太给她的那套红宝石头面，却被苏染拒绝了。

    “我自己带了首饰。”她说着，就把李二给她买的那一套首饰给拿了出来，再从里那套红宝石头面里取出一对红宝石耳环戴在耳朵上。

    梳好头，丫鬟们又拿出胭脂水粉给她们涂在脸上。

    “哇，娘好漂亮！”

    装扮完毕，苏染起身回头，立马变哥儿就拍着手大叫起来。

    给她装扮完毕的丫鬟也连连点头。“李娘子你装扮过后的确美了不少，奴婢都差点认不出您来了！”

    有吗？苏染回头看看镜子，里头的女子淡施脂粉，的确显得面色红润了不少，那樱桃小口又小又红，再映衬着一头乌压压的青丝，的确看不出几分村姑的味道了。

    苏染再回转头看着李二。“你说哩？”

    “是很好看。”李二认真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沉声说了句。但马上，他又补充一句，“可是这样就不能下地干活了。”

    噗！

    一屋子的人顿时都笑开了。

    但小丫鬟们立马想到之前在洛老太太那里，洛雅就因为这样笑了黄氏，就被苏染给恶整到关祠堂的境地，她们就赶紧闭嘴低下头，胆战心惊的等着苏染再发脾气治她们。

    然而，没有。

    听李二这么说，苏染自己都笑喷了。

    “是啊，这么打扮好看是好看，可是我就觉得头上身上都沉甸甸的，站都快站不稳了。这样打扮，是给别人养眼，自己遭罪，我可受不了。还是给我换个发型，脸上也别上妆了。”

    丫鬟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不追究了？自己逃过一劫了？

    心有余悸之下，她们不敢多言，连忙乖乖的上前来给苏染重新梳了个头，这次的发型要轻便多了，脸上的脂粉也涂得淡了许多。

    这次弄完，苏染这才松了口气。“这样还差不多，可算是舒服多了。”

    “嗯，娘这样也好看！”变哥儿赶紧又大声说。

    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嘴倒是挺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被袁先生给教成这样的。苏染捏捏他的脸：“那婆婆哩？”

    “婆婆也好看！”变哥儿赶紧说着，就扑进黄氏怀里。

    徐明自打过来了这里，他就没再离开，就一直守在黄氏身边。现在一看变哥儿居然过来抢人了，他赶紧拉上黄氏的胳膊：“大娘，既然收拾好了，那咱们走吧！”

    这次在他的家里，他光明正大的把黄氏给拢在自己身边，都不许壮哥儿他们靠近一步。

    壮哥儿兄弟俩现在大了，两个人也不和他多计较，兄弟俩换上了新衣裳，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也都跟在爹娘身后往外走。

    一行人到了洛家宴客的后厅，立马就看到眼前已经乌压压的站了一大群人。除了之前他们在洛老太太那里见过的一些外，还又多出来几乎一半的人数。

    不过，这次这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明显比之前和善了许多。尤其是洛老太太，她双眼里投射出来的和善的光芒都快要让苏染忘记之前带着洛家那群太太小姐们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

    果然，她猜对了。

    苏染想着，也扬起唇角，大大方方的和这位老太太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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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很像一个人

﻿    对上她的目光，洛老太太却猛地眼神一滞，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片刻。

    但马上她就恢复了原状。

    紫玉上前来引着苏染和黄氏去洛老太太身边。因为他们是客，所以特地被洛老太太要求坐在她身边，再加上洛家几位夫人，热热闹闹的凑了一桌。下头还有洛家的媳妇、小姐们，那又是好几桌。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则是单独被安排到了和一群小孩子坐在一起。

    袁先生他们和洛家的男人们在隔着一道屏风的地方落座。之前洛老爷他们已经和袁先生他们聊过了，一行人聊得十分投契。这次洛老爷还特地把自家几个有出息的子侄也给叫了过来。一面吃着饭，他就一面叫年轻人们切磋学业，全哥儿也欣然应允，和安哥儿兄弟俩与这些洛府上的公子们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虽然分开坐了，可是男人们那边的情况苏染她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那边自己两个弟弟和洛家的公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都出口成章，文雅至极，苏染都不由的满意点头。那边黄氏更是满脸欣慰——能和这些从小就读书习字的公子们接上话，这就说明全哥儿他们的本事不弱了啊！这样的话，全哥儿今年参加秋闱有盼头了！

    只是母女俩专注的听着那边的动静，却没有察觉到期间洛老太太又悄悄的盯着苏染看了好几次。

    这一次，这么多人一起用饭，却是前所未有的和谐。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和洛家这些年轻人们吟诗斗词，还由洛老爷他们出题，现场做了几篇小文章。虽然最终他们惜败，但宴席上的氛围却是越来越好，全哥儿他们都不由的和这些人开始惺惺相惜了。

    一顿饭一直吃了一个多时辰，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回去的路上，全哥儿又喝得面颊通红，他却依然激动的一手拉着苏染，一手拉着黄氏：“娘，姐姐！今天我虽然输了，我也承认，我的才学还比不上洛二公子和洛四公子，可他们年岁都比我大啊！今天和他们切磋一回，我又获益良多，等回去后我再好好读书，等我到了他们那个年纪，我一定会比现在的他们学问更好。你们相信我！”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哩？人家洛家的公子那可是从小就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又从会说话起就受名师教导，那学问当然好了。不过你能这个年纪就中了秀才，也很不错了，娘已经很满意了，真的！”黄氏忙摇头。

    全哥儿听了这话，他就扁扁嘴有些不高兴。他觉得黄氏小瞧他了。

    苏染见状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我弟弟一向厉害，你以后肯定能超过他们。”

    “嗯，还是姐姐最好了！”全哥儿终于开心的笑了。

    而就在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往回走的时候，洛老夫人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转身离开宴厅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收起了笑脸，一脸阴沉的朝前走。等回到房间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沉的，浑身上下也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洛夫人妯娌几个护送她回来，见状一个个也都敛气屏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洛老夫人坐下后，就把手摆了摆。“我这里没事了，你们今天一天忙来忙去，肯定也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是。”几个儿媳妇都连忙行礼，鱼贯出去了。

    到了外头，洛三夫人小声和洛夫人说话：“嫂嫂，你看老太太她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高高兴兴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她是因为什么在生气。”

    “看不出来就不要乱猜，老太太的心思，哪是咱们猜得透的？”洛夫人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脸的淡然。

    洛三夫人听了，赶紧点头。“嫂嫂说的是，老太太要想叫我们知道的事情，她肯定早就说了。现在她既然不想说，那就是不想叫我们知道，那咱们还是别问的好。不然，知道得越多，说不定还不是什么好事。”

    “可不是吗？”洛四夫人也笑着点头。

    妯娌三个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又一起走了一段路，这才各自告别。但是，当才和其他人分开，她们就立马加快了脚步，还招呼着身边的小丫鬟：“快点走！赶紧去把这事告诉老爷去！”

    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洛老爷就已经出现在了洛老太太跟前。

    见着这个儿子，洛老太太扯扯嘴角。“是你媳妇叫你来的？”

    “她是和孩儿说了您现在看起来精神不好，可她也是因为担心您才会如此。而且，方才送客人出了厅门外，孩儿也的确发现您脸色不对，本来也决心要过来看看您的。”洛老爷毕恭毕敬的回答。

    洛老太太笑了笑。“算了，不管是你媳妇的心思也好，你自己的心思也好，你们现在心里还记挂着我这个老太婆，我心里还是舒坦的。更何况，我也的确是打算叫你过来说说这事的。”

    洛老爷立马眉心微拧。“还真是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和苏家这群人有关？”

    “可以这么说，但似乎也不能这么说。”洛老太太也紧皱着眉头，似是而非的自言自语。

    洛老爷就更不明白了。“娘您这话什么意思？”

    “哎！”洛老太太长叹了口气，“今天我刚见到这位李娘子的时候，就觉得她看起来有些眼熟，隐隐约约的好像和我记忆中的一个女孩子很相似。但不是外形，而是那种给人的感觉%。但到底是谁，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想了一个下午，始终没有任何头绪。结果就在刚才，他们一家子从外头进来的时候，这个丫头突然抬起眼和我对视，我就想起来了！”

    说话的时候，她猛地站起来，双手剧烈的抖动着，似乎都抓不稳东西了。

    洛老爷赶紧上前扶稳了她。“娘，您先别激动。您想到谁了，先告诉孩儿一声，孩儿也帮您一起想想。说不定您只是一时的错觉呢！”

    “是错觉吗？可是这种感觉那么熟悉，那么真实，那一刹那我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刻……你知道吗？我当时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了！”洛老太太紧紧抓住儿子的手。那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洛老爷的手臂，就好像藤蔓卷在木桩上，疼得他都不由的皱眉。

    但现在洛老爷已经不在意这点疼痛了，他更在意的是洛老太太的反应——身为洛家现在年岁最大的长辈，她之前也经历了不少风浪，到了这个年纪，可以说已经可以笑看人间风云变幻了。可是现在，她这是想起了什么事，竟然能激动成这个样子？

    “娘，您先别想太多！”他赶紧沉声安抚洛老太太，“您先坐，喝口茶，把心境平复一下。”

    扶着洛老太太坐下，亲手喂她喝下了半盏茶，眼看着洛老太太的情绪已经平稳多了，他才小声问：“娘，您就实话告诉孩儿吧，您到底是想到谁了？”

    洛老太太又眼神一闪。

    “儿啊，你可还记得，十二年前，咱们府上来过两个孩子？一个姐姐，带着一个弟弟，他们来投奔咱们，在咱们家里住了小半年。”

    “娘，您是说……”洛老爷的脸色霎时也是一变。

    洛老太太继续说着。“说起来，咱们洛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辉煌，也是多亏了他们。”

    “娘！”洛老爷赶紧打断她，“这事可不能乱说！再说了，那一位不是都已经死了吗？她都死了八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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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也是一场大戏

﻿    “我知道她死了，可是刚才那孩子给我感觉真的和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都是那么无畏的模样，双眼也是那样黑白分明，带着一股倔强，就像是烧不断的野草，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再重新生根发芽！”洛老太太低声说着，那身子却又抖索起来。

    “娘！”

    洛老爷立马扬高音调。“您肯定想多了！那一位已经死了，都已经死了多少年了！算算日子，她应该都已经转世投胎了吧？现在您只是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像她的人而已，这世上相似的人从来都不少，等您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您就能知道她和那个人不一样。”

    “这样吗？”洛老太太眨眨眼，“我也希望如此啊！可是，她真的……”

    “娘，您真的想多了。这个李娘子只是个村姑，今天您也看到了，她就算被丫鬟精心装扮过了，却也还掩不住身上的土气。可是那一位却向来贵不可言，就算她最落魄的时候又何曾这样过？而且这苏家的情况，咱们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吗？这个李娘子就是土生土长的吴山村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到省城来。相较于她，孩儿倒是觉得她家那两个大男人更古怪点。”洛老爷沉声说。

    “她家的两个男人？你是说她男人还有她男人的兄弟？”洛老太太忙问。

    洛老爷点头。

    “这两个人的确很奇怪。一个大方得过分，一个却又内敛得过分。不过我和他们接触得少，你说说看你怎么觉得奇怪了？”洛老太太又问。

    “其实，李二这个人孩儿觉得还好，也就是话少了点。但是这个袁先生……他着实很是让我惊奇。今天中午我和他切磋了一下，发现他虽然刻意遮掩，但却满腹诗书，那学问绝对不比登哥儿差。更兼风度翩翩，刚来咱们府上却一点都不怕生，而且进退得宜，各种礼数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您今天也看到了，他们都能和吉哥儿他们对上十数个回合，这两兄弟可是读书不到十年！这样的人，说是大家公子也不为过。可他却心甘情愿蜗居在一个山野小村里当了这么多年的教书先生，对如此贫苦的生活也甘之如饴，您难道不觉得奇怪？”洛老爷娓娓道来。

    洛老太太立即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也的确觉得这个人不像只是一个教书先生那么简单。只是，我今天下午也思索了一下，似乎不记得有谁家如此才学卓绝的公子家道中落，而后沦落无踪的。”

    “孩儿也没想到。不过，咱们也不用太着急，时间还早着呢！他们还要在咱们府上住上好几个月，这个时间足够咱们慢慢给这些问题找到答案了。”洛老爷低声劝她。

    洛老太太再点头。“的确，还有好几个月呢，咱们慢慢来。”

    但马上，她手又抖了抖。“不行，我要去给她上柱香去。现在不去，我心不安，今晚上我都睡不着觉了！”

    而就在这对母子俩窃窃私语的时候，苏染和李二两个人也在说着悄悄话。

    “我觉得洛老太太今晚上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对劲。”靠在他肩头，苏染小声说，“原本上午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还有些高高在上的。可是到了今晚，她突然就变得谦卑了不少。就连和我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都不敢看我的眼……是真的不敢，像是在怕什么。”

    “说不定是你上午那一通表现把她给吓到了。”李二沉声说。

    “你觉得她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吗？”苏染没好气的反问。

    李二立即摇头。“当然不是。”

    那不就是了？苏染叹口气。“这一家人真的让我觉得越来越怪了。一开始他们非要请我们来，还连我和娘都不放过，我就觉得奇怪。到了现在，我就更觉得奇怪了。这一家人，他们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慢慢等着，时间会揭露一切。”李二慢声说。

    “嗯，现在也只能等着时间来揭露一切了。”苏染低出口气，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全哥儿安哥儿连同壮哥儿变哥儿就都被安排到了洛家的家学里去读书。用洛老爷的话说：“全哥儿安哥儿两个孩子小小年纪，书读得都不错，就是学得东西范围还是窄了点，学问积累还不算够，趁着距离秋闱还有点时间，就让他们多和我家的孩子们交流交流，再抓紧时间补补吧！”

    至于壮哥儿变哥儿，他们则是被送去了专门给小娃娃开蒙的学堂。洛家对孩子们的教育抓得十分严，也把孩子们从年龄和学问上分成了好几班，专门请了好几个先生过来教导他们。这可比他们在村子里所有孩子都被袁先生一锅端细致多了。

    既然有这个大好的机会，苏染他们当然也乐得叫这几个小家伙去享受一下洛家孩子们才有资格享受的教育了。

    袁先生昨天和洛老爷谈得投契，今天又被请了去，他死活拉着李二陪他去了。徐明今天一大早的又蹦跶过来，陪着黄氏和苏染一起又去了洛老太太跟前。洛老太太一个人无聊，说是要请黄氏去陪她说话。

    而今天的洛老太太着实比昨天和蔼了许多——那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慈和蔼芒，和昨天那内里阴沉、外表和善的模样截然不同。

    请黄氏坐下后，洛老太太就突然起身朝黄氏行了个礼：“老妹妹，昨天是我不对，故意纵容小辈冒犯了你，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今天在这里向你陪不是了！”

    黄氏吓了一跳，她赶紧跳起来摆手。“老太太您这是什么话啊？您可别这样了，我没怪您啊！”

    “你没怪我，可我心里其实是怪自己的。我知道我昨天表现得太过了，肯定叫你对我们家都有阴影了吧？可是老妹妹，你是不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洛老太太抹抹眼角，要哭不哭的模样。

    黄氏见了，她的心就软了下来。

    “老太太，您别哭啊！我没往心里去，真的！”

    “老妹妹你没往心里去就好。只不过，我还是要好好向你认个错，这是我欠你的。”洛老太太说着，对徐明招招手，“明哥儿，你过来。”

    “奶奶。”徐明慢慢走过去。

    洛老太太拉着徐明的手，才轻轻叹了口气。“明哥儿这孩子命苦啊！刚一生下来就被他爹过继给了他舅舅，从此就不是我们洛家人了。虽说徐家富贵，可是那又怎么样？老妹妹你是不知道，原本他爹过世后，他娘是想从自己娘家抱一个孩子过去过继的，可是这事被他姑姑姑父抢了先，徐家宗族里的老人们也觉得明哥儿骨子里还流着他们老徐家的血，所以都同意明哥儿过继，他娘才不得已同意了。只不过，虽然明哥儿过继过去了，她娘却对他不亲，这些年也一直把他寄养在洛家，都没有接回去过。自己身边却养了好几个娘家的孩子，亲热得跟什么似的。”

    “而且我也渐渐发现，明哥儿身边还多出来不少不三不四的人，一个个都想着把他往歪路上带。亏得我们及时发现，把那些人都给赶走了。可是后来还是出现了不少人，他们想方设法的往明哥儿身边凑，想要带坏他。不得已，我才把这孩子给圈起来，都不怎么叫他出去见人了。结果谁知道，圈的时间长了，这孩子长时间不和外头接触，人就越来越呆了！到现在，他就成了这副模样，老妹妹你是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啊！我好好的孙子，要是不过继出去，他本来应该和他哥哥弟弟们一样，好好读书，用心考科举的。可就因为这天杀的过继，把我好好的孙子给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说着说着，洛老太太的眼泪就下来了。

    苏染听在耳朵里，她也暗暗点头：果然，她就说这个徐明表现得太天真淳朴了点。看来，发生在他身上的过继，这也是一场大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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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这趟水很深啊

﻿    黄氏虽然不大明白洛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可是听着洛老太太这么伤心的诉说，她也忍不住的眼泪汪汪。

    徐明悄悄的抓紧了洛老太太的手。“奶奶，您别伤心了，我现在很好啊！”

    “奶奶当然知道，我的孙子很好。你又乖巧又懂事，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着才对。只是，想到你娘这些年都对你不理不睬，以后徐家还有那么偌大的家业等着你去承担，我还是心痛啊！”洛老太太抱着他又开始落泪。

    “奶奶……”徐明低叫两声，嗓音也开始哽咽了。

    这两个人搞得这么伤心难过的样子，叫黄氏心里也变得酸酸涩涩的。她忍不住揉揉眼角：“老太太，我明白了。您昨天那样，其实是为了考验我们，看我们和明哥儿走得近，到底是真心为他好，还是为了贪图他的钱财。您也是为了孙子好才会这样做，我不怪您，真的！”

    “哎，老妹妹，你真和明哥儿说的一样，心地善良得叫我这个老婆子都无地自容了。”洛老太太连忙又拉上她的手，“从今往后，我就放心的把明哥儿交给你了。和你们家来往，我放心！”

    “老太太，您这是……这是……”被这个自己一直都不敢靠近的贵人拉着手说这么亲近的话，黄氏顿时又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赶紧回头朝苏染求救，苏染却冲她微微一笑——娘，没事的。

    洛老太太也紧紧拉着她的手，就又和他说起徐明小时候的事情来。

    黄氏本就喜欢徐明，现在听起他小时候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她顿时来了兴致，不知不觉心思就都被洛老太太的话给勾走了。加上徐明还在一旁大呼小叫：“奶奶，您怎么连这事也说啊，别说了，羞死人了！……奶奶，这个不能说啊，奶奶……”

    他越是这样，洛老太太就越说得起劲，黄氏也越听得津津有味。

    小孩子一路长起来，本来就有许多趣事。黄氏听洛老太太说着，也忍不住的说起了自己小孙子的事情，偶尔还吐露几句全哥儿安哥儿小时候的事。不知不觉，这两个人就越说越兴奋，人都挨到一起去了。黄氏身上的拘束和害怕也不知不觉的消失得差不多了。

    “这位洛老太太真有本事，短短这几天功夫就已经让我娘真改口叫她老姐姐，两个人也和亲姐妹似的，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片刻都舍不得分开。”事后，苏染不无感慨的和李二说，“我娘也的确天真烂漫。洛老太太对她好，她就对她掏心掏肺。这才多久啊，她就已经把咱们家的老底都掏给她看了！”

    “都掏了？”李二眉梢一挑。

    “是啊，该掏的不该掏的都掏出来了，就连你和袁先生的一些事，只要这位老太太想知道的，她也都全说了。”苏染扶额，“我这个娘啊，看来下次咱们不能叫她和外人接触太紧密了。”

    “这些倒是没事。”李二摇头，“本来咱们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他们想知道，那就让娘告诉他们好了，也省得他们疑神疑鬼。”

    “怎么了？还有人悄悄怀疑你什么不成？”苏染一听就觉得不对了。

    “就是洛家那几位老爷，这些天也一直在试探我们。洛老爷还好，其他的几个却都不停的对我们旁敲侧击。问我们之前的来处，问我的功夫都是跟谁学的。尤其那位二老爷，他竟然还悄悄的带了几个会功夫的人来试我。”李二沉声说。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叫苏染知道，他们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些。

    虽然洛老太太还有掌家的洛夫人、洛老爷都对他们十分和善，这也就叫下头的人也都高看了他们一眼，这个府上的人，从上到下都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不敢惹是。但想必有许多人心里是不服气的。

    毕竟他们一群乡下人，怎么来了洛家就成了他们的座上宾了？就算他们的兔毛布真的在省城里掀起过一阵阵的风浪，也叫他们洛家的名声在省城里又高出来几层，但在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贵人们看来，那也是他们施与他们这群乡巴佬的机会，却不是他们洛家靠着这群乡巴佬得来的。毕竟就算没有兔毛布，他们也会有其他的渠道继续提升自己。

    “算了，人在屋檐下，咱们都先忍忍吧！等到了秋闱，全哥儿和袁先生都考完了，放榜后咱们就赶紧走。这个地方人心混杂，咱们还是少招惹是非的好。”苏染低声和他说。

    这几天的时间，她一直陪在黄氏身边，也就跟着洛老太太见了不少洛家上上下下的人，还有一些洛家的亲戚。慢慢的她已经发现——这里头的水很深。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大户人家里头，谁家的水不深？而一旦他们趟进去了，那可就是把自己一家子都给带进去了，她可不想这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和他们比试，只把人给推开了。”李二连忙点头。

    苏染听了，她的嘴角却又忍不住的抽了抽。

    一把就把人给推开了，他用的力气也不小了。洛二老爷找来的肯定都是些好手，却就这样被他随随便便的解决了，其实这已经能证明他的实力了。

    “算了算了，我看以后我还是留在这里吧！娘现在和洛老太太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洛老太太也对她好得很，两个人腻在一起就都管不上我了，我去了也是无聊陪坐。既然这样，我以后不去了，娘也是该练练胆子了。你也别和袁先生一起出去了，你去了也只是陪着在那里罚站不是吗？”苏染低声说。

    李二点头。“那就不去了。”

    “嗯，咱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他们这个宅子的布置。我这些天看了看，他们这屋子里里外外都安排得很好，大方雅致，很有大户人家的气象。等这次回去，全哥儿无论如何也要说亲了，他们小两口总不能继续住在咱们那边屋子里住，所以给他盖新房得提上日程了。咱们现在就可以从洛家的宅子里吸取一点经验，给他盖个和这里某个院子差不多的屋子，你觉得哩？”说起自家的事情，苏染又开始兴致勃勃。

    李二想想就颔首。“可以。还有，再有空的话，咱们出去走走。”

    “行啊！我也这么想哩！省城这么大，咱们难得来一趟，怎么能一直待在宅子里不动？顺便，出去了咱们还能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要是真好吃的话我也学学，然后回去做给孩子们吃去！”苏染连忙点头。

    “嗯，再看看这里的布料子。有好看的，给你和晓姐儿一人买一身。”李二紧跟着说。

    这个男人！

    苏染冷不丁的又察觉到脸颊上一红。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事吗？”

    “别的都想完了。”男人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撇撇嘴。“算了，不理你了！”

    在睁着眼说瞎话这事上，她一直都比不上他。哎，也不知道外边那些人一个个都是怎么看的，一个个都说他憨厚老实，最听媳妇话。其实啊，这个男人憨厚老实才怪！

    不过，现在他们在这里计划得好好的，却很快就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间再晃晃悠悠的过去几天，苏染正和李二在家里一边看着晓姐儿扶着墙学走路，一边用木炭草草的把洛家几个适合的院子草图都画了下来，正一起商量哪个更适合他们改改后建在村子里，就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响，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李娘子，不好了，两个小公子在学堂和人打起来了！”

    苏染和李二听到这话猛地一惊，夫妻俩赶紧扔下木炭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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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还是被扯进来了

﻿    两人跟着小丫鬟赶到学堂外头，发现四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不远处传来小孩子伤心的哭声，紧接着苏染就听到壮哥儿大声说：“你哭什么哭？打不赢就哭，没用！”

    “哇！”

    小孩子的哭声立即更大了。

    苏染听得心口紧缩，她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但马上她又听到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孩子声音响起：“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真是乡巴佬不懂规矩，就知道打打杀杀。我弟弟要是被你打坏了，就算打死你都赔不起！”

    那小孩子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立即哭得更厉害了。

    壮哥儿的声音也更气愤了。“他坏不了，我都没用力哩！”

    一口乡音出来，立即引得不少小孩子都开始嗤笑。那个女孩子更不怀好意的说：“你以为我们这里的人都和你们乡下一样，随便摔摔打打的啊？我弟弟身子娇贵得很，他就算随便伤个手指头，你少说也得赔一百两银子！”

    “呸！一百两，你先把他的手剁下来再说！”

    “你敢剁我弟弟的手？有本事你试试看！”

    ……

    “壮哥儿，变哥儿！”

    苏染一看情况不对，连忙都喊了声。马上，壮哥儿兄弟俩就从人群中杀了出来。

    “爹，娘！”来到苏染两个跟前，两个孩子都气得小脸胀红，眼底还带着几分委屈。

    紧接着，就又见到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的小姑娘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这小姑娘也就十岁出头，长得活泼俏丽，只是从她双眼中射出来的凶光使得她看起来不那么讨人喜欢。那小男孩也就五六岁吧，和壮哥儿差不多大小，但比壮哥儿矮半个头，现在正哭得双眼通红，就像是只被欺负了的小狗似的，别提多可怜了。

    小姑娘走上前，立马目光往苏染夫妻俩身上一扫，就冷冷开口：“你们就是他们两个的爹娘？你们来得正好，他们俩刚才打了我弟弟，我要他们赔礼认错，他们不干，还反骂我们，你们做父母的既然来了，那现在就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这趾高气昂的姿态叫人很不舒服。

    苏染淡淡看着她。“你不是洛家人。”

    洛家的小姐她几乎都已经见遍了，并没有见过这个。而且，有洛老太太和洛夫人在上头压着，只要是姓洛的都没那个胆子对他们说这种话。可这个小姑娘明显的有恃无恐。

    小姑娘听了，她就得意一笑：“我当然不姓洛，我姓徐，今天是来洛家做客的！”

    哦，她明白了。感情这丫头就是徐明的娘亲养在身边的女儿之一，也就难怪她会带着人来找壮哥儿他们的麻烦了。苏染颔首：“原来是徐小姐。”

    “哼！”小姑娘立即冷哼了声，“你们别以为送我哥哥几只兔子，再给他点吃的，就能叫他和你们好了。我告诉你，我哥哥他姓徐，他不姓洛！你们想通过讨好洛家讨好他，那你们可走错路了！我们徐家也不会叫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接近我哥哥，就算你拉拢我哥哥了，我们徐家的财产也不会叫你们沾染上半点！”

    这话说得真不客气，这小姑娘也直接已经把苏染他们当成了觊觎徐家家产的人了。而且，她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虽然是当着一群小孩子，可是谁又不知道，小孩子最是口无遮拦。今天这场面给他们看到了，他们回头就能告诉身边的所有人。然后，整个省城里的高门大户就都能知道，他们一家人之所以来省城，就是奔着占徐家便宜来的！

    那么以后，他们就都别想再来省城露面了。

    这小姑娘看似气势汹汹，但其实心思也并不粗大。她的真正目的也分明不是找壮哥儿他们的麻烦，而是……想逼迫他们退步，和徐明保持距离。

    苏染无奈的闭眼长出口气——终于，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明显不想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的，可稀里糊涂的，他们还是被人给拉扯了进去。

    不过，其实仔细想想，早在他们答应过来洛家的时候，就已经一脚踏进来了吧？只是这些日子，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可以躲过这些糟心事。

    “你胡说八道！”一看自己爹娘被她欺负，壮哥儿也生气了，他大声叫着，“一开始就是他不对，要不是他来找我们麻烦，我也不会打他。一开始还是他先动的手！”

    “你说我弟弟动的手？你有证据吗？还是四周围谁看到了？谁看到了你叫他们站出来说一声！”小姑娘大叫，目光得意洋洋的往四周围扫视了一圈。

    四周围的学童们立即低下头，一个都不敢吭声。

    他们竟然都怕这个人。

    壮哥儿见了，他顿时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他委屈的大叫。

    小姑娘冷笑。“怎么，敢做不敢当啊？明明就是你仗着比我弟弟高，又知道我弟弟不是洛家的人，就想欺负他。结果现在我弟弟被你给弄伤了，你们就说怎么办吧？今天你爹娘要是不赔给我弟弟一百两银子，今天你们别想从这个地方离开！”

    “你！”壮哥儿气得差点又想挥舞拳头。

    苏染一手轻轻按在壮哥儿肩膀上。“壮哥儿，你真打他了吗？”她轻声问。

    壮哥儿点头。“是，我打了。可是那是因为他——”

    “我不问原因，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就够了。”苏染冷冷打断他。

    壮哥儿立即低头。“是。”

    “而且，你也真把他给打败了？“苏染又问。

    壮哥儿再点头。“是。”

    “就你一个人吗？变哥儿没有帮忙？”

    “弟弟没有。”

    “好，我知道了。”苏染点点头，“既然这样，壮哥儿你的确做错了，你该道歉。”

    “娘！”壮哥儿倔强的抬起头，他还是不愿意。

    苏染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就去，和这位小弟弟说，你错了。你没想到他这么弱不禁风，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个乡下孩子都打不过，而且还被你给打哭了！你没想到大户人家的孩子这么脆弱，原来是碰都不能碰的。你是乡下来的，太粗笨了，不懂这些规矩。不过虽然以前不懂，可是以后你知道了，多谢他的教导。”

    说着话，她突然看了眼那个依然眼泪汪汪的小男孩。“对了，你是小弟弟还是小哥哥？”

    小男孩顿时脸儿胀红，眼神闪烁得不敢看她。

    小姑娘气得不行。“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嘲笑我弟弟吗？还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你也干得出来！”

    苏染不理会她，她依然看着自己的儿子：“壮哥儿，说吧！说完了这话，咱们就给他们写一百两银子的欠条，回头等回到村里，咱们就把钱送来还给他们。娘教过你，知错就要改。”

    壮哥儿立即张嘴，照着苏染交代的说了。

    小姑娘姐弟俩顿时都气得脸颊通红。就连四周围幸灾乐祸围观的孩童们听到了，他们脸上也飞上一抹尴尬的红云，一个个把头低了又低，还慢慢往后挪动步子。

    等壮哥儿道歉完了，苏染再对李二交代：“你去向学堂里的先生求一份纸笔，咱们现在就写欠条。”

    “不用了！”她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徐明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是黄氏和洛老太太。

    只见徐明搀扶着洛老太太，几个人急急的往这边走着。一边走，他一边大声喊：“这一百两，我帮他们出了！”

    “不，这一百两，我们洛家出。李娘子一家来了我们府上就是客，客人做错了事，我们当主家的理应承担大半的罪过。既然你们都已经道歉了，那赔礼的事就该我们来。”洛老太太也沉声说着，就对丫鬟吩咐，“紫玉，你现在就去取一百两银子，给徐夫人送过去。”

    听到她这么说，小姑娘姐弟俩的脸色就忽的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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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你知道住过谁吗 为钻石满2000加更

﻿    “叔奶奶，您怎么能偏帮着外人欺负我们！”小姑娘哽咽的大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个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只软绵绵的小猫咪。那眼眶红红的小模样，终于又让她回归了娇俏可人的小女孩行列。

    洛老太太却是冷冷一笑：“我才知道，你虽然已经改姓徐了，却还一直把自己当做秦家人。这很好，说明你不忘本啊！我想明哥儿娘要是知道这事，她肯定也会十分的欢喜。”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叔奶奶，您真是误会我了。我管青哥儿叫弟弟，那是因为表弟也是弟弟啊，青哥儿你说是不是？”

    被叫青哥儿的小男孩脸色惨白的直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的确是我老了，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好好的来找你哥哥玩，不带你亲妹妹，却要带表弟。不过你说的也对，表弟也是弟弟，没毛病。”洛老太太点点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小姑娘眼神又是一闪。

    那边徐明已经受不了了。“淳姐儿，你说你是来看我的？既然来看我，为什么你不去找我，却直接带着青哥儿奔到学堂这里来找壮哥儿他们？我倒是不知道，青哥儿什么时候这么爱念书了！”

    “我才不爱念书，我就是听说有人想打姑姑家家产的主意，我看不过去，过来教训他们！”青哥儿脖子一昂，大声的说。

    这孩子倒是真憨直，直接就把心里话给扔出来了。

    不过，要不是这么憨直，他也不至于被自己姐姐弄到这里来生事了。

    苏染垂下眼帘。

    徐明听了这话，他生气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抬手就往青哥儿脸上甩了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四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青哥儿青白的脸上却终于泛出一抹红色。

    “你干什么？”徐淳见了，她赶紧过来护住青哥儿。

    徐明不以为意的一笑。“我们徐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来插手。徐家的家产以后也都是我的，我说给谁就给谁，反正也给不到你们秦家去！你最好回去告诉你爹娘，叫他们都死了这条心吧！”

    “哥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青哥儿他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徐淳大叫。

    “为我好，你就叫娘来，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有你，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不好好在家里学规矩，却跑出来到处撒泼，你不打算嫁人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们徐家没打算养你一辈子！”徐明比他更大声的叫。

    徐淳顿时眼圈一红，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回去告诉娘！”

    “你说去啊，随便你！”徐明冷冷一摊手，“对了，你现在回去，也顺便告诉娘一声，我打了秦青一巴掌。照你的算法，一根手指头一百两，一个巴掌五根手指头，再加上中间的巴掌，就算一千两好了，你叫娘请账房赶紧给秦家送去一千两银子，一定要叫他们赶紧给秦青找个好大夫来看看，不然他金贵的身子要是好不了，我们徐家的家产都保不住了，全都要送去给他治病去！”

    “哥哥，你……你欺负人！”徐淳被又羞又气，拼命的跺了好几下脚，才捂着脸哭着跑了。

    秦青见状，他顿了顿，赶紧也抬脚追上去。“姐姐，你等等我！”

    这些人一走，剩下的孩子们也都赶紧跑回学堂里坐着去了。

    壮哥儿还板着小脸站在苏染身边。一直到人都走光了，他才小声问：“娘，事情完了吗？”

    “完了，没事了。”洛老太太赶紧冲他招手，“可怜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今天让你受大委屈了！”

    “我没事。”壮哥儿摇摇小脑袋，小脸上满是倔强。

    洛老太太看着更是心疼得不行。她连忙把壮哥儿搂进怀里，安慰了她好几句。黄氏也把变哥儿抱进怀里，她难过的吸吸鼻子：“他们这是为什么呀？我孙子又没招惹他们，他们干嘛要来找他们的麻烦？”

    “哎，这一切说起来也都是因为我们。”洛老太太长叹口气，“这事说来话长，老妹妹，咱们还是回去再说吧！以后我会给壮哥儿他们一人多派一个书童，一旦有事，就叫书童先顶上，绝对不再叫人牵扯上他们半点。”

    “不用了，我不怕。”壮哥儿却从她怀里挣扎出来，昂首挺胸的大声说。

    变哥儿也点头。“我也不怕！”

    “哎哟，这两个孩子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有主意了，真是叫人心疼。这事我说了就定了，不过一人一个书童的事，算不了什么！”洛老太太笑着摇头。

    壮哥儿抿抿嘴。“我去接着上课。”

    说着，他对变哥儿伸出手。“弟弟，走了！”

    变哥儿赶紧拉上哥哥的手，兄弟俩也一起进学堂了。

    洛老太太见状，她又稍稍震惊了一下。“孩子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也不把他带回去安抚一下？”

    “事情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现在也是他们自己想读书，那就先上完今天的课再说。”苏染淡声说。

    她心里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才五岁的孩子，却经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可是，壮哥儿性子倔强，不愿意大白天的展露自己的虚弱，她当娘的也当然要顾全他那点小小的颜面。

    而且，经过今天这事，想必以后也没有小孩再敢去找他们的麻烦了。

    眼看着兄弟俩手拉着手进了学堂，不一会学堂里就传出了郎朗的读书声。壮哥儿变哥儿的声音尤其的大，虽然嗓音还带着几分哽咽，但那语气已经是格外的认真。

    苏染放心了，她忙回头对黄氏他们点点头。“好了，咱们走吧！”

    一行人这才转身离去。

    再回到洛老太太的住处，紫玉已经取出了一百两银子，交给小丫鬟拿出去送去徐家了。

    黄氏这些日子已经和洛老太太相处得很融洽了。见状，她不免低叹了口气：“这一百银子算是我们欠你们的。等回去后，我们一定把钱还回来。”

    一百两银子啊，那真是一大笔钱，她想想就觉得心痛。

    洛老太太忙摇头。“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一百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太多，对我们来说却不算个事。你们要真想谢我的话，也不是没办法。我听明哥儿说，你闺女很会做菜，之前我们家里吃的那些小玩意都是出自她的手？既然这样，那就劳烦她给我做点吃食吧！这人啊，年纪大了，胃口越发的不好，能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

    黄氏连忙转向苏染。苏染想想就点头：“好。”

    “那就辛苦你了。”洛老太太连忙点头，招手吩咐紫玉来带她去厨房。

    苏染随着紫玉出了洛老太太的院子，一路往前慢慢走着。走了不知多远，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李娘子，怎么了？”紫玉回头看她。

    苏染看看四周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真美。”

    “是吗？我们老太太还常说山里的风景还是真的好呢，只可惜我们去不了，只能听你们说说了。前些日子我们听你娘亲说起山上的事，心里也真是羡慕得不行。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我们能往那边走一趟，看看那壮丽的山色，才算是不虚此生了。”紫玉笑说着，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再走了差不多一百步，就路过了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从外头看起来似乎十分残破了，斑驳的木门上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着，和四周围优美的景象十分不搭。

    越靠近这里，苏染心里就越觉得不舒服，她现在只想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地步。

    结果谁知道，紫玉却猛地在院子门口停下了。

    “哎，好好的院子，就这么荒废了，也是可惜。”摇摇头，她低叹了口气，才状似无意的回头问苏染，“对了李娘子，你知道这院子里以前住过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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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应该是两个罪人

﻿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苏染摇头，“你知道吗？”

    “其实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几句。”紫玉笑说，“似乎是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小，还没来老太太身边伺候呢！听他们说，是府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对姐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更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全府上下只有老太太还有老太太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见过他们。这对姐弟出现得悄无声息，在府上住着也一直没有任何响动。要不是老太太每天都安排了丫鬟小厮给他们送去米和菜，大家都要以为那个院子里没人了。”

    “我记得这个院子里有一口井的，他们姐弟俩甚至都不用厨房做好了饭菜给他们送去，都是自己打水烧菜做饭。听之前路过的姐姐们说，每到了吃饭的时候，从这里头飘出来的味道就格外的香，他们好多次闻到味道都不想走了。但老太太一直派了人守在四周，一旦发现有人靠近，他们就会出来把人给赶走。而且只要在这个院门口逗留时间过长的人，后来都在府上消失了。”

    顿一顿，紫玉又说：“他们似乎在府上住了半年吧，后来也消失了。再后来，府上就没有了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这个院子被锁了起来，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人进去过。老太太身边的两位姐姐也都被嫁了出去，是为数不多的没有留在府上管事的老太太的贴身丫鬟。直到现在，我都好久没有听说过她们的消息了。”

    “哦，这样啊！看来，这里头以前关着的应该是两个罪人。”苏染淡声说。

    紫玉一愣。“罪人？”

    “从他们的境遇来看，难道不是这样吗？”苏染平静的回看着她，“反正每次只有我的孩子做错了事，我才会把他们给关起来，让他们闭门思过，最多给口水喝。要是他们不认错，我就不会放他们出来。”

    对着她亮光闪闪的双眸，紫玉心里突然一阵发虚。她连忙低下头。“应当是吧！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因为这是府上的禁忌，大家平时都只敢私底下说两句。今天我也是看到这破败的院子，突然想起来了才和你说上两句。李娘子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啊！”

    “好。”苏染点头。

    两个立即跳过这个话题，继续往前头。

    再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们终于到了厨房。

    现在厨房里厨娘们正热火朝天的忙着。这偌大的洛府，大半人的的一日三餐都从这个地方来，可想而知厨娘们有多忙。

    不过，看到紫玉过来，这些厨娘们还是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计和她打招呼。尤其是厨房管事的，她更是殷勤无比的迎上来：“紫玉姑娘，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您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叫个小丫头过来和我说就行了，哪还用您亲自跑一趟啊！”

    “没事。老太太这两天没胃口，所以今天特地请了李娘子来帮她做几个菜。我担心小厨房那边东西不够，所以就带她来了这里。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去，只管留出一个灶孔给我们就够了。”紫玉温和的说。

    “好好好，这个好办！”厨房管事的连忙点头，立马就安排出了一个空余的灶孔给他们，她还特地拨出来一个厨娘给苏染打下手。

    趁着管事安排事情的时候，苏染已经卷起袖子，包起头发，也把整个厨房都大致观察了一遍。

    心里有底了，她就拿起几个小篮子，把各种菜都抓了一小把提过来。

    她拿起一个洗得白白净净的大萝卜，去皮后快刀切成细细的丝。再点灶烧水，把萝卜丝焯一下，然后捞出来过凉水。沥干水分后，把萝卜丝剁碎。然后捡起一把早剁好的肉馅，在里头加了葱花、姜末、糖等等调料，然后提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到上劲。再分别加入鸡蛋、生粉、面粉，继续搅拌均匀。最后再加入萝卜碎、切碎的芹菜末，继续搅拌均匀。然后，她烧干锅，往里加上小半锅油，慢慢等油烧热，就捏起一个小丸子放进去。

    丸子入锅，立马发出滋滋的声响。苏染一手抓着拌好的馅，左手虎口轻轻一挤，一个滚圆的小丸子就成型了。另一只手把小丸子摘下来放进油锅里，左手里马上又一个圆滚滚的小丸子已经出来了。就这样，一手挤一手房，一小盆萝卜肉馅不一会的功夫就全都变成了在油锅里翻腾的小丸子。

    她熟练的姿势立即叫厨房里的人刮目相看。一开始看她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进来，还单独辟了个灶，说是要给老太太做饭？厨房里不少有资历的厨娘心里都很是不服。不过，等看到苏染手脚利落的切丝，刀子哐哐哐的落下，一根根丝线粗细的萝卜丝就在砧板上堆成了小山。粗细均匀，每一根都几乎一模一样，看得人叹为观止。

    后来挤丸子，她的手势也十分好看。只见那纤长的五指紧握，圆胖胖的小丸子接二连三的从指缝间冒出来。点缀着点点碧绿的小丸子，映衬着她葱白的肌肤，真是叫人赏心悦目。她另一只手，两指轻轻一点，就把肉丸子摘下来，指尖轻落，丸子就滚进油锅里去。

    利落的身手，好看的姿态，即便是身处厨房，可这一幕依然成为了厨房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就冲着她表现出来的这几项本事，这些人心里对她的排斥就已经降了一半了。

    丸子在锅里也就炸上一二十息的功夫，就迅速捞了起来，用笊篱放在一旁沥油。炸好的丸子金灿灿的，中间还透着几点碧色，光是这卖相就够引人流口水了。

    苏染再把抓来的蘑菇香菇什么的，一样捡了一小把，再配上几叶青菜，炒了个什锦鲜蔬。

    见厨房有刚剥好的虾仁，她也抓了一点，和黑木耳、山药一起炒了。再炖了个冬瓜玉米羹，做了几个南瓜鸡蛋饼。

    最后，她再用玛瑙小碗蒸了几碗鸡蛋羹。蛋羹蒸好后她却没有直接端走，而是又抓了把新鲜豌豆，下锅炒熟后，再用剩余的油将一小把面粉炒出香味。叫帮厨的把熟豌豆打成碎末，兑着高汤和面粉搅拌均匀。再倒回锅里煮开，加盐入味。做好了，再把这一锅嫩绿的豌豆糊舀起来倒在鸡蛋羹上。

    晶莹剔透的玛瑙碗里，下面是一层嫩黄的蛋羹，上面却浮着一层嫩绿的豌豆糊。两种颜色配在一起，格外的好看，叫人的心境都霎时变得大好，胃口也不知不觉开了。

    不止厨房里的人看到成品的时候目不转睛，就连东西端到洛老太太跟前，她都赞不绝口。

    “这碗菜真好看啊，难为你这孩子怎么想到的，我家厨子怎么就没人有这个心思！”

    “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家里两个孩子，天天吃蛋羹吃腻了就不肯再吃，怎么哄都不行。我也就只能从样子上下功夫，把东西做得好玩好看点，他们看着有兴致了，也就能多吃几口了。”苏染笑说。

    黄氏也连忙点头。“可不是吗？看看壮哥儿他们几个，从小蛋啊肉啊的就没少过，才小小年纪就好东西都吃腻了。哪像咱们，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在乎好不好看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蛋羹经过染姐儿这么巧手稍稍添了点东西，的确更叫人更有食欲了。还有桌上的其他菜色也是，看着简单，却真正考验功夫。就是这普通的家常小菜，能做得好了，那才是厨艺真好，我今天有福了！”洛老太太乐呵呵的说。

    和黄氏姐姐妹妹的叫上了，她当然也主动改口管苏染叫小名了。

    “老夫人您要是觉得喜欢，我这里还有几个菜谱，回头写下来交给您，您慢慢叫人做着吃。其实也就一点取巧而已，厨娘们一看就会做了。”苏染淡声说。

    “是吗？那可太好了！”洛老太太听了高兴得不行。“不过，染姐儿你最好留几个复杂点的菜单子下来，有处置羊肉猪肉什么的最好。以后等有客人来了，我也能向他们炫耀炫耀！”

    “没有。”苏染立即摇头。

    “没有？”洛老太太不信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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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局面很有意思

﻿    “就是没有，”苏染定定摇头，“我们家虽然现在家境好些了，但也不算大富大贵，家里也吃不起太多肉，我平日只能在小菜上下功夫，其他那些大菜做法都是听别人说的，您真想要的话，回家我研究研究，再给您写了送过来，”

    ?氏也连忙点头，“染姐儿她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这孩子不说谎的，”

    “那也好，我就等着你给我出些新菜谱了，”洛老太太立即不再逼问，欢喜的提起筷子开始吃饭，

    只是在低头的时候，她的眼神如何，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苏染今天做的这些菜都没有大油大荤，做出来的东西也大都保持了菜品的本味，正适合老人家食用，那菜卖相鲜艳好看，吃起来更是香脆爽口，洛老夫人吃得很开心，她还特地问了这个蛋羹的做法，叫紫玉记下来后，就立即去厨房叫厨娘们给洛老爷他们做一份，叫他们也尝尝，

    吃完了饭，洛老太太要午睡了，苏染和?氏连忙告辞离开，

    而等回到他们暂住的客房，?氏立马小心翼翼的把苏染拉到身边：“染姐儿，之前你去做饭的时候，老姐姐她把事情都和我说了，原来今天的事和徐家的家产有关，那徐夫人的娘家秦家一直盯着徐家的大笔家产，一天到晚的在徐夫人耳边挑唆，才叫徐夫人不喜欢明哥儿，还一天到晚的觉得洛家想吞并了徐家的家产，所以对洛家都不怎么热络，这次知道咱们过来了，又和明哥儿好，他们就又着急了，以为咱们是明哥儿找来的帮手，所以才会来找咱们的事，不过徐夫人要脸，就先派了个孩子来闹，可怜壮哥儿，他就这么被人给诬陷了，”

    “哦，这样啊，”苏染点点头，

    来了这么这么久了，她当然已经大概摸清楚洛家以及徐家那边的情况，

    徐家也是省城一大名门，但是子嗣却向来十分单薄，到了徐明的继父、也就是洛夫人的弟弟那一带，就已经是单传了，但是，徐家的男人都会读书，娶回去的媳妇也很会料理家产，这么一代代的下来，他们家也积累了不少财产，算起来，几十年前他们还煊赫过洛家去，但就在十多年前，徐家家主病逝，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这就导致徐家大乱，不少人浑水摸鱼，导致徐家元气大伤，后来还是洛老爷及时出面，稳住了局面，再把徐明过继给自己小舅子，徐家的情况才算彻底稳定了下来，

    而徐明的继母秦氏，也是徐家这么多代的家主夫人里脾气最古怪、最不会经营家产的一个，自称丈夫过世后，她就一直想把徐家的大权都抓在自己手里，可是当初徐家人给过她机会，她立即把自己娘家兄弟都叫了过来，说是让他们给自己当左膀右臂，可结果却是那些兄弟都成了蛀虫，一个个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却把徐家好好的铺子良田什么的都毁了，徐家的宗族长老发现后，立即把那些人都赶走，再严厉的训斥了她，从此就把大权从她手里夺了过来，直到现在，那些产业都是徐家宗族里的人和洛家在共同经营，

    他们早已经达成共识——只要等徐明长成，他们就一起把大权还给他，

    因为这个，秦氏和秦家都非常的不满，秦氏心里恼恨徐明，甚至都不肯多看他几眼，这也导致他明明姓徐，却大半时间都在洛家待着，徐家那边早被秦氏和她从娘家抱去养大的孩子们占据了，

    这件事，随随便便的就牵扯到了三个大家族，虽然其中秦家相对弱些，不然他们也不会把徐家的财产当做一块肥肉，虎视眈眈的盯了这么多年了，

    可是，再弱的家族，那也比他们一群从小村庄里出来的人厉害啊，

    苏染摇头：“娘，这件事牵连得太广了，咱们还是少往这里头掺和得好，”

    “染姐儿，娘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事情可是牵扯到明哥儿哩，那孩子真可怜，有家归不得，好好的属于他的家产却一直被别人盯着，还被人防备到了这个地步，我就说嘛，有亲爹娘却被过继出去的孩子，就没几个命好的，”?氏说着，又红了眼眶，

    不用说，肯定是在她去做饭的时候，洛老太太在那说，徐明又拉着她的手哭了，

    她这个娘，每次只要听说谁可怜，那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苏染无奈看着她，“那娘您自己说，这种事情咱们又能有什么法子，”

    “这个……”?氏努力的想了想，发现她还真是想不出任何能帮徐明的法子来，最后，她只能小声说，“不管怎么样，可咱们总能多做些好吃的给他，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上两口，那总也是个安慰，”

    噗，

    苏染差点喷笑，

    算了算了，她这个娘虽然心软了点，可终究还没糊涂到非要自己的儿女们不顾一切去帮别人的地步，那就够了，

    苏染忙握住?氏的手，“娘，我知道您心疼徐公子，可是您也要知道，他再可怜，那也是能吃饱穿暖，从小到大他过的日子也比咱们舒坦多了，这世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比他还可怜的可怜人哩，”

    “这个我知道，所以现在我也就是和你们说一声，叫你们知道明哥儿他们的难处，今天这事，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氏小声说，

    原来，她的最终目的在这里，

    哎，苏染心里长叹了口气，那也得她能放在心上的啊，就他们家现在这点小出息，在这些高门大户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他们有什么资格和人家较劲，今天被欺负了，亏得是有徐明和洛老太太主动站出来帮他们说话，可他们要是不站出来，自己也只能叫孩子吃了这个闷亏了，

    谁叫他们就是穷、就是无权无势哩，

    答应?氏他们肯定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氏终于放心了，苏染也和李二一道回了他们的厢房，

    “这件事肯定不止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关上门，苏染小声和李二说，

    李二看着她，“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秦家这么小家子气，从徐夫人秦氏到秦家的小孩子都是这样，这点咱们都看到了，而且论身家，秦家远不如徐家和洛家，既然这样，秦家还一直在上蹿下跳，却没有被他们给拍下去过，这事明显就不对劲，洛老爷他们要是真心疼爱徐明、也真心为洛夫人的弟弟考虑的话，他们就不该任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像换做咱们，咱们会留下一团乌烟瘴气的东西给壮哥儿他们吗，”苏染轻声问他，

    李二想想摇头，“不会，”

    “是啊，咱们这样的父母都不会，更何况洛夫人他们这群眼界比咱们宽得多的人，咱们做父母的都只会把一切都收拾得顺顺当当的，然后交到孩子手上，虽然知道孩子以后也不会少经历了艰难坎坷，但做父母的谁不希望他的路子能平坦一点是一点，可是他们没有，”

    苏染顿一顿，她才又接着说，“还有，他们口口声声说等徐明长成了就把家业都还给他，那么多大算长成，现在徐明也有十六七岁了，人不小了吧，可是徐家的家业他直到现在还没摸到过一点，要是以他成亲为界限算长成，那时间也不会太长了，要是按照正常情况，现在徐家的许多事情他应该已经开始上手了才对，可他依然没有，徐家的一切财产依然被徐家宗族和洛家一起支配着，这个局面就有意思了，”

    李二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他也沉沉的把头一点，“的确有点意思，”

    “是啊，他们洛家人口口声声指责秦家觊觎徐家的财产，他们心里难道就没有任何想法，还有徐家，他们当初答应从洛家过继孩子，这件事，我觉得洛家也应当是私底下和他们商量过，他们一起达成了某种条件的，”苏染一字一顿的说，

    哎，分析了一遍，苏染就觉得更头疼了，

    这绝对又是一出剪不断理还乱的大戏啊，他们怎么就被牵扯进来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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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都来抱抱他

﻿    夫妻俩正小声说着话，壮哥儿他们终于放学回来了。

    又读了半天书，壮哥儿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小家伙进门后把书包放下，就拉着弟弟过来和苏染他们请安。

    苏染和李二端坐着等他们行完礼后，苏染才对儿子招招手。“壮哥儿，你来娘这边。”

    壮哥儿立马过来了。

    等他到了跟前，苏染立即把他给搂进怀里。

    壮哥儿小身板微微僵了一下，还不忘记悄悄往他爹那边看了眼。不过，李二今天就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正扶着墙在学走路的晓姐儿。

    壮哥儿这才放心的软下来身子，人也主动往苏染怀里钻了钻

    苏染抱紧了他，手在他后背上轻抚几下。“孩子，今天叫你受委屈了。”

    白天遭受的那些委屈一股脑的袭上心头，壮哥儿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双手抱住苏染的腰，脑袋又往里头深埋了一点，仿佛生怕被苏染看到他这么一副没用的样子。

    苏染也温柔的给他摸着头和背，温柔的和他说话。说了好一会，眼看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才慢慢把孩子给扶起来。

    “不过壮哥儿，今天你真的做错了。娘叫你道歉的事，你想明白了没有？”苏染的声音突然一沉。

    壮哥儿眨眨眼，那双闪亮亮的眼底又浮现出一抹委屈。

    苏染低叹一声。“娘知道你觉得你委屈，你才是受害者，平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可是你该知道，咱们家现在虽然在村子里算说得上话的了，就连村长一家子也得给咱们一点面子，所以村子里的孩子和你打架后他们爹娘都没怎么吭过声。可是，这里和村子里不一样。这里的孩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你金贵——当然，你是娘心里最金贵的人。然而，这外头的情形和家里不一样。娘虽然没有和你细说过，你今天应该有所体会了吧？”

    壮哥儿咬咬唇。“我体会到了。”

    “既然体会到了，你就该明白一个道理——到了什么地方，就该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的身份，然后该干什么事。除了自己该干的事情外，其他的不要乱来，更不要想当然的把你在前一个地方的惯例直接搬到这个地方来。这一次，你就已经尝到苦果了。”苏染轻声细语的和他说。

    壮哥儿慢慢低下头。

    苏染再摸摸他的头。“不过，还好这次的事情已经了了，娘也就今天和你说说，以后我不会再提。但是经过这件事，你必须从里头学到教训，保证下次不再犯了，嗯？”

    “嗯，我知道了！”壮哥儿又点点头，小脸上的委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坚定。

    这个可怜的孩子啊！他才五岁，自己这么要求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看着孩子这小模样，苏染心里又稍稍有些不忍。

    可是再想想，她还是深吸口气，又把孩子搂进怀里。“知道了就好。娘知道我的壮哥儿是个好孩子，你今天做的事娘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壮哥儿又趁机在苏染身上蹭了蹭，留恋的嗅了嗅母亲身上好闻的芬芳味道。

    自从他两岁后，他爹就不怎么准他近他娘的身了。其实也不是李二不准，只是每当壮哥儿往苏染那边靠过去一点，他爹冷冰冰的眼神就扫视过来了。他再钻进他娘怀里，那就更不得了，他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都快在他身上扎出来好几个窟窿了！而且，事后他爹把他拎到山上，更会变本加厉的折腾他，累得他手软脚软，差点只能爬下山去。

    这一次，好不容易他爹默许，叫他能贴近他娘亲一点，壮哥儿当然十分珍惜这个机会。

    不过，他毕竟已经是个五岁的大男孩了，下面又有了弟弟妹妹，作为大哥哥，他必须做出表率来。所以，再在苏染怀抱里腻歪一会，他就坚决的站直身子，退到一边。

    “娘，我知道今天我错在那里了，以后我都会记住教训，不会再犯了。”他定定的说完话，就回头看着变哥儿，“弟弟，今天哥哥的教训你看到了，你也要记住，不要犯和哥哥一样的错。”

    “嗯！”变哥儿赶紧点头。

    小家伙走上来，也伸出短短的胳膊抱了抱哥哥。

    壮哥儿好不容易恢复的正常的双眼里差点又挤出来一点泪花。他连忙把弟弟推开，板着张脸一本正经的教训：“两个男的，搂搂抱抱干什么？”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又和他爹一模一样了。苏染忍俊不禁，她赶紧看向那边的李二：“你也来抱抱壮哥儿吧！”

    李二当即后背一僵。

    苏染脸一沉。“孩子今天的确受委屈了，你当爹的过来安抚他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快过来！”

    在她的催促之下，李二才慢慢的走过来，他僵硬的弯下腰，姿势古怪的伸出手把壮哥儿给搂进怀里。

    也就搂了一下，壮哥儿才刚进他怀里哩，他就已经猛地松开手走到一边。“可以了！”

    这男人……他真是绝了！

    苏染无力扶额。

    不过回头看看壮哥儿，这小家伙明显也被李二的表现给惊吓到了。不过，这个惊吓明显不是坏事。

    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任由李二抱完他然后走开了，人还依然呆呆的。过了好一会，他才眨眨眼，再眨眨眼，那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弯了上去。

    不过，刚弯了没多大会，他赶紧就又把嘴角往下一撇。眼珠子也滴溜溜的四处看了一圈，确定刚才没人看到他笑了，他才放心的又把小脸板了回去。

    苏染早已经扭开头去，但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了儿子的动作，她差点又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她憋笑的时候，却没想到那边的晓姐儿也抓住李二的手，小手往下拽了拽。

    这个家里，就李二对女儿的肢体语言最了解了。女儿哼哼一声代表的什么意思，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被女儿这么一拉，他立即乖乖的牵着女儿的小手，小心的稳着她，看着她迈着歪歪倒倒的步子走到了壮哥儿跟前。

    对这个妹妹吧，壮哥儿的心思其实也很复杂。一是因为这是他的亲妹妹，从小又遭遇了那么多事情，他也是心疼她的。二哩，却因为这个妹妹太不听话了，又闹人，没娟姐儿文静懂事，他经常又很烦她。第三，就是这小丫头刚生下来就那边受他爹的疼爱，再想想自己和变哥儿，他们兄弟俩几乎是被他们爹嫌弃着长大的！所以他心里对妹妹也有几分嫉妒。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和妹妹并不怎么亲近，每次也就在妹妹睡着的时候才会看看她。小丫头也不和他们玩，人家只要她爹的！

    可是这一次，妹妹居然主动走到他跟前来了，这一点叫壮哥儿突然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让他更是手足无措的还在后头——

    等在他跟前站定，晓姐儿就挣脱开了李二的手，小丫头长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壮哥儿！

    壮哥儿这次是真的狠狠愣住了，这怔愣的程度比刚才被李二抱着的时候还要深得多！

    他小小的妹妹，才一岁都不到，却能主动过来抱他了！这个认知在脑海里盘旋，他紧张得手脚发抖。

    再然后，只听砰的一声，这两个孩子竟然抱在一起歪倒在地上，然后滚成一团了！

    “哈哈哈！”

    见状，苏染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晓姐儿现在还只能被人扶着走上几步，自己站不稳。现在她这样抱着哥哥，身子当然是往前倾的。壮哥儿又呆了，都没有想到要使出点力气来推着妹妹点。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晓姐儿直接把他给压倒了！

    两个小家伙搂在一起滚成一团，壮哥儿那小脸也终于板不起来了。那小脸上满是惊讶、惊恐，竟然更多的还是欢喜？

    这画面真是意外的好玩，苏染真的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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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秋闱开场

﻿    不过，好歹被李二教导了这么多年，壮哥儿在倒下的瞬间，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护住了妹妹，

    两个人虽然滚成一团，可娇气的晓姐儿并没有吭一声，

    但是，这一幕落在李二眼里，他已经坐不住了，眼看着他的宝贝闺女摔倒了，他心疼得不行，

    赶紧上前去把两个孩子扶起来，他就把晓姐儿给抱进怀里，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关切的问：“晓姐儿，你有没有摔到哪里，快告诉爹，”

    晓姐儿立马眼泪汪汪的抬起小手给他看她被擦得发红的手背，

    李二心疼得不得了，赶紧小心的给女儿吹揉起来，

    苏染也才笑着走到大儿子身边，随手给儿子拍拍身上的尘土，她还忍不住笑个不停，

    而在李二把晓姐儿抱走后，壮哥儿的脸就又已经板起来了，

    苏染给他把脸上的撞红了的地方揉了揉，小声问他：“现在，你是不是更喜欢妹妹了，”

    壮哥儿脸一红，

    但过一会，他还是把头点了点，“嗯，”

    苏染立即又笑了，

    一家人轮流安抚了壮哥儿一遍，小家伙心境显然开朗多了，晚上都吃了满满两大碗饭，

    再等到天色擦?的时候，全哥儿他们也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姐姐，今天有人找上门欺负壮哥儿他们了，”一进门，安哥儿就大声问，

    “嘘，”苏染连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都过去了，没事了，你们也别再提了，”

    “什么叫别再提啊，他们秦家的人不敢动洛家徐家的人，知道咱们家无权无势，就来找咱们撒气，他们也干得出来，”安哥儿没好气的低叫，虽然嘴上嚷嚷着很气愤的样子，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慢慢降低了音调，

    全哥儿也上前来，“他们的确太欺负人了，这秦家人，这些日子我们也和他们打了不少交道，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那一家子就没什么好货，”

    的确，这些日子，他们兄弟俩一直和洛家的男孩子们一起读书，洛家的男孩子和别家的男孩相约出去踏青喝茶什么的，他们也大都会带上他们兄弟，这几天下来，全哥儿兄弟俩也已经认识了不少省城里的权贵公子了，

    今天，他们就是又一起出去和人聚会做文章，现在才回来，

    苏染听了，她也只能是淡淡一笑，“没办法啊，谁叫咱们家的确好欺负哩，不过，想想以前，镇上随便一个人都能欺负咱们，到现在至少镇上的人不敢动咱们了，现在虽然还被省城里的人欺负，可好歹高了好几级，而且省城里的人做起欺负人的事来，好歹比下头镇上、村子里的人文雅多了，”

    “但其实也就披了一层文雅的外皮而已，撕开那张皮，他们的面目都是一样丑陋恶心，”安哥儿气呼呼的说，

    全哥儿冲弟弟摇摇头，他再回头看着苏染，目光坚定，嗓音沉沉：“姐姐，我知道现在遇到这事咱们只能忍着，不过你放心，咱们不用忍太久了，”

    这孩子居然这么有信心，苏染讶异之余，也十分的开心，

    “嗯，姐姐相信你，”她笑着点头，

    全哥儿抿抿唇，“以前是姐姐你和姐夫一起努力，让咱们家慢慢发迹，好歹在镇上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就该我和安哥儿一起发力了，你放心，我们这次一定会好好考试，我一定会再拿个功名，叫咱们家也迅速在省城站稳脚跟，不叫任何人再有那个胆子欺负我们，”

    “嗯，哥哥今年考中，我过两年再来考，一定叫咱们家继续崛起，叫那些敢欺负咱们的坏家伙都好好看看，”安哥儿重重点头，

    苏染听得心里暖暖的，

    “好，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了，姐姐也相信你们，不过，现在的确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距离秋闱没多少日子了，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看书吧，等考完了，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说这些事，”

    “嗯，我们明白，现在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其他一切都是徒劳，只有先把我们能拿到手的东西都拿到手，明明白白的展示在他们眼前，他们才能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全哥儿定定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她的弟弟真是越来越沉稳了，

    听了弟弟们的话，苏染心里就更舒坦了，

    这件事，就仿佛只是一滴小水花，落进了洛家这个大池塘里，并没有引发多少涟漪，倒是全哥儿兄弟俩接下来更用心的读书了，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乖巧了不少，他们俩和晓姐儿的关系也亲近了些，只不过，晓姐儿还是更喜欢?着她爹，

    倒是据说外头的秦家又闹了一通，事情还搞得很大，徐家还把徐明给接回去住了几天，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洛家里头的人都守口如瓶，徐明回来后也只是乐呵呵的说徐家的叔公们想他了，接他回去玩了几天，没别的事，

    这一听就知道不是实话，黄氏心里就更疼惜这个孩子了，她没少叫苏染给他做好吃的，苏染无奈，也只能去做了，

    为了答谢洛家对他们一家的盛情款待，苏染后来又给洛老太太做过几个菜，也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小菜，却都吃得洛老太太十分开心，大半个月下来，她的面色看着都红润了不少，人也精神了，因为这个，洛夫人都激动得不行，她对苏染谢了又谢，也叫苏染千万要把这些菜谱都留下来，她出钱买，苏染谢绝，直接把菜谱送给了他们，

    日子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秋闱开场的时候，

    洛家几乎每三年都会有男孩子上考场，他们早已经有经验了了，在给自家孩子准备东西的时候，他们还给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各准备了一份，东西都和洛家的男孩子一模一样，到了时间，由洛家的车马把他们一起送过去，也有专门的人等在考场外头，等他们考完了就把他们给接回来，都不用苏染他们怎么操心，

    不过，自打全哥儿进了考场，黄氏就心焦得不得了，前脚送走了儿子，后脚她就钻进洛老太太的佛堂里，对着佛像念起经来，

    苏染在府上待的时间长了，她也觉得无聊，就和李二商量：“等全哥儿他们考完，大家肯定就没心思干别的了，再等放榜完毕，咱们就该回去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咱们出去走走，置办点东西，也给钱嫂子他们准备点礼物带回去吧，”

    “好，”李二立即点头，

    知道他们要出门，洛夫人特地叫人给他们准备了马车，不过，苏染和李二都拒绝了，现在他们只打算在外头闲逛一下，走走看看，也算是个乐子，马车这东西还是太扎眼了，他们也不习惯坐在里头被人伺候着，

    所以，两个还是选择了徒步出行，反正有李二这头驴在哩，她累了就叫他背着好了，

    洛夫人还是不放心，就派了一个小厮过来陪着他们，这个小厮不是别人，正好就是安哥儿的至交好友、之前还去他们村子里玩过的洛昆，

    熟人聚在一起，大家心里当然欢喜，就连李二这个不爱说话的人见了他，神色也没有那么冷硬了，

    现在好容易来了自己的地方，洛昆很积极的尽地主之谊，他带着苏染他们在省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把这里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们介绍了个遍，苏染照着他的引导，果然买到了不少好东西，

    逛了半天，一群人也累了，洛昆立即指向前方：“前头有个酒楼，里头的青梅酒最好喝了，还有烤羊肉，说是从草原那边请来的厨子，咱们去那里吃点东西吧，”

    安哥儿也赞同的直点头，

    几个人正要往那边走，没想到李二一把拉住苏染，“等一等，”他说，

    “怎么了，”苏染回过头，就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街对面的一家布店，

    苏染立即脸颊烧红，她连忙拉了把这个男人：“这个回头再说，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可是男人不听她的，愣是把她给拉到了布店里，

    目光一扫，他就指向一匹嫩黄色的布料：“我要这个，”

    “这一匹布，我家夫人要了，伙计快给我们包起来，”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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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一百两一匹棉布

﻿    说话间，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丫鬟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在她身后，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布店门口，上面赫然挂着徐家的标志。

    虽然他们看不到马车上坐着的人是谁，但从那从车窗里投射过来的憎恶的目光，想来这里头肯定有一个他们的熟人——徐淳。

    苏染立即冲着车窗勾唇一笑一笑。

    马车里的徐淳发现了她的举动，她忍不住翻个白眼，立马凑到身边那个满头珠翠的妇人身边：“娘，您看，就是他们！这两个乡巴佬坏死了，上次就是他们挑唆哥哥当众欺负我的。也不知道他们给哥哥灌了什么迷药，哥哥他到现在都不肯认错，非要护着他们！”

    “哎，我可怜的淳姐儿。”徐夫人秦氏连忙搂住她，自己也眼泪汪汪的，“都怪娘没用，一直斗不过洛家那群人，叫你哥哥被他们给教坏了，跟咱们一点都不亲。不过，这两个人竟然也敢欺负咱们洛家人，他们胆子还是太大了点！今天娘就帮你狠狠教训教训他们！”

    “嗯，还是娘您最好了！”徐淳连忙点头，立马透过车窗冲着外头的苏染得意一笑。

    结果谁知道，早在她和徐夫人说话的时候，苏染已经把头扭回去了，就叫她的笑脸扑了个空。徐淳立即脸一沉，低低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我看你一会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边店里，布店伙计一见到来人，顿时激动得不行。他连忙丢下苏染他们迎上来：“原来是徐家的姐姐来了！您请楼上坐！”

    “不用了，我家夫人只是路过你家布店，看到有几匹布颜色她很喜欢，才想买了回去给小姐们做衣裳。”丫鬟缓步走店里，嗓音沉沉的说。

    她径自从苏染一行人身边走了过去，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似的。这份目中无人的嚣张姿态叫洛昆差点都没压住火。

    伙计现在的一双眼睛都已经黏在了这位贵客深。他连连点头：“姐姐您看上了哪几匹布，只管说，小的这就叫人包好了给您送到府上去！”

    “就这一匹！”丫鬟立即伸手一指，那指向的方向不出意外的就是李二刚刚给苏染和晓姐儿选定的那一匹。

    苏染眼神一暗。

    布店伙计却立即点头。“好嘞，小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应承完了徐家的人，他才想起来还有苏染他们，他赶紧回头送给他们一抹歉疚的笑：“几位对不住了，这匹布已经被徐家的贵客买下了，不过小店还有一些别的布，那质量颜色也不差，几位可以再好好挑挑。”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才目光一扫，就指向另一匹粉红色的料子。“那就来这个。”

    “这个我们也要了！”丫鬟立即大声说。

    布店伙计脸上浮现几分为难。丫鬟见状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扔过去：“两匹布多少钱，你自己从这里头拿。我现在就给你钱，你现在就给我把布搬上车去！”

    既然有现钱赚，伙计脸上的为难立即褪去，他忙不迭的对丫鬟点头哈腰。再回过头，他对苏染他们的眼神就变了。“要不，几位再选选别的？”

    李二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伙计被他看得后背上一凉。

    不过马上，李二就已经转过头，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匹浅绿色的布上。

    “这一匹我们也要了！”丫鬟一见，都不等他再开口，抢先一步说了。

    李二猛地回转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丫鬟立即也一个激灵。只是想到身后马车里坐着自家夫人和小姐，这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呢，自己可不能叫她们失望了！她忙深吸口气，继续昂首挺胸：“怎么，你们就买一点零碎的布料，人家不愿意卖给你们，愿意和我们家做这笔大生意，不行吗？你要是不乐意，那去别家买布去，我们又不拦着你们！”

    现在已经一口气被她定了三匹布了，那可是好几十两银子啊！伙计现在欢喜得不行，只想一心奉承眼前这位大财主。至于李二他们……这一伙人穿着打扮这么寒酸，而且进门挑了半天才做下决定，也就要了几尺布，这点小生意他本来就不耐烦做。那么现在，既然都已经看出来这个丫鬟是故意在和李二他们作对了，他当然也义无反顾的站在了丫鬟这边。

    布店伙计于是也装模作样的对李二他们拱手行了个礼。“几位对不住，看来今天你们要的布小店是没货了。要不你们还是去别家坐坐吧！”

    不过，看眼前这个丫鬟的表示，只怕接下来不管他们去哪家店里做生意，他们都做不成了。

    李二立即周身蒸腾出来一股冷意。他正要上前一步，苏染赶紧把他给拦下了。

    “不就是一匹布吗？我们先来的，这布本来就该我们先买才对。你说多少钱，我们全都要了！”苏染也来气了，她直接对伙计说。

    伙计讶异的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苏染定定点头。

    “那好，我就实话和您说吧，就说这一匹绿布，这是上好的棉布，我们特地从临省进过来的，一匹进价就要八两银子。既然您一匹全要的话，那我也不要多的，您只要给我们一点辛苦费再加上运费就行了，就十二两好了！”伙计立即大声说。

    嘴上算着账，他眼里却满是不以为然。瞧苏染他们这一身装扮，就不像是拿得出十五两银子的人。而且，这么鲜嫩的布，他们买这么多回去能干什么？现在肯定是故意说说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罢了。

    但是，他想错了。

    “好，十二两，我们要了！”她回头对李二点头，“你把钱拿出来。”

    李二立即从腰间抓出来一个灰扑扑的荷包，这荷包可比徐家丫鬟的还要大多了，看起来也沉多了。李二打开，一片银光立马投射出来，照得布店伙计差点睁不开眼。

    他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看走眼了！

    而那丫鬟一看他们居然带了这么多钱！比自己刚才扔给布店伙计的还多！她着急了，立即大叫：“十五两！我们夫人出十五两。”

    “那我们出十六两。”苏染淡声说。

    丫鬟一咬牙。“我们出二十两！”

    “二十一两银。”苏染又说。

    二十一两银子，这已经是很高一笔数字了。这个价钱，都能买上一批好绢了！丫鬟不敢再叫，她开始踟蹰了。

    这个时候，从外头又走进来一个丫鬟。她径自大声说：“芙蓉姐姐，夫人说了，这匹布她很喜欢。今天不管多少钱，她都要把布带回去！”

    “好，我知道了！”知道夫人这是给她表态了，芙蓉顿时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她立马又高高昂起下巴，“二十五两！”

    “二十六两。”苏染又说。

    “三十两！”

    ……

    两个人毫不相让，互相加价。不一会的功夫，居然就把价钱加到一百两了！

    这下，不止伙计看呆了，就连后头的掌柜都坐不住，匆忙赶了出来。甚至在店门口都已经围上了不少人，这都是过来看热闹了。

    而就在这个丫鬟叫出一百两的时候，苏染突然改口：“你赢了。”

    丫鬟一愣，一阵狂喜涌到心头。但还来不及高兴，她又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可苏染丢下这句话，她就已经转过身。“看来，这家店里的布我们的确买不起。既然这样，那我们不买了，先去酒楼吃点东西歇歇脚吧！”

    说着，她对李二点点头。“走吧！”

    “嗯。”李二点头，一行人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布店。

    眼看着他们离开了，布店伙计忙凑过来。“芙蓉姐姐，您看这些布……”

    芙蓉脸一沉。“我们徐家家大业大，谁还会欠你一点布钱？我刚才给你的钱就当做是定金，你回头把布送到我们府上去，余下的钱我会叫账房和你结清。”

    “好嘞！”布店伙计立马满意的直点头。

    芙蓉丢下这话，她赶紧转身回到车上。“夫人，小姐……”

    “赶紧给我追上去，跟上他们！”但徐夫人管都不管她，赶紧大声指挥车夫。

    车夫应是，赶紧扬起鞭子。

    听到身后马蹄声响起，苏染嘴角一勾。

    “你真贼。”她轻轻斜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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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徐家花钱如流水

﻿    “不，是她们太笨，”李二一本正经的回应她，

    苏染撇撇嘴，立即扭过头去，

    他们跟着洛昆一起进了酒楼，不出意料的芙蓉又跟过来了，一样是他们点什么，芙蓉就抢什么，也照样开始和他们抬价——想当然，这抬价是从苏染这里开始的，到最后，一壶青梅酒，居然就被叫出了二十两银子的价钱，一碟子桂花糕也三十两银子，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一些菜，很快大街上的人都知道——徐夫人身边的丫鬟芙蓉，花了二百两银子买下了一桌本来只值不到五两银子的酒席，

    接下来，又到了糕点铺子，在这里更甚，区区最后一包刚出炉的芙蓉糕，竟然被芙蓉以五十两的价钱抢到了手里，

    然后，是果品铺子、干果铺子、糖人铺子……沿着这条街一路走下来，徐家一路上和苏染他们较劲撒钱，都已经撒出去一千多两了，

    最后再站到一个卖泥塑的小兔子小老虎玩偶的铺子跟前，洛昆都已经忍不住自告奋勇：“这次换我了，我来我来，”

    然后他大声的问老板：“你架子上这些东西加起来一共多少钱，”

    “加起来，你们这是要把我铺子上的糖人都给买了吗，”老板一脸惊讶，

    洛昆还没回答，旁边已经有人大声说，“你赶紧报个价吧，不用多想，随便抱一个就行，反正一会有贵人会来和他们抢，你这一铺子东西少说也能卖一百两，”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人就哄的一声笑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刚才从布店那边开始，一路一个一个跟着他们走过来的，这一路他们都已经看了不少热闹了，到后来，每次苏染他们和芙蓉叫价的时候，这些人还悄悄的在一旁叫好，直到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芙蓉听了，她顿时咬紧牙关，恨恨的瞪了苏染他们那边一眼，

    她心里已经快恨死了，她恨苏染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寻常人要是被人抢了要买的东西，而且还是以被抬高了那么多价钱的方式当众抢走的，早就该觉得丢脸，乖乖的夹起尾巴滚回去自己的窝里缩起来瑟瑟发抖才对，可是他们却不，他们非要和他们抬杠，而且明显还抬杠上瘾了，

    甚至，她怎么觉得……随着一个一个铺子走下来，事情渐渐已经脱离了她们的初衷，仿佛丢人现眼的人已经不是这群乡巴佬，而是……他们，

    察觉到四周围这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神，她心里又不由的恨上了身后马车里的徐夫人母女俩——明明最多只需要打压苏染他们两次，达到震慑的效果他们就该转身潇洒的离去了的，可是，偏偏徐夫人和徐淳母女俩都被苏染他们潇洒的身姿给刺激到了，非叫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于是，她们就逼着她一路这么跟了下来，也一路这么撒钱，撒得她都快觉得现在的自己肯定在别人已经是个人傻钱多的疯子了，

    糖人铺子的老板当然也听说了刚才前头发生的那些事，现在轮到自己，他心情也难免激动起来，他赶紧快速估算了一下自己货架上这十多个糖人的价钱，咽了口口水，“三十文，”

    “好，我们要了，”洛昆立即大叫，就回头冲芙蓉挑衅的笑，“芙蓉姐姐，你出多少，说吧，”

    “三十两，三十两，”芙蓉还没开口，四周围的人们就已经率先大叫起来，

    芙蓉脸一白，她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洛昆歪歪头：“芙蓉姐姐，你说话呀，这糖人你们还要不要了，你们要是不要的话，现在我们就买走了，”

    “要，当然要，”芙蓉不说话，里头车里传出来一声大叫，“一两银子，我们都要了，”

    “不要，多少钱都不要，”然而这个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重重人群的包围之外传了出来，

    随后，人群退向两边，一个满脸怒容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芙蓉一见，她赶紧低头行礼，“七老爷，”

    “你眼里原来还有我这个七老爷，我还当你这个奴婢已经胆大包天，开始把自己当徐家的主子了呢，”男人毫不客气的大吼，却不知道是在骂眼前这个丫鬟，还是骂马车里的徐夫人母女，

    芙蓉赶紧跪下了，

    男人身上的气势却更重了，“你们是觉得现在丢人还丢得不够吗，还不赶紧给我回府去，”

    说话间，他的人已经把马牵了过来，男人翻身上马，锐利的眼神依然死死落在芙蓉身上，

    “还不赶紧上车，你们难道还想继续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不成，赶紧走，我送你们回去，”他没好气的低喝，

    “是，奴婢知道了，”芙蓉赶紧爬起来，爬上车辕，车夫也被这位七老爷的出现吓得魂不附体，七老爷一声高喝：“还不走，”他立马一扬鞭子，就催动马儿撒开腿朝前头狂奔而去，

    马车一溜烟的功夫就窜出去老远，远远的把苏染他们连同这群围观的百姓们都扔在了后头，七老爷面色才缓和了一点，

    他回转头，依然带着浓浓怒意的目光往苏染李二夫妻身上一扫，“姓苏的，我记住了，”

    丢下这句话，他才扬鞭走人，

    “哎，”

    这群人就这么走了，洛昆好失落的长叹口气，“怎么就走了呢，好歹先叫个价，把这堆糖人买了再走啊，我都还没开始玩呢，”

    “现在他们也该走了，不然再闹下去反而不好，”苏染轻声说，

    她摸出来几个铜板给糖人铺子的老板，捡了几个做得精巧可爱的小动物模样的糖人，回头就把一个小猴子的糖人递给了洛昆，

    “这是给我的，”洛昆一愣，

    苏染点头，

    “谢谢染姐姐，”洛昆立马欢喜的接过来，拿着糖人在手里玩了好一会，他才小声和苏染说，“不过染姐姐，你们接下来还是小心点，现在他们徐家的人肯定已经看出来你们刚才是在耍她们玩了，可是现在正是秋闱的时候，他们不方便发作，可等秋闱放榜之后，他们肯定就会变本加厉的找你们报复回去，你们千万要做好准备啊，最好把这事和老太太他们说清楚，”

    “为什么他们要等到秋闱放榜，”苏染问，

    “其一当然是因为现在是秋闱的重要时候，官府里的人也都一心扑在过来赴考的秀才身上，不愿意管外头那些闲事，大家伙也自觉的不去找事，其二嘛，他们是在等，”洛昆轻轻一笑，

    “等什么，”苏染又问，

    “当然是等他们的身份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啊，”洛昆低声说，“染姐姐你猜为什么徐夫人还有秦家的人现在都这么嚣张，那是因为他们有底气啊，秦家的八公子，可是省城里出了名的神童，从一岁就开始习字，五岁就能出口成诗，他十二岁就中了秀才，不管童生试还是府试都是第一名，但是中间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参加秋闱，就是因为秦家一直等着让他攒足资本，好一鸣惊人，这一次，他的先生都说了，只要他拿出平时的本事出来，进前三甲绝对没问题，今年他也才二十岁，到时候，你们说秦家的身份是不是跟着就起来了，”

    “的确，”苏染点头，

    秦家这位八公子，苏染也听全哥儿他们说过几嘴，这一位的确在省城颇负盛名，而且，他因为学问太好，省城里这些和他年岁差不多大的孩子们都比不上，所以他都没有参加过秀才们的聚会，更遑论和他们讨论诗文了，他一直都是和家里长辈特意为他请来的几位名师一起切磋的，听全哥儿的意思，那些只要和秦八公子接触过的人，也都认定他今年进前三甲是毫无疑问的，

    而只要进了三甲，秦家的确就能名声大噪，至少在省城里的地位能提高一大截，要是来年他再去京城参加会试，名字再次上榜的话，秦家就更不得了了，

    这就难怪徐夫人还能在徐家稳坐如山了，也难怪徐淳还和她秦家的兄弟姐妹们关系如此要好，

    不过，回家之后，苏染并没有把这事告诉洛老太太，倒是袁先生他们考完了回来，见到苏染递过来的糖人，袁先生也厚着脸皮抓起一个把玩一会，就咬下一大口，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

    一面嚼着糖人，他一面状似无意的问：“我们从考场出来后，就听说今天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徐家的当家夫人为了和人较劲，愣是一口气撒出去了快二千两银子，却买了一堆废物回去，”

    说着，他哈哈大笑，“以前我就听说这位徐夫人十分天真烂漫，不过今天我才知道她居然天真烂漫到了这个地步，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玩了，你们说，是谁这么有才，竟能耍得她当众干出这种事情，这以后肯定会是省城里流传甚广的一大笑话啊，我真想认识认识做这事的人，”

    “就是我们，”李二淡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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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袁先生进三甲

﻿    噗！

    袁先生满嘴的糖渣子都喷了出来。

    “真是你们？你们干的？”他不可置信的问。

    李二点头。

    “你们怎么办到的？不对……是你们怎么和他们凑到一起去的？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袁先生立马兴致勃勃的追问。

    李二三言两语的把当时的事情说了。袁先生立即拍手大笑：“好，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考完一场下来，我本来累得浑身酸痛。不过现在听了这个故事，我身上已经一点都不难受了！”

    全哥儿也低声说：“我就知道。又是她们主动挑衅的你们。这群姓徐的，一个个简直太欺负人了！”

    “不不不，一开始说许是说他们想欺负人，可到头来，不是你姐姐姐夫反过来把他们给欺负了吗？”袁先生笑着对他摆摆手，“你可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秦八公子的脸色就不大好看呢！”

    “你们见到秦八公子了？”苏染忙问。

    “是啊，见到了。”今天跟着全哥儿他们去了考场、在考场外头等了一天的安哥儿连忙点头，“姐姐你是不知道，他可是秦家的宝贝啊！去的时候前呼后拥，车子前前后后围满了奴仆，下车后也是被人簇拥着进考场，一边走还一边和他的先生商量着文章，一直到进考场的前一刻才闭嘴。考完后，他家的奴仆立马就又围了过来，浩浩荡荡的把他给迎走了。中间我们等人出来的时候，就听他家的奴仆在那吹嘘，说他们公子这些年刻苦学习，为的就是等着一天的到来。他们公子都已经计划好了，今年秋闱进前三甲，然后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然后一举成名！”

    “不过，后来眼看着快要交卷的时候，外头那边街上徐夫人挥金如土的消息传来后，大家伙就都没心思听那小厮吹嘘他们公子的厉害，我们都凑到一起开始说起那件事。那小厮当时脸色就不好看。秦八公子考完试后走出来的时候，其实看脸色还是很自信的。不过，等他听到外头人说的那些话，他的脸色就变了。当时就钻进车里走了。”

    全哥儿说着，无奈的把手一摊。“这个人看起来脾气不小哩！”

    既然是被秦家上下全都寄予了深切希望的人，那么肯定是从小到大都被秦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惯着，这样的孩子脾气一向都不会太好，更何况又是一向以不怎么会教孩子出名的秦家？

    苏染扯扯嘴角。“脾气小不小，那都不关咱们的事。和秦家徐家的事情，咱们现在都不用谈。全哥儿，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还行，题都会做。”全哥儿冲她羞涩的一笑。

    既然这么说，那就应该是没什么问题。苏染立即点头。“那就好。你们赶紧去休息吧，明天好好歇上一天，后天好再接再厉。”

    “嗯，知道了！”全哥儿立马点头。

    秋闱本来就是一场硬仗。他们要连考三场，考上三天，但还好每考完一场中间就有一天的休息时间给他们养精蓄锐。知道苏染现在不打算和他们多说些外头的闲话来分散他们的精力，袁先生和全哥儿也都不再追问那件事了。

    不过，等从苏染他们房里出来，全哥儿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先生，您有没有觉得，那位秦八公子很自负？”

    “哦，是吗？”袁先生回头看他，“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就是从他的言行举止。这个人应当是一直被人捧惯了，从心态上就十分的高高在上。就像今天一早进考场的时候，大家身为考生都在互相宽慰，但他就是一路走过去，最多对人点点头表示一下，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他早已经是名列前茅，其他人都是他眼底的蝼蚁一般。而且他的眼神里，我除了高傲外，还看到了几分骄矜。我听说，现在的徐夫人其实是他的亲姐姐。所以，今天既然徐夫人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他只怕回头等有了功名，就该来找我们报复了。”全哥儿忧心忡忡的说。

    “那让他没心思来找咱们报复不就行了？”袁先生淡淡一笑。

    全哥儿不解看着他。“怎么才能让他没心思来报复？”

    “很简单——叫他进不了前三甲啊！”袁先生冲他挤挤眼，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出这句话。

    接下来这几天，苏染他们都没有再出门了。洛老太太已经叫紫玉来告诉过他们：“来者是客，几位在我们府上住了这些天，老妹妹天天陪我说话给我解闷，染姐儿又给我做了许多好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说给钱吧，那也太俗气了点，你们自己也不是赚不到那点钱。所以，干脆我们就帮你们准备准备回家去送给亲戚朋友们的礼物吧！你们给我们列一张单子出来，想要什么只管写上，我这就叫人去给你们都准备好！”

    虽然苏染他们没说，但这么大的消息，不可能会不传进洛老太太他们的耳朵里去。不过，既然苏染他们不提，他们也不多问，只默默的帮他们解决了最实际的问题。

    苏染也不客气，真的就列了一张单子交给了洛夫人。

    全哥儿和袁先生两个人也在安心的考试，考完了就回来休息，并不多管闲事。

    不过，他们这边低调了，徐夫人当街洒了二千两银子的事却已经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人把那些事情编成了小故事，搬到酒楼里请说书人来说。事情经过说书人的嘴改编后，那在一个摊子跟前就是一场大戏，一个小故事就够他们说上一天了！

    酒楼里的人喝着酒，听着戏，再想到这戏里的人物就是现在徐家的夫人、秦九公子的亲姐姐，一个个心里更是美滋滋的，就连酒都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因为这个，酒楼进账多了，酒家当然也很高兴，越发对这事推波助澜。

    不知不觉间，徐夫人的名声就响彻了整个省城，叫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徐家秦家知道后，一个个都气得半死。他们想派人去堵住说书人的嘴，可是说书人都说了，那故事是他们编的！故事里的人也不姓徐不姓秦啊，和你们又没关系，你们非要往自己头上生搬硬套，这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你们家里真有人这么干过？

    说书人的嘴皮子一向利索。被他们这么讥讽几句，秦家徐家的人也不敢乱动了。毕竟事情虽然已经做出来了，可他们还是要脸面的人。要是真的闹大了，对两家的颜面都不好。更何况，现在秋闱还没放榜呢！要是事情闹得太大，反而盖过了秋闱的风头，那可就不好了！

    现在，他们也就只能咬牙隐忍着，一面心里期盼着官府赶紧放榜，等秦九公子名次进了前三，他们就请那李二苏染的弟弟几个人上门做客，然后当众把李二他们加诸在徐夫人身上的一切都还到他们身上去！

    因为这场热闹，省城里的百姓们都觉得秋闱过后等待放榜的这段时间变得不那么难熬了。似乎一转眼的功夫……也就是在酒楼里把街头抬价的故事都给挨个听了一遍之后吧！正好故事听完，官府就放榜了。

    然后，省城里就又掀起了一阵新的热闹风潮。

    到了放榜这天，黄氏一早就钻进了佛堂里去。苏染前些日子还说镇定，可到了今天，她也开始紧张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袁先生倒还好，他考完后就拉着全哥儿安哥儿关起门来研究今年的考题，还就着今年去年的考题自己出了几道题考全哥儿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忙碌得很，似乎都没有心思管放榜的事了。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苏染依然紧张得连午饭都只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丫鬟们撤下碗碟，李二突然侧头听了听，他立即沉沉说了句：“来了。”

    这话别人不懂，苏染却明白。她赶紧转头抓住他的手。“真来了？”

    “真来了。”李二点头。

    不一会，果然就听到外头锣鼓喧天，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苏染立即紧张得抓紧了李二的手。

    再过没一会，洛家的老管家就已经乐呵呵的过来了。“李二兄弟，李娘子，袁先生和苏全小兄弟呢？你们赶紧叫他们出来呀，官府报喜的人来了！”

    苏染脑子里猛地一白。

    “报喜？那是说，他们俩都中了？”她赶紧问。

    “可不是吗？都中了，而且袁先生的名次尤其的高，都进了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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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要和他决一死战

﻿    我的天，前三，

    苏染脑子里又一白，就连眼前都出现了一抹晕眩，还好李二及时的扶住了她，

    听了这话，就连暂时伺候在他们这里的丫鬟们都欢喜得不像样，

    苏染也靠在身边，她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脱口而出：“袁先生进了前三，那秦九公子哩，”

    “这个嘛，几位等去了我家老爷那里，具体名次就能都知道了，”老管家隐晦的回答，

    苏染立即双眼微眯，看样子，似乎出了点小状况，

    老管家过来的时候，袁先生他们也已经从书房里出来了，见了他们，老管家赶紧又迎上去，对他们连连作揖：“恭喜两位举人，贺喜两位举人，现在官府报喜的人已经来了，你们都请速速随我去我家老爷那里看看榜单吧，老爷也已经准备好了水酒，就等着你们去了大家同乐了，”

    “好啊，”袁先生含笑点头，

    看他一脸寻常的样子，仿佛今天的结局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一挥手，一抬脚，也确确实实是镇定自若，没有一点激动的表现，

    反观全哥儿和变哥儿，这兄弟俩的表现就稚嫩多了，两个孩子一听到这消息，顿时就激动得脸颊通红，就差跳起来欢呼雀跃了，幸亏前头有袁先生做表率，所以他们好歹还是压着了点，因此看起来也还有点沉稳镇定的范儿，

    因为知道今天放榜，所以壮哥儿变哥儿也没有去学堂，兄弟俩陪着妹妹玩，三个孩子都守在爹娘身边，和他们一起等消息，现在知道大舅舅中了，三个孩子也都高兴得不行，壮哥儿变哥儿已经直接扑过去抱着舅舅不放手了，

    全哥儿安哥儿也心情大好，两个人一人抱了一个小外甥，欢欢喜喜的往外走，

    “还有娘，”往外走的时候，苏染又想起了黄氏，“这事一定得尽快告诉娘，她还在佛堂那边，”

    “没事，我去说，”李二立即说，

    不过，不用他动腿了，这么大的喜事，消息刚传到洛府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丫鬟小厮们报得全府上都知道了，洛老太太那里当然也不例外，洛老太太立即就去告诉了黄氏这个喜讯，黄氏当时高兴得都哭了，忙对着佛祖拜了又拜，又颤抖着双手在佛前上了三柱清香，她就也赶紧转身来找儿子了，

    消息传开来后，洛家的丫头小厮们也才知道，这些日子寄居在他们府上的这姓苏的一家子居然这么厉害，今年秋闱一口气就中了两个人，他们去参加考试的也才两个人啊，

    于是乎，所有人都对他们改观了，之前觉得他们土、视他们为乡巴佬瞧不上眼的人，也都纷纷凑过来，沿途和他们示好，

    一行人到了洛老爷的书房，洛老爷也已经殷切的等在那里了，

    袁先生前脚刚踏进门，他就已经主动迎了上来，执起袁先生的手大叫：“这次秋闱的第三甲来了，”

    他身边的洛家老爷公子们也都一窝蜂的涌上来，大家围着袁先生道喜不迭，

    在门口就嗡嗡嗡的乱了好一阵子，一群人上前来轮番朝袁先生他们道喜，袁先生和全哥儿也都一一回了过去，然后他们才被洛老爷给引进了书房去，

    洛老爷这边是男人聚会，苏染和黄氏兜兜转转，还是又被引到了洛夫人那里，现在，洛家的女人们也都齐聚一堂，这一次，这些女人们也一改之前对苏染他们应付的假笑，从洛夫人开始，一个个都对他们亲热得不行，

    朝廷的榜单已经被抄录了几分，现在洛老爷、洛夫人手上各有一份，大家寒暄完毕后，苏染才从洛夫人那里知道，袁先生这次确确实实的进了三甲，而且正正好就是第三名，全哥儿虽然也中了，但名次却在榜末，

    “虽然苏全名次不高，但好歹是中了，以后人说起他，也只会说他是哪哪年的举人，除了前三甲外，谁又会在乎他的具体名次，”洛夫人乐呵呵的说，

    这话说得十分的在理，世人看成绩，向来都只盯着前三，其中头名最重，至于前三开外的，谁有那个心思去理会，所以，不管全哥儿是在榜末还是最后一名，反正他中了，这就是最要紧的，

    苏染和黄氏都连连点头，其实她们也根本就没有在乎过名次，只要全哥儿这次能中，她们就很满足了，

    这一次，洛家也有一个孩子中了，是的，他们家今年参考的有三个，却只中了一个，这么一比，就更显出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的厉害，洛家人在欢喜之余，也对苏染和黄氏越发的亲近了，

    这次洛家中举人的是三房的七公子，洛三夫人今天也真是觉得扬眉吐气，自觉在一众妯娌里头都高出来一大截，她乐呵呵的接受了亲友们的贺喜后，才慢悠悠的问：“对了，秦家的九哥儿不是也参考了吗，他中了没有，”

    “他中了啊，名字在榜单上写得明明白白，第四名，”洛夫人叫人摊开了抄录的榜单给她们看，

    “呀，第四名啊，”洛家的女人们听了，大家都古怪的笑了起来，

    苏染和黄氏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好一个第四名，这个名次真是太有意思了，

    只差一名，他就能进了前三甲，如果袁先生今年没有来参考，他的确就能进前三甲了，

    可是，就是因为袁先生突然出现，他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第四名，说起来距离第三名只差了一名，但因为这个名词而来的荣誉和脸面，那却要大打折扣了，

    “哎呀，这么一来，秦家那边不是要羞于见人了，”那边已经有女人小声说了起来，“从今年开始，他们都已经把话放出去了，秦家的九哥儿那是今年必定能进前三甲的，结果这次结果出来，他才第四……哎呀这可怎么办啊，他们说的话不准呢，原来他们口中文采飞扬的秦九公子，也就不过如此嘛，”

    “六姐儿，你给我闭嘴，”洛夫人冷冷呵斥了一声，

    说话的人赶紧闭嘴，她是洛家的庶女，向来以没头没脑、口无遮拦着称，所以现在她说了这话，洛夫人除了训斥她一句，也就没了别的表示，倒是洛家其他女人们也都纷纷点头，对她的说辞表示赞同，

    看来，秦家被徐家还有洛家踩了这么多年，已经憋屈够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家里出了个神童，他们都得意得不得了，都不知道已经在外头吹嘘了多久了，洛家人虽然心里不忿，但也知道他们家的孩子再文采上的确比不上秦九公子，他们也只能忍了，只不过，这次榜单一出，秦九公子并没有如他们所说的进前三，而第三名却是和他们洛家渊源颇深的人，她们当然就忍不住开始幸灾乐祸了，

    苏染暗暗摇头，

    这些世家大族，一个个表面上看起来互有来往，互相敬重，但私底下却一直在互相攀比较劲，这都不知道是他们互掐的第多少次了，

    不过，照这个情况来看，秦家这次的脸面的确是丢大了，外头肯定还会有不少墙倒众人推的……秦九公子就算中了第四名，可是接下来排山倒海而来的嘲笑和舆论也要狠狠的把他们秦家的腰给往下压一截了，

    要是他们以前不到处吹嘘的话，现在这个成绩还是很值得他们骄傲一把的，可是，就是因为那接连不断的吹嘘，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傲然的资本了，

    这么一来的话，秦家应该都没脸出来见人，当然也就没那个心思来找他们的?烦了，嗯，这也是件好事，

    苏染暗暗点头，心里暗叹袁先生这个前三甲进的真是时候，

    心里正这么想着，不想一个小丫鬟突然匆忙从外头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外头……”

    “大好的日子，你乱叫些什么，站好了，好好说话，”洛夫人的贴身丫鬟立即低喝，

    小丫鬟立马站稳，规规矩矩的屈身行完礼后，这才小声开口：“夫人，真的不好了，外头……秦九公子来了，拿着把刀子大喊大叫的，说要找袁先生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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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和你比才怪

﻿    “什么？”

    听到这话，一屋子的女人都惊叫起来。洛四夫人也轻笑一声：“秦八公子既然刚中了举人，他不在家里和家人同庆，跑来我们这里撒什么泼？咱们不用理会他们。”

    大家纷纷点头。

    但是，她的话音刚落，又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夫人，秦八公子硬是带着人硬闯，不管不顾的闯进门来了！”

    “这个人真是疯了！”洛夫人听完也怒了。她一拍桌子，“走，咱们就去会会这位秋闱的传胪好了！”

    会试放榜后，除却第一甲前三名外，第二甲的第一名还有第三甲的第一名，都叫传胪。洛夫人这么称呼秦八公子，这话语里讥讽的意味不言自明。看来，其实洛夫人也已经忍受他们姓秦的很久了啊！

    苏染连忙拉上黄氏也跟着站起来。

    黄氏本来坐在这个地方，听着这些人阴阳怪气的说话，心里就有些惴惴的。现在一看事情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更吓得不行：“染姐儿，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秦公子，他自己今年没考好，他干嘛来怪袁先生？而且第四名也不差了啊！”

    “娘，他们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的想法，咱们哪搞得懂？”苏染摇头，“不过，不管怎么说，洛家也是大户人家，他们肯定不会让秦八公子得逞。”

    所以，秦八公子今天找上门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一群人匆忙往外赶，就一路听到有人来报，秦八公子今天也的确是发威了，平常那个连自家人都不怎么多看两眼的人，这次居然领着他的几个贴身的小厮，就那么从洛家大门一路冲了进来，都到了垂花门外了！

    亏得垂花门这里一直有婆子和家丁重重把守，才好不容易把他们给拦在了这个地方。

    秦八公子几次带着人冲不进去，他气得叫小厮冲着里头喊：“姓袁的，你赶紧给我滚出来！你有胆子作弊，那你就有胆子出来见人啊！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这个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在得知秦八公子找上门来的时候，其实洛老爷的意思也是叫人把他给拦在外头就行了。

    “今天好容易得到这么大好的消息，大家开开心心的聚在一起，可不能叫外头来的跳梁小丑给坏了兴致。”这是洛老爷的原话。

    袁先生却淡淡一笑：“谁说跳梁小丑来了就一定会坏了兴致？”

    洛老爷一顿，袁先生已经站起来。“既然他要见我，那我就去见见他好了。全哥儿安哥儿，你们也随我去见识一下秦家神童的风采吧！人家可是和你们年岁差不多呢，但是文采的确要比你们好太多了。”

    “是。”全哥儿安哥儿赶紧恭敬的低头。

    既然他决心要去见了，洛老爷一群人当然也不能干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也连忙都起身，陪着这师徒三个一起出去了。

    袁先生就是听着秦家小厮们的破口大骂一路飘然而至的。

    “秦八公子，听说你今天亲自登门是来找我的？”施施然站到秦八公子跟前，袁先生笑呵呵的问。

    秦八公子立即冷眼看过来。“就是你？袁玮？”

    “没错，正是在下。”袁先生颔首。

    他还想说话，没想到秦八公子已经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把匕首，张牙舞爪的往袁先生这边扑了过来，嘴里一边大喊着：“我杀了你！”

    “快把他给拦下！”

    洛老爷一见，赶紧大叫。洛家秦家的小厮们也都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秦八公子给拦下了。秦八公子手里的匕首当然也被夺走扔到一边。

    袁先生却还稳稳站在原地，毕恭毕敬的对秦八公子行了个礼：“说起来，在下和秦八公子你同场考了三天，接送你我的马车也都停在一起，三天下来在下都认识你了，没想到你到今天才终于认识了在下，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啊！”

    说着，他再一摆手。“全哥儿安哥儿，赶紧过来见过秦八公子！”

    全哥儿兄弟俩立即上前对秦八公子行礼。

    袁先生又笑着对秦八公子解释：“这两个是我的学生，自从来了省城后，就一直听闻秦八公子你的大名，他们对你仰慕已久。今天得知秦八公子你过来，在下就赶紧带着他们来见你了。还请秦八公子您不要觉得他们太粗鄙，可以的话多多提点他们一下啊！”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刚才一时气血上头，秦八公子脸上的胀红还没退去。现在一听这话，他又猛地双眼圆瞪，那目光跟要生吃了袁先生似的。

    袁先生一怔，他赶紧摇头：“秦八公子您这是什么话？您年少有为，才刚刚二十岁就中了举人，这已经是读书人里的翘楚了。在下两个学生年岁都和您差不多，却差您太远了，我叫他们向您学习，难道不对吗？”

    他一脸纯良的模样，仿佛真的是在表达对秦八公子的仰慕。可是，越听他说话，秦八公子就越是气愤，现在他气得浑身都开始抖索。

    “你还说不是讽刺我！”秦八公子放声大吼，“好，姓袁的，我知道你进了前三甲，你比我厉害。可是你也不该就这样来讽刺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乡下教书先生，这么多年都没考过秋闱，为什么今年突然就过来考了？你还一考就考了前三！你要真有这么大本事，你会在一个小乡村里蛰伏这么多年？结果现在，刚好攀上洛家了，你就来了！”

    袁先生猛地笑脸一收。“秦八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说我是作弊才得以进入前三甲的吗？”

    秦八公子冷哼一声。“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

    袁先生又嘴角一勾。“洛老爷，看来秦八公子是在怀疑您和官府勾结，送我进的前三甲呢！”

    洛老爷顿时也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八哥儿，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吧？好好的不在家里和家人庆贺，跑来这里发什么疯？”

    “庆贺？区区一个第四名，有什么好庆贺的？我嫌丢人！”秦八公子冷冷笑说，随后又往袁先生鼻头上一指，“都是因为他！我原本是确定无疑要进前三甲的，可就是因为他，他把我给挤下去了！我的脸面、我们秦家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尽了！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还庆贺什么？我们等着被省城上下的人嘲笑还差不多！”

    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洛夫人也已经带着苏染他们赶到了，一群女人就站在垂花门内，隔着一层门板听着外头的动静。

    秦八公子控诉的话语传进耳朵里，苏染的眼睫微微下垂——原来，这位秦八公子心里一直都跟明镜似的。知道他要是考不进前三甲，他乃至整个秦家的下场会是什么。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找袁先生。

    谁说这人眼高于顶，孤傲不合群？其实他也是一个聪明人，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

    外头的洛老爷已经冷下脸。“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你自己学业不精，同我家客人有什么关系？八哥儿，看在咱们两家是亲戚的份上，我不想让你太丢人现眼。可是，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歹也该有点分寸。现在，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赶紧回家去吧！”

    “不行！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是不会回去的！”秦八公子立即大叫。

    洛老爷冷冷看着他。“你要什么交代？”

    “我要和他当众一战！”秦八公子又指向了袁先生。

    袁先生无奈的指指自己的鼻子。“和我一战？站什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随便！你要全都比试一遍也行！”秦八公子大声说，“前二甲都是考了多年的老人，年岁比我大很多，他们能进前三我认。可是你……今天你不用真本事把我给打败了，我绝对不会服气！那我也绝对不会走了！”

    “真要比啊！”袁先生皱眉，一副无比苦恼的样子。

    “没错！”秦八公子重重点头，“你要不让我心服口服，我不会放过你。还是说……你本来就没多少真本事，所以才不敢当众展露？”

    “你少胡说八道！我能进前三甲，绝对是靠真本事！”袁先生立马一副被他给污蔑了的模样，义愤填膺得很。

    秦八公子也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和我再比一场！”

    “好啊……才怪！”袁先生冲他一笑，脱口而出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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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这是个活教具

﻿    “你，”秦八公子气得又浑身发抖，“姓袁的，你耍我，我杀了你，”

    嘴里大叫着，他又不顾小厮们的阻拦大声嚎叫着要往袁先生这边扑过来，

    袁先生继续定定站在原处，看着他又自己把自己给折腾得脸红脖子粗，

    秦八公子和小厮们一通拉扯后，最终他还是因为寡不敌众，无奈的后退两步，只是，他的双眼依然恶狠狠的瞪视着袁先生，

    袁先生轻笑，“秦八公子，你别再装了，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秦八公子咬牙切齿，“姓袁的，我是来找你公平比试的，你为什么不同意，你如此再三推诿，1还敢说你不是心虚，”

    “我心虚不心虚，这个不关你的事，反正，不管你现在再怎么上蹿下跳，我都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什么计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就想当众证明我没有不如你，”秦八公子义正辞严的大吼，

    袁先生轻笑，“是啊，当众证明一下，然后呢，你们自己吹出去的牛，现在拽不回来了，就想把我这个无辜的人给拽过去帮你们解围，你们倒是想得好啊，而且这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法，秦八公子你很聪明，真的很聪明，在下佩服之至，”

    说着，他又回头对全哥儿他们吩咐：“这么机敏的反应，愧对可以当做学习的榜样，你们先记下来，回头再慢慢研究，一定要把秦八公子的这份本事也学到手，记住了吗，”

    “是，我们记住了，”全哥儿安哥儿双双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拿自己当做活生生的案例来教导他的学生，

    发现自己被当做活教具的秦八公子义愤填膺，“姓袁的，你现在拒绝我，根本就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你才无耻的逃避了，”

    “秦八公子，你要真这么觉得的，那我就很好奇了，你不抓紧时间去府衙那边告状，跑来这里叫唤些什么，你若真觉得以你的本事，进前三甲绰绰有余，那你直接提着刀子去府衙门口闹啊，不然上阅卷的人家门口去闹啊，我要是作弊，那也得买通了他们才行，以你们秦家在省城的影响力，你想帮自己翻身轻而易举，眼前也有更好的路走，你何必跑来这么闹这些没用的，”袁先生慢悠悠的反问他，

    秦八公子冷笑：“我当然会去找他们，但是，那也要等我和你当众比完以后，我要让全省城的百姓们都知道，我并没有不如你，然后我再光明正大的去找他们，我就不信，到时候他们还不把属于我的都还给我，”

    “我呸，”袁先生直接唾了他一口，“只怕和我比完，你就直接回家了，还去找他们，你吃饱了撑的，”

    “说到底，你就是不敢比，”秦八公子咬死这个认定不松口，

    两个人冷冷对视，互相都不肯避让一点，

    被这个人死死瞪着，袁先生无奈翻个白眼，“我要是真比了，那才是上了你的当，你是大家公子，从小琴棋书画各方面都有涉猎，然而我呢，我不过是一个乡野教书先生，能会的也就应试做几笔文章，除此之外，我其他的却都远不如你，这次考试，咱们又是第三名和第四名，细论起来应该差别也不会太大，既然这样，你或许在文采上比不过我，但其他方面绝对能胜过，只要胜过了，你们就能出去到处宣扬，说你并不是不如我，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考官更喜欢我的文章罢了，但在其他方面，你依然比我强得多，靠着这一点，你们也能多少挽回一点颜面，所以我才说，你很聪明，反应也很机敏，趁着名次的事情还没有发酵宣扬出去，你就抢先一步过来为自己正名，秦八公子，你真的很厉害，他们其实都小瞧你了，”

    秦八公子眼神闪了闪，但他马上就又笑了起来：“你这是承认你自己不如我了，好，那你现在就和我出去，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敢不敢，”

    “好啊，”这一次，袁先生又欣然点头，

    秦八公子提心吊胆的等了好一会，确定他后头没有跟上‘才怪’两个字，终于松了口气，

    “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咱们这就出去，”他立马转身就走，

    袁先生也爽快的抬脚跟上，

    洛老爷赶紧快步来到袁先生身边，“袁先生，其实你根本不用和他多计较，他的想法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个人交给我解决就行了，”

    “算了吧，他都已经装疯卖傻到这个地步了，咱们要是不成全他，那怎么对得起他这个神童拉下脸面来做的这些事，”袁先生笑着摇头，毅然决然的往前走，

    听着他们男人都往外头去了，?氏又悄悄拉了苏染一把，“染姐儿，他们不会真出去比试了吧，袁先生会不会有事，”

    “放心，袁先生他心里自有分寸，”苏染拍拍她的手，

    洛夫人听到这话，她回头看看苏染，“李娘子对袁先生的信心很足，”

    “他是我弟弟的先生，也是我男人的兄弟，我当然相信他，”苏染点头，

    “那倒是，要是你们自己人都不相信他，那还有谁能相信，”洛夫人也点点头，立即叫来一个小丫头，叫她赶紧去外头打听情况，她们一群女人也就只能站在这里等消息了，

    却说外头，秦八公子气势汹汹的引着袁先生出来，外头就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见状，袁先生又淡淡一笑：“不错嘛，你才进来多少时间，你的人就已经叫来这么多人了，不过，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好，咱们还是去府衙门口对质好了，在那个地方，至少人都不敢说假话，”

    “去就去，”秦八公子立即点头，

    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洛老爷他们脚刚沾到门口的地，没想到马上就又要转换地方了，而等说完话后，袁先生和秦八公子已经一前一后的转身继续走路，

    其实府衙倒是距离洛府不远，走上几步就到了，洛老爷见状，他也只能咬咬牙，硬着头皮跟着他们走，

    这一路人浩浩荡荡的往府衙走，当然也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路走过去，他们后头又跟上了不少人，

    等到了府衙门口，秦八公子立即看着袁先生：“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可以啊，”袁先生点头，就冲全哥儿勾勾手指头，“全哥儿，你来替我说，”

    全哥儿立即走上前，开口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只是，他几句话出口后，秦八公子就开始觉得不对了，“慢着，他这是在说什么，”

    “呀，不好意思，我背错了，这是我自己考试的答卷，我这就背先生的，”全哥儿一脸愧疚的认错，立马又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外吐出各种文绉绉的词句，

    秦八公子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他回头瞪向袁先生，

    “不是吗，”袁先生眨眨眼，依然是那么无辜纯良的模样，“不是你怀疑说我的名次压过你是考官作弊，所以坚持要为自己正名吗，所以现在，我把我的答卷当众放出来，你也把你的放出来，让大家伙来评评理，这样不就行了，”

    秦八公子两排牙齿磨得咯咯直响，“袁玮，你骗我，”

    袁先生歪歪头，“是你自己找上门要和我比的，既然比，那么我觉得拿咱们考场上的文章来比试是最公正不过的，现在又是在府衙门口，回头等咱们写好了，叫知府大人出来做个公正，证明这些就是咱们考场上的答案，然后再请省城里的秀才们来做评判，到底孰优孰劣，大家心里有底，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法子，再不然，若是秦八公子你心里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你也只管说出来，”

    他都已经咬定自己是因为名次的问题才来找事，那么一切的症结当然就在考卷上，所以，这个人现在就把解决问题的关键放在答案上，这样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说实话，他也的确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秦八公子想了想，就点头，“好，那就照你说的做，”

    只不过，他可不想当众背出自己的文章，那就显得自己跟个说书人似的，太丢人了，更何况，袁先生还是叫自己的学生帮自己背呢，只可惜自己身边没人知道自己写的文章，自己背的话就明显在身份上已经低了这个姓袁的一等了——这分明也是这个姓袁的使的的阴谋规矩，他才不会上当，

    “来人，准备笔墨纸砚，我要把我的文章默出来，”他立即大声吩咐，

    这些东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秦八公子一声令下，小厮赶紧把东西都给他抬出来放好，

    洛老爷见状，他嘴角轻扯，立即对身边的人低于几句，身边的人点头离开，再过一会，就见府衙的门打开，知府亲自带着人捧着两套试卷出来了，

    “既然秦八公子心里对名次有疑问，那为何不让本府直接把你们的试卷调出来给大家参阅就好，横竖已经考完了，那么答卷给大家伙看看也无所谓，”知府乐呵呵的说着话，就叫人把秦八公子和袁先生两个人的答卷都当众展开，

    立马有识字的人过来念起他们的答案，

    知府等着他们念完了，才含笑点头：“秦八公子真不愧神童之名，下笔如流水，辞藻瑰丽奇峻，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而且言辞犀利，直指问题核心所在，的的确确是一份好答卷，理应名列前茅，相较而言，袁玮的就要质朴多了，言语也要平和得多，但是，他的卷子里却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有点，那就是——稳，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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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官府认定的输

﻿    说到袁先生的答卷，知府还特地念了其中几句话，而后大赞：“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好了！于平凡处见真章，一看就知道这个考生是吃过大苦的人，也是在老百姓当中过过许多年的人，不然不可能看出问题的本质所在。秦八公子所言，都是从他的角度出发，虽然看出了问题，但提出的解决办法也是从他的出发点去的。可是袁玮的答卷，却是时时刻刻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一字一句都是在为老百姓考量，最后获益也都是百姓。而只要百姓获益了，那不就是家国获益？”

    “所以，两份卷子各有所长，我们当时在判卷的时候也难以取舍。但我们开设考试，那是在为国家选拔人才。这些人才以后都是要去为百姓们谋福利的。既然如此，若是能选出几个曾经深入到百姓中去，也能深刻体会到百姓疾苦、时时处处为百姓着想的人，那才是最要紧的！”知府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嗓音都快变调了。

    但等再转向秦八公子，他的声音又立马恢复了正常。“当然，秦八公子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地，已经是很不凡了。不过你还年轻，阅历不及袁玮深也是情理之中。以后你好好努力，还是有机会超过他的。”

    秦八公子听了这话，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轰作响，眼前也泛起一阵白光。

    从小到大，他都一直都是被人盛赞的，安慰别人的事情向来只有自己对别人做。可是现在，轮到自己被人安慰，他才明白被安慰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不舒服！

    他输了！真的输了！还是当着全省城百姓、以及省城里高门大户人家的面，被知府当众判输的！

    这一下，他才叫输得惨，惨得他真想立刻解下腰带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而这个时候，洛老爷也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八哥儿，知府大人的话你听到了？没关系，你还年轻，好嗲你比袁先生的学生还是要厉害出去许多的不是吗？”

    袁玮的学生？

    秦八公子回头看看那边乐呵呵的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他的脸色又白了白。

    在输给这个姓袁的后，现在的他已经沦落到只能和这两个人相提并论的地步了吗？

    他不！

    他立即一把推开洛老爷的手，转身就走。

    “八哥儿，八哥儿！”洛老爷连叫了好几声，也没把人给叫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再回过头，他无奈摊手。“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啊！”

    “年轻气盛，其实也是好事。”知府笑着说，“心里有不服，就明确表达出来，也能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等知道了，以后他再慢慢改正，那么日后必能成大气。”

    “是啊！但愿他以后能成大气吧！”洛老爷点点头，低声自言自语。

    秦八公子一走，跟着他过来的小厮们当然也都赶紧追上他去了。但是四周围的百姓们却是越聚越多，大家都赶来围观袁先生这位新出炉的秋闱前三甲。

    知府也亲自上前，主动拉上了袁先生的手。“既然第三甲都来了，那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本府已经遣人去请前二甲，今晚上本府就在府上设宴，招待你们三个！”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袁先生乐呵呵的同意了。

    知府再回头招呼洛老爷：“洛老爷，您既然也来了，那也留下吧！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好啊！”能在第一时间和前三甲套近乎，洛老爷对这事当然也是求之不得。他顺势还提议，“既然袁先生的两个学生也来了，就叫他们也跟着我们一起吧！就算在一旁端茶递水，好歹也能叫这两个孩子再学点东西。”

    “呀，这两个就是袁玮的学生？那他们是一定要留下的！”知府赶紧点头。

    于是乎，他们这群人就都一起被知府给请进了府衙去。

    这一场热闹也直到现在才结束了。

    外头的百姓们看得意犹未尽，也有人已经急忙袁先生和秦八公子两个人的考卷给抄了下来，拿回去细品了。

    这一晚，知府后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个心情都是大好。秦家那边却是雪上加霜，据说秦公子回家后就病倒了。但是他和袁先生两个人的答卷已经又被抄录成了成百上千份，几乎省城里所有读书人人手一份。大家认真读完他们的答案后也得出结论——袁先生的的确好比他的好！

    虽然秦八公子的文章的确看得人眼前一亮，各种华丽的字句看得人眼睛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而看袁先生的文章，那质朴的文字并不能叫人觉得有多出色，可大家只要眼睛放到了文章上，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等看完一遍，他们就发现那纸上的一字一句都已经装在了他们心里。再等在外头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心里头就会猛地跳出来其中一句话。到了那时候，他们才知道——知府所言一字不差，袁先生的文章的确是稳！而且，从百姓中来，再回到百姓中去，他的文章都写到大家伙心里去了！

    秦八公子听到外头的评论，他的病情又加重了。

    这件事发生后，袁先生的名号骤然在省城里打响，甚至比他前两名的人还要响亮得多！

    也是因为这个，洛家上下对苏染他们一家人更加的恭敬了。除了洛老夫人继续天天和黄氏在一起说笑念佛外，洛夫人也时常拉着苏染过去说话，两家的关系眼看着更亲近了。

    不过，既然秋闱已经考完，榜单也出来了，苏染他们就决定要回家去了。

    出来好几个月，马上又要秋收，家里那么多地，他们还是要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对苏染的安排，袁先生他们都没有异议。袁先生甚至比她还要着急：“咱们赶紧走吧！天天在这里就是吃吃喝喝，和人招呼逢迎，我脸都快笑僵了！这日子可真难过，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

    全哥儿身为新晋举人，又是袁先生的学生，这些日子跟在他身边当然也受到了不少礼遇。安哥儿也差不多。这兄弟俩也快受不了了，两个人于是疯狂的点头表示同意。

    就连壮哥儿变哥儿也拉着苏染的衣袖说：“娘，我们想回家！我们想大黄小黄，想小牛，想毛驴，想小羊，也想兔子了！这里不好玩！”

    既然他们一家人都已经下定决心了，洛老夫人洛夫人一群人都留不住他们，也就只能又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来给他们道别。

    这些日子，虽说苏染他们一开始也在这里受了些白眼，但总体说来，洛老夫人他们这些洛家的掌舵人对他们还是很上心、也很尊重的。所以，苏染他们心里感激洛家人这些日子的招待，大家在宴席上也都客客气气的。

    因此，当他们敬酒的时候，苏染和黄氏都喝了两杯。

    只是她们向来不怎么沾酒。几杯水酒下肚，人就变得晕晕乎乎的。好容易挨到酒席完毕，一家人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嘴里当然免不了感慨洛家的热情好客。

    “全哥儿，安哥儿，洛老太太、洛夫人他们的大恩大德，你们可都得记住了。以后只要他们有什么要求，你们能答应的可都得答应了。以后他们要是有要咱们帮忙的，咱们也得尽力去帮，你们记住了没有？”虽然一直想回家。可是现在真就要回去了，黄氏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洛老太太了，她连忙拉着孩子们说话。

    “娘您放心吧，我们都记住了！”全哥儿安哥儿也乐呵呵的回应。

    一家人正高高兴兴的说话，没想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就忽的从旁响起。

    “你们家什么出身，现在还都做梦到我们家需要你们帮忙了？你们也想得太美了点！你们要真要点脸面的话，以后别再想着占我家便宜就够了！”

    一股冷意来袭，一家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苏染朝那边看过去。“洛三小姐，这里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只见洛雅领着一个小丫鬟正站在远方一棵树下。见苏染他们注意到她了，她立马恨恨的回苏染一个白眼：“这里是我们洛家，我该去哪里不该去哪里犯不着你来指点！”

    说完，她又狠狠剜了全哥儿一眼：“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才不会嫁给你！”

    说完，就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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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联姻的波折

﻿    全哥儿被剜得莫名其妙。

    “姐姐，她在说什么啊？她要嫁给谁？谁要娶她了？”

    苏染也已经回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全哥儿又被她的目光看得心肝儿一阵乱蹦。

    “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我什么坏事都没干，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没干坏事。”苏染无力摇头，“我只是在想，刚才和洛老爷他们喝了半天酒，你就没听出来，洛老爷一直在说他想把家里的闺女许配一个给你？”

    “啊？”

    全哥儿立马一声怪叫。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他拼命的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咱们家什么身份啊，他们家又什么身份是，他们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要看上，他们也该看上先生还差不多！”

    “哦，他们一开始是看上了我，可是已经被我给婉拒了，所以现在他们才转向了你。”袁先生熏熏的说。

    全哥儿脸色又变了变，他顿时垮下脸。“先生，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你都没和我说过！”

    “这些日子，你难道没觉得不管我们去哪里，我们都能遇到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吗？”袁先生更加惊讶了。

    “有这事……好吧，似乎是这样没错。”全哥儿想想，才终于发现事情似乎真的就是这样！他顿时脸色变换得更诡异了。

    安哥儿也跟着小声嘟囔：“因为这个，哥哥私底下没少和我抱怨，说这些大户人家不是口口声声最重名声的吗？怎么家里的下人看得那么不牢靠，动不动就有女孩儿跑了出来？可因为这是别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说太多，就只能假装什么都看不见，自己不往那边去看就行了。”

    噗！

    “哈哈哈哈哈！”

    苏染、李二乃至袁先生都忍俊不禁，就连黄氏都忍不住笑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立时被笑懵了。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兄弟俩都一脸茫然：“先生，姐姐姐夫，你们都在笑什么啊？你们先把话和我们说清楚，然后再去笑不行吗？”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心思还这么单纯？”袁先生简直笑得捧腹。他无力的拍了拍全哥儿的肩膀，“你当这些大户人家门禁怎么会不严？那是因为到了不该严的时候，他们就不能严啊！不然，这才貌双全、前途大好的女婿人选不就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女婿人选？”全哥儿一怔，他终于明白了，于是立即脸颊变得通红。

    就连得知自己考中举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过。结果现在……袁先生笑得更大声了。

    全哥儿现在是又羞又愤。“先生，您别再笑了！”他无力的低叫。

    袁先生根本不给他面子，他又放声笑了好半天，一直等回到了住处，才终于稍稍收声了。

    黄氏慢慢反应过来，她也又是高兴又是焦虑。

    “袁先生，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家都在想把他们家的闺女嫁给全哥儿当媳妇？这些人家的女孩子，从小就穿着绫罗绸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能做我们家的媳妇吗？”

    “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她们父母真把她们许配给全哥儿了，别说全哥儿只是现在身在乡下，就算他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村夫，她们不一样乖乖的要开始准备嫁人？至于种地这种事，他们不干也得要干。想当初，汉朝高祖皇帝之妻吕雉，不一样是从小锦衣玉食，结果嫁给当时一文不名的汉高祖。那么娇娇嫩嫩的大小姐，一样挽起袖子种地带孩子，不也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可是，我觉得刚才那位小姐才不会甘愿这么做。”黄氏小声说。

    “她甘愿不甘愿，那都不是她自己能做决定的。”袁先生摇头。

    全哥儿弄清楚了状况，他已经板起脸，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那双眼也直勾勾的，不知道盯在那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先生见状，他又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眼神里还带着满满的调侃。“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啊！你现在已经是举人了，这身份不一般，以后和你来往的人身份也当然不一般，娶的媳妇最好是有些眼力见的，以后也好帮你迎来送往，做好你的贤内助。而现在，这些省城里头的大家千金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样，那先生你怎么不娶？”全哥儿闷声问。

    “因为她们我全都瞧不上眼啊！”袁先生摊手。

    这么爽快的回答，噎得全哥儿说不出一句话。

    袁先生就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你要是也能说你瞧不上她们，你其实也可以婉拒的，只要你敢！”

    全哥儿又抿着嘴不说话了。

    袁先生嘴角顿时弯得高高的。“看来，你的春心早已经萌动了？”

    全哥儿扭开头，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反正，我不娶这个洛雅。”

    “放心吧，我们也不会让你娶她。洛家如果之前有这个想法的话，想必他们现在也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他们本是想借嫁女儿来和咱们结亲的，可没打算和咱们结仇。”袁先生笑着说，“不过，洛雅刚才闹这一通，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是是个大好的机会。洛家为了表达歉意，肯定会有所表示。现在，除了洛家的嫡长女，其他的女孩儿，你都可以挑一挑。”

    全哥儿顿时脸一白。

    袁先生见了，他立即失声低呼。“该不会，你看上的偏偏就是他们家的嫡长女吧？”

    此时，洛夫人那边已经闹开锅了。

    原来，早在洛雅对着全哥儿说出那句话后，她才刚转身走出去几步路，洛夫人的贴身丫鬟就已经出现在了她跟前。

    “三小姐，我家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丫鬟笑眯眯的说。

    “我……我裙子脏了，我想先回房去换身衣裳。”洛雅结结巴巴的说。

    “不用了，大夫人就几句话，说完你就能走了。”丫鬟根本不让路。

    洛雅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但眼看躲不开了，她还是深吸口气：“好，我这就去。”

    等进了洛夫人的房间，她屈身行礼。刚一抬头，就对上洛夫人冰冷的双眸，她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洛夫人冷冷看着她。“雅姐儿，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洛雅小声说。

    “你真知道？”洛夫人声音阴沉沉的，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洛雅顿时浑身上下都开始发寒，她甚至察觉到自己的头发也在一根接着一根的竖起来。她连忙昂起头大叫：“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不想嫁给那个乡巴佬，我不想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山里，做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村妇！我明明是洛家小姐，不出意外的话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妥妥的，那我为什么要吃这个苦？要嫁姐妹们给他，你们选别人去，反正我不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洛夫人气得直拍桌子，“你只看到他们是乡下人，可难道你没看到苏全小小年纪，就已经中了举人了？他们家现在回到也有田地百亩，在乡下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现在趁着他们还没完全抬头，你就是下嫁，到了那里他们当然全家都把你当宝一样供着。日后等苏全中了进士，你也是进士夫人，那身份可比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高多了！”

    “那也得他能考上进士才行啊！”洛雅凉凉的说。

    这言外之，是认定苏全考不上进士？

    洛夫人气得真想过去打她。“再说了，我和你大伯父还只是在考虑而已。咱们家里那么多适合的女孩子，也不是非要嫁你的！”

    “哦，是吗？那大伯母您怎么不把自己的亲闺女嫁过去啊？你们真要看重他的话，至于把别家的孩子推出去受罪吗？”洛雅没好气的反驳。

    洛夫人真被气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洛老爷也听说了她去找苏全的消息，匆忙的赶回来正打算教训她。结果刚进门，就听到洛雅这么说，他顿时也气得不行。

    “你当这是受罪？那好，你尽管放心，这个苏家我们不会让你嫁了，我这就叫六姐儿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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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不是自己闺女就好 为甜圈亲打赏的一个玉佩加更

﻿    “老爷，”洛夫人听到这话，她又瞬时脸色大变，“您这话不能乱说啊，”

    洛雅听了，她又不禁冷笑，“瞧瞧，大伯母你可算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看吧，你口口声声的好人家，你都不肯把自己闺女嫁过去，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只能说明，那姓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谁说不是了，刚才智哥儿说的话，我觉得很在理，本来家里这些女孩子，那些姨娘生的我也觉得不太拿得出手，才打算就在你们姐妹几个里头挑一挑，现在，既然你不同意，那也好，现在就定六姐儿了，”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洛雅和洛夫人两个人都听得心跳加速，

    洛老爷也赶紧转身迎上去，“娘，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差点捅出来这么大个篓子呢，”洛老太太杵着拐杖走进来，双眼却锐利如刀，看得洛老爷夫妻俩一阵心虚，

    “我一开始怎么和你们说的，既然要结亲，你们就用心挑个好点的女孩子，认认真真的和他们说亲事，像雅姐儿这样的，我还特地和你们提过，千万别叫她们这些和苏家有过龃龉的人出现在他们跟前，你们又是怎么想到要把这丫头说给苏家小子的，这事要是我早知道，我肯定早就打你们了，”洛老夫人沉着脸教训晚辈，

    洛老爷夫妻俩乖乖低头停训，两个人不停认错，

    这一番话入耳，洛雅被羞辱得脸色惨白，

    “奶奶，您至于为了一个乡下小子来欺负我吗，我是您的亲孙女啊，”她含着眼泪大叫，

    洛老太太冷冷看着她，“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亲孙女，不然就凭你在苏家贵客上门那天干的那些事，我就已经把你给赶去乡下庄子里去了，不等到你要嫁人我都不会接你回来，我留你在这里，也是因为你年纪小，我还想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结果谁知道，你竟然还能干出来这种事，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叫他们把你给送走，”

    “娘您放心，我们现在把她给送去庄子上也是一样的，”洛夫人赶紧说，

    洛雅一听，她赶紧扑通一声跪下了，“奶奶，求求您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送我去乡下，”

    “哎，你这孩子实在是太骄纵了，现在苏家姐弟还不够发达，可以任你指着他们的鼻子嘲笑辱骂他们，可是，要是来日府上再来个贵人，你也这样做，那我们洛家就很有可能要被你给毁了，看来，上次叫你熬夜抄写家训的教训不够，你还是去庄子里过几天，好好的吃吃苦吧，你这性子不扭转过来，我们整个洛家都很有可能要被你给害了，我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洛老太太冷声呵斥，

    洛雅心里已经明白，洛老太太这次是说真的了，可她还是不肯死心，继续放声哭求，

    奈何，洛老太太已经扭过头不再多说了，洛夫人见了，就赶紧叫丫鬟进来，把洛雅给拖了出去，并吩咐人去告诉洛二夫人一声，叫她给洛雅收拾东西，一会就送洛雅走，

    不过等送走了洛雅，洛夫人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洛老太太：“老太太，您刚才说要把六姐儿许配给苏全的事……”

    “怎么，你不愿意，”洛夫人斜眼看着她，

    洛夫人连忙低头，“也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六姐儿她怎么说也是咱们家这一辈的嫡女，这身份还是十分尊贵的，当然，我也不是说苏全不好，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能中了举人，身边又有袁先生这样的人才作为师长引导，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是我还是觉得，如果真要给六姐儿说亲的话，还是袁先生这样的人更合适一些，”

    “一开始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不管我们怎么努力，袁先生都对女色没有任何兴致，就连我请来省城最有名的歌舞伎来表演，他都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这个人是着实对女人没有兴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强求，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洛老爷立即和她解释，

    洛夫人皱皱眉，的确，洛雅刚才说得很对，她还是不大愿意把自己精心养育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嫁给苏全，自己的女儿，洛家的嫡女，她觉得她明明还有更好的选择的，

    她的迟疑落在洛老太太眼里，洛老太太就冷哼了声：“其实你现在也别想太多了，人家能不能瞧上六姐儿还是一回事呢，”

    洛夫人就脸一变，“他们能瞧不上六姐儿，”

    “你的宝贝闺女，在你眼里当然是个宝了，可是在别人眼里可不一定，”洛老太太冷声说，“不过，你最好能叫他们答应娶了六姐儿，”

    “娘，为什么，”洛夫人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洛老太太就是对苏染一家子这么亲热纵容，

    洛老太太长出口气，“有些事，现在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但你只要知道，我这么安排都是为了咱们洛家好，那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苏染他们起身的时候就已经得知洛雅因为突然得了重病，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去‘静养’的消息，洛夫人也带着还没有出嫁的小女儿过来，母女两人还带来了已经给他们准备好的带回家去的行礼，

    这还是洛六小姐第一次来和苏染他们单独相处，全哥儿他们刚才给洛夫人行礼过后就已经退下了，不过离开之前好歹也算是和洛六小姐见了一面，

    洛夫人一一把准备好的东西给苏染介绍了一遍，就慢慢的把话题转向了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以及袁先生的亲事上，

    早在看到洛夫人带着洛六小姐过来的时候，苏染就已经猜到了她们的意图，不过，现在看洛夫人的意思，她还是想再试一把，把小女儿嫁给袁先生，

    苏染淡笑：“袁先生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是对女色不感兴趣，这些年我们可没少劝他，村子里、隔壁那些村子里漂亮能干的姑娘也带到他跟前给他煎了不少，可他一个都看不上，时间长了，我们也都不抱那个希望了，至于全哥儿安哥儿……对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件事想请夫人您帮忙哩，”

    洛夫人的心略略一沉，她忙问：“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其实就是关于全哥儿的亲事，”苏染笑着说，“昨天我们谈起来这件事，才知道全哥儿他原来早已经有心上人了，”

    洛夫人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是吗，”她忙扬起笑脸，“是谁呀，你快和我说说，要可以的话，我这就秉明老太太，我们帮他做了这个媒，”

    “其实也不是别人，就是你们家七小姐，”苏染掩唇笑说，

    “七姐儿，”

    洛夫人心里又是一阵重重的失落，

    苏全他这是都没有瞧上她的女儿吗，她这么好的女儿，温婉美丽，才貌双全，从女儿十二三岁开始，上门提亲的人家就络绎不绝，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可是因为是最小的女儿，所以他们决心把孩子多留两年，人家也在慢慢的挑，总觉得这个也不好，那个也差点什么，当知道洛老太太和洛老爷都有心想把女儿许配给苏全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一瞬间就挑出来了苏全许多毛病，刚才苏染刚提到全哥儿亲事的时候，她还又紧张了一把，生怕苏染脱口说出苏全就是看上了她的闺女，

    可是现在，得知他们没看上，她在松了口之余，又见到苏染这么欢喜的模样，她心里又生出几分不忿——这个七丫头，其实就是洛三老爷的闺女，倒也是洛三夫人亲生的，只是因为洛三老爷一直在管家里的生意，省城里的人家都觉得他们这一房身上铜臭味儿太重，不大乐意和他们结亲，他们一家人其实也对三房是存了几分看低的心思的，

    结果谁知道，这一家子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就看上那一家了，

    不过，只要他们看上的还是洛家的闺女就好，不是自己的亲闺女……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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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又回去那个地方

﻿    洛夫人忙又扬起了一脸欢喜的笑。“是吗？我家七丫头……那倒是个好孩子，性子聪明又活泼，还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家老太太也喜欢她得不行呢！”

    “是啊！实不相瞒，我弟弟也是在多年前来过省城一趟，似乎是在中了秀才后去许主簿家里做客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七小姐一面，当时他就把她记在心里了。我就说，怎么这些年我们在家里给他找媳妇、还有那么多亲戚朋友上门来说媒，他都不同意哩！搞了半天，原来他心里早有打算了，是决定等自己有出息后再来求娶自己心上人！”苏染笑着摇头。

    洛夫人连连点头。“这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却又没有乱来，很好。而且许主簿家的闺女的确和我家七姐儿是手帕交，两个女孩子经常互相往来，全哥儿会在许主簿府上见过她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想到苏全竟然早几年就已经对七姐儿一见倾心，从此就再也没有变过，甚至现在连见到自己比七姐儿出色得多的六姐儿都没有动心，她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这样，那我这就去禀明了老太太，再由老太太做主，抓紧时间给孩子们把亲事给定下来好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洛夫人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灿烂了。

    苏染也笑着点头。“那就有劳洛夫人您了。”

    “没事没事。这些日子咱们朝夕相处，我本来就喜欢你们喜欢得不行，一想到你们要走了，我心里都难受，还不知道以后多久才能再见到你们。现在好了，咱们两家结成了姻亲，以后就能常来往了，我求之不得呢！”洛夫人乐呵呵的说着，就赶紧拉着女儿去洛老太太那里报告这件好事了。

    然而，听她说完了和苏染的对话，洛老夫人却沉下脸：“七姐儿？你觉得这个人选很好？”

    洛夫人笑意一僵。“娘，这个人是他们自己选的……”

    “现在我问的是你！”洛老太太冷声喝问，“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安排也很好？”

    洛夫人咬咬唇，艰难的把头一点。“是。”

    “好，我知道了。”洛老太太忽的态度一变，“既然这样，那就七姐儿吧！反正都是洛家的女孩子，选谁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可是对你们……你只要以后不后悔就行了。”

    洛夫人听得心口狠狠一揪！

    “娘……”她还想说点什么，洛老太太却已经转过头去，“紫玉，你去看看三老爷在不在，三老爷要是不在的话，那就叫三太太过来，也叫她把七姐儿带过来，就说我这里有件大好事要告诉她们！”

    “是。”紫玉赶紧出去了。

    不多时候，洛三老爷夫妻俩就带着洛七小姐过来了。

    一家人带着几分拘束，恭恭敬敬的站在洛老太太跟前。不过，当听洛老太太说明了她的意图后，这三个人都不由震惊的抬起头。

    “娘，您是说，您选定七姐儿了？”洛三老爷讶异低呼，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洛老太太沉声说：“不是我选定的，而是苏全自己选的，他说他就喜欢七姐儿。现在，既然男方有这个意思，也已经明明白白的朝你大嫂说了，我现在叫你们过来，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

    “一切但凭娘做主！”洛三老爷赶紧就说。

    洛三夫人也低下头，洛七小姐更是羞得脸颊都红成了一朵盛开的桃花。

    看着一家三口的反应，他们分明对这门亲事是无比的愿意。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洛老太太才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一个字的推诿都没有，就欢欢喜喜的答应了。

    洛夫人在一旁看着，她的心又微微一沉——难道说，自己真的想错了？

    不过，既然洛三老爷夫妻俩对这门亲事是持赞同态度的，苏家又是主动提出要求娶洛七小姐，这事双方一拍即合。洛老太太立即就叫人请来了全哥儿、苏染、黄氏还有袁先生等人，大家伙就当着洛老太太的面，热热闹闹的给两个孩子交换了庚帖，下了小定。

    洛七小姐和洛六小姐姐妹俩躲在屏风后头，透过缝隙观察着那边的动静，洛七小姐脸上满是娇羞，那双眼却怎么都舍不得从她的未来夫婿身上移开。

    洛六小姐看看她，再看看那边风度翩翩的袁先生和苏全两个人，幽幽的叹了口气。

    亲事定下后，苏染他们也没有多在洛府上逗留多久，就包袱款款的回家去了。

    这一路，洛家特地准备了几辆上好的马车护送他们，就连知府大人也亲自出面，送他们到了城门口。这样的荣耀，真是叫他们一路回去都觉得脸上有光。

    马车出了省城，一路继续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这些日子，苏染在洛府上一直都绷着神经。虽然洛老太太和洛夫人两个当家的主母都对他们表现得十分和善，可她却不敢疏忽大意，时时处处都格外的小心在意。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地方，她才终于放松下来，人也就疲惫的靠在李二肩头。

    “我睡会。”她低声说。

    “嗯。”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肩，另一手抱着晓姐儿。晓姐儿都一岁了，那双胖胖的小腿儿也已经能自己站稳走上几步了。因为刚会走路的缘故，小丫头现在就喜欢双脚着地的感觉，就连在马车里都坐不住。不过，现在一看她娘要睡觉了，小丫头立即不敢再乱折腾，赶紧乖乖的靠在她爹怀里。

    苏染闭上眼，却发现自己的身子飘飘荡荡的，似乎又回到了洛家？

    只是，现在她看到的洛家虽然还是那么大的宅子，但是里头的布置却和现在很不一样，在屋子里行走的人也和她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不过，她也从几张稚嫩的面孔上依稀看到了几分熟悉的眉眼。但再仔细想想，呈现在她脑海里的却是几张早已经老去的容颜。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人就已经顺着偏门进了宅子，然后一路往里，来到了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口。

    这个院子不大，但是装饰得小巧别致，里头还有几杆翠竹。风一吹，竹叶飒飒作响，十分好听。

    “以后，两位就在这里住下吧！”耳边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她点点头，就已经进去了。

    然后，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死死关上，紧接着又是咔擦一声落锁的沉重声响。她听清楚了声音，却并不觉得怎么难受，反而心里有一种解脱了的畅快感。

    “姐姐！姐姐！”

    这个时候，耳边忽的传来一连串急切的呼喊声。她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活泼的身影正往她这般飞扑过来。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的睁大眼，她都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依稀辨别出这应当是一个年纪比壮哥儿大上一点的小男孩。

    “姐姐！”

    男孩欢快的叫着，依然飞扑进了她的怀抱。

    她也眼疾手快的伸手把人给接住，两个人欢喜的抱在一起。

    “姐姐，这个地方真好！咱们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吗？是不是以后都不用走了？”怀里的男孩子蹦啊跳啊，眼巴巴的看着她。虽然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可是他眼底深沉的希冀却是这么清晰，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顿一顿，才慢慢点头。“暂时就在这里住下了。”

    “暂时的啊？”男孩子眼底光芒一暗，但他马上就又扬起笑脸，“不过暂时的也好，至少咱们又能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了。”

    再过一会，男孩子又变出了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我饿了！”

    “好，姐姐这就去给你做饭！”她无奈笑着，掐了把男孩的小脸。

    转过身，她就发现身后各种米粮菜蔬都已经准备好了。她拿起这些东西，手脚利落的开始切切洗洗。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可她还是尽快做出了两菜一汤。

    做好了饭，她笑着转身招呼男孩：“饭做好了，快来吃饭啊！”

    可是，再回过头，男孩子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了。她顿时焦急得不行，连忙四处奔走，放声大喊：“弟弟，弟弟，你在哪？饭做好了，你快来吃啊！弟弟！饭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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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着火了

﻿    “弟弟，”

    苏染急得眼泪直流，不一会的功夫就模糊了双眼，可即便这样，她还是在到处寻找，可怎么都找不到，万般焦急之下，她猛地睁开了眼，

    泪眼迷蒙中，她对上的却是李二那双深沉的眼，随即，一个小脑袋凑过来，一双??亮亮、圆溜溜仿佛山间成熟的野葡萄一般的眼睛也盯上了她的双眼，从这双稚嫩的眼睛里，苏染也看出了几分担忧，

    “你做噩梦了，”男人的手掌猛地握紧了她的肩膀，低沉有力的声音慢慢响起，

    如此真实的感觉，慢慢把她拉回了现实，

    可是……“是做梦吗，”苏染垂下眼帘，

    虽然已经醒过来了，可她却发现自己的心依然在焦灼着，那种着急害怕的感觉，直到现在还萦绕在她心头，要是平常随随便便做了个梦，那感觉根本就不会纠缠她到现在，

    “就是梦，”男人定定说着，又揉揉她的头，“你睡太久了，别再睡了，”

    “嗯，”苏染连忙点头，

    其实刚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一点冲动，想再睡回去继续找到那个男孩子，可是，心里只要一浮现这样的想法，她的心就更揪疼得不行，她不敢了，

    那种被迫分离、还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人的感觉，实在是太煎熬太煎熬了，她现在回想起来，都依然觉得胸口绷得紧紧的，连气都几乎喘不过来，

    她害怕了，

    现在，就让她真的把这当做一个梦，先不要想太多了吧，

    深吸口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大片大片金?的稻田，再长长的出了口气，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她闭上眼，她就会做梦，而且做到的梦无一例外的都和那个看不到模样的男孩子有关，两个人身处的地方有时候在洛家、有时候却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茅屋、有时候甚至就在荒山野岭里，男孩子不停的叫着她姐姐姐姐，一直缠在她身边，饿了撒娇，渴了撒娇，困了累了一样要抱着她的胳膊，她不哄他他不睡觉，每次梦里前半段姐弟俩相处得有多甜蜜，到最后她回头找不到男孩子的时候，那对她心的折磨就有多痛苦，

    几番折磨之后，苏染病倒了，

    因为她这一病，他们的车马也只能减缓速度，沿途给她求医，只是，不管看多少大夫，吃多少药，她的病情并没有多少好转，

    这一天，他们在客栈住下后，李二又端了一碗药过来，

    闻到那刺鼻的苦味，苏染就皱紧了脸，“我不吃了，大夫都说了，我这就是心病，心病只能心药医，吃这些药没用，”

    “那你也好歹吃点，”李二坚持把药碗送过来，

    苏染别开头，

    壮哥儿兄弟俩也正守在床前，见状，壮哥儿连忙拉住她的手：“娘，娘，您喝药啊，您喝药吧，我求求您了，”

    变哥儿也拉着她的衣袖，小小的孩子眼里满是泪花，“娘，喝药吧，我不喜欢您这样，”

    就连晓姐儿也左看看右看看，小小的人儿也爬进了床里头，两只小手抱住了苏染的另一只手，

    李二不说话了，就任由着三个孩子拉扯着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她吃药，

    看着这三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再想到自己梦里那个懂事的弟弟，苏染心口又一阵揪痛，

    要是自己真的病了，那孩子应该也会十分焦急吧，他那么?姐姐，一天到晚都要缠着姐姐，姐姐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他肯定要疯了，

    这么想着，她耳边似乎都听到了小男孩呜呜的哭声，苏染心口就更疼得难受了，

    “好，我喝，”她无奈点头，

    这个头，也不知道是为了孩子们点的，还是为了梦里的那个人点的，更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但不管怎么说，她点头了，三个孩子都高兴了，李二紧皱的眉心也舒展开来，他连忙扶着她起身，小心的把药喂给她喝下，

    一碗苦苦的药下肚，苏染只觉得嘴里喉咙里哪里都泛着苦味，难受的不行，壮哥儿赶紧从桌上捧着一盘蜜饯端过来：“娘，吃蜜饯，”

    变哥儿已经伸手抓住一个，就往她嘴里塞了进来，

    甜甜的蜜饯入口，嘴巴里果然不那么苦了，苏染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小脑袋：“好了，娘没事了，你们去找舅舅他们玩吧，”

    “不，我要守着娘，”壮哥儿连忙摇头，双脚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变哥儿也跟着点头，

    晓姐儿就更不用说了，她一向是?着李二的，就算现在已经会走路了，她也必须在李二在身边的情况下才肯自己下地，在更多的时候，她依然牢牢占据着李二的胳膊，那里已经是她的专属领地了，除了她娘能偶尔碰一碰，其他人根本想都不要想，

    苏染无奈，只能低出口气，“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待着吧，”

    三个孩子立马都依偎过来，壮哥儿变哥儿轮番和她说话，晓姐儿靠在李二身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哥哥们说话，

    喝完药后不久，全哥儿安哥儿也过来看过了苏染，见她的病情没多少起色，兄弟俩都急得不行，

    “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你不好，我心里也跟刀割似的，难受的很，”全哥儿小声说，已经是举人了，他也是个大孩子了，明年都要成亲的，可就算这样，等看到苏染这般病怏怏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安哥儿就更难受了，他的眼泪早已经啪嗒啪嗒的开始往下掉，“姐姐，你别再不吃药了，好好吃药，安心静养，你肯定没事的，”

    “嗯，我知道，你们都赶紧回去吧，天色晚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还得出发，我其实也没什么大毛病，等到了家肯定就好了，”苏染无力的安抚他们，

    兄弟俩吸吸鼻子，都听话的点头，

    “姐姐你也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就能回到县里了，等到了县里，那距离家里也就不远了，”安哥儿大声说，

    “是啊，咱们可算是要到家了，”苏染勉强扬起一抹笑，

    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耳边似乎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问她：“姐姐，家是什么东西，咱们有家吗，有的话，咱们家在哪，”

    家……什么时候竟然也成了难以企及的东西了吗，

    胸口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缚住，她又难受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李二赶紧给她揉揉胸口，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揉了几下后，苏染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眼见到她现在的模样，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也都不忍心再多看了，

    “姐姐你休息吧，我们走了，”兄弟俩小声说着，连忙转身逃也是的跑了出去，

    慢慢的，时间终于熬到了天?，苏染觉得她疲惫得不行，却怎么都不肯闭上眼，

    李二扶着她靠在自己身边，“睡吧，没事，我守着你，”他沉声说，

    “可我又怕做噩梦，”苏染摇头，

    “那也没事，你只要做梦了，我就叫醒你，”男人说，

    “来得及吗，”她问，

    “来得及，”男人定定点头，

    苏染也实在是累了，就算真的又要做到那些梦，她也只能任由它去，于是，她深吸口气，又靠在这个男人肩头闭上了眼，

    闭上眼没多久，她果然又听到了那一连串轻盈的呼唤，那一声声的姐姐，叫得她心都要碎了，

    “弟弟……”迎着那个又飞扑过来的身影，苏染正要迎上去，却猛地一阵外力来袭，硬生生的把她从睡梦中给扯了出来，

    “快起来，着火了，”

    一声低喝，叫她猛地睁开双眼，而在睁眼的瞬间，映入苏染眼帘的赫然就是一大片刺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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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又一场刺杀

﻿    苏染立即精神一振，她赶紧坐起来。

    “失火了？”她低声问。

    “不，是有人纵火。”李二沉声说。

    纵火？

    苏染一惊，她下意识的又想到了那次深夜在山间的刺杀。“是不是……”

    “是。”男人定定点头。他一把抓起也已经醒过来的女儿，把小丫头往脖子上一方，“坐好，别掉下来了！”

    “好！”晓姐儿赶紧双手抱住爹爹的头。

    李二再一手拉上苏染的手，立即拉着她到了门边。外头的大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起来的，现在火势这么凶猛，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声响，外头的呼喊声、脚步声不绝于耳。

    苏染听着那些声音，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我娘！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他们不会有事吧？”

    “现在我们就去救他们。”李二沉声说着，一脚踹开门，而后带着妻女就往全哥儿他们房间那边走去。

    因为苏染生病的缘故，黄氏是带着壮哥儿兄弟俩在住。全哥儿安哥儿一间房，袁先生一间房。他们的房间紧邻着苏染他们的房间，又因为苏染需要安心静养，所以他们特地选了二楼最靠里头的房间。所以现在苏染他们走出来，就发现大火就是从外头他们这边烧起来的。其他房间的人大都已经惊醒往外跑出来了，可是全哥儿、黄氏他们几个的房门却还紧紧关着，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染见状，她心里头不好的预感就更强烈了。

    李二依然沉着脸，他快步到了黄氏房门口，一脚踹开门，苏染立即就看到黄氏正搂着壮哥儿兄弟俩躺在床上，三个人都睡得死死的，似乎对外头的情况一无所知。

    “你叫醒他们，我去叫全哥儿安哥儿。”李二随手把她往里头一推，自己继续往前走了。

    苏染连忙往里走了几步，就听到那边又砰的一声响，应该是李二已经踹开了全哥儿他们的房门。

    她赶紧深吸口气定定心，就飞跑到床前，立即发现黄氏祖孙三个依然睡得沉沉的，就连壮哥儿平时耳朵那么灵敏的孩子，他也没有一点反应。苏染赶紧转身拿起桌上的一壶凉茶就往他们脸上泼了过去。

    时间已经进了秋天，大晚上的，这么一壶凉茶迎面泼过来，壮哥儿立马被冰醒了。

    “娘？”睁开眼，他揉揉眼睛，神色中还带着一丝困倦。

    苏染连忙把他拉起来。“快叫醒婆婆和弟弟，咱们赶紧走！”

    壮哥儿这才发现外头已经着火了！小家伙眼底的困意立马消失无踪，他赶紧跳起来，狠狠在弟弟身上掐了一把把他给叫醒，兄弟俩再齐心协力的弄醒了黄氏。只是黄氏年岁大了，现在就算醒了也浑身无力，苏染只能搀扶着他，再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

    等他们到了外头，就看到李二已经把全哥儿安哥儿都叫起来了。袁先生也出来了，看着眼前越烧越大的火势，他的眼神也格外的阴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边急着往楼下奔逃的人群里头居然出现了几个逆着火势往这边走来的人。他们的穿着打扮都和客栈里的客人没什么两样，混在人群里几乎看不出任何不同。然而现在，一路往这边走来之际，他们的眼底已然点亮了点点凶光。

    尤其当见到已经歪歪倒倒从房里跑出来的苏染他们一群人的时候，走在最前头的那个人嘴角一掀：“你们还真是有些本事。我给下了那么重的迷药，你们竟然还能在这个时候爬起来！”

    “不过……”他马上又话锋一转，“爬起来也没用。你们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说着，他唰的抽出来一把刀子，并对身后的人一摆手。“兄弟们，赶紧上！只要弄死他们，那五十两金子咱们就能到手了！”

    “啊？他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黄氏见状，本来就虚软无力的身子就更加的虚弱了。

    苏染用力扶稳了她。“娘，没事，您别想太多了。”

    壮哥儿也已经拉着变哥儿走上前，兄弟俩手拉着手挡在黄氏和苏染跟前。壮哥儿回头对黄氏说：“婆婆，娘，别怕，我和弟弟保护你们！”

    黄氏吓得脸都白了。“壮哥儿，变哥儿，你们别乱来！赶紧回来，躲到婆婆背后，别叫他们伤到你们！”

    壮哥儿兄弟俩却仿佛没有听到。黄氏急得想伸手去拉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她只能无力的拽着苏染：“染姐儿，你快叫孩子们回来啊！”

    “娘，不用了。”苏染摇头，一手指向前头。

    黄氏这才发现——晓姐儿还在李二脖子上骑着哩！

    “我的天，晓姐儿！”黄氏立即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白眼一翻又昏死了过去。

    而那边，一口气十多个人走了过来，他们人手一把长长的大刀，二话不说直接就往李二身上砍了过来。当然，李二也不甘示弱，他立即迎上前去，又一个抬脚，先是一脚把最前头这个人手里的刀子给踢飞，紧接着又是一脚，直接把这个人从楼上踢飞了出去。

    长臂一伸，他一把把飞出去的刀子接住，随即手腕一个翻转，大刀竟然也被他挽出来一个漂亮的剑花。火势越来越大，熊熊的火光之下，刀尖反射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这群人就是觉得从李二手上那把刀子上泛出来的寒光更加刺眼，也更加叫人肝胆俱寒！

    紧接着，又一场殊死的拼搏开始。

    上次再山间，因为天黑，苏染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点轮廓。可是这一次，借着客栈里越少越大的火光，她能清楚的看到李二的每一个身姿，也能看到那些人是如何被他一刀砍倒，再一脚从楼上踢飞出去，马上再换到下一个的。

    这里没有外人在，他几乎都没有加以掩饰，那利落的身手、矫健的姿态，看得他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也杀得那群一开始还气势汹汹、以为苏染他们大部分人都被迷药控制无法还手的人开始步步后退。

    “大家快跑，他不是人！”不知道是谁突然发出一声大叫，然后后头的那些人果然转身就开始往外跑。

    但是李二手里的刀子并没有放过他们。甚至，就在李二继续往前逼近的时候，苏染听到耳边又传来一阵锐利的呼啸声，仿佛什么东西刺破空气的声响。紧接着，就听到咚的一声，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被放倒了。

    苏染低下头，就看到壮哥儿正捏着一个弹弓。他一只手从兜里又摸出来一颗石子，装在弹弓上，小手拉开弹弓，往前发射！

    石子飞离弹弓，又发出一声熟悉的声响。然后，又咚的一声，又一个人被放倒了。

    “哥哥好厉害，哥哥好厉害！”变哥儿见状，立马欢喜的拍着小手大赞。赞完了，他又指着前方，“哥哥，这边，打那一个！”

    壮哥儿的弹弓立即往弟弟指引的方向偏移过去，随即石子又咻的一声飞出去，又放倒了一个。

    “好喂，哥哥太厉害了！”变哥儿立即欢呼得更大声了。

    那群人眼看李二杀得步步紧逼，后头还有壮哥儿变哥儿两个这么小点的娃娃都对他们下手，他们也红了眼睛。

    “兄弟们，今天看来咱们是走不了了，那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把那个小丫头给我抓过来，咱们死也要找个垫背的！”一个人大叫着，就举着刀子往李二那边扑了过去。

    其他人也都一拥而上，直冲晓姐儿那边扑过去。

    苏染见状，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而被这群人自杀式的围攻，李二一个人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开始往后退。

    这群匪徒见了，也都当自己的手段奏效，继续围成一团对李二进行逼迫。

    李二一直后退，他们一直紧逼，眼看就已经把他给逼到了苏染母子几个跟前。

    眼看着他们似乎还能抓住壮哥儿他们兄弟了！匪徒们就更开心了。

    “兄弟们，上啊，能杀几个杀几个！”一个人大叫，群情也跟着激愤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背后却猛地传来一声大叫：“李二，老规矩，你前我后！”

    “好！”李二立即点头。

    这群人还来不及反应，后头就又已经亮起了一把一样寒光闪闪的大刀。

    但是听到这个声音，全哥儿兄弟俩却是大吃了一惊。

    虚弱的兄弟俩连忙抬起头，就发现刚才还似乎和他们一样虚弱的袁先生，他已经拿起了一把刀子，依然是一脸纯良的挥向了近跟前的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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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可以放心了

﻿    本以为是群攻一个人，结果没想到画风突变，竟然成了他们被人给围剿，

    “不好，我们上当了，”

    刚还气势汹汹，以为群起压住了李二血性的匪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李二的步步后退，根本就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他这是在引他们进洞，

    而现在，李二在前，袁先生在尾，旁边的壮哥儿竟然都已经随手把弹弓扔给了弟弟，自己捡起一把刀子朝他们砍了过来……

    他们上当了，而且是上了个大当，

    这群人在心里大叫，连忙拼命的阻挡，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挡不住李二这群人的杀意，

    之前李二和壮哥儿父子俩合伙，就已经放倒了他们七八个人了，现在他们只剩下不到十个，虽然李二他们现在加上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才满打满算四个人，可是架不住这群人气势强横啊，

    李二的杀伤力就不用说了，那个后头看似文弱的袁先生，挥舞起刀子来竟然也那么得心应手，一刀一个跟砍瓜似的，别提多轻松自在了，他们回头去想和他正面硬抗，袁先生就往旁一闪，他不和人对战，那躲避的功夫却练得出神入化，叫人根本找不到对应的办法，

    壮哥儿兄弟俩小小年纪，竟然也一点都不畏惧鲜血，壮哥儿舞着那把几乎和他一样长的刀子，就算捅不到人，可他紧跟在李二身后，时不时的往前来一下，每一刀都往人腿上割，而且刀刀不落空，他们好几个人没被李二一脚踹飞出去，却被壮哥儿一刀割得腿上血流如注，根本站不稳脚跟，

    变哥儿的弹弓玩得没哥哥溜，但也起到了一点辅助作用，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一看两个小外甥都比自己厉害，他们很不服气，加上也是被眼前的情势所鼓舞，他们也精神大振，一人捡起一把刀子加入围剿的队伍，

    这六个人杀得酣畅淋漓，更杀得眼前这群人魂飞魄散，

    就连坐在李二脖子上的晓姐儿也不惧怕，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形，还不忘记欢喜的鼓掌，小嘴里大叫：“哥哥，”

    这可是她第一次叫哥哥，

    壮哥儿变哥儿一听，他们更兴奋了，给父亲帮忙起来也更加有劲，这几个人互相配合……也算是互相配合吧，李二带着壮哥儿兄弟俩一步步向前，袁先生领着全哥儿兄弟朝前走，两拨人马最终在中间汇合了，

    而在他们四周围，这群匪徒死的死伤的伤，早已经躺了一地，

    办完了这些人，袁先生抹把脸，对李二咧嘴一笑：“好久不玩刀子了，你看我这次玩得可还好，”

    “差劲得很，”李二冷声说，

    袁先生就撇撇嘴，“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吗，我可是弃刀投笔这些年了，”

    李二直接扭过头，他脱了身上染血的衣裳扔进火里，再回头一把扶上?氏，“走，”

    袁先生也和他一样脱了外衣，然后拉上全哥儿安哥儿两个，苏染则是拉上两个孩子，他们一行人也匆忙的往下楼梯那边跑过去，

    刚才这一场大战，对苏染他们来说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但在旁人看来却不过只是一瞬的时间，至少，火势虽然在蔓延，却还没有把整个客栈团团包围，他们踩着已然着火的楼梯飞奔下去，然后忍着楼下灼热的空气，咬着牙朝门口大步跑过去，

    一举冲到大门口，清凉的空气立即迎面扑来，大大缓解了他们身上的灼热，

    “看，还有人出来了，”

    伴着一声大叫，几桶凉水浇了过来，把他们身上的火苗都给浇灭了，

    透心的凉意来袭，却叫他们所有人都扬起了笑脸，

    一群人歪歪倒倒的跑出去，立马有人跑过来扶上他们，

    连滚带爬的跑出了火场，跑得距离这个地方远远的，苏染他们才算是松了口气，?氏被浇了一头冷水，再被冷风一吹，她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她连忙环顾四周，看到眼前大火继续熊熊燃烧着，整个客栈都已经被火光包围了，自己却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她也连忙长出口气，

    不过，她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转头往四周围看去，“晓姐儿哩，晓姐儿哩，她在哪，”

    “娘，晓姐儿在这，”苏染赶紧把女儿推到前头，

    “晓姐儿，”见到外孙女还完好无损的站在眼前，她赶紧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苏染蹲下来，她温柔的劝她：“娘，您别担心了，晓姐儿没事，我们都没事，”

    “我能不担心吗，刚才我明明都看到晓姐儿被她爹带着……”

    “娘，”苏染猛地打断她的话，“这场火是被人故意放的，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咱们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现在还是请官府的人堵在门口，千万别叫这些匪徒逃跑了，”

    “什么，这火真是人故意放的，”

    “匪徒还在里头，”

    她的话一出口，立即叫四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不止客栈掌柜伙计围拢过来问话，就连官府的人也过来了，

    苏染点头，袁先生也才慢慢开口：“的确，虽然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但他们确实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他们的刀下逃脱，只是他们应该马上就要追出来了，”

    “那还得了，官爷，你们可一定要把这群匪徒给抓住啊，他们恶意纵火，罪大恶极，必须治罪，”客栈掌柜赶紧大叫，

    客栈起火的时候，官府就派了人过来救火，只是这火起得急，火势又在转眼的功夫就烧得太大，官府的人浇了几十桶水下去也没用，反而眼看着火越烧越大，他们也就不费那个力了，现在只管救人，能多救几个救几个，

    不过，现在一听说这里头有蹊跷，而且还有匪徒在里头，他们顿时也来了兴致，好歹只要抓住匪徒，他们也算是立了一大功，这可比干巴巴的提水救人强多了，

    于是，官差立即点头，“这个还用你说吗，这等恶人，我们当然要抓住他们，问清楚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几个人立即过去守在门口，再过没多大会，果然就看到有人连滚带爬的从里头出来了，而刚出了客栈大门，他们就已经被官差给扣住了，

    一连扣了三个人，眼看后头没人在出来了，他们才把这几个人都拖到苏染他们跟前，“你们看看，是这几个吗，”

    袁先生赶紧点头，“就是他们，”

    全哥儿安哥儿也都点头，“就是他们，他们刚才还想杀了我们，说是收了谁的五十两金子，要杀我们灭口，”

    “竟然还有这等事，那我们必须禀报县太爷，查清案情，”官差一听，顿时更来劲了，赶紧叫人把这三个人都捆了起来，他自己则连忙跑去县衙那边向县太爷禀报了，

    很快县太爷那边就来了指使，交代他们先把匪徒带到衙门里关押起来，再把客栈里的客人们安排到别的客栈里住下，至于报案的苏染他们一群人，当然就直接被送到县衙那边去了，

    等进了县衙，是师爷过来迎接他们，

    “客栈大火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快和我说说清楚，我也好作好记录，明日一早呈交给县太爷过目，”接他们进去后，师爷就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叮嘱他们，

    大晚上的被吵醒，还要记录案情，他的心情的确好不到哪里去，

    袁先生连忙点头，“这事必须做好记录，不然，两个新举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家报喜，就死在了你们仙人县，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你们县太爷的乌纱帽也不用戴了，”

    “什么，”师爷一个哈欠打了一半，人就跳了起来，“两个新举人，你们是……”

    就他所知，今年参加秋闱，在仙人县周围只有一个地方一口气得了两个新举人，那就是……

    “在下袁玮，不才正是本次秋闱的第三甲，”袁先生笑着冲他一礼，

    全哥儿也开口：“在下苏全，乃先生的学生，不才今年秋闱也上榜了，”

    还真是他们俩，这两个人居然来得这么悄无声息，而且身上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师爷一下子就精神了，他赶紧起身对他们一一行礼：“两位举人老爷，你们快请坐快请坐，我这就叫人给你们上茶，你们先压压惊，事情慢慢说，慢慢说，”

    “喝茶压惊就不必了，可以的话，还请您去请个郎中过来，我兄弟被贼人伤了，得看大夫，”袁先生慢悠悠的说，

    “这是当然，这是当然，老夫这就叫人去，”师爷忙不迭点头，立即叫人去请大夫来，

    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师爷态度大变，甚至还对人使眼色，叫他们赶紧去请县太爷过来，两个新任举人啊，那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招待得下来的，

    不过，外人的事情他们已经不关心了，苏染扶着李二坐下，她看着他身上许多个伤口，一颗心又揪得紧紧的，

    “你还好吗，疼不疼，”她小声问，

    “不疼，”男人摇头，还不忘冲着她把嘴角往上一勾，“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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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亲自送人上门

﻿    苏染点点头。“放心了。”

    这一次，如果还不能扳倒那个人，那他们这些日子的努力都是干什么用的？

    很快县太爷匆忙的赶来了，大夫也被请了过来。袁先生带着全哥儿和他说起客栈里发生的事，大夫给李二包扎伤口。

    脱下李二的衣服，苏染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比她看到的还要多得多——今天那伙人分明比上次在山间遇到的还要凶恶，下手也残忍多了！

    李二又是他们里头最英勇的，也是一开始就站出来和他们对战的，那么那群人当然也都集中精力对付他，中间还有一群人一窝蜂的涌上来围攻他，他身上有这么多伤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当看到他胳膊上、后背上那累累的伤口，尤其一处都已经深得快要看到骨头、两边的皮肉也翻起来的时候，苏染还是心疼得不行。

    经历了这些事，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兄妹几个也没睡觉。晓姐儿现在见到李二身上的伤口，小丫头的双眼也睁得圆溜溜的。她赶紧从李二身上溜下来，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小嘴往他伤口上挨个呼呼了几下。

    李二顿时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晓姐儿真厉害，你一吹爹就不疼了！”

    苏染无语扭开头。

    他身上伤口又多又深，大夫都给处理了大半夜，才终于给他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弄完了，大夫都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位兄弟你真厉害！身上受了这么多伤，我给你清理上药的时候你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果真是真英雄！”

    李二只是抿抿唇，并没有怎么回应他。

    那边的袁先生他们也已经把事情都和县太爷交代完毕了。县太爷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心里也在暗暗庆幸——亏得他们没有什么大碍，尤其是两位新举人身上只有一点皮肉小伤。不然，他真的没法子交代了！

    赶紧也叫大夫给他们好好的包扎了一下伤口，县太爷才郑重其事的收好了卷宗。“天色不早了，本县已经叫人在后院准备好了床褥，几位请去歇息一下吧！明日一早，本县就开堂审案，务必找出真凶，将其绳之于法！”

    “多谢县太爷重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袁先生对他一礼，立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县太爷亲自带着他们到了县衙后头的厢房里头，他们的房间果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黄氏因为受了惊吓，她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只管拉着苏染不放手。苏染虽然担心李二，可是也看不下去黄氏的样子，只能对李二说：“今晚上我先陪陪娘，你好好休息。”

    袁先生赶紧跳出来。“嫂子你就放心好了，今晚上我和他一起睡，我帮你看着他。保管不许他乱动，一定好好养伤。”

    “多谢。”苏染连忙致谢，而后她才扶着黄氏进屋了。

    进了县衙，得了县太爷那一番话，苏染他们一群人才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再等把事情都交代完毕，他们终于卸下了心头一副重担，那无尽的困意和疲倦终于涌上心头。

    苏染进了房间就安置黄氏躺下，然后她也和娘亲并排躺下了。

    可黄氏还是不大睡得着。她翻来覆去几下，忍不住小声问苏染：“染姐儿，上次你们从县里回去，在山间遇到一群匪徒，当时的情形是不是也和昨晚上一样？”

    “那次的人没有昨晚上的凶恶。不然，我们哪能就靠着壮哥儿他爹就脱身了？”苏染轻声说。

    “可是这一次，咱们也是靠着壮哥儿他爹脱身的啊！”黄氏小声说着，她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染姐儿，咱们当时到底是怎么从客栈里出来的？当时那么多人一股脑的涌过来，咱们的人却只有壮哥儿他爹一个人能和他们对着打的，咱们怎么能跑出来的？”

    她能说是因为袁先生也提着刀子站出来了吗？苏染心里暗叹。只怕这话她说出来了黄氏也不会信。

    加上袁先生刚才和县太爷说话的时候，也略去了这一节，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当时形势所迫，他和全哥儿他们也只能奋力和匪徒搏斗，县太爷还大大的称赞了一番他的机智英勇。但是在黄氏眼里，袁先生一直都是个文弱书生，其实在她眼里不也是一样？可是那一幕还是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这才发现：她其实对那两个人的了解都太少太少。

    不过对着黄氏，苏染还是笑笑摇头。“后来不是官府来人了吗？他们听到动静，都被吓坏了，开始自乱阵脚。然后壮哥儿他爹就带着我们冲了出来。”

    “是这样啊！那官府的人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要不是他们，我们真是要死在那个地方了，连家都不能回！”黄氏赶紧拍拍胸口。

    苏染点头，低声的自言自语：“是啊，那个人好狠心，连家都不让咱们回。”

    耳边不觉又响起了那个男孩的问话：“姐姐，家是哪里？咱们有家吗？咱们的家在哪里？”

    原来，他们竟然也有有家归不得的时候。

    苏染扯扯嘴角，她拉过被子给黄氏和自己盖好。“娘，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好。菩萨保佑，咱们都逃出来了，我也就放心了……放心了！”黄氏又连念了几声佛，才终于闭上眼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慢慢变得均匀的呼吸声，苏染也缓缓闭上了眼。

    或许是因为晚上折腾得太狠的缘故，苏染很快也坠入了梦乡。而且，她没有再做那些梦，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

    袁先生他们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县太爷也耐心的等他们都起来了，梳洗完毕，才开堂审案。

    那被抓住的三个匪徒，昨晚上被送进牢里后就没有歇着。县太爷早已经叫狱卒把他们抓起来连夜开审，当然也用了不少手段。所以等到今天开堂的时候，这三个人就已经对自己干的坏事供认不讳。

    原来，他们的确就是被人给花重金找来，特地来取苏染他们的性命的！那个人和他们说好了，事成之后，给他们五十两金子。他们被这一大笔钱财勾得心动，就点头答应了。而且那人还亲自给他们制定了策略，就是先买通客栈的伙计，给苏染他们的饭菜里下迷药，让他们昏睡过去。等到了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放上一把火。趁着客栈里的人都急着逃生的时候，他们混进人群里，再来到苏染他们的客房，再通过窗子往里头再放一道迷烟，然后把他们的头都割下来，交给中间人。中间人到时候也就会把剩下的二十五两金子交给他们。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听完了他们的计划，县太爷连连拍着惊堂木大叫。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歹毒，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残害两位新任举人。你们快说，你们是受何人指使？速速把那人的名字报上来，本县这就发签叫他们捉人去！”

    可是，和这群匪徒联系的也只是个中间人。他们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和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以及那个人的长相。县太爷立马派衙役去抓捕，可是等到了中间人所在的地方，那人早已经跑了。县太爷立即命人张榜寻人，把中间人的画像画了好几百份，不仅在本县、就连临县都分发了不少。这架势，俨然是如临大敌。

    在没有找到人之前，苏染他们当然不能走。县太爷也热情的挽留袁先生他们再在县衙里住上几天，好歹也叫李二好好的养养伤。袁先生也就同意了。

    客栈刺杀这件事，被仙人县的县太爷格外的重视，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很快，就连省城那边都惊动了。洛家又派了人过来看望苏染他们，还专门叫了一队身强体壮的家丁过来保护他们。知府也专程派人过来打听情况，督促县太爷迅速破案，抓获幕后黑手。

    既然知府都插手了，那么这个案子是必破无疑了！

    苏染他们根本都不着急了，就安心的在仙人县里养伤，顺便等着官府把人给捉来给他们一个交代。

    结果不曾想，他们等到最后，等来的不是官府把人抓捕归案，而是花姐儿亲自送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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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她们都姓苏

﻿    却说就在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都中了举人的消息传回去后，整个乌山镇上都沸腾了，钱嫂子更是激动得不行，不等苏染他们回来，她就叫自家孩子去买了好几串鞭炮，挂在自家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半天，

    镇上的百姓们也都骄傲得不得了，举人啊，而且还是一口气两个，这可是大大的给他们长了脸面了，他们镇上现在可就不止陈老爷一个举人了，

    就连苏成才一家子在得知消息后，他们关门商量了半天后，等后半天再出来的时候，这一家人也已经开始以苏举人的亲戚自居，那洋洋得意的模样，比钱嫂子他们还厉害，

    “你看吧，我以前就说了，那苏家兄弟俩既然都能考上秀才，那他们家就是不一般，看看，这才几年工夫，做哥哥的就已经中了举人了，而且不止哥哥中，就连先生也中了……对了，我也说过了吧，这个先生肯定厉害得很，不然哪能教出来这么厉害的学生，你就等着看吧，现在只是哥哥中，再过两年，弟弟肯定也会中举人，到时候，咱们镇上还能多出来一个举人，我记得苏家兄弟还有两个小外甥，那两个孩子不用说，以后肯定又是读书考功名的料，他们一家子都要飞?腾达了，这下，就连陈老爷一家都要被他们给比下去了，”

    “那是当然，陈老爷家里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他一个举人，他儿子折腾了这么久，不也没考上，倒是苏家，他们真是眼看着一步步的爬起来了，现在家里又多出来两个举人，只怕明年他们还要去京城参加会试，要是运气好的话，他们家再出个进士，那就真是不得了了，陈老爷一家就再也比不上了，”

    “是啊是啊，这一家子，前途无量啊，可笑陈老爷，一开始还那么欺负他们，这下，你看别人回来咱们教训他们这一家子，”

    ……

    外头沸沸扬扬，百姓们一边为镇上多出了两个举人高兴，一边也都殷切的期盼着这两位新举人赶紧回来，把陈老爷这个在镇上作威作福多年的混蛋给赶到一边去，

    不止外头如此，其实在陈家里头也一样，上上下下，大家都在议论着这件事，现在，大家伙都已经认定了苏家必定会崛起，只有一个举人的陈家氏注定要被他们给踩在脚底下了，

    “混账，混账，”

    而自打得知了消息后，陈老爷就已经在家里摔东西大骂了好几天了，家里的丫头小厮，只要说了关于苏家的一句话被他给听到的，不管是好话还是坏话，重则被活活打死，轻则被提出去卖了，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家里的人就已经减少了快一半，这样一来，就导致人心惶惶，大家连话都不敢说了，

    但是这样一来，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更加诡异，陈老爷的脾气也更坏了，

    这一天，他又在房间里摔东西破口大骂，

    丫头小厮们守在外头，他们听着里头的打砸声、叫骂声，一个个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进去劝上一句，

    好容易，他们听到轻盈的脚步声正往这边靠过来，连忙抬起头，就看到花姐儿正端着一碗汤往这里走过来，

    大家伙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迎了上来，

    尽管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但花姐儿依然那么瘦瘦小小的模样，小脸只有巴掌大，就显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乌?，仿佛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她走上前来，就冲这群人羞涩的一笑：“爹他还在生气吗，”

    “是啊，少夫人您要不等会再过来吧，老爷他正在气头上，要是不小心伤到您就不好了，”一个小丫鬟连忙劝她，

    花姐儿摇头，“不用了，现在趁着汤还热着，我给他送去，他喝了心情就能好了，不然，一直打打砸砸的，家里有多少钱也不够他这么砸下去的啊，”

    小丫鬟们听得热泪盈眶，她们赶紧转身开门，

    花姐儿于是又端着盘子慢慢的走进了屋里，

    听到脚步声，陈老爷反手又一个杯子砸过来，“谁许你进来的，”

    “呀，”花姐儿吓得一声惊叫，

    陈老爷立即回头，等见到来人是花姐儿，他马上收敛起怒意，“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这些日子不要过来的吗，”

    “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亲手做了一碗汤来给你喝，”花姐儿小声说着话，继续端着盘子来到他跟前，

    屋子里已经被他给砸得不像个样了，桌椅板凳全都被掀翻了，叫她连盘子都没地方放，花姐儿看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原本是放花瓶的高脚架，她把盘子放下，然后端起碗送到陈老爷面前：“你喝口汤，消消气吧，”

    “我没胃口，”陈老爷冷声说，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什么都吃不下去，可是，你好歹为我想想、为两个孩子想想啊，你要是被气出个好歹来，我们母子几个可该怎么办，”花姐儿低声说着，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陈老爷终究看不下去，他连忙接过碗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了，花姐儿脸上才终于露出一抹笑，“你真好，”

    看她笑了，陈老爷也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摸着摸着，他突然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怎么……哇，”他猛地扭过头，又重重吐出一口鲜血，

    “爹，”见状，花姐儿突然拔高嗓音一声大叫，她随手把碗一扔，扯着嗓子对外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爹他又吐血了，”

    外头的丫头小厮们赶紧跑进来，就看到花姐儿正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陈老爷，陈老爷倒在她怀里，正大口大口的往外吐着血，没多大会，地上就已经积累了好大一摊暗红的血了，

    他们赶紧七手八脚的把陈老爷给扶起来送到床上躺好，再请了大夫过来，大夫给他把了半天脉，最终也只能无力的摇头：“陈老爷这是怒气攻心，中风了，而且他这中风中得还不轻，除非大罗神仙来救，不然只怕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要人伺候不说，就连囫囵话都说不了几句了，”

    “爹啊，您怎么能这样，您这样了，我和孩子可该怎么办啊，”花姐儿听了，她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可是现在这个家里，陈公子已经是个废人了，现在陈老爷又中风卧床不起，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主人了，丫鬟们连忙过来劝她，好容易才劝得她收起眼泪，送了大夫出去，

    但等把大夫送走以后，花姐儿随手抹抹眼角，她脸上的泪痕就已经不见了，

    “你们快去，把陈林给我绑了，这就送到仙人县那边去，”她轻声细语的对外吩咐，

    “是，”几个小厮赶紧跑了出去，

    房间里正躺着的陈老爷听了这话，他猛地睁大眼，就看到花姐儿已经施施然回来了，

    “你……”眼睁睁看着花姐儿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他想抬手，想说话，可是努力了半天，嘴里才含糊的吐出了一个字，

    花姐儿慢慢在床沿坐下，她的眼泪就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爹，您别怪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陈家好、为了咱们的孩子好啊，那些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合该你自己去承担才对，现在既然事情都已经闹得知府大人都知道了，你肯定是逃不过的，既然这样，你不去投案自首，那就只能我送你去了，这样，好歹我还能保留住一份家产，让我和两个孩子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你这么疼我、疼孩子，你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被你连累、以后连饭都吃不上的对不对，”

    她哭得梨花带雨，陈老爷却已经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圆睁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姐儿，嘴里又艰难的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花姐儿听懂了，她点头，“是，那汤里是有毒，之前每次我给你端来的汤里都有毒，那些都是我亲手下下去的，毒性一点一点积累，就到了今天，而且，今天这碗汤里的毒性尤其重，是往常的十倍不止……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陈老爷身体立即挣扎了几下，嘴里还想说什么，但是花姐儿已经不听了，

    她站起来，冲他冷冷一笑：“你毁了我一辈子，我现在只是想从你们陈家那点钱财作为补偿，这很公平啊，不过，我被毁掉的一辈子，只靠你一个人偿还不够，还必须由你儿子、由你们陈家一起来偿还，你们陈家不灭，我不甘心，”

    冰冷的字句撞进心头，叫陈老爷浑身上下都变得冰凉一片，

    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孩子，在他眼前却仿佛变了一张脸，而那张脸，居然渐渐的和他记忆中那张枯瘦的女孩子脸蛋慢慢融合在了一起，

    陈老爷开始浑身发颤，

    他怎么忘了，苏花，她也姓苏，和那个女人一样，她们都姓苏，

    姓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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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    当得知是花姐儿带着陈家的家丁们绑了陈林等人、抬着陈老爷和陈公子父子俩一起来仙人县投案自首的时候，苏染他们都被惊呆了。

    “花姐儿……怎么会是她？”黄氏拼命摇头，死活不肯相信这件事。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也反应了半天，才小声说。“她胆子那么小，平时话都不怎么说的，怎么会干出这事？”

    “这个其实不奇怪。越是看起来弱小好欺负的人，越是能忍。可是，他们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了他的限度，他就会突然爆发出来，把之前积累的怨气全部扔出去，那造成的后果才叫可怕。相反，那些动不动就发火的人，反倒并不足为惧。”袁先生慢悠悠的说着，再对李二使个眼色，“你说是不是？”

    李二只管低头哄着女儿。

    苏染也一个人在心里消化了半天，她才慢慢接受了事实。

    “花姐儿……她这个孩子和大伯他们一家都不一样，以前是，看来现在也依然是。”她轻声说。

    而花姐儿做出的这件事，不止带给了他们巨大的震动，就连仙人县以及东山县都被惊动了！毕竟，虽然眼下这件案子是发生在仙人县，可是袁先生他们、陈老爷父子俩却是东山县的人啊！而且，花姐儿带着他们过来投案自首，分明就不是冲着眼前这一个案子来的。刚到了衙门里，她就已经叫人把陈老爷他们之前干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仙人县的县太爷听她把案子一个个说起来，到最后花姐儿还在平静的说话，他却已经吓得满头冷汗，都快坐不住了！

    “等等等等！话你先别说了，等本县给你们东山县的知县去信一封，请他过来和本县一起审理此案！”他赶紧打断花姐儿，就叫人带着花姐儿下去，自己连忙回去给东山县的县太爷侯老爷写信了。

    其实早在听说了袁先生他们在仙人县遇袭的消息的时候，东山县的县太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这才距离他们中了举人多久啊，他们就又遭遇了一次刺杀！

    没错，是又。因为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那次他们从县里回村里去的时候，晚上遭遇到的那次刺杀。

    这两次刺杀中间一定有着莫大的联系！县令心里暗想。

    而且，虽说事情是发生在仙人县，可好歹苏家那群人都是他们东山县的，这事本来就该他来管才对。他暗暗腹诽。所以，他还特地给仙人县的知县张老爷去了好几封信说明情况，仙人县的知县却都不理不睬。

    哼，还不是因为知道有知府插手，这个案子必破无疑，所以他想把功劳都一个人给揽了？侯知县心里很是不悦，但也暗暗冷笑——你就徒劳的折腾吧，这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揽得下的！

    果不其然。再过没两天，张知县就已经主动给他来信，请他去一起审案了。

    不过，当看到张知县信里的字句，侯知县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这案情，似乎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啊！

    “赶紧，准备车马，咱们往仙人县去一趟！”来回把信看了好几遍，他才小心的把纸折起来，对着外头放声大喊。

    而就在侯知县领着人一路紧赶慢赶往仙人县这边过来的时候，苏染和黄氏已经来到了花姐儿跟前。

    花姐儿正抱着襁褓，温柔的哄着。在她身边还有一个小丫头。小丫头看起来个头小小的，那模样却俨然一个小花姐儿。小小的孩子正坐在床上，看到有人来了，她立即吓得躲到了花姐儿身后。

    花姐儿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女儿。“早姐儿别怕，这是你大姨，还有你叔奶奶，都是咱们家亲戚，你快出来叫人啊！”

    小孩子却依然缩在她背后没有动。

    花姐儿就只能冲苏染他们笑笑。“这孩子太害羞了，你们别生气。”

    “我们没有生气。”苏染摇头。

    黄氏却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这个孩子……她就是你闺女？她怎么这么小！我记得她比晓姐儿还大点啊！”

    “没办法，孩子早产，又不爱吃东西，慢慢就这样了。”花姐儿艰难一笑。

    苏染再看看她怀里的孩子，那又是一个小得可怜的孩子。按理说，这孩子也已经有快半岁了，可看那个头却还像三四个月的小婴儿似的，小得叫人心疼。

    不过，最叫人心疼的还应该是花姐儿。当初因为年纪最小、又不如萱姐儿长得漂亮、嘴巴还不甜不会说话，一直就最不得苏成才夫妻俩喜欢的她，本来就是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可是自打嫁进了陈家这几年，她反而还越来越瘦小了！

    可想而知，她在陈家都过着些什么样的日子。

    看着她这样，黄氏已经心疼的抓住了她的手。“我可怜的花姐儿，你这又是何苦哩？”

    花姐儿摇着头，她静静看着苏染。“他们父子作恶多端，本来就该死。我恨他们，我也巴不得他们赶紧去死！可是，我一个人，我又能把他们怎么样？我也只能装乖、装听话，顺着他们的心意来。我本来一开始只想着，我要找个机会和他们同归于尽！可是后来，当我知道染姐姐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且姓陈的好几次都斗不过你们之后，我就又想到了这个办法。我不想死，染姐姐，我真的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啊！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去死！”

    说着话，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不一会泪水就沾满了整个脸颊。

    苏染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

    “你不会死的。”她轻声说着，也过来握住她的手，“有我们在，你肯定不会死。”

    “真的吗？”花姐儿连忙睁大眼。

    苏染点头。“当然是真的。”

    花姐儿连忙吸吸鼻子，带着满脸的泪花又笑了。

    和黄氏陪着她一起说了半天的话，好不容易劝得花姐儿不哭了，苏染母女俩才离开了。刚才听了花姐儿说她在陈家的遭遇，黄氏还忍不住的长吁短叹，苏染皱着眉，半天没有说话。

    送黄氏回房后，苏染也才回到了李二那里。

    “怎么样？”这个男人正在家里等着她。见她回来，他忙问。

    “还能怎么样？她都已经主动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帮助，我们当然也必须做点什么，帮她达成所愿了。”苏染淡声说。

    李二立即点头。“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是啊！”苏染长出口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大伯大伯娘夫妻俩还是生出来了一个厉害孩子的。只不过，只怕这个厉害孩子也早已经和他们离心了。马上陈家一倒，他们少不了也要被牵连。到时候，只怕花姐儿也不会帮他们。谁叫当初就是他们亲手把花姐儿给推进这个火坑里去的？”

    “他们自找的。”李二沉声说。

    “是啊，自找的。陈老爷他何尝不是自找的？咱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威胁到他的地位，他却从一开始就想太多，想方设法的防范我们，结果就把我们给一步步的逼到了现在。”苏染低出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能有今天的成就，还得多谢他。”

    “就算没有他，你们也会有今天。你不是甘于平淡的人。”李二却说。顿一顿，他慢慢的抬起眼看着她，“只不过，你我能不能走在一起，那就难说了。”

    苏染心儿不禁咚咚乱跳了几下。她咬咬唇：“这个其实不难，我们肯定是会走到一起的。没有你和袁先生，光凭我们几个到不了现在。而没有我们，你和袁先生只怕现在依然在村子里教着书吃着夹生饭。我们几个人，是相辅相成，互帮互助的。缺了不管哪一个，都不行。”

    李二立即也目光一闪。

    “没错，缺了哪一个都不行。”他定定点头，一字一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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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陈家绝了

﻿    接到信的第二天，东山县的侯知县就已经把县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仙人县，

    和仙人县的张知县虚与委蛇一番后，两个人就迅速进入正题，开堂审案了，

    两个县的县令一起主持审案，这事还是几十年来头一遭，当然就吸引了不少百姓们的关注，再加上那天晚上客栈大火的确烧得太大，直接把客栈都烧成了一堆废墟，关于这把火的来由，民间都已经传了不知道多少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了，现在好容易等到官府要正式开审，百姓们当然都坐不住，只要手头没有要紧事的，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这一看不打紧，看完他们才知道事情是真热闹啊，

    花姐儿这个陈家嫡支唯一健全的人出面，带着陈家的下人，竟然就一股脑的把陈老爷他们父子这些年对苏染他们干的那些坏事都给说了出来，大家伙才知道，原来除了这次的放火下迷药外，还有上次苏染他们在山间遇到的所谓山匪，以及宋贞污蔑全哥儿说怀了他的孩子，以及苏染他们私底下受到的一切冲击，都是陈老爷他们干的，

    陈林作为陈老爷的心腹，那些坏事都是陈老爷主导，陈林去操作，之前那三个匪徒供出来的中间人，赫然就是陈林，

    现在陈林被绑了过来，受了几下刑讯后，也心知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也就都老实招了，这一招，就又引出来无数的人，有苏成才一家子、有陈家宗族里的人，还有东山县、以及其他地方乃至省城里被陈老爷父子收买了帮他们做过坏事的人，全都被牵连了进来，张知县越听越激动，不停的发签叫人去拿人，到最后手头的令签都不够用了，侯知县很贴心的把自己的令签都借给里头，

    墙倒众人推，一旦知道陈老爷父子已经保不住了，其他被陈老爷父子欺负过的人连忙也抓紧机会过来告状，有人只是来喊冤，但有人手里却也捏着实实在在的罪证，这当然又引出来了一大群人，

    一个纵火杀人的案子，短短几天的功夫就引出来了上百个案子，其中有几个的性质和苏染他们的不相上下，只不过，因为苏染他们这个涉及到两个新中榜的举人，所以还是成为了重中之重，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他们这个案子上，

    眼看案子越来越多，前来告状的人却还络绎不绝，两位之前还在计划着多占点功劳的县太爷们现在已经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了，毕竟眼下这么多案子，他们能审清楚就不错了，

    还好这个时候，知府也特地派了人过来帮他们打理卷宗，有知府插手，他们当然就更不敢乱来了，

    最后，这个案子也审了四五天，才终于把事情给理清了，陈老爷父子作恶多端，只是早年因为陈老爷是举人，陈家又在乌山镇上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老百姓们被欺负了也只敢怒不敢言，现在好了，这一家子眼看就要毁了，其他人当然也不用顾忌，有仇有怨的都跳了出来，争相揭发他们的罪行，

    两位县太爷也很贴心的把陈老爷父子俩都给抬了出来，叫他们自己听听百姓们对他们的控诉，要是有觉得是冤枉他们的地方，他们当场就能反驳，

    可是，陈老爷已经中风了，本来话就说的不清楚，眼看那么多人来告他，他又急又气，哪还说得出话，那中风反而更重了一层，

    陈公子硬生生的被他爹打断了腿，已经关在家里养了一两年了，这一两年时间，家里就一个老人守着他，一天三顿的喂他吃点饭，他身下放着一个大盆，随便他想尿就尿，想拉就拉，等到了每天晚上才端着盆给收夜香的，下面再给他换个新盆，

    没人和他说话，也没大夫再来料理他的腿，他憋了两年时间，人早已经疯了，抬出来的时候，他一身恶臭，嘴里还在破口大骂，一边骂陈老爷心狠，喜欢小女孩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放过；一边又骂花姐儿无耻，又伺候他又伺候他爹，生下来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骂着骂着，他又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哭了，疯疯癫癫的，一开始都把两位县太爷给吓到了，

    “哎，这就是恶有恶报啊，”侯知县摇头叹息，“这个人早疯了，嘴里说的没一句真话，我看还是先把他给抬下去吧，省得他扰乱公堂，叫我们也不好接着审案，”

    张知县十分赞同，疯疯癫癫的陈公子就被人给抬了下去，只剩下陈老爷一个人在公堂上继续接受乡亲们的痛骂，

    前头公堂上热闹非凡，后头苏染他们就安宁多了，

    李二受了伤要静养，袁先生和全哥儿安哥儿已经被张知县请过去和他的儿子一起看书写文章去了，

    “虽然才刚考完，可是咱们在省城那边已经休息过一阵了，学业不可荒废，所以有时间咱们就要多读书，”袁先生这么说，也就一如既往的督促两个学生看书写字，

    壮哥儿变哥儿也跟着他们一起，

    因为李二受伤不能再抱女儿的缘故，晓姐儿在努力了几天都被她娘从她爹怀抱里扒出来之后，她暗暗生了几天闷气，也就回头给自己找了个新玩意——那就是花姐儿的闺女早姐儿，

    早姐儿本来比晓姐儿还大上几个月，两个孩子又都是早产，可是现在的早姐儿还不会走路，也从不说一句话，人看起来也比晓姐儿小得多，晓姐儿自从看到她后，那眼睛就移不开了，小丫头天天自己去找早姐儿玩，早姐儿不理她她就死命的把她从花姐儿背后拽出来，早姐儿性子腼腆，被拉得急了也只敢偷偷的掉眼泪，可是她娘只管看着弟弟不帮她，最终她也就只能乖乖的被晓姐儿给拽走了，

    不过，跟晓姐儿在一起玩儿，好处还是很明显的，至少在玩了几天后，她就会走路了，

    因为这事，花姐儿又哭了一场，拉着苏染的手对她千恩万谢，“染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快为早姐儿担心死了，这孩子以前本来还好的，可就是去年差点被她爹掐死后，被救回来就成了这样，人呆呆木木的，不说话不爱动，我怎么哄都不行，亏得有晓姐儿在，她身上可算是有点人气了，”

    苏染悄悄抹掉额头上的三根黑线，小声劝她，“没事，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也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嗯，我信你，姐姐你的话肯定都是对的，”花姐儿连忙点头，看看那边正被晓姐儿拉得跌跌撞撞满场乱跑的早姐儿，再看看怀里依然瘦瘦小小的儿子，她又禁不住落下眼泪，

    就在早姐儿会走的第三天，案子终于审完了，

    陈老爷父子作恶多端，屡次残害人命，罪不可赦，还有陈家的族人、亲朋，他们也是陈老爷父子的帮凶，全都被收押起来，陈家家产被没收充公，陈老爷父子等人因为犯的罪行太多，被定了死罪，人直接被送上囚车，押送到省城监牢里去了，

    但因为苏花检举有功，又是受害者，更念在她还有两个弱小的孩子需要抚养，所以她并没有被株连，知府大人发话，叫她领回自己的嫁妆，回家自己过日子去了，

    事情既定，陈老爷父子俩在被送走的时候，陈老爷已经气得浑身僵直，连含糊的声音都发不出了，陈公子更加疯癫，一直在狂笑：“陈家不会绝，你们弄不绝我陈家的，十八年后，我们陈家又会东山再起，”

    这个时候，却见花姐儿突然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她抱着襁褓，扑通一声跪在了陈老爷父子跟前，

    “爹，夫君，我对不起你们，晚哥儿……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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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收留花姐儿

﻿    只见这个小小的人儿跪在那里，手里一个小小的襁褓一动不动。里头的孩子虽然看不见，但的确一点动静也没有。

    已经被抬上囚车的陈老爷猛地又手脚一阵乱挥，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人挣扎着好像想起来干点什么。但马上，他身体挺得更僵硬了，再没了接下来的动静。

    “不好，他死了！”一个衙役试了试他的鼻息，立马大叫。

    正大哭大笑、破口大骂的陈公子听到这话也忽然收了声音，他反力的回转头来瞪着花姐儿这边：“你说谎！孩子好好的，怎么会死？一定是你杀死他的！”

    口齿这么伶俐，思维也这么清晰，和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大相径庭。现在这个人哪还像个疯子？

    四周围的人见状，立马有人失声低呼：“他是装疯！”

    陈公子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恶狠狠的盯着花姐儿：“我儿子怎么会出事？他肯定没事，你抱他过来！”

    花姐儿哭着抱着襁褓到了他跟前。陈公子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襁褓里小孩子的脸已经灰白了。他登时瞪大眼，抬手又掐上花姐儿的脖子：“贱人，你害死我儿子！”

    但这一次，他的胳膊还没来得及用力，一旁的衙役就已经一棍子往他胳膊上打了过来。只听啪的一声响，陈公子的一只胳膊被打断，人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高喊，双手终于放开了。

    苏染赶紧上前来把花姐儿给拖过来。

    “姐姐！”花姐儿立即哭倒在了苏染怀里。

    两位县太爷也没想到临把人送走前还能闹出这么一出。他们脸一沉，张知县立即挥手：“赶紧把人送上车，抬走！”

    “是！”衙役们立即把陈公子往车上抬去。

    陈公子好容易反应过来了，他又开始破口大骂，这一次他死死抓住了花姐儿，把她骂得不堪入目。“你个小贱人，来了我家，害得我成残废，还把我爹害成这样，你还害死我儿子！我们陈家绝后了，都是你害得！贱人，我当初怎么会娶你？你怎么还不去死！贱人，贱人！”

    花姐儿倒在苏染怀里，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苏染赶紧扶着花姐儿回去了。

    到了屋子里头，苏染扶着花姐儿坐下，花姐儿的双眼早已经哭得红肿得跟个桃子一样。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边流着眼泪，她一边紧紧的抱着襁褓，死活不舍得把襁褓给放下。

    苏染看着她这样，她幽幽叹了口气。“既然舍不得，你又何必做出来这种事？”

    花姐儿哭声一顿，她慢慢抬起头。“我说过，我恨姓陈的。”

    苏染抿唇不语。

    花姐儿又吸吸鼻子，她继续小声说：“这个孩子骨子里留着陈家的血，每次看到他我就会想到那对父子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恶心！而且……我怀他的时候身子就还没好全，他又是早产，生下来的时候比早姐儿还要弱。陈义给他取名晚哥儿，就是希望他能晚些走。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都靠那些珍惜药材吊着命。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每天吃的药就比吃的奶还多，他这么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是这样吗？可我这些日子都没见他吃药。”苏染小声说。

    “那是因为，在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把药给断了。”花姐儿低声说。

    苏染一惊，花姐儿又扬起嘴角。“染姐姐，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狠？我不止对姓陈的那对父子下得去手，我甚至对自己的孩子也下得去手！这个孩子我早就不想要了，我就是死，也不会再让这个姓陈的血脉延续下去，我就是要让他们绝后！”

    但话说完，她的眼泪就又已经源源不断的开始往下滚。不一会的功夫，她的脸上就已经被泪水给沾满了。

    苏染无奈的抱住她。“好了，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很煎熬。之所以下这个决定，你也是纠结了很久吧？现在，孩子真的夭折了，你心里其实比谁都痛苦。这好歹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母子血脉相连，断他的药，简直比杀了你还要煎熬。”

    “姐姐！”

    苏染一番话出口，字字句句都说中了她的心事。花姐儿更哭得不行，她一头倒在苏染肩头，直接抱着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染静静的给她拍着背，任由她放声大哭。

    抱着苏染哭了好久，直到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无助都给哭了出来，花姐儿的哭声才渐渐弱了下去。

    苏染也才继续开口：“既然孩子已经夭折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把他给葬了吧！入土为安，对他对你来说都好。还有，现在陈家已经没了，你手头虽然有一份嫁妆，但是光你们母女两个，以后的日子也一定十分的艰难。你想好了以后该去哪、怎么过了吗？”

    花姐儿慢慢抬起头，她泪水迷蒙的眸子看着苏染。“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苏染一怔，花姐儿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不要脸，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投奔谁了。我爹娘哥哥姐姐他们当初推我进火坑，这些年一直想着的都是从我身上捞好处，我恨他们。这次陈家被灭，他们也肯定会跟着受牵连，现在他们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恨我哩！回头等他们回来了，他们肯定要来找我的。而且就算他们真的不计较什么，把我给接回去，他们为的也肯定是我的钱。只要榨干了我手头的这点钱，他们一样会旧事重提，然后把我们母女俩给赶出去！我已经不信任他们了。我想来想去，现在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姐姐，我可以把我手头的钱财全都给你，只要你让我们和早姐儿跟你们回去，好不好？我们母女俩现在什么都不求，我只求有一个安身的地方，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过一辈子就够了！”

    “哎！”苏染长出口气，“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的嫁妆还是自己留着吧，你带着早姐儿搬回村子里去就行了。”

    “真的吗？”花姐儿听了，她立马满脸欢喜，泪水盈盈的眸子里也绽放出亮眼的光芒。

    苏染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把晚哥儿给葬了吧！”

    “我的晚哥儿……”再低头看看怀里已经没气了的孩子，花姐儿又伤心的开始落泪了。

    在张知县的帮助下，花姐儿就在仙人县找了一个野地，把晚哥儿给下葬了。这里是一些外来客死异乡的人下葬的场所，专门收留那些孤魂野鬼。花姐儿不愿意送晚哥儿回去陈家的祖坟，现在也就只有这个地方能让孩子安身了。

    又因为只是一个还不足周岁的孩子，所以只是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用一具小棺材把孩子给装上，然后封土埋了，连墓碑都没有树一个。

    眼看着孩子的小棺材被黄土彻底埋葬，花姐儿又跪在地上大哭不止，直接都哭晕了过去。最后还是苏染他们把人给抬回去的。

    办完了这边的事情，苏染他们也就打算回去自家了。

    这些日子，袁先生带着全哥儿安哥儿他们和张知县的几个儿子一起读书，真是叫他的几个孩子都获益匪浅。张知县于是动了点心思，想要留下袁先生，如果不能给他做师爷，那来他们仙人县开馆授课也好啊！但他的提议被袁先生给拒绝了。

    那边侯知县一发现张知县的意图，他立即也坐不住了，赶紧想方设法的把袁先生他们往自己那边拉。两位县太爷明里暗里的又斗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而最终结局就是以张知县的失败告终。

    侯知县获胜，立即乐滋滋的陪着袁先生他们一起回了东山县。

    就在家门口纠缠了这么久，他们可算是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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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谁是你姐姐

﻿    不过，侯知县之所以非要把他们给抢回去，其实也是存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的——袁先生这次秋闱进了前三甲，这次客栈被纵火的事情知府大人那么关注，俨然说明他在知府心里的位置可不轻，自己要是能把他收到身边来，那对自己的名声地位可都是一大提高啊，

    但很可惜，一路回去，不管侯知县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袁先生来县里，甚至给他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却都被袁先生给拒绝了，

    “在下这次之所以去参加秋闱，只是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并没有其他的意图，虽然进了前三甲，但也不过只是在身上多挣了个虚名罢了，在下并没有往心里去，也请县太爷您不要太往心里去，以后，咱们依然该干什么干什么，在下不会生出任何非分之想，也只愿继续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面对侯知县的劝说，袁先生只一贯以这样的说辞回应，

    侯知县听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只是突然想去参加秋闱，然后你就去了，你就进了前三甲，你可知道，多少人努力了一辈子，都考不中举人，更别说前三了，可你倒好，中了进士，进了前三，还打败了省城里赫赫有名的神童秦八公子，在省城扬名了，到头来你说你根本没有别的意图，还想继续之前的日子，

    之前什么日子，继续在村子里教你的书吗，

    既然这样，你一个秀才的功名就够了，你考什么举人啊，

    不过，县太爷可不会被他这么冠冕堂皇的一句话就给糊弄过去，

    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个人之所以去参加秋闱，根本就是为了对付陈老爷一家，他要是身上没有这个功名，陈老爷哪会狗急跳墙对他们干出这种事，这件事又哪会一口气引起了两个县里的重视、甚至连知府都派人过来过问，那事情当然也就不会解决得这么快、陈家也不会被灭得这么彻底了，

    但是，既然目的达成，陈老爷一家已经被连根拔起，他也就再无所求，所以现在只想回村子里去继续当他的教书先生了，

    这个人还真是没有一点追逐功名利禄的心思啊，但偏偏这种人是他们最想要弄到手的，却又是最难弄到手的，

    意识到这一点，县太爷心里更堵得慌了，

    可心里再堵，他也不能把袁先生给扣下，这个人现在可是整个江北省的红人，自己哪敢动他一根汗毛，现如今，把他们从仙人县接回来，他还得欢欢喜喜的一路把人给送回到乌山镇下的吴山村去，

    好歹也是东山县的两个新举人，这两个人是东山县的荣光，也大大的给他们长了脸面，他身为一县之主，这次两个新举人回来，他必须给他们鸣锣开道，风风光光的把人给送回去，

    而有了在仙人县那场大火的经验教训，这一路回去，侯知县都叫人严防死守，可算是没有再出任何事故，

    一路敲锣打鼓的把人送到了吴山村，村口的村长也早领着村民们等在那里了，远远看到袁先生他们的车马出现在眼帘之内，村长也叫人赶紧点起鞭炮，舞龙舞狮的人也欢快的开始窜上蹿下，这情形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等车马近了，村长带着儿子孙子们亲自上前迎接袁先生他们下车，

    拉着袁先生的手，村长也激动得老泪纵横，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我早就说过，袁先生你绝对是我们吴山村的希望，结果现在您真的做到了，两个举人……从今天开始，我们吴山村在整个镇上都可以扬眉吐气了，”

    说着，他赶紧回头招呼孙子们，“元哥儿勇哥儿，你们还不赶紧过来恭喜你们先生，”

    元哥儿勇哥儿立马带着弟弟们过来给袁先生道喜，

    袁先生和全哥儿身为举人，当然是和县太爷同坐一辆车回来的，苏染、黄氏、李二还有全哥儿几个人都在后头，当他们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元哥儿兄弟几个已经在村长的指引下和袁先生凑在一起欢喜的说话，

    看来，村长这是打算把元哥儿兄弟们都再从镇上挪回来，让他们接着跟着袁先生读书了，

    苏染笑了笑，这是袁先生的事，她就不多插手了，

    不过，袁先生虽然口口声声说他就算中了举人也不打算做些别的什么，只想继续在村子里教书育人，但就怕别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哩，

    以后，他们吴山村只怕要更热闹了，

    在村口下车，大家先看舞龙舞狮什么的热闹了一通之后，村长就热情的领着袁先生他们去了他家，现在他家的酒席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人回来就能开席，

    苏染和黄氏当然也都被村长家的女人们给拉了过去，

    但花姐儿因为刚没了公公男人还有儿子，这种热闹她当然不能去凑，苏染就对她说：“我先叫柳姐儿带你回去歇着，等这边忙完了，我晚上回去再给你安排住处，”

    “好，”花姐儿赶紧点头，

    出了这么大的喜事，柳姐儿当然也过来了，只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一直只远远站着在外头看热闹，都没有试图往苏染他们这边靠拢过来，

    直到苏染招手叫她，她才慢慢的磨磨蹭蹭的过来了，

    见她这样，苏染就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啊，”柳姐儿赶紧摇头，“就是家里现在有些?烦事，不算什么大不了的，表姐你们只管先在这里吃酒，那事回去我再和你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真的吗，”苏染嗓音一沉，

    柳姐儿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不骗你，”

    这丫头虽然胆子大，但倒是真不敢骗她，而且她虽然神情有些局促，但眼神并不怎么躲闪，想必说的是真的，

    苏染这才点头，“那你先把你花姐姐带回去，晚上回去我再好好问问你家里的事，”

    柳姐儿赶紧点头，就连忙笑意盈盈的走到花姐儿跟前，“花姐姐，咱们走吧，”

    花姐儿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苏染，才紧紧抱着早姐儿跟着柳姐儿走了，

    苏染这才转回去，李二也抱着晓姐儿到了她身边，“怎么了，”男人沉声问，

    “应该是家里出了点事，可是现在我没空细问，一会等回去后再说，”苏染低声说，

    李二点头，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根本不用他们回家细问，马上他们就能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了，

    虽说是村长设宴招待袁先生他们，主要过来贺喜的都是村里人，但近些日子过来村子里买布买肉酱的客商们听说村子里一口气出了两个举人的大喜事后，不少人也动了想和举人们结识的心思，就留下不走了，因此，这次的酒席上也出现了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这么大的喜事，又有旁人心甘情愿的过来为他们贺喜，村长当然不会拒绝，也就大方的收人入席了，

    苏染身为两位举人的嫂嫂和姐姐，人又是刚从省城洛家回来的，当然也被大家伙给围了起来，

    大家伙轮番的上前来给她敬酒，苏染不好拒绝，只能小小的抿上一口，不一会功夫，村子里的人都给他们敬完了酒，客商们也都主动凑了过来，这些人常年在商场上打滚，深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到了苏染跟前就把讨好的话一套接着一套的往外扔，说得苏染心里都舒坦得很，他们敬酒，苏染也抿了一口，

    那些熟面孔先敬完酒，就看到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过来了，

    他年纪也就二十出头，长得五官还算俊秀，就是一双眼刚落在苏染身上，立即就扬起满脸的笑，这笑意太过殷勤，就导致他脸上的肉开始朝某个方向走去，眼角堆上了好几根皱纹，一身的气度都带上了几分猥琐油腻，

    苏染又眉头微皱，

    而这个年轻人走上前，就捧着杯子对苏染行了个大礼，“姐姐，小弟初次见你，给你敬酒你可得赏个脸面把一杯酒全都喝了才行啊，”

    苏染顿时就心一沉，“谁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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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瑶姐儿私定终身

﻿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他们这一桌酒席上欢愉的气氛变得尴尬了不少。

    坐在她周围的村长家里的女人们也垂下眼帘，一个个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诡异。

    这个年轻人却笑得更开心了。“呀，姐姐你第一次见我，当然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往后我家的生意还得靠你们多多扶持才行，姐姐你们手里有什么赚钱的买卖要做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拉上我们一起啊！”

    苏染一颗心顿时沉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是谁？”她冷声问。

    “哦，我差点忘了，姐姐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年轻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姓孙，名叫孙志杰，也是江北省人，不过是北山县的，现在正在这里做生意。”

    自我介绍了半天，他依然没有说到重点。苏染冷冷开口：“我只有两个弟弟，他们都在那边。”她指指那边正一左一右坐在袁先生身边，和村长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全哥儿安哥儿。

    孙志杰连忙摇头。“其实我也不能说是姐姐你的弟弟，你管我叫妹夫更妥当一些。”

    妹夫？苏染脸色更阴沉得可怕。“我娘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妹妹。”

    “姐姐你是没有亲妹妹，可是你有表妹啊！柳姐儿瑶姐儿，他们不都是你的表妹吗？你这些年也一直把她们当做亲妹妹看待的不是吗？”孙志杰笑眯眯的说。

    苏染这才明白了。“你看上的是柳姐儿还是瑶姐儿？”

    “瑶姐儿。”孙志杰忙说。

    “原来是她。”苏染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她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孙志杰见她没有把一杯酒都干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他马上就绽放出一抹更开心的笑来：“以前我就听说过姐姐你的厉害了，今天亲眼见到你，我真是高兴得不行。不过姐姐你一路奔波了这么久，我就不多打扰你了。今天你随意，我干了！”

    说着，他仰起头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他还特地把空酒杯展示给苏染看了看，才乐呵呵的告辞，又去前头给袁先生他们敬酒了。

    至于李二这个苏染的男人，他竟然只是看了眼，没有敬酒。

    苏染看在眼里，她的眸光就变得更阴沉了。

    眼看着孙志杰走远了，坐在苏染边上的村长大媳妇郑氏才小声和她说：“哎，这事吧，我们也是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才好。这个孙志杰，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从来了咱们村子里就没见他怎么好好的做生意，倒是天天想着法子往你们家钻。这些日子你们不在家里，里里外外就靠柳姐儿带着瑶姐儿操持。他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就把瑶姐儿给勾住了。两个人现在天天见面，瑶姐儿都已经带人回家里见过她爹娘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说起瑶姐儿和这个孙志杰之间腻腻歪歪的事情来。苏染越听脸色越阴沉得厉害。

    这顿酒席，她当然是没心思吃了。

    好不容易熬到酒席完毕，苏染立即赶回家里。花姐儿母女俩已经住下了，柳姐儿听到声音，赶紧出来迎接他们。

    “染姐姐。”一见苏染面色不善，柳姐儿也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苏染目光往院子里扫视了一周，就沉声问：“瑶姐儿哩？”

    “瑶姐儿她在屋子里。”柳姐儿小声说，“我这就去叫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苏染冷声说。

    但刚迈开步子，就听到吱呀一声，瑶姐儿已经自己羞羞答答的出来了。

    “染姐姐。”到了苏染跟前，她的脸颊已经变得通红，声音低低的叫了她一声。

    苏染见状，心口真是堵得慌。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给我交代？”苏染沉声问她。

    本以为这丫头会觉得惭愧，结果没想到她话刚出口，瑶姐儿就已经把下巴给抬得高高的。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几分羞涩，可她眼中更多的却是得意。只听她高声回应：“染姐姐你见过孙郎了吧？我和他两情相悦，已经决定要成亲了。他也已经上我家门去提过亲，我爹娘也同意了。现在，我就等染姐姐你回来，告诉你这件事，然后我就要回家去准备出嫁了。对了，你以前不是说了，只要跟过你的女孩子，出嫁的时候你都会给一份嫁妆吗？既然宋贞都能得二十两，那我肯定得的不比她少吧？”

    苏染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晕眩，她心口堵得真的一丝气都透不过来了。

    “瑶姐儿！”这个时候，柳姐儿都看不过去了。她赶紧上前一步，把妹妹给拉到一边，“你和别的男人私定终身，这事就够丢人现眼了，你哪还有脸来找染姐姐要嫁妆钱？”

    “我干嘛不要？这钱是她一开始就说了要给的啊！而且，这几年我在这里也没少干活，染姐姐、袁先生他们也都夸过我干得好，袁先生还说我的饭越做越好吃了哩！既然我不干了，我也是明明白白提前和他们说了的，现在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份钱，有什么不对吗？”瑶姐儿义正辞严的大声反问。

    柳姐儿都被妹妹的话给气了个半死。

    “你这话本来就不对！你和这个男人怎么一回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现在还指望从染姐姐这里挖钱去贴补他，也亏你想得出来！瑶姐儿……”

    “够了！”苏染没好气的呵斥住她们，“瑶姐儿，你真决定要嫁给那个姓孙的？”

    瑶姐儿连忙点头。“我都已经带他回去见过我爹娘了！他爹娘现在也在过来的路上，等他爹娘到了，我们就要成亲了！”

    呵呵，原来这对小男女早已经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就等着他们回来，把钱给她，她就要带着钱嫁给她的如意郎君了！这叫哪门子的提前和她说明白？

    苏染闭上眼，用力的调整了一下心态，才终于叫自己平静了下来。

    “好，既然你们都已经私定终身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在我家这几年做得还不错，我给你三十两银子做嫁妆，现在就给你。”

    瑶姐儿听了，顿时双眼闪闪发亮。“谢谢染姐姐！我就说嘛，染姐姐你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苏染扯扯嘴角，就招呼柳姐儿：“你跟我来，咱们去给瑶姐儿拿钱。”

    柳姐儿连忙跟上她。

    两个人进了苏染房里，苏染从一个小匣子里取出来一个三十两的碎银子，用包袱包了递给柳姐儿。“你拿去给瑶姐儿吧！叫她拿了钱就走，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她。”

    柳姐儿却没有接钱，而是扑通一声在苏染跟前跪下了。

    “染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妹妹吧！她分明就是被那个男人给骗了！”

    苏染轻笑。“你觉得我现在救得了她吗？她和那个男人的事情，现在村子里人人都知道了吧？她还带着人回你家见了你爹娘，现在你们那边村子里肯定也都知道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你觉得她还能脱身吗？”

    柳姐儿肩膀一垮。“可是，这个姓孙的真不是什么好人啊！当初他到了村子里，就天天围着我和桂花转，不停的对我们献殷勤。我和桂花都没理他，他就转去找瑶姐儿了。我本来以为，我都和她把这个男人的德行说得很清楚了，结果谁知道她那么笨，那个男人就给她买了点东西，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她就被他给骗到手了！我发现不对的时候，也想阻拦来着，结果谁知道她嘴上口口声声说知道了，以后不会和他来往，结果转头就把人带回家去见爹娘了！我娘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他几句话一糊弄，就以为这个女婿好，摆酒席招待他也就算了，还把亲戚朋友都请过去了！现在，那边家里亲戚都知道瑶姐儿找了个做生意的男人，然后瑶姐儿才又带着她回这边村子里来。染姐姐你是不知道，等我知道她干的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差点就想勒死她算了！”

    “可她毕竟是你的亲妹妹，你下不去这个手。”苏染轻声说。

    柳姐儿颓废的低下头。

    苏染就拍拍她的肩膀。“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那她就得自己走到底。你该拦的已经拦了，既然现在拦不住，那就是她的命。去吧，把钱给她，以后她的一切就全靠她自己了。”

    柳姐儿肩膀抖索了几下，才慢慢站起来，捧着钱一步一顿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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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赵老爷回来了

﻿    很快，外头就传来瑶姐儿的一声欢呼，

    再过没多大会，等苏染出去的时候，瑶姐儿已经不见了，

    柳姐儿站在门口，听到脚步声她才慢慢转过身，

    “她真的走了，”她失魂落魄的说，

    苏染轻出口气，“这不是早就料到了的吗，”

    柳姐儿抹抹眼角，却还忍不住希冀的看着苏染，“染姐姐，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瑶姐儿她……以后她肯定会后悔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她不后悔，她反倒很得意，你现在去阻拦她，她只会觉得你是在嫉妒她，在破坏她的好事，她反而心里更有气，更想和你对着干，”苏染淡声说，

    柳姐儿怔了怔，“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自寻死路，”

    “也不一定会死，等她撞了南墙，知道疼了，或许她还有机会折返回来，不过……”苏染又轻出口气，

    柳姐儿赶紧问，“不过什么，”

    “不过，到时候还得看看那个男人，还有他家里人肯不肯放她走，”

    柳姐儿立即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一片，

    看她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血色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跟个人偶似的，苏染心里也泛起几丝怜悯，她拍拍柳姐儿的肩膀：“你这个妹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材，你必须以她为鉴，绝对不能赴她的后尘，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柳姐儿呆呆的点头，

    苏染又长出口气，才摇着头慢步走开了，

    再往前走几步，她就看到?氏正站在门口，她这个娘亲的脸上也带着几分担忧，

    苏染走过去把人送回房里，“娘，没事了，”

    “这能没事吗，”?氏也皱着脸，急得不行的样子，“你说瑶姐儿这孩子，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哩，好好的女孩子，要手艺有手艺，要脸蛋也有脸蛋的，这些年，村子里多少小伙子都瞧上她了，就等着她长大了好上门提亲哩，结果她倒好，自己稀里糊涂的就和一个外头来的男人好了，还干出来这种事情，我刚才也听桂花她娘说了，这个人说是来咱们村子里进货出去卖的，可他手里根本就没多少钱，当初在脚店休息的时候就住的是最便宜大通铺，自打和瑶姐儿好上后，他连脚店都不住了，就住在咱们家安排给长工短工住的房子里，”

    苏染又无力的闭上眼，“她自己选的人，自己现在高高兴兴的要嫁，咱们又能说什么，现在，只但愿拿了这三十两银子，他们能好好的把生意给做起来，这个孙志杰也能对她好了，”

    “我也是这么盼望的，可是……哎，”?氏摇头，又忍不住长吁短叹个不停，

    但是，这门亲事是瑶姐儿自己认定的，男方父母都还没来，事情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他们又能有什么法子，再加上瑶姐儿自己拿到她的嫁妆，就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而且听说，她爹娘都已经开始给她准备婚事了，

    反正是舅舅家的喜事，他们到时候只需要去个人吃个喜酒就行了，苏染他们不再多管，

    倒是柳姐儿，眼看着自己妹妹的婚事定下了，她娘叫人来叫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回家去，依然留在苏染家里主持苏染家里的事情，

    ?氏悄悄的劝她回家去住两天，没想到柳姐儿就哭了，

    “大姑，我不回去，”她拉着?氏的衣袖就开始嚎啕大哭，“瑶姐儿这门亲事我本来就不赞同，现在回去了，看到她和我娘那德行我就心烦得很，再说了，我娘之所以叫我回去，她根本就是想赶紧把我和表哥的亲事定下，然后赶紧把我嫁到表哥家，好帮扶她的娘家，我不想嫁给表哥，”

    ?氏被她哭得手足无措，

    “算起来，瑶姐儿都要嫁了，你也的确可以考虑成亲的事了，那又是你亲娘，她真要你嫁人，你又能怎么样，”

    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江氏真逼着柳姐儿嫁到自己娘家去，以江氏对自己娘家人的热情，还有她爹?松的窝囊，只怕这门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但柳姐儿却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是不嫁，她真要那么逼我，我大不了去死，我就不信，真把我逼死了，他们能捞到什么好处，”

    “柳姐儿你可千万别乱说，”?氏赶紧捂住她的嘴，“好好的女孩子，哪能随便说死啊活的，再说了，你都这么大了，难道真不打算嫁人了，”

    “他们要真逼我嫁表哥的话，我就是不嫁，宁愿这辈子不嫁人都行，再不然，我就找个男人当上门女婿，反正这世上的男人我见多了，没几个真能托付终身的，就算真要我嫁人，我也得找个比我强的，不然凭什么叫我伺候他一辈子，”柳姐儿冷声说，

    瞧她这么义正辞严的模样，分明说的都是心里话，?氏见状，她也只能长叹口气，

    “你这孩子……哎，也是命苦啊，”

    不过，苏染从?氏这里听了那些话后，她却笑了，“柳姐儿这个想法不错，要么找个比她强的，要么就招个上门女婿，这样的想法很对啊，不过，这两年她管着咱们家里这么多事情，也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一般男人真压不住她，”

    “染姐儿，你怎么也说这种话，”?氏听得慌得不行，“我和你说这些，是打算叫你去好好劝劝柳姐儿的，女孩子家家的，哪能不嫁人，找个男人，好歹晚上有个暖被窝了，等老了身边也有个伴做依靠啊，”

    “娘，我现在一年给柳姐儿的钱可不少，她只要不乱挥霍，就算真不嫁人，到老了手头的钱也足够她养老了，有钱了，她可以买多少人来伺候她，一个依靠又算什么，”苏染笑着摇头，

    ?氏却不赞同她的想法，“钱哪能买来真心哩，还是有个人能陪在身边相伴一世的好，不然，等她老了走不动了，也不能说话了，谁知道那些买来的人会不抢了她的钱跑了，”

    这话也对，

    苏染皱皱眉，“一切还是看柳姐儿她自己的意思吧，她反正还年轻，这门亲事慢慢说不着急，不过，现在咱们可得开始准备给全哥儿媳妇的聘礼了，”

    话题转到自己即将过门的儿媳妇身上，?氏登时又激动得不行了，“全哥儿媳妇可是洛家的小姐，那咱们的确不能怠慢了，不过，洛家小姐可是从小好东西都见惯了的，咱们得准备什么东西才能拿得出手，”

    “论贵重是肯定不行了，现在，咱们也就只能在东西上面取个巧，”苏染思索着说，

    不过，这取巧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又必须好好的动动脑筋才行，

    而且，既然是全哥儿娶媳妇的聘礼，全哥儿现在是举人了，那下聘的东西也不能少了，苏染从回到家里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一天到晚都忙得团团转，

    与此同时，乌山镇上还不断的有百姓后知后觉的知道陈老爷父子被掀翻的事，他们又赶去县里找县太爷告状，这些人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找陈老爷父子出气，毕竟陈老爷已经死了，陈公子也残了，他们的目的所在，不过是从陈家现在的家产里抠出来一点东西作为自家的补偿，

    也有人悄悄的过来劝苏染他们再去告一告，毕竟陈老爷父子这些年可没对他们少做坏事，他们要想从这里头捞好处的话，县太爷肯定也会帮着他们，这个主意却被苏染他们拒绝了，

    这一天，苏染正在算账，全哥儿既然要成亲，那么他肯定也不能和他们住在一起了，得有自己的屋子才行，可是盖房子那又是一笔支出，还有置办各种东西，这些都得事先安排好，然后尽快办完，全哥儿不小了，得赶紧给他把婚事给办了才行，

    正算得头晕脑胀的时候，外头柳姐儿进来了，“染姐姐，有客人来了，”

    “谁呀，”苏染连忙放下笔走出去，

    到了外头院子里，她就看到一个暌违许久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见她出来了，对方也乐呵呵的和她打招呼，“李娘子，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吧，我赵永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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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不该抓的机会不能抓

﻿    “赵老爷。”苏染冲他点点头。

    见她面色平静得很，好像对自己归来这件事一点都不稀奇，赵老爷有些好奇。“你就不问问我这一年都去了哪，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赵老爷您想说当然就会说，需要我问吗？”苏染淡声说。

    赵老爷又一顿，才哈哈大笑起来。“你说得没错，的确不需要你问。这些日子，我在外头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等到现在姓陈的一家死绝了，我当然要回来！今天回到镇上，我就来你家了，就是特地来向你们道谢的！”

    说着，他拱手毕恭毕敬的对苏染这边行了个大礼。

    苏染连忙往旁边一躲，来到了李二身边。

    “赵老爷您太客气了，我们并没有什么值得您谢的。”她轻声说。

    “怎么没有？要不是你们，姓陈的怎么会这么快就死绝了？我当初就说了，在这个地方，要想扳倒姓陈的，就只有靠你们！你们看，这才多长时间的功夫，你们就已经做到了！你们为我报了仇，就算你们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可我也要向你们道谢！”赵老爷开心的大笑，不管怎么说坚持冲着苏染他们一群人挨个行了个大礼。

    知道他来了，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他们都过来了。

    赵老爷又乐呵呵的向两位新举人打招呼。

    全哥儿冷眼看着他。“赵老爷您今天过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向我姐姐道谢吧？”

    “哈哈，苏举人的确聪明，我的这点小心思这么快就被你给看清楚了！”赵老爷哈哈一笑，爽快的点头，“不过，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不然咱们进屋再说吧！”

    全哥儿连忙看向苏染那边。苏染依然定定站在原地：“赵老爷以前和我家没多少来往，现在我们之间似乎也就只有欠您那一百多两银子没还一件事纠缠着。既然这样，我不觉得我们还需要单独找个空间说话。”

    言外之意，就是说有话现在就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好，李娘子你为人爽快，我赵某佩服！”赵老爷钦佩的冲她拱拱手，他也就不再说进屋去说话的事了。不过，随即他的嗓音还是压低了不少，“现在，姓陈的都已经被连根拔起了，他家的田地商铺什么的现在也全都给挖了出来，官府正在清算。以前和陈家有过纠葛的，现在都去官府喊冤，等着官府从那里头挖出来一点东西好补偿给他们。我这次过来之前，已经和县太爷身边的师爷一起喝过酒了，他答应我可以帮我搞到姓陈的名下至少一百亩地，才只要这个数！”

    他兴冲冲的竖起两根手指头，紧接着又冲他们挤挤眼。“陈家现在可是一块大肥肉啊，那价钱还贱得很，你们现在手头正好有余钱，家里还有两个举人镇着，就不考虑趁这个机会多屯点田地什么的？”

    “不用。”苏染摇头。

    陈老爷脸上满是讶异。“真不要啊？”

    “陈老爷欠我们的，之前两县县太爷已经一起判给我们了，那才是我们应得的。至于其他，那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苏染摇头。

    赵老爷更惊讶了。“你们是不是傻啊？官府判给你们的才几个钱？眼下陈家那么多钱和地，你们随便动动手就能捞进来不少，这可是你们发家的好时候，你们也不抓紧这天大的好机会？”

    苏染依然摇头。

    既然她摇头，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虽然听了赵老爷的话心里有些痒痒的，可他们也都按捺住了内心深处的冲动，乖乖站在一旁。

    袁先生也才笑着开口：“机会这种东西，该抓的时候是要紧紧抓住不能放手。可是，不该抓的时候，那可是不能乱抓的。至少眼前这个机会，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少好处。如今我们家不缺钱，又新添了两个举人，正是培养名声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那无异于在往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上泼脏水，你觉得我们会傻到自寻死路吗？”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赵老爷恍然大悟，“袁先生的说法很有道理，你们这个时候不出手是对的。不过，你们家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这点小利益你们瞧不上眼是应该的。可是，我家被姓陈的害到这个地步，我是恨不能把姓陈的扒皮抽筋！只可惜陈义那老匹夫死得太早了，我既然报复不了他，也就只能多弄点他家的田地在手上，算是给我这些年遭受的冤屈一点补偿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志向不同，也就不用多废话了。”袁先生摊手。

    赵老爷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哩，没想到袁先生就已经这么一句话给怼了过来。他噎了一下，才尴尬一笑：“看来，袁先生您成了举人，已经瞧不上我这样三俗的货色了。不过也是，我这种小人，的确没资格和您这样光明磊落的人才在一处说话。既然这样，那我什么都不说了，在下告辞！”

    “等一等！”苏染连忙叫住他，“我家还欠你的那些钱，你拿走吧！”

    “这个不急，什么时候你们手头宽裕了，什么时候再拿给我不迟。”赵老爷连忙摆手，“你们家现在不是要给你弟弟盖新房、准备成亲吗？你们现在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哩，就先留着自己用吧！”

    “不，欠你的钱早就该给你了。”苏染坚持这么说，就回房去又取了一只木头盒子出来。这里头赫然累着好几个成锭的银子。

    赵老爷接过来看了看，他就也从怀里摸出来欠条还给他们。“这下好了，咱们银货两讫，以后互不相欠了！”

    “是啊，互不相欠了。”袁先生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

    赵老爷笑脸微微僵了僵，马上才又点头，抱着钱走了。

    眼看着人走远了，苏染才回头看看袁先生。“谢谢你。”她轻声说。

    袁先生摆摆手。“嫂子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考虑啊！这个赵老爷吧，聪明才智是有一点，可人就是太沉不住气了。现在姓陈的刚倒，他就跑回来了，说是想给自己出气，但实际上分明就是想抓紧时间瓜分陈家的田宅家财。可是，盯着陈家那点家财的人又何止他一个？这接下来，这群人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情来呢！他要这么闹就自己闹去，就别想把咱们给拉扯进去了。咱们和他之间所有的关系都砍断了，那么以后不管他身上发生任何事情，他都没理由来找咱们。咱们依然清清静静的过咱们的日子，你说是吧？”

    看他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苏染只是勾唇一笑。“你现在的日子真的很清净吗？”

    “啊！”袁先生立马怪叫一声，双手抱头，“你不要再提我的伤心事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的！”

    苏染无奈的看着他，袁先生就已经抱着头大叫着跑出去了。

    苏染不由的皱皱眉。“我真的伤到他了吗？”

    “没有，他装的。”李二立即摇头。

    苏染回头看着他，就见这个男人依然是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他故意装给外头的人看的。”

    噗！

    苏染忍俊不禁。

    这个袁先生啊，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回来还是一切照旧，他不求高官厚禄，只愿意继续在村子里教书育人。可是，大家谁又会傻到把他的话当真？这些日子，村子里的达官显贵们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来请袁先生出山去给他们做幕僚的。再不然，也有镇上的、县里的学馆请他去当教书先生，那价钱开得可是高的叫人咋舌。甚至，自打他们回来开始，就有各处的人带着孩子过来投奔他，要拜在他名下。袁先生一天到晚被他们围追堵截，人都快疯了！

    他会有今天这个结局，完全可以预料得到。

    反正，现在他们村子里可是越来越热闹了，就连脚店的生意都红火了不少。村长这些日子又开始叫他们一起去商量开客栈的事情，这个现在必须纳入考量了。

    哎，其实他们不一样也已经被影响到了？但现在对他们来说还都是好事，所以她都欣然接受了。

    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的村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村民们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了！

    这是好事啊！

    苏染抬头看着远方，满心欣慰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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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潜力无限的聘礼

﻿    这边袁先生忙着和各路人马斗智斗勇，苏染和?氏两个人在努力筹备了一个月后，也终于把给洛七小姐的聘礼准备好，叫人送到省城里去了，

    这一天，只见媒人领着人，从进了省城的城门开始，就开始敲锣打鼓的，一路吆喝着进了洛家大门，

    其实，苏家家底有限，拿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有多贵重，这一点也是洛家早就料到了的，但洛夫人还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媒人招呼着人把聘礼都拿进来，每进来一件，媒人就高喊一声——

    “灰兔毛夹白兔毛布两匹，”

    “纯白兔子一对，”

    “各种口味兔肉干各一坛，”

    ……

    每一句话出口，都叫躲在后头的洛家小姐们忍不住笑出声，到最后，一些姐妹们看着洛七小姐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轻视，

    洛五小姐就禁不住阴阳怪气的小声说：“看来，这苏家家底的确是一般啊，拿出来的聘礼，样样都是和兔子有关的，那根本就是从他们自家的库存里头抠了一点出来，然后扎上红带子就成了聘礼了，就这样，他们就把咱们洛家的小姐给娶走了，那可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只不过啊，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咱们老太太已经亲自做主答应这门亲事了，所以呀，别说只是这几匹兔毛布几坛子兔肉干了，人家就算什么都不拿，七妹妹你也必须得老老实实嫁过去啊，你说是不是，”

    其他姐妹们也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洛七小姐听着姐妹们这么说，她的脸色却依然如常，

    她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说：“既然是他们拿出来的东西，那一定就是最好的，肯定不是咱们平常看到的那些东西能比得上的，”

    “呵呵，不就是这些东西吗，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洛五小姐没好气的说，

    其实也是存了一肚子的气，就因为洛七小姐要赶紧嫁人，所以在这短短一个月内，洛老太太竟然就叫洛夫人给她们前头几个姐妹都匆忙的找了婆家，虽然有几个还没下聘，可是这亲事也差不多就定下了，她们的一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定了，

    再加上，想到被送到乡下庄子里去、就算定亲也没能回来的自己亲姐姐，她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只是，洛雅的先例摆在眼前，她不敢对洛老太太或者洛夫人抱怨，也就只能现在抓紧时间挖苦挖苦洛七小姐了，

    洛七小姐抿着唇不说话了，

    而那边，媒人唱完单子上的聘礼后，就笑着把单子送到洛夫人手上，“东西都在这了，请洛夫人过目，”

    “好啊，”洛夫人笑着点头，立即叫人拿起一匹布，“打开来看看，这既然是苏家送来的聘礼，想来就该和平常我们摆在外头卖的不大一样才对，”

    两个丫鬟连忙应声慢慢把这匹布摊开，一开始大家入目所见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灰色兔毛，但当再摊开一点，他们就看到一抹白色映入眼帘，

    “咦，这个是……兔耳朵，”躲在屏风后头的一个小姐脱口而出，

    很快，她的猜测就被证实了，而且，随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出现后，紧接着映入所有人眼帘的就是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那竖起来的小耳朵，那圆滚滚的雪白的小身子，点缀在一大片灰色的兔毛中间，显得这么显眼，又活灵活现的，真好像一只小兔子从里头跳出来了一般，

    这可是第一次在灰色的兔毛布里混进来白色的兔毛啊，而且居然还织出来了一只小兔子的模样，光是冲着这只白兔子，这匹布的价钱就能翻上至少两翻了，

    用这个布来做衣裳，出去绝对是人人瞩目的焦点，

    这匹布不用看了，洛夫人再交代人打开另一匹，这一匹上依然是白兔毛混在灰兔毛里织的，但是这里的白兔赫然要比之前那一匹上的小得多，但数量却也相对增多了，甚至在布上还出现了两三只小白兔凑在一起玩乐的情形，光是看到这几只小兔子，大家心里就都喜欢得不行了，

    这匹布的价钱少说也要比刚才那一匹更贵一倍，

    而且，马上他们就想到——现在都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而是在于这些布上的图案都是第一次出现，像这样在灰兔毛里织入白兔毛的手法，也是第一次采用，而且第一次就已经把小兔子给织的惟妙惟肖了，这以后的市场价值又是难以估量的，

    洛夫人身为洛家的当家主母，心里当然对这里头潜在的商机心知肚明，

    她满意的点点头，就把目光转向了那一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兔子，

    “这两只兔子又有什么说道的吗，”

    “这两只兔子啊，那可是大宝贝，”媒人立即开口，“洛夫人您可要知道，这些年，苏家虽然一直都在养兔子，可是养出来的纯白兔子并不多，而且就算是两只白兔，生下的小兔子里也大都是杂毛的，那些白毛都是他们一点一点捡出来的，可是这两只白兔您知道吗，他们是由两只纯白的兔子生出来的，他们这一胎就六只，六只都是纯白的，”

    “真的，”洛夫人一听这话，她激动得都站起来了，

    眼下这个大好的消息如何能叫她不激动啊，白兔历来少见，纯白的兔子更是少之又少，苏染他们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才从灰兔子里面养出了身上带白毛的兔子，可是纯白的兔子出现的机会向来少之又少，直到现在大部分的兔子身上都是白毛灰毛夹杂在一起，这也是之所以白兔毛布比灰兔毛布卖的价钱高那么多的原因所在——白兔毛难得啊，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筛选过后，苏染他们赫然已经养出了真正的白兔了，而且还是可以无限繁殖下去的纯白兔，

    这说明了什么，这就是说，以后白兔毛布也可以开始量产了，而且，像这样白兔毛灰兔毛混杂织布的情形也可以大规模的采纳，他们还可以设计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这又能玩出一波新浪潮来，

    这两只兔子的嫁妆，显然又代表的是一大笔进项和荣耀，

    洛夫人都坐不下去了，她立即就冲丫鬟吩咐：“你们快去把三老爷请过来，既然是给七姐儿的聘礼，她爹怎么能不来帮忙看看，”

    这些好东西背后的价值，也就只有掌管现在洛家所有财产的洛三老爷心里最清楚了，所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把洛三老爷给叫来好好看看了，

    接连弄明白了这两样聘礼背后潜藏的价值，洛五小姐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人躲到一边去了，

    洛家的其他女孩子却立马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夸洛七小姐，这一个个的都把苏家人给夸上了天，尤其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当做聘礼送来给了洛七小姐，也正是说明了他们对洛七小姐的重视啊，她们姐妹这些日子定亲，定的大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那么送来的聘礼当然也都是贵重的首饰布匹等等东西，那些东西看多了也就那样了，可是洛七小姐的东西可不一样啊，

    尤其是那两匹织着小白兔的灰毛布，她们要是能从洛七小姐手上弄到几尺回去做衣裳，走出去肯定风光得很，

    毕竟都是些年轻爱漂亮的女孩子们，所以，这些女孩子立马一改刚才冷眼看笑话的姿态，都开始和洛七小姐套近乎了，

    洛五小姐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不就是几匹布、几只小兔子吗，卖出去的确值钱，那他们苏家的意思是不是说，就是觉得七妹妹你值这些钱啊，不过也是，他们还等着七妹妹你给他们家再带一笔钱去呢，”

    这对铜臭味的鄙夷和嘲讽，她表达得明明白白，

    洛七小姐听了，她淡淡一笑，“男人娶媳妇，本来就是指望她嫁过去后能相夫教子，主持家业，帮夫旺家，这本来就是女人该做的，”

    洛五小姐又撇撇嘴，“你确定你嫁过去之后就能掌家了，你别忘了，苏全上头还有个厉害的姐姐呢，你确定你斗得过她，”

    洛七小姐立即笑脸一收，眼神渐渐低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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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珍珠丸子

﻿    秋闱考完出了榜单，时间就已经是九月初了。苏染他们再在省城逗留几天，给全哥儿把亲事给定了，然后再起身返回家里，中途又在仙人县停留了小半个月，等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月了。

    抓紧年底的最后一点时间，苏染一边张罗着请人在他们家原来的地基上把房子给盖起来，一边还要准备给洛七小姐的聘礼。等聘礼准备好送到省城里去的时候，那已经是腊月的事了。

    一转眼，一年时间又到头了。

    给全哥儿的新房子刚建了一半，但好歹地基已经打好了。洛家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测量了各个房间的长宽，也和盖房子的师傅说好了房子的高度，然后就回去准备给洛七小姐打造出嫁的家具去了。

    镇上、县城那边，好几户人家为了争夺陈老爷家里留下的那点家产，正闹得不可开交，进了腊月都没有消停的迹象。每一天，谁家又折腾出心招数了，又坑了谁谁谁，这也成了村子里大家最近最爱打听的八卦。苏染他们当然也多多少少听了几耳朵。

    也是从这些人嘴里，苏染知道陈老爷这次还真是有备而来。至少在这些日子里，他一直都占据着上风，也着实给自己捞了不少好处了。

    当然，这些都和他们没关系。

    等到了小年那天，苏染他们家里又已经杀猪宰羊，也又已经把池塘里的鱼和藕都挖出来，热热闹闹的准备年货了。

    这一次，苏染特地叫人宰了一头最肥的猪，然后留下来一大块精瘦肉，她把瘦肉切成肉丁，再交给壮哥儿，叫他把肉丁都给剁成碎末。别看壮哥儿这孩子才刚六岁，可是他从小吃得多，个头窜得比村子里那几个同龄的孩子都要高出大半个脑袋去了。那胳膊腿上也都是肉，力气大得很。苏染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他也认认真真的拿着刀去剁，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就把肉丁给剁得碎碎的了。

    “我的壮哥儿真能干！”看过剁好的肉末，苏染十分满意，立即大声的夸了儿子一句。

    壮哥儿脸上泛起一抹红晕，赶紧扭头跑去烧火了。

    趁着儿子剁肉末的时候，苏染已经把一块生姜刮皮，一小把香葱摘干净，然后洗干净后切成末。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把肉末、姜和小葱放到一个大碗里，拿出来一个鸡蛋磕进碗里，再加了一点芝麻油、生抽、盐，慢慢搅匀。搅匀后，她再上手，照着之前在洛家做萝卜丸子的样子，把已经和好的肉馅捏成一个个小丸子。

    昨晚上她就已经把三斤糯米给泡上了。现在招呼着李二把糯米倒出来，沥干水分后，均匀的铺展到洗干净的簸箕上。她捏出来一个小丸子，就扔到簸箕上。小丸子一滚，身上立即沾上了糯米粒。

    但这还不够。全哥儿他们已经站在一旁，一看到小丸子被扔过来，他们立即推着小丸子全面的滚一滚，小丸子就已经四周围都沾上了软软的糯米粒。再稍稍用手捏一捏，确保糯米粒在肉丸子上粘牢了，肉丸子的形状也被捏得圆滚滚的，他们才把丸子放到一边，继续给下一个滚糯米粒。

    这个游戏好玩，壮哥儿兄弟俩看得津津有味，也都卷起袖子来帮忙。

    晓姐儿虽然个头小，可是心却大得很。一看哥哥们、舅舅们都在这里干活，她也连忙拉着早姐儿过来了。

    花姐儿带着女儿在他们家里住下，这些日子花姐儿一直深居简出，几乎都不怎么出来见人。早姐儿胆子小，又不爱说话，本来也是一直守在娘亲身边的。可是晓姐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是看上早姐儿了。所以，这些天她天天早上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早姐儿，不由分说的就把早姐儿给拽出来，拉着早姐儿到处跑。早姐儿俨然已经成了她的小跟班。

    不过，跟着晓姐儿跑了几天，早姐儿的腿脚已经更利索了，小小的孩子苍白的脸上也已经渐渐有了一点血色。当玩得高兴的时候，她脸上也会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神色。虽然一闪而逝，但总比之前呆呆木木的样子好多了。

    现在，晓姐儿又拉着早姐儿去捏丸子。

    两个小丫头个头都不高，那小手伸得长长的也不够用。娟姐儿身为大姐姐，站在一旁看到了，她就赶紧搬了两个小凳子过来给她们踩着。

    晓姐儿赶紧就和早姐儿一人站上一个小凳子，现在她们的高度果然够了，立即就似模似样的捏起丸子来。

    只不过，这两个孩子都太小了，下手都不知道轻重，结果捏出来的丸子七歪八扭的，放在一溜圆滚滚的丸子里头，格外的显眼。

    全哥儿看了，他忍不住低声笑：“晓姐儿，这丸子可是你自己做，回头你自己吃，知道了没有？这么丑的丸子，我们可不吃！”

    晓姐儿立马小脸一板，她不高兴了。

    小丫头哀怨的看了舅舅一眼，就扭过头头，一脸委屈的看着她爹。

    李二的心立即软得一塌糊涂。他赶紧就说：“没事没事，晓姐儿做的爹吃，爹都帮你吃光！”

    晓姐儿这才满意了。

    苏染无力扶额。“你也别太惯着她！”

    李二却一本正经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东西，现在只是做的没那么圆，可味道还是一样的，都能吃。”

    是啊是啊，都能吃。尤其他的宝贝闺女做的东西，吃到嘴里那滋味肯定更好，他当然巴不得多吃点！

    苏染扭开头，懒得和他废话了。

    不多大会，肉丸子都给挤好了，刚一扔出去被围在簸箕边上的几双手抢过去滚上糯米，然后就变成了圆滚滚的糯米丸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苏染洗干净了蒸笼，在下头垫上干荷叶，再把一个个丸子挨个摆在蒸笼上。每两个丸子之间都要留出恰当的距离，免得上锅蒸的时候米粒膨胀黏到一起。

    一连装了三层，才终于把丸子都给装完了。

    再把三层蒸笼都放到锅上垒好，盖上盖子，然后下面灶上就点火开始蒸了。

    也就蒸上一刻的功夫，厨房里就已经弥漫开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等灶上熄火，苏染揭开蒸笼盖子，那肉香更是扑鼻而来，隐约还夹杂着一点米粒的清香，更加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跑。

    再仔细一看，一个个丸子隔水蒸过后，那糯米粒果然膨大了不少，而且米粒吸饱了水，现在熟透后变得晶莹剔透，饱满圆润，把肉馅团团包围在里头，真仿佛一颗颗小珍珠似的，卖相也是格外的好看。

    苏染赶紧用筷子捡出来几个放到碗里，然后递给全哥儿：“你们吃去吧！”

    “好喂！”

    这些年，全哥儿他们的胃口也早已经被苏染给养叼了。尤其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们天天就是伸长脖子巴巴的盼着苏染能再弄出些什么好吃的让他们大饱口福。

    现在好不容易做好了这珍珠丸子，他们赶紧捧着碗到了外头，一人手里捏着一双筷子，夹起一个丸子就往嘴里送。可没想到，壮哥儿力气大，他刚一下筷子，那丸子就从中间碎成了两瓣。小家伙愣住了，他捏着筷子盯着自己的丸子看了半天，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噗！全哥儿几个人见状都笑得不行。

    壮哥儿被笑得小脸一红，他突然就把筷子一扔，直接伸手去抓起丸子塞进嘴里。

    变哥儿年纪小，筷子用得还不利索。娟姐儿、晓姐儿早姐儿几个小丫头就更不用说了。她们本来也在头疼该怎么把这香喷喷的丸子送进嘴里哩，现在一看壮哥儿带头，几个小娃娃也都直接上手了。

    虽然丸子刚出锅还很烫，可是等东西入口，真正尝到那味道了，孩子们小脸上也都露出了欢喜的笑。

    袁先生算是他们这里头吃相最斯文的一个人了。不过，第一口吃下肚后，他还是忍不住啊呜一大口把剩下的大半个丸子一口给吞了下去。

    吃完了，又细细的回味了半天，他才闭上眼长叹口气：“果真又是一个美味啊！清香细嫩，鲜香可口，有猪肉味却并不显得腻，还有一股淡淡的鸡蛋的嫩滑鲜香，和去年咱们吃的鱼糕不相上下。嫂子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说完话，就已经忍不住又跑进厨房里，自己抓了个碗，往碗里捡了好几个珍珠丸子。“这些都是我的！”

    跟个小孩子似的，叫壮哥儿他们都忍不住翻个白眼。

    “幼稚！”壮哥儿小声说。

    变哥儿点头，跟着哥哥说：“幼稚！”

    袁先生听了，他撇撇嘴。“你们兄弟俩啊，和你们爹一个德行，我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要真不一般见识，他还会说这种话？

    厨房里的苏染听了，她都差点想笑。壮哥儿说的没错，有时候这个袁先生还真是挺幼稚的。

    一家人在一起打打闹闹，正欢欢喜喜的吃着东西，外头忽的传来一个喜气洋洋的声音：“呀，你们这是又做了什么好东西啊？是不是知道今天有贵客要上门，所以你们特地给我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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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见亲戚

﻿    大家的笑脸一收，齐刷刷的扭头看过去，

    这才发现，原来是他舅舅?松和舅妈江氏一家人来了，

    这两年，随着苏染他们家里生活越过越好，舅舅一家可没少往他们这边跑，但因为有柳姐儿拦着，他们知道不可能从苏染他们身上占多少大便宜了，也就慢慢收敛了心思，开始打着走亲戚的名义，过来苏染他们这边打秋风，

    但他们一直都是柳姐儿对付的，又看在他们虽然来回的折腾，其实也都闹的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苏染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便他们折腾了，

    可是这一次，他们分明就有备而来，

    苏染听到外头的声音，她赶紧洗干净手出来了，

    柳姐儿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她也赶紧跑出来，一看到自家爹娘来了，她脸色一白：“爹，娘，你们来干什么的，我不是说了等过完小年我就会自己回去的吗，”

    “哎呀，你这孩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谁说我们今天是来接你的，这是我们亲家来了，我带亲家过来走走亲戚，也好叫染姐儿全哥儿他们都和人认识认识，回头等瑶姐儿他们小两口的生意做起来了，咱们两家来往的时候还多着哩，”江氏立马又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自己推门进来了，

    这些日子，孙志杰已经和他们商量好，就留在这里做生意了，在他爹娘没过来的时候，他的事情都是和江氏他们商量的，江氏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这么听话的女婿，江氏喜欢得不得了，再想到以后自己女儿女婿开始做生意了，自己家和苏染他们家也就是平起平坐了，她心里对苏染一家的敬畏感也淡了不少，今天就趾高气昂的找上门来了，

    见她这样，柳姐儿一脸的着急，“娘，你说什么哩，瑶姐儿他们的生意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起来，他们都还没成亲哩，你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

    “早什么呀，早什么呀，”江氏对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不满很久了，今天当着亲家的面，她居然还不给自己脸面，江氏也来气了，直接上来戳着女儿的额头大骂，“来年你妹妹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等过完年，这边的生意也会更红火，再有你表姐他们帮衬着，你还怕他们的生意做不起来，你这是瞧不起你妹妹妹夫哩，还是瞧不起你表姐他们，”

    真不错，舅妈这是借着骂柳姐儿，在给他们上眼药哩，苏染轻笑，

    瑶姐儿是她的亲表妹，他们要是来乌山镇上做生意，苏染他们怎么能不帮衬，只是怎么帮衬、帮衬到什么地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可是现在，江氏愣是把人带过来，就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逼着他们对孙家人表态，还要他们一定答应帮孙志杰他们把生意给做起来，不然一切就是他们的错，

    她这个舅妈小聪明真是足足的，

    苏染慢慢走上前：“既然客人都来了，那就都清进来坐吧，舅舅舅妈，您也给我们来介绍介绍，”

    “哎，还是染姐儿你年纪大，又见识多，更懂事点，”见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江氏很满意，斜着眼睛睨着柳姐儿，嘴上阴阳怪气的夸奖起苏染，

    柳姐儿撇撇嘴，根本就没被她的话给刺激到，苏染也只是脸上挂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并没有把江氏的话往心里去，

    不过既然说了要介绍客人，孙志杰就连忙走了过来，先一一对苏染他们见礼过后，就乐呵呵的领着自家亲戚过来了，

    这次过来的人是他的爹娘，还有两个妹妹，

    “我既然都已经决定在这里做生意了，那以后肯定就要在这里安家落户，既然这样，我就干脆让家里人都搬过来算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一起住着，来年开店做生意，他们也能帮我们做事，这也就省了一笔请人的开销了，而且，自家人做事，那也更放心点，”孙志杰乐呵呵的说，

    这孙家爹娘看年纪和?氏差不多大，孙志杰的两个妹妹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十二三岁，两个女孩子眉眼和他长得都很相似，清秀可人的，嘴巴也甜，孙志杰刚给她们介绍完，两个女孩子就甜甜的管?氏叫起了大姑，也管苏染和李二叫上了表姐表姐夫，一点生疏的感觉都没有，

    ?氏干笑着点点头，“人既然来了，那就先坐吧，你们吃饭了没有，”

    “还没哩，这不是今天早上刚起来就往这边赶了吗，亲家都急着认识你们，我也想着，这都要过年了，你们家的年货肯定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家有鱼有肉，生活可比我家好多了，我就不拿家里那些东西来寒碜亲家了，”江氏乐呵呵的说，

    哦，他们是这么打算的，

    苏染立即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柳姐儿，咱们这就去做饭吧，”

    “染姐姐，你们也不用做太多，随便做几个青菜，然后再把你们家里早准备好的兔肉鸡肉还有兔肉酱那些东西切一切端上来就行了，孙郎他们不挑食的，”瑶姐儿立马也说，

    苏染立即脚步一顿，她回头定定的看了瑶姐儿一眼，

    柳姐儿也回头看着自己妹妹，眼神里全是怒其不争的无奈，

    瑶姐儿却得意洋洋的和她们对视一眼，就回头对孙家爹娘说：“一会你们可得好好尝尝我染姐姐他们家里的饭菜，他们家的这些菜才是最正宗的，比他们家脚店里卖的还要正宗得多，”

    “好啊好啊，那一会我们就等着大饱口福了，”孙老爹赶紧点头，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期待，

    孙志杰上前来，“我们这么多人，来了也不能白吃，这样吧，姐姐你们还有什么打杂的活，都交给我，我去做，”

    孙家两个妹妹也殷切的进了厨房，一个赶紧去抢灶上烧火的事，一个去帮苏染洗菜切菜，两个女孩子的手脚都很利索，

    有他们帮忙，苏染很快做好了一桌饭菜，也是照瑶姐儿的吩咐，就现做了几个新鲜菜，其他的都是把已经卤好的兔肉鸡肉什么的切来装了一盘子，上锅蒸热了，再舀了一大碗兔肉酱，顺便还把今天刚做好的肉丸子装了一盘端出来，

    孙家爹娘见了这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激动得不行，

    “这也太破费了，太破费了，都是亲戚，你们随便做点什么就够了，至于准备这么多好东西吗，我们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孙老爹拿着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先吃哪个才好，这些东西他都没吃过，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

    孙志杰连忙给他们介绍一遍眼前这些菜色，他们才一一下筷子去吃，

    这一大桌的菜，在这一家人的帮助下被一扫而空，尤其是肉菜，都被吃得干干净净，素菜他们都没怎么碰，都被苏染他们自己吃了，

    吃完了饭，江氏还对苏染今天做的珍珠丸子念念不忘，“染姐儿，我看你们这个丸子做得不少啊，你们家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也吃不完，你就给我包上五十个，给我们回去打打牙祭吧，”

    五十个，她也说得出口，

    他们今天做了三层，一层也就四五十个，刚做好的时候自家人吃了一轮，刚才招待客人，孙志杰一家子都喜欢，他们连上了三盘，一共就已经去了六七十个了，剩下不到一百个，她张口就要五十个，

    苏染淡淡一笑：“我家现在也就这点，其他亲戚朋友还没给哩，舅妈您想要没问题，我给您二十个，”

    “才二十个啊，都不够我们自己过年吃的，”江氏小声咕哝，

    难道她还指望留点带回娘家去给娘家人吃不成，苏染深吸口气：“就二十个，不过舅妈您要是喜欢，我可以告诉您怎么做，您自己去买肉那些回来自己做也是一样的，”

    “那算了，我们可没你们家有钱，这肉都随便吃的，我们现在可吃不起，”江氏赶紧摆手，

    孙志杰赶紧凑过来说，“等我们生意做好了赚钱了，以后家里肉也随便吃，娘您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话简直说到江氏心坎里去了，她看着孙志杰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满意，瑶姐儿看在眼里，她的得意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苏染看在眼里，她??的扭开头，

    最后，江氏还是提了二十个珍珠丸子，再带了几只卤好的兔子野鸡，孙志杰还扛了一大坛子肉酱，这群吃饱喝足的人才告辞离开了，

    等人一走，苏染就沉下脸，

    “孙家的人没来全，”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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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陈家的好东西都在这里

﻿    黄氏吓得脸一白。“染姐儿你说真的？你从哪看出来的？”

    苏染抿唇。旁边的袁先生乐呵呵的开口：“很简单，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孙家爹娘年纪和婶子您差不多，那么他们应该也是和您差不多年岁的时候成亲的。要这样的话，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理应和嫂子差不多大才对。这个孙公子可比嫂子小了好几岁呢！”

    “或许是他们成亲晚哩！或者他爹娘生孩子晚也有可能啊！”黄氏忙说。

    “嗯，我也希望事情是这样。”袁先生点点头。

    可是，可能吗？这话黄氏自己都不大相信。

    在乡下地方，家里能多个劳力，那是所有人都巴不得的事。而且，传宗接代，也是每一家每一户日思夜想的大事，孩子到了差不多年纪就要开始张罗亲事了。孙志杰对他们表现出来的，他们孙家的家底可不薄，那么他爹娘就不可能有到了年纪娶不上媳妇的问题。而一对小夫妻成亲第一年，要是小媳妇的肚子没动静，那么村里人的眼神就要不对了，家里人也会急得不行。而只要身体正常的人，谁又会怀不上？

    甚至……黄氏突然想到，刚才吃饭的时候，全哥儿还问了他们一句，问孙志杰在老家北山县还有没有其他堂兄弟姐妹什么的，孙家老爹只说他那边的确还有兄弟什么的，却并没有说孙志杰就是他们家的老大！

    “这事你刚才怎么没和你舅舅他们说啊？”黄氏赶紧问苏染。

    苏染一脸无奈。“您看舅妈这么欢喜的样子，她能听得进去我的话吗？我说多了，她还当我看不得他们家好哩！再说了，孙志杰和瑶姐儿的亲事既然都已经定下了，那咱们现在也打不破了。不然，到头来丢脸的还是瑶姐儿。这样一来，舅妈又有理由把责任往咱们身上推了。咱们何必往自己身上揽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一通，然后欢欢喜喜的送他们走就行了。而且，说不定真是我想多了哩？”

    这些年，只要她说过的话，就几乎都会变成现实。

    所以她最后那句话，根本就是故意说来安慰她的。黄氏摇头。“算了算了，你说得也对，你舅妈还有瑶姐儿现在都铁了心的要和这个孙家成好事了，那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随便他们自己好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到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等以后他们真后悔了，咱们再尽力帮他们一把好了。现在还是什么都别管的好！”

    到时候啊？那就再说到时候的话吧，谁知道到时候又会发生些什么？苏染心里无力的叹息。

    还好，小年这一天舅舅一家带着他们的未来亲家来过后，接下来苏染他们家里就恢复了平静。就是因为今年家里添了两个举人的缘故，从进了腊月开始，就有各处的人来给他们家里送年礼，这一送就送到了腊月二十八，他们屋子的院子里都被各种各样的礼品给堆满了。

    可想而知，等到了年后，他们家里又会有多热闹！

    转眼时间就到了除夕这天。伴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今年的村子里真是格外的热闹。

    自打苏染他们开始卖兔毛布、兔肉酱、还在村子里开起脚店后，村子里的人也都跟着有样学样。虽然他们家里养的兔子不如苏染家里的多，兔子养出来的模样也没有苏染他们家的好看，可是跟着苏染他们做生意，他们家里今年的收入也都不差，最少的一家都有十来两银子哩！

    所以今年这个年，可以说是村子里的人过得最宽裕的一个年了。既然手头宽裕了，那么大家当然也就舍得拿钱出来置办各种吃吃喝喝，就连小孩子们也从头到脚都换上了一身新，手里的鞭炮都点不完。

    因为今天是除夕，苏染也给早姐儿和花姐儿母女俩一人准备了一身新衣裳。早姐儿穿着和晓姐儿一样的新衣裳，那小脸上也绽放出一抹羞涩的笑，看得出来她是开心的。

    花姐儿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更活泼了，她也十分开心。只是苏染送来的衣裳，她死活不肯收。“姐姐，你能收留我们母女俩就已经是对我们无比大的恩德了。我现在不求别的，只求早姐儿好好的长大，然后嫁个好人家，我就心满意足了！”

    “早姐儿是个好孩子，她以后肯定能好好的，也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只是你，你心里真的对以后没有任何打算了吗？”苏染定定看着她。

    花姐儿立即眼神一闪，她慢慢低下头。

    “其实，我的确还有一件事瞒了姐姐你。”许久，她才小声说。

    苏染静静的没有说话，花姐儿就从枕头下头掏出来厚厚的一叠纸递到苏染跟前。

    苏染低头看了看，她立即脸色一变。“这些东西……”

    “没错，就是陈家的地契还有一些房产。”花姐儿笑了笑，“你看外头那些人为了陈家留下的那点东西争得头破血流的，他们却不知道，其实陈家真正的好东西都已经被我给带走了。现在他们争的那些，都是我没看上的！”

    “这些都是陈老爷给你的？”苏染轻声问。

    “是啊！”花姐儿笑着点头，“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好笑？当初爹娘进了大狱，我和姐姐一起去陈家求陈公子，陈公子偷偷占姐姐的便宜不说，还把我给迷晕了送去给他爹享用。结果谁知道，他爹碰了我一次之后，就喜欢上我了，后来竟然叫自己儿子娶了我回去！我自从嫁进陈家，和他儿子相处的世间就少得可怜，反倒是我的公公……”

    “呵呵，他一天到晚的把我留在身边。所以，他以为我生的两个孩子都是他的。我挑唆他打断了他儿子的腿，我还叫他别想着叫儿子继承家业了，好好教导孙子才好，他竟然也信了我的话！后来我和他哭诉说家里的下人都嘲笑我，说我高攀了他们家，他竟然就真的把陈家一些家产加进我的嫁妆单子里给我撑脸面。当时他应该是真心心疼我的吧？只可惜，早在他第一次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恨上他了。等把他陈家值钱的东西都转移得差不多了，我就对他下手了。”

    说着，她已经自顾自的傻笑了起来。

    苏染轻轻摸摸她的头。“你这些日子真是受了太多委屈了。”

    “委屈吗？其实说起来，这两年陈义他对我还是很好的，他儿子欺负我，只要被他发现了他都会帮我教训回去。我想要什么他就会给我弄来什么，就连我要陈家的家产他居然也给了……在陈家的人看来，他对我都已经好得没话说了。陈义他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吧？所以他觉得我的温柔顺从都是理所应当的，他把东西给了我，也是等着以后给他儿女们的。可是，他却不知道我早想着弄死他，然后带着他家的财产远走高飞的心了！他当时是被我气死的！我也是故意用晚哥儿死去刺激他的！我恨他，我恨死他了！不狠狠报复回去，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花姐儿越说越激动，就连那单薄的身子都开始发抖。

    “花姐儿！”苏染赶紧抱住她，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好了，已经没事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姓陈的都死绝了，你现在在我家，以后也都会自由自在的，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了。”

    “姐姐！”花姐儿忍不住又靠在她怀里大哭了一场。

    哭完了，花姐儿就把那一堆地契什么的都捧到了苏染跟前。“姐姐，这些东西还是你帮我保管着吧！说实话，怎么种地、怎么管铺子什么的，那些我都不懂。我拿着它们也没用，还不如把东西交到你手上，你帮我管着。以后反正你只要让我和早姐儿两个人在这里吃喝不愁，以后再能把早姐儿风风光光的嫁出去，那就够了！”

    苏染无奈的把东西给她推了回去。“这些都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你自己留着好了。”

    “姐姐，你这是担心以后我借这个生事，找你们的麻烦吗？”花姐儿眼眶又湿润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可以对天发誓，我真是真心诚意把这些东西给你的！”

    “你想太多了。”苏染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求人不如求己。这些东西你现在不会管，但你可以学啊！你就算不为了自己学学，你就不想想早姐儿？现在你学会了，再慢慢教给早姐儿，等以后把她嫁出去的时候，也好叫她知道怎么管这一大笔嫁妆，不至于被别人诓骗了去。而这种东西，只有亲娘会一心一意的教导自己女儿，这一点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

    花姐儿一顿，手里的东西就怎么也推不过来了。

    苏染再拍拍她的手，把东西再给她放回枕头底下。“好了，大过年的，你就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了。换上新衣服，出来咱们一起准备年夜饭。一会你再去放个鞭炮，把身上的霉运都驱走。等过了今晚，那就是新的一年，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重新开始？”花姐儿眨眨眼，那双淡漠的眼底也渐渐浮现出一抹亮光。

    她慢慢点头。“的确，我是该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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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想跟姐夫学功夫

﻿    当装扮一新的花姐儿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都惊呆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正带着壮哥儿他们在打扫屋子、贴对联福字什么的，见状，他们纷纷转回头来，大家瞬也不瞬的盯着花姐儿看，

    花姐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慢慢低下头，

    这时候，就见早姐儿慢慢的往她那边走过去，到了花姐儿跟前，早姐儿轻轻的叫了一声：“娘，”

    花姐儿顿时热泪盈眶——这是早姐儿第一次开口叫她娘，

    这叫她如何不激动，

    她赶紧答应了声，就弯腰把女儿给搂进了怀里，

    早姐儿也双手紧紧抱着她，母女俩半天都没舍得撒开手，

    ?氏在外头看到了，她也不禁擦擦眼角，“她们母女俩也是可怜人啊，”

    可怜人吗，想到花姐儿刚才拿出来给她看的那厚厚的一叠田契地契，苏染嘴角轻轻一扯，

    这大过年的还在外头为了陈家那些不怎么值钱的家产打官司的人，才是真的可怜人哩，

    不过，花姐儿终于肯从屋子里走出来了，这就是好事一桩，大家在惊讶过后，就都欢喜起来，?氏赶紧过来拉着花姐儿，招呼她一起去厨房干活，

    当一把拉上花姐儿，发现她早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氏更心疼得不得了，厨房里的重活累活都不舍得给她干，等饭做好了上桌吃的时候，?氏还主动给她夹了好多菜，

    花姐儿也被感动得眼泪直流，

    既然出来吃饭了，那么花姐儿当然也被大家拉着一起守夜，

    如今家里小娃娃就有四个，五岁多的壮哥儿赫然就是这里头的孩子王，别看他年纪不大，那性子却已经和李二一样，沉稳得不得了，天?了，大人们围在一起闲话，他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点鞭炮玩耍，

    变哥儿就是哥哥的跟屁虫，当然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晓姐儿自打会跑后，那野性子也渐渐露出点头角，别看她长得小小的一个孩子，那胆子却是无比的大，看到两个哥哥点鞭炮，她一点都不怕，还挣扎着要自己去点着玩，李二都差点被她软磨硬泡的弄得答应了，还是苏染坚决不同意，小丫头不敢和她娘作对，才乖乖的低头作罢了，

    而自从见到早姐儿后，晓姐儿就已经把早姐儿看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虽然早姐儿比她大上好几个月，即便现在还瘦瘦小小的，可早姐儿的个子还是比她高出去一点儿，但这也并不妨碍晓姐儿在早姐儿跟前称王称霸，早姐儿竟然也心甘情愿的归顺了她，每天乖乖的被她拉着到处走，

    现在，晓姐儿就又拉着早姐儿一起出去看哥哥们点鞭炮了，不过，早姐儿只敢躲在晓姐儿背后，每次鞭炮声一响，她都要吓得哆嗦一下，可就算这样，她依然站在晓姐儿身后，当没有鞭炮声响起的时候，她也会从晓姐儿身后探出去脑袋，欢喜的瞧瞧外头热闹的情形，

    看着女儿已经和晓姐儿他们兄妹几个玩得很好了，花姐儿又高兴得直流眼泪，然后拉着苏染和?氏的手感谢个不停，

    ?氏赶紧劝她，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午夜，

    两个小女孩早扛不住，已经累得睡着了，苏染和花姐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正打算抱孩子回房去睡觉，忽然苏染看到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从外头跑进来，兄弟俩还一手拿着鞭炮，一手抓着一炷香，

    抬头冲苏染一笑，壮哥儿就用香点燃了手里的鞭炮，然后直接冲着苏染这边丢了过来，

    “啊，染姐儿小心，”

    “姐姐小心，”

    一时间，屋子里的叫声此起彼伏，苏染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她眼睁睁看着鞭炮朝自己这边飞过来，双脚竟然都忘了去动，

    还是李二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拽到了旁边，

    然后，就听噼啪两声响，壮哥儿扔过来的鞭炮炸开了，紧接着变哥儿居然也扔了个鞭炮过来，

    这种东西在屋子里点燃，声音比外头可要响亮多了，声音一传过来，苏染都吓得后背一僵，整个身子都一个激灵，

    李二赶紧把她给紧紧拥进怀里，

    而就在这两声鞭炮炸响之后，外头村长家里的鞭炮声就适时响起，这是在向村里人宣告——新的一年到来了，

    村子里的家家户户也连忙打开门，开始在门口点上鞭炮迎接新年，

    只不过，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现在没心思去点鞭炮了，他们赶紧走过去，一人抓住一个小家伙，全哥儿把壮哥儿提起来就按在地上，然后啪啪啪往他屁股上盖了好几个巴掌印，然后才气呼呼的喝问他：“不是早说了这东西只能在外头点的吗，谁叫你们扔进来的，长本事了你们俩啊，还敢把鞭炮对着你娘扔，”

    壮哥儿抿着小嘴没吭声，硬生生的把这三巴掌给忍下来了，

    变哥儿却已经被安哥儿给打哭了，小家伙眼泪不停的往下落，委屈得不得了：“哥哥说，是为了娘啊，”

    “啊，为了你娘，你们干什么要为了她往她身上扔鞭炮，”全哥儿根本不信他的话，

    苏染好不容易回过神，她听到这话却已经明白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她连忙走过去把两个孩子都拉起来搂进怀里，

    “今天谢谢你们，”她挨个揉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

    变哥儿立马钻进娘亲怀里，把眼泪都擦在了苏染身上，壮哥儿没有说话，可小脑袋着实用力的在苏染身上蹭了蹭，

    全哥儿他们都莫名其妙，“姐姐，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啊，你先把事情和我们说明白行不行，”

    苏染劝好了两个孩子，她才把去年和李二发现的那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全哥儿他们这才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早知道姐姐你只要被转移注意力就能躲过那一劫，我们早些年就该这么干了，只不过，既然是这样，你们一开始怎么也没和我们说一声，早点说了，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刚才也不至于错怪全哥儿他们啊，”

    “其实这个我也是才知道的，”苏染无奈的很，她抬头看着李二，“是你和他们商量的，”

    “没有，”李二摇头，

    竟然不是他，

    苏染一愣，刚才听变哥儿这么说，她还当事情是李二和两个孩子事先私底下偷偷商量好的哩，结果现在发现……这竟然是这两个小家伙自己想出来的，

    李二又把头一摇，“我本来是打算抱晓姐儿出去的时候，再想法子，”

    好吧，她知道了，这还真是壮哥儿带着弟弟想出来的主意，不过，说起来还真挺管用的，

    苏染心里又惊又喜，她的壮哥儿才不到六岁啊，竟然就已经能想到这样的法子来帮她度过每年最难受的这一关了，

    苏染连忙又抱紧了两个孩子，

    安哥儿见状，他终于忍不住了，“姐姐，姐夫，我有件事，已经想和你们说很久了，”

    苏染被他这么突兀的表现给吓了一大跳，

    “什么事，你说，”

    “我……我想跟姐夫学功夫，”安哥儿咬咬牙，鼓足了勇气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一屋子的人都惊住了，

    ?氏赶紧也站起来，“安哥儿，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想法了，以前都没听你提过啊，”

    “其实自从那次咱们在山里遇到陈老爷买通山匪来杀咱们开始，我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安哥儿小声说，“我虽然考中了秀才，可是我心里明白，我读书不如哥哥好，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中个秀才了，而且，叫我一天到晚的读书，其实挺难受的，可是以前除了读书，家里也找不出别的出路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先生都已经中了举人了，也很有可能能中进士，家里不需要我再拼命的去继续考举人的功名，反倒是这两次被人刺杀，叫我意识到我们的身子有多弱，所以我想，我要跟姐夫学功夫，我想去考武举去，”

    这一番话，更像是一面大鼓在大家伙耳边捶响，大家一时间都陷入了震惊之中，半天没有说话，

    慢慢的，才听到全哥儿低声说，“其实，我也和安哥儿的想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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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边关从来不安定

﻿    “全哥儿！”

    大儿子这话钻进耳朵里，黄氏立即被吓得脸上血色都褪尽了。

    苏染也心一沉。她刚要说点什么，全哥儿就赶紧解释：“娘，您别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我想跟姐夫学功夫，这个想法和安哥儿一样。可我学功夫的目的和弟弟不同，我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最好能有点自保的能力。但我还是喜欢读书的，我也已经决定好再苦读几年，就去京城参加会试去了。”

    顿一顿，他才又接着说：“可是，弟弟今天说得也很在理，我们的身子骨还是太弱了。这两次要不是有姐夫在，我们肯定早已经变成荒山野岭里的一堆白骨了，那就算我们考到再高的功名又能怎么样？论起打斗，只怕我和安哥儿还比不上壮哥儿哩！”

    还好还好，他还没安哥儿那么疯狂的想法。黄氏赶紧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只不过，她还是对安哥儿的想法很不满意。她立即转向小儿子：“安哥儿，你好不容易才考中秀才了，现在身边还有袁先生帮衬着，以后肯定能考中举人的，你不相信你自己，你难道还不相信袁先生吗？你说你想考武举，你以为武举是那么好考的？那是个什么东西我都没听说过！”

    安哥儿立马就说：“娘您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啊！这些日子我已经打听过了，我真觉得武举更适合我，只要姐夫肯教我功夫！”

    “安哥儿！”他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黄氏急得不行，她忙向袁先生求助，“袁先生，您快帮我说说他！”

    袁先生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其实，安哥儿这个想法也不无道理。”他慢条斯理的说。

    黄氏一顿。

    袁先生又笑嘻嘻的开口：“的确，比起全哥儿，安哥儿在读书上资质稍显愚钝。这次他能中秀才，还是因为被哥哥中了这事刺激的，再加上这几年一直发奋苦读才得以实现。但是，过了秀才这一关，举人那一关可不就是他努力读书就能考中的了。如果婶子您非要他接着考的话，他也不是考不上，只是怎么说也得再等上个十年二十年才能知道有没有希望。”

    十年二十年？那他都三四十岁的人了！

    这差距，的确和全哥儿的有点远。

    眼见一句话吓住了她，袁先生又接着说：“但是呢，如果是改考武举的话，那对写文章方面的要求就会放低许多，安哥儿这个资质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他要真想去考的话，却也要重新开始，不止要学功夫，还要从头开始看兵书学排兵布阵，这些其实也不简单啊！”

    这些简单不简单，黄氏不知道，可是她现在心里却有一点是很明白的——“考武举的话，你以后是不是要出去打仗啊？战场上乱刀乱枪的，把你给伤到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这个你不能去！”

    “娘！我都打听清楚了，通过武举上去的人，那进了军营是做将领的，不是做下头的小兵！”安哥儿忙说。

    “当将领的也要打仗啊！”黄氏依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安哥儿又说了几句，可黄氏就是咬死了不同意，她不舍得让自己儿子上战场受苦。

    “你要是真考不中举人，那也没事，你有哥哥哩！你现在身上也有秀才的功名了，这辈子吃喝也不愁，这样也挺好啊！大不了你就一辈子这样好了，娘不嫌弃你！”黄氏说。

    安哥儿却一张脸垮得不像个样子。“娘您不嫌弃，我自己嫌弃！凭什么哥哥和先生都这么有本事，我却只能依仗他们的本事过日子？我要靠自己！”

    “你这孩子！”但不管他怎么说，黄氏就是不同意。

    母子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最终不欢而散，安哥儿自己气冲冲的回房去了。

    黄氏也一屁股坐下去。“这孩子，他好端端的干嘛想到去考什么武举？”

    “娘，您也别想太多了，安哥儿他现在也就这么想想，真正成不成还不一定哩！”全哥儿赶紧劝他，“先生也说了，武举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哎，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你弟弟你还不清楚吗？他这孩子脾气死倔，我就怕他自己定了主意，然后就不肯改了！”黄氏不停的叹气。

    大过年的，母子俩闹成这样，也着实闹心。

    袁先生赶紧站出来。“其实这个好办。我可以和大哥一起对您立誓，只要您不同意，我大哥他就不会教安哥儿功夫，这样您总可以放心了吧？”

    黄氏忙看着李二那边。

    李二点头。“我听您的。”

    黄氏这才松了口气。“那好！你现在就叫你不许教安哥儿功夫，不管他怎么求你都不能教！”

    “好。”李二立即同意了。

    全哥儿一听这话就急了。“娘，那我哩？我真的只是想学点功夫强身健体，我没别的心思的，我对天发誓！”

    可黄氏刚才被安哥儿的表现给吓得不轻，现在安哥儿这话她也不怎么肯相信了。还是全哥儿好说歹说，又指天发誓他最多每天抽出来一两个时辰跟李二学功夫，其他时候还是会好好读书，准备过两年去考进士。再加上袁先生在一旁作证，保证全哥儿的确更适合读书，他也会一直督促全哥儿好好学习，黄氏才勉强答应了。

    “也就学点强身健体的功夫就行了，你的时间还是都要用在读书写字上才行！”最后，黄氏还忍不住对儿子交代。

    全哥儿连连点头。“肯定的，娘您不信就看着好了，我肯定说到做到！”

    全哥儿一向听话，这个黄氏是放心的。只是，回头再想想安哥儿，黄氏的心就又沉了下去。

    苏染见了，她连忙悄悄对壮哥儿使个眼色，壮哥儿就带着变哥儿过去拉上了黄氏的手。

    “婆婆，我困。”壮哥儿忙说。变哥儿更直接，他已经直接靠在黄氏身边闭上眼了。

    可怜这两个孩子，他们今天跟着他们折腾到这个时候，的确够辛苦了。黄氏赶紧就一手牵上一个孩子：“好，婆婆这就带你们回去睡觉！”

    好容易把黄氏的心情给扭转过来，目送着她带着壮哥儿他们回房了，苏染他们也才各自回到房间里去。

    把晓姐儿放到她的小床上，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苏染才也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今年本该是咱们家里收获最大的一年，我还以为这个大年夜我们会过得最开心才对，结果谁知道……”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尤其现在看到安哥儿这样，苏染又不禁开始联想——要是一会壮哥儿变哥儿长大了，也不听她的话、和她对着干，那她该怎么办？她也一定会气得不行、也心疼得不行吧？

    “你放心，他们敢不听话，我帮你教训他们。”不知道是想得太深入还是怎么的，她竟然直接把心里的话给说出口了！李二听了，他立即就说。

    苏染一愣，顿时哭笑不得。“我也就想想，事情都还没到那一步哩！就是现在……哎，安哥儿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只怕就难改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和我娘之间还不知道要闹出来多少事哩！”

    “那也是他们的事，咱们不插手。”李二沉声说，“反正娘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也只能这样了。”苏染点点头。她转念再想想，“其实，武举也不错。这些年风调雨顺的，我也没听说边关出现任何问题。安哥儿就算考了武举，出去最多也就被派去守个城什么的，不算什么太危险的事吧？”

    “不。”李二立即否决了她的说法。

    苏染讶异的回头看她，就听这个男人一脸严肃的说：“所谓的四海安定，不过只是国家用来安抚民心的手段而已。真正的边关，从来就不会有安定的日子。”

    苏染心口猛地一缩，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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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最热闹的一个年

﻿    李二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他才张口想要说话，但苏染猛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用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明白了，”

    她再放开手，李二的确什么都没有再说，

    苏染低叹口气，“很晚了，睡吧，我累了，”

    男人看着她无力的倒在床上，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第二天，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氏和安哥儿母子俩明显还在较劲，母子俩从起床开始就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过，因为袁先生去年秋闱中了前三，一时间名声大噪，所以今天过来给他拜年的人可不少，这些都是盼着今年能进学堂跟着袁先生念书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

    从他们家开门开始，就有人已经提着礼物等在门口了，开门过后，上门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还没到中午哩，他们家里就已经坐满了人了，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院子外头都已经坐上人了，

    既然这样，苏染他们一家都忙着招待这些上门的客人，也就没多少心思去管?氏和安哥儿之间的母子矛盾了，

    对于家门口出现的这样的盛况，袁先生也很崩溃，而眼看还有人在不停的往这边涌过来，他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可是他不能，最终，他也只能向苏染求救：“嫂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这么多学生，我肯定教不过来啊，”

    苏染被他火烧屁股的样子给逗笑了，“先生你这不是在和我说笑吗，咱们家里，脑筋最灵活的人就是你了，平时遇到事情都是你给帮忙想办法，现在才多大的事，你居然让我给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不是事情牵扯到我自身了吗，所谓关心则乱，我自己当然不能给我自己拿主意，我现在听着外头那些叫声，我脑子都已经乱了，所以现在还请嫂嫂你帮帮忙，赶紧帮我想个解决的法子吧，”袁先生一张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滑稽得不行，和平时那镇定自若的形象大相径庭，

    苏染喷笑，

    “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你的想法啊，”

    “那也得他们能信才行啊，就像年前，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没指望去给谁做幕僚，也不想离开这个村子，可是你看那些人谁信了，他们都当我是欲拒还迎，在故意拖延抬高自己的身价，我再怎么认真的和他们交流都没用，他们根本就是自己心里已经认定了，完全不顾别人的真实想法，这些学生和他们的家长也是一样的，”袁先生挫败的摇头，

    他说得也没错，人向来都是以自己的想法来揣度别人的思想的，毕竟他这个堂堂的秋闱前三甲，说自己以后还想继续在村子里当教书先生，这话听起来就挺假的，至于这些学生们……他们抱的想法当然是如果袁先生真的继续教书的话，他们肯定要拜在他门下，跟着举人老师，还怕以后考不上秀才，

    在这个地方，举人开馆授课的可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给他们撞见一个，他们绝对不会让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了，

    苏染想了想：“看来，真想让他们心平气和的放手的话，只能用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嫂子你快说，”袁先生登时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问，

    “很简单，抓阄啊，”苏染笑着说，

    袁先生愣了愣：“抓阄，”

    但他马上反应过来，就拍手大笑，“好，这个注意好，抓得到抓不到，那都全凭运气，抓得到是你运气好，抓不到那也怨不着别人，要背锅那也是老天背，和我没关系，我谁都不得罪，太好了，就这样，”

    他立马兴高采烈的跑出去了，

    不一会，全哥儿安哥儿就放出消息，今年私塾开馆的时候，袁先生除了去年一直在带的那些学生外，还要从这些上门来拜会的孩子里挑出十个做学生，消息一出来，外头一阵沸腾，

    “不过，现在过来拜见的都已经有差不多一百个人了，这十个人怎么挑，”有人小声问，

    全哥儿立即高声说：“这件事先生也想过了，大家都是真心想要跟着先生学习，可是先生只是一个人，精力有限，的确带不了这么多学生，所以再多带上十个就已经是极限了，只是这十个人，他也不知道怎么挑，就干脆把选择权交给老天，让老天爷来为他定夺，”

    说话的时候，安哥儿已经捧着一个装满了叠好的纸条的竹篓过来了，

    “这里面有十个写了字的字条，谁要是抓到了，那么今年就能跟着先生念书，要是抓到的上头没有字……那就不好意思，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诸位明年请早，”全哥儿三言两语把话说得一清二楚，

    人群里立即发出一阵阵的叹息声，一百多个人里头，抽出来是个，这几率着实不大啊，只是想想，好歹这还有机会，说不定他们就中了哩，

    于是，当安哥儿抱着竹篓过来的时候，他们也都摩拳擦掌，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抓了字条，

    紧接着，又一阵阵长长的叹息声中间夹杂着为数不多的欢呼声响起，这十个人的人选很快就确定了，全哥儿立马叫抽到字条的人过来登记名字，等过完春节，就要过来私塾里念书了，

    这些抽中的人当然欢喜得不得了，没抽中的人伤心失落之余，还想再找袁先生说说好话，可袁先生已经不出来见人了，这些人心念一转，立即又把主意打到了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身上——这两兄弟，也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哩，

    全哥儿安哥儿一发现事情不对，赶紧想逃，可他们又哪里还逃得了，

    那些没抽中的人，早已经一窝蜂的涌过来把他们给包围了，最后还是李二带着壮哥儿出去，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从人群里给解救了出来，而这个时候，全哥儿兄弟俩早已经被人群给拉扯得衣衫不整，就连早上精心梳好的头发都乱了，

    苏染看着他们俩被折腾成这样，忍不住喷笑，?氏却气愤得不行：“哎，他们一个个怎么这样啊，一开始袁先生不就和他们说好了吗啊，抽中了就中了，不中那也是他们的命，他们不认命哪行的，”

    “是啊，他们不认命，就要找我们，还说要拉我们也去开馆教学生，然后他们的孩子就有机会上学了，我们怎么拒绝都没用，刚才我们都差点被他们给五马分尸了，”安哥儿无比气愤的大叫，“要不是姐夫来帮忙，我们今天活不活得下去还是一回事哩，不过，我要是有姐夫一成的本事，我也不至于被他们给折腾成这样，”

    “你少来，”?氏和袁先生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这么多年，心思早没那么浅显了，现在安哥儿这话一出，她立即就把他给打断了，“你好好的给我在家里看书准备考举人，其他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娘，”安哥儿急得直跺脚，

    ?氏直接扭过头，

    “姐姐，”眼看说不动?氏，安哥儿连忙转向苏染，苏染连忙摆手，“你别找我，娘不答应的事，我可不敢答应，什么时候你说服了娘亲再说这件事吧，”

    安哥儿扁扁嘴，伤心得又扭头钻进自己屋子里去了，

    大年初一这一天，家里又闹哄哄的，最终不欢而散，

    而等过了初二，初三初四开始，他们家里又热闹了起来，不止村子里的人过来给他们拜年，就连年前那些曾经在他们家门口活跃过、想把袁先生请过去做幕僚的人又出动了，袁先生烦不胜烦，直接关门看书，谁都不理睬了，这可就苦了苏染他们，必须站出来对付这些人，

    还好有李二在，每次只要有赶不走的人，那就把他给搬出来，只要李二的气势一上来，那人肯定被吓得不行，再待上不久就走了，

    但总而言之，这个年是他们过的最不愉快的一个年了，不止是外头那些人还在接二连三的找上门来，还有家里?氏和安哥儿母子俩一直在闹别扭，就搞得他们里外不是人，一天到晚都觉得不自在，

    哎，真是烦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元宵节，柳姐儿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她却只穿着一身破旧单薄的衣裳，头上连个铜簪子都没有，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出现在苏染家门口，

    “染姐姐，我自由了，”站在苏染跟前，这个小丫头脸上却满满都是解脱的笑，“我和我爹娘断绝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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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两年贪墨了四十两

﻿    苏染被她这模样给吓了一跳，她赶紧把柳姐儿给拽进屋子里，胡乱抓了件厚实的衣裳给她裹上。

    柳姐儿一路走过来，早冻得浑身都快僵硬了。好不容易身上添了件保暖的衣裳，她立马双手紧紧抱着衣服，现在就算苏染要她脱下来，她也死活不会脱了。

    当然，苏染也不会这么做。她忙又把柳姐儿拉到厨房，让她坐在灶前烤火。

    柳姐儿烤了半天，那冻得冰凉的身子才终于慢慢恢复了柔软。只是她身上被冻出来的通红的颜色还迟迟没有褪去，身体也还在微微发着抖。

    黄氏也早过来了。看着柳姐儿这样，她一样心疼得不行。

    好歹这些年，柳姐儿在他们家里也算听话，活更是干得漂亮。时间长了，她心里当然也对这个丫头生出来几分感情。

    “柳姐儿，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她忍不住的小声问。

    柳姐儿她连忙冲苏染她们扬起一抹笑：“大姑，染姐姐，你们别为我担心，我好得很。这次过年回家，我爹娘的确又开始逼我嫁给三表哥了。他们还说，既然瑶姐儿跟你们这两年都能拿到三十两银子，那我肯定能拿到更多，所以他们就逼着我过来找你们拿钱，好带着这笔钱嫁给三表哥，再和三表哥一起做生意去！我不干，我娘就打我骂我，可她也不敢真弄死我。到头来，她眼看真拿我没办法，就拿断绝母女关系来要挟我。我立即就同意了！”

    说着她就笑得更欢了。“我娘要我给她一百两银子，作为她这些年生养我的报酬，我就把我这些年攒的钱全都给她了。她还说我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也都该给她，我也就都给她了。她最后就给我留了这一身衣裳，把我给赶出来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们了，再也不用回去那边了！”

    苏染眼神一暗。

    黄氏的脸色也变了变，她立即开口问：“你哪来的一百两银子？”

    “这个……”柳姐儿猛地脸一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她慢慢的低下头。“其实，这些年大姑表姐你们都对我很好，每个月都给我零花钱，还越给越多，那些我都攒下来了。当然，这些年的钱加起来，也不到十十两银子。剩下的还有四十两，都是我通过各种手段扣在手里的。我这次一共给了我娘五十两银子，剩下五十两我给她打了欠条，保证两年内还清，她这才肯放我走的。”

    “也就是说，你私底下克扣了四十两银子？”黄氏低呼。

    柳姐儿的头垂得更低了。

    “染姐儿！”黄氏赶紧回头看着女儿。苏染轻轻把头一点。“这事我知道。”

    黄氏一愣。“你知道？”

    苏染笑着点头。“我当然知道。那些钱都是我给她的，然后在通过她的手递给那些长工，她能从这中间挖走多少钱，我当然心里也有数。”

    黄氏顿时怔愣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柳姐儿也讶异的抬起头。“既然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戳穿我？”

    “我干嘛要戳穿？”苏染反问她，“我给你的钱，是我心中完成那些事需要的预算。你有本事用更少的钱把事情给做好，能让我满意，也叫外头的人都没有一句话怨言，那是你的本事。那省下来的钱是你应得的，你想自己留着也没什么不妥。”

    她虽然这么大度的把话说出口了，柳姐儿却羞得满脸通红。“染姐姐，对不起，我错了。这四十两银子就当是我朝你借的，以后我肯定还给你！”

    “没关系，我说了是你应得的就是你应得的。”苏染摇摇头，“不过，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能一口气拿出来五十两银子给你娘，你娘她真舍得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柳姐儿听得又是一愣。

    苏染低叹一声。“已经有一个秋姐儿的先例在前，你娘不可能再那么傻的拱手让你走了。她这一手，应该只是为了把你手头的钱给诈走，以后她还会来找你的。”

    “她来了，我也不认她！我们明明都已经说好了，她当时叫得那么大声，村子里的乡亲们都听到了！”柳姐儿咬咬唇，中气不足的低叫。

    她自己的底气都这么不足，只怕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些话说服不了自己吧？

    江氏是什么人，她这个当女儿的心里最清楚了。

    苏染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既然回来了，那你赶紧回房歇着去。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柳姐儿踟蹰了几下，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染。“染姐姐，那四十两银子的事……你真不怨我？”

    苏染坚定的摇头。

    柳姐儿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裹着衣裳回屋去了。

    可黄氏却立马就把脸一沉。“染姐儿，你刚才都说的些什么话啊？那可是四十两银子！柳姐儿这丫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竟然胆子这么大！这才几年工夫，她居然就贪了四十两银子！她胆子可真肥啊，秋姐儿就不会像她这样！”

    “娘，她胆子本来就大，您一开始不就是知道的吗？”苏染连忙拉上黄氏，“秋姐儿听话能干，还不占咱们的便宜，她当然是个好孩子，咱们能摊上她这样的亲戚是咱们的福气。可是，柳姐儿这些年在咱们这里做事，您觉得她做得比秋姐儿怎么样？”

    黄氏想了想，还是不大甘愿的承认。“她的确是比秋姐儿做得好点。”

    何止是好点啊，她做得比秋姐儿好太多了好吗？而且，柳姐儿现在手头管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但每一件事她都做得很不错，这可是大大的帮她分摊了压力。本来这次过年她心里还在想，要是舅妈将是真的把柳姐儿给扣下了，那接下来这一堆事情她还不知道找谁来帮忙管才好哩！现在柳姐儿回来了，她可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苏染心里暗说。

    她又微微一笑。“说起来，柳姐儿这两年在家里管的事情不少，咱们给她的钱本来就已经偏低了。再说了，她捞的这些油水，也都是凭自己本事捞的，她又没有故意占咱们家的便宜，这事真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黄氏心里还是不舒服。

    苏染却强行打断她。“娘，袁先生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每个人都会有一点小毛病，只要无伤大雅，也损害不了咱们的大利益，那就不算什么大事，您也别太往心里去。这点小钱，和咱们家这几年的收益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只要想想那可是四十两银子哩！四十两，都够村子里的财主嫁两个闺女了！黄氏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苏染知道她肯定一时半会转不过这个弯来，她又劝了黄氏几句，好歹叫她答应以后不多追究这件事，母女俩也就各自回屋去了。

    自己贪墨了四十两银子这件事被翻出来，柳姐儿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回到房间里心里还在直打鼓。可是慢慢的她就发现，苏染还真是说话算话，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没有在提过相关的事情一句话。

    黄氏虽然看着她的眼神变得犀利了不少，神态间也带上了几分防备，可是她也没有漏嘴说过什么。家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大家伙依然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过完年后，苏染也依旧把之前她负责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并没有半点把权利收回去的意思。

    柳姐儿顿时感动得不行，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表姐对她这么好，那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事，报答表姐的这份信任！至于以后嘛……嗯，每次再做事的时候，她还是会稍稍扣一点钱下来做自己的私房钱，但绝对不会太多了……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多！

    这边家里继续有条不紊的过着他们的日子。过完十五，瓦工泥工都归位，大家继续给全哥儿修他的新房子。村子里的客栈也终于从县太爷那里拿到了许可，也在村头破土动工了。

    自打客栈破土动工开始，村子里的人有事没事就往这里凑过来，大家看看客栈，说说闲话，再互相交换一下自己新知道的八卦，日子真是越来越热闹有趣了。

    这一天，大家照例又在客栈门口聚着。正说说笑笑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子从外头窜过来：“不好了，不好了！大家快去镇上看啊，出大事了，有人打架，打……打死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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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照猫画虎的成功

﻿    “啊，”

    正有说有笑的村民们都是一惊，一个妇人赶紧揪住这个小子：“到底怎么一回事，你赶紧给我把话说清楚，”

    “哎呀，还不就是因为争陈老爷他们家里那些财产吗，那些人都争了多久了，你们也早说了他们会打起来的嘛，”小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没好气的说，

    这个消息很快也传进了苏染他们的耳朵里，苏染听后，她只是淡淡一笑：“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是啊，十五都过完了，马上正月都要过去了，这事也是该有个了结了，”袁先生点点头，舒舒服服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自打定下那额外的十个学生名额后，他的日子就又变得优哉游哉了起来，虽然现在依然还不时有人上门拜见他，也有父母领着孩子来求他网开一面，收下自家孩子，但他都没有再见过这些人一面，他甚至还亲手写了一块牌子，就挂在大门口，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袁玮很忙，许多人看到这块牌子后，就已经主动折返了，

    他的事情暂时解决了，现在当然有心思去看外头的热闹，

    柳姐儿既然知道苏染真的并不在乎她悄悄贪墨那四十两银子的事情，她渐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袁先生的话听得她云里雾里的，她就悄悄凑到苏染身边：“染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叫做这一天还是来了，什么又叫做应该有个了结了，”

    苏染耐心的和她解释：“陈家一败，镇上的其他人家全都蠢蠢欲动，一开始，他们或许真的是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是眼看陈家的大笔家财都没人管了，又看到别人在偷偷的打主意，他们也难免开始惦记这块肥肉，可是，东西就这么多，好的也就那些，他们为了抢好东西，肯定会明争暗斗，一开始还好，他们为了面子上好看，还能悄悄压着点，可是等时间长了，他们肯定就耐不住性子了，所以现在年一过，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的开始找事了，两方相争，说几句重话，然后大打出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

    苏染还是皱了皱眉，“年刚过完，就闹出人命官司来了，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严重了又会怎么样，”柳姐儿忙问，

    “既然严重了，那么官府肯定要介入，然后，事情只怕就要变调了，”苏染沉声说，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果然证明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镇上既然闹出了人命，那么案子当然就报到了县太爷那里，县太爷一听大怒，立即叫人把打架斗殴的双方给绑了过来，开堂审讯，这一审讯，没想到就发现原来这打架斗殴的双方都是被别人暗地里怂恿的，这事情背后还藏着人，县太爷立即又把这背后的人给捉了过来，继续严刑拷打，那些人挨不住刑罚，就老实招供了，

    于是，这些人的一个个小心思都被公布在大庭广众之下——自从知道陈家这块肥肉被扔下后，他们就已经把陈家家产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一个个明争暗斗，可已经做了不少坏事了，

    随着事情一点一点揭露，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镇上的人参与其中，县太爷一气之下，也把这群人给捉了过来，因此，一个小小的打架斗殴案，慢慢的范围扩展得越来越大，几乎整个东山县辖下的乡绅们都被卷了进去，

    本来这些乡绅们在本地盘踞多年，不管和官府还是本地的地痞流氓关系都十分紧密，私底下也都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现在，人被县太爷抓住，他们为了脱身，就有人开始攀咬别人，又挖出来不少陈年旧事，渐渐事情就发展为了互相攀咬，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乡绅们，一个个就都露出了那光鲜亮丽的外皮下的丑恶真面目，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也都被挖了出来，

    这事自然又引发了一通山呼海啸，侯知县这次也是手段刚硬，不管这些如何搬救兵、如何找人求情，坚持立即把这些人都给处置了，

    各镇的百姓们平日里没少受这些所谓的乡绅的欺凌，现在眼看这些人都受到了惩处，在拍手称快之余，也发现自己的日子比以往好过多了，他们心里自然更钦佩侯知县，甚至还有人主动站出来，号召大家伙一起联名上书，称颂侯知县的功德，这个号召一出来，无数人响应，侯知县的名声一时大肆传播开去，风头无两，

    只不过，现在正乐得开心的百姓们却极少有人想过——虽然现在暂时打压了这批乡绅们的风头，但侯知县并没有把人全都连根拔起，地头蛇就是地头蛇，短暂的蛰居过后，他们慢慢还是会又把利爪毒牙给伸出来，而且，就算这些毒瘤现在被拔除掉了，但马上就会有新的人过来接替他们的位置，新的势力集团又会成型，依然在本地盘根错节，肆意妄为，最终受苦的，依然是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们，而最终得利的，除了现在风头正盛的侯知县外，就是那些抓紧这个机会跳上去填补了被拔掉的乡绅的空缺的人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至少现在，百姓们好歹松了口气，心里也舒坦了一把，

    这件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一点都不比年前苏染他们在仙人县遇袭后引起的风波小，在那次处理案件的过程中，侯知县就已经小小的出过一次名了，但却是和仙人县的张知县一起，这一次，他终于单独出了一次名，而且名声可比以前大多了，

    因为他的坚决果断，不少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的恶人都得到了惩处，上官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再加上百姓们的推崇，侯知县很快就被知府召见，再过两个月就升官，被提到南山县做知县去了，

    虽说依然是做知县，可是南山县可比他们东山县强太多了，那里的地方就比东山县大得多，土地肥沃、民众富足，可以说侯知县的官阶已经被隐形的提高了半级，只要他在南山县好好表现，那么不愁以后不接着往上升，

    经过苏染的点拨，这次柳姐儿也看出了里头一点端倪：“侯知县他是故意的，故意把陈家的家产放出来，引那些人相争，只怕那些人当街打架斗殴也是他故意放纵的结果，他就是要事情闹大，事情要是闹得不够大，他又怎么能多扯几个人进来，而人只要扯得越多，事情过后他的名声就能更响亮，这样，他的官声上去了，履历上也被记上了漂亮的一笔，以后的官途肯定会越来越好，”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又不禁皱皱眉，“为什么我觉得这事情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之前在哪见过似的，可是，这种事我上哪见去，”

    “你当然见过，这不就是把去年我们和陈老爷斗的那件事给又照搬过来，然后扩大了一倍吗，”安哥儿慢悠悠的说，

    柳姐儿想了想，她立即双眼大亮，“的确就是这样，这件事，和去年那件事的模式一模一样，事发的点是一样的，后来发展的方式也是一样一样的，只除了最后得利的人并不是一开始的受害者，”

    说着话，她的目光就已经转向了袁先生，然后就是苏染、李二他们，

    苏染也已经垂下眼帘，

    是啊，早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浮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了，后来随着事情一点一点的发展，她就越来越觉得熟悉，一直到了最后……呵呵，她必须承认，这位侯知县真是聪明，事情刚一发生，他就迅速从里头吸取到了经验，立马如法炮制了一通，就把自己的身价给炒上去了，

    这么精明的人，也就难怪他能抓紧机会再往上升一把了，

    只不过，这样的机会可一不可二，在他之后，其他县的乡绅肯定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其他地方的知县要是想再学他这样，只怕就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但愿，不要有人这么蠢，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不要太当真了，”苏染轻声说，

    全哥儿明白她的意思，他赶紧点头，“我知道，我也就随便猜猜，这话就咱们自家人说说，我才不会傻到和外头的人说哩，”

    柳姐儿也赶紧点头，“我明白，我肯定也不会出去瞎说，”

    苏染点头，这两个孩子都是聪明孩子，她相信他们能管得住嘴，

    就是安哥儿……哎，扭头看看正蹲在角落里??发呆的安哥儿，苏染无力摇头，这孩子都已经维持这样的状况好久了，反正，他就是铁了心的要改考武举，黄氏不同意，他也不退步，母子俩都好久没说话了，

    “哎，”

    到了晚上，苏染又忍不住和李二叹气，“我都快看不下去了，要不，咱们想想法子说服娘，就让安哥儿先试试吧，”

    “其实，他是故意装的，”没想到，李二却冷不丁的对她说出一件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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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新势力的崛起

﻿    苏染一愣。

    “装的？你说谁，安哥儿吗？”

    李二点头。

    “他装什么？”苏染不明白。

    李二凑到她耳边，压低音量小声和她说：“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山上偷窥我们。”

    啊？

    苏染吓得差点低叫出声。“你说真的？”

    李二点头。“这些日子，我每天带全哥儿、壮哥儿变哥儿几个上山，前脚我们刚走，后脚安哥儿就跟过来了。我们在山上扎马步练拳脚，他就远远看着，也偷偷的练。”

    她就知道！

    苏染心里暗叫。安哥儿这小子皮得很，以前被大伯一家子欺负成那样，他都没有颓废过，现在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志向被黄氏给否决了，人就颓成这样？他分明就是故意装给黄氏看的！

    而她竟然也被这小子给骗了！

    果真是孩子大了，从小被她一眼就能看穿的弟弟，现在居然也能把她给骗倒了。这可真不是个让她高兴的事。

    不过，转念再一想，苏染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安哥儿现在还好好的，他还没有颓废下去，这就是件大好事！

    “那，他学得怎么样？”她赶紧问李二。

    “还不错。”李二想了想说，“没有人指点他，他也学得很快，和全哥儿不相上下。如果真跟着我学的话，他应该能比全哥儿更强点。”

    看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对安哥儿挺赞赏的，有点想收安哥儿当徒弟的意思？

    但马上，她又听到李二说：“安哥儿腿脚是很扎实，但很可惜现在年纪已经大了，错过了练习功夫最好的时机，所以就算他现在再努力，成就也有限。”

    “那你的意思是说，他现在也不适合走武举这条路了？”苏染心一沉。

    “那倒也不至于。”李二摇头，“只是真要走这条路的话，他会更辛苦点。而且，最终的成绩也不会太好，以后只能靠自己慢慢往上爬。”

    那就是说，安哥儿还是有希望的！苏染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又不免有些心动。“照这样说，安哥儿现在是铁了心要转武举了。现在看他这样，我的心思都已经动摇了，也不知道我娘还能撑多久。”

    “应该不远了。”李二淡声说。

    黄氏那么心疼孩子，心又软得不行。只要孩子不高兴，她就比孩子十倍百倍的不高兴。这些日子安哥儿的颓废她都看在眼里，所以这几天她也都怏怏的，人都瘦了许多了。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其实她这么做也只是舍不得孩子受苦啊！

    苏染闭上眼。“那算了，这事咱们先别管。你就让安哥儿先偷学着吧！”

    “好。”男人立即点头答应了。

    夫妻俩说完了这些，就吹了灯睡觉了。

    第二天，他们家里又来了一位客人。

    “哈哈哈，李嫂子，好久不见了，我又来看你们了！”走进苏染家里，赵老爷这次是格外的意气风发。

    苏染含笑点头。“事情，好久不见。这一次，赵老爷您似乎已经拿到您想要的东西了。”

    “是啊，说起来这一切还要多谢你们才对！”赵老爷乐呵呵的点头，又毕恭毕敬的冲苏染他们拱手道谢。

    苏染莫名其妙。“我们又没有做什么，您谢我们做什么？”

    “你们做得可太多了！”赵老爷连忙大声说，“要不是那天看了你们的表现，我肯定早已经犯下大错，就和那些被除掉的乡绅一样，早卷铺盖回老家要饭去了！可是那次和你们说完话，我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这里头有蹊跷。正好我和县太爷身边的师爷有些关系，我就去找他，灌了他整整一坛子酒，才叫他吐露实情——原来，陈家现在留下来的家产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可是他们故意隐瞒了这个消息，就是引着镇上的人去斗，然后他们再找个机会把这群人一网打尽！”

    说着，他忍不住的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啊！要不是在你们这里走了一遭，我也早成了被困死在那张网里的鸟了！”

    “这是您自己聪慧，和我们没关系。”袁先生连忙摇头。

    赵老爷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再聪明，也比不上你们聪明啊！而且说实话，知道姓陈的居然一早就把家产都给转移了，我心里气愤得很。这次闹下来，我就看了一场热闹，到头来也就捞到手一些地处偏僻的田地，还有几个小铺子，怪没意思的。现在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姓陈的到底把那些田产都转移到哪里去了？”

    一边说着话，他的目光已经往正在那边陪着早姐儿和晓姐儿玩耍的花姐儿身上扫了过去。

    苏染抿着唇不说话，袁先生就斜眼看着他。“赵老爷，您能捞到那些田地和小铺子作为补偿，这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其他的，不该是你的东西，你就不要肖想了。这一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痛吗？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被牵连进去，就以为自己果真这么运气好。你信不信再来一次，你肯定就逃不过了？”

    他带着一脸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轻轻柔柔的说出这一番话，却像是一阵凛冽的寒风迎面吹过来，那森森的寒意立即沁入五脏六腑，冻得赵老爷一个激灵。

    他赶紧收回目光。“是是是，袁先生您说的是。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赵家的家产可是一文钱都收不回了。现在既然能捞回来这些，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很不错了！其他的我不多想了，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嗯，这才对嘛！”袁先生含笑点头，“赵老爷您是人中龙凤。既然以前您能以区区一个杂货店发家，那么现在手头又有了资本，想必您以后也一定能东山再起，再次成为乌山镇上的一霸。而且……陈老爷他早已经不在了。”

    可不是吗？陈老爷那个大霸王已经不在了，以后乌山镇上谁是老大，就看现在几方新露出头角的人角力了。而自己身为乌山镇上的老人，要是连这批小娃娃都斗不过，那自己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赵老爷被他说得心潮澎湃，他赶紧点头。“袁先生您说的是，这次我一定会凭自己的真本事，拿回本来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越想越激情澎湃，都在这里待不住了，赶紧就和苏染他们告辞了。

    不过，临走前还不忘对袁先生挤挤眼睛：“对了，这些日子你们好好准备一下，这两天肯定就有贵人过来拜访了。”

    “什么贵人啊？”赵老爷走后，壮哥儿眨眨眼，脆生生的问出口。

    袁先生嘴角一扯，一脸不屑的说。“还用说吗？肯定是新来的县太爷了！”

    的确。侯知县走后不久，新县太爷就来赴任了。在镇上安置下后，他就招了下面的乡绅过去见面，而后也请了镇上的秀才举人们过去相见。不过袁先生因为要教孩子们读书，就只让全哥儿带着安哥儿去了。全哥儿兄弟俩两个人去的县里，回来却是带着新县太爷一起。

    新县太爷姓孟，这次亲自上门来拜访袁先生，一是为了表示自己礼贤下士的姿态，二就是也想请袁先生去县里给他做师爷，他都说了：“酬劳随你开！”

    可是，袁先生还是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就在村子里教书挺好的。

    新县太爷撞了南墙，眼看袁先生竟然是真的决心在这个村子里当他的乡村先生快活逍遥，他无奈的长叹了好几口气，才带着满肚子的不甘愿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钱嫂子就来了。

    “哈哈哈，这下好了！姓陈的倒了，那些混蛋还想瓜分陈家的家产，没想到被侯知县一个勾扔下去，把他们都给钓了起来，现在全都给处置了！最后，陈家的家产直接被挂出来卖，正好便宜了我们！我家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我和我家孩子他爹一直都盯着官府的动静哩，一听说陈家的家产要挂出来卖了，我们立即拿钱去买。因为去得早，我们还挑到了几个好地方，我特地给你们留了几个，回头咱们一起去县里办一下移交的手续就行了！”到了苏染跟前，钱嫂子简直乐得合不拢嘴。一面向苏染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她一面也没忘了把好处和苏染分享。

    乌山镇是事情的发源地，那么侯知县当然对这个地方的打击力度最大。因此，乌山镇上的乡绅已经被拔掉了差不多一半了，其他人也被打压得一时缓不过气，这正好就便宜了他们。

    苏染摇头。“不用了。东西是你们买下的，你们自己留着慢慢经营好了。现在，我们光是经营这里的事情就够了。”

    “哎，你这妹子啊，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叫我们占你便宜，你却一点好处都不从我们身上捞，你怎么做可是叫我心里很为难啊！”钱嫂子很无奈的低叫。

    苏染笑笑。“谁说我没从你身上捞好处？这些年，我可是从嫂子你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至于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反应那么快。这些消息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钱嫂子被她的一番话说得眉开眼笑。

    “你这丫头，别看平时不怎么张嘴，可只要一张嘴，死的都能被你给说成活的！”她乐呵呵的拉着苏染的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个小表妹，叫什么……对了，瑶姐儿，她的好事快到了吧？我那天看到她和她未来夫婿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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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风头渐渐更盛

﻿    苏染立即心一沉，

    “你在哪看到他们的，”

    “就是那天去官府买陈家的铺子的时候啊，”钱嫂子说，“他们去得比我还早点，就把陈家占地位置最好的铺子给买了，才花了十二两银子，当时拿到地契的时候，这小两口高兴得哟，就差抱在一起傻跳了，”

    原来是这样，苏染点头：“他们的确是打算在这里做生意，现在看来，他们是决定在镇上开铺子了，”

    而且现在，他们还知道抓紧这个机会去捡了个现成的便宜，这说明这个孙志杰也是个挺有头脑的人，

    “是啊，当时我就听他们说了，他们打算在镇上开个饭馆子，瑶姐儿做厨娘，孙家小子做掌柜的，铺子里还兼卖点兔肉酱什么的，打算的可好了，”钱嫂子撇撇嘴，“他们倒是脸皮够厚的，直接就把从你这里学到的东西拿去用了，”

    “用就用了吧，我教给瑶姐儿那些本事，也不是打算叫她藏着掖着的，”苏染笑说，“而且，他们都没来村子这边和我们抢生意，而是去了镇上，这就说明他们心里对我还存着几分敬意，这就够了，”

    “你呀，反正心就是宽，别人怎么占你便宜你都无所谓，我也是服了你了，”钱嫂子本来一肚子气的，结果听她这么说，她都不好意思气了，可她心里还是为苏染不平，忍不住没好气的在她额头上戳了一记，

    苏染依然浅浅笑着，“真没关系，我的这点小本事，要是能领着更多人把日子越过越好，这其实也是件大好事，嫂子你说哩，”

    “是啊是啊，反正你说什么都对，”钱嫂子已经放弃拉着她说人坏话了，没好气的嘲讽了苏染两句，她就又一本正经的说起其他事情来，“不过，我还听那小两口说，现在铺子买了，他们再去买点东西把铺子装扮一下，然后孙家爹娘就能带着妹妹住进去了，他们什么意思啊这是，难不成之前孙家爹娘都没地方住的，”

    “是啊，孙家爹娘腊月才到，那时候都要过年了，给他们赁个地方暂住吧，一时半会也不好找；让他们去住客栈吧，又太费钱，思来想去，我舅舅舅妈就干脆叫他们都住在他们家了，说是等年后再说找房子的事，”苏染点点头，

    钱嫂子就嗤笑了声，“话说得这么漂亮，其实根本就是他们没钱在外头赁房子吧，所以才抓住那个时间过来，然后顺理成章的住在未来亲家家里，”

    苏染但笑不语，

    钱嫂子又摇头，“哎，这个瑶姐儿吧，平日里我看她和柳姐儿在一起，人也挺精明能干的，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已经笨到这个地步了，那男的把她给耍得团团转，她竟然一点都没察觉，还以为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那男的就只是给她画了张大饼，她就真闻到饼香了，乖乖的把自己的嫁妆钱都交了出去，我实话告诉你吧，我都找人打听过了，那铺子写的根本就是孙志杰的名，”

    “那也是瑶姐儿自己愿意的，”苏染无奈说，

    “是啊，她自己乐意，谁又能拦得住她，”钱嫂子也是无奈，“最关键的是，这几个月，姓孙的一家子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住他们的，现在做生意也是花的她的钱，她竟然还傻乎乎的觉得这个男人好、这个男人有出息，她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没有疯也没有傻，只是太自信了而已，”苏染无力的摊手，

    “哎，”钱嫂子又摇摇头，“算了算了，不说这丫头了，越说我心里都越来气，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继续守在村子里，”

    “是啊，村子里现在很好啊，也越来越好了，我们住得很舒服，”苏染笑着点头，“嫂子你要不要也来和我们一起，”

    “算了吧，”钱嫂子立马摆手，“我家现在在镇上也有好几个铺子了哩，我们那边也忙得很，就不过来了，不过我和你说，我家的小子丫头可还要继续跟着你们的，你们都得把压箱底的本事掏出来教给他们，不能藏私啊，”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藏私，”苏染连忙点头，

    经过侯知县的这一轮清洗，镇上的格局已然改变了——钱嫂子一家瞅准了时机，悍然出击，居然把陈家余下的大半好铺子都收到了自己手心里，其中就包括一家仙外楼，这样一来，钱家就一跃而上，竟然成为了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赵老爷则是聪明了一回，他借着侯知县的师爷的那一层关系，把镇上的另一家仙外楼收入囊中，还有一些陈家的家业，也被他悄悄的装进了口袋里，现在，镇上最富足的两家赫然就成了钱家和赵家，

    而吴山村里最富足、最有脸面的人家，还是苏染他们一家，

    尤其等年后，洛七小姐带着两个小姐们在去亲戚家吃春酒的时候，穿上了用苏家送钱的聘礼做成的新衣裳，那一片灰兔毛织成的布上几只小白兔憨态可掬，十分的惹人眼球，那些小姐夫人们一看到就疯了，全都围过来追问洛七小姐这是不是洛家新出的布料样子，

    当洛七小姐羞羞答答的说出这是苏全给她下的聘礼的时候，这些人看着洛七小姐的眼神里也瞬时带上了几分羡慕嫉妒恨，不过，也有人私底下说：“切，也就是被许给了个穷举人，等嫁到乡下，她就是个村妇了，也就只能趁着还没当上村妇的时候再好好风光一把，这算什么，”

    可嘴上再说得好听，等到洛家的布店里真正摆上这样的布料子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又忍不住开始疯狂的抢购这些料子，

    而且除了小白兔外，洛家新上的布里头还有许多别的图案，或是蜷缩成一团的小白猫、或是灵气十足的白狐，还有各种鲜花的模样，款式多达十几种，看得人眼花缭乱，对哪个都爱不释手，

    这年的风潮，又轻轻松松的被洛家引领了，

    而一等洛家出了这样的料子，其他的客商也都赶紧往吴山村跑来，也要求那些卖兔毛布的散户求买织着小白兔的布织些这样的布出来，可村里人家里大都没有白兔，就算养的兔子身上偶然有点白毛，他们也是直接拔下来卖给苏染他们家了的，更何况，就算有白兔毛，那么复杂的织法他们也不会啊，所以，这么稀罕的布料，一时只有苏染家里才有货，那也就是说，只有洛家的铺子里才有，

    可是无论是苏家，还是洛家的布店，他们都没有给布涨价，依然是那个价钱就卖了，苏染甚至还主动问村里人，大家想不想学这个织法，大家伙当然是拼命的点头了，然后，苏染就真个把织法教给大家伙了，

    这些年里，大家都从苏染家里不知道收获了多少好处了，之前养兔子的技能就是她教给大家的，后来的做兔肉酱、织兔毛布，这些赚钱的法子都是他们跟苏染学的，结果现在，苏染他们才刚研究出新的赚钱的门路，就立马又把法子给公开了，

    这一家人可真是……他们怎么能这么大方的啊，

    村里人都不好意思再去学了，

    苏染却笑着说：“没事，学这个织法还得好长时间哩，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就已经能赚够钱了，而且，现在外头的人也肯定已经开始研究这个织法了，那么与其叫别人把钱给赚走，那还不如叫你们多赚点，看着大家伙的日子越过越好，我心里也舒坦，”

    瞧瞧，染姐儿这胸襟，简直叫人没话说啊，还有她男人，还有?氏、全哥儿安哥儿他们，竟然对她的想法也是支持的，村里人于是更感动得不像样，大家受了她这么大的恩惠，也就开始想方设法的在其他事情上报答回去，

    而眼下，也就只有全哥儿的婚事能叫他们尽心尽力的表现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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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想补偿一个婚礼给你

﻿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眼看给全哥儿的新房盖好、村子里的客栈也盖好，村里的女人们也都跟着苏染他们学会了在灰兔毛里织进去白兔毛的手艺后，全哥儿和洛七小姐成亲的日子就到了。

    迎亲的队伍到了省城，从敲门接新娘的时候开始，全哥儿就展示出了他的深厚的文化积淀。门内的洛家丫鬟仆妇们催着他写文章、作诗对洛七小姐传情达意，不然不让进，全哥儿虽然羞得脸颊绯红，但也老老实实做了。一连做了好几首，而且越做越好，叫来洛家做客的人听后都拍手叫好，知府甚至大声称赞：“这个小伙子的学识又进步了！看来秋闱回家后，他并没有骄傲自满，而是继续虚心学习，这样很好！”

    上头的洛老爷听了，他十分的高兴。洛七老爷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频频端起酒杯和人共饮。

    更别说，今天跟着全哥儿过来的人里头还有袁先生、安哥儿，以及现在在袁先生的私塾里读书的那些学生了。自从跟了袁先生，这些学生们身上也渐渐多出几分文质彬彬的气度，虽然大部分人身上还没有多少功名，但这样一群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也格外不同。

    女人们那边，洛七小姐在知道苏家对娶她这么上心后，她又羞又喜，脸上都不用抹胭脂，那颜色就已经十分的自然好看了。

    其他洛家小姐们看在眼里，她们心里又禁不住的羡慕嫉妒了——能让去年秋闱的第三名带着那么多读书人一起来迎亲，可真是给了这个充满铜臭味的三房天大的面子了！想他们这半年内匆忙成亲的时候，男方家里虽然浩浩荡荡的来了许多人，可谁不知道他们都是从自家拉了人来凑数的？人的质量良莠不齐，和一口气三十个读书人一起上门来，这差距可是太大了！

    已经嫁做人妇的洛五小姐的语气又忍不住酸溜溜的。“七妹妹，你可真是命好，看来苏家对你的期望可不低呢！希望你嫁到苏家后，尽快生个大胖小子。这孩子跟着他爹还有他先生，也能读一肚子的好诗文，考个举人进士什么的，也好给苏家光宗耀祖啊！“

    这话本来就阴阳怪气的不中听，现在还伴着洛五小姐的怪腔怪调，就叫人听在心里更不舒服了。在场的人也大都是明白人，她们立即明白了洛五小姐的意思——她不就是在讽刺洛家三房是做生意的，这一家子的算盘都拿得比笔杆子稳，所以眼下这么盛大的迎亲局面，洛七小姐根本就配不上吗？甚至，只怕洛七小姐等嫁到苏家后，也会和她的夫婿格格不入呢！

    洛七小姐笑脸又微微一僵，那边的洛夫人已经重重一拍桌子：“五姐儿，大喜的日子，你在胡说什么？七姐儿嫁到苏家去，那是她的福气。苏家爱重她，不管从下聘还是迎亲上，都卯足了力气，这也是他们对咱们洛家敬重的表示。生儿还是生女，考不考的中举人进士什么的，那都是别人家自己的事。光宗耀祖，也不是非要考中功名的！”

    洛三夫人赶紧过去拉上女儿的手。“七姐儿，你五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是在嫉妒你！”

    洛七小姐赶紧点头。洛五小姐则是脸一白，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候，外头一个小丫鬟匆忙的跑进来：“夫人，三夫人，新郎官已经进门来了！”

    “快快快，给七姐儿盖上盖头！”洛夫人一听，赶紧吩咐，一屋子的人立即手忙脚乱的忙碌了起来。

    再给洛七小姐检查一遍，确定她衣裳妆面都完美无缺了，洛夫人亲手给她盖上红盖头，就把她交给洛三夫人，叫洛三夫人牵着她出去了。新房里的人也都跟着出去——按规矩，这些今天过来添妆凑热闹的女孩子们，也是要一起送新娘子到二门口的。

    可是，洛夫人一把拦下了洛五小姐：“五姐儿，你也才刚成亲，和你婆婆还生疏得很吧？正好这两天你婆婆病了，你快去照顾她吧，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

    洛五小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张张嘴，艰难的说：“大伯母，我婆婆那边没事的，她说了今天不用我伺候。”

    “不行！那是你的婆婆，你怎么能不放在心上？你还是赶紧去吧！”洛夫人却坚持说着，还叫了一个小丫鬟过来，“快送五小姐去她婆婆那伺候着。”

    小丫鬟赶紧就走上前来。

    洛五小姐顿时进退不得，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洛夫人交代完了这些，却已经转过身去。双手揉揉眼角，很快她的双眼就变得通红，还隐隐似乎有眼泪要掉下来了。

    一番折腾过后，全哥儿才算是接到了新娘子。带着他的新娘子出了洛家门，迎亲队伍里突然就跳出来两组舞狮的人，当即就在洛家大门口跳了起来。伴着铿锵有力的锣鼓声，这两只小狮子舞得虎虎生风，一点都不比省城里的人玩得差。

    送新娘子出门的人、以及路边看热闹的人见了，都忍不住大声拍手叫好。

    等他们舞完了一段，全哥儿才上前，毕恭毕敬的冲着洛家的长辈们行了个大礼：“今日，小婿就带娘子回家去了。以后，小婿一定好好对待娘子，疼她惜她，还请岳父岳母、祖母不要挂心。”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保证，这还是头一遭！这也足以说明他内心的笃定，以及……对洛七小姐的看重。

    花轿里的洛七小姐早已经羞得脸颊通红，整个人都热得不行了。幸亏头上盖着盖头，又坐在花轿里，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洛三老爷夫妻听了，他们连连放心的点头，洛三夫人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全哥儿几句，全哥儿也都耐心的听了。那边的洛夫人看着这一幕，她心头又不觉略上一丝悔意——是不是，自己真的选错了？

    说完话，全哥儿就已经翻身上马，一大波人浩浩荡荡的往吴山村那边去了。

    这一路，敲锣打鼓什么的当然不用说。等迎亲的队伍进了乌山镇，村长大儿子苏成仁早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了。花轿刚刚抵达乌山镇的地界，苏成仁就已经亲手点燃了迎接新人的第一挂鞭炮。紧接着，他的儿子点燃了第二挂，第三挂……

    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到抵达村子里，这鞭炮声就一直没有停过！

    舞狮的人又开始欢快的扭动起身体，甚至还有舞龙的也来了。两只小狮子守护在花轿两侧，舞龙的在前头领路，煞是威风凛凛。

    “小姐，苏家这次还真是看重你啊！这么大的迎亲场面，奴婢在省城里都没有看到过。”跟在花轿边上的丫鬟透过窗子小声和洛七小姐说。

    洛七小姐早已经羞过了劲，现在她反倒镇定下来了。身子随着轿子一颠一颠的，她听着外头各种热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满满的幸福感也渐渐用了上来，充溢着她的心头——既然苏家一开始就是主动求娶的她，现在这一路迎亲又表现得这么郑重，那么他们家肯定也是十分看重她的。既然这样，那么自己以后在这里的日子就不会差了，对吧？

    花轿压着一地的鞭炮，好容易进了村子里，村子里的男女老幼们都一股脑的涌出来迎接他们，这场面就变得更热闹了。

    敲锣打鼓声、小娃娃脆生生的唱着歌谣，大家一起迎新娘子下轿，再送她进了新宅子。

    这一次的婚礼，甚至是村长亲自主持，这赫然又是给了这对小夫妻一个天大的脸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听着司仪一声声的高喊，苏染也禁不住的心潮澎湃，整个人都想要欢呼雀跃。

    可是，一回头，当看到身边的李二，她却发现这个男人正板着脸，似乎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她心一沉。“你怎么了？”

    “我们成亲的时候，没这么热闹。”李二低声说。

    苏染一顿。“那时候咱们不是穷吗？”

    “嗯。所以，现在日子好了，以后我一定补偿一个婚礼给你。”男人嗓音沉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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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这个姑姐不可怕

﻿    苏染被他的话弄得一愣，她眨眨眼，再眨眨眼，才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立马噗嗤一笑，“不用了，都过去的事了，我对这个也不在意，只要现在咱们过得好好的，等以后嫁晓姐儿的时候，咱们也跟今天一样风风光光的把她给嫁出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晓姐儿当然得好好嫁，可该你的也不能少了，”李二坚持这么说，

    他又来了，

    苏染好无奈，“都这把年纪了，孩子也好几个了，还成什么亲，你不嫌丢人现眼，我还嫌哩，这事你以后就少提了，不然等真做出来，那绝对是村子里的一大笑话，我可不想被人指着鼻子笑完下半辈子，”

    “不会，”李二摇头，

    苏染就看着他，“那好啊，你说你能用什么法子又叫咱们风风光光的再成一次亲，又能叫乡亲们不笑话咱们，”

    李二立即脸一板，垂下眼帘认真思考起来，可是思考了半天，他都没有说出来一个靠谱的办法，

    苏染又长叹口气，“所以啊，这事你就别乱想了，咱们好好的过好眼前的日子，那比什么都好，”

    李二看看他，男人的唇却抿得更紧了，

    这一天，家里喜气洋洋，一对新人进了新房，却是柔情缱绻，交颈缠绵难舍难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新媳妇就羞羞答答的来见亲人了，

    洛七小姐名叫洛欢，是洛三老爷的掌上明珠，既然是洛家的小姐，她的容貌当然不俗，杏眼桃腮，一张脸儿圆圆的，脸颊上还有一点小肉，粉嘟嘟的十分讨人喜欢，

    新媳妇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头发也挽成了妇人的样式，上头点缀着一些金饰和玉饰，却并不晃眼，反而装饰得恰到好处，更凸显出几分娇柔婉约的气度来，全哥儿现在成亲了，人更是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了不少，站在自己媳妇身边，他昂首挺胸，一身的男子汉气概遮都遮不住，双眼却时不时的就往他的媳妇那边瞄过去一眼，那眼底眉梢都是心愿得以实现的愉悦，

    夫妻俩先上前给黄氏行礼敬茶后，洛欢给黄氏送上她亲手做的鞋袜荷包，

    黄氏接到东西后激动得手都抖了，“好，好啊，”她忙不迭的点头，赶紧抓起一个红包放进盘子里，“以后进了门，你就是我们苏家的人了，你好好和全哥儿过日子啊，”

    “知道的，娘，”洛欢无比羞涩的小声说，

    见完了黄氏，小夫妻俩再一起来到苏染他们夫妻跟前，

    “这是姐姐，”苏染在全哥儿心里意义重大，今天刚成了亲带着媳妇来到姐姐跟前，他也激动得很，连忙主动帮媳妇介绍起来，

    洛欢听了，她连忙扬起笑脸，乖巧的叫了声：“姐姐，”

    然后送上一盏茶，

    苏染接了茶，也递给她一个大红包，“娘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现在只要你们夫妻俩和和美美，一起好好过日子，那就比什么都好，”

    洛欢微愣了下，

    初次见到苏染，她就是在洛夫人那里，她还记得，当时她眼睁睁看着苏染把洛雅给逼进了祠堂，甚至连洛二夫人都没有放过，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洛家的女人们都一个在心里给她定了一个印象——不好惹，

    后来的几个月，他们虽然依然在洛家住着，可是苏染却不怎么出门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后来再次出马，她就是又带着壮哥儿对付了徐家的小姐，

    徐家那个刁蛮的小妞，那也是他们最头疼的人，那个人只要一到洛家，就肯定会到处惹是生非，闹得鸡犬不宁，除非徐明出面才能把她给镇住，他们也只有避让的份，因为不这样的话，这个丫头就要哭了，然后去找她娘徐夫人哭诉，徐夫人就到处找别人哭诉，控诉他们洛家薄情寡义，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洛家要脸，当然不能落下这样的口实，

    结果谁曾想，那个丫头就愣是在苏染跟前碰了钉子，

    而苏染呢，以区区一个村妇的身份，和人硬碰硬后，她居然全身而退了，而且还转头就给洛老太太做了几个菜，然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徐家卯足了劲想报复，结果又被苏染身边的袁先生给狠狠扇了一巴掌，直到现在，秦八公子还躺在床上装病，一直没出来见人呢，徐家秦家两家也成了省城里的笑柄，徐夫人再出去哭诉，也被人一句话怼回去：“你侄子自己没用，关别人什么事，”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这个大姑姐很厉害，而且运气无比的好，

    所以，虽然还没有和苏染打过交道，她心里就已经惧怕上了，即便出嫁前，爹娘轮番来劝她，尤其是她爹，都已经和她把苏家里头每个人的情况都仔仔细细的和她讲了一遍，还郑重其事的叮嘱她：“你到了苏家后，什么都不要怕，安安分分的做好你分内的事，那就行了，苏家人都很好相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好相处吗，可为什么她却觉得除了黄氏外，这些人全都长着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尤其是苏染……她都不好意思说，自打定亲后，她晚上还做了好几次噩梦，就是梦到自己和这个大姑姐斗，结果都败了，

    所以这次来认亲，她也是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来到苏染跟前，也做好了被大姑姐给一个下马威的准备，结果……就这样，没了，她那个再洛家一直表现得那么淡漠可怕的大姑姐，这次对她居然这么温和，一句重话都没有说，那看着她的眼神也柔和得可以，

    洛欢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还是全哥儿悄悄的推了她一把，“给姐姐的东西哩，”

    “哦，在这，”洛欢连忙反应过来，就把给苏染准备好的荷包鞋袜都拿了出来递过去，

    苏染笑眯眯的接了，又柔声向她道谢，

    洛欢脑子里还晕乎乎的，整个人也如坠云里雾里，只能被全哥儿拉着继续往下走，

    苏家人不多，她挨个见完，给了所有人见面礼，也收了大家的礼，这个礼也就成了，

    “好了，”等把晓姐儿他们的小荷包也挨个发到手上，全哥儿也松了口气，“现在没事了吧，咱们可以吃饭了吗，我饿死了，”

    一家人都哄堂大笑，

    “好了，知道你饿了，我们其实也饿了啊，走吧，咱们吃饭去，”袁先生连忙点头，每次说到吃，他就最积极了，

    苏染也上前来拉上洛欢的手，“走吧，”

    洛欢又惊得胳膊一缩，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好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正要开席吃饭，没想到就听到外头一阵喧闹声响起，还有人的叫骂隐隐约约的传了进来，仔细一听，黄氏的脸就白了，“染姐儿，你听，这外头的人是谁，”

    “是大伯他们，”苏染轻声说，

    黄氏登时连更白了，“他们怎么来了，”

    “这都大半年了，他们也该从牢里出来了，”苏染低声说，就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李二当然也跟着起身了，

    花姐儿想了想，她也站起来，“姐姐，我和你们一起去，”

    早姐儿连忙也站起来跟在她娘身边，既然早姐儿起来了，晓姐儿当然也坐不住了，她现在和早姐儿可是形影不离，

    苏染见状，她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几个人一起到了门口，就看到苏成才带着王氏、还有苏富苏贵，正站在他们家大门口，撒泼打滚似的破口大骂，在他们边上，还有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娃，他身上脏兮兮的，正呆呆的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吮着一根手指头，

    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早姐儿和晓姐儿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亮，就猛地飞扑过来，一把把早姐儿给扑倒在地上，

    “哇，”

    早姐儿摔倒在地，立马大声哭了起来，

    那孩子却不管不顾，猛地把早姐儿手里的鸡翅膀给抢过来，一把塞进了嘴里，就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旁边的晓姐儿看见了，她猛地眼神一暗，走上前去对着这个人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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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气势更足了

﻿    “哇！”

    这胖嘟嘟的小娃娃被晓姐儿一脚踹翻在地，原地滚了好几圈，顿时也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干什么？”王氏一看到这情形，她立马大叫着跑过来。

    刚才她的孙子推倒早姐儿、抢早姐儿东西的时候她一动不动，现在她孙子被晓姐儿打了，她终于知道动了，而且还动静不小！

    大叫着跑过来，她想把自己孙子给抱起来，结果这个小娃娃却不给她抱，愣是大声哭着叫着，在地上来回打着滚。本来他身上就脏，现在这么一弄，就更脏得厉害了。

    王氏拉了半天拉不动他，她就眼珠子一瞪，气势汹汹的杀到晓姐儿跟前，抬手竟然就要打晓姐儿！

    “爹！”晓姐儿立马高喊了声。

    李二立即出现，一把把女儿给拉到身后。

    面对比自己高大那么多的李二，又察觉到从李二身上渗出来的阵阵寒意，王氏吓得一个哆嗦，那高高举起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而一看到奶奶软了，那地上的小胖娃娃就更大声的哭喊起来，人也来来回回的滚得更带劲了。

    王氏听着宝贝孙子的哭声，她心里还是不甘，可又知道自己斗不过李二，就干脆心一横，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祭出了她的拿手好戏——撒泼打滚！

    “来人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苏全一家子欺负人啊！他们仗着现在家里有举人了，就开始乱欺负人了啊！连自己亲侄子都打，他们不是人啊！”

    全哥儿成亲第二天，他们就找上门来闹，说不是故意的苏染都不信。

    苏染的眼神渐渐变得无比的阴沉。

    “娘！”花姐儿简直看不下去，她赶紧上前来想把王氏给拉起来，没想到王氏却一把把她给推开，“你个小娼妇，你还好意思管我叫娘？我们家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给你给害得！你好好的陈家少夫人不当，非要卖你公公、卖你男人，你这是想干什么？你说，是谁给你出的鬼主意？是谁，你赶紧老实告诉我，我去找他拼命！”

    花姐儿这些日子虽然渐渐的出来走动了，也心情开朗了些，可饭依然吃得少，那身子也细弱得很。王氏这么一推，她就摔倒在了地上。

    早姐儿见她娘被推倒了，也顾不上哭了，连忙跑过来扶她娘。

    晓姐儿一看，现在不止她保护的人被欺负了，就连她保护的人的娘都被欺负了！小丫头也来了脾气，气势汹汹的走过去，抬起小脚又要往那小胖墩身上踹。

    但这一次，苏成才那一家子也早有准备了。一看晓姐儿过来，苏富已经率先一脚往她这边踹过来了。一边踹着，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胆儿，还敢动你哥？你爹娘不会教你，那我就代你爹娘来教你！”

    不过他的脚没碰到晓姐儿，却猛地被人从当众拦截，然后再被一个力气猛地往前一拽，一扭，他整个人人都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

    “哇，爹爹……厉害！”晓姐儿一见，立马欢喜的叫跳拍手。

    可是，等再察觉到从她娘那边投射过来的阴沉沉的目光，小丫头后背一僵，赶紧悄悄的躲回到了李二身后。

    这个时候，壮哥儿变哥儿也出来了。兄弟俩一看到早姐儿已经被欺负了，他们的妹妹也差点被欺负，兄弟俩气得不行，也挽起袖子要来帮妹妹报仇。苏染赶紧把他们给拦下了。

    苏成才一看这情形，他就知道和他们武斗是没用的，他赶紧又扬高音调：“染姐儿，你娘哩？你弟弟哩？你弟弟成亲，这大喜的日子你们不请我们过来喝喜酒就算了，现在我们都来了，你们还不叫你娘来看我们，你们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

    现在，陈家没了，他就又开始跑回来在他们跟前充长辈了？只是，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来的，却还非要再他们跟前充面子，这事他们也干得出来！

    这个面子，苏染是不打算给了。

    全哥儿听着外头的动静不对，他也赶紧出来了。苏成才一见了他，立马就换了张脸似的，赶紧扬起满脸的笑：“全哥儿，你现在中了举人，又娶了个大户人家的媳妇，你厉害了啊！现在咱们苏家最出息的孩子就是你了，我和你大伯娘商量好了，我们就不在镇上住了，我们搬回来村子里！以后，我们一家就靠你们了，你等以后升官发财了，可得记得多照顾照顾你富哥哥和贵弟弟，他们可是你的亲兄弟啊！”

    全哥儿都听得想笑。

    “我记得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嗨，自家人，生气的时候说几句不中听的话，这不也是常有的事吗？我们都已经忘了，你们怎么还一直记着？你们这心眼也太小了点！全哥儿，不是我说，你都中举人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小气巴拉的，不然给人看到了会笑话咱们老苏家的家教的！”苏成才连忙一本正经的教导她。

    就他？也好意思和他们谈家教？全哥儿眼神一冷，他是真想发火了。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一行人匆忙的赶过来了。

    见到正和苏染他们对峙的苏成才一家子，村长脸一沉。“他们怎么跑出来了？”

    苏成义一脸的愧疚。“爹，是我的错。昨晚上我看他们都乖乖的待在屋子里，慢慢的就放松警惕了。再加上昨天大家伙都心情好，多喝了几杯，睡太沉了，竟然就叫他们跑出来了！”

    苏染和全哥儿听得又心里一惊，全哥儿忙问：“三叔公，他们昨天就来了？”

    “是啊！”村长无力的点头，“昨天新娘子的花轿还没到村子里哩，他们一家子就偷偷摸摸的摸回村子里来了。亏得勇哥儿发现了，我们就赶紧把他们都给捆起来扔到柴房里了。本来是打算关上他们几天，等你家的喜事办完了，我再告诉你们这事，咱们一起想个解决办法的，结果谁知道……哎！”

    “没事，您能帮我们拖延上一天，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谢谢您。”苏染忙摇头。

    全哥儿也上前对村长行了个谢礼。

    村长连忙摆手。“你们说这话就真是太叫我没脸见人了！哎，本来一开始就是我说了不许他们再回来村子里的，结果后来他们回来的次数还不少，现在还又闹出来这事，这都是我这个村长没当好的缘故！这样吧，我看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这一家子人交给我！”

    说着，他就对自家的儿孙们使个眼色，他身后那些拿着棍棒绳索的人立即走上前，抓住苏成才一家子就直接捆上抬走了。

    苏成才一家子拼命的挣扎大叫，那些人就从路边薅下来一把草，或者直接捡起一块牛粪塞进他们嘴里。他们才终于不嚎了。

    只是那个小胖娃不好对付。人才刚碰到他，他就反口往人胳膊上狠狠一咬，再用力一拽，过来抓他的人胳膊就被咬得血肉模糊，胳膊上一块肉都差点被撕掉了。小娃娃咬完了人，还呸呸呸的对着人吐了好几口口水，才蹬蹬蹬的跑到了王氏身后躲着。

    王氏一看丈夫儿子都被人给抓住了，她也吓得不行。赶紧抱紧了孙子，她眼珠子一转，赶紧盯上了花姐儿：“花姐儿，你和我们一起走！”

    花姐儿立即瑟缩了一下，她慢慢的往苏染那边挪了挪。“染姐姐……”

    “花姐儿不能走。”苏染立即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

    “我不管！她姓苏，是我生的闺女，她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那就是我家的人！你们要赶我们走，那花姐儿也得和我们一起走，她带上她的行礼和我们一起走！”王氏大叫。

    苏染眼神又一暗——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想抢走花姐儿手头的那点资产。

    躲在王氏身后的小娃娃立马探出脑袋，那胖乎乎的小手立马指向早姐儿：“还有她！我要她，给我做洗脚丫鬟！”

    早姐儿立马吓得抱着她娘哭了起来。

    晓姐儿、壮哥儿几个看不下去了。壮哥儿突然跑过去，他一把把这个小娃娃拽过来，再捡起一根绳子三下两下把人捆起来拖到村长身边：“三叔祖，给你们！”

    既然小家伙被抓住了，立马也有几个女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王氏给按住捆起来拖走了。

    村长再对他们道歉。“这几个人交给我了，你们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可能吗？

    苏染回头看看全哥儿，全哥儿又已经皱紧眉头。

    “他们真是阴魂不散！”他咬牙切齿的说。

    “是啊！现在还添了个小孩子，这一家子气势更足了。”苏染小声说着，也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今天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咱们赶紧吃饭，吃完了你还得带你媳妇去祭拜祖先。”

    全哥儿连忙点头。苏染也轻声说：“等明天，你再叫你媳妇过去我们那边一趟，我还有些话要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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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额外带了些礼物

﻿    “姐姐，”全哥儿连忙压低了桑樱，“欢姐儿她胆子小，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点，别把她给吓到了，”

    苏染心里又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弟弟真是长大了啊，现在娶了媳妇，就一颗心里都装的是媳妇了，新媳妇今天和她相处表现出来的那些许不自在，全都被他给看进眼睛里去，也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了，这才多大会功夫，他就巴巴的来帮自己媳妇说话了，

    苏染都想拿把镜子来照照，看看里头的自己是不是一脸凶相了，不然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对自己这么怕怕的样子，

    还好身边还有明事理的人，安哥儿一听这话，他立马低叫：“哥哥，你这是把姐姐当什么人了，姐姐什么时候欺负过咱们自家人啊，”

    全哥儿也才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火了，他赶紧低下头：“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哎，虽然认错了，可是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会偏向他媳妇的吧，苏染心里暗叹，就摇摇头：“算了，我也没往心里去，”

    家门口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一起进了屋子，就看到洛欢已经站起来了，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全哥儿连忙劝她：“没事了，接着吃饭吧，”

    “嗯，”洛欢赶紧给他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等全哥儿举筷子了，她才跟着举筷子，

    只是经过苏成才他们一家子这么一闹，大家的好兴致大减，都只随便吃了几口饭就都放下筷子，

    吃完饭，全哥儿带着新媳妇去给苏家的先祖们扫墓祭拜，这一忙又是一个下午，

    在小两口出门的时候，苏染就和李二已经回家了，?氏和安哥儿现在依然住在苏染他们这边，全哥儿那边的屋子是给他们小两口住的，也免得新媳妇刚进门就要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她不自在，

    也不知道村长把苏成才他们带回去后都对他们说了些什么，这一家子还真老实了不少，暂时就在村长家里住下了，听桂花的意思，她从虎哥儿那里打听到的，村长还是把苏成才一家留下了，只是，既然苏成才他们当初是自己不要他们在村子里的田和地的，在当初把他们的屋子改建成私塾的时候，村长也给了他们一笔钱，所以那个屋子他们是不可能还回去了，现在，那一家只能去村尾挑一个茅屋先对付着住下，至于吃饭什么的嘛，反正背靠着大山哩，他们一家肯定饿不死，

    “还有，三叔公都说了，不管现在他们一家子把话说得有多好，他都已经不信他们了，尤其是这几天，他一定要好好的把他们带在身边看牢了，绝对不能再叫他有机会去闹新媳妇，”桂花大声说，

    “三叔公有心了，”苏染轻轻点头，

    桂花撇撇嘴，“三叔公还是心太软了，像那一家子人，当初是他们自己要去镇上的，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咱们村里的人去他们脚店吃个饭歇个脚，还要被他们冷嘲热讽，一个个眼珠子都摆到头顶上去了，现在好了，他们巴结陈老爷不成，反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业都给败了，到头来竟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回来村子里，要我是三叔公，我肯定连村口都不许他们进，有多远把他们赶多远，”

    “那也得能把他们给赶走才行啊，这一家人有多没脸没皮，咱们村子里谁还不知道，与其天天把人赶走又看到他们偷偷摸摸的回来闹事，那还不如给个破屋子先把他们给安置了，反正，以后要对付他们，手段还多得是，”苏染不以为意的一笑，

    “可是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桂花一脸的不爽利，“还真是祸害遗千年，你说他们都进了大牢好几次了，可为什么每次都好端端的回来了哩，”

    “你呀，就少说这些话了，”苏染也是无奈，“马上都要嫁人的人了，再过两个月，你就是别人家的媳妇，明年差不多就要当娘了，到时候你要是还这个性子，那可得得罪多少人，”

    转眼六七年的时间过去，桂花也长成了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他们家是跟着苏染他们先富起来的一户，现在也是村子里除了苏染家还有村长家外最殷实的一户人家，桂花手脚也利索，嘴皮子更利索，所以早些年就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了，可是桂花不愿意那么早嫁，生拖硬拽的，一直拖到现在，也找了一个她自己十分满意的婆家，这才点头同意嫁人了，

    也是直到了现在，说起成亲这事她脸上才现出了几分娇羞，“哎，早知道我嫂子今年生的小侄子这么好玩，我真想再拖一段时间，好歹等我小侄子再长大些我再出门子啊，我还有好多本事没教给他和娟姐儿哩，”

    去年苏染他们去省城的时候，秋姐儿就已经怀孕了，到了今年春上，她又生了个胖小子，这可乐死桂花一家了，娟姐儿也欢喜得不行，这些天都没怎么往苏染他们这边来玩，天天就忙着看她的弟弟哩，

    苏染笑笑：“等你成亲生了孩子，就可以好好教他们了，”

    “染姐姐，”桂花被她调侃得直跺脚，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小丫头进来了，“染姐姐，全哥儿媳妇来了，”

    这个小丫头是瑶姐儿走了后，苏染又从村子里挑来的一个帮手，

    苏染连忙点头，“快叫她进来，”

    桂花见状，她赶紧就出去了，

    洛欢今天换了身天青色的裙子，头上只点缀着几根玉簪，和着今天天朗气清的天气，真是看得人舒心得很，

    “姐姐，”到了苏染跟前，洛欢赶紧冲她屈身行礼，

    苏染忙把她拉起来，“这里是乡下，咱们就不用这么拘礼了，来吧，你快跟我进来，”

    拉着洛欢进了屋子，她们两个人直接关起门来说话，

    “本来，你进门第三天就该让全哥儿带你回门的，只是我们家离省城太远，明哥儿这次好不容易借着给你送嫁的由头过来了，也非闹着要在这里多住几天，我们也就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再多待上几天，等到了月底再叫全哥儿陪你回门多住几天，”坐下后，苏染就一脸歉疚的说话，

    洛欢连忙摆手，“没关系的，这事我爹娘早和我说了，他们也觉得一个月后再回门更好，既然这样对双方都好，那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

    “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苏染笑着点点头，这话夸得洛欢脸又红了，

    苏染再拉上她的手，“我知道，我们乡下，民风彪悍，地方也粗陋，比不上洛家的高门大户，你嫁过来后，以后少不了要抛头露面，这个你先慢慢适应，多忍忍吧，”

    “我知道，这个我也早做好准备了，”洛欢轻声说，

    没费上多少劲，两个人就在这些大事上都达成了共识，苏染十分满意，她忙又笑着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给我帮忙哩，”

    “什么事，姐姐你尽管说，”

    苏染就从柜子里抱出来厚厚的一堆账本推到她跟前，“以后，咱们家这些账就交给你来算了，你算盘打得比我好，以后每次收成的时候我就能松口气了，”

    “姐姐，这怎么可以，”洛欢简直受宠若惊，

    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一开始的设想完全不一样啊，本来在嫁过来之前，家里的姐妹们、亲戚们都来给她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大家都教导她来了后一定要咬牙适应村子里这群不懂规矩的乡亲们、也要和她挑剔的大姑姐打好关系、等慢慢的把男人的心拉到自己这边来了，再想法子把他们小家的掌控权弄到自己手上，好歹他们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叫一个都已经出嫁了的大姑姐处处管着他们呀，

    结果谁知道，她在心里做了无数种设想，却在嫁过来的第二天就已经从夫婿那里得知，他们的小家现在已经归她管了，然后到了今天，大姑姐又大大方方的把家里这么多田地的账册都交给了她，而且她看得出来，苏染是真心实意的想把东西交付给她，并不是故意做样子给她看的，

    这这这……她越来越迷惑了，怎么一切都没有按照他们的设定在走呢，

    苏染笑着把账册推给她，“这些东西我是真心的看着就头大，可是以前家里没人会这个，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可是现在你来了……之前我听你爹说过，你很会打算盘，还帮他管过一家铺子，那么这些东西交给你正好，你就别推辞了，就算全哥儿知道了，我肯定也是同意我的这个决定的，”

    说实话，洛欢也的确是喜欢打算盘看账册，现在看着这些摆在眼前的东西，她心里就已经痒痒得不行了，

    既然现在苏染又言辞这么恳切，她也就不再多推辞了，

    “好吧，这些东西我就先帮姐姐你看着，”她点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染，“其实，姐姐，今天我过来，也是给你们额外带了一些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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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他认识这个东西

﻿    “是吗？你还带来了什么？”苏染忙问。

    洛欢羞涩的一笑，连忙招呼丫鬟捧上来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小木匣子。

    把匣子放到桌上，洛欢亲自打开，苏染就看到里头用模板隔出来两个小格子，两边小格子里头一样放了些东西。左边的一个放着些看起来仿佛黄豆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个是瘪瘪的，颜色也比黄豆要亮堂一些。另外一个格子里的却是大小仿佛鸡蛋一样的东西，但看得出来这是一种植物，跟芋头一般，因为这个东西的外皮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上头好几个地方还都已经发出了新芽。

    这都会她没见过的东西，苏染当然就忍不住盯着它们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研究半天，心里依然没有定论，她就问向洛欢。

    洛欢忙告诉她：“左边这个叫番麦，也叫玉麦，因为是从番地传来的，但是结的果子晶莹剔透仿佛玉石一般，所以得了这两个名字。这个早些年就已经在西北边关有人种植了，大获成功，直到现在军队的供给大都是靠它们。几十年前，这还是军队专属的东西，旁人不能碰。不过，这些这个东西已经在西北以及附近的农户那里慢慢的播种开了，我爹去西北做生意的时候见到了，尝了几次觉得味道不错，就朝当地人买了些种子回来。”

    然后，她又指向旁边的格子。“这里头的叫土芋，据说是种在土里，就能发芽结果的。”

    “据说？”苏染眉梢一挑。

    洛欢点头。“这也是我爹在外头的时候遇到的。当时有人刚从海外回来，手头就带了这个东西。其人穷困潦倒，但在酒馆里说起他在海外的见闻，十分的新鲜有趣，我爹就干脆把他给请到他那边，叫了酒菜让他讲个够。后来我爹听着觉得有意思，还赠了他几身衣裳和一点盘缠。他感激我爹的知遇之恩，就送了这个东西给我爹。只可惜，我爹是做生意的，对务农一窍不通，也就干脆把东西给我当做嫁妆带过来了。”

    说着，她的神色又变得小心翼翼的。“姐姐你就先看看吧！要是能用，那就用。不能用就算了。不过这个番麦是肯定可以用的，不信你可以叫人去西北那边查去！”

    “肯定能用，我相信你。”苏染连忙点头。

    洛欢一喜。“真的吗？”

    苏染扬起笑脸。“那是当然。你是全哥儿媳妇，你爹也是全哥儿的岳父，我们的亲家，他怎么可能害我们？所以，他给你的东西，肯定都是为了我们好的。”

    洛欢听了这话，她立即高兴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对了，我还带了一些果树过来。只是因为是连根一起挖过来的，下头都是土，怕把屋子里给弄脏了，所以就没叫人搬进来，就放在外头院子里了。”

    “是吗？那你快带我去看看！”苏染忙站起来。

    洛欢也高兴的起身给她带路。

    到了外头院子里，苏染果然发现那里已经密密麻麻的摆上了好多东西了。其中有小树苗，也有树根。好多东西她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壮哥儿几个小家伙早被这些新奇的东西吸引了，他们正在这一排排的植物中间来回穿梭，玩得不亦乐乎。

    洛欢领着苏染一一看过去，一边继续和她说：“这些东西我也不认识，不过这都是我爹从南边弄回来的，说是在南方很好的果树。只可惜因为路途太远，这些果子只能在南方吃，运不到咱们这边来。他才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想尽办法才弄到了这些树。对了，他还特地从南方买了几个人回来，让他们专门侍弄这些树，他们这些人就是！”

    被洛欢点到的人齐刷刷朝苏染行礼。每当苏染走到跟前，他们就主动朝苏染介绍自己手头的是什么东西。苏染才知道，洛欢这次的陪嫁里头，可是有不少南方的梨树、桃树、林檎等等东西！

    “真好。”把这些东西一一看完，她就回头对洛欢点头微笑，“咱们乡下东西都匮乏，也是直到现在咱们家里人才能吃得饱饭、慢慢吃得上肉，可是果子什么的却是少之又少。去外头买吧，又少又贵，还不大好吃。你带来这些东西，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听她这么说，洛欢就更开心了。“其实这也是我爹的意思，带这些树过来，先种着，以后结了果子就给家里孩子们吃。”

    其实，洛三老爷的意思是想给她的孩子们吃吧？可是洛欢心胸宽广，第一时间就把东西都拿过来交给了自己，从此一家人一起享用。

    苏染笑着握住她的手。“只要等种出来了，孩子们的确就有口福了。不过你也和全哥儿多努把力，说不定等你们的孩子生下来，他正好能第一个享用这些东西哩！”

    “姐姐！”洛欢是新媳妇，本来就害羞。现在被苏染这么一调侃，她更羞臊得不行，人都快钻到地底下去了。

    苏染适可而止，连忙叫了柳姐儿过来，让她去安排出来几块地把这些树都种下去。然后，她就又拉着洛欢回到屋里，仔细给她讲解了一番那些账册里头的东西。

    洛欢真不愧是洛三老爷的亲闺女。苏染简单把账本里的东西一说，她就明白了。再拿起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几下，就已经把里头的账算得一清二楚，还检查出了里头的几个小错误。苏染对她的本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染也悄悄的告知了洛欢一些关于全哥儿的小事，以及遇到某些事情时候的应对办法。洛欢心里感激不尽。

    这一次会面，她们两个女人真是越谈越投机，越说越亲密，到最后要不是全哥儿过来接人，洛欢差点都不想走了！

    看到这一幕，全哥儿脸上又是欢喜，心里却也有几分吃醋。

    苏染看在眼里，她就低声问全哥儿：“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真没欺负你媳妇了吧？”

    全哥儿脸儿红红的低下头。“姐姐，我真的错了。”

    送走了这对小夫妻，院子里的果树也早已经被柳姐儿招呼着人给搬走了。苏染回到家里，又忍不住打开那装着两样种子的盒子观摩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外头吱呀一声门响，李二回来了。

    苏染连忙抬起头。“你回来了！”

    李二大步走过来。“谈得怎么样？”

    “很好！”苏染顿时笑逐颜开，“全哥儿媳妇也是个爽快性子，我真心实意的请她来帮我管账，她就答应了。而且，她这次居然还带了好多果树过来，说是等种了以后给孩子们吃的。还有，她还给了我这两个东西，说是从番地得来的种子，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拨两块地出来种种看哩！”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把盒子捧起来送到了他跟前。

    李二随便的目光一扫，紧接着眼神就定住了。随即，他的脸色变得……怎么说哩？一开始似乎满是震惊，紧接着是狂喜，但是后来又渐渐的从失落变为悲伤。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很快他就已经收起了所有的感觉，又把一张脸给板得死紧。

    可是，苏染还是从他的眼底发现了意思深埋的悲伤。

    她赶紧合上盒子。“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咱们别种了！”

    “不，要种。”李二沉声说。

    苏染讶异的看着他，就听见他一字一顿的说：“这两个东西很好，种吧！”

    “可是你……”

    “我没事。”男人低声说。

    他没事才怪！这个东西，他分明是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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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只隔着一层窗户纸了

﻿    看他这样，简直都可以说是魂不守舍了。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苏染放下匣子，她赶紧伸出胳膊拥住了他。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的挣扎了几下，但苏染在他后背上一拍。“别乱动！”

    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立即就跟个被先生教训了的孩子似的，乖乖的不敢乱动了。

    苏染再收紧胳膊，慢慢的抱紧了他。

    男人呆呆的被她拥住了半天，那垂在身侧的双手才又动了动，慢慢的、慢慢的抬起来，也还上了她的腰肢。他的头也渐渐垂下去，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她身上味道的好闻空气。

    就这样，两个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苏染才抬起头：“好些了吗？”

    李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赶紧放开手，一扭身背过去，这才扭扭捏捏的低哼了声：“嗯。”

    声音已经平和了，没有什么悲伤的味道，苏染才算是放心了。

    她又走到他跟前。“你认识这两个东西？”

    “只认识一个。”李二老实承认。

    他还真认识！苏染心里些微一惊。“哪个？”

    “番麦。”

    苏染顿时心口狠狠一缩。一句问话涌上心头，都已经冲到了嘴边，可还是被她给狠狠压下去了。

    “那，你知道它怎么种吗？”她迅速扔出一句话，哑着嗓子问出来。

    李二点头。“知道。”

    “那好，你赶紧跟我说，我回头去找安哥儿给写下来。要可以的话，今年就抓紧时间去种！”苏染连忙拉上他往里头走。

    男人一路乖乖的跟着她走着，那双眼静静的看着苏染的后背，目光也慢慢变得无比的深沉。

    苏染他们家里现在别的不多，空地倒是不少。尤其是他们家的后院，那里本来就是给孩子们玩乐的场所，所以一开始就建得很大。虽然现在在里头专门辟出来一块地方养兔子，可还是有不少可用的空间。柳姐儿就叫人在那里把洛欢带来的树都种上了。

    至于番麦和土芋，苏染仔细盘算了一下：还好现在才是夏初，每年地里的秧苗什么的被水淹坏了或者干死了，也都是这个时候补种的，大不了就是收成的时候晚点罢了。正好手头这些种子也不多，她就没打算种在地里，直接在菜园子里分出来几分地，分别把它们都给种下了。

    孩子们就爱新奇的东西，自从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出现后，壮哥儿他们几乎天天都要跑过来看。当把东西种下去的时候，几个小家伙还跑来帮忙培土了，就连娟姐儿也过来凑了这个热闹。

    那天李二异常的反应仿佛只存在了一瞬，后来他就又恢复了正常。依然是每天一大早带着全哥儿壮哥儿变哥儿几个上山去练功，趁着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出门，在日上三竿的时候回来。然后再下地干活。

    晓姐儿渐渐大了，可这小丫头还是那么黏她爹。现在知道她爹每天一早都要出门，她也死活闹着要跟着上山去。李二不同意，她就大哭，这次连苏染出面镇压都不凑效了。李二又心疼闺女，眼看他的宝贝女儿流了几滴眼泪，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好吧，那就去吧！”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苏染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男人看着她的表情，也知道她早存了一肚子的气，连忙小声和她说：“我就带她去看看。她吃两次苦，知道早起上山不容易，以后肯定就不会去了。”

    “是吗？你确定？”苏染嘴角扯扯，斜眼睨着他。

    男人赶紧扭过头，心虚得不敢和她对视。

    而后的事实证明——苏染果然猜对了！晓姐儿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在她爹跟前更是几乎一步路都不肯走，可既然她决定了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李二他们每天一大早上山去练功，她也咬牙的坚持了下来。不过，她又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去？早姐儿身为她的跟班，当然也被她给一起拉去了。

    可怜早姐儿细细弱弱的，胆子又小，每天大清早的都是被晓姐儿给闯进屋子里去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早姐儿不大甘愿，可又不敢违抗晓姐儿，只能委委屈屈的跟着她一起走。等从山上下来，早姐儿又一身脏兮兮的，那眼圈红得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泪珠子似的。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有说一声，依然每天乖乖的被晓姐儿给拽上山，然后再委委屈屈的下来。花姐儿对这一幕也是视而不见。

    对了，花姐儿最近其实也忙得很。

    洛欢虽然刚嫁过来，可是她以前好歹是管过洛家的铺子的，所以苏染家里这些小生意，对她来说简直都不值一提，她轻轻松松的就上手了。花姐儿看在眼里，她钦佩得不得了。苏染也就顺势把她带到洛欢跟前，让洛欢教教她怎么管她名下那些铺子和田产。

    洛欢本来就觉得光管那个脚店还有兔毛布生意什么的不够劲，这些日子和花姐儿相处下来，她也知道花姐儿是个不错的人，当然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在她关起门来教花姐儿的时候，苏染发现柳姐儿都偷偷的跑过去听了好多次壁脚。

    黄氏当然也发现了，她又忍不住私底下和苏染说了几句。苏染反过来劝她：“人都是有私心的，柳姐儿她有心想多学点东西，这也是好事啊！本来她都这么大了，咱们家也不可能再留她多久，以后她肯定是要出去独当一面的。现在有机会多学点，这对她以后是有好处的。您难道不希望以后别人都夸咱们家会教人，就连柳姐儿都被教得这么能干？”

    黄氏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些日子，她可没少被村里的人夸。大家都夸她会教孩子，一个苏染就这么能干了，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也都听话得很。尤其是全哥儿，他不仅考中了举人，还娶了省城里的大小姐回来当媳妇，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啊！现在苏染生的几个孩子也都虎头虎脑的乖巧听话，全哥儿媳妇也精明能干，和全哥儿小两口也蜜里调油的，人也孝顺。

    每次只要想到这些她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外头的人再一说，她心里就更高兴了。

    人都好面子。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她就更注重面子了。所以苏染这些话直接就戳中了她心里最在意的地方，而且想一想……如果柳姐儿能干的话真能凸显他们家的好的话，那让她去偷学点也没事。反正对他们家又没有什么损失！

    于是，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对了！”这些日子一直和徐明一起看兔子，说话玩耍，黄氏都好久没有关心过家里的事情了。现在和苏染说起来，她才又想到一件事，“安哥儿他怎么一回事？都这些天了，他干嘛还没好？”

    苏染就又禁不住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都装了这么久了，现在还在装，的确是太过了点。别说黄氏觉得不对，要是换做她，她早就揪着那小子的耳朵质问起来了好吗？

    “娘，这事就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吗？”苏染小声问她，“安哥儿她分明就是已经打定主意了。您要是不答应，他肯定以后心里都会怨您。”

    “现在他怨我，总比以后他出事了，我后悔一辈子强！”黄氏立即板起脸。

    苏染无奈。“以后他会不会出事，这个还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却知道，您要是继续和他这么拧下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黄氏就是一怔。

    其实这些日子和安哥儿对峙下来，她内心深处都已经松动好几次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儿子要是真考了武举上了战场……她心里就害怕！所以，她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就是不肯点头。

    可是，眼睁睁看着安哥儿一直这么颓丧着，如今又听到女儿这么说，她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徐明看不到黄氏，他跑出来找她。正好听到苏染母女俩说这件事，他赶紧大声说：“大娘，您绝对不能答应！就让他这么生气去，哼，您是长辈，难道还怕了他了不成？您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他好！”

    苏染立即回头，没想到徐明就冲她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

    苏染眉心微拧，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正这个时候，家里的小丫头又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了。

    “染姐姐，不好了，安哥儿他……他和徐公子家的护卫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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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让你们先欠我的情

﻿    苏染心一沉，她马上又狠狠的瞪了徐明一眼。

    谁知道，徐明却已经跳起来，一脸气愤的大叫：“好啊，那些家伙真是皮痒了，在这里都敢撒野？我饶不了他们！现在我就去教训他们去！”

    “安哥儿！”黄氏听了这话，她也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苏染却是无奈的撇撇嘴，慢慢转过身往那边走。

    小丫头一脸不解。“染姐姐，你怎么不赶紧过去啊？他们是真的在打架！”

    苏染目光淡淡的看着她。“徐明给了你多少钱？”

    小丫头愣住了。“染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苏染轻声说，“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小丫头赶紧从怀里摸出来一把铜板。“就这些。”

    仔细看看，也就十来文钱吧！对村子里的孩子来说，这的确是一笔大财了。苏染点头：“既然他给你了，你就收下吧！”

    “染姐姐你不生气？”小丫头小小声的问。

    “生气什么？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娘好。”苏染淡声说。虽然，这家伙太过狂妄自大，居然都没有先和他们商量一声，就自顾自的去做了。

    小丫头连忙松口气，就悄悄吐吐舌头。“其实我真不是和他合谋。也是刚才，他们怎么突然就在外头闹起来了，我发现不对，正要去看，结果徐公子的小厮就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塞给我这把钱，然后教我说要怎么怎么说。我一想，这话和我要来告诉你们的也没差别啊，正好还有钱赚，我就把钱给收下了。”

    在她看来是没有差别，但是殊不知，一件事，只要描述的角度不同、遣词用句的方式不同，那都会产生巨大的差异。徐明现在玩得可不就是这一手？刚才小丫头的这句话，也分明就是冲着黄氏去的，黄氏也理所当然的上当了。

    苏染低出口气。“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这里不用你帮忙了。”

    小丫头正求之不得，赶紧捧着钱跑了。

    苏染慢慢的到了屋子前头，就见到安哥儿和徐明的护卫之间的架已经打完了。黄氏站在那里，神色很有些不对。安哥儿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徐明站在一旁，他乐呵呵的冲安哥儿拱手：“真没想到啊，安哥儿你拳脚竟然这么厉害，我的护卫都被你放倒了两个！这就难怪你想去考武举了，就你这身手，不考武举亏大了啊！”

    “你给我闭嘴！”安哥儿没好气的呵斥，“都是你害得我！”

    徐明一脸无辜。“你说什么哩？我什么都没干啊！”

    安哥儿气的脸颊通红：“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他们故意挑衅我，分明就是你授意的！你现在还来说这种话，你……”

    “安哥儿！”黄氏猛地出声打断了他。

    安哥儿立即回头，他脸上就带上了几分讨好。

    “娘……”

    “你别叫我！”黄氏没好气的低喝，立马板起脸转身就走。

    “娘，您别走啊！娘您等等我！”安哥儿赶紧大叫着，还不忘狠狠瞪了徐明一眼，才撒腿去追黄氏了。

    等母子俩一前一后的走远了，苏染才回头又看了看徐明。徐明冲她得意的一笑：“你不用谢我，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嘴上说得轻松，可他那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在宣告——赶紧来谢我啊！我这次可是帮了你大忙了！

    苏染冷冷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徐明一怔，连忙眨眨眼，脸上的神情顿时更显得无辜可怜了。“染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为什么我听不懂？”

    苏染定定的和他对视。“我的意思，你心知肚明。”

    徐明继续装傻。“我真的不知道！染姐姐，我笨，你有话就和我直说好吗，别拐弯抹角的，人家听不懂啦！”

    苏染都快被他这傻乎乎的语气给恶心吐了。

    “好吧，我就和你直说——你这么做，是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是打算让我们回报给你什么？”

    徐明的表情就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沉下脸，眼神也变得阴沉沉的：“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苏染反问。

    徐明脸上猛地就像是拨开了云雾一般，瞬息就又绽放出亮眼的笑花。“哈哈哈，被你猜到了！好吧，既然我骗不过你，那我就老实承认好了——没错，我这么做的确是有目的的。只不过哩，我现在不告诉你！我就要让你们先承我的情，回头等我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我肯定就会来找你们了，到时候你必须得帮我！”

    “你想过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做的意图后，她会怎么样吗？”苏染冷声问。

    徐明笑脸一僵。“想过啊！所以我才分外的珍惜现在和她在一起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现在，应该就只有她是真心实意的把我当做一个孩子在疼爱了吧？只可惜……我马上就不能再做一个纯粹的孩子了，即便是在她跟前都不行。”

    好吧，既然他心里早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那她还能说什么？苏染转开头：“那我就预祝你以后能够如愿以偿吧！”

    “肯定能的，你们就放心吧！”徐明乐呵呵的点头，“不过，到时候我要真需要你们的帮助，还请你不要吝啬，一定要全力配合我才好哩！”

    苏染深深的吐了口气，直接抬脚走了。

    刚踏进院子里，她就听到了黄氏和变哥儿激烈的争吵声。母子俩冷战了这么久，现在终于从冷战变成了热战，这样挺好的。

    至少他们都有机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对方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这样一来，到底谁向谁妥协，很快就能有结论了。

    苏染慢慢往里走着，就听到安哥儿在大叫：“没错，我是偷偷学功夫了，可是这个和姐夫没关系，也和哥哥没关系，我是偷学的！每天早上天不亮我就去山上等着了，远远看着姐夫教哥哥他们练功，然后我记在心里，自己也跟着悄悄的练。等他们下山了，我自己还要在山里练上半天才下来，他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他徐明故意让人去挑衅我，逼得我出手，直到现在您也不会知道这事！”

    “你这孩子……你偷偷的练功，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也偷偷的去考武举？”黄氏颤声问。

    “没错！我已经去县里找过县太爷，请他帮我改报来年的武举考试了，县太爷已经答应我了！”安哥儿大声回应。

    “你！”黄氏被噎得够呛，好半天都没有再发出声音。

    全哥儿小两口听说了消息，两个人也赶过来了。正好听到这里头的声音，听着黄氏似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全哥儿急得就要往里头闯。苏染一把把他给拦住了：“再等等看。”

    说话间，里头就扑通一声响，竟是安哥儿跪下了。

    他不止跪下了，还砰砰砰的冲黄氏磕了几个响头，而后继续大声说话：“娘，孩儿知道您为什么一直拦着孩儿不让我考武举，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练功夫！每天看着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长进，身子也越来越壮实，我心里欢喜得很，比每次多背下来一篇文章还要欢喜得多！我不怕死，如果真能领兵上了战场，那就算死在战场上，我也心甘情愿！男子汉大丈夫，宁愿驰骋疆场、马革裹尸还，我也不想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就靠着哥哥给我一口吃喝。娘，我现在真的已经想明白了，孩儿想考武举，想学功夫，想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求求您成全孩儿吧！”

    紧接着，屋子里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苏染和全哥儿、洛欢三个人也静静站在外滩，焦急的等着里头的动静。

    徐明也慢慢的过来了，他倒是惬意得很，还拉了条板凳过来坐下，优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

    过了许久，屋子里才传出黄氏的一声长叹。“你是真拿定主意了？”

    “是，拿定了！”安哥儿的声音铿锵有力，坚决得很。

    黄氏又怔了怔，才无力的低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随你吧！”

    “谢谢娘！”安哥儿激动不已，连忙又冲着黄氏磕了好几个响头。

    苏染和全哥儿听到了，姐弟俩也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正要抬脚进去，没想到徐明早已经抢先一步，一溜烟的撞了进去：“大娘，苏全，今天这事你们都得感谢我，我是你们的大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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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故意去打他

﻿    安哥儿一看到这个家伙就没好气，他立即笑脸一收，又愤愤的扭开头。

    黄氏见了，她脸一沉。“你的确该谢谢明哥儿！要不是他发现你在偷练功夫，我都要被你给骗了！”

    安哥儿依然别着头不吭声，黄氏就更生气了。

    “怎么，你不承认？要这样的话，这个武举你别考了，我不同意！”

    “娘！”安哥儿这才被吓到了。他赶紧回过头，硬邦邦的对徐明道了句谢。

    徐明笑眯眯的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没事没事，我也只是不忍心看到大娘一直为了你伤心难过，却还被你给蒙在鼓里。现在，既然你们母子俩已经说开了，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也就能放心了！”

    “哎，还是明哥儿你最好了，又听话又善解人意，你说我家的孩子怎么就没你这么听话懂事哩？”黄氏被他几句话说得心里舒坦得不得了，连忙就又拉起他的手夸他。

    徐明谦虚的摇头，顺势靠在黄氏肩上。“我也没干什么啊，大娘您真是太夸奖我了，我没那么好的！”

    苏染和全哥儿都看得牙疼。洛欢也惊呆了，她忍不住问：“六弟，你莫不是生病了？”

    “姐姐你说什么哩？我好得很！”说着，他就拉上黄氏，“大娘，咱们出去玩吧，不理他们了！他们都不好玩！”

    “好啊，咱们今天接着看兔子去！”黄氏赶紧点头，两个人就有说有笑的出去了。

    一直到这两个人走远了，都听不到声音了，洛欢还有些反应过来了。“这个人……他真是我家六弟？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只是他故意子啊你们跟前表现得不是这样而已。现在，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苏染淡声说。

    “真面目？”洛欢讶异的看着苏染。

    苏染就交代苏全。“全哥儿，你和她说说吧！她这个六弟，可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哩！”

    然后她再对安哥儿招招手。“你跟我过来。”

    “好啊！”安哥儿立马欢快的蹦到她身边。

    姐弟俩走到角落里，苏染才开口：“现在你心满意足了？”

    “嗯！”安哥儿定定点头，“明天开始，我也就能光明正大的跟着姐夫上山去了！”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姐夫也等这一天好久了。”苏染轻声说。

    安哥儿一愣。“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姐夫他……”

    “你以为哩？不然你去问问全哥儿，看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苏染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她话音刚落，变哥儿就大叫着举起手，“小舅舅偷学功夫，天天都在偷窥我们！”

    安哥儿一听，他脸色顿时就变得很古怪。

    “你们都知道了？”他讶异低呼。

    “是啊！”变哥儿点头，壮哥儿、晓姐儿，竟然连同早姐儿都点头了！

    安哥儿顿时就又萎了。“你们竟然都知道了！你们、你们也没谁和我说过！”

    “爹说，要我们给你留点面子。”壮哥儿大声说。

    “可你们现在这样说，也没给我留下多少面子啊！”安哥儿小声咕哝。

    壮哥儿咧嘴一笑。“这不是婆婆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他们就不用再给他留面子了？

    安哥儿挫败的蹲下去，双手抱膝。他还当自己这些日子做得十分的隐秘哩！现在看来，他才知道他才是世上最傻的傻子！除了她娘，这家里几乎谁都知道他干了些什么了吧？

    真是太丢人了！他忍不住把脸给深埋进膝盖窝里去。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事情被戳穿了，黄氏也终于同意他去光明正大的学功夫，安哥儿在挫败了一阵之后，就又精神满满的投入到跟李二学习的热情中去了。

    但他马上就知道，这才是他痛苦的开端。既然他是要去考武举的，那么学的功夫当然不能只和全哥儿那样粗浅。李二每天教完全哥儿，再特地抽出半个时辰来专门教他，那教学内容可就有深度多了。虽然苏染没看到，但至少接下赖的那半个月，安哥儿每天都腰酸背痛的，连路都快走不稳了。

    袁先生也来雪上加霜。每天等他学完功夫，就给他开小灶教他看兵书，可差点被把安哥儿给折磨死。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依然咬牙坚持每天把自己送去给李二操练。

    黄氏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她就彻底的死心不再想拦下安哥儿的事了。

    一个月的时间又在一家人的忙忙碌碌吵吵嚷嚷中过去。新媳妇嫁过来一个月，终于要回门了。徐明也厚着脸皮在这里缠了黄氏一个月，也才恋恋不舍的和黄氏告别。

    这次洛欢嫁过来，可带来了不少陪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也给苏染他们家里带来了不少改变。现在他们人刚走，苏染他们就觉得家里空落落的，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壮哥儿他们几个小家伙也似乎觉得家里不得劲，都不愿意在家里呆，都跑出去玩了。

    现在天热了，后山上小动物什么的多，野花野果子什么的也数不胜数。村子里的小孩子这个时候都爱往山上跑，壮哥儿他们当然也不例外。

    既然村子里的孩子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苏染当然也不怎么在意，孩子们出去就出去了，每天只要记得按时回来吃饭就行。

    结果谁知道，这一天，孩子们又玩得满头大汗的跑回来，身上树叶草屑什么的都沾满了，苏染和花姐儿几个费了半天功夫才给他们把身上清理干净，再给他们洗手洗脸，才摆上饭菜一家人一起吃。

    刚端起筷子，外头又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还有小孩子的大哭声。

    黄氏一听这声音脸色就又白了。“他们怎么又来了？”

    没错，来人就是王氏，还有她的宝贝孙子强哥儿。这祖孙俩现在就在他们家门口叫骂哩！

    之前村长说了把苏成才一家交给他，他说到做到了。他不仅在村尾捡了个茅屋给这一家子安置下来，还叫苏成才一家都去他家去做事，顺便也就牢牢的看住了他们，没准许他们到处乱跑。苏成才一家子一开始当然不愿意，可是现在他们要钱没钱，要屋子没屋子。

    年前陈家出事，把他们给牵连了进去，苏富的媳妇胡氏就跑回娘家了，小妾翠凤更不用说，直接丢下强哥儿，然后卷了苏家的钱财跑得没影没踪。现在他们回来了，胡氏也死活不肯回来，叫着要和苏富和离。他们本指望叫萱姐儿给帮忙说说情，谁知道萱姐儿才刚见到他们，就当众表示和他们断绝关系！

    这一家子现在是众叛亲离，无处可去，实在没办法才厚着脸皮回到村子里。村长现在能给他们一个住处，一口饭吃，他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就算有满肚子的怨气，他们现在也只能忍了。

    不过，他们也有个底线在，那就是强哥儿。

    苏富成亲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一家人当然娇惯得不像个样。只要强哥儿有点什么事，这一家子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似的，立马蹦跳起来。可是强哥儿以前在苏记脚店里可是个小霸王，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得不到就撒泼打滚，然后他爷爷奶奶就给买了，这早就养成了他无法无天的性子。那么现在这么困苦的日子他哪过得下去？村子里的孩子们也都不惯着他，所以和他发生摩擦也是难免的。

    因此，苏成才一家子的底线动不到就会被碰触到。而一旦被碰触到了，他们就会去找村子里的人家要个说法。这才一个月，王氏都已经牵着她的宝贝孙子在村子里要了多少次说法了？

    这一次，她竟然还要到苏染他们家门口来了！

    苏染立即放下筷子。

    几个孩子也赶紧都放下筷子。

    苏染目光一扫，就发现几个小家伙都低着头，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柔顺的摊在腿上，以一种无比乖顺的姿势坐在那里。

    这一看就有问题！

    苏染双眼微眯。“说吧，你们干什么了？”

    “娘，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干！”变哥儿连忙摇头。

    苏染眼神一暗。“还敢说谎？”

    “娘，其实真不是我们！我们今天出去玩，那苏强竟然想欺负早姐儿，我们发现了，就把他给按住打了一顿。”壮哥儿连忙老实交代，“不过，我们打完就跑了，没留下证据！”

    “嗯嗯！”其他几个孩子用力点头。

    苏染无力扶额。“没留下证据？这是不是说，你们是故意让早姐儿去引诱他，然后打他的？”

    几个孩子眼神变了变，赶紧都心虚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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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自揭短处

﻿    都不说话了？这是默认的节奏吗？

    苏染猛地一拍桌子。“还不快说！”

    几个小家伙顿时一个激灵，壮哥儿身为大哥哥，他立马抬起头：“是！”

    苏染冷冷看着他，壮哥儿也抿着嘴，一脸倔强的和她对视，始终不肯低头认错。

    早姐儿见状，她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大姨，我错了。”她连忙站起来，抽抽噎噎的，“大哥哥是为我，您怪我吧！”

    “娘，不关早姐儿的事，一切都是苏强干的好事！”变哥儿一听也坐不住了，他赶紧跳起来，“苏强天天看到早姐儿都吓唬她，非说早姐儿是他的洗脚丫鬟，每次看到早姐儿都要把她拖回去，他是真想动手！早姐儿都被吓哭好几次了！可是前些日子大舅妈在，我们一直忍着。现在大舅妈他们不在了，我们本来就不想忍，结果苏强他还说大舅舅大舅妈都不在了，咱们家没靠山了，就要抢早姐儿！我们也是气不过，才把他骗到山上揍了一顿！”

    “嗯！”晓姐儿也站起来了，她一把把早姐儿拉到身后，自己昂首挺胸对着苏染，“还有我！”

    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皮痒了是不是？打了人，不认错，现在还凑到一起来挑衅她？苏染眼神一暗，就四处开始找扫帚。

    “姐姐！”花姐儿一看情况不对，她连忙过来拉住了苏染，“你别怪孩子们了，说一千道一万，壮哥儿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早姐儿好。真要打，那也该我打早姐儿才对！”

    “你这话怎么说的？早姐儿有什么错？你可别把孩子给吓坏了！”黄氏忙一把抱住早姐儿。

    花姐儿咬唇。“不管怎么说，事情都是因为早姐儿才变成这样，那这事就交给我去解决吧！”

    “那怎么行？花姐儿，你娘她……”黄氏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外头的王氏是花姐儿亲娘，她又把话给咽回肚子里去了。

    花姐儿当然明白她想说什么，她无奈的笑了笑。“就因为外头的这个人是我娘，所以现在也就只有我知道怎么对付她。你们放心吧，我肯定没事的。”

    说着，她就拉着早姐儿出去了。

    不一会，外头就传来了王氏的大哭大喊，强哥儿的哭嚎声也几乎镇破天际。但紧跟着，又一声细细弱弱的哭声响起，那么哀婉无助，叫人光是听着，就禁不住的在心里头生出无尽的悲凉出来。

    “这是……花姐儿？”黄氏一瞬间眼眶都湿润了，她小声问苏染。

    苏染点头。“就是她。”

    认识花姐儿这么多年，苏染也就见她哭过几次。可是这个孩子向来就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哭出声的时候都很少。现在苏染才知道，原来她悲伤到了极致的时候，是这么哭的。

    外头的花姐儿想起伤心事，眼泪就开始一串串的往下掉。她坐在地上，一手拉着女儿，一手紧紧攥着裙摆，任凭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滚落，嘴里也小声的哭诉着：“娘，您说我不把您当亲娘，可是您有把我当做亲生女儿看过吗？陈家那个虎狼窝是什么德行，你再清楚不过了！当初你想把染姐姐送进去，不就是看她长得瘦瘦小小的，很对陈老爷的胃口吗？可是染姐姐跑了，你就把王家的两个表姐给送了进去。那还不够，后来陈老爷看上我，你竟然就也真把我送去了！”

    “当你在外头招摇自己闺女成了陈家儿媳妇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在那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村子里谁又不知道，我嫁给的是陈公子，天天陪着的却是陈老爷！甚至连我的孩子……你却根本就没管过我这些，每次你去陈家，说是看我，却都是找我要好处，让我给陈老爷吹枕头风，继续给你们捞好处！可你又知不知道，每次给你们捞好处后我的下场是什么？”

    说到这里，花姐儿幽幽的哭声已经变成了嚎啕大哭。

    王氏听到这些话就乱了。“你这丫头别乱说话！你是我闺女，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嫁人了给我点回报不是应该的吗？陈家是高门大户，人家哪会干那种事？你别为了给自己脱罪就随便污蔑他们，你好歹也是陈家的媳妇！”

    “我污蔑他们？娘，您这话是在污蔑我！陈老爷父子什么德行，您当现在镇子上谁不知道吗？你当我为什么要告他们？那是因为我受不了了！再让我在那个地方待下去，我就要死了！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早姐儿哩？姓陈的看着早姐儿，那眼神已经不对了你知道吗？他连自己亲孙女都不放过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已经被他们给毁了，我不想自己的亲闺女继续被毁，所以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弄死他们，好保住我的早姐儿！”花姐儿继续大叫，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都充满了浓浓的幽怨。

    “娘……”早姐儿突然轻轻的叫了声。

    花姐儿的哭腔立即更重了，她抱紧了女儿。“再说了，我再恨姓陈的，我心里再怨你们，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们不好的事，就因为念着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可是你们哩？直到现在，你们还在怪我！你们是怨我没让你们继续靠着陈家捞好处是不是？你们就是想让我死都要死在陈家，好方便你们继续喝我的血吃我的肉过你们的好日子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啊？！”

    “直到现在，你们天天来闹，不就是觉得我手头还捏着不少陈家的家产吗？我今天就实话告诉你们好了，是，我是拿了陈家几亩地几个铺子，可那是我给早姐儿留的嫁妆！这些东西我得好好留着，谁都不会给！我的早姐儿已经这样了，这辈子要是没有一点嫁妆傍身，她能嫁个什么好人家？我不想让她以后变得和我一样！”

    “你看，你承认了！”王氏就等着她这句话。现在花姐儿这么说了，她立即就跳起来大叫。

    “我是承认了，可那又怎么样？反正我说了，这笔钱是我给早姐儿攒的，谁都别指望动！就算你是我亲娘也不行！”花姐儿冷冷的说。

    “花姐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王氏大叫，“你说，是不是苏染那个小娼妇这么教的你？她就是看不得我们家好啊，你可是我生的我养的，我哪会害你？花姐儿，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赶紧跟娘回去吧！你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别说早姐儿的嫁妆，就你们母女都要被他们给活活折磨死了！”

    “他们真要折磨我，还用好好养我们半年？反倒你们……娘，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就是想把我手里的东西都弄到手，好养你们一家子，顺便给大哥再娶一房媳妇。可我大哥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这点钱，还不够他花一年的，我死也不会再上你们的当了！”花姐儿根本不把她的话往心里去。

    “好啊，好啊，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真被这一家子人给教坏了！你现在不听我的话是不是？回头有你哭的时候！”王氏说不动她，就又扯着嗓子对着屋子里头喊，“黄氏，你给我出来！还有苏染，你们也都给我滚出来！你们有胆子教坏我闺女，没胆子承认是不是？你们快给我滚出来！”

    “娘，你这是要逼得我们母女俩在村子里都待不下去吗？既然这样，那干脆我和早姐儿现在就死在你跟前算了！我们一起去死！”花姐儿突然一声大叫，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把剪刀，就往强哥儿那边戳了过去。

    “啊，你疯了疯了！”王氏见状一声尖叫，连忙牵着她的宝贝孙子跑远了。

    外头立刻就归于了平静。

    不一会，花姐儿牵着早姐儿回来了。

    理理头发，她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浅笑。“染姐姐，他们被我给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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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横的怕不要命的

﻿    苏染无奈的看着她。“你这又是何苦？”

    黄氏也赶紧过去把呆呆的早姐儿搂进怀里。

    花姐儿却惨淡的笑了。“我的那些底细，不是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的。早姐儿虽然年纪小，可她从小也是看着我在陈家那个鬼地方怎么过的，她心里早对一切都明白了。既然这样，我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早姐儿她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的那些钱也真都是为她留的。以后她长大了，要是有人家肯要她，我就风风光光的把她给嫁出去。可要是别人家里都嫌弃她不肯娶，那……有了这些钱，她好歹下半辈子也能吃饱穿暖，我就算死也放心了。所以，这些东西，我爹娘他们休想再拿走填我大哥那个无底洞！我不会给的！”

    “娘！”早姐儿听了这些，她忙从黄氏怀里挣脱出来，一头扑进了花姐儿怀里。

    花姐儿也紧紧抱住女儿，眼泪不觉的又掉了下来。

    哎！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是被逼得没法子了？陈老爷私底下干的那些事，以前大家是惧怕陈老爷的淫威不敢说，可是自打陈家败了后，关于陈老爷父子的各种荒唐故事都已经传遍了。现在村子里的人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可私底下也不知道都已经把花姐儿母女给诋毁成什么样了。不然，花姐儿也不至于来了他们家这么长时间才慢慢的肯出来见人。早姐儿每次出去也没人肯和她一起玩，只有晓姐儿和娟姐儿一直和她形影不离。

    都说孩子天真，可是早姐儿也是两岁多的孩子了。这些年的时间里，她经历的事情一点都不比许多村子里的大人少，她又有什么不懂的？

    这对母女也真是够命苦的。

    苏染上前去拍拍花姐儿的肩膀。“好了，没事了。以后大不了，你们母女俩就在我们家一直住着，壮哥儿变哥儿都是早姐儿的亲哥哥，以后他们就算成亲了，家里也肯定能给自己妹妹留个屋子住。”

    “真的吗？这样可以吗？”花姐儿连忙睁大了泪水涟涟的眸子看着苏染。

    苏染点头。“当然。”

    早姐儿一个女孩子家，身体又弱，性子也太过文静内向了。这样的女孩子，手上捏着那么多田地铺子，也赫然就是一块肥肉，不知道多少饿狼都会盯上她，一不小心就能把她给撕成碎片。可如果她身边有兄长庇护着，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至少以苏染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而言，以后只要壮哥儿兄弟俩一直护着她，那么别人就不敢动早姐儿一根汗毛，以后早姐儿靠着这一笔钱好歹也能安身立命了。

    “真的，我和弟弟一定把早姐儿当亲妹妹看，不许任何人欺负她！”那边的壮哥儿连忙大叫。

    花姐儿激动的回过头，可等看到眼前的情形，她就是一愣。“这个……染姐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只见就在她出去又回来的期间，壮哥儿兄妹三个已经在墙角占了一溜了。壮哥儿头上顶着一块石头，正稳稳的蹲着马步一动不动；变哥儿举着一根扫帚，也一样蹲着马步；晓姐儿还小，就只贴墙站着。三个孩子老老实实的站成一排，动都不敢动一下。

    “罚站。”苏染淡淡回应，“他们做错了事，本来就该受罚。”

    早姐儿见了，她连忙就也走过去，在晓姐儿身边站好。

    “早姐儿，这没你的事，你回来！”黄氏见了，她赶紧低叫。

    早姐儿却跟没听到似的，早已经和晓姐儿肩并着肩贴墙站好了。

    “就让她也罚站吧！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她惹出来的。”花姐儿轻声说。

    苏染也点头。“几个孩子一起干坏事，一起罚站，挺好的。”

    同甘共苦，一起玩耍一起患难，这也是培养孩子们感情的一大好方法。早姐儿能有这个认知，这也是件大好事。

    “鉴于你们今天的表现，今天的午饭你们不许吃了！罚站半个时辰，然后回屋去睡午觉去，知道了没有？”苏染冷声说。

    几个孩子齐刷刷点头。“知道了！”

    苏染也就拉上黄氏和花姐儿。“咱们接着吃饭。”

    “啊？咱们还吃啊？”黄氏看看那边罚站的孙辈们，很有些不忍。

    苏染却冷着脸。“我就是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咱们吃，也好叫他们好好体会体会做坏事的下场！”

    于是乎，她们三个人就当着四个孩子的面，轻松的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饭。饭菜的香味飘过来，眼看着大人们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喜欢的饭菜都给吃进了肚子里，几个小娃娃都馋得直咽口水，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也几乎要伸出来两只手，恨不能把饭桌上的饭菜给抢过来！

    平时吃饭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这些饭菜有多香。可是现在，看得着吃不着，他们就越来越觉得这些饭菜是真香啊，他们好饿！

    可是，就算再饿，壮哥儿也依然板着一张脸，稳稳的顶着石头一动不动。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看着他们的大哥哥不动，他们也都乖乖的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受刑。

    本以为这次的教训能叫这群小家伙们长个教训，可是很快苏染就发现——她还是太小瞧这群孩子们了！

    这次这半个时辰的煎熬，赫然被他们几个齐刷刷的都归咎到了强哥儿身上——都是他！他欺负了早姐儿，还害得他们没吃上午饭，这个小子真是坏死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壮哥儿几个有事没事就去找强哥儿，把人拖到角落里就打。这次打完了，他还不忘记叮嘱强哥儿不许告诉他奶奶，不然下次接着按着他打！强哥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当场果然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一等回到家里，见到他爷爷奶奶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壮哥儿他们的暴行都给说了个一清二楚。王氏、苏成才、苏富都轮番带了强哥儿过来要说法，却都被花姐儿出面把人给赶回去了。

    经历了陈家的事情后，花姐儿的性子也是大变。虽然在苏染他们跟前她还是文文弱弱的，可是一旦面对她爹娘哥哥，她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王氏，哭嚎打滚，就地撒泼，解下裤腰带寻死觅活，那一桩桩一件件表现得比王氏还干脆漂亮。王氏都败给她了。到最后，这一家人都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跑了。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舍不得花姐儿手里的那笔钱，隔三差五的就找个借口过来闹事。花姐儿也和他们奋战到底了。

    都说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花姐儿现在就是个不要命的。她已经把自己和早姐儿母女俩的面子都踩到地底下去了，反正现在就咬死了给早姐儿的嫁妆不能动。不管苏成才他们怎么来闹，怎么软磨硬泡，她都死活不点头。到头来，村里人看多了，反倒慢慢的心疼起这对可怜的母女来，对苏成才一家就更看不上眼了。村长也看不下去，直接给这一家子添了一倍的活计，他们天天都累得直不起腰，才算是消停了。

    只是，孩子们那边还没消停。壮哥儿说到做到，苏强只要回家告状，他们就找个机会把人拖出来教训。壮哥儿还慢慢发展到联合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来教训他。不知不觉，他们小孩子还研究出来不少折腾人的法子，比如把人挂在树上，用树枝挠他的脚底板，这样又不会留下痕迹，又教训了苏强。苏强每天都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到最后果真不敢再告状了。

    至于壮哥儿他们，王氏他们来一次，苏染就罚他们一次。后来罚站都不管用了，他们居然都练出来了！不给吃饭也没关系，山上野果子多着哩，刚被罚完，壮哥儿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上山找吃的去。有时候觉得有些果子好吃，他们还摘了回来孝敬娘亲和婆婆，这又叫苏染他们哭笑不得。

    “你看看，都是你搞出来的！”苏染气得不行，只能把火往李二头上撒。

    李二连忙点头。“是我的错，我回头好好教训他们。”

    还教训什么啊？他给孩子们增大活动量，这一开始或许累到他们了，可慢慢的孩子们的身子骨会越来越结实，那折腾出来的花样就更多了！到时候，事情更不好收场！

    可要是不这样，这群孩子又要更加无法无天了。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替代。

    苏染无奈长叹口气，又忍不住抡起拳头狠狠捶了李二一把。

    “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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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三个姓挤在一起

﻿    李二于是知道，她只是心里不舒服，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罢了。既然如此，他不吭声，随便她打几下就好了。反正他皮糙肉厚，也不怕打。

    不过，壮哥儿几个……嗯，回头他是得给他们好好再上上课了。

    于是，再过不久，村子里果然没有再传出壮哥儿他们打苏强的消息了。可是苏强却越来越畏缩，之前白白胖胖的一个小霸王，现在就跟只小老鼠似的，每次远远见到壮哥儿他们就绕道走，甚至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他都会打哆嗦。再后来，就连晓姐儿早姐儿的他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们又对他干了什么？”苏染忍不住问壮哥儿。

    壮哥儿嘴闭得紧紧的，只管摇头。

    苏染再看看晓姐儿，晓姐儿也是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爹说，不能说！”

    苏染暗暗咬牙，等关起门来免不了又审了李二好几次。

    不过，既然苏强不告状了，苏成才一家也没空来他们这里找事了，苏染也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全哥儿他们回门的时候，地里的番麦、土芋就已经发芽了，嫩绿的茎叶从土里钻出来，那模样和他们平时种在地里的大不一样。嫩苗一点一点长大，在一菜园子的菘菜萝卜里头格外的鲜艳，这又不免引起了孩子们的兴趣，他们天天都要跑过来看看这些小东西的长势，还主动承包了浇水、拔草这些任务。

    眼看东西都长得不错，苏染就挖了几株出来，叫柳姐儿拿去镇上给钱嫂子他们种。

    这也正是给她放个假，让她去镇上逛逛，柳姐儿欢喜的答应了。

    可是，早上欢欢喜喜的去了镇上，到了下午，她就眼眶红红的回来了。

    苏染见了就问：“你在镇上遇到谁了？”

    “没遇到谁。”柳姐儿连忙摇头。

    苏染静静看着她。“你觉得你能骗到我吗？”

    柳姐儿一顿，这才老实交代：“我就是去看了看瑶姐儿，结果才发现……发现她……”

    “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

    苏染眉梢一挑。“他们小夫妻都已经成亲小半年了，现在怀孕不也是应该的吗？”

    “不应该！”柳姐儿低叫，“他们不是说要做生意的吗？现在店里的生意才刚有点起色，他们应该把精力都投入到做事上，哪有时间生孩子？一开始我也和瑶姐儿明明白白的说过，她还小，不急着生孩子。她都答应我了，还说已经和孙志杰说好了，至少也要等过一年、铺子里生意稳定了再说，孙志杰也答应了！结果，这才多长时间，他们居然就……”

    “这话你信吗？”苏染轻声问。

    柳姐儿咬唇。“其实，我也不信。这个姓孙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那现在的结局也早就可以料到了，你没什么好生气的。”苏染淡声说。

    柳姐儿的眼眶就更红了。“我也不想生气啊，可是瑶姐儿她……哎，她真是蠢的不行，这次我去看她，她居然还在跟我夸姓孙的对她多好，每天除了铺子里的事情，他什么都不让她干，店里的钱也都给她管着。还说，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生孩子的，可既然都怀上了，那就生好了，孙志杰的年岁也不小了，他爹娘早就盼着抱孙子了！”

    “我就问她，等她月份大了，铺子里怎么办？灶上谁做饭？账册谁管？她竟然说，她这些日子一直带着孙志杰的两个妹妹，手把手的教她们，现在那两个妹妹都已经能上手了！账册依然还在她手里，孙志杰都说好了，钱归她，以后她就是铺子的真正的老板娘，只用管人，不用做事了。这话她居然就真信了！”

    “这么说，那她对她婆家人的确够掏心掏肺的。”苏染点头。

    “是啊，这么掏心掏肺，她对自家人都没这么用心过！”柳姐儿吸吸鼻子，“他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姓孙的和她走到一起还没一年，孙家那群人和她认识才半年！过年的时候，我在家里也和他们处了一段，我娘对他们赞不绝口，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染姐姐你说，咱们去别人家做客，会争着抢着什么活都干吗？做饭洗衣服、扫地铺床、就连给我爹娘做衣裳的活他们都给包圆了！家里来了客人，他们也主动过来陪客，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似的，一点都不生分。我好多次我以为我才是去做客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染轻声说。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柳姐儿连忙点头，“可是我和我爹娘说，我爹不管，我娘反戳着我的额头骂我，她说我没出息，不向着家里就算了，竟然还不盼着自己亲妹妹好，她还要打我！她嗓门本来就大，一叫起来，孙家的人就照过来帮我解围，他们就又成了好人，我反倒里外不是人了！瑶姐儿知道了这事，她也来找我吵架，里里外外的护着那一家人。我也是受不了了，才和他们断绝关系的。”

    “既然你认为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那他们的事你就别管了。当断则断，不断则乱。”苏染声音平平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柳姐儿连忙擦擦眼角。“我也想不管啊！可是，她毕竟是我亲妹妹，我就是不忍心看着她一步一步这么陷进去。可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过得很好，和婆家人十分和睦。对了，听她说，我娘已经决定请外婆那边的表哥表姐们去他们店里帮忙了！”

    “那更是一场大戏了！”苏染低叹口气，“这些你最好先别管了，远远站在一旁，看他们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等他们都闹完了，你再站出来也不迟。”

    “那时候还来得及吗？”柳姐儿眼泪汪汪的问。

    “只要人命还在，那就来得及。”苏染说。

    柳姐儿才慢慢收起眼泪。“我知道了。好，现在我不多管那些闲事了，随便他们自己折腾去！”

    不过，她话虽然这么说，可接下来的日子，苏染明显发现她时不时的就跑出去找新近去了镇上的人，到处打听瑶姐儿他们店里的情况。

    苏染不用出去打听，她有钱嫂子那个信息渠道哩！钱嫂子本来也是个包打听，苏染家的番麦和土芋送了几株到她家院子里，那长势不错。她看着欢喜，又跑来苏染他们这里请教种植的方法，也顺便给她带来最新消息。

    “哎，不是我说，这瑶姐儿是真糊涂啊！那姓孙的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还真当自己已经是铺子里的主人了。结果现在好了，她肚子一大，她娘就塞了几个亲戚过来，说是给他们帮忙。她把人给收下了，孙家的人也的确没说什么，一群人继续和和睦睦的相处。可就在上个月底，孙家又来了几个人，竟然是孙志杰的姐姐，还三个！”

    钱嫂子竖起三根手指头，一脸的震惊。“我就说嘛，孙志杰爹娘年岁都不小了，怎么可能最大的儿子是他？结果现在好了，三个姐姐，全都已经嫁人了，现在拖家带口的来投奔弟弟。他们店里现在一口气塞进去了十多个人！他们买的那个铺子也不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连脚都挪不开了，居然还要一起住！”

    “嗯，那他们那里现在一定很热闹了。”苏染点头说。

    “可不是吗？热闹极了，我们天天都有热闹看哩！”钱嫂子冷笑，“直到看到那么多人站在跟前，瑶姐儿才知道自己受骗了，她当时就没忍住闹了。可是也就闹了一会，也不知道姓孙的怎么哄她的，她后来也就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说了。”

    “可是你别忘了，他们铺子里还有姓江的哩！现在孙家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孙志杰的几个姐姐可不是吃素的，到了铺子里就开始指手画脚，还对江家的人挑了好多刺。江家的人哪忍得？就前两天，孙志杰把铺子里采买的活计交给他大姐夫了，江家的大表哥就不乐意了，直接就在铺子门口和人打了起来。紧接着女人就开始吵架了，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一个个滚得到处都是，那闹得叫一个精彩哟！镇上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不用亲眼看，光是听着钱嫂子的描述，苏染就能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大，闹得有多轰轰烈烈了。江氏的娘家人……那差不多都和她一个德行。许多个江氏一起闹起来，画面有多壮观，她都不敢细想。

    苏染无力扶额。“那后来哩？”

    “后来？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孙志杰出来赔小心，又拉着瑶姐儿出来劝说。可是江家那些人怎么舍得煮熟的鸭子就那么飞走了？死活闹着不把采买的权利给他们，他们就走！到头来，孙志杰还是妥协了。”钱嫂子摊手，“那个时候你是没看到，孙家人的脸色哟，那叫一个难看！三个姓的人住在一个铺子里，你就等着看吧，回头他们还有得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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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继续囤地

﻿    苏染嘴角抽抽，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你们铺子里的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吧，还凑合了。”钱嫂子不以为意，“现在我们也不是靠那两个铺子过活了，如今我们家手下十几个铺子，每个月光是租金就有十几两，一年下来也是一二百两银子哩！”

    说话间，那眼角眉梢的得意还是冲淡了她故意做出来的镇定淡泊。

    “嗯，那就好。”苏染连忙点头。

    “不过啊，我们还是比不过你们。”钱嫂子又禁不住叹口气，“你说我一开始怎么就没听你的话哩？我要是当时把手头的钱都投到你们这里多买几块地，现在我们家一个月的进项肯定还不止这点！你看看，从今年开始，往咱们乌山镇上来的人，大半都到你们这里来了。你们这里的客栈一开，镇上的客栈生意都已经少了快一半了！现在你们村子里的人就靠织布、做兔肉酱那些，一年的进项都比我们多。虽说都是赚的苦力钱，可你们这里的也好歹比我们还值钱些。难怪我说给你们铺子你不要，有这个管铺子的时间，你在村子里都能多挣多少钱了！”

    苏染笑笑。“只可惜，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赚了钱都在忙着盖大房子，去县里要开饭馆的证明，现在村里已经没地方给你们了。”

    “可不是吗？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却没有抓住，这也是我们的命，我们不怨别人。”钱嫂子摆手，“好歹现在我们家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现在我们出去，镇上的人谁敢不叫我一声钱大娘子？要是来了你们这里，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强龙，那还是算了吧！俗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她心胸开阔，倒是想得很开。

    苏染笑着点头。“那就好。人比人那是要气死人的，其实咱们不需要一直和别人比，只要和自己的过去比就够了。只要确定现在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那就说明这些年的努力都是对的，那就够了。”

    “可不是吗？这些日子我也是这么和孩子他爹这么说的。至少我们当初都没指望过能攒下现在这样的身家，能到这个地步，我们就已经满意得不得了了！”钱嫂子连连点头。

    苏染也颔首。“自己心里明白就好。其实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没必要为了那点脸面和自己较劲。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到时候紧紧抓住就行了。”

    “没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钱嫂子更用力的点头，“染妹子，我怎么就是爱听你说话。每次心里烦躁的时候，只要听你说上几句，我心里就舒坦多了。明明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可这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觉得都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喜欢听！”

    “你喜欢听就好。”苏染笑着说。

    曾经，也有个人喜欢听她这么说。每次只要心情不好了，他就会蹬蹬蹬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撒着娇：“姐姐，我不高兴了！你劝劝我啊，姐姐！”

    然后，她就会温柔的抱着这个孩子，认真的说起劝他的话来。现在对着别人，她之所以每次都不用过脑子，直接把话脱口而出，只是因为那些话她早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可是，梦里的那个男孩到底是谁？每次梦到他，她总是用力的想去看清楚他的脸，可是入目所见都是一片模糊，除了那软糯的声音，还有那双明亮的双眼，她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

    “染妹子，染妹子！”钱嫂子的连声呼唤把她从沉思中唤醒，苏染连忙回头，钱嫂子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额头。

    “没事啊，你好好的怎么又发呆了？”

    苏染垂下眼帘。“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钱嫂子看看她。“你这妹子，这些年心里一直存着事，可每次问你吧，你都不说。尤其这半年，你的精神都不怎么好了，发呆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你真不打算去找大夫看看？”

    “已经看过了，没用。”苏染摇头。

    而且，她精神最不好的那段时间都已经过去了。犹记得去年从洛家出来后，她可是大病了一场哩！好歹现在她只是偶尔会做那些梦了，虽然每次做完梦后，她都要精神恍惚上好一会。

    因为这个，李二可没少担心。

    钱嫂子睁大眼。“大夫都看不好？那，你要不要试试去请神？”

    “请神？”苏染身体微微一僵。

    钱嫂子点头。“在我娘家那边，有一个仙姑特别灵。之前我嫂子连生了三个闺女，都没生出来儿子，家里急得不行，就是去找了仙姑给看。仙姑说，本来我嫂子第四胎还要是闺女的，可是看在他们这些年求神拜佛分外心诚的份上，她给他们改胎了。结果到了再生的时候，我嫂子果然生了个儿子！还有啊，我男人他爹去得早，我们刚成亲那会，他老梦见他爹来找他，可又不说话。我们也去找仙姑，仙姑就说了，他爹只是要走了，临走前想看看孩子们。我们把孩子都叫过去给他看了，后来他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事还是算了吧！”苏染摆手。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心里对这事存着几分抗拒。

    钱嫂子叹口气。“我也就是和你说说，你要愿意我就带你去，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是看你这些日子状况越来越不好了，才想起来这个。你还年轻，有事当然得早点解决，不然越拖越麻烦。你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孩子哩！”

    “我知道。”苏染点点头。

    话说到这里，钱嫂子也就不再多说了，只吩咐苏染如果想这样做了，千万记得去找她，她随时给带路。苏染谢过了她。

    到了晚间，李二从地里回来了。眼看苏染又呆呆的坐在那里，双眼透过窗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眼神不由一暗。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他大步走到她跟前，低沉的嗓音击碎了一屋子的暗淡寂静。

    苏染连忙抬起头。“什么事？”

    “这些日子，我一直听村里有人说想卖地。”李二说着话，在她身边坐下了。男人身上浓郁的阳刚气息立即把她团团围绕，取走了她身上的寂寞凄凉。

    “卖地？为什么？”苏染大惊。

    “你知道的。”李二看着她。

    苏染抿抿唇。的确，她是知道。如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忙着养兔子，做兔子身上的生意，一个个就已经忙得不行了，谁又还有那个心思侍弄那几块地？最主要的，还是一亩地里一年的收成还比不上他们现在一个月的，偏偏地里的活计又累人，他们当然都不大乐意了。

    “可是，地是庄稼人的根本。虽然现在养兔子赚钱了，那些地也不能舍啊！”苏染低声说。

    “有些人已经想舍了。”李二说，“人各有志。”

    苏染咬唇。“你还今天听到他们说的？”

    “早就听了，不过今天已经有人带了人来丈量土地了。”李二说着，又补充一句，“我把他们拦下了。”

    苏染立即眉梢一挑。

    李二又说：“我说，那些地我们要了。”

    苏染愣了愣。“你要？”

    “是我们要。”李二一本正经的纠正她。

    苏染依然怔怔的看着他，就听这个男人说：“你也说了，土地是庄稼人的根本。他们不要，咱们却从来不会嫌多。”

    那倒是。

    苏染慢慢的勾起嘴角。“既然这样，那就要了吧！反正现在咱们手头的钱放着也是放着，多买几亩地，给全哥儿安哥儿，还有壮哥儿他们存着也好。”

    “嗯。”男人点头，大掌轻轻抚在她肩上，“要不，咱们再去看看大夫吧？我们一起，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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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什么才是根本

﻿    苏染听了这话，她立即抬头看着他。

    男人沉沉的出了口气。“你太累了。”

    苏染抿唇。“你觉得看了大夫就能好吗？”

    “总要多试试才行，只要有机会就不能放过。”李二说，“你对我不也是这样的吗？”

    好吧！他的舌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这期间她都已经不知道带着他去看了多少大夫、给他吃了多少药了，可总是不见效。他也默默的随便她折腾。

    可是现在到了自己身上，她却发现自己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放弃了。

    她也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比他差远了。就这一份隐忍，还有这一份坚持到底的精神，她就远不如他。

    “好。”她立马点头，“咱们一起。”

    “嗯。”男人微拧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了，眼底也绽放出点点亮光。

    苏染看在眼里，她不禁勾勾嘴角。“你说，咱们俩还真是……你的毛病一直看不好，现在我的这个毛病也越来越重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咱们俩还真是多灾多难，都凑成一对了！”

    “嗯，天生的一对。”李二点头。

    苏染一顿，她忍不住又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好好的和你说话哩，你又给我扯到哪里去了？”

    “我也在好好的和你说话。”男人又是那么一本正经的表情，可是说出口的话却那么的叫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我们就是天生的一对。”

    “你！”苏染咬唇，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才好了。

    这个男人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再将她往前一带，直接带到了自己怀里，而后借紧紧的拥住了她。

    苏染身体微僵，随即也依靠在他的怀抱里，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第二天，村子里果然就有人拿着自家的地契上门来了，而且还不止一家！

    当看到站在眼前的四户人家，苏染都有些震惊了。

    来人却抓抓耳朵，憨憨的笑了：“染姐儿你别这样啊，我们知道我们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可我们也是昨晚上考虑了一整个晚上，才说过来的。现在多亏了你们，我们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现在光靠养兔子，每年我们家里的进项就有好几十两银子，这够我们活了！今年开始，我们本来也在想着，等盖好了新房子，家里地方大了，还要多养些兔子。可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没精神去管地里的事了。现在你也知道，人工越来越贵，我们有那个钱请人来帮忙种地，那还不如把钱用在多养几只兔子上哩！所以，现在知道你们要收地，我们就想着，干脆也跟着卖给你们家好了。这地卖给外人我不放心，就给你们家，我们最放心不过了！”

    一个人这么说，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附和。

    苏染皱皱眉头。“那每年的米粮哩？你们都不要了吗？”

    “嗨，米粮这些东西，我们现在手里有钱了，直接去镇上买来不就行了？一斤米粮又没多少钱！”又一个人摆手，乐呵呵的说。

    其他人也点头，纷纷的说：“这地要是留在手里，一年到头的都要人去管。可是地里的收成都得看老天爷的，老天爷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来个大雨大太阳什么的，地里种什么都没用！还是养兔子保险，反正都是关在屋子里喂，下雨出太阳都碍不着它们什么事。”

    “是啊！人嘛，谁不想多赚点钱？不过和你们比起来，我们赚的都是一点小钱。我们家没染姐儿你们这样想得长远，反正现在能怎么多赚点钱，我们就怎么做！”

    “没错，就是这个理！”

    ……

    眼看着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说到赚钱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苏就染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这样，她也就不多浪费那个口水，只点头说：“既然这样，那这些地我们就按照市价来收。”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现在的家业都是染姐儿你帮忙立起来的，给你算便宜点也没关系，这地给了你们家，我们心里也更放心些！”来人赶紧又说。

    毕竟也是自家种了这么多年的地，他们心里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只是，感情换不成钱财，所以面对能赚更多钱的诱惑，他们还是决心放弃这些地了。只不过，在转手的时候，他们还事打从心底里希望能给这些地找个好主人。苏染一家赫然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好歹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他们家里名下的那些地可都被侍弄得好着哩！苏染也是不吝啬往地里投钱的人！

    当然，这也和他们家本来就不缺钱有关系。

    苏染淡笑。“还是按市价来吧！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们家不缺钱，当然也不能叫你们吃亏。”

    看吧，他们果然这么说了！一起过来的几个人互相交换几个眼神，都偷偷的笑了。

    既然卖地，他们少不得又要请村长过来做公证。如今村子里形势大好，天天人来人往的，简直都和镇上一样热闹了，每天往村子里来拜见村长的人都不少，这可是大大的给他脸上增了光。村长虽然年纪大了，可是精神却越来越好，这身子骨竟然还比早些年利索多了！

    不过今天，他被请过来后才知道这些人家是要卖地，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看了。“你们确定了，真要把家里的地都给卖了？这可是你们家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才给你们留下来的一点家业啊！”

    “这家业是祖辈留下来的不错，可是现在我们不是有更好的家业可以留给还孩子了吗？”卖地的人笑嘻嘻的说。

    “可土地是根本！”村长杵着拐杖低喝。

    卖地的人亦然笑嘻嘻的。“现在，兔子才是根本，是咱们全村的根本！”

    村长被这话气得够呛，一个仰身差点摔倒。还是安哥儿几个赶紧扶着他，又小声劝了他半天，村长的心情才算是好了点。

    “算了算了！”最后，他也只能摆手，“既然你们要卖，那就卖吧！只是卖完以后你们可别后悔！”

    “不会后悔的！您就放心吧！”一群人立马摇头，说得斩钉截铁。

    村长却摆着脑袋长叹了好几口气，才又慢慢站起来。“既然这样，那咱们去量地吧！”

    吴山村之前并不是什么富庶的村子，也都是多亏了村长的照拂，村子里的人家一户名下才能有上几块地，但也就仅仅只够糊口罢了。今天这些人，他们手头的良田也就不过三亩五亩的，多的也才十亩。再加上沙田瘠田什么的，四户人家加起来一共五十二亩地，一共不到二百两银子。

    把田地的尺寸都量好，在村长的监督下写下了买卖契约之后，苏染就拿出来钱，一一当面交付给这几个人。这些拿了钱，也就留下地契，欢天喜地的走了。

    “哎！”

    这些前脚刚走，后脚村长就又禁不住的长叹口气。“一个个愚蠢之极的人，愚蠢之极啊！”

    “三叔公，您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人各有志。”苏染连忙来劝，不由自主的把李二说过的话给说了出来。

    “我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志向，我拦不住。可我就是心疼啊！”村长捂着胸口，一张老脸上也满是痛苦，“这苏家村，是我们苏家的祖先在这里一点一点开垦出来的，地也是祖辈们一寸一寸挖出来的。庄稼人，都是靠着地里的收成过活，就算现在家里有其他赚钱的营生了，可按道理来说，这地也不该丢啊！可他们……哎，这一个个忘本的玩意，以后肯定还有的他们后悔的！”

    这话苏染他们不能接口，就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村长骂完了这些卖地的人，又回头对苏染点头。“不过染姐儿，你们两口子都是好样的！发家了也不忘本，还能想着拦下他们不把地卖给别人。现在，我也只放心叫他们把地卖给你们了！以后，你们可得好好侍弄这些地，千万不能因为地太多、太费钱就给耽误了啊！”

    “三叔公您放心，我们不会的。”苏染连忙摇头。

    “嗯，三叔公信你，你是个好孩子，心里最知道分寸了。”村长连连点头，就扶着拐杖起身，“好了，这事了了，我也走了，我走了！”

    一面走着，他一面嘴里还在不停叹息着——

    “卖地，把祖宗留下来的地都给卖了，他们这是在找死啊！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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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拦不住他们的

﻿    然而，心甘情愿找死的人还不止这些。

    一旦有人真的开始领头卖地了，而且知道买地的人就是苏染他们家，甚至村长也同意了后，不少本来也不大愿意再把时间精力都花在自家田地上的人也都开始心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天天都有人找上门来，和苏染商量着要卖地。

    而只要他们提出来了，苏染都无一例外的点头答应了。

    这买卖的中间人，当然还是要请村长来担当。村长在经过了一开始的冲击后，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转变为了后来的平静，乃至最终的无感。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苏染他们竟然就又收了差不多两百亩地！

    也就是说，村子里几乎一半的散地，都被他们给收在手里了！这些人，要么把地都给卖了，要么只留下两三亩地的口粮田，其他的大都不要了。剩下还有小半的人家，他们在动摇了几下之后，还是咬牙坚持把名下的地给留下了。

    甚至，买地的有些人就连秋收都等不及了，直接就多向苏染他们收了几个钱，就连同地里的稻子一起卖给他们了！

    这么一来，苏染他们家里的地就比村长家里的还多了！

    得知这个消息，村长的几个儿子都吓坏了，他们纷纷跑去要找父亲商量对策。

    村长听了，他白眼一翻：“想什么对策？你们想干什么？嗯？”

    “爹，我们也不想干什么。可是，现在您也看到了，染姐儿他们这些日子一口气收了这么多地，他们的家业现在可是比咱们还庞大了！他们已经超过咱们家了呀！”苏成义一脸着急的低呼。

    村长冷冷看着他。“他们是今天才超过咱们家的吗？”

    苏成义一顿。村长再看看这几个也都四十来岁了的儿子们，继续沉声问：“你们自己说，染姐儿他们的家业是今天才超过咱们家的吗？”

    “不、不是。”苏成仁慢慢摇头。

    “那好，你说是什么时候？”

    “应该在他们开始开脚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超过咱们了。后来袁先生和全哥儿两个人又分别中了举人，他们就不止在家业，甚至在名声上都已经盖过咱们了。”苏成仁老实回答。

    村长的其他几个儿子立即脸上就展露出更加焦急的神色，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父亲那边。可当父亲冰冷的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他们心又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村长见了，他却又不禁怒从中来，咬牙切齿的呵斥了一声：“混账！”

    几个儿子立即膝盖一软，纷纷扑通扑通的跪地。

    村长又杵了好几下拐杖，任凭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直响：“你们这一个个，到底有没有长脑子？染姐儿他们家业越来越大，那又怎么样？他们家超过了咱们家，那又怎么样？人家是凭真本事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他们有没有伤到谁害到谁！反过来说，甚至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带着，咱们村子里才越来越富裕了。要没有他们，你们当现在咱们吴山村在整个县里都这么有名气？你们走出去别人能多给你们几个笑脸？光凭你们自己，你们能吗？”

    几个儿子都快把头垂到胸口去了。

    村长还气得不行。“再说了，全哥儿中举人，袁先生中举人，那可是给咱们全村人脸上都添了多大的光彩！现在他们家里好了，可是你看染姐儿他们有没有仗势欺人过？他们有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们不还是继续那么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有什么赚钱的营生还都立马拿出来给全村人一起用？换做你们，你们做得到吗？”

    他们做不到，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几个儿子在心里暗说，整个人都快钻到地下去。

    村长再长叹口气。“染姐儿他们一家子都没有私心，这才几年功夫，他们就带着全村人过上了月月有新衣服穿、顿顿有肉吃的日子，这个就连我都做不到！既然这样，他们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认了！而且，你们觉得他们家只会到现在这个地步就停下了吗？全哥儿以后肯定是要去考进士的，安哥儿现在也开始学功夫开始准备考武举了，还有壮哥儿变哥儿，你们觉得这两个孩子比起村子里……不，就不拿他们和村子里其他孩子比了，你们就说，这两个孩子比咱们家的孩子，又怎么样？”

    几个儿子都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村长说完了，又幽幽的叹了口气。“所以啊，别人厉害，那是别人自己有本事，你们要是比不过，那就别乱生嫉妒，也别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点子去害人。你们都是我生的，你们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不清楚吗？想弄染姐儿他们，你们还是省省吧！前头的陈老爷多精明，你们几个加起来能比得上他吗？可他最终下场怎么样，你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要是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我跟你们说，陈老爷的下场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

    最后一句话，真可谓是黄钟大吕，硬生生的在他们耳边撞响，瞬时惊得这几个人都差点魂飞魄散。

    “爹，我们知道了！以后我们什么都不想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和染姐儿他们和平共处！”苏成仁赶紧大声说。

    “你们最好都这么干！”村长又重重的杵了一下拐杖，拐杖下头发出咚的一声响，“染姐儿他们和咱们不一样，他们都不是普通人。咱们这个山窝窝是留不住他们这几只金凤凰的。以后等他们飞走了，这村子里咱们依然是老大，这才是最紧要的，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是，我们都记住了。”几个儿子连忙点头。他们都没想到，他们才刚说了一句，父亲大人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他们都被吓坏了。

    好容易领了一通教训出来，苏成义几个人都围到苏成仁身边：“大哥，你说爹说的都是真的吗？染姐儿他们一家子真有这么玄乎？”

    “你们最好信这是真的。不然，你们还指望染姐儿他们一直留在村子里，把咱们压一辈子？”苏成仁没好气的说。

    几个兄弟立马闭嘴，各自散开了。

    这边村长家里父子几个的对话，苏染他们当然是不知情的。不过，很快他们也发现了——

    “怎么村长他们家里那些人这些日子对咱们这么热情？”黄氏私底下和苏染咕哝。她都快被那些人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了！

    其实，苏染也察觉到了。她淡淡一笑：“那当然是因为他们发现咱们家的地越来越多了，现在在村子里都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了。他们压不住咱们了，就只能改变方法和咱们相处了呀！”

    “呀，还真是哩！”黄氏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立即脸色一变，“那可怎么办？你三叔公他们该不会心里不舒服，又干出什么事情来吧？”

    “娘，您想太多了。三叔公他不是这样的人。”苏染笑着摇头。

    “那谁说得准哩？人都是会变的！”黄氏小声咕哝。

    和陈老爷斗智斗勇这些年，每一桩每一件事都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虽然有些事情在她心里都是模模糊糊的，可是苏染他们经历的那两次刺杀却叫她记忆犹新。好不容易陈老爷那座大山被掀翻了，现在那镇上最有头脸的人一个是钱嫂子，他们和苏染关系好得蜜里调油的，当然不用担心；还有一家就是赵老爷。赵老爷虽然又卷土重来了，可家业还是缩水了大半，现在还要依靠苏染他们攀新任县太爷的关系，所以他暂时肯定也会老老实实的。

    可是，现在村子里，村长一家子可是好几辈人都在村子里是最有钱、最有名望的人了。现在，他们的这个地位遭到挑衅，那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干出点什么来？她真的怕了！

    “娘，真的没事。咱们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咱们了，村长他们只要脑子没坏掉，都不会故意生事的。不然，咱们也有的是法子治他们！”苏染连忙宽解她。

    话虽然这么说，可黄氏心里还是担心得不得了。

    苏染好无奈。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头的小丫头突然跑了进来。“四婶子，染姐姐，全哥哥他们回来了！”

    “呀，我的儿回来了！”黄氏一听，立马就朝外迎了出去。

    “嗯，终于回来了。”苏染点头，也扬起笑脸慢慢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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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壮哥儿天生神力

﻿    走到院子里，苏染才发现全哥儿他们小夫妻俩竟然没有回去那边房子，而是直接就在苏染他们这个屋子门口停下了。

    “姐姐！”见苏染过来，全哥儿连忙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洛欢也红着脸来对苏染行了个礼：“姐姐。”

    一去一回差不多两个月，这对小儿女的精神却还不错。尤其是洛欢，她脸蛋红扑扑的，心境明显开朗多了，全哥儿也不错，可见他们在洛家待的这些时日都过得很不错。

    苏染满意颔首，就拉上洛欢的手：“好了，咱们进屋里说话吧！”

    “不，姐姐你先等一等。”洛欢赶紧摇头。

    苏染讶异的看着她，就见洛欢回头对全哥儿使个眼色：“把东西拉过来吧！”

    “好。”全哥儿应着，就往他们马车后头走了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赫然就多出来一匹骏马！

    这马儿膘肥体健的，毛色也十分鲜亮。嚼头、马鞍之类的东西都配得整整齐齐，现在也乖顺的跟着全哥儿往前走。一直到了苏染近跟前，他脚步一停，这匹马也立马停下了。

    “哇，好漂亮的大马！”

    舅舅舅妈回来了，壮哥儿几个小孩子得到消息后也都从学堂里飞奔回来。远远看到这匹马，几个孩子都疯了，赶紧大叫着往回跑。

    安哥儿一路带着外甥外甥女们回来。看到这匹马，他都心动不已。这心里一动，脚下当然也跑得飞快，竟然把壮哥儿他们都给甩到了后头。

    到了马跟前，安哥儿就忍不住的围着马儿前前后后的转了好几圈，越看他越喜欢，一双眼半天都舍不得移开。

    “哥，你从哪弄到的马？”他羡慕又嫉妒的问。

    全哥儿随手就把缰绳塞进他手里。“这是给你的。”

    “给给给……给我的？”安哥儿愣住了。

    全哥儿点头。“没错，就是给你的！”

    苏染也大吃一惊，她看看洛欢，就见洛欢笑着说：“这次我们回门，六弟又忍不住跑去奶奶跟前显摆，夸耀他说服了娘答应叫小叔考武举的事，还把所有功劳都给揽在了自己身上。我娘当时听到了，回去就和我爹说了，我爹就说，既然要参加武举，那么骑射是必须练的。正好咱们村子里地方大，他没别的可赠与的，正好手头有人送的一匹马，他也不怎么用，就叫我们牵回来给小叔练习骑射，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也就是说，这匹马真是给我的？”安哥儿终于明白了，他立即欢喜的又蹦又跳，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壮哥儿几个小家伙听了，他们也高兴得直拍手。壮哥儿甚至都拉着安哥儿和他咬耳朵：“小舅舅，等你学会了，你也教我啊！我想学骑马！”

    “好啊，没问题！”安哥儿爽快的答应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骑马！”变哥儿一看着急了，也赶紧高举双手。

    晓姐儿和早姐儿两个小丫头竟然也不甘示弱，叽叽喳喳的拉着安哥儿，也非要他保证回头教他们学骑马。

    黄氏看得好笑。“你们两个，先把家里的驴和牛骑会了再说吧！马这种东西太大了，你们女孩子家还是别动了。”

    “不，就要！”谁知道晓姐儿脾气本来就倔。一听黄氏这么说，她的脾气上来了，还硬拧了起来。

    苏染见状好生无力。她赶紧把晓姐儿给拽过来：“都还没影的事哩，你们就开始吵了？你还是等你小舅舅先学会骑马再说吧！”

    晓姐儿小嘴儿一撅，还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看她娘的脸色，她还是闭嘴了。

    全哥儿小夫妻俩也被这群小家伙的反应逗得直笑。

    等他们都吵完了，全哥儿才又招手叫了两个人过来。

    “安哥儿，这个是朱师傅，是洛家大伯给请的骑射师傅，以后你就跟着朱师傅学习骑射。”

    朱师傅手里还挽着一张弓。这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竹子做的弓身都已经被磨得发亮。虽然现在只是被松松的捏在手里，可弓身上却仿佛凝着一股力气，随时都能弹射出来。

    朱师傅对安哥儿行了个礼，安哥儿赶紧还礼不提。

    见完了师傅，他的眼珠子就忍不住的往那张弓上瞧了过去。朱师傅也就把弓递过来：“这是小人常用的一张弓，二公子您拉着试试。”

    “好啊好啊！”安哥儿连忙接过来，伸手就拉。

    结果，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才只能勉强把弓拉开一点。再想用力，却等他把脸憋得通红，也不能再多拉开几分了。

    朱师傅连忙把弓了过去，自己胳膊一伸，却是轻轻松松的就把这张弓给拉满了。

    安哥儿立即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师傅您好厉害！”

    “二公子过奖了。”朱师傅放开手，“二公子您没拉过弓，这一张您当然不怎么拉得开。不过小人已经为您准备了一张半旦的弓，您就从那个开始学起。慢慢的，您的臂力越来越强，这张弓您也就能拉得开了。”

    “那师傅您这张弓是多大的？”安哥儿忙问。

    “小人这张弓乃五石。”朱师傅一脸平静的说。

    “哇！”安哥儿又惊呼出声，“师傅您太厉害了！”

    “不是小人厉害，只是小人勤学苦练多年，所以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二公子您如果也用心练习的话，他日也定会和小人一样，甚至还高出小人去。”朱师傅说着，回头果然取了一张半旦的弓给安哥儿。

    安哥儿兴致勃勃的接过来，用力一拉，果然能把这张弓给差不多拉开。他顿时又得意的笑开了。

    壮哥儿站在他的身边，小家伙突然伸出手：“我试试。”

    “你？你这么丁点，能拉开多少？”安哥儿忍不住逗他。

    壮哥儿脸儿一板。“这个我能拉开！”

    “哦，是吗？那好啊，你就来拉开给我看看！”安哥儿随手把弓递给他。

    安哥儿一手爪弓身，一手拉弦，稍一用力，这张半旦的弓还真给他拉开了！

    弓身被拉成一个半圆的弧度，弦也被拉得满满的，竟是一点空余的力道都没有剩下！

    安哥儿笑脸僵住了，全哥儿这些抱着玩笑心态的人顿时也笑不出来了。倒是朱师傅见状大惊，他赶紧拍手：“小公子真是天生神力啊，小人都没见过多少这么大的孩子能拉开半石的弓的！”

    说着，他忙又去取了一张一石的弓。“小公子你试试这个。”

    壮哥儿接过来，竟然又给拉开了。

    “好啊！”朱师傅满脸震惊，欢喜得脸都红了，他一转头，又拿出来一张一石半的弓，“这个本来是小人给二公子准备一年后用的，小公子您再试试这个？”

    壮哥儿兴致勃勃的就要伸手去接。然而这个时候，晓姐儿忽然一声大叫：“爹！”人就飞奔了出去。

    大家回头去看，才发现李二从地里回来了。

    他一把接住女儿，就让晓姐儿坐在他脖子上，父女俩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姐夫！”全哥儿现在还兴奋着，一见到李二就赶紧迎上来，“你来得正好！壮哥儿正在拉弓哩！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他力气竟然这么大，才六七岁的孩子，就能拉开一石的弓了！现在我们正要看他拉一石半的哩！”

    李二淡淡看了眼壮哥儿那边。

    壮哥儿因为兴奋而红通通的小脸立即垂得低低的。

    李二这才点头。“那就拉吧！”

    壮哥儿这才接过朱师傅的弓。不过，这次他不管再怎么用力，这张弓都只能拉到半开，然后就再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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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是该去看看了

﻿    “哎！”

    见状，一群人都惋惜的叹了口气。

    朱师傅更是失望。“小人看小公子刚才拉开半石的和一石的都那么轻松，还以为这张一石半的他也能轻松拉开呢！”

    “他还小。”苏染轻声说。

    “的确，小小年纪，能拉开一石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朱师傅连忙点头，顿时又变得兴致勃勃的，“难得小公子胳膊这么有力气，不学武真是浪费了。要不，以后也叫小公子和二公子一起跟着小人学骑射吧！”

    苏染心里琢磨了一下，正在考虑该点头还是摇头，那边李二已经冷冷开口：“不行。”

    朱师傅讶异低呼：“为什么？”

    “他还小。”李二沉声说。

    “小是小了点，可是小公子的确臂力过人，要是抓紧时间多多联系，日后必成大器啊！”朱师傅低叫。

    李二就看了眼壮哥儿。“你想练这个？”

    壮哥儿立即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小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你难道真不想练？”朱师傅见了，更惊讶得不行。

    壮哥儿睁大眼看着他。“我没说我要练啊，我就拉着玩玩。”

    朱师傅一顿，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在骑射方面有天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既然这样，你就该好好的学才对啊！有了这个本事，以后你还不知道能得多少好处呢！”他赶紧追着壮哥儿说。这个孩子太难得了，他真不舍得放手。

    可是壮哥儿小脸一板，沉着脸说：“那又怎么样？我不想学！”

    他生气起来的模样，和李二十分相似。虽然小小年纪，可也能看到飕飕的冷气从他周身涌出来，朱师傅立即被吓得不敢动了。那到了嘴边的话当然也说不出来了。

    壮哥儿立即小脑袋一扭，大步的走开了。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苏染立即又抓住了洛欢的手。“既然师傅和马都是给安哥儿准备的，那安哥儿你就去安置师傅和你的马吧！全哥儿，你们夫妻俩跟我进来，我和娘还有许多话要问你们哩！”

    “嗯，好嘞！”全哥儿连忙点头。

    安哥儿也如梦初醒，赶紧的对朱师傅行个礼：“师傅，您请跟我过来吧！”

    “哦，好。”朱师傅慢慢反应过来了，心里还觉得有些不舍。可是壮哥儿都已经跑了，苏染他们也明显不想就这件事多说什么，他也不好开口，只能先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打算等以后遇到好时机了再提。

    反正，壮哥儿这个孩子的确是好，不学骑射可惜了，他一定要把这个孩子争取过来！

    两个人不见儿子儿媳，黄氏也想他们得不行。连忙拉着两个孩子进屋，黄氏就事无巨细的问起了他们在路上的情况、以及在洛家的情形。全哥儿和洛欢两个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得知他们一路平安，也和洛家的人相处十分融洽。而且这次他们回去，洛老爷还特地请了不少举子过来陪全哥儿，还带着他见了不少洛家的宾客，这又让全哥儿长了不少见识。苏染和黄氏都十分的欣慰。

    洛三老爷夫妻俩从女儿那里得知女儿进了婆家门后并没有被欺负，甚至进门后就掌握了他们小家的主导权，苏染还大方的让她参与到家里的事务中来，他们心里高兴，对黄氏苏染都十分的感激。所以这次他们回来，除了洛三老爷准备的这匹马外，洛三夫人还又准备了一堆礼物叫他们带回来。

    再加上洛老太太的、洛夫人准备的，这礼物都装了满满两车，现在又在外头的院子里堆成山了。

    黄氏看得直咋舌。“亲家这也太客气了！”

    可是，客气也说明他们是真的看重这门亲事啊！所以，黄氏心里还是高兴，又禁不住的拉着儿子媳妇问起洛老太太还有徐明的事情来。

    这些都和苏染没多少关系，她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推门进去，没想到她就看到壮哥儿正跪在屋子正当中。在他对面，是跟一座山似的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李二。

    晓姐儿也坐在她爹身边，可是这个小丫头这次难得的没有赖在他爹身上撒娇，而是也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看到苏染出现，她赶紧冲苏染释出一抹笑，甜甜的叫了声：“娘！”

    看这架势，竟然是想主动对苏染投怀送抱？

    苏染没理她。她径自来到李二跟前：“你这是在干什么？”

    见到了她，李二身上那一股叫人害怕的沉闷气息才慢慢淡了下去。他沉声说：“惩罚。”

    “惩罚什么？”

    李二抬眼看看壮哥儿，壮哥儿才张口：“娘，您别怪爹，今天的惩罚是我1应得的！我错了，今天不该乱显摆，爹罚我是对的！”

    是因为壮哥儿拉弓那事？

    苏染心里大概明白了。她闭上眼深吸口气：“你要罚孩子，那也别在全哥儿他们今天刚回来的时候罚啊！家里还有别的客人哩！你找个别的机会、换个地方不行吗？”

    “以后当然也要罚，可是现在他既然做错了，那就该立即给个教训。”李二声音依然阴沉沉的。

    壮哥儿也点头。“娘，您别说了，这个惩罚我认！”

    好吧，这父子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还有什么可说的？苏染长出口气，冲晓姐儿招招手。“咱们出去吧！让你爹在这里罚你哥哥。”

    晓姐儿赶紧跳下地，拉上苏染的小手就往外走。

    这小丫头难得这么亲近她一回。

    母女俩到了外头，苏染就叫女儿去找早姐儿玩去了。她在院子里站上一会，就见到洛欢出来了。

    “姐姐。”洛欢忙叫。

    苏染笑笑。“娘还在和全哥儿说话？”

    “是啊！”洛欢点头，“他们说话，没我插嘴的份。夫君看我在那坐着也不自在，就叫我出来走走。”

    “那正好，咱们一起说说话吧！这些日子家里也出了好多事，我正打算抽个空和你说哩！”苏染笑说。

    “好啊！”洛欢欢喜的点头，两个人就拉了两张凳子过来，靠着墙根坐了。

    晒着太阳，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起分别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苏染问了洛欢娘家那边兄弟姐妹们的状况，也告诉了她这两个月他们在家里收地的情况。洛欢知道后十分开心：“这是好事啊！土地是庄户人家生存的根本，别说村里的人了，就连我爹他们，每年也都会想方设法的在各地买些地捏在手里。这年头，物价起伏不定，也指不定哪天家里就出个什么事了。那个时候，金银宅子什么的都不一定管用，最管用的还是田地了！”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那些地能收的都收了。”苏染点头。

    “没错，是该收了！”洛欢忙点头，“对了，如果姐姐你们手头钱不够，可以来找我。我手头还有一些碎散银子，可以给你们解一解燃眉之急。”

    “好啊，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的。”苏染点头，慢慢闭上眼睛晒太阳。

    洛欢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小声问：“姐姐你还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吗？”

    苏染立即睁开眼。“怎么这么说？”

    洛欢小声说：“这些日子，夫君一直都在说，姐姐你从小身子就不好，动不动就受惊。上次从洛家回来后，你在路上还大病了一场，直到现在还没好全，他为你担心得不行。我后来也看了看，的确发现你时常精神不好。刚才又见你这样，就忍不住问了句。”

    “我没事。”苏染忙摇头。

    “姐姐，要是身子真不舒服的话，你可别硬撑着。”洛欢小声说，“这次我回去，还特地从我家的药铺里拿了几盒上好的安神丸来，回头我叫人给你送来，你先吃着试试。要是有效的话，我再叫人回去多拿点来给你。”

    “你跟你家人说过我的病了？”苏染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句。

    洛欢连忙摆手。“没有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和我娘提了句，说姐姐你和娘似乎晚上都睡得不好，然后问她铺子里有没有治这个病的药。我娘就给我拿了这个。”

    不过，顿一顿，她还是说了句：“姐姐，要是真觉得一直不舒服，你还是去看看大夫吧！我可以给你引荐大夫，保证是咱们这里最好的！”

    “嗯，你说得对，我是该去看看了。”苏染点头，长出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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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永远不要再来了

﻿    既然全哥儿小夫妻回来了，安哥儿也有了骑射师傅，苏染于是放下心，就把家里的事情暂时都交给洛欢看着，再叫柳姐儿和黄氏从旁协助，她就和李二开始到处求医看病。

    夫妻俩一个看精神恍惚、夜间多梦，一个看没有味觉，然而一两个月下来，他们换了许多个大夫，吃了许多药，都不见成效。

    洛欢给介绍的大夫他们也去见过了，一样如此。

    “要不然，你们还是去仙姑那看看吧！反正也是一条门路，又花不了多少钱！”钱嫂子知道后，又免不了要来劝苏染。

    这一次，苏染沉默了。黄氏却连连点头：“好，这个法子的确可以试试！染姐儿，你就去看看吧！既然大夫都治不好你，那咱们就只能请仙人来给你看了。你钱嫂子又不会害你！”

    苏染看着李二，就见他也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就连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两个也过来劝。“姐姐你去试试好了。虽说子不语乱力怪神，可你都已经这样了。要是仙姑真能给你治好这个毛病，我们也会真心的感激上苍。”

    听家里人都这么说，苏染也才点头。“好吧，那就去看看好了。”

    “好嘞，那这事就先这么说好了！我这就回去给你们找仙姑请期去！”钱嫂子赶紧点头，连忙就转身回家去给他们安排了。

    这个仙姑在钱嫂子的娘家双东县十分有名，钱嫂子费了好大的力气，还花钱走了关系，才给苏染他们把日子给定在了半个月后。

    再过半个月，苏染就和李二一起，跟着钱嫂子夫妻俩，往双东县去了。

    但这个仙姑的家并不在县里，而是在下头的一个镇子上。沿着县城下到镇上，再走到镇子最末尾的地方，眼看着眼前的民居越来越破败，人烟也越来越稀少了。可再往前走一段，拐过一个弯去，他们却赫然看到一座簇新的大房子耸立在眼前。大房子前头有着一大块被夯实了的平坦地面，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摆放，现在却已经挤挤挨挨的站满了人。这些人都伸长脖子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不多时，只听吱呀一声响，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走了出来，大声问道：“六号来了没？”

    “来了来了，我就是六号！”一个人连忙高举起手里的牌子，从人群里穿了过去。

    女童看了他手里的牌子，再把头一点：“进来吧！”

    两个人走进去，又是吱呀一声响，房门又被关上了。屋子里头寂静一片，什么都听不到。

    钱嫂子拉着苏染在一处地方站定，就摸出怀里的牌子：“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咱们是七号，等前头这个人走了，就轮到你了！”

    “嗯。”苏染轻轻点头。

    前头的六号进去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就意气风发的出来了。再过一会，那个女童又出来了：“七号来了没？”

    “来了来了！”钱嫂子赶紧拉着苏染就往那边走。

    李二和钱大两个人跟在后头，给她们把路上的闲杂人等都给隔开。

    女童照例检查了牌子，确定无误后转身又带着他们进了屋子。

    迈步走进屋子里头，苏染才发现这个屋子和他外头的打扮截然不同。外头的院墙应该是后来新砌的，可是里头却灰扑扑的，无论墙面还是桌椅都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刚踏进来，就能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迎面袭来，叫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往下沉了下去。人也立即跟着镇定下来，只知道闭紧嘴巴安静的往前走。

    穿过中间的一排房子，他们就到了后头的一个小屋子里头。屋子里燃着香，摆着几尊佛像，还有一个看起来年岁和黄氏差不多的妇人正蹲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听到了脚步声，她慢慢睁开眼，目光往钱嫂子身上一扫：“你要求什么？”

    钱嫂子连忙让到一边，把苏染给推到前头来：“不是我要求，是我妹子，她有事要求仙姑您！”

    妇人随即又把苏染上下打量一番，立即眉头一皱。“你要求什么？”

    “我近些年一直精神不好，尤其最近还添了个频繁做梦的毛病，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苏染轻声说。

    “这样啊，那你先坐下吧！”妇人指指对面的蒲团，随后又说，“闲杂人等即刻回避。”

    钱嫂子立马和钱大出去了，李二却依然站在门口。妇人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苏染忙说：“这是我男人，他要在这里陪着我。”

    妇人才点头。“好吧，那就让他留着好了。”

    说罢，她也不再管李二，直接就拿出来一条用旧了的红布缠在苏染额头上：“你现在闭上眼，开始想你做的那些梦。”

    苏染连忙点头，果然开始一点一点的回想当时的梦境。

    耳边，妇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伴着压低嗓音的念念有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一齐往她的耳朵里灌了进来。苏染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变得轻盈起来，不知不觉，她仿佛又回到了梦里。

    “姐姐，姐姐！”

    欢喜的呼唤声再次在耳边响起，看不清面目的男孩再次往她这般飞扑过来。

    这次依然是在洛家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头，她看到自己又抱住了他，男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姐姐，今天我们吃什么呀？我想吃肉！”

    “好，那就吃肉，姐姐给你做个荷叶鸡怎么样？”

    “好啊，我最喜欢吃荷叶鸡了！姐姐做的荷叶鸡最好吃！”

    男孩又蹦又跳，真个欢喜得不得了。

    商议完了，姐弟俩就一起将外头送进来的鸡给清理干净，然后抹上盐，再用荷叶包好，就放到锅上，灶里点火开始蒸。

    蒸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鸡肉混合着荷叶的清香从锅里溢出来，散布在小小的院子里，勾得男孩口水直流。他不停的咽着口水，小声问着：“姐姐，好了没啊？好香啊，我饿了！”

    “马上就好了。”她温柔的说着，不时摸摸男孩的头作为安抚。

    好不容易，等到锅里的鸡好了，她揭开锅盖，剥开荷叶，那浓郁诱人的鸡肉香味一股脑的扑面而来。虽然还没吃进嘴里去，却也已经引得一种名叫幸福的情愫涌上心头，让他们姐弟俩都欢喜的笑开了。

    连忙趁热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男孩，男孩却推到她手里：“姐姐你吃！”

    说着，自己扯下来一只鸡翅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可是，一只鸡翅膀上能有多少肉？他啃唆了一会，也就只剩下一副骨头架了。

    她简直心里暖暖的，连忙又扯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咱们一人一个。”

    男孩这才欢喜的接了。

    然而，姐弟俩还来不及想用这美食，就听哐的一声响，他们那已经被关闭许久的院门居然被打开了！紧接着，一群穿着甲胄的人蜂拥而进，把他们给团团包围。

    “姐姐！”男孩立马钻进她怀里，她也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弟弟。

    然而，那群人却围拢过来，把他们给越围越紧。还有一个人走到他们跟前，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开始动手去拉扯男孩。男孩却死命的拉着她的手，嘴里大叫着：“姐姐，我不走！姐姐，我不要离开你！姐姐，姐姐！”

    “弟弟！”她连忙大声叫着，想去把人给抢回来。然而，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本事和这么多人斗？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被这群人强行掳走，地上只留下一只还没吃的鸡腿，却已经沾染了灰尘，也被人给毫不留情的踩得稀烂了。

    “弟弟……”蹲下身，她捡起那只鸡腿，不由的流下泪来。

    “哇——”

    耳边猛地传来一声异响，似乎有什么液体喷溅到了她的身上，带着粘稠的腥甜味道，瞬息就把苏染从梦中给拉了回来。

    她睁开眼，不想就看到那仙姑正趴在地上，满嘴是血。

    艰难的撑着地爬起来，仙姑却抓上苏染就把她往外推：“你快走！走远点，永远不要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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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我还想活命

﻿    苏染莫名其妙。

    然而仙姑看起来并不甚高大健壮的一个人，现在的力气却是格外的大。苏染根本就拗不过她，只能被她给一个劲的往外推了出去。

    一面推着，仙姑嘴里还不停的大叫：“你快走，赶紧走，走！”

    说着话，她嘴里还不住的有血涌出来，看起来格外的可怖。就连那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暗哑低沉，仿佛在砂纸上摩擦，听的人心肝儿直颤。

    李二见状赶紧上前拉上苏染。“我们自己走。”

    两个人到了门口，钱嫂子夫妻俩也连忙迎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你们干嘛这么快就出来了？”钱嫂子小声问着，再看到后头一脸鲜血的仙姑，她吓了一跳，“仙姑，您这是怎么了？”

    “这个人我不看！你赶紧带她走，有多远走多远！”仙姑大声说着，言语以及面色里都带着满满的焦躁。

    “不行啊仙姑，我们可是按规矩排号了，还给你们家里添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哩！”钱嫂子却不肯轻言放弃，连忙跑过来拉上这位仙姑。

    仙姑连忙想要甩开她。“这钱我不要了，统统还给你们！”

    “为什么呀这是？”钱嫂子更不明白了。

    “你还问我为什么？我还要问你哩！好好的，你干嘛带个这样的人来我这里？赶紧带她走，我还想活命哩！”仙姑用力的甩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把钱嫂子给甩开，就赶紧折返回去屋子里，“来人啊，赶紧把他们的钱都还给他们，送他们出去！”

    那个女童立马又过来了。但这次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他们瓮声瓮气的开口：“你们赶紧给我出去！”

    其实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李二的对手。钱嫂子依然不甘心，她忙对李二说：“李二兄弟，你和我男人先拦着他们，我再带染妹子进去找她讨个说法！不带这样的，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

    “不用了。”不想，李二却摇头。

    苏染也跟着摇头。“算了，就这样吧！”

    “染妹子，你这是在说什么话？”钱嫂子一脸的不解。

    苏染深吸口气。“咱们还是出去再说吧！既然他们不欢迎咱们，咱们又干嘛非要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

    说着，也不管钱嫂子心里怎么想的，她赶紧拽上她出去了。

    李二和钱大两个人也紧随着她们俩。

    一路出了这个屋子到了外头，外头的人见他们出来了，也都大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快？仙姑以前也没这么快过啊！”

    “是啊，是因为他们求的事情太小吗？”

    ……

    大家纷纷猜测着，却不想女童又已经走出来，这次却不是叫号，而是大声说：“我姑姑说了，今天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什么？不看了！？”

    下头的人一听，顿时也没了心思讨论苏染他们快不快的问题，一个个都急得过去围攻女童了。

    女童由几个大汉护着，依然定定的站在那里：“今天不看就是不看。你们要是不乐意，之前给了多少钱，我们原封不动的赔给你们就是了！”

    这些人当然也舍不得。只是也不肯就这样走了，依然围着女童要说法。

    苏染几个人就在这个时候逆着人流往外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距离仙姑家有些距离的地方，苏染才停下来，掏出帕子擦去脸上的血迹。

    之前在那屋子里，光线阴暗，钱嫂子还没发现，现在她才意识到不对：“染妹子，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没事，是仙姑吐血了，那血喷到我脸上的。”苏染轻声说。

    “那还好还好。”钱嫂子赶紧拍拍胸口。但马上她又察觉到事情更不对了，“对了，你和仙姑在里头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仙姑会吐血？为什么她死活要把你给赶出来，连钱都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啊！”苏染无奈苦笑，“我就是做了个梦，醒过来就发现一切都变了。到现在我还是稀里糊涂的。”

    “反噬。”旁边的李二突然冒出来两个字。

    苏染听了，她顿时面色也变得阴沉下来。

    钱嫂子却没听明白，她忙又拉着苏染：“染妹子，你男人在说什么？这反噬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说，或许是在我身上的妖魔道行太厉害了，仙姑都斗不过它。所以，到头来仙姑不仅没能帮我治好病，反倒被那妖魔给伤了。仙姑甘拜下风，也就不敢赚这个钱，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苏染轻声给她解释。

    “啊？还能这样的？”钱嫂子被吓得脸都白了，“这仙姑可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人了，要是她都镇不住那邪魔外道，那可怎么办啊？”

    “嫂子你也别想太多了，他也就只是猜测而已。真正事实是什么样的，谁又知道哩？”苏染摇头。

    钱嫂子却还没有从她说的那一番话里缓过来。甚至，她仔细想想，就越想越觉得李二说的有道理。“不行，回头我还得再找个更厉害的大仙来给你看看。染妹子你别怕，你肯定没事的！”

    到底是谁怕了啊？

    苏染看着钱嫂子那正在发颤的双手，听着她发着颤却依然不忘记安抚自己的嗓音，她微微一笑：“好，我不怕。”

    “不过，今天这件事，就咱们几个人心里知道，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别人了。”她轻声说。

    “我明白！你不想叫你娘他们担心是不是？放心吧，我一定谁都不说！”钱嫂子连忙点头。

    其实她倒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如果钱嫂子要这么解释的话，那也说得通。苏染也懒得多说些别的，就只对她又道了声谢。

    既然仙姑那里没看成，苏染夫妻和钱嫂子两口子也就回到了县里。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夫妻俩只在钱嫂子家里坐了坐，喝口茶，随便吃了个饭，就决定赶紧回家去了。

    奈何刚走出钱嫂子家里，他们就又听到一阵阵的哭喊叫骂声从旁边不远处传来。那声音，赫然就是苏染的舅妈江氏。

    钱嫂子送他们出来，听了声音只是幸灾乐祸的一笑：“又来了。这次，他们的铺子今天又别指望做生意了。”

    苏染回头看看李二，就见李二点头。“去看看吧！”

    于是，他拉上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声音传来的那边去了。

    瑶姐儿他们因为下手早，所以买的铺子位置不错，就在距离钱嫂子他们的面馆不远的地方，这里也是镇上人流量最高的地方之一了。也是托了人流量高的福，等苏染他们过去的时候，在他们铺子门口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人了。

    苏染和李二也不往里头走了，他们就站在最外头，看着里头的江氏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姓孙的一家子多么的欺负人。

    “你们一个个的没良心啊！这铺子可是用我闺女的嫁妆买来的，里头的桌椅板凳、你们用的杯盘碗碟、还有你们盖的被褥棉絮，也都是我闺女的嫁妆置办的！就连你们做生意的本钱，那也是我闺女的，你们一开始的菜还是从我家运来的哩！结果现在，手头刚有几个钱，你们就忘本了？还要把我家的人都给赶走，就留下你家里这群人，这事你们也干得出来！你们忘恩负义啊，无情无义啊，我闺女怎么会瞎眼看上你这个姓孙的！”

    孙志杰站在一旁，他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十分的难看。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耐着性子在一旁对江氏赔礼道歉。“娘，事情不是这样的，您先和我进屋去，您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我不进去！你今天要是不让你大姐二姐三姐来和我赔礼道歉、和你大表哥二表哥赔礼道歉，你不叫你你大姐二姐三姐把私吞的钱给吐出来，我就不进去！”孙志杰服软了，江氏就更硬了，直接当众大叫。

    孙志杰干笑。“娘，我姐姐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啊，她们没私吞钱，您别听别人随口乱说就当真了，咱们是一家人！”

    “我呸！谁是一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那三个姐姐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了，你赶紧给我把她们赶走，我家的铺子不许外人在里头掺和！”

    “娘……”孙志杰无奈叫着，继续小声的哄。

    可是哄来哄去，他也就会说那几句场面话。至于江氏指责的那些事，他只否认，却不辩解。江氏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也坚决不做。

    到最后，江氏不耐烦了，就叫喊得更大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又听到一声震彻云霄的哭嚎声猛地响起——“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摊上了个什么样的岳家啊？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娶他们家的闺女！”

    这么洪亮惊人的嗓音，居然是从一个看起来干干瘪瘪、貌不惊人的老太太嘴里发出来的。

    这个人，赫然就是孙志杰的亲娘，刘氏！

    “哈，好戏正式开场了！”

    耳边，钱嫂子的笑声又忽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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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驱走饿狼留下猛虎

﻿    钱嫂子是跟着苏染他们一起过来的。

    她说出这话，发现苏染回头来看她，她就连忙冲苏染笑说：“这个孙志杰的娘可是个不可貌相的人物。每次只要她出场了，那江氏就彻底败了！”

    苏染点点头。

    看出来了。

    江氏虽然看起来泼辣，可也就一点嘴上功夫，真正轮到身体力行的时候，她就怂了。而这个刘氏，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可一旦撒起泼来，那就叫一个山崩地裂啊，那可是坚决贯彻了身体力行的原则，王氏在她跟前都不够看的！

    以前苏染也就只从村里人还有钱嫂子嘴里听说过这个人的厉害，今天亲眼看到，她才终于明白大家伙的说辞里并没有任何夸张，反倒他们已经说得很保守了！

    只见现在刘氏一张口，江氏的那点纸老虎的气势就给恶狠狠的压制了下去。江氏再想翻身，可是刘氏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企图，她刚一开嗓子，刘氏就已经抢先一步嚎出来了。江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自己都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而刘氏的三个已经出嫁的女儿一看娘亲已经来帮她们打先锋了，她们也立马站出来，就开始帮娘亲助阵，伤心的哭诉她们是如何如何被弟弟哭着喊着求来帮忙的，这些日子他们又是如何如何的勤劳肯干，却又如何如何的被江氏娘家的那群侄子侄女们当畜生似的来回呵斥。他们现在求的也不过是弟弟弟妹恩恩爱爱，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是弟妹的亲娘却见不得他们好，非要带着自己娘家亲戚过来抢钱。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眼前这四个唱念做打俱佳的女人们。马上孙志杰的两个妹妹也哭哭啼啼的加入了进来。这一下，孙家的六个女人一起哭，这场大戏才叫真热闹！

    江氏被她们的表现气得直跳。“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看我的瑶姐儿生意越做越好了，就想来占她的便宜！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拖家带口的来我的瑶姐儿家里蹭吃蹭喝，这还不够，你们还想要给你们家小子读书，竟然还想要我的瑶姐儿帮忙把他们送到吴山村的私塾里去！你们谁啊，要不要脸？我闺女赚的钱，可不是来给你们花的！”

    “就是就是！一个个没脸没皮的玩意，我们是早不知道老孙家有你们这么多人。姓孙的一开始就在骗人！要我知道他在乡下老家还有三个姐姐，每个姐姐还生了这么多孩子，我才不会同意叫我表妹嫁给孙志杰！有这个嫁妆在，我表妹随便嫁个人都能比现在过得好！”江氏的侄子也来帮腔。

    孙家的一个小姑子就忍不住说了句：“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家闺女已经嫁给我哥了！现在她肚子都大了！”

    “好啊，你们就是仗着这个才敢欺负我们的是不是？”江氏立即怒了，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一把拉上瑶姐儿，“瑶姐儿，咱们走，回家去！我还不信了，不就是个孩子吗？打掉了，我的瑶姐儿照旧能嫁个好人家。就冲她的这身好本事，多的是人家求着要娶她！”

    “小妹，你胡说些什么？”孙志杰反手就给了自家妹妹一个巴掌。他再回头，又对江氏低声下气的，“娘，您别听我小妹胡说八道，我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我一直以来都敬重娘子得很！娘子，你说哩？”

    眼看女婿又来巴结讨好自己了，再加上背后侄子侄女们还在助阵、帮自己出主意，江氏的下巴也抬得高高的。今天，她打定主意一定要给这姓孙的一家子一个教训！

    于是，她依然紧紧的攥着瑶姐儿的手。“瑶姐儿，你别听他们的，咱们走，回家！”

    “我不和你回去！”

    谁知道，她话音刚落，瑶姐儿就一把甩开了她，人一溜烟的跑回到了孙志杰身后——也就是孙家那六个女人并排站立的地方。

    “瑶姐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江氏见了，她立即拔尖了嗓子大叫。

    瑶姐儿冷冷看着她。“娘，你们闹够了没有？这铺子是我和孙郎两个人开的，本来一开始就我们一家人在这里，什么都和和美美的。可是你非要把表哥他们给塞进来，他们进来后好吃懒做，不好好干活，还经常偷柜台里的钱出去打酒喝。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却说什么，‘那是你亲表哥！他们干活累了，那点钱买点东西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后来，他们竟然还要我们铺子每天采买的权力，你也死活让我给了。可你知道他们每天买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吗？那些烂菜叶子根本就不能吃！我出去问过了，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去好好买菜，都是去捡了点别人家不要的剩菜，一文钱一大捆，那一车菜才要不到一百文钱。剩下的钱，他们都揣进自己腰包里了！你问问他们，他们有没有这么干？”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那是你亲表哥，他们好心好意来给你帮忙，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给你买菜，就因为买的菜不大好，你竟然就这么说他们？瑶姐儿，你太叫我失望了！”江氏痛心疾首的痛斥女儿。

    瑶姐儿冷笑。“他们也叫我很失望，还有娘你！今天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几个人我早就想赶他们走了。自从我大姑姐她们几个来了，为了帮扶我们，她们没日没夜的干活，都还悄悄的搭了不少钱进去，他们虽然没说，可我都知道！哪像表哥他们，就知道从我们铺子里抠好处。”

    说着，她手一指，把江氏背后的那几个人都给指到了。“你们几个，我都不要了！现在我就把你们的工钱都给结清，你们现在就给我滚！”

    “娘子，这样不好吧？他们好歹也是你的亲表哥。”孙志杰见状，他赶紧小声的劝。

    瑶姐儿却坚定的摇头。“就因为是亲表哥，看在我娘的面子上，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可再叫他们这么折腾下去，我们这个铺子还开的下去才怪！我的铺子是为我的孩子开的，可不是为了他们！我可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个把我的铺子都给折腾没了！”

    说完，她就转身进铺子去了。

    孙志杰好无奈的看着江氏。“哎，娘，您看这……这是瑶姐儿自己非要这样，我劝不住啊！”

    “你你你……姓孙的，你个王八蛋！你们都给我闺女灌了些什么迷魂汤啊？你把我好好的闺女还给我！”江氏哭着大叫，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还想抢人。

    可是，瑶姐儿已经进屋去了，孙家的人也已经不再故作柔弱。孙家的女人们往后一退，孙志杰的爹、还有他的三个姐夫，以及几个侄子都跳了出来，几个侄子手里还拿着棍子，对着扑上来的江氏一群人就打。

    江氏几个被打得哇哇乱叫，顿时没了章法，全都开始往外退。

    苏染和李二也退了出来。

    和钱嫂子告别后，他们夫妻俩就直接走上了回村子的路。

    “刚才，的确是一场好戏。”好一会，苏染才低声开口。

    “嗯。”李二点头。

    苏染又不禁扯扯嘴角。“我这个舅妈，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了。现在，孙家随便拎个人出来就能把她给制得死死的。只是……你觉得这事瑶姐儿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她还会觉得是她娘太过强势，她的婆婆大姑子小姑子们都柔弱得很。”李二沉声说。

    “哎，这个傻丫头啊！”苏染长叹口气，“驱走了饿狼，却不知道她自己亲手留下了几头猛虎。只希望以后咱们的晓姐儿不要和她一样傻。”

    “放心，肯定不会。”李二定定点头。

    反正他的闺女在他眼里哪样都好！苏染斜眼睨着他，男人眼神一闪，就立马在他跟前蹲下：“累了吧，我背你回去。”

    苏染又勾勾唇角，柔顺的趴上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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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    夫妻俩回到村子里，壮哥儿几个小家伙正在脚店门口玩耍。一见到他们爹娘回来，一群孩子立马呼啦啦啦的围拢了过来。

    “爹，娘！”壮哥儿大声叫着，变哥儿晓姐儿也跟着叫。

    娟姐儿、早姐儿，还有村子里的一群小娃娃们也都跟着哇啦哇啦的叫。清脆的孩童声音源源不断的钻进耳朵里，逗得苏染心情大好。

    这两年，壮哥儿俨然就成了村子里的孩子王。虽然他年纪不是里头最大的，可是他长得又高又壮，从一岁开始就跟着李二上山练功，对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孩子们跟着他上山去玩，总有挖不完的宝，找不尽的新鲜玩意。再加上苏染本来也大方，家里一年到头都准备了不少吃食，壮哥儿他们也不藏着掖着，动不动就拿出来给其他人吃。时间长了，大家都对他心服口服，当然也都愿意跟着他一起玩了。

    现如今，村子里八岁以下的孩子都团团围绕在他身边，赫然已经把他当老大了。

    这样一来，就显得正在远处孤零零的看着这边的那个小娃娃是个特例了。

    不过，当发觉到苏染的目光，那小娃娃立马扭过身，胖乎乎的小身子一扭一扭的，笨拙的跑远了。

    这个孩子，当然就是王氏的宝贝孙子、苏富唯一的儿子苏强了。

    “娘！”一见到娘亲从爹背上下来，壮哥儿就已经蹦过来了。他一改在孩子堆里指挥若定的模样，现在就跟个没长大的娃娃似的腻在苏染身边，“娘，您别看那边了，您看我啊！我有好多话要和您说哩！”

    苏染又不禁的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被袁先生教的还是被谁带的，渐渐的性子也没李二那么冷硬了。至少在她跟前，他还是能服个软撒个娇的，这一点她可从没在李二身上见到过。

    不过，这也证明这个臭小子越来越难缠了！瞧瞧他，这些日子都偷偷的揍了苏强多少次了？愣是揍得苏强不敢回家告状，吭都不敢吭一声。他还叫村子里的孩子都和他一起玩，不和苏强玩，直接把人给孤立起来了！

    回调她必须好好的再教育他一下，事不是这么干的！

    “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你。”那边儿子的话音刚落，李二冰冷的嗓音就响起。

    壮哥儿顿时就跟被点中了穴道似的，冷不丁的一个激灵，那小身板僵了僵，就赶紧转过身：“这个晚上回家再说，我先去玩了！”

    说着，就赶紧飞跑了出去。村子里的小娃娃们当然也呼啦啦的跟着他跑得没影了。

    也就晓姐儿和早姐儿还留在这里。晓姐儿已经在李二站定的时候就呼哧呼哧的又爬上他的身子，端坐在他的胳膊上。早姐儿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父女这么亲密的样子，小脸上满是羡慕。

    苏染见了，她心里低叹口气，也弯腰把早姐儿给抱起来。“走吧，咱们回家去。”

    早姐儿这才露出一个笑脸。“嗯，回家！”

    几个人回到家里，免不了又被黄氏几个人轮番来问。苏染只说看了仙姑，仙姑也没看出什么来。

    满腔期盼再次落空，黄氏一脸失落。“哎，早该想到的。你看了大夫没用，吃了那么多药也没用，怎么可能见个仙姑就好了？以后咱们还是慢慢来吧！”

    “嗯，慢慢来，咱们不着急。”苏染扬起一抹笑脸。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染今晚又开始辗转反侧。

    李二躺在她身边，他自然也发现了她的不对。

    “怎么了？”他低声问。

    苏染翻过身来看着他。“其实，今天在仙姑那里，我做的那个梦和平时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什么区别？”

    “就是……之前我每次做梦，都是梦到我和梦里的弟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分开了，我到处找他找不到，然后就醒了。可是这一次，我分明看到他是被人给带走了。而且，还是一群官兵！”

    “官兵？”李二眼神一暗。

    苏染点头。“那个梦太真实了，真的就像是我亲身经历的一般，直到现在我都还能记得那些官兵身上的盔甲是什么样子的。”

    “那你画得出来吗？”李二问她。

    “可以试试。”苏染想了想，把头点了下去。

    李二立即翻身下床，去厨房捡了一根炭条来给她。苏染拿着炭条，就在纸上画了起来。画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威风赫赫的官兵形象就呈现在纸面上。

    “盔甲的具体花样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大体的形制是这样没错。”画好了，她把纸递给李二。

    李二接过来扫了眼，他的眼神立即变得越发深沉。

    可是等再放下纸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深沉。“那就先留着，回头咱们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穿这样的盔甲的。”

    “你现在也觉得我梦里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苏染听了，她不免有些讶异。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二沉声说。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

    苏染轻出口气。“说不定真的只是我想多了。毕竟咱们也去过省城，见过那么多官兵，可从没见过有人穿这样的衣服的。”

    “官兵种类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梦到的是哪种？说不定以后就遇到了。”李二依然是一脸平静的说着这样的话。

    这个苏染倒是真不了解。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她心里还真就开始对那件事抱有一丝丝的希望了！

    顺便，她也和他说起了那个仙姑的事情。“她其实一开始看到我的表现就很奇怪，后来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些什么，然后就吐血了，紧接着就把我往外赶。还口口声声说着还想活命……我有那么吓人吗？这么多年了，我身边也一直有这么多人，没看到谁出过任何毛病啊！”

    “要想知道内情，要么再去找她，让她把话说清楚。要么，就只能再去找一个道行更高的人，请他来帮你看个究竟。”李二慢声说。

    “话说得简单，可这类人向来就龙蛇混杂，真有本事的都是凤毛麟角。今天这个就已经死命的把我往外赶了，咱们要是再去，她肯定见都不会再见我。”苏染无奈浅笑。

    “那就再找。”男人立马就说。

    再找也难啊！苏染差点想说，就听见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再难，只要有心，也一定能找到。”

    这话就像是一个定心丸，瞬息就叫苏染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平静了下来。

    “好，那听你的。”她点点头，慢慢靠在他胸前，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她可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全哥儿夫妻俩也得知了苏染去看仙姑失败的消息。洛欢忙宽慰苏染：“没关系，这只是个小镇上的仙姑，或许她法术有限呢？我这就给我娘去封信，请她给寻觅一位高人。”

    “好啊，那就又要辛苦亲家婶娘了。”苏染笑说。

    “没事，也就一点举手之劳。我娘常在外头行走，这件事交给她去办再妥当不过了！”洛欢不以为意的摇头。

    嫁过来这些日子，她是货真价实的体尝到了苏染一家的善意。虽说这个乡下地方的确简陋，也没几个人懂规矩的，可是夫君疼她敬她，婆婆不知道怎么和她这个出身高门大户的媳妇交流，却也从不摆婆婆的谱，她都没在婆婆跟前立过几次规矩。前些日子她亲手给婆婆做了件衣裳，婆婆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连握着她的手叫好媳妇。

    苏染这个大姑姐就更不用说了。旁人都说她阴沉冷漠不好相与，可自己却知道，这只是她用来对付外人的保护色而已。对待自己的家人，她是掏心掏肺的好。而且，她比苏全想得更周到，可帮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哩！

    想想这次回门，和家里的姐妹们坐在一起说话，听着她们抱怨婆家妯娌太多，人心复杂不好应付，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所以现在，虽然还是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但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而这样的家人，她当然也愿意倾尽全力的对他们好。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天。

    钱嫂子突然又找过来了。

    “染妹子，染妹子！”刚一进门，她就大叫着跑到苏染跟前，“染妹子，不好了，那个吴仙姑，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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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番麦成熟了

﻿    啊？

    苏染愣了愣。

    吴仙姑，就是前些日子钱嫂子带她去见的那位仙姑。

    “她跑去哪了？为什么要跑？”苏染忙问。

    “这个我也想知道啊！我就是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就说再去找她问问清楚，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结果这才，我再找过去的时候，他家的大门都已经关上了！门口许多人都在问，可是人已经没了踪影。”钱嫂子一脸无奈。

    “又找了好多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就在咱们那天离开后，那仙姑就关门不见人了，后来直到现在都没开过门。直到前两天，也是过去等着她看的人发现不对，撬开她家的大门，才发现他们一家子都已经不知所踪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被吓坏了，现在跑出去避难去了？”

    苏染听了，她心里就是一沉。

    钱嫂子说完了话，她看着苏染现在的表情，也似乎察觉到自己把话说得太直白了点。她连忙又放缓了语气：“其实，我也就是过来和你说说情况，这事也不一定和你有关系呀！”

    她的语气弱弱的，只怕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吧？

    这种违心的话，苏染也不相信。

    她艰难的扯扯嘴角。“事情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就只能等找到他们才能知道了。”

    “是啊是啊，现在好多人都在找她。听她家街坊邻居的口气，似乎是那天关了大门后，他们家里人还从后院跑出来过好几次，每次出去都采买了不少吃用的东西回去。然后到了一天夜里，邻居家还有狗听到了她家的动静，然后他们家里就没人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是躲到山上去了。”钱嫂子忙又说。

    顿了顿，她赶紧又补充一句。“现在大家都在说，她之前肯定是在故意骗钱！之前装神弄鬼的，骗大家伙给她捐香油钱。现在她捞钱捞得差不多了，就跑了！”

    苏染听了，她心里不禁无比的感慨：人心啊，真是个难测的东西。之前这个仙姑人人都夸，所以才有人拼死拼活的塞钱也要去找她看。可是这才几天功夫，就因为她一声不响的走了，就开始被人说成是装神弄鬼了。

    就像现在，他们带着村子里的人日子越过越好，村子里的人都没口的夸他们。可要是回头，一旦他们身上出了什么事，那大家会不会也立即改口，翻出他们以前做过的些许错事大书特书，却对他们做过的好事再绝口不提？

    哎，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突然的就想到这里来了。

    “没事，人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对咱们又没什么损失。”苏染轻声说。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事既然发生了，我就想还是得来和你说一声，必须让你知道下。”钱嫂子连忙点头。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得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苏染笑笑。“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没事没事。”钱嫂子连忙摆手，“对了，不止这个事，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找你哩！就是你前几个月叫柳姐儿给我家送去的那两种菜，尤其是那个叫什么……对了，番麦的！我看那上头都结了好几个粗粗长长的东西，孩子一不小心碰破了皮就流出豆浆一样的东西出来。他们大着胆子尝了一下，还挺甜的！所以现在他们就已经叫着嚷着想吃了，你说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吃啊？又怎么个吃法？”

    说起番麦，苏染也点头。“这个的确长得快。这才三个多月，就已经窜出那么高的个头了。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要掰两个下来煮了吃吃看哩！”

    “就掰下来煮？怎么个煮法？”钱嫂子忙问。

    “就是白水煮就行。”苏染笑说。

    “就白水？”钱嫂子不信的低呼。

    苏染点头。“没错，就白水，这是我弟妹她爹之前就特地跟我们说过的。其实我也不大信，不然今天咱们就一起先试试看？”

    “好啊！”钱嫂子忙不迭的点头。

    苏染立即就去菜园子里掰了四五个已经有她拳头粗细、差不多上臂长短的番麦过来，把外头的叶子、以及里头的长长的穗子都剥掉，然后锅里放水，再把番麦给放进去，盖上锅盖大火开煮。

    在剥开外头的层层叶子后，这番麦就已经透出了一阵子沁人心脾的清香。现在煮熟了，再揭开锅盖，一股更加馥郁的香味迎面扑来，那感觉真是又香又甜，给人感觉仿佛里头煮着的是一块糖似的。

    苏染拿筷子把煮好的番麦捞出来，入凉水冲一下，再将其切成小块，就拿了一块递给钱嫂子。

    钱嫂子拿着这个东西，还有些不敢下口。

    “染妹子，这东西真能吃？这怪模怪样的，我看着都怕！”

    “肯定能吃。”苏染定定把头一点，就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细嫩的番麦粒被咬入口中，里头香甜的浆液立即迸发来，清甜的味道立马遍布整个口腔。都不用她怎么费力去咬，番麦粒就已经和那香甜的浆液一起往她的喉咙深处流去了。

    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的顺畅，这么的理所当然，顺便也把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传递到胃里，她浑身上下竟然都涌现出一股清新舒服的感觉来。

    “这个味道怎么样？真是这么吃的吗？”钱嫂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反应，一颗心都提得高高的。

    苏染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才点头说：“就是这么吃的，很好吃，嫂子你快试试！”

    苏染的话，钱嫂子当然是相信的。只不过，手里拿着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她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算了，不管了！明明苏染都已经先自己吃过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她心一横，也闭上眼狠狠的咬了一口。

    然后……

    咦？

    她睁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染。

    苏染笑看着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的确是好吃！又甜又脆，里头汁水丰富得很，这个可比麦子好吃多了！”钱嫂子连连点头，就赶紧三口两口的把手里这一块都给吃光了。

    这还不够，她吃完了就又忍不住眼巴巴的看着砧板上剩下的那些。

    苏染立马又拿了一块给她。

    钱嫂子马上又吃完了。

    苏染又打算再给她一块，钱嫂子这次不接了。“这些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吧！你家本来也没多少，你们家人口还多。我家不也种了吗？我这就回家，也掰了给我家孩子吃去！”

    第一块番麦，她是稀里糊涂吃下去的，当时心里只有两个字——好吃！当吃到第二块的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这么好的东西，她不能一个人独享，她得赶紧回去，叫家里人都尝尝！

    所以，她都不再多逗留，就赶紧和苏染告别，又匆匆忙忙的回家去了。

    苏染送走了她，也赶紧把壮哥儿他们都给叫进来，一人发了一块番麦。

    孩子们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可比钱嫂子高多了。加之心里对苏染是信任的吧，所以苏染递过来的东西，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往嘴里送去。

    而等吃进了嘴里，他们就知道苏染没有骗他们，一个个孩子顿时开心得不得了，连忙双手捧着自己的一块，跟只小老鼠是的似的卡兹卡兹的啃了起来。

    这个东西又嫩又甜，晓姐儿都咬得动，甜甜的滋味又正合孩子们的胃口。所以这群小家伙是吃了一块还要下一块，不知不觉，一人都吃了三四块，直接把苏染掰来的这几只番麦都吃光了！

    就这样，他们还嫌不够，变哥儿甚至还自告奋勇的举手：“菜园子里还有，我再去掰！”

    “再去掰是可以，可是掰来了也不该再给你们吃了。”苏染没好气的说。

    “啊？为什么呀？”几个孩子都被打击到了。

    “因为你们已经吃得够多了！家里还有那么多人没吃到哩！”苏染义正辞严的教育他们。

    几个孩子立即点头。壮哥儿忙说：“这样啊，那我们等婆婆、等舅舅舅妈他们都吃完了再吃。”

    “嗯，是该这样。”苏染点头，就挥挥手，“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掰番麦吧！”

    “好嘞！”壮哥儿赶紧点头，就胳膊一挥，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叫着跳着，往菜园子里飞奔了过去。

    看着孩子们这么欢乐的姿态，苏染也高兴的笑眯了眼。

    嗯，一会再煮好了，她得给娘、给去全哥儿夫妻俩，还有袁先生他们都送点去。还有李二……

    想到那个人，她心口又微微一缩——这一次，他会不会又表现得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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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他很高兴

﻿    苏染慢慢握紧拳头。

    想到李二那天那失魂落魄的表现，她到现在还觉得心里紧绷绷的难受得很。

    恍惚中，壮哥儿已经带着弟弟妹妹们带着他们新掰好的番麦回来了。

    有壮哥儿监督着，这几个孩子都是捡菜园子里的大个头掰的，并没有动小的。

    苏染见了，她立马又狠狠夸了孩子们一番。“你们真厉害！掰的正正好是我想要的这几个！”

    几个孩子被夸得兴高采烈，忙举手要过来帮苏染剥叶子。

    在孩子们的帮助下，苏染把这十个番麦又煮熟了，再切成小块，再给孩子们分配任务，叫他们各自给长辈送去。孩子们虽然被这新煮出来的番麦勾得口水直流，但还是咽着口水乖乖的端着笸箩去送了。

    给黄氏、洛欢他们送东西的任务交给了孩子们，手头还剩下几块番麦，苏染就把小丫头稻姐儿给叫过来，也给了她一块尝尝。

    稻姐儿她娘是在收稻子的时候生的她，人就直接落在了稻谷上，所以她爹娘就干脆给她取名叫稻姐儿。

    稻姐儿刚才在外头，已经闻了半天的香味了。现在好容易自己手上也得了一块，她赶紧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唔……好吃，真好吃！染姐姐，你真厉害，为什么从你手上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好吃？”一边吃着东西，她一边大声称赞。

    苏染浅笑。“现在这个可和我的手艺没关系，它本身就很好吃。”

    “可要不是染姐姐你种了，这个我也吃不到啊！所以说，还是染姐姐你厉害！”稻姐儿笑嘻嘻的说。

    苏染无奈摇头。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见到柳姐儿悄悄的回来了。

    这些日子，她经常一个人出去半天，然后垂头丧气的回来。不过今天，她的状态看起来要稍稍好点。

    “柳姐儿回来了？快来吃东西吧！”苏染连忙招呼她。

    柳姐儿慢慢走过来，她却没有接东西，是抬头看着苏染：“染姐姐……”

    稻姐儿见状，她赶紧把厨房里一地的番麦叶子都抱起来。“这些猪应该能吃吧？我抱去喂猪试试看！”

    说完就蹬蹬蹬的跑走了。

    厨房里只剩下苏染和柳姐儿两个人。

    苏染再把番麦递过去。“先吃东西吧！”

    柳姐儿才接了过去，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好吃吗？”耐心的等她吃完了，苏染才问。

    柳姐儿点头。“很好吃。”

    “那现在，你心情好点了没？”

    柳姐儿一怔，然后嘴角抖了抖，脸上浮现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好多了，谢谢染姐姐。”

    “既然好多了，那你就回去歇着吧！有些事就别太往心里去了，那本来也不是你的错。”苏染轻声说着，拍拍她的肩膀。

    柳姐儿身体又僵了僵，似乎才明白她的意思。她立即脸上一阵亮光绽放，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染姐姐！”

    柳姐儿吃完番麦走了，壮哥儿几个孩子送完东西就回来了。洛欢这也是第一次吃到成熟的番麦，这新鲜的滋味叫她激动不已，她都忍不住放下手头的事情来找苏染闲话了。黄氏也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东西，她也激动地不行。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就着这番麦都说了半天的话。

    到了晚间，私塾放学了，袁先生和安哥儿回来了。

    李二还没回，所以晚饭还要等一等，苏染就把特地给他们留的番麦给拿了出来。给袁先生的那一份，苏染亲自给他送到了房里。

    当苏染推开门的刹那，袁先生就已经主动跳了过来：“我闻到了！又有吃的对不对？快快快，给我看看是什么？”

    苏染把笸箩递到他跟前，袁先生一看，顿时笑逐颜开。“果然是它！我就说呢，这味道这么熟悉，除了它没别的了！”

    说着，就连忙接了笸箩，随手拿起一个大大方方的啃了起来。

    一口气啃完了一个，他才满足的长出口气。“真是难得啊，这么多年了，我还能再吃到这个东西！”

    感慨完了，他就又抓上一个，继续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苏染静静的看着他。“这个番麦你也早就认识了。”

    袁先生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慢慢抬起头，就冲苏染一笑：“嫂子你今天难得主动来给我送东西，应该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打探消息吧？”

    既然他都已经猜到了，苏染也不和他拐弯抹角。她径直点头：“是。”

    “那好吧！”袁先生无奈点头，又继续啃了一大口番麦，才接着说，“你想问什么，说吧！”

    “其实我想问你的只有一件事——这个东西，我能送到他跟前去吗？”

    袁先生的动作又是一僵。随即，他脸上就浮现出了浓浓的幽怨：“嫂子，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你为了李二好，就特地拿我来做试验。你怕伤了他的心，就不怕你这样做先伤了我吗？”

    苏染低头。“对不起。”

    言外之意，当然就是说：如果非要伤害的话，她当然是选择先伤害和她关系不那么亲密的人。这个人，当然就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一位——袁先生了。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上次李二看到那些番麦种子时候的反应她还历历在目，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毫无征兆的直接把东西给送到他眼前去了。而要找一个人来帮他试试的话，这个人除了袁先生还有谁能胜任？

    因此，她也就只能狠心过来先刺激刺激袁先生了。

    袁先生当然也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他好无奈的长出口气：“好吧，你想得很对，我比他想得宽，所以你先来找我是对的。现在，你就放心大胆的把东西给他吃吧，我保证他会吃得比我还开心！”

    是这样吗？那她就放心了。

    苏染连忙点头。“多谢。”

    “嫂子你先别忙着谢我。既然你利用了我，难道你不该想法子给我一点补偿吗？”袁先生立马就说。

    苏染看着他。“你要什么补偿？”

    “我也不要多的，你就想想办法，再给我弄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呗！”一说到吃，袁先生就原形毕露，一双眼睛亮光闪闪的，别提多精神了。

    这个的确不算什么。苏染立即点头。“好。”

    “那好，这件事我原谅你了，我心里的阴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袁先生立即拍掌，又欢喜的拿起一块番麦有滋有味的啃了起来。

    苏染见状，她也彻底的放心下来，转身出去了。

    不过，她还是等到吃完了晚饭，夫妻俩一起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才把给李二留的番麦给拿了出来。

    再见到这个东西，李二果然反应没有上次那么激烈了。不过，他还是怔愣了一小会，才伸手去把东西给拿过来，然后慢慢的吃了起来。

    他吃饭向来很快，风卷残云一般。像现在这样细嚼慢咽，一口一口的来，这是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苏染现在居然盼着他和上次一样表现得异常点，她心里或许还觉得好受点。现在他这样……她却觉得心里更疼了！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这三块番麦，眼看这个男人垂下手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苏染忍不住问：“你现在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李二抬头看看她，却没有说话，而是猛地伸出双臂，一把把苏染给拥进了怀里。

    苏染一个闪神，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进了他的怀抱。而他的胳膊紧紧地抱着她，那么用力，似乎要把她给禁锢在他的怀里似的，都叫苏染差点不能呼吸了！

    她的心陡得又高高悬了起来。

    袁先生他骗她！她在心里高喊。

    赶紧抬起头，她小声开口：“你……”

    “我没事。”男人立马摇头，嗓音深沉无比，“我现在不伤心，真的。我现在这样是因为高兴……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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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这个东西很邪门

﻿    高兴吗？高兴得难过起来了？这是为什么？

    苏染如坠云里雾里，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高兴成这副模样。

    又紧紧拥着她好半天，李二才放开手，慢声告诉了她原委：“这个东西，以前只在西北种植，曾经有人想过要把它推广开去，最好让全国各地的百姓都种上试试，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功。可是现在，我终于在西北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它，而且咱们也成功的种出来了。那么想必，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人开始种了吧？这事好事，大好事啊，我当然开心了！”

    只有在他极为上心的事情上，他才会一口气说出来这么多字。

    而且，现在的他虽然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可苏染还是能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汹涌澎湃。

    那么，那个想要把番麦种植推广到全国各处的那个人，是他的什么人？不然她想不明白他什么这么开心。

    苏染慢慢伸手拍拍他的后背。“的确。既然全哥儿他岳父都能堂而皇之的把种子送给咱们，那就说明这个东西的种植已经开始推广了。只是因为咱们这里距离西北太远，所以一时半会还推广不到咱们这里来。不过，应该也过不了多久了，咱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它了！”

    李二连连点头，身体也禁不住的微微发颤。

    苏染察觉到了，她的心却又往下沉了沉。

    李二慢慢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立马意识到了她的不对。他连忙握住她的肩膀：“没事的。”

    “我知道。”苏染轻出口气，“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李二忙问。

    苏染就把吴仙姑一家子都跑掉的消息告诉了他。

    李二听完，他脸上却并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只沉声问她：“要我把她给找出来吗？”

    “你找得出来吗？”苏染霎时精神一震。

    李二点头。“只要是在山里，就能找到。”

    “那就找吧！”苏染也点头。现在，她也想弄清楚到底那是么一回事！

    不过……这事最好就咱们两个人知道，别让旁人知道了。

    “好。”男人立即点头。

    李二说话算话。在之后的时间里，他没事就往山上去。也就过了两三天的功夫，这一天他来到苏染身边：“跟我走。”

    苏染跟着他一路到了村子外头，才小声问他：“找到了？”

    李二点头。

    到了山脚下，李二把她背在背上，随即就开始在山路上健步如飞。绕过这个山头，再在密林里穿梭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才到了一个树木葱茏的所在。

    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人在那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子。棚子外头垒着一个简易的灶台，还摆着些锅碗瓢盆什么的，却没有看到人影。不过仔细听听，还是能听到草棚子里头有人在悄声说话。

    李二放下苏染，两个人一起往那边过去。

    正走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草棚子里走了来，端着一盆水正要倒。这个人赫然就是那天在吴仙姑家门口叫号的女童。

    冷不丁回头发现苏染夫妻俩，女童吓得手一松，手里的木盆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女童却已经管不了这些了。她脸色变得刷白，赶紧拔腿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二姑，那个煞星来了！他们来了！”

    煞星？是说她吗？

    苏染看看李二，李二却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小心的在这片树林里穿梭。

    两个人到了草棚跟前，就见到几个人已经从草棚子里跑了出来，一字排开站在棚子门口。

    “你们还来干什么的？人都已经被你们给害成这样了，你们就不能放过她吗？你们是非要逼死她是不是？”一个汉子气呼呼的大吼。

    李二让苏染躲在他身后，他镇定的和对方交涉。“我们这次不是来请她看什么，我们只是想问她几句话。”

    “没的问，你们走！”汉子说着，抓起手边一根枯枝就开始胡乱挥舞。

    不过这个时候，草棚子里头忽然传出来一声呼唤：“既然来了，那就让我见见她吧！”

    “那怎么行？你都这样了！”汉子立马回头低呼。

    棚子里头的声音却无比坚决。“既然他们都能找到这里，那就说明我命里有这一劫。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躲的，让她进来吧！但是，只能让女人进来，男人我不见！”

    汉子又叫了几声，可终究说不过棚子里的女人。无奈，他只得回头恨恨的扫了眼李二夫妻俩，这才让到一边：“进去吧！”

    苏染立即松开李二的手，慢慢往里走去。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这几个人就又死死的把棚子门口给堵住了。

    苏染进了棚子，就发现这个地方搭得还算宽敞。只不过因为走得匆忙，他们并没有带走多少东西，所以棚子里头的床都是在几个木桩上搭起来的。再在上头盖一块木板，木板上铺上一层棉絮，这就是床了。

    床上躺着的人就是那天给苏染看过的吴仙姑。只是现在的她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头发松散的披下来，也不知道多久没梳理过了。人也有气无力的靠在那里，俨然一个病了许久的人。和上次苏染见到的中气十足的仙姑截然不同。

    “你还是来了。”见她出现在眼前，吴仙姑嘴角轻扯，虚弱的说了句。

    苏染静静看着她。“你知道我会来？”

    “是啊！那天我窥探你的命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你是一个不屈不挠的人。既然这事和你关系密切，你又怎么可能放手不管？”吴仙姑干笑了两声，“不过，这也是我自作自受。明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你不是凡人，可我就是不甘心，非要挑战极限，结果……咳咳咳，你看到了，我就成了现在这个下场。”

    一连咳嗽了一二十声，她的喘息才渐渐平息下来，又接着说话：“一直到被反噬，我才发现不对，赶紧把你给赶走。为了自保，我甚至都已经躲到山里来了！可是，我还是小瞧了他们的本事，直到现在我还在被反噬着！这都是我自找的！”

    也就是说，那天她连吐了那么多口血都还不够，直到现在还在被反噬？

    苏染心一惊。“我身上的这个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吴仙姑摇头，又咳嗽了几声，“要是知道的话，我当时也不会因为好奇，不顾那东西透出来的强大力量也要去一探究竟了。”

    苏染抿唇。

    吴仙姑又慢声说：“不过，我现在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你身上的这个东西邪得很，你的魂也是被这个邪门的东西给定在这个身躯里的。只要这个东西在一天，你就能活一天。它越是邪得厉害，你的神魂就越立得更稳。可要是有一天这个东西被人给弄走了，你就活不了了！”

    “所以说，我果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苏染轻轻点头。

    “你当然不是！这个身子的主人早就死了！你能在这个身子里头活下来，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人力物力。那个让你活过来的人道行比我高多了，指挥他干这件事的人也绝对不是寻常人！”吴仙姑一字一顿的说。虽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染都听清楚了。

    她慢慢垂下眼帘。“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现在，我能做什么给你一点补偿吗？”

    “这个不怪你，本来就是我狂妄自大，非要和比自己强的人斗，才会沦落到现在的境地。不过，我娘早就给我算过，我在三十六岁上有一大劫，想来就是这个了。现在看看，这个劫我是过不去了。”吴仙姑艰难的笑了笑，“现在这些家人我不担心，我这些年赚了那么多钱，够他们换个地方过好日子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月姐儿……我要是走了，他们肯定不会留她。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帮我收留了她吧！”

    “好。”苏染立即点头。

    吴仙姑脸上立即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我没看错，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不然这个身子也不可能和你的魂魄融合得这么好。既然这样，我还送你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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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你现在就是苏染

﻿    说着，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个东西塞进苏染手里。

    苏染捏了捏，发现是一个小小的荷包，还没她半个巴掌大。正要收回手，没想到吴仙姑猛地一把抓住了她，那力气大得直接都把她给拽得往前一歪，就歪到了吴仙姑跟前。

    吴仙姑也抬起头，把那两瓣还沾着血的唇紧贴在苏染耳边，急促的喘息着对她说：“这个东西你随身带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打开，到时候它或许能保你一命。还有月姐儿……现在你别带她走，等回头她姑父他们卖她的时候，你再去把她买走就行了。至于以后，她跟着你，你千万别让她再沾我这些东西，叫她当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好好的长大了找个人家把她给嫁了，就够了！”

    是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些，她的手就猛地松开，人重重掉回到床上。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和下头硬邦邦的床板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染下意识的想上前去扶她，但吴仙姑却摆摆手：“可以了，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该跟你说的我都说完了。”

    苏染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见她出来，之前拦住李二的汉子忙问她：“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苏染摇摇头，慢慢往前走。李二立即上前，又握住了她的手。

    “你身上带了多少钱？”苏染轻声问。

    李二赶紧把腰间的钱袋摘了下来。

    苏染接过来，直接递给了那个汉子。“她之所以会这样，也和我脱不开干系。可是我不懂那些东西，也没有别的表示，就只能给你们一些钱，请你们给她买点好东西补补吧！就算不行，也好歹让她走得舒坦一点。”

    汉子立即把钱袋给接了过去。“算你还有点良心！好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走吧！”

    李二再背上苏染，转身大步就走。

    两个人一边走着，还隐约听到背后一个人在阴沉沉的说：“切，他还宝贝着她哩！等他知道他背上背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看他到时候不吓哭了！”

    苏染双手猛地握紧，她也察觉到李二托住她臀部的手紧了紧。但马上，他又放松开去，继续昂首阔步的往前走了。

    夫妻俩出了这座山，一直到了吴山村边上的那座吴山上，李二才慢慢放慢了脚步。

    苏染拍拍他的肩。“你放我下来。”

    李二立即放手。

    苏染双脚着地，她立即看着他。“你就不问问，吴仙姑都和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李二就问。

    苏染扯扯嘴角。“她终于证实了，我的确不是苏染。真正的苏染早在几年前就被苏萱推倒在石板上一头撞死了。”

    “哦。”男人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苏染又不禁笑了。“其实你早料到了对不对？”

    男人点头。

    “其实我也早想到了，不然我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我会那么多村里的女孩子都不会的东西。可是，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害怕。我喜欢娘，喜欢全哥儿安哥儿，也喜欢村子里的人，乃至在村里过的每一天。我要是不是苏染，那我是谁？我和他们还有关系吗？他们要是知道了，他们又还会不会认我？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夺了苏染的命，会逼着我退出去，把苏染的命还回来？还有……”不知不觉，苏染就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看着她惨淡的笑着，自顾自的把心头的所有的忧虑都一股脑的抛出来，李二的眼神坚渐渐变得晦暗不明。

    一直等到她说完了，他才沉沉开口。“不会。”

    “嗯？”苏染讶异的抬起头。

    李二又说了一遍：“不会的，我们都喜欢你。”

    苏染笑了笑，又想说话，没想到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竟然抢先一步截断了她。“我喜欢你，我只要你。壮哥儿他们也一样。”

    “可是，娘他们……”

    “你当他们心里真没有察觉吗？”李二只问。

    苏染一顿，李二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他们都不是傻子，你的异状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质疑过你，反而不停的为你的种种行为找借口，那就说明他们是希望你留下的。至于已经去了的苏染，他们虽然心疼，但心里也早已经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了。”

    顿了顿，他再掷地有声的说了句：“你现在就是苏染。”

    苏染心头一颤。她咬咬唇，抬头看着他。

    男人又不禁长叹口气，又一把拥住她。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给按进他的颈窝里。

    苏染顺从的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阳刚气息，慢慢闭上眼。

    男人静静拥着她，才慢慢开口：“是人都有秘密，不止你我。有些事情，可以和最亲密的人说，可有些事情，谁都不能说。只要心里有杆秤，知道孰轻孰重，心中也没有存着害人的念头，别人也不会想那些歪念头。人心都是肉长的，娘他们也都是善良的人。”

    “好，我知道了。”苏染轻轻点头。

    李二这才放开手。

    苏染抬起头，她冲他漾开一抹笑。“真没想到，你原来也这么会安慰人。”

    男人立即脸一红，尴尬的别开头。

    苏染主动握上他的手。“今天我心情不大好，虽然你开解过了，可我还是不想这么早就回村里去。你带我在山上逛逛好不好？”

    “好。”男人赶紧点头。

    李二说话算话。这一个下午，他就带着苏染在山上好好的走了一遭。他带着她去树上摘野果，去小溪边钓鱼，夫妻俩还燃了个火堆一起烤鱼吃。两个人疯疯闹闹的，一直闹到天色擦黑，苏染才又爬上李二的背，让他背着自己回家去了。

    趴在这个男人背上，感受着身子随着他的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苏染再看看四周围已经幽静一片的山林，她轻声开口：“村子里的生活虽然清苦，却也怡然自得。只可惜，这么舒坦的日子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我能偷来这些年，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嗯，我也是。”男人点头说。

    苏染笑笑，又把脸贴在他背上。

    夫妻俩回到村子里，天都已经全黑了。黄氏几个人在家里急得团团转，好容易看他们回来，黄氏连忙迎上来：“染姐儿，你们去哪了这是？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我叫壮哥儿他们到处找也找不见，都快急死我了！”

    那由心而发的交集，让苏染心里暖暖的。

    “我不是早和您说了吗，今天我们要去山上走走。”苏染轻声说。

    “那也不能一走一天啊！”黄氏低叫。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壮哥儿兄妹几个也过来了。壮哥儿往苏染身上嗅了嗅，他立即大叫：“娘你偷吃烤鱼了！”

    “还有果子！”变哥儿紧跟着叫。

    苏染脸一红，她连忙对李二使个眼色，李二就从怀里掏出一包今天摘的野果子给了几个小家伙。

    小家伙们有了吃的，他们都不再多问，都欢欢喜喜的捧着果子去吃了。

    黄氏也松了口气。“原来是上山玩去了啊，难怪我问你们去干什么你不肯说你哩！你这孩子，想玩就玩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亲昵的语气，又叫苏染心里一酸。

    “娘……”

    “知道了知道了！”黄氏笑着点头，“这事我保管不和别人说，给你留着面子！不过，你虽然当娘了，可也才二十来岁，喜欢玩也是正常的。在娘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孩子，你玩也是应该的！”

    “娘！”苏染被她的这句话弄的眼眶微湿，她抓紧了黄氏的手，“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你就和现在这样就够了，娘就已经满足了！”黄氏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娘这辈子能养出个你这样的闺女，娘已经心满意足了！”

    苏染听了，她也不禁勾勾嘴角，开心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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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定会儿孙满堂

﻿    就在苏染他们回来后没几天，一天李二又悄声和苏染说：“吴仙姑过世了。”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但苏染心里还是狠狠一震。

    “怎么这么快？那天她明明还能和我说那么多话的……”

    李二不语。苏染咬咬唇，她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是啊，那天见面的时候，吴仙姑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对了。当时和她说完那些，吴仙姑就已经连气都快喘不上了。那时候她就明白，这个人没几天了。可是这才几天功夫……这也太快了点！

    “对了，她家里的那些人哩？他们怎么安葬的她？还有月姐儿，她现在又在哪？”人既然已经去了，再纠缠那些也是毫无意义，苏染立即关心起最切实际的事情来。

    “就是在草棚子边上挖了个坑，把人给埋了，连碑都没有给她立一个。然后他们就走了——带着月姐儿一起走的。”李二沉声说。

    “那他们要带月姐儿去哪？”苏染又是一惊。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叫人去盯着他们了。如果他们真要卖月姐儿，他也会及时把月姐儿买下来，然后送到咱们这里来。”李二立即宽解她。

    苏染连忙松了口气。“这样就好。不过……吴仙姑的坟墓也未免太简陋了点，咱们回头找个时间，再去给她修一修墓吧！好歹给她立个碑，也叫人知道那个地方还躺着一个人。好歹她这样也是因为我。”

    “好。”李二立即点头答应了。

    再过没两天功夫，果然就见一个经常往村子里来做生意的客商带着月姐儿过来了。

    这个孩子当初苏染都没有细看过，只记得那是一个十分水灵却冷漠的女孩子。今天再一看，她才发现这个女孩长得真是好，杏眼桃腮，眉眼间却带着丝丝冷漠，虽然年纪还小，却也俨然有了几分冰霜美人的气度。

    即便现在站在苏染跟前，她也还是那么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这就叫苏染仿佛有一种又见到了吴仙姑的感觉。

    那客商把月姐儿推到前头，就双手奉上一张卖身契：“李老爷，李娘子，你们要的人我给你们带来了！”

    “好，辛苦了。”苏染接过卖身契，见上头写的是四十两银子，她立即点头，就冲柳姐儿吩咐，“你去取五十两银子给许老爷。”

    柳姐儿答应着去了。客商却连连摆手：“一点小钱，不算个什么，就当是我孝敬李老爷李娘子的，你们不用给我了！”

    “不，这个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们必须还给你。”苏染摇头，“当然了，你这次帮了我们这个大忙，这个人情我们必须还。只不过，我家的兔毛布都已经定给洛家了，现在也就只有几个刚做好的小玩意，可以照成本价卖给你，还有几坛肉干刚刚做好了，你若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

    “不嫌弃不嫌弃！李娘子你能给在下一个和你们做生意的机会，在下就感激不尽了！”客商本以为苏染坚持要还给他钱，那是打算和他银货两讫的意思，都已经放弃想更进一步和他们交往的想法了。结果没想到，苏染主动就给出了两个合作的路子，他简直喜出望外！

    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在吴山村虽然也不算少见，但其他人家做的大都比较粗糙，又舍不得用兔毛——毕竟大部分兔毛都是要拿去织布的，那才是赚钱的大头——所以那些小东西买来卖给那些家境殷实的庄户人家什么的还行，大户人家对这种东西是看不上眼的。

    但苏染他们家出的就不一样了。现在，他们家里的兔子估计有两三千只之多了！所以，在织兔毛布卖之余，他们也能省下来不少兔毛做这些小玩意。可是他们向来精益求精，所以做出来的小东西不仅毛料厚实，那做工也是精致得很，做出来的小东西毛茸茸的，摸着舒服极了，可是很受省城里那些贵妇人小姐们的追捧呢！

    这单生意，洛家想和他们合作很久了，可是苏染以这只是一点打发时间的小玩意，他们也不是天天做为由给拒绝了。他们也的确说到做到，并不是每次洛管事过来的时候都能拿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小东西的价钱也被炒得极高，尤其是标着吴山村李家出产的，那更是每出来一个就被抢购一空。

    现在这笔生意落尽他手里，他就不止能赚上一大笔钱，还能借此攀上一些大户人家也说不定。这样，他以后做生意的门路就更宽了！

    至于那李氏兔肉干，现在至少在江东县已经十分有名了，不管拿出去卖、还是包好了给人送礼，那都是十分拿得出手的东西。

    现在有了这两样，他是彻底的满意了！

    客商喜不自禁，赶紧连连对苏染行礼道谢。

    苏染淡淡说了句：“不用谢。你说话算话，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我回报你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次的回报过后，他们就两清了，从此再无瓜葛。

    客商心里自然也明白，但他也知足了。他不过就帮忙买了个丫头再送过来，就得到了这么一个名利双收的大好机遇，如果自己还不能抓住，他也没脸再来见他们了！而如果自己抓住了，那又还需要来见他们吗？以后的路，他就能自己慢慢走了！

    心里想明白了，他就连忙向拎着东西离开了。

    苏染也对月姐儿点点头：“你跟我来吧！”

    月姐儿闷不吭声的跟她走。

    两个人进了一个布置得干净清爽的房间，苏染对她说：“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屋子里头暂时配了这些东西，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去和柳姐儿说，她会帮你安排好。”

    月姐儿把头点了点，当是回应。

    苏染抿抿唇，又轻声说：“你先安顿下来，修整一下。等你修整好了，我们再带你去你姑姑坟上祭拜。”

    听了这话，月姐儿才猛地抬头：“我还能去祭拜姑姑？”

    “当然。”苏染点头。

    月姐儿一直波澜不惊的眼底立即开始波涛汹涌。她眼神变换了许多次，才低下头，由衷的说了句：“谢谢你。”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苏染轻声说着，已经转过头，“你先歇着吧！我不打搅你了。”

    “等一等！”谁知道，月姐儿突然又叫了声。

    苏染回头。“怎么了？”

    “你……你身上的邪气最近又加重了不少，你最近小心些。”月姐儿低声说。

    苏染一顿。“你姑姑特地交代过我，让你以后不要再碰这些东西。以后，你不要再说关于这些的任何话了，安安静静的当一个普通小姑娘吧！”

    月姐儿听得愣了愣，随即眼眶里就见到水光开始涌动。紧接着，她就背过身去，双手捂脸，肩膀开始微微上下耸动起来。

    苏染立马转身出去了。

    李二正在外头等她。

    苏染见了他，她也不禁长出口气。“她那姑父还真是狠心，为了多卖几个钱，就要把她给送到窑子里去。难怪她姑姑临死前不放心，非要咱们把她给接过来。”

    “现在人接到了就好。”李二沉声说。

    “是啊，接到了，以后就当咱们家的女孩子养着吧！”苏染又轻叹了声。

    反正以他们家现在的财力，多养一张嘴也不算个什么。

    黄氏得知苏染他们又买了个女孩回来，她不免有些惊讶。不过，当得知月姐儿差点被她亲姑父给卖进窑子去的遭遇后，她心里头立马就涌出来无尽的同情。

    “我可怜的孩子，你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怎么遇到这么狠心的亲戚？你姑姑前脚刚走，后脚他们竟然就……还好还好，你没被卖进去。以后你就好好在我们家住着吧，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摸着月姐儿漂亮的小脸，她的心就又软得一塌糊涂。

    月姐儿看着她，轻轻的说了句：“奶奶您真好，这辈子一定会儿孙满堂。”

    “真的呀？那可真是太好了！”黄氏乐呵呵的点头。她心里只把月姐儿的话当做恭维，并没有往心里去。

    但第二天，全哥儿就兴冲冲的跑过来告诉他们：“洛氏有喜了！这些日子就爱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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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番麦折腾出来的美味

﻿    得知这个消息，黄氏欢喜得不得了，赶紧进家里的佛堂拜了又拜，给佛祖上了三炷香，就提着昨天刚从鸡窝里捡的蛋兴冲冲的去看怀孕的儿媳妇了。

    这样的大事，苏染当然也不能错过。

    不过在出门之前，她又忍不住深深的看了月姐儿一眼。

    月姐儿早已经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察觉到了她目光里的意味深长没有。

    苏染母女俩到了苏全小夫妻的住处，洛欢的贴身丫鬟听到消息已经迎到了门口。黄氏赶紧冲到房里，就见洛欢正要起身下床。

    黄氏赶紧上去按住她。“你先躺着吧，没事的，你的身子要紧！”

    “其实我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些日子觉得有些晕眩，然后吃饭没什么胃口。是夫君他太大惊小怪了，没想到把你们都给惊扰到了。”被婆婆和大姑姐围着，洛欢又羞又喜，小声和他们抱怨着全哥儿。

    不过，她抱怨的语气怎么听起来却娇嗔得很，说是抱怨，其实隐隐的却带上了几分炫耀。

    黄氏直笑着点头。“小心点好！你这是第一胎，当然要重视点。想当初，染姐儿刚怀壮哥儿的时候，壮哥儿他爹不也一个样？”

    “娘，说弟妹哩，你干嘛又扯到我头上来了？”说到自己刚怀壮哥儿时李二那种种憨傻的表现，苏染到现在还忍不住的想笑。

    洛欢听到却惊讶了。“姐夫他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她印象里的李二冰冰冷冷的，也硬邦邦的，几乎都看不出来任何柔情。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出他像全哥儿那样小心翼翼的对待他怀孕的妻子时是什么样子。

    苏染掩唇低笑。“是有过。男人在遇到这事的时候的确都一个样，傻乎乎的。”

    还真是！

    洛欢吓了一跳，但紧跟着也欢喜的笑了起来。

    不过，她因为刚嫁过来不久，本来就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结果现在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怎么听话，就更折腾得她难受的不行。接下来几天，她都吃不下睡不好，人都憔悴了不少。

    全哥儿看在眼里，他急得不行。没办法，他只能去找苏染求助。

    苏染生过孩子，当然知道女人在这个时候有多难受。她略略思索了一会，就问全哥儿：“她有说想吃什么吗？”

    “没有。”全哥儿摇头，“她就一直想吐，还说嘴里没味儿，吃什么都咽不下去。也就每次壮哥儿他们送来的从山上摘的野果子，有些酸溜溜的她喜欢，可那些也不能当饭吃啊！对了！”他马上又想起来一件事，“这些日子你叫人送去的番麦她也喜欢，可每次也就能吃上一小块。用她的话说，鲜嫩是鲜嫩，就是太甜了点。”

    “我知道了。”苏染点头。

    她立即叫壮哥儿他们又去掰了几个番麦来。这次没有直接下水煮，而是叫孩子们把上头的番麦粒一粒一粒的剥了下来。然后她打了一个鸡蛋，用筷子搅碎，再在里头撒上一小把面粉搅匀，再往里头倒了几滴醋，然后再把番麦粒倒进去，再次用筷子搅匀，让每一个番麦粒上都沾上蛋液。

    然后灶上烧火，她锅里放油，把番麦粒倒进油锅里轻轻翻搅几下，就迅速捞上来。

    番麦的清香夹裹着鸡蛋也面粉的香气迎面袭来，给人一种清新爽脆的感觉。还有一股淡淡的醋酸味在空中飘荡，叫人嘴里不住的冒酸水。

    苏染等油都沥得差不多了，就拿了个盘子把东西装起来。“你拿回去给你媳妇试试看。她要是喜欢，你就给她吃。要不喜欢，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全哥儿赶紧端着盘子出去了。

    舅舅前脚刚走，后脚壮哥儿一群小娃娃就扑过来抱上苏染的腿。

    “娘，我们也要吃！”

    “我不要醋！要糖！”

    “对，要糖！要甜甜的！”

    “好，知道了！”早知道这群小吃货不好打发，苏染呵呵一笑，又叫他们去掰了番麦来，重新掰下番麦粒。这次她还是一样的用打碎的蛋液混着面粉裹上番麦粒，但给孩子们吃的，里头就没加醋，而是又添了一小把糖。再下锅炸一下，出来的的东西就泛着一股子糖的香甜味道。

    等放凉了，孩子们一人抓上一把，就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番麦本身就鲜嫩，现在外面包裹上一层蛋液和面粉，再被油一炸，外头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酥脆的壳一般。一口咬下去，牙齿先突破了酥脆的外壳，再咬上里头细嫩的番麦粒，清甜的汁水溅出来，真是说不出的香甜舒服。这口感，分明比水煮的更上升了一个层次。

    全哥儿很快就叫一个丫鬟回来报告，说洛欢很喜欢吃。那一大盘子东西，她一口气都吃了一半！苏染十分的开心。

    而眼下她做的这些，也被小家伙们一把接着一把的抓着吃的差不多了。到最后，几个小家伙都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以至于晚饭都吃不下了。

    苏染再留了一些，等袁先生下学后回来吃。

    这么香脆爽口的东西，袁先生当然喜欢得不行。不过，他等吃够了后，才想起来问她：“这个东西，我是第一个吃到的人吗？”

    “不是。”苏染诚实的摇头。

    “可你当初答应过我，会专门给我弄个菜，好弥补我受到伤害的心！”袁先生愤怒的控诉。

    苏染愣住了。

    “需要这样吗？”她小声问。也不是多大的事啊，前些日子她一直忙着，今天好容易得知洛欢的事，就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出了这个主意。而且，现在也就只有洛欢和壮哥儿他们尝了，家里其他人也还没见过这东西啊！

    “当然需要！”袁先生义正辞严的模样，“你答应我的就该做到。这个已经有人先吃过了，所以不算，我要你给我专门做一份，让我第一个吃到！”

    苏染无语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就是想多吃点东西，所以才要这样闹的吧？”

    “是又怎么样？”袁先生毫不客气的昂首挺胸，“反正这就是你欠我的，你要说到做到！”

    这个人……哎，苏染现在真想把村子里仰慕他的那些人、还有外头还没有死心想把这个人给请去做幕僚的人拉过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德行！一遇到吃的，那就比小孩子还赖皮，一点为人师表的模样都没有！

    不过，和袁先生比，她也只有认输的份。苏染无奈低头，晚上又用腌肉切片，和新鲜的番麦粒一起炒了个菜。咸香的腌肉，搭配着鲜甜的番麦粒，一个柔韧一个香脆，两者结合在一起，竟又生出了一种别样的咸鲜的滋味。和可以当零嘴吃的炸番麦粒不同，这一道菜更下饭，更适合摆在饭桌上吃。

    菜送上桌，袁先生第一个下筷子。然后他终于舒服得闭上眼：“我满足了！”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

    家里人对这道菜也十分的捧场。大家你一勺子我一勺子，就把这道菜都给瓜分得差不多了。

    但是，这里头现在出现了一个意外，那就是月姐儿。

    这个女孩子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沉闷得很，不主动说一句话，也不怎么出门。就算坐在饭桌上，她也几乎不夹菜，就低头扒碗里的那点白饭。但如果黄氏给她夹菜了，她也默默的吃下去。

    见状，黄氏没少感慨：“这孩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肯定没少被欺负！你看她那小可怜的样，指不定以前吃饭都不让上桌哩，就更别提吃菜了！”

    “没事。现在她已经到咱们家来了，以后慢慢等她习惯了，她就能主动想吃什么吃什么了。”苏染忙说，“以前秋姐儿柳姐儿她们不都这样吗？”

    “是啊，以后慢慢的就能好了。”黄氏赶紧点头。

    只是，接连好几天，月姐儿的表现都没有任何进展。

    苏染也不着急。再等她休息几天，眼看小女孩脸上的血色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才和李二一道带着月姐儿又去了吴仙姑的坟上一趟。

    只是，沿着上次的印记找过去，眼看就要到了的时候，李二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头有人。”他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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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沾了好几条人命了

﻿    苏染立即停下脚步。

    “是谁？”她轻声问。

    “我姑父他们。”耳边突然一个底底的声音响起。苏染回过头去，发现竟然是月姐儿说话了。

    苏染眉心微拧。“你怎么知道的？”

    “我闻到了他们的味道。”月姐儿说。

    苏染看看李二，李二也点头：“的确有上次那几个人。不过，似乎还有别的人。”

    “是，还有几股陌生的味道。”月姐儿说着，又看了眼苏染，“他们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味道，可是淡多了。”

    苏染心口立即狠狠的一揪！

    李二赶紧牢牢抓住她的手。

    “没事。”他低声安抚她。

    苏染点头。“我知道，我没事。”

    既然知道前头有人，而且并不知道他们来意如何，三个人就不再往前，而是悄悄的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再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前头一阵响动，还有隐隐的说话声。苏染透过树枝树叶的缝隙看过去，发现那是几个穿着打扮十分普通的人，就连面容都长得那么大众化，扔进人群里去几乎都分辨不出来。不过，现在她分明从这些人身上看出了几分虎虎的杀气。

    李二比她更敏锐，他立即更握紧了她的手。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他们才悄悄的继续往那边走。等靠得近了，苏染的鼻子里都闻到一股血腥味。越靠的近，那血腥味就变得越发浓郁。

    再走近一点，他们就赫然看到好几具尸体就这么横七竖八的躺在吴仙姑的坟墓边上。而这些人，不就是吴仙姑的家人、也是后来卖了月姐儿的人吗？

    苏染眉头紧皱，她下意识的转身想吐。

    月姐儿却一脸平静的继续往前走，一直到了她姑父身边。

    她的姑父还留着一口气，现在还在地上抽搐着。双手也在乱抓，仿佛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听到了脚步声，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他又惊又喜的抬起头，但等看到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他脸上就只剩下惊，不见喜了。

    “果然，我还是被你给害死了！”他咬紧牙关，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月姐儿垂着眼睛看着他。“你自找的。”

    “呵呵，是啊，我自找的！现在我只恨，卖了你的那四十两银子我还没花完哩，我怎么就要死了！我亏大了！”她姑父抖索着，一脸的愤恨，“你这个扫把星，我一开始就不该收留你，不该啊！”

    月姐儿依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苏染闻声走过来。这个人见了苏染，他猛地一个激动，一个鲤鱼打挺似乎想跳起来，可是嘴里却哇的吐出一口血。

    “你你你……是你！都是你！你害得我好苦啊，是你害死的我！”

    她这个人凄厉的大叫着，一脸的愤恨追悔。他又努力了几把，还想跳起来，但这样却导致他身上血越流越多。不一会的功夫，他的声音渐渐消弭了下去，四肢也渐渐的不再抖动了。只是那双眼却依然恨恨的瞪着苏染和月姐儿两个人。

    苏染被他眼底的愤恨看得心里发凉。

    她赶紧转回到李二身边。“他们怎么死的？”

    “被人用利刃杀死的。”李二检查了一遍之后回答，“其他人都是这样。不过眼前这个人却是被他们慢慢折磨致死。他死得比其他人都痛苦多了。”

    “这是老天他不给我姑姑治病、还想卖掉我的惩罚。”月姐儿幽幽的说。

    苏染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就见月姐儿回过头，冲她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们也被我姑姑骗了。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收留我的，这世上只要是敢抛弃我的人，那都不会有好下场。”

    苏染眉心一拧，又听到她慢悠悠的说：“想当初，我奶奶因为我是个女孩儿，就想把我给扔到河里淹死，结果我没掉进河里，她却失足跌进河里淹死了；我爹娘知道后觉得我是个不详的人，要把我给卖了。可前脚刚让人把我抱走，后脚他们家里就失火，他们两个人都被活活烧死在了火场里；那人牙子知道后，也急着把我脱手，正好我姑姑找来，他就把我给转手卖了。但我姑姑把我抱走三天后，他就被人给活活打死在街头；现在，我姑父又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你们可知道你们以后面临的是什么？我姑姑她之所以把我托付给你们，根本就是为了报复！”

    李二见状眉头一皱，苏染没好气的在她头顶上拍了一记。“你这孩子，都在胡说些什么？他们出问题，那只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了，和你没关系。”

    “不，有关系。”月姐儿坚持说。

    “我说没有就没有！”苏染沉声呵斥，“你小小年纪，心里想这么多干什么？以后，这些事情你都不要想了，也不要再乱说了！”

    月姐儿抿着唇，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苏染直接拧上她的耳朵。“我早和你说过，我答应了你姑姑要让你远离这些东西。之前你不听，现在到了这里，一会你要在你姑姑坟前发誓，保证以后再也不乱看乱说了，知道了没有？”

    这些天苏染对她都淡淡的，连话都没有和她说过几句，月姐儿也就当她只是为了兑现对姑姑的承诺才把自己接回去的。可是现在，被她揪着耳朵这么教训，月姐儿就突然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李二见了，他的神色都不由有些松动。

    “她怎么了？”

    苏染也愣了愣。“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对你下重手。”

    “不，我不是……”月姐儿连忙擦掉眼泪，却发现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最后她都懒得再弄了，只吸吸鼻子，“我长到这么大，除了姑姑，没人对我这样过。我想姑姑了！”

    原来是这样。

    苏染松了口气，她就不禁又在手上添了点力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你姑姑，你就该记住她的话，照她的吩咐去做，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耳朵上痛得很，耳边还被人这么教训着，月姐儿心里又思念着已经去世了的姑姑，嘴上连忙答应，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苏染这才松开手，指挥着李二再去挖个坑，把这些人都给埋了。

    幸亏那草棚子还在，草棚里也有铁锹。李二很快挖好了坑，把那些人都给埋了。至于月姐儿姑父，苏染还是做主把他和吴仙姑埋在了一起。

    这对夫妻俩的合葬墓，苏染特地给他们做得高高大大的，还在坟前树了一根木桩，上头简单的划了几个字，作为标记。

    把坟给堆好，月姐儿立即就扑通一声在吴仙姑的坟前跪下了。

    “姑姑，我来看你了！”她哽咽说着，就趴在坟上大哭起来。

    她哭得伤心不已，乃至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苏染在一旁看着，她也不由被感染，眼眶也变得湿湿的。

    月姐儿在坟上哭了好一会，直到嗓子都哭哑了，她才慢慢又支起身子，哽咽着低声说：“姑姑你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好好跟着李娘子他们。你的那些东西我不会再碰了，我就当个普通的女孩子，好好的长大嫁人，你就放心吧！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赴你的后尘了！”

    说完，她又趴在坟上大哭不止。

    到最后，她竟然就这样哭晕了过去。

    苏染见状，只能叫李二把她给背下山去。

    夫妻俩一路走着，李二也才慢慢开口：“其实，刚才我听到那些人说话了。他们似乎是在找你。”

    苏染心口一揪。“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在拷问那几个人，问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害死吴仙姑的人是谁。可是那几个人当时就顾着看钱了，根本没心思注意咱们，也就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很有钱，其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那群人带他们来这里，也是想要帮他们想起什么。只可惜他们依然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们似乎在林子里转了半天，才说如果月姐儿在，她肯定能找到。可是，月姐儿已经被卖了，就连和你最有关联的吴仙姑，也因为病了、眼看赚不了钱了，他们就连点药都不肯给她抓，活生生的让她被反噬而死。他们眼看寻觅了半天都没有结果，一怒之下，就把这几个人都给杀了。”

    言简意赅的描述，却叫苏染心惊胆战。

    “他们竟然这么残暴！”

    而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说手上已经沾染了好几条人命了？吴仙姑是因为她而死，现在这些人又是。

    她又想到了当初仙外楼的郑大厨，还有她的家人。那些人也死得蹊跷，隐隐约约和她有着不少关联。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有人在找自己？而且，找自己就算了，他们为什么又非要惹出来人命？那些人分明也还没到罪大恶极的地步啊！

    苏染握紧拳头，她一瞬间都有一种冲动——她想主动站出来，主动宣告自己就在这里。

    那些一直在寻觅我的人，你们快过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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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来种上一百亩

﻿    但这个时候，一只手掌用力的按住她的肩膀。

    “你别冲动。”李二沉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这种事情，不能意气用事。你别忘了，你还有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还有娘，全哥儿安哥儿，还有……我。”

    苏染满腔的豪情瞬息就败落了下去。

    好吧，她承认，现在她身上的牵绊太多了。叫她舍弃这些东西和那一股不知名的势力缠斗，她没这个胆量。尤其，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牵连到家里人，那她就更要后悔死了！

    她不会冒这个险。

    因而，她无奈的扯扯嘴角。“我知道了，我刚才就是想想。”

    “想也不行。”男人沉下脸，“这种事情，不是你说想就能想的！”

    “我知道了。”苏染顿时把头垂得更低。

    平时只有她板起脸来把他给教训得跟孙子似的，这个男人不停低头认错的份。可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居然也轮到他来教训她了！

    苏染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李二当然也察觉到了。他连忙收起眼底的不悦：“现在，咱们先别回村了，去镇上转转吧！”

    这是他变相的在讨好她。去了镇上，买点喜欢的东西，吃点糕饼糖果什么的，也算是给她的补偿了。顺便，再去钱嫂子家里坐坐，和钱嫂子说说话，她的心情就能好起来。

    这已经是他退让的极限了，苏染当然也明白。

    她立即点头。“好吧，那就去镇上。”

    只是上次吴仙姑给她带来的阴影还没消失，现在又多出来这件事，苏染就算到了镇上，看到那些小玩意她也开心不起来。几个人在镇上随便逛了逛，就直接去了钱嫂子家里。

    到了钱嫂子家，月姐儿还在睡，苏染就叫李二把她放到客房里去接着睡了。

    钱嫂子知道消息后连忙赶回来，一进门她就拉着苏染的手笑个不停。“染妹子，你来得正好，我正说要去找你哩！”

    “找我干什么？”苏染不解。

    “当然是找你道谢啊！”钱嫂子乐呵呵的说，“那次我从你家回来后，我就把我家的番麦也掰了几个下来，煮了给家里人吃了，他们都说好。然后我就想，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用什么调料就这么好吃，干嘛不送去酒楼里卖哩？而且这东西这么新奇，数量又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苏染问。

    “当然是大受欢迎啊！那些吃过的客人都喜欢得不得了，还有县里的贵客特地来我家的酒楼，点名要吃这个的！”钱嫂子得意得不得了，“只可惜啊，我家也就种了那几株，自家人都吃不够哩，哪有那么多给他们吃？所以也就时不时的供应一点，可把他们给馋的不行。现在，我家的酒楼可是狠狠的把姓赵的酒楼给压下去了！”

    “再前几天，你不是又叫亮哥儿给我弄来了个做番麦的新法子吗？我照着做了，那滋味就更好了！不过我暂时没打算弄到酒楼里去，毕竟手头没材料啊！”说着话，她就抓紧了苏染的手，“染妹子，你今年千万记得给嫂子多留些种子，明年我要在我娘家多种点！”

    “好啊！”这个要求并不高，苏染笑着满足了她。

    钱嫂子顿时就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在眼前飞，双眼都笑眯了。

    “对了。”她又想起一件事，“还有那土芋，昨天我家三小子没忍住，悄悄的在地里挖出来一窝，我才发现那竟然一个个都是鸡蛋大小，一根藤下面少说也可以结四五个，多的十多个哩！他既然挖出来了，我就也直接拿水煮了煮，没想到也挺好吃的，还饱肚子！不过看那样子，应该还能再长长，我就没多挖。回头你看看，再钻研点吃法给我，我就不乱动了，我都跟你学！”

    “是吗？我家的土芋都还没动过哩，回去我也挖一株出来看看。”苏染笑着点头。

    钱嫂子忙不迭点头，就拉着苏染又说起他们夫妻打算去县里开酒楼的打算。

    “去县里？”苏染微微有些吃惊。

    钱嫂子点头说：“现在镇上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半的客人都已经被你们吴山村给劫去了，余下的也就这些，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发展不到哪里去了。更何况，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也没打算一辈子都窝在这个镇上。再加上现在我们手头也有点钱，就决心去那里试试看。就算失败了，好歹手头还有镇上这些铺子，回来也还能接着过日子。”

    “嗯，你们想好了就行。”既然他们都已经有了周全的计划，苏染当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且，她觉得钱嫂子说得也挺对的，人在有资本的时候，本来就该竭尽全力的往高处走一走试试看。

    和钱嫂子说了一通话，知道他们家现在情况越来越好了，苏染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不多时，月姐儿醒了，他们在钱嫂子家里吃了顿午饭，就一起回村里去了。

    到了家里，苏染也把菜园子里的土芋挖了几株，果然发现这些东西如钱嫂子所说的一般，大都鸡蛋大小，一株上结了十来个果子。洗干净去皮，不管水煮还是清蒸，味道都挺好，撒点盐就更不错了。苏染再试着把土芋切片、切丝炒了吃，孩子们也都喜欢得很。后来她还又尝试了许多做法，比如煮熟后捣碎了，和萝卜掺在一起做成小丸子，下锅炸；或者直接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炸一炸，上头撒点盐，这都是孩子们喜欢的小食。

    苏染把这些做法都告知了钱嫂子。当然了，对于赠与他们这些种子的洛三老爷，苏染也在收获的时候就及时给予了反馈，也将自己做好的小食叫人快马加鞭送到洛家去，给亲家享用。洛家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也是大家都十分的喜欢。

    因此，苏染决定今年多留些种子，明年她要扩大规模了种！

    却不曾想，就在她做出决定后没多久，本县的新任县太爷就给他们来了封信，请他们夫妻去县里做客！

    “现在咱们家没什么事啊，县太爷怎么突然又想到我们了？”苏染捧着信，满心的不解。

    这两年，县太爷倒是给袁先生和全哥儿都来过不少信，要么是县里来了贵客让他们去帮忙陪客，要么是让他们去帮忙组织秀才举子们的聚会，袁先生和全哥儿都欣然应邀。可是这次，这信却是写给他们的？

    “既然来信了，那就去好了。咱们家行得正做得直，又没做什么坏事，县太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事。”袁先生接过信看了眼，就随意的甩了回来，“说不定县太爷是有正经事要找你们商量呢！”

    县太爷能找他们商量什么正经事？苏染想不透。

    不过，既然这信都已经送到手上了，苏染他们也不好拒绝，夫妻俩也就收拾一通，往县里去了。

    到了县衙，师爷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夫妻俩在后堂等了没多大会，县太爷就赶回来了。

    “这一次，本县请二位过来，其实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你们家今年种的番麦。”知道他们家人是什么性子，县太爷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苏染顿时就明白了。

    县太爷见她明了了，他心里也十分的高兴，忙接着说：“这番麦早些年就已经在西北种成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推广开去。到这两年，朝廷又有想把这个在各处试种一下的意思。只是这新东西，许多人都不认识，大家也都不愿意种。可是上头的任务也下来了，每县至少要挑出一百亩地来种它！本县近些日子正为这个头疼，就听师爷说，你们家已经种过了？而且还种成功了？”

    “是。我们明年还打算接这种。”苏染点头。

    县太爷听了大喜。

    “既然如此，你们有没有胆量一口气种上一百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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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他的执念所在

﻿    好啊，没问题！

    苏染毫不犹豫的就想回答。

    可是没想到，身边一个声音比她更先一步的回应了：“我们种两百亩。”

    苏染猛地一惊，那边的县太爷就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两百亩？果真？你们考虑好了？”

    苏染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就见他一脸坚定的把头点了下去：“考虑好了。”

    不过县太爷可知道，苏染他们家里当家做主的人不是他。虽然李二的说辞让他心潮澎湃，可他还是转过头来询问苏染的意见。“李娘子，你考虑得如何？”

    苏染不点头，他是不会当真的。

    “我男人说两百亩，那就两百亩。”苏染立即也点头。

    县太爷彻底的放下心了，他也就更激动起来。“你们夫妻真乃我江东县之福啊！你们如此支持本县的工作，如果明年番麦种植得以成功，本县一定去知府大人那里为你们请赏！”

    “好啊，那我们就先多谢县太爷您了。”苏染笑着点头。

    说话的时候，她再瞧瞧看看李二，这个男人又已经板着脸不说话了。

    县太爷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们一家子把一县的任务量都给完成了。结果没想到，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这一家子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甚至还主动扩张地盘了！

    这绝对是对他的工作的极大的支持啊！这也是解了困扰他许久的燃眉之急，县太爷心里对他们感激得很，坚持留他们下来吃饭，还又抓紧时间和他们一起大概商议了一下明年种两百亩番麦的大概安排，最后才叫人派车把他们给送回去。

    这次护送他们的人里头，领头的就是去年被李二推举到县里来做衙役的苏未。这小子来了县里，一直勤勤恳恳的做事，很受县太爷喜欢，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一个小头领了。现在他在县里有了单独的住处，也把媳妇孩子都接了过来。不过他爹娘却不肯来，只说在村子里呆习惯了，而且现在在村子里养养兔子也能赚钱，他们何必过来县里让儿子辛辛苦苦的养？所以他每一两个月还要回村里一趟，每次回去了也要去拜会一下苏染他们。

    今天送苏染他们回去，也是他主动请缨的。

    走在路上，他也忍不住和苏染他们交底了：“我说李二哥，染姐姐，你们俩做人也未免太实诚了点，怎么县太爷说要种一百亩，你们还巴巴的说你们种二百亩？你们可要知道，朝廷的任命放下来后，县太爷其实就已经把下面各镇的里长都叫过来问过了。他威逼利诱的，嘴巴都快说干了，那些人都不肯点头。他也是没办法了，又偶然知道你们家里种了点番麦，才会想到请你们来试一试。你们要是拒绝，他也不会把你们给怎么样。而且，一百亩这也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你们可有想过，如果一旦那东西种失败了，你们该怎么办？那可是一百亩地啊，一百亩地的收成也不少了！虽说你们家不缺钱，可是现在你们的地挂在全哥儿名下，每年也不用交赋税。既然这样，你们干嘛这么拼？”

    苏染当然也知道他是好心。其他镇上的里长之所以死活扛住了县太爷的施压，他们心里考虑的也是如此。

    毕竟这个番麦以前他们没有听说过。虽说朝廷给发种子、朝廷到时候会派人过来教他们怎么种，而且朝廷也规定只要是试种番麦的田地都可以免除赋税，要是失败了会给予一定的补偿，成功了则会给予奖赏。可是，谁知道到头来地里会长出来什么东西？那给予的补偿又够不够一年的收成的？

    现在他们手头的地都种着稻子小麦，一年到头打下来的粮食也勉强够饱腹了啊！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又要冒这个险？

    所以，宁愿继续守成，抱着眼前的安稳度日，他们也不愿意去冒那个失败的风险。

    人心大抵都是如此，真正愿意开拓创新的总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当然了，苏染也不会自诩为开拓创新的人。她之所以点头答应，只是因为李二。

    而且，她今年是种过番麦的，她打心底里还是觉得这个东西前景还是很光明的。

    因而她淡淡一笑：“县太爷肯亲自请我们过去说话，这也是他重视这件事的表现。更何况，就二百亩地罢了，要是失败了就失败好了，我们还承担得起这份损失。而且……”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李二沉沉的打断了她：“不会失败。”

    嗯？

    苏染和苏未都是一愣。两个人纷纷看向他，李二依然一脸严肃，义正辞严的说：“不会失败。”

    苏染眉头微皱，没有说话。苏未就不禁摇头：“李二哥你好歹也是种了这么多年地的人了，什么地适合种什么东西，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这番麦是西北那边的东西，谁知道适不适合在咱们这里种？西北的气候可和咱们这里大不一样！”

    “肯定不会失败。”可不管他怎么说，李二就是咬死了自己的这个观点不松口。

    苏未都无奈了。

    “染姐姐，李二哥他是不是脑子坏了？”他小声问苏染。

    苏染摇头。“他没事，就是又犯轴了而已。”

    苏未就叹口气。“算了，反正你们都已经答应县太爷了，这事现在也算是定下了，我如今说了也是白说。反正明年你们都小心着些吧，我回头也会再帮你们打听着点西北那边的情况，咱们能把损失减少到多少就是多少。”

    “好啊，那就辛苦你了。”苏染笑说。

    苏未赶紧摇头。“辛苦什么啊！要不是李二哥举荐，我现在肯定也还在村子里养兔子哩！啊，我当然不是说养兔子不好，可是我一个男的，真不想一辈子在村子里过活。现在我也算是跳出农门了，虽然比不上全哥儿他们，可在村子里来说也算是不错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现在能有个机会报答回去，我都高兴死了！”

    苏染听了，她又淡淡一笑。

    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苏未才回去他爹娘家了。

    苏染和李二回到家里，黄氏几个当然就来问他们事情。李二依然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就回房去了。

    黄氏又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脸色发白。她悄悄拉着苏染到了一边：“染姐儿，女婿他这是怎么了？和县太爷吵架了？”

    “没有，应该是想到一些往事了，心情不好。我这就去劝劝他。”苏染轻轻摇头。

    黄氏连连点头。“那你快去！”

    “哎！”

    苏染连忙答应着，就也跟着进屋去了。

    她到了屋子里头，就见到李二正斜对着窗子站着。他的双眼透过窗子看向远方，那视线眺望的方向赫然就是西北方向！

    苏染心口一缩，她慢慢走到他身边。

    “这番麦对你来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她轻声问。

    李二肩膀猛地一僵，而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回过头，长出了口气。“你发现了。”

    “我一开始就发现了！”苏染没好气的说，“不过，你今天在县太爷跟前的表现也太出格了点，县太爷也肯定发现不对了。”

    “那就让他发现好了，我不怕。”李二沉声说。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可是，这个分明就是你的心结所在，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苏染慢慢走到他跟前，“每次只要遇到关于这个东西，你就格外的激动。你是个沉稳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稳住性子，但是独独这一个……我感觉，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你的执念所在。直到现在，你都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李二又一顿。

    他垂下眼帘，目光变得分外幽深，苏染却看不出来他在思考什么。

    苏染耐心的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听到他发出一点声音，她也不禁低出口气。“算了，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我也不是非要逼着你去回忆你的伤心事。”

    说完，她就转身要走。

    “等等！”但是，才刚抬起脚，李二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而后，她就听到这个男人一字一顿的说：“我的家人，他们都是因为这个东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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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这辈子都跟着你们走

﻿    苏染猛地回头。“你说什么？因为这个？番麦吗？”

    李二点头。“是。”

    “为什么？”

    “还不就是两派互斗，就牵连到他们了？”李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全哥儿丈人不是说了么，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人在西北把番麦种植成功了，然后就想推广到全国各地，也好解决百姓的饥荒问题。可是，这事却偏偏触动了有些人的利益，他们死活不许。两派相争，一争就是许多年，后来反对派占了上分，那么支持派的人当然就受到了清洗。我的家人，也就是在这里头被清洗掉了。”

    他话说得简单，苏染脑子里却已经自动自发的给他补充了无数的画面和情节了。

    这事情绝对不像他刚才说的那么轻松。支持派和反对派，他们肯定不止是在推广番麦与否这件事上有争论，而那相关的利益也绝对不小。这两方也不知道内斗了多长时间，才终于有一方得胜了，然后就开始疯狂的打压输掉的那一方。

    那绝对是一番不忍卒视的血雨腥风。

    而为什么在想到这一幕幕的时候，她竟然开始觉得心痛，都痛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眼泪也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下来，苏染连忙一把抱紧了李二，任凭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淌。

    李二也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

    “其实，这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慢慢都已经释怀了。”他小声的安抚她，“自古成王败寇，输了的人就要付出代价，小到钱财，大到性命，我们愿赌服输，没什么，真的！”

    可是，苏染依然痛哭不止。

    李二就发现不对劲了，他顿时急得脸都白了。“你你你……你这是怎么了？我其实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因为好容易等到现在番麦真的开始被四处推广了，我就想到了我家人之前的努力，就想帮他们把未竟的心愿给完成了，所以我才会多报一百亩。就这样，我没有别的意思！”

    然而，不管他怎么解释，苏染就是哭个不停，而且越哭越厉害了！

    李二手足无措。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要不，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唐大夫？”到最后，他甚至都这么怀疑起来。

    苏染立即就被他的话给逗得破涕为笑。

    “谁要看大夫？我好得很！”她赶紧推开这个男人，就胡乱的抬手去擦眼泪。

    李二连忙拍开她的手，自己撩起袖子给她把脸上的泪珠都给擦去了。

    擦完了，他又忍不住问：“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听了你说的那番话，心里沉甸甸的难受得不行，突然就想哭，怎么压都压不住。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我就干脆放开哭了个彻底。现在哭够了，我好了！”苏染摊手。

    李二嘴角抽了抽。

    这件事，其实苏染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就突然那么伤心，为什么就要控制不住的大哭。哭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得不得了，想要停下来，却发现她的心根本就控制不住这个身体！

    于是，她也就只能任由自己哭下去了。

    还好还好，哭完了，她沉重的心情就变得轻松多了。

    连忙深吸口气，她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果真就是为了那个目的？没有别的了？”

    男人点头。“就是那个，没有别的。”

    “真的？”苏染心里还抱着几分怀疑。

    男人定定点头。“真的！”

    “好吧，暂且相信你。”看他这么一脸真诚的模样，苏染就知道她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可她心里依然觉得怪怪的，现在也只能暂时把一丝怪异的感觉压在心底。

    而后，她又不禁扑哧一笑。“我刚才还和娘说，我要进来安慰你哩！结果现在好了，你人还好好的，我却哭了一场，现在我的眼睛是不是红通通的很难看？”

    “是有点红，但不难看。”男人一本正经的回应。

    苏染撇撇嘴。“那就是难看了！这样的话，我现在还不能出去见娘，不然她该担心了。那咱们就再待会吧！一会出去娘问起来，你就说你心情不好，多坐了会，我一直在陪着你坐着，记住了没有？”

    “嗯，记住了。”男人乖巧的点头。

    苏染立即开心的笑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说着话，一直等到苏染的眼睛不红了，他们才走出去。

    黄氏在外头等得都快急疯了！好容易等到他们出来，她忙过来问：“染姐儿，女婿好了没？”

    “好了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去见县太爷，县太爷说想让咱们家明年给种一百亩地的番麦，壮哥儿他爹一时心大，非说我们要种二百亩，我气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和我赌气了。”苏染笑说。

    “啊？二百亩？那的确是多了点！”黄氏惊呼，“那东西虽然好吃，可种那么多，都给谁吃去啊？”

    “娘，这个您就白担心了。全哥儿他媳妇不说了吗？这番麦在西北早就已经是军队的粮食了，不然朝廷也不会想着在民间推广开来啊！现在咱们吃的是嫩的，您就当零嘴没往深处想。再等一两个月，这番麦就老了，到时候就可以磨粉磨面，就和咱们平时吃的粉和面一样了！”苏染忙说。

    “真是这样？”黄氏听她说得神奇，还有些将信将疑。

    “是不是，再等过几天咱们就知道了！”苏染说。

    这么大一件事，当然很快就传遍了全家。洛欢知道后，她还特地来苏染跟前赔礼认错了：“姐姐，都怪我。要不是我带了几粒番麦种子过来，你们也不至于被县太爷盯上，也就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早知道这样，我真不该听我爹的话给你们带过来的！”

    “哎，你这话可就说错了。你这几粒种子带得很好，我们心里正感激你着呢！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苏染却握着她的手乐呵呵的说。

    洛欢摇头。“姐姐，你就不用宽慰我了，我知道我做错事了。不过你放心，来年要是真亏了，这两百亩地的亏损我都补给你们！”

    “我真不是宽慰你，我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你。这番麦很好，还有你带来的土芋也很好。这两样东西，我们明年都是打算扩大种植的。”苏染苦口婆心的安抚她，“不然你明年等着看就是了，我们肯定会成功的！”

    “是吗？姐姐你这么有信心？”见她是货真价实的在高兴，洛欢悄悄松了口，可心里依然带着几分不解。

    苏染笑着点头。“那是当然。”

    因为，她对她的男人有信心啊！

    对于这件事，袁先生和李二一伙的，他当然也是持赞同的态度。他甚至还说：“二百亩其实也少了点，咱们可以试试把所有的地都种上番麦。”

    “那可不行！二百亩不少了，我们还得留地种稻子哩！”黄氏忙不迭摇头。

    袁先生无奈的吐吐舌头，就扭过头去了。

    见他们已经打定主意了，全哥儿安哥儿也就只问了几句，也就不多说话了。

    不过，出乎苏染意料之外的是——就在当天晚饭后，花姐儿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姐姐，我、我也想从我手下的地里拨出来二百亩地种番麦。”站在苏染跟前，她瑟瑟的小声说。

    苏染愣住了。“你确定吗？二百亩，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从陈老爷手上抠来了不少家业，可是为了避免旁人察觉到，所以花姐儿大都要的是金银还有古董首饰什么的，铺子田地并没有多少。满打满算，她手里的地也就二百来亩。现在她选择这么做，这举动不可谓不疯狂。

    花姐儿定定点头。“确定了，我相信你们，我已经决定好了——这辈子都跟着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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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都等着看热闹

﻿    苏染心里就是一阵激荡。

    “花姐儿……”

    “姐姐，你不用再劝我了。”花姐儿摇头，“我前些年之所以过得那么惨，就是因为我没主见，一直任凭别人摆布，结果就导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可是现在，姓陈的一家子死绝了，我爹娘他们也和我断绝关系了，我已经自由了！我的人生现在由我自己掌控，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可以为我的一切决定负责到底！”

    “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回头就叫全哥儿给县太爷去信，告诉他这件事。”这丫头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苏染就只能点头。

    花姐儿立即笑了。“姐姐，谢谢你！”

    “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苏染轻声说。

    “没错，咱们是一家人！所以我相信你们，你们也肯定不会骗我！”花姐儿欢喜的直点头。

    第二天，村里的人就都知道了苏染他们已经决定拿二百亩地出来中番麦的消息。村子里顿时也沸腾了起来，但不少人都是在私底下笑话他们这一步还是跨得太大了。

    “二百亩地啊，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那东西我在他们家地里看到了，一亩地里就能种上那几株，每一株上也结不了几个果子。虽然吃着味道是还可以，可二百亩地又能产多少出来？就算产出来了，普通人家谁吃这个啊？大户人家没吃过的，人家也不会乐意花那个钱买来吃。他们纯粹是拿二百亩地在过家家！”

    “是啊，好好的二百亩地，他们种点什么不好，却要种那个东西！要我说，染姐儿现在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他们家有了袁先生和全哥儿，已经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那干嘛还要充那个大头？好好的非要乱折腾，他们到时候别后悔就好！”

    ……

    诸如此类的说辞，有惋惜的、有幸灾乐祸的，有人私底下说，也有人悄悄过来劝苏染他们别和自己过不去。苏染听完都是一笑置之。

    倒是村长得知消息后，他立即拍板：“咱们家业腾出一百亩地来种番麦！”

    “爹，您是老糊涂了吧？”苏成仁一听，立即脱口而出。

    村长脸一沉。“你说什么？”

    苏成义赶紧低头。“爹，我错了！只是，那番麦是什么东西咱们都不知道，也就前些日子染姐儿他们送来两根咱们尝了尝，我也没发现有什么好的啊！县里本来只要求种上一百亩，现在他们家种二百亩，花姐儿种二百亩，这就已经够了，咱们干嘛凑那个热闹？要是番麦真是好东西，那等明年他们种成了，后年咱们再跟这种也行啊！”

    “愚蠢！糊涂！”

    村长气得大骂。“后年？等到后年，黄花菜都凉了！明年咱们跟着种，一百亩地的收成而已，丢了就丢了。可要是成了，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入了县太爷的眼，咱们家在村里就能更显眼了。”苏成礼小声说。

    村长又被气得破口大骂：“鼠目寸光，不成大器！难怪你们一天到晚的都在盯着染姐儿他们的动静，有这个时间，你们干嘛不去想想自己该干些什么？你们全都给我滚！”

    一群儿子又被骂得灰头土脸的，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不过，这次村长的大儿子苏成仁没有走。他等弟弟们都走了后，就主动站到了村长跟前。

    “爹，您别和他们生气了。这一百亩地我已经安排出来了，马上我就让元哥儿给县太爷写信说明情况。”

    “嗯，还算你有点脑子。”村长这才出了口气，“你这几个弟弟啊，一个个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就连花姐儿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这样的脑子，守成都不够用，我还怎么指望他们让咱们家发展壮大？仁哥儿，以后咱们家就全靠你了啊！”

    “爹您放心，我虽然不聪明，可也知道以后都要以染姐儿他们家为马首是瞻。他们干什么，咱们能干的就一定跟上，保管不会出错！”苏成仁连忙点头。

    “没错，就该是这个想法！”村长连连点头，“染姐儿他们的心胸可是宽广得很，人家的志向也根本就不在村子里，你弟弟他们一把年纪了，天天就想着跟几个孩子争长短，这事我都觉得没脸。更何况，咱们这辈子也不可能比上他们了，现在就好好的在镇上给咱们家挣个名头，最好也能在县里露个脸，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还有元哥儿，叫他好好读书，就算比不上全哥儿，也一定要中个举人回来！”

    “嗯，我知道了！”苏成仁忙不迭的点头。

    得知村长家里也拿出了一百亩地来种番麦，村里人私底下的闲言碎语就少多了。不过，大多数人依然不怎么看好这件事就是了。

    但这些苏染他们并不怎么在意。

    转眼时间又过去一个多月，地里最后的那些番麦也老了。摘下来一个煮一煮，那之前脆嫩多汁的番麦粒现在也老得很，嚼半天都嚼不烂。苏染就把那些番麦都摘下来，挂在院子里晾干了，然后把番麦粒用石磨磨成细小的颗粒。

    再用这个粉拌上盐和香葱，在锅里摊成饼子，番麦独有的清香味就又发散了出来。吃上一口，这味道根本比以前家里常吃的粗饼子还好嘛！

    现在洛欢的肚子也挺起来了。好容易过了孕吐的阶段，现在她也大概适应了村子里的环境，每天都会出来走走。只不过，她是从小精细养大的女孩子，这么粗的饼子洛欢啃不下去，吃了两口就觉得喉咙都被磨得疼。

    苏染就又叫李二把番麦粒磨得更小点，然后加水煮粥。里头都不用加什么东西，煮出来的粥又粘稠又香，洛欢这下就喜欢上了，每顿饭都要喝上一碗。

    要不是因为今年就种了这些，苏染还打算再留一些面到过年的时候做点别的吃食试试。只是因为家里孩子多，之前番麦还嫩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吃了大半了，剩下的做饼做粥，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她也就不多想了。反正等明年种了二百亩，他们手头有的是番麦来随便她折腾！

    只是这样兜兜转转的，时间就又到了年底了。

    这一天，柳姐儿又从半天才从外头回来。

    “柳姐姐，你娘又来找你了？”稻姐儿随口一问。

    “是啊！”柳姐儿点头。

    这些日子，江氏还没有死心，依然动不动就跑到镇上瑶姐儿家里去闹，非要瑶姐儿再亲自上门接她的娘家侄子们来店里帮忙，被拒绝后她就站在门口骂孙志杰一家子不安好心，不得好死，叫着要带瑶姐儿走。瑶姐儿不理她，她又开始呼天抢地的骂瑶姐儿没良心，自己白养她了云云。然后，孙志杰的娘和姐姐们就出来，几个女人再次展开大战。

    镇上的人从一开始的看稀奇，到后来的看热闹。再到现在，任凭这几个人怎么闹，大家都不爱多看上一眼了。毕竟骂来骂去都那些话，这几个女人嚎起来也就那几嗓子，大家都听腻了。

    在瑶姐儿那碰壁后，江氏就来找柳姐儿，非要柳姐儿帮她出头，被柳姐儿拒绝后也在村子里骂柳姐儿。柳姐儿一开始也伤心难过，但到了现在也麻木了。

    现在听稻姐儿问，柳姐儿也只是一脸平静的回答：“瑶姐儿这不是要生了吗？我娘生怕瑶姐儿生了后孙家就大权独揽，她就更没办法把表哥他们给插进去了，所以现在非逼着我去跟瑶姐儿说，我才懒得理她哩！”

    “啊，瑶姐儿都要生了呀？”稻姐儿惊了惊，“我觉得你娘担心的也有点道理。那姓孙的一家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又怎么样？瑶姐儿她自己喜欢啊，我还能说什么？”柳姐儿没好气的撇嘴，“她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她说我娘从小就重男轻女，还偏心娘家的兄弟。她从小被我娘不是打就是骂，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可是自从遇到了孙志杰，她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滋味。孙家爹娘对她也跟亲闺女一样，所以现在孙家爹娘也是她的亲爹娘！她相信她的亲爹娘不会害她，心甘情愿的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们，说到最后都感动得哭了，我还能怎么办？那就随她去好了，反正到头来吃亏的人也不是我！”

    在来回折腾了这么久后，她也已经看开了。现在也就跟个看客似的站在一旁看热闹。

    稻姐儿却还有几分担心。“我看孙志杰他爹娘宠他得很，他都可以随便打骂他姐姐妹妹的，这孙家的家风肯定不怎么样。现在孙家爹娘对她好，只怕也是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出来。她要是生不出儿子，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样哩！”

    “哎！”柳姐儿瞬时又破功了。她无奈的长出口气，“现在，我也只盼着她能生个儿子出来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

    就在腊月初十那天，瑶姐儿在疼了一天一夜之后，艰难的生下了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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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就想靠着你一会

﻿    这下，孙家人可就不高兴了。

    刚从稳婆嘴里知道是个女儿，孙志杰直接扭头就走，连自己闺女都没看上一眼，人就去酒楼里喝酒去了，一晚上都没回。

    孙志杰的娘倒是看了孙女一眼，也进去伺候瑶姐儿洗漱了，只是那脸色很不好看。

    两个小姑子和瑶姐儿相处的时间久，好歹有点感情，所以都欢喜的上去来抱孩子。瑶姐儿的三个大姑子也都咕哝着瑶姐儿没用，肚子也不争气，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早知道这样真不该让她们弟弟娶这个女人。她们也不遮掩，直接就在瑶姐儿房外头说。瑶姐儿知道后，一个人偷偷的哭了好几次，都回奶了。

    可怜的小女娃没有奶水吃，饿的哇哇大叫，才被她小姑姑倒来半碗米汤喂了喂。可就这样，她还被瑶姐儿婆婆骂了，因为这米汤本来是留给铺子里的客人喝的！

    柳姐儿听说后，她气得半死，赶紧就自己掏腰包买了一只母羊给瑶姐儿送过去。结果等看了瑶姐儿回来，她却更气得不行。

    “瑶姐儿那蠢丫头，她都蠢得没边了！我不管她了，再也不管了！”她关起门来，在房间里大叫。

    稻姐儿赶紧来劝她。“柳姐姐你别生气，你先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还能怎么样？我去看瑶姐儿，本来是想劝她的，结果谁知道她还反先把我给抱怨上了，说都怪我娘没本事，第一胎就生的是我，害得她第一胎也生女儿。要不是这样，她要生个儿子下来，现在保管还被她公婆大姑小姑供着，她男人也不会生气不理她！她闺女生下来两三天了，就放在那里一直哭，我让她抱抱孩子，她却说一个小丫头片子，抱什么抱？我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挤了碗羊奶喂她，孩子立马就不哭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看着我，漂亮得很！可就是因为不是儿子，就被那一家子嫌弃得不行。”

    柳姐儿气呼呼的说着，最后都开始忍不住的跺脚。“那姓孙的这些日子就一直在外头鬼混，直到我去了才去了瑶姐儿房里。可他也就随便抱了孩子一下就扔到瑶姐儿怀里，然后就厚着脸皮来找我说话，说是想要我帮他弄几只白兔子！”

    “他太不要脸了！”听到这里，稻姐儿都被气到了，“瑶姐儿也是给他生的孩子啊，那可是他的亲闺女！他不疼孩子，还想拿孩子当借口来找你要东西？谁给他的脸？”

    “瑶姐儿啊，还有他爹娘啊！”柳姐儿冷笑着说。“当场我就教训姓孙的了，结果你猜怎么样？”

    “怎么样？”稻姐儿忙问。

    “瑶姐儿一听我教训她男人，她又不高兴了，反过来求我说让我帮忙给想想法子。还说什么，现在染姐姐家里白兔子这么多，她不也白送了不少给村里人吗？既然这样，我再从兔子窝里抓两只来给她不就完了？两只白兔子，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可要是我给了她，她男人就能再对她好，不会怪她只生了个闺女了！”柳姐儿越说越气，嗓音都开始发抖了，“这丫头自己都把自己轻贱到这个地步了，直到现在还在帮姓孙的说话，真是气死我了！”

    稻姐儿被她的说辞吓得不行。

    “柳姐姐，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听错才怪，她跟我至少说了三遍！”柳姐儿大叫，“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她其实和我娘一个样，一面在怪我娘重男轻女，一面自己也都这样。我娘这辈子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讨好娘家，她讨好婆家的姿态也比我娘好看不到哪里去！现在，她还想拉着我一起帮她讨好她婆家？做梦！我以后再也不会理她了！”

    “真的吗？你狠得下心？”稻姐儿这些日子可把柳姐儿对瑶姐儿的关心都看在眼里。虽然她这么长时间都没去看过瑶姐儿，可关于瑶姐儿的消息她可一直都在四处打听着。

    柳姐儿冷笑。“狠不下心也得狠。不早点叫她认清楚现实，我那才叫真害了她！”

    然后，柳姐儿说话算话，再也没有去看过瑶姐儿。就算在知道孙家的人后来给她送去的母羊挤了奶也没怎么给瑶姐儿的闺女喝、而是留着给孙志杰喝了，甚至过年的时候他们还杀了母羊给团年饭上添了一道羊肉后，她也只是关起门来狠狠的咒骂了姓孙的一家子一顿，却再也没有任何帮助瑶姐儿的表示了。

    期间，瑶姐儿也悄悄的叫人给柳姐儿送过来几次求助的消息，柳姐儿全都视而不见。

    也是因为这样，孙家的人都明白瑶姐儿身后苏染家这条线已经断了，又因为她没生出来儿子的缘故，这一家人对她渐渐的越来越淡漠了。

    可那都是发生在镇上的事情。柳姐儿刻意的不去关注，钱嫂子也在忙着去县里看酒楼、顺便说服自己娘家哥哥也弄些地种番麦的事，她一个人都恨不能分成两个人去，当然知道了这些小事也不会特地来和苏染他们说，苏染他们也就把这事给扔到了脑后。毕竟过年了，他们的事情也多啊！

    今年全哥儿娶亲，家里多了一口人。虽然全哥儿两口子是分出去单过的，可这个团年饭一大家子人还是聚在一起吃的。今年有洛欢带来的厨娘们下厨做饭，苏染也清闲了，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真是热闹得不行。

    因此，今年的年夜饭就是省城里流行的菜样，加上村子里习惯的过年菜组合在一起，琳琅满目的堆了一桌子，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不过饭后，袁先生还是忍不住小声说了句：“我还是更喜欢嫂子你做的饭菜，吃起来更舒心些。”

    苏染淡笑。“有的吃你就满足吧！洛家的厨娘其实手艺比我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吃饭也不是光吃一个手艺。我觉得，我更在意的还是那个感觉。”袁先生悄声说。

    “什么感觉？”苏染问。

    “这个嘛……说不好。”袁先生皱皱眉。他文采这么好的人竟然也想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反正，她们做得再精细，也总不及嫂子你饭菜里给我传递出来的那种让我舒服的感觉。就像是……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女子用满满的爱意做了一桌饭菜，然后等着她最在意的那个人回来享用一般。你是用心在做菜，而不像那些厨娘们，她们是为了赏钱，那就俗气多了。”

    就几个饭菜，居然还被他给弄出俗不俗的说辞来了，苏染也是无奈。

    “你要真嫌弃她们，那以后她们给你送来的糕点你别吃了？”

    “那可不行！”袁先生赶紧摇头，“她们的糕点还是做的不错的，我还没吃够呢！嫂子你可千万别把我今天的话跟她们说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什么都没说！”

    说着，就赶紧跑掉了。

    苏染无奈的摇头。这个人啊，了解他越深，就越是发现他没个正行，也真难为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头装出那么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不过……用心做菜么？再想到这个说辞，她心口又微微一收，为什么又觉得酸酸涩涩的有点想哭？

    苏染赶紧转头去找李二。找到人了，她一把把他给拽进房里，关上门就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李二被她的举动吓得一动不敢动。

    “你怎么了？”他半天才小小声的问出一句。

    苏染摇头，她闭着眼将脸紧贴在他肩膀上。“我没事，就想依靠着你一会。”

    男人顿一顿，也就慢慢伸出手，又圈上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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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关阳是谁？

﻿    当天晚上，苏染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又遇到了那个男孩子，可她依然看不见他的脸。男孩趴在地上，对着灶口不停的吹气。

    吹了半天，灶里一股火苗猛地窜出来，把他的头发都给烧焦了好几根。

    一股特有的焦糊味道传来，把正在洗菜的她吓得不行。她赶紧丢下手头的东西跑过去。“你怎么样？没事吧？”

    “姐姐，我没事！”男孩赶紧摇头。

    “还说没事，你前面的头发都被火舔没了！”一边心疼的给他理着头发，她一边小声说他，“不是早和你说了吗，你别乱动，我来就行。”

    “可我也想给姐姐你帮忙啊！”男孩赶紧靠在她肩上，软糯糯的撒娇，“我最喜欢吃姐姐你做的饭了，你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真有这么好吃？”她不信。

    “真的！”男孩赶紧点头，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姐姐你给我做的每一顿饭都是用心去做的，我吃得出来！不像那些人，就算是山珍海味，他们也只是故意应付，做得难吃死了。与其吃他们做的海参爆肚，我更宁愿吃姐姐你做的这些山间野菜，好歹姐姐你做的我怎么吃怎么舒服！”

    她被男孩的话说得忍不住直笑。“你这么说，给他们听到了可要笑话你这辈子都是吃苦受累的命了。”

    “没关系啊，只要能和姐姐你在一起，一辈子吃苦受累又怎么样？我开心！我乐意！”男孩乐呵呵的说着，又靠回到她肩上，“姐姐，咱们这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没你在身边，我肯定会哭的！”

    “好啊！”她含笑点头。心里却暗叹着，她这个弟弟，果然还是年纪太小、太天真了。等再长大一点，他只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只是，至少现在他说的那些话也让她心里很舒服就是了。至少现在，弟弟心里是满满的只有她一个的。

    如此想着，苏染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她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上翘去。就在这样欢愉的心情中，她睁开了眼。

    这时候，外头又猛地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有钱了，村长家的鞭炮也换了更好的。一点起来，那声音刺破天空，在爆炸的时候发出一阵沉闷仿佛雷击的声响，比之前的更加震撼人心。

    苏染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李二又给牢牢的抱进了怀里。

    她也就顺势又抱住他的腰，把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等到村长家那一长串鞭炮放完，李二才慢慢放开手。“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我没事啊！”苏染连忙摇头。

    这一次，她可算是做了一个还算温馨的梦，没有被吓醒。而醒来之际，她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又被李二被拽了过去，轻松的就躲过了这一次午夜的鞭炮袭击。这可真是她这些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年夜了。

    然而李二却定定的看着她的连。

    “你哭了。”他说。

    “啊？有吗？”苏染赶紧摸摸脸，才发现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些泪液。再看看李二的身上，刚才被她蹭过的地方也沾染了些许水渍。

    苏染连忙胡乱的往脸上擦了擦。“我真没事，就刚才做了个梦，我都没有伤心！”

    李二静静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问——既然没有伤心，那你为什么哭了？

    是啊，好不容易这次只梦到了姐弟俩在一起相依相偎的温馨画面，她为什么还是哭了？说句心里话，苏染也不懂。

    不过，这次的梦境让她渐渐的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我要再去省城一次，找洛老太太把事情问个清楚。”

    男人闻言，他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下。但他马上就点头。“好。不过，只怕要等到年后番麦收获以后才有时间了。”

    “那没关系，反正只要有空，我就要去找她，问问她到底怎么一回事！”苏染定定点头。

    男人垂下眼帘，这次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夜无话。

    除夕夜过后，就又进了正月了。因为洛欢已经有身孕五六个月了，她大着肚子不方便出门，也就只有全哥儿一个人去省城的洛家拜年。

    苏染他们家里现在家业大，人也多，那么四周围来走动的亲戚也就多了，这个正月她都忙碌得很。

    过了正月，在家里学了一年武艺和齐射的安哥儿就意气风发的往县里去参加今年的武秀才考试了。苏染和李二也陪着他一起去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花姐儿、以及村长的大儿子苏成仁。他们这次去县里，也是顺便去县太爷那里领今年的番麦种子。

    只是因为家有考生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去县太爷府上住，而是就在距离考场不远的一家客栈里住下了。

    安哥儿抓紧时间熟悉场地，再练习练习这一年来学到的本事，苏染他们就去了县太爷那边。

    对于苏染他们一个村子里竟然有三户人家来捧他的场子这事，县太爷激动不已。这次都不用苏染他们自己来，早知道他们在客栈里住下后，他就叫人派车过来接了。

    当天晚上，县太爷就在府上摆了一桌酒席宴请他们。因为苏染和李二是最先答应这事的人，花姐儿、村长两家都是跟着他们做事的，所以县太爷特地多敬了他们几杯酒。苏染平时滴酒不沾，喝多了难免有些头晕。

    县太爷的夫人见她似乎坐不住了，连忙叫丫鬟扶着她去后头休息。

    苏染也着实头昏脑涨的，被扶到床上就躺了下去，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而后，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在低声的呼唤着一个名字。

    “关阳……关阳……”

    关阳是谁？为什么她觉得这么耳熟？苏染眉头微皱，她拼命的去想，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身边有谁叫这个名字的。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个名字熟悉得很，甚至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耳边叫唤。可是马上她就发现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似的，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那个声音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叫唤着：“关阳，关阳……”

    苏染不住的扭摆身体，她难受得快不行了！

    哗！

    突然间，一杯凉水泼上她的脸。大晚上的，天还凉得很。凉水泼过来，苏染立即身体一僵，她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所见，她就看到了李二高大的身影，还有他脸上深切的关心。

    然后，苏染才察觉到床边还跪着一个小丫鬟。小丫鬟不停的磕头，可怜兮兮的求饶：“奴婢错了，求李娘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二根本不理会她。他走上前来，一把把苏染给扶起来。“你怎么样？”

    苏染摇头。“我没事。”

    李二又垂下眼帘，撩起袖子给她擦脸上的水痕。

    很快县太爷夫人也闻讯赶来了。看到里头的状况，她立即大怒：“我教你好好伺候李娘子，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来人啊，把这个丫头给我拖出去，打十板子！”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立马进来，把人提起来就走。

    县太爷夫人赶紧又冲苏染赔礼不提。“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这丫头平时在我身边手脚挺伶俐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竟然这么粗手粗脚的，是我的不对！李娘子，你赶紧去净房洗个澡，换身衣裳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在这里过一晚好了。”

    “不用了，我们要回客栈了。”苏染立即挣扎着起来。

    李二一手搀着她的胳膊，稳稳的扶着她。

    县太爷夫人又劝了几句，但苏染坚持要回客栈去。最后县太爷过来了也没用，他们也就只能无奈再叫人准备车马，把他们都给送回了客栈去。

    前脚马车刚走，后脚县太爷夫人的脸就白了。

    “夫君，他们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察觉到了也没事，他们只要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把事情给捅出来。”县太爷摇头，“不过，那几个人你还是赶紧把他们给送走吧！答应他们的事，咱们已经做到了。”

    “那是当然！”县太爷夫人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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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安哥儿中武秀才

﻿    那边，到了车上，苏染又无力的靠在了李二身上。

    李二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大掌微微收紧。

    “对不起，我去迟了。”许久，才听他小声说。

    “这个和你没关系。咱们又怎么能想到，他们竟然会这样算计我们？而且……”苏染轻轻一笑，“他们似乎也没做什么，咱们手头抓不住任何有力的证据。那事也似乎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咱们也只能认了。”

    “那个丫头很有问题。”李二立即就说。

    “可那又怎么样哩？县太爷夫人刚进门就把人给遣走了，说要重打十板子，咱们也没听到声音。”苏染摇头，“归根结底，还是咱们现在依然太弱了，所以如今面对这些事情，还是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你再忍忍，很快就不会了。”李二轻声说。

    “我知道。等全哥儿再去考中进士，安哥儿进了武举，到时候就算县太爷也就不敢再随意动咱们了。”苏染连忙点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李二声音低低的，苏染差点都没听清。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她忙问。

    李二却摇头。“算了，现在不说这些了，你先好好休息吧！以后的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嗯。”身上的酒意还没散去，现在衣裳领口那里又还湿漉漉的，苏染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她暂时也没心思去管那么多，就又靠在他身上，闭上眼又小睡了会。

    这次之后，苏染就没有再往县太爷府上去了。她和花姐儿两个留在客栈里照顾全哥儿，两个人时不时的上街逛逛。至于和县太爷商议关于今年春耕种番麦的事，有李二和苏成仁两个人去就够了。

    至于安哥儿那边，他也已经顺利的进入了武秀才的考试。

    武秀才考的是功夫、骑射，还有一点浅略的兵法。功夫和骑射都是当场出成绩的。有李二和马师傅教导，安哥儿虽然只粗粗学了一年，但这些也都像模像样。连考两场，他的成绩都在前十名。

    至于兵法那就更简单了。袁先生这一年可没少给他开小灶，安哥儿有那么多年读书的底子在，又喜欢这些兵书胜过背那些文绉绉的诗句，所以这一年都学得格外用心。上了考场，看到题目他提笔就写，不仅是第一个交卷的，等卷子判出来后，他竟然在这一科上还得了个头名！

    几门科目的成绩加在一起，他竟然直接到了第三名！

    得知这个消息，苏染都喜不自禁。

    榜单出来后，中了武秀才前三名的人也都披红游街，风光无限。

    游街一天完毕，安哥儿又被请去县太爷府上，和县太爷把酒言欢。这小子性子也豪爽，直接被灌了个酩酊大醉。

    被抬回来后，他还不肯去睡觉，非拉着苏染又叫又跳：“姐姐，你看到了，我第三名哩！第三名！这可比当初哥哥中秀才的名次还高！我都披红游街了，哥哥都没有！娘要是知道，她肯定不会再生我的气了！”

    想让娘不生你的气，那是不可能的。你越是考得好，她恐怕心里就越担心，生怕你会直接被朝廷派出去领兵作战啊！

    苏染被他缠得不行，忍无可忍在他脑袋上狠狠一拍。“喝多了你就赶紧给我睡觉去，少在这里乱叫！”

    安哥儿被拍得抱头大叫。“我现在是武举人啊，姐姐你还这么欺负我！”

    苏染白他一眼。“信不信我还能把你更欺负得狠一点？”

    安哥儿立马怪叫一声，就抱着头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这小子，才武秀才进了前三，就得意成这样，真美的他！有本事他武举人、武进士都能进前三，那才叫厉害！”

    “你想让他都进前三？”李二突然问出一句。

    苏染连忙回头。“你能吗？”

    李二点头，毫不犹豫的那种。“能。”

    苏染扑哧一笑。“还是到时候再看吧！他要都那样，那尾巴真要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我只想赶紧回家。”

    李二目光沉了沉。“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安哥儿酒醒了，苏染他们也就不在县里耽搁，一行人收拾好了行装，一起回吴山村去了。

    安哥儿中了武举人的消息早传了回来。到了镇上，镇上的乡绅们都无一例外的过来迎接他们，一直把他们送到了村子里。村里的乡亲们也早自动自发的候在村口，安哥儿一回来，村长就亲手点燃了一串鞭炮。

    伴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大家一起欢迎吴山村的第一位武秀才回家！

    而且，具体说起来，安哥儿还是镇上唯一一个文秀才武秀才都中了的人。两者加在一起，那分量就比单拎出来一个重多了。不少人私底下都说，安哥儿现在可比全哥儿当初还厉害哩！

    安哥儿听了后，就越发的意气风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在哥哥和先生跟前都自动自发的把头低上一截了。

    黄氏看在眼里，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当然也就忍不住拉着苏染又嘀咕了许久。“染姐儿，你能不能叫安哥儿等中了武举就别再往上考了？我是真害怕！”

    “娘，这没什么可怕的。安哥儿的确在武举上更有天分，这是好事啊！以后他如果真能领兵打仗，咱们家就多了一位大将军了，以后也能给咱们苏家的族谱上记上一笔，您身上也能多挣一个诰命，多好啊！”苏染劝她说。

    “我不想要多少诰命，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好好的就够了。”黄氏小声说。

    只可惜，一旦走上这条路，无论安哥儿还是全哥儿，都会迟早被卷进种种洪流中去，又怎么可能一直好好的？只不过，苏染并没有把这话和黄氏说。

    “娘您放心吧！有洛家帮衬着，还有袁先生一直教导，安哥儿肯定能好好的。以后他和全哥儿一文一武，还能互相帮衬哩，肯定没事的！”她挑黄氏爱听的话劝了她几句，就拉上黄氏，“现在，咱们还是好好想想给安哥儿办酒席的事吧！”

    虽说上次安哥儿中了文秀才，家里已经办过一次酒席了。可是现在这个武秀才好歹也是安哥儿拼尽全力考上的，这又是村子里乃至镇上的头一遭，就算他们不想摆酒，村长肯定也不会同意。

    因此，就在他们回到家的第二天，家里的酒席就热热闹闹的摆起来了。

    现在苏染家在整个江东县都是数得上名号的人家了，现在他们家里又多了个武秀才，县里有点头脸的人家都倾巢出动，纷纷上门来贺喜。这架势，竟然和当初袁先生全哥儿两个人一起考中举人的时候差不多了！

    苏染一个人都忙不过来，亏得洛欢及时过来支援。她们俩、连同洛欢的丫鬟一起张罗，才算是差不多把客人都招呼周全了。

    只是来的人多了，自然就龙蛇混杂，也少不了浑水摸鱼之辈。

    只不过，当看到苏萱和她的夫婿胡秀才一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苏染还是有些震惊。

    “姐姐……”苏萱现在却一改当初在苏染跟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她一脸温顺，嘴角含笑，温温柔柔的叫了苏染一声，仿佛当初那个把苏染不当人看的人不是她。

    苏染淡淡看着她不语。

    胡秀才就连忙也上前来对她拱手行礼。“大姨姐，许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吧？其实我们早就想过来拜访你了，可因为家里孩子一直生病，迟迟脱不开身。今天好容易有机会，我们赶紧就来了，还请你宽恕我们之前对你的怠慢则个。”

    苏染依然不说话。

    胡秀才就乐呵呵的又冲她拱拱手。“大姨姐手头事多，现在只怕没空理会我们。不过没关系，你先忙着去吧，回头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来见你也是一样的。”

    然后，竟然不等苏染再有所表示，他们夫妻俩就一头钻进客人里头去，满面春风的和其他人打招呼了。

    此时全哥儿才赶了过来。眼见那两个人没脸没皮的开始和其他客人攀交情，他不禁冷笑：“这两个人也是有趣。之前每次县里、镇上举人秀才聚会，姓胡的都要厚着脸皮过来和我套近乎，却都被我给无视了。我本以为他已经看出我的态度了，结果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自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了！看这架势，以后他们是要赖着咱们了，真烦人！”

    “要是不想被他们烦，那就现在把他们给赶走好了。”苏染淡声说。

    “可以吗？”全哥儿一愣，“可是这里这么多人……”

    “就是因为人多，才要当众表明态度。他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想着咱们家碍于面子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所以才找过来的吗？那咱们就要让他们明白、也让所有的宾客明白——这个胡家，和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苏染冷声说。

    全哥儿还有些犹豫。

    袁先生此时也过来了，他对苏染的说法十分赞同。“就该这样！现在咱们已经是村里乃至镇上都最厉害的人了，你还怕什么？现在赶走他们，最多被人私底下骂上几句不近人情，可那又怎么样？只要你我依然是举人，安哥儿接着考武举，保管多的是人哭着喊着要来巴结我们。不然，你要不肯，那这个恶人我来做好了？”

    “不用！”全哥儿立马摇头，“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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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权势就是公道

﻿    当苏萱和胡秀才夫妻俩被硬生生从客人里头揪出来赶出去的时候，这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全，你别太仗势欺人！我们现在是有意来和你们和好，你却还把我们往外头推，你到底有没有点读书人的气度？就你这样也能考上举人，咱们县里的其他举人知道了肯定都要骂死你！”苏萱在里头走了一遭，眼看着那么多人围着黄氏恭维，就连她当初正眼都不瞧上一眼的秋姐儿居然也被人围着捧着，她心里别提多酸溜溜了。

    要是她的哥哥好好读书、不要把钱都扔到翠凤那个贱人身上，现在这些荣誉就该是她的！还有她的夫婿……哎！反正越想她心里越不服！

    满肚子的怨气和愤恨在积累，结果这个时候，全哥儿又来了这么一出，她就再也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全哥儿听了只是一声冷笑：“那你去和他们说去啊，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来骂我！”

    “好，我这就去！”苏萱气势汹汹的这就要去找人去。

    胡秀才一把拉住她。“大喜的日子，你给弟弟他们找什么堵？你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规矩都不懂！”

    苏萱被骂得呆在那里。

    胡秀才再把她往后一推，就又冲全哥儿行个礼：“堂弟，今天看来你们是忙晕头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在这里多打搅了。反正今天我们过来，心意已经尽到了，想必你们也能体会得到。今天你们先忙吧，改天等你们有空了，我们再上门来拜访。”

    这么状似大度的表现了一番，他才回头对苏萱低喝：“还不快走？今天都怪你，不然姐姐弟弟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高兴！”

    然而，他们正在前头走着，后头的全哥儿就已经大声宣告：“诸位或许还不知道，早在我家穷困潦倒的时候，胡秀才的岳父、也就是我的大伯一家从来没有接济过我们，还差点把我姐姐给骗到陈家去给陈老爷做小妾了。因为这事，我们家早已经和苏成才一家断绝了关系，断绝文书在这里，大家请看清楚了！”

    从怀里掏出盖了村里、镇上、县里大印以及双方手印的文书，当众展示给来客看后，全哥儿又接着说：“所以，我苏全今天不过是照规矩办事。胡秀才既然娶了苏成才的女儿，那他必然也是知道和我家断绝关系这事的。所以，今天我赶他们出去，也是理所应当！”

    “你们或许已经在心里骂我太过斤斤计较了，可我不后悔！早些年，他们算计我家、压迫我家也就算了，可他们后来竟然想害我姐姐……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冲着这一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我的子子孙孙，也永远不会和任何与苏成才沾亲带故的人来往！”

    这些年，苏家的发迹史县里的人早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苏全苏安兄弟俩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多亏了他们的这个好姐姐。在这兄弟俩眼里，这个姐姐可是无比重要的存在。而苏成才一家子竟然这么设计他们的姐姐，那就难怪这对兄弟这么愤怒了。

    虽说现在苏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给赶走的举动的确太小家子气了，可谁又能说他错了？

    相反，大家也都理解了他现在的做法，自然心里一开始的那点膈应也没有了。

    赵老爷连忙上前来拉上他。“就是两个外人，赶走了就赶走了，你干嘛这么动怒？走走走，咱们去喝酒去。今天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因为这两颗老鼠屎就坏了大家的好兴致啊！”

    其他人连忙附和着，也都过来簇拥着全哥儿去喝酒。

    至于这刚才还在这里义愤填膺的胡秀才夫妻俩……谁在乎？

    不过，胡秀才夫妻俩也知道，全哥儿这话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他是在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我就是不会理你们，不管你们接下来怎么表现，我都不会再认你们这门亲戚了！

    刚才在人前的那一番表现也被苏全那满是愤恨的一番话给击碎，尤其再加上那一张断绝书……

    胡秀才气得后背僵直，一张脸都青了。

    苏萱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赶紧加快步子跟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一直走到了苏染家里这边看不到的地方才停下脚步。胡秀才立马回头瞪苏萱：“这就是你说的，只要你出面，他们肯定能既往不咎？”

    苏萱咬牙。“我哪知道他们这么不要脸？这一家子比以前更狂妄了！不行，我看你回去后还是把今天他们一家人的所作所为都写下来，告诉镇上所有读书人！”

    “写个屁！告诉个屁！你没看到吗？现在镇上有点出息的读书人都过来了！苏全赶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有任何表示吗？苏全在当众说出已经和我们断绝关系的消息后，他们反倒都去哄他去了，没有一个人帮我们说话！他们的态度很明确了，那就是站在苏全那边！”胡秀才没好气的呵斥。

    苏萱脸色变了变。“那、那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就不信，这世上就没个公道可言了！”

    “什么公道？权势就是公道，你没权没势，你就没公道！他们家现在有权有势了，他们就是公道了！”胡秀才冷声说，“我镇上要被你给害死了。这次在这里丢这么大的脸，你叫我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能帮我拜到袁先生为师，拜个屁！我就不该相信你的话！以后我都没这个机会了！我考不上举人，都是你害得！”

    说着，他袖子一甩，又转身大步往前走。

    苏萱又要抬脚跟上，胡秀才却马上又低喝：“你别跟着我！”

    苏萱愣了愣，她忽然脸色一沉，赶紧拔脚追上去：“姓胡的，你休想休了我！你敢休我，我就把你的两个儿子都杀了，然后把你家一把火烧了！”

    胡秀才和苏萱两口子回头后如何闹得天翻地覆，这事暂且不表。反正苏萱自从当了娘后，那性子就越来越和王氏靠拢了，还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胡秀才现在想摆脱她，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只说安哥儿自从中了武秀才后，他越发精神焕发，每天鸡鸣就起身练功，半天学习骑射，半天跟着袁先生去私塾里念书，把时间给安排得满满的。

    村里那些不爱读书的孩子们见他竟然真的考中武举人了，也都羡慕得很。也有几个人把他当做奋斗的目标，天天早上和他一道起床练功，一心也打算考武举人去。

    他们爹娘现在手头也有几个钱了，看孩子有这个上进的心思，心里也高兴，就来找马师傅商量，给他一些束脩请他也带带自家孩子。

    马师傅一年的时间就带出来一个武秀才，他心里也十分骄傲。现在既然有人来求，苏染他们也表示对他多收徒没有意见，他也就同意了。

    不过，他最在意的还是壮哥儿这个小子。自打安哥儿中了后，他回来就没少跟苏染和李二磨。只可惜，不管他怎么磨，苏染和李二都不同意。他悄悄的去找壮哥儿，壮哥儿干脆都不理他。小家伙一扭身，就钻到后山里去了，他半天都找不到人！

    因为这个，马师傅心里气馁得不行。

    再说等安哥儿的喜事办完，时间就到了二月底，山上早已经春暖花开了。

    番麦比谷子更耐寒耐旱些，所以可以早点播种。县太爷早已经叫人把种子给送来了，还特地送了几个人来指导他们种植。

    然而李二只接了种子，直接把人给拒绝在门外了。

    “人我们不需要，叫他去其他地方吧！”

    来人听到后很不乐意。他可是朝廷特地派来指导村民种植番麦的。就算到了省城，知府大人对他也客客气气，就更别提知县了。结果到了这里，他居然被一个村民给无视了？

    他气得跳下车。“你话可别说太满了！现在不要人指点，回头产量比别家低，有的你哭的！”

    “不可能。”李二定定说。

    来人冷笑。“你……”

    可等目光一扫，见到李二的面孔，他的声音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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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是他认识的人

﻿    李二依然冷冷看着他。

    “我们不需要你。”

    来人忽的一个激灵，赶紧往后退。“是是是，您不要，那我走，我现在就走！”

    人爬上马车，竟然就拼命的催促车夫。“快走快走！”

    车夫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的扬起鞭子把马给赶走了。

    “哇，姐夫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才一句话，就把朝廷派来的人都给吓跑了！”安哥儿见状，他钦佩的对李二竖起大拇指，“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你这么厉害？”

    “你最好别像我一样。”李二沉声说。

    “为什么？”安哥儿不解。

    “因为，那不是什么好事。”李二冷冷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人了。

    那人走后，果然就亲自求县太爷把他调到别处去了。县太爷还曾派人来劝李二，让他好歹留个人帮衬着，却也被李二给拒绝了。

    然后，苏染一家人就开始给这二百亩地播种了。

    在这件事上，李二格外的卖力，几乎可以说是把他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二百亩地上！

    从耕地、到下种、再到浇水灌溉以及各方面的维护上，他都早早的列好了一张单子，然后提前把分拨过来种番麦的人都给教好了。等到了真正去操作实施的时候，他更是带头下地去做事，把每一方面都盯得死死的，就连一丁点大的小地方都不放过。

    甚至，他每天都还要抽出时间来检查这二百亩地的实际情况，一天至少两遍。亏得他腿脚快，但这样一圈走下来，也要差不多一个时辰，两圈就两个时辰了。再加上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明显比年前忙碌了许多，别说带壮哥儿他们上山学功夫，他就连陪晓姐儿玩的时间都没多少了！

    因为这个，晓姐儿还和他生了好几回气。

    闺女一生气，李二就软了，连忙低声下气的求闺女原谅，保证以后肯定抽出空来陪她玩。可是，他也就做到个一两回，只要那两百亩地上有任何事情，他就立即跑去了，独留下晓姐儿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那小模样也是可怜得很。

    苏染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一天，月亮都已经高高挂到天上了，李二才带着一身的凉气回来。

    苏染连忙给他脱了外衣，打来一盆水给他泡脚。

    这些天天天在地里走，他的脚底都磨出来一层厚厚的茧子。泡完脚，苏染一边给他修茧子，一边劝他：“你也别把自己弄得太辛苦了，有些地方该放手就放手。现在地里的番麦苗不是长得很好吗？花姐儿还有六叔他们都说咱们家的比他们的好多了！”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我放不开。”李二沉声说，“我现在只想把它们都给养得好好的，好告慰我逝去的亲人的在天之灵。除此之外，我心里什么别的都不想去想。”

    苏染抿抿唇。“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你就一心的去做这事吧！不过，我只给你这一次的机会，再没有第二次了。”

    “好。就这一次，等今年弄完了，明年我肯定不会这样了！”李二定定点头。

    苏染也才抬起头。“对了，那个吴师傅，他是认识你吗？”

    李二一顿。

    苏染所说的吴师傅，就是本来被分派到他们这里来指点他们种植番薯的那个人。被李二拒绝后，他被县太爷给转派到了花姐儿的那二百亩地上。

    只是，这些日子，他总会时不时的找个借口过来看看他们的番麦苗。而每次只要李二在，他的目光就会绕着李二偷偷打量个不停。这些苏染都默默的记在了心底。

    李二点头。“他是从西北过来的。”

    苏染心一沉。“那他……”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虽然以前我们都在西北，但我和他之间并没有多少来往。他现在的表现，他现在也分明只是在怀疑。只要他还没确定，他就不敢乱来。”李二安慰她说。

    可是苏染并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那他要是确定了哩？”

    “那不是一时半刻的事。而且当年我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现在根本找不到证人。”李二沉声说。

    “只是现在找不到证人吗？”苏染轻声重复他的话。

    李二垂下眼帘，跟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不敢看她。

    见他这样，苏染就把剪刀往旁一扔，人倒在床上。“很晚了，我要睡觉了！”

    她生气了。

    李二悄悄的看了她几眼，就默默的收好剪刀，把木盆端出去，再回房来关好门，躺上床一把把她给抱进怀里。

    苏染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李二双手把她给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下巴靠在她肩膀上，也慢慢闭上眼。

    “对不起。”一片灰暗中，只听他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发现后肯定会生气，可我也一样会继续下去。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我就不会再后退。”

    顿了顿，他又幽幽的说了句：“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

    苏染紧闭着双眼，听到这些话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第二天，李二照旧去那二百亩地上忙碌，那位吴师傅也依然抓紧一切机会过来偷窥他。可每次只要李二一转身，他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就在地里的番麦慢慢长大，都涨到有一人高，眼看就要抽穗的时候，洛欢肚子里的孩子发动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清晨的太阳冉冉升起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终于从产房里传出来。

    “生了生了，可算是生了！”黄氏在外头等了整整一夜，听到哭声才松了口气。

    全哥儿也跟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似的，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一会，就见稳婆抱着个襁褓出来了。

    “恭喜恭喜，又是个大胖小子，有六斤九两哩！”把襁褓塞进黄氏怀里，稳婆乐呵呵的说，“恭喜你啊老姐姐，你又添了个大胖孙子！”

    “他们母子平安就好，孙子孙女无所谓！”黄氏连忙说着，双眼都欢喜得眯成了一条缝。

    苏染连忙和全哥儿进去产房，就见洛欢正虚弱的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汗。见他们进来，洛欢勉强扬起一抹笑：“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辛苦你了。”全哥儿温柔的执起她的手。

    洛欢微微一笑，这才闭上眼睡去了。

    洛欢从小身子就不错，现在孕期也适当运动。虽说生第一胎比较耗神，但好歹也是母子平安。

    躺在床上休养两天，她的精气神就恢复得差不多了。洛家那边早挑了几个奶水充足的奶娘过来，小娃娃每天吃饱了睡睡够了吃，几天的功夫就又胖了两圈，粉嘟嘟的喜人得很。

    壮哥儿他们也是找到了个新玩具，每天都要过来找小弟弟玩。

    等到小娃娃满月，家里当然又要摆酒席。

    这次的酒席规模简直比上次安哥儿的还要大，毕竟还有省城洛家那边的人过来。还有洛家的一干亲戚们，那就是好几桌了！

    县里、镇上的人一看这可是和省城那些高门大户攀关系的好时候，他们又怎么会错过？

    所以，苏染他们那么大的院子竟然都不够用，只能暂时把脚店给借过来，清空了也摆上桌椅才勉强够用。

    徐明当然又抓住机会过来了。不过，这次他却没有去找黄氏，而是直接扑到了洛欢身边。

    “七姐，救命啊！”跑进来房里，他就躲到洛欢身后。

    洛欢莫名其妙。“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这次不是我，是我娘，还有我姑姑姑父他们！”徐明好委屈的低叫。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洛欢依然不懂。

    “他们……他们逼我娶媳妇！”徐明低呼。

    洛欢顿时喷笑。“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年岁也到了，是该娶媳妇了。”

    “可是，我娘让我娶秦家的，我姑姑姑父让我娶张家的，两边人都打着为我好的主意叫我听他们的话，可我谁都不想听！我也哪个都不想娶！”徐明冷声说。

    洛欢立即笑不出来了。

    徐夫人秦氏是秦家的女儿，当然希望徐明娶自己娘家的女儿。而徐明的姑姑姑父，其实也就是他的亲生父母，他们却想让徐明娶洛夫人娘家的女儿，也好把他给拉到他们那边去。

    她现在嫁人一年，也更明白人情世故了，当然明白这两边的长辈在争什么。她更明白徐明这话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那你想娶谁？”她小声问。

    “我呀？真要我娶的话，我宁愿娶一个方方面面都不沾亲不带故的丫头，嗯……那个丫头就不错！”徐明随手一指，那指尖却不偏不倚的指向了正给洛欢端菜进来的柳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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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四方都各怀鬼胎

﻿    被洛欢和徐明姐弟俩齐刷刷看着，走进门来的柳姐儿一脸茫然。

    洛欢也怔了怔，她才不悦的瞪了徐明一眼：“你这不是胡说吗？你娶媳妇，肯定是要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的。不然，别说徐家舅妈，洛家的大伯父大伯母两个人也肯定不会同意。”

    “那可不一定！”徐明一脸神秘的摇头。

    洛欢无奈。“那你觉得柳姐儿会愿意嫁给你吗？”

    “她当然愿意！”徐明毫不犹豫的把头一点，就回头问柳姐儿，“我若是八抬大轿把你明媒正娶进门，你愿意吗？”

    “我愿意。”柳姐儿立即点头。

    她还真愿意！洛欢愣住了。

    徐明放声大笑。“姐姐你看，我就说嘛，她肯定是愿意的！”

    说着，他就把柳姐儿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往旁一放，随即拉上她：“走，咱们这就和你表姐他们说这件大喜事去！”

    从这两个小儿女嘴里听到这事，苏染本就忙乱的脑子轰的一声，直接乱成了一团浆糊。

    “你们说什么？”她指向徐明，“你”，再指指柳姐儿，“要娶她？”

    “没错！”徐明点头，“我们俩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已经决定要永结连理了。染姐姐你不用嫉妒我们，你只需要放手祝福我们就行了！”

    苏染的后槽牙有些发痒。

    “柳姐儿，你先出去干活，晚上你再过来和我说话。”她对柳姐儿交代。

    柳姐儿连忙点头出去了。

    苏染再看着徐明，徐明就冲她咧嘴笑：“还记得去年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你们欠我的那份情，一直记到了现在。而现在，你们可以放手还回来了。”

    “让我们同意放柳姐儿嫁给你？”苏染冷声问。

    “没错！”徐明点头。

    苏染双眼微眯，冷冷看着他不语。

    徐明又呵呵一笑：“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让你点个头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柳姐儿她自己也是愿意的。”

    “可你这样做的话，可有想过你家人的想法？你想过柳姐儿如果真嫁过去后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现在还左右都备受掣肘，你又怎么能保全得了她？”苏染接连抛出去好几个问句。

    徐明不以为意的摆手。“我家人的想法，那当然由我去说服。至于成亲后的日子，那当然也是我们自己过的。她既然嫁给我，也该有自保的本事才行，我可没那个精力去保全她。”

    苏染心一沉。

    徐明却径自转过身。“其实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和你们说这件事。现在既然她自己都已经同意了，我也不过是来通知你一声就够了。毕竟这丫头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你肯定对她有信心，对吧？”

    苏染默默咬牙。

    到了晚间，柳姐儿又羞羞答答的过来了。

    苏染看着这个面带春色的女孩子，就知道她的心思已经活络了。

    她无奈长叹口气。“你可都想好了？”

    “染姐姐，我都想好了。”柳姐儿连忙抬起头，双眼中亮光点点，满满都是对未来的希冀，“我要嫁给他！”

    “可他并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要娶你的。”苏染沉声说。

    “我知道呀！其实我也不喜欢他，可我喜欢他的家世，那就够了！”柳姐儿笑着说，“都说富贵险中求，现在既然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我眼前，我当然不会错过！他都已经和我说明白了：我嫁过去，只要能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产业，我徐夫人的地位那就是稳固的，一辈子荣华富贵不用说，我的儿子也会成为徐家下一代的家主。”

    “可如果失败了……”

    “失败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啊，那又有什么可怕的？”柳姐儿笑得一张脸都闪闪发亮，“染姐姐，你要知道，我如果错失了这次的机会，那么今年肯定会被我娘给捉回去和表弟成亲了。去年我娘一直来纠缠我，我就知道你说得没错，她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今年年后我小弟来看我，就悄悄的和我说，去年过年我没回去，我娘气得半死，觉得我翅膀硬了不服管教了，已经决心要把我给收服回去，不再给我成为第二个大姐姐或者瑶姐儿的机会。”

    说着，她扯扯嘴角。“不过你知道我娘她想的是什么法子吗？她都已经和我舅舅他们计划好了，等找一天时间，把我给骗回去，灌上几杯酒，然后就和表弟一起关在房间里。等成了好事，我就是表弟的人了，除了他还能嫁给谁？”

    苏染听得一惊，她猛地睁大双眼。

    柳姐儿又笑了笑。“你看，这就是我娘。直到现在，她还抱着想把我给拖回去给她娘家谋福祉的想法。可是她那几个兄弟就没本事，生出来的儿子更是一群草包，也就我娘把他们都当宝。可她是我娘，如果她真要对我干什么，你说我能躲吗？就算躲，我又能躲多久？她分明就没打算放过我了！”

    “所以！”她深吸口气，昂首挺胸，“要想逃出她的算计，我就只能找个厉害的男人，一定要能压得他们心服口服、让他们心甘情愿让我嫁过去。而现在，这位徐公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苏染垂下眼帘。

    “好吧，既然你都拿定主意了，我现在只有祝福你们了。”

    “染姐姐，谢谢你！”柳姐儿听了，她立即欢喜得不行。

    不过，等这个丫头走了，苏染还是不禁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前脚柳姐儿走了，后脚李二就回来了。见她一脸哀伤的模样，他沉沉开口：“这丫头本来心就大，一心想着赚大钱继续往上爬，现在镇上的男孩她都瞧不上眼。如今徐明的出现正好是一大契机，她肯定不会放过。而徐明……他也需要一个精明能干的伙伴，他们这是一拍即合，谁都拆不散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也没多说什么吗？”苏染摇头，“我只是在想，果真是造化弄人啊！谁能知道，柳姐儿竟然还能有这样福分？不过，是福还是祸，一时半会我也不能下定论。徐家那里也是个凶险之地。”

    “徐明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柳姐儿只是去帮衬他一下而已。”李二沉声说。

    “是啊！徐明这只装傻这么久的鸟，终于也要一飞冲天了。”苏染低叹口气。

    这么看来，省城那边也要变天了！

    征得柳姐儿点头后，徐明第二天就随着洛家的人一道回到省城，告知了长辈们他这个决定。

    这事当然在洛家乃至徐家、秦家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中调停的，很快徐夫人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反正，只要徐明娶的不是和洛家沾亲带故的女孩子，那就是好事！而且，只要想想柳姐儿那出身，以后嫁到徐家来，还不是任凭自己搓圆捏扁的份？这样一来，徐家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而洛家很快也同意了。他们自有他们的想法——徐夫人好歹也算是徐明的娘，所以在徐明的亲事上，徐夫人最有发言权了。如果他们非要给徐明娶洛夫人娘家的女孩，天知道徐夫人这个天真烂漫的人一怒之下会干出什么来？倒是柳姐儿，她一个乡下丫头，无权无势的，总比秦家的女儿好。

    而且，柳姐儿可是苏染的表妹，被苏染一手带到这么大的，可以说是苏家的人，那也就是他们的人啊！既然如此，那娶她反倒还比娶张家女儿好点，至少外头的人不会再指指点点，说他们非逼着徐明娶张家女是为了独吞徐家的大笔家财了。

    于是乎，双方各怀鬼胎，竟然在这件事上极为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然后，徐家就准备了聘礼，洛家也搭上一份，两家一起派了人大张旗鼓的去柳姐儿家里提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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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并不羡慕他们

﻿    得知这个消息，黄氏都惊呆了。

    “明哥儿……柳姐儿……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别说您了，我们也不知道啊！”苏染低声说，“但既然徐家都上门提亲了，那就说明他们是认真的。这不，舅舅舅妈也答应了吗？咱们就安心的等着喝柳姐儿的喜酒好了。”

    省城里的大户人家突然派了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还提了那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上门指明说要向柳姐儿提亲，黄松和江氏夫妻俩都惊呆了。随即他们就是一阵狂喜。

    黄松本来就老实，三棍子都打不出来一个屁。江氏也被眼前的好东西给晃花了眼，脑子里又哪里还记得她娘家那群穷亲戚？

    再说了，等柳姐儿攀上这门好亲事，他们家也就是徐家的姻亲了。有徐家这门有权有势的大户在，那还愁什么以后不能帮衬娘家？只要以后柳姐儿动动手指头，往徐家下头一个铺子里安排一个，她娘家那群侄子只怕都还不够用哩！

    所以，这对夫妻俩也飞快的点头答应了这门亲事。

    等徐家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江氏就已经把这件大喜事传得全村人都知道，还立马拉着黄松找到苏染家里来接柳姐儿回去了。

    站在黄氏跟前，江氏也难得昂首挺胸，就跟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尾巴也快翘到天上去了。

    “以后啊，我闺女可就是省城里的贵夫人了。我女婿都说了，以后要接我们一起过去享福哩！姐姐你们以后要是想我们了，就去省城里看我们好了，反正你亲家也在省城……哎呀不对，你亲家虽然是省城的，可不是洛家正房，可我女婿却是正正经经的徐家正房哩！这么说起来，我闺女嫁的人家可比全哥儿娶的媳妇还好，难怪全哥儿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往他老丈人跟前去！”

    这洋洋得意的话说出口，黄氏都气得差点想打她。

    亏得柳姐儿及时出面。“娘，您说什么哩？这门亲事，要没有大姑和染姐姐他们撮合，我和徐公子不可能成。大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了。不管怎么样，徐公子心里也一直是把大姑当长辈一样敬重的，那以后我们也会一样敬重大姑。您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不然徐公子听了会不高兴的！”

    江氏赶紧捂住嘴。

    女儿和徐公子的亲事才刚定下来，能不能成还是一回事哩！不过这个有钱有权的女婿她太满意了，可不希望他对自己这个岳母有半点不满，不然以后自己怎么去找他要好处？

    所以，江氏心里立即决定——现在还是闭嘴好了。反正等柳姐儿嫁过去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那一切还不就可以叫她为所欲为？她的闺女可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比染姐儿还高出一大头去！

    既然定了亲事，柳姐儿当然不能再在苏染家里多待。苏染放手，让她收拾包袱回家待嫁去了。

    至于嫁妆，她给了柳姐儿五十两。江氏见了还不满意，小声嘟囔着：“瑶姐儿在你家做了两年，你就给三十两。柳姐儿这做了四五年了，你才给五十两？她可是要嫁进徐家去的哩！”

    “那舅妈您给她准备了多少钱的嫁妆？”苏染立即反问，“您是她亲娘，您给她的嫁妆肯定是最多的。我们只是亲戚，也不好太过了。现在您就说个数，我给您的一半就差不多了。”

    江氏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都凑不出来十两银子，又哪来的钱给柳姐儿做嫁妆？她本来是指望着苏染能帮柳姐儿把嫁妆都给办了哩！

    想想秋姐儿、瑶姐儿，这姐俩的嫁妆不都是苏染给一手置办的？她都习惯嫁女儿不花钱了，直到现在也没想过要自己掏腰包给柳姐儿添妆。

    舅舅黄松都看不下去了。

    他赶紧过来拉上江氏：“你手里不是有柳姐儿去年前年给的钱吗？那可是有一百两哩！那都是柳姐儿自己挣的，你拿出来给她做嫁妆不就行了？”

    “那钱她都给我了，那就是我的，我凭什么要拿出来给她带到婆家去？”江氏立马大叫。

    黄松眼神一冷。“你是不是把钱都花了？”

    江氏一顿，眼神闪烁的扭开头。

    黄松顿时脸色就变得阴沉沉的。“你真的都花了？那么多钱，你花到哪去了？”

    江氏不吭声。

    柳姐儿轻笑。“还用说吗？娘肯定是把钱拿去给表哥表弟他们做生意去了啊！他们去年不也在瑶姐儿铺子里干了那么长时间吗？那就觉得自己也是有经验、能做生意的人了，正好娘手里有钱，就都投给他们了。只可惜啊，我那几个表哥表弟其实也就那点本事，大把大把的钱投进去，结果全都打了水漂。我娘却相信他们是能赚到钱的，继续掏钱投给他们。前前后后没半年的时间，一百两银子就都花光了！”

    “他们只是运气不好，进货的时候又被人给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江氏梗着脖子大叫。

    黄松翻个白眼。“你娘家那伙人都是不成器的东西，瑶姐儿不要他们帮忙，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干活，就知道享受。你那一百两银子，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偷偷拿去吃喝玩乐了，根本就没好好做生意！也就你还觉得他们都怀才不遇！”

    “你！你敢骂我娘家人？”江氏霎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们本来就该骂！”黄松大声说，一把把她手里柳姐儿的包袱给夺过来，“我现在不信你了。染姐儿给柳姐儿的嫁妆，现在我也不敢放你手里，谁知道你回头是不是又要拿去给你娘家侄子？以后，家里的钱都放在我这里，你别指望再沾到一文钱！”

    “好啊姓黄的，你闺女才刚要嫁高门，你就抖起来了是不是？你还要欺负我、欺负我娘家人！我和你拼了！”

    江氏又急又气，当然也是被戳中了心事——她的确是想从柳姐儿的嫁妆里再扣点钱下来，去给侄子们救急的。

    黄松冷冷看着她。“你别忘了，柳姐儿嫁过去后，和亲家走动这事主要也靠我。你一个妇道人家，你能一天到晚自己往人家家门口跑？那省城的大户人家，可不像村子里，你一天到晚想去窜门子就去窜门子的！”

    江氏又被戳得说不出话。

    黄松就对柳姐儿招手。“柳姐儿，咱们走！”

    “哎！”柳姐儿连忙欢喜的答应着，一蹦三跳的到了她爹身边。

    这对父女俩亲亲热热的往回走，就把江氏孤零零的一个人给扔在后头。江氏一回头，发现苏染和黄氏几个人都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她脸上一片臊红，赶紧跺脚：“我知道你们是在嫉妒我！我闺女嫁得好了，以后我家都好了，你们比不上我们家！没错，你们就是在嫉妒！哼，可你们也就只能嫉妒了，你这个闺女，早嫁了庄稼汉了！”

    嘴里不停的说着，她也赶紧抬脚去追黄松和柳姐儿父女俩了。

    “哎！柳姐儿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娘，以后她就算嫁到徐家去了，也不知道要被她娘怎么拖后腿哩！”黄氏长出口气，无力的摇头，“对了染姐儿，你可千万别把你舅妈的话往心里去。”

    “娘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的。”苏染笑着摇头，“我和壮哥儿他爹在村子里过得很好啊，我又不羡慕那些大户人家里头夫人少夫人们的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黄氏赶紧点头。

    柳姐儿和徐家定亲了，这个消息一放出来，果然又引发了一波震动。其中被震动得最明显的就是孙志杰那一家了。得知消息属实后，孙志杰一家子立马又前前后后的对瑶姐儿好了起来，就连瑶姐儿生的小闺女也成了他们的心头宝，一大家子还一起去黄松家里探望了柳姐儿一回。听说，瑶姐儿再次容光焕发，还把自己这一年多来做媳妇的经验都传授给了柳姐儿。

    这些对苏染他们来说都是身外事了。毕竟就在洛欢的孩子满月的时候，地里的番麦就已经抽出了长长的穗子。再等到柳姐儿定下亲事回家，那番麦已经越长越大，渐渐的成熟了。

    在江东县这几户种番麦的人家里头，唯独苏染家里的长得最好、结的果子也最多。

    知府得知消息后，都亲自带队过来核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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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番麦种植成功

﻿    那两百亩地的番麦，可以说是李二这半年来的心血凝集。

    这里头的每一株番麦下头都流过他的汗，每一亩地上都踏遍了他的脚印。对他来说，这一株株的番麦简直就是他一手照顾长大的孩子，那分量绝对不比晓姐儿差。

    所以，当知府大人看完了村长家的、花姐儿家的，再来看到他们家的番麦地的时候，知府大人的目光明显变得光亮又炙热起来。

    “好，好啊！”他不住的拍手，“这一片地里的番麦果然长得比其他家的都好多了。本府这些日子看了那么多地方，就属你们的最好！”

    这块地处于自己的辖区之内，县太爷当然也与有荣焉。

    他连忙笑说：“要不，下官陪知府大人您去里头走走，好好看看？”

    “好啊！”知府连忙点头。

    这两个当官的竟然都不怕衣裳被弄脏了，立马提起衣摆就进了地里。也亏得番麦是种在旱地里的，一株一株之间距离也隔得够开。知府和知县两个人一路往里头，将这一溜的番麦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确定这里的番麦的确长得比别家地里的都要高壮些，甚至连上头的番麦棒子都结得比别家的多、更比别家的大，知府更是喜不自胜。

    “很好！李二，你果真没有辜负本县对你的期望。你说说，你们家这一亩地，大概可以产多少斤番麦？”

    “一千斤。”李二想也不想就报出来一个数字。

    知府好歹还稳着，知县已经跳起来了。“你确定？一千斤？李二，你再好好想想，可别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圆不回来！”

    李二想了想，才又开口：“至少一千斤。”

    我的天！

    知县无语的捂脸。他明明是在劝他少说点啊，这样一可以保证他不说错话，二要是真的亩产比他说得多，那更是一件大喜事啊，朝廷肯定会种种奖赏他的！可要是现在就已经这么笃定的说了，那到时候惊喜就少了，紧随而来的奖赏也会少啊！

    只可惜，这个人这么脑子就这么轴，他是听不懂自己给他的暗示吗？

    那边的知府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亩产至少一千斤，如果你说话属实的话，那绝对在本省所有种番麦的人家里头拔得头筹。等收货完毕，本府一定把你的名字列在请赏的头一个，并在呈送给户部的奏折里多夸奖你几句。”

    李二仿佛没听懂他什么意思，依然板着个脸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知县却已经激动地不行了，他赶紧对李二使眼色。“你还不赶紧多谢知府大人的美意？”

    李二还傻愣愣的似乎没听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知县都急得想过来拽着李二对知府行礼了。

    知府连忙笑着摆手：“罢了罢了。他向来是个实心的人，也只有实心的人才能踏踏实实的做好实事。既然如此，本府并不会和他多计较什么，只要看着眼前这一大片番麦地本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知县连忙赔笑：“知府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啊！既然这样，今天咱们不如就在李家用个饭好了？”

    “行啊！早听说李二娘子做饭手艺一绝，看来本县今天有口福咯！”知县乐呵呵的点头。

    知县赶紧回头又对苏染使个眼色。“李娘子，你还不赶紧回家准备饭菜去？知府大人今天要在你家吃饭！”

    “是。”苏染连忙低头去了。

    这家里可算是还有个脑筋灵活的。知县连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虽说这些日子已经在别县看过不少长好的番麦地了，可是李二亲手种出来的这一批还是让知府大开眼界。他一时心情大好，都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就又选了几块地，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确定这些地里的番麦都长势喜人，李二是真心实意的在侍弄这些地的，知府心情大好，又当众夸了李二好几句，也已经确定要给李二报个头功了。

    在地里看了半晌，他们一行人才回到李二家里。

    这时候，苏染他们的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苏染用番麦好好的做了些东西。

    吃的饭是大米和去年剩下的番麦碎粒混在一起煮的，盛在碗里除了白米的清香外，还有番麦那独有的沁人心脾的香味钻进鼻孔里，顿时叫人食指大动。

    一盘番麦粒清炒豌豆，是用的今天现剥下来的鲜嫩的番麦粒和新鲜豌豆粒一起炒的。新鲜豌豆香脆爽滑，番麦粒清新细嫩，再下锅一炒，内敛在里头的香味都溢了出来，只撒上一把盐，就鲜香得叫人无话可说，只想一勺接着一勺的往碗里舀了拌饭吃。

    还有几只新鲜番麦，剥皮后用水煮了，再却成小段放在知府和知县跟前，他们拿在手里吃上了，又赞不绝口。

    只是这番麦虽然种在他们家地里，东西却不算他们的，所以他们也不敢弄得多了，也就只掰了几个下来给知府和知县尝尝味道就够了。

    饭桌上还有些其他菜色，那就是苏染他们家里的兔肉酱、萝卜炖兔肉什么的。

    东西比不上省城酒楼里的精致，却自有一股农家的鲜香，知府和知县都吃得很满意。

    知府和知县两个人都连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番麦粥，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知府一脸满足：“李娘子你手艺果真不凡，这番麦现在居然就已经被你钻研出这么多吃法了。这些做法你也的告诉本府，本府一样要写在奏折里上达天听！”

    “这个其实很简单。”苏染轻声说。

    “再简单的做法，也不一定人人都能想得到啊！”知府叹道。

    那倒是了。苏染于是点头：“我这就去叫人写。”

    “这就对了！回头本府在奏折上也一定给李娘子你说一句话！”知府连忙就说。

    看完了番麦，又吃饱喝足，知府才算是心满意足的走了。不过临走前，他已经和李二他们商议妥当：剩下的这些番麦，谁都不许动了，再等过一个月番麦彻底熟了，他就会派人来帮他们采收。采收完毕，现场就称了重量，然后就要直接运到京城去向皇上报喜了！

    “说不定，一时龙颜大悦，也会召你们进京去面圣呢！”知府乐呵呵的说。

    只可惜，他这话出口，苏染和李二夫妻俩的表情都平静得过分，居然一点将要面见天子的激动和喜悦都没有。

    这对夫妻可真是一对木头，反应够迟钝的！

    知府无力摇头，心里暗叹。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不在乎身外之物，所以才能一心一意的做出这么大的家业来、还能专心致志的把这二百亩地的番麦给种得这么好吧？

    现在，也就只有自己好生的为他们邀个功请个赏，才能让他们这半年来的努力得到应有的回报了。

    知府心中暗道，对这对夫妻的认同又不免多了几分。

    送走知府知县这两位大官后，苏染他们家里又热闹了一通。

    “染姐儿，这下你们就要在省城都出名了！我听到知府大人说了，他还要跟皇上说你们的好话哩！这是不是说，以后皇上都要认识你们了？”

    “嗨，知府大人就那么一说，你还真当真啊？人家皇上多忙啊，天下的事都归他一个人管。不过，就算见不到皇上，只要能被皇上夸上两句，那这辈子也够了！”

    “就是就是！要是皇上再能给他们写个字，他们贴在家门口，那是不是就等于免死金牌了？到时候，别说县太爷，就连知府大人都不敢动他们一根毫毛啦！”

    ……

    乡亲们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畅想着未来的美好，苏染和李二夫妻俩却只是淡淡笑着，眼底依然没有任何激情的火光。

    倒是外头不远处，有人悄悄的看着这边的热闹，就忍不住唾了口：“呸！几个乡巴佬，不就是运气好了点吗，竟然都攀上知府了，还想在皇上跟前留名？你想得美！”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两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往这边扫射过来。他立即后背一凉，浑身上下一个激灵。

    赶紧往四周围看看——明明没人啊！那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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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皇帝的赏赐来了

﻿    一晃的功夫，天色又暗了下来，一天又过去了。

    乡亲们在苏染家里说够了话，都踏着夜色回家去了。关起门来，大家还忍不住讨论上几句苏染夫妻的好运气，言语间难免有几分羡慕嫉妒。

    然而此时，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天上没有一丝光亮，星星和月亮都被层层乌云遮盖在了后头。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个身影悄悄的走上了田垄，并直接往苏染他们那二百亩番麦地那边走过去。

    到了地方，他立即钻进去地里，从怀里摸出来一把刀子，就蹭蹭蹭的砍倒了好几株番麦。再把上头的番麦棒子都掰下来塞进随身带的袋子里，他又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砍。

    一会的功夫，他的袋子就变得沉甸甸的，都快拖不动了。

    “这姓李的还真是好本事啊，一株番麦杆上结的番麦棒子能抵得上别人两株了！”他气喘吁吁的感慨着，又慢慢的举起刀子打算对下一株番麦下手。

    “住手！”

    但马上，黑暗中一声高喝响起。紧接着，几只火把被点燃，明亮的火光从田垄上发出，照进地里，立马就把在地里做坏事的那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那人吓得一愣，立马拖着袋子就要往田垄深处钻进去。

    但村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早已经跳进去了，三下两下，追上了被袋子拖累得走不快的他，然后连人带袋子一起给扭了回来。

    人被送到几只火把围绕的正中心，那张脸当然也就被照得一清二楚。

    “苏富，原来是你！”看着这张脸，村长气得手都抖了，“你还要不要脸，竟然敢动官府的番麦地？”

    被活捉了，苏富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三叔公，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原谅我吧，我这是第一次，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真的！”

    “可是，我刚刚明明听到你说，染姐儿他们地里的番麦种得一株抵得上别人家的两株。这不正说明，你之前还偷过别人家的？”一个年轻人立马大声问。

    苏富浑身都开始瑟瑟发抖。“我没有，我没有！我这么说是、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以前贵哥儿他去别家偷过，所以我知道别家的番麦是什么样的！”

    “好啊，还真都是你们！”村长听了，他顿时气得更狠，“你们这一家子，你们要不想活早说，我把你们捆上石头直接沉溏，还省了我喂给你们的那么多粮食，也省得你们干出来这些损人不利己的恶事！”

    说话间，就又见到几个年轻人举着火把过来了。

    “村长，又抓到了几个！是从花姐儿的地里捉住的！”

    这次被抓来的，赫然就是苏成才、王氏乃至强哥儿祖孙三个。

    被五花大绑的捆过来，苏成才还一脸不忿：“我去我闺女地里掰几个番麦，有什么不对吗？我闺女的东西就是我的！”

    “是你的个屁！花姐儿早和你们断绝关系了！”一个乡亲都看不下去了，直接破口大骂。

    苏成才却梗着脖子。“她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她是我亲闺女，我生的我养的！不然你们现在就把她给叫过来，让她剔骨还肉，把我给她的东西先还给我再说！”

    “好，我这就给你们。”他话音刚落，没想到花姐儿就从人群里出来了。

    她一把捡起刚才苏富吓得扔到地上的刀子，对着胳膊就要砍下去。

    “花姐儿！”村里的几个女人赶紧拦住她，“你爹她胡说八道，你干嘛和他一般见识？他没把你当亲闺女，这个我们都知道，我们也都能给你作证，你们断绝父女关系了！今天他们还敢偷你家地里的东西，那就是强盗，咱们这就把他们给送到官府去！”

    “苏花，你敢！那是你亲爹，我是你亲娘！你敢送我们进官府，你就是忤逆不孝，我也一样能告你！你就不想想，你和我们一起进大狱，你的早姐儿怎么办？”王氏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大叫。

    花姐儿顿时脸一白。

    她抖抖唇。“好，我可以不告你们。这几只番麦棒子，就当做是还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了。”

    王氏一群人连忙松了口气。

    可马上，他们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因为他们立即听到花姐儿又说——“但是，染姐姐他们会不会放过你们，这个我就管不着了。”

    几个人脸色大变，连忙看向苏染和李二夫妻俩。

    这次苏染没有拿主意，她只看着李二。就见李二沉沉的把头一点：“把人送去官府。”

    “好嘞！”

    村民们就等他这句话！

    李二话一出口，大家赶紧提着这几个人就走。王氏几个还想叫，但大家从路边上随便抓了一把野草就塞进听了嘴里去了。

    这几个人先被关进村长家后院的柴房里，第二天一早就被直接扭送到了县里。县太爷一听说他们居然已经暗地里去番麦地里偷了好几次番麦了，且人证物证俱全，县太爷大怒，当即按住这几个人就打，然后直接判了他们流刑。

    得知这个消息，全村人都大喜。这苏成才一家子回到村子里，就把村子上下闹得鸡犬不宁，大家都讨厌死他们了！现在人终于走了，看样子是再也不用回来了，他们当然都欢喜得不得了。

    只是……“苏贵不见了。”

    李二回到家里，沉声和苏染说。

    苏染咬咬唇。“那天晚上去番麦地里抓人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后来三叔公他们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见到他的人。看来，他应该是那天晚上看到有人来抓他们，就丢下他爹娘跑了。”

    “应该是。”李二颔首。

    “那跑就跑了吧！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苏染轻声说。

    “就算回来，咱们也不怕他。”李二补充了句。

    苏染不禁展颜一笑。“没错！”

    苏成才一家因为偷盗国家财物，直接被流放到了两千里外的荒漠。但对于这一家子的离开，村里人都没有任何惋惜的想法，只痛骂痛骂活该。顺便，大家也都忍不住来找苏染他们套近乎，想从他们手里弄到点番麦种子，明年他们也想种。苏染爽快的答应了。

    一个月过后，地里的番麦由嫩转老，知府果然带着人过来收割了。

    把一亩地的收成堆在一起，然后放到大秤上一称——

    “一千一百斤！”

    “一千一百五十斤！”

    “一千零九十斤！”

    ……

    一个个斤两报出来，叫知府和知县两个人都大喜。甚至，产量最高的那一亩地居然有足足一千三百斤！

    这下，就连知县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李二啊李二，你可真是好样的！你说至少亩产一千斤，还真就有一千！本县都要服了你了！”

    知府更是满面红光，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绝对是丰收，大丰收啊！这件大喜事本府一定要写奏折告知圣上，也让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大喜事！”

    他说到做到。当天晚上，他就写了一份厚厚的奏折，随着番麦一起送进京城去了。

    一个月后，京城那边就来了特使，传皇帝旨意封赏了知府、知县后，也把李二他们这些种番麦种出成就的人叫到一起，予以赏赐。

    其中，李二因为功劳最为卓著，得到的赏赐当然也是最多的。皇帝不仅赏赐了他们黄金百两，还赏了他们一千亩良田，甚至还有意给李二一个官做！

    其他人的赏赐当然比他的要次一等，但花姐儿以一介弱质女流之身，也能做出这么大义凛然的举动，圣上也给予了额外的嘉奖，封她为七品孺人。有了这个诰命在身，她就算孤身带着早姐儿过活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至于其他人的赏赐也不少，当然他们的不能和李二的比。

    他们也心知自己的番麦种的不如李二，所以输得心服口服。

    一行人跪地叩拜，对浩荡的皇恩感激不尽。

    但是，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端着盘子的老者突然跑了出来。他站在李二跟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就猛地跪倒在地，顿时痛哭流涕。

    “小公子，原来您在这里！老奴找您找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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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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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你认错人了

﻿    他突然的这一番动作，可把在场所有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正在宣旨的太监都不禁讶异的看过来。“李老倌，你说这个人是谁？”

    “鲁公公，这就是我家小公子啊！我找了这么多年的小公子！”李老倌哭个不住，双手死死的拽住李二的衣摆，“小公子，您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方来了？难怪小的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见您，您这些年受苦了！”

    李二一把把衣摆给抽了回来。

    “你认错人了。”他冷冰冰的说。

    李老倌一怔，鲁公公也低声说：“李老倌，你看清楚了，他果真就是圣上这些年一直在找的镇西王李家的后人？”

    “就是他，绝对没错！”李老倌定定点头。

    “我的天，镇西王！”

    村民们听到这话，他们也不禁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苏染心里也是微微一惊。镇西王这个名号，她当然也有所耳闻。

    据说，老镇西王本来出身寒微，少年就被征兵入伍，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当时的陆大将军见到了，收为义子。但徐大将军功高震主，为太子所忌惮，太子竟然还私底下派了杀手去截杀徐大将军。那个时候，就是身为义子的镇西王——当时还是徐小将军，以身为徐大将军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刀剑。后来伤痕累累的徐小将军被乡间一个寡妇所救，两人结为夫妻。后来他们回到京城，却又遇上诸王夺位，徐大将军不幸被牵连进去遇难。偏偏当时西北边关不稳，徐小将军就带着妻儿一道赶往边关平叛。因为功勋卓著，他被封为了镇西王，从此世代镇守西北。

    不过，说是世代镇守西北，其实他们也就一共在那里繁衍了四代。老镇西王过世后，第二任镇西王尚还在人世，就不知怎么一回事被朝廷清算，竟是一家一百多口人全都被处死。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年纪还小，对这个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不过偶尔听人说起来这件事，大家也是唏嘘不已。

    但是对苏染来说，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她现在心里对镇西王这个名号最大的认知就是——这个番麦的种植，就是老镇西王妃钻研出来的！

    难怪……

    她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光是见到番麦的种子就会那么激动，以至于失态了。也更难怪他对于种植番麦那么有经验，都不需要朝廷派来的人来指点！

    苏染深吸口气，她慢慢回头看着那个正和她并肩站立的男人。

    这个男人依然沉着一张脸，冷冷开口：“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你就是小公子！”李老倌的态度却比他更坚决，随即他的眼泪也流得更凶猛了，“小公子，当初官兵包围了王府，小的因为有事外出才得以保全。等小的回来的时候，整座王府就已经被烧成一堆灰烬了。等官兵走后，小的才敢过去，本是打算为你们收尸的。但从幸存的仆从那里知道，小公子也幸免于难，却已经不知所踪，小的就决心一定要找到您。结果，谁知道这一找就是十几年，小的找遍了大江南北，却一直没有寻到您的踪迹。不过，现在小的可算是找到您了，小的现在死也能瞑目了！”

    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那么情真意切，就叫旁边的人都忍不住跟着开始掉眼泪。

    鲁公公见状，他脸上也浮现几分动容。

    他忙看向李二：“你果真是镇西王后人？”

    “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李二依然只是这么凉冰冰的一句话。

    “小公子，您这是怎么了？”眼见他就是不承认，李老倌哭得不能自已。

    正当这个时候，忽见一个人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见到眼前的情形，他似乎吓了一大跳：“哎呀呀，这是怎么一回事？李二啊，不是我说你，这老人家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把人家给欺负成这样，你也太心坏了点！”

    指责完了李二，他又温和的上去搀扶起李老倌。“老人家，您先别哭了，咱们起来说话。”

    谁知道，李老倌一抬头，当对上他的笑脸，李老倌顿时就跟见到鬼了似的，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他给推开，然后自己一连往后跳出去好几步，一直跳到了安全的范围之外，他才停下脚步。

    袁先生一脸委屈的模样。“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您难道还怕我把您吃了不成？”

    “飞星，你你你……！”李老倌远远的指着他，脸上的神情惊恐夹杂着欢喜，“你也还活着！”

    “飞星？那是什么东西？天上的星星吗？可是我不记得天上有哪颗星叫这个名的啊！”袁先生表情依然是无辜得很。

    李老倌还要说什么，李二却已经一把拉上苏染。“这个人疯了，别理他，我们走！”

    竟然连眼前宣旨的官员都不管了，直接抬腿就走。

    袁先生见状，他也连忙抬脚跟上。“你们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小公子，您别走，别走啊！老奴还有许多话要和您说呢！”李老倌见了，他也叫着要追上来，却被鲁公公给拦住了。

    “李老倌，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先和咱家说清楚！”

    那边苏染被李二一路连拖带拽的拖回了家里。因为今天是朝廷的贵客过来，所以孩子们都被关在家里，没放出去闹腾。现在见苏染他们回来了，一群孩子立马迎上来。但一看李二脸色不对，他们赶紧又停下脚步。

    李二继续拉着苏染往里走，只沉沉的对壮哥儿吩咐了一句：“看住大门，别让外人进来。”

    “好！”壮哥儿立即点头，人立即在大门边上站好。

    李二和苏染两个人回到房里，没想到这次袁先生也跟着进来了。

    几个人落座后，袁先生连忙拍拍胸口。“真没想到，这李老十居然还活着，今天他还找到这里来了！你说，这到底是阴错阳差呢，还是有人私底下给他放了消息，故意让他来的？”

    “你给我闭嘴。”李二冷冷斜他一眼。

    袁先生顿时一摊手，但还是乖乖的闭嘴了。

    苏染默默的坐了一会，她目光往这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圈，随即就定在了李二身上。

    “这个结局正是你所盼望的，对不对？”她轻声问。

    “对。”李二点头。

    果然。从去年下半年他高调的宣布他们家可以种二百亩地的番麦开始，一直到今年上半年他侍弄番麦时候的亲力亲为，她就发现他的不对了。这个男人向来低调，不会做任何出风头的事。可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却跟变了个人似的，时时处处都开始掐尖要强。

    他对她的解释是想完成家人的心愿。可是，完成这个心愿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他却独独选择了最能让自己出风头、最能引起所有人注意的那一种！

    他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那些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否认？”苏染又问。

    “因为时机还没到。”李二回答。

    “那什么时候才算时机到了？”

    “再等等。”

    哦。苏染垂下眼帘。

    三个人相对静默一会，外头就已经热闹起来了。晓姐儿蹬蹬蹬的跑到门口：“爹，娘，外头好多人，他们都要见爹！”

    “告诉他们，不见！”李二冷声说。

    晓姐儿立即又蹬蹬蹬的跑到门口，清脆的童音响起：“我爹说，不见你们！”

    外头立即哄闹起来。

    苏染深吸口气。“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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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选错还是选对了

﻿    “嫂子，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袁先生立即开口。

    但李二随即打断他。“我来说。”

    袁先生立马又闭嘴了。

    “李老倌说得没错，我就是镇西王的后人，我是镇西王嫡长子的第三个儿子，在家中排行第七，在所有兄弟里倒数第二。”李二沉声说。

    “所以你给自己取名叫李二。”苏染颔首，“你这名字取得还真是够刁钻的。”

    说着她再看看袁先生。“他哩？”

    “他是我的书童。”李二回答。

    啊？苏染愣住了。

    袁先生眨眨眼。“现在我能说话了吗？”

    李二点头，袁先生就连忙冲苏染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没错，我就是他的书童！你应该知道的吧，但凡大户人家的公子，读书的时候身边都要跟上一两个书童的，不才我就是那个伺候在小公子身边的小书童。”

    “那为什么李老倌看着你的表情那么怪异？”苏染想不透。

    袁先生顿时笑得十分的意味深长。

    “这个嘛，那就说来话长了。不过细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那就是——想当初，我家小公子可是西北一霸啊！尤其是我这个当书童的，那可真是一肚子的坏水。跟在小公子身边，我为小公子出了不少馊主意，几乎把全府上下的人都坑了个遍。别说李老倌了，王府里的其他人每次看到我，也都和他一样的表情，避之唯恐不及。不过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见到我竟然还是这么担惊受怕的样子，明明我都已经改好了！”

    苏染眉头一皱。她实在想不出这么温文尔雅的袁先生在西北那个地方称王称霸的模样。不过，从他这些年偶尔展露出来那点吊儿郎当的德行，她也能窥见一点端倪。

    袁先生顿时笑得更加得意。“其实小公子他也变了不少啊！嫂子你不知道，他当初和我一样无法无天得很，根本不是这么沉默的模样。壮哥儿现在这样根本不像他当初小时候，他这分明是像小公子他大哥！”

    苏染看看李二，就见李二点头。“的确。”

    苏染抿唇。“你们这样，是故意的？”

    “也有遭逢巨变，被狠狠打击到了的原因所在。不过，也有一半的原因是故意为之。”李二慢声说，“当初家中出事，正逢我们又做了坏事被罚到番麦地里去做事，没想到竟然因此逃过一劫。后来知道王府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四处游荡，东躲西藏。一般一个地方我们最多只待两三年年就会换下一个。”

    “可是在这个地方，你们呆了十年。”苏染脱口而出。

    话刚出口，她心口又像是被狠狠揍了一拳是的，忽然就叫她疼得捂住胸口。

    还记得他们初遇的时候，他们不是正好在吴山村待了三年多的时间吗？袁先生又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外地来的落地秀才，那么他们当时应该已经决定要走了吧？

    可是因为她，他们又留了下来，多住了这么多年。

    对于他们这样四处躲藏的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而且直到现在，这么一步步的下来，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也越发频繁的在各个大场面上露面，这又给他们增加了几分暴露的危险。可是，他们却一个字都没有和她提过！

    苏染突然十分自责。

    如果不是自己，他们是不是早已经远走高飞，根本就不会让人找到他们？本来为了能逃脱那些人，他们都已经自我改变到了这个地步了，可是现在……

    正想着，一只大掌轻轻按上她的肩膀。

    “你不用自责，这事是我们自愿的。”李二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袁先生也点头。“是啊！我们本来也没错，凭什么一直要躲躲藏藏的？现在，既然番麦都已经正式开始向各处推行了，那就说明给王爷他们翻案的机会来了，我们也早有心表露身份，这次只不过是正好利用了这个契机而已。嫂子你不要想太多了，事情真的和你没有多少关系！”

    这话说得……和她没关系，可能吗？这话他都不信，更何况是她？

    李二淡淡的往那边瞥了眼。“你可以走了。”

    袁先生顿时垮下脸。“要解释的时候就让我进来，现在把我利用完了你就狠心赶我走，叫我出去对付外头那些人！你好狠的心啊！”

    李二没有理会他。

    袁先生自顾自的咕哝了半晌，终究还是慢慢出去了。

    袁先生一走，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染才又看着李二。“你之前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是吗？”

    “是。”李二点头。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能尽快有一个强有力的身份，能护着你。”男人沉声说。

    苏染心头又一阵激荡。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我知道了。”

    低声说着，她又不禁摇头。“可你这样做还是太冒险了。也太不明智了。”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男人只说。

    苏染心里顿时一软，她走过去抓住他的手。“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面对吧！只是……以后你不能再骗我了，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别背着我做决定。就算是为了我好，那也不行！”

    “嗯，知道了。”男人立马点头，又跟外头院子正冲着陌生人们汪汪大叫的大黄小黄一个样了。

    现在，李老倌、知府知县一群人都已经赶过来了。

    但是壮哥儿带着大黄小黄守着大门，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来。袁先生也已经出去了，也不知道他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好歹把这群人都给劝了回去。

    可是，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官府的人一走，村里人就接二连三的过来了。大家都对那件事好奇得很，都跑过来打听消息。然而李二和苏染两个人关起门来不见人，袁先生在对付完知府知县后，也回房看书去了，只把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了推出来招待村里人。

    可是这兄弟俩也是一头雾水啊，他们还想抓住李二和袁先生问个清楚哩！因此乡亲们当然也不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任何可靠的消息，大家都铩羽而归。

    不过，等把找上门来的人都给劝走后，全哥儿和安哥儿就立马簇拥着黄氏，几个人关上大门，也来了一场全家人的大会。

    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袁先生他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就都老实交代了。

    “王府刚出事，就已经有人偷偷跑来番麦地告诉了我们，然后身边的人立即给我们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就送我们出城了。我们刚出城门，追兵就已经赶到，封锁城门开始搜捕我们的踪迹。原本我们还想等送我们的人离开后，我们就跑回去王府看看的，可是眼下的情形把我们都给吓到了，我们不敢再折返回去，只能靠着手头一点微薄的盘缠一路往南走。”袁先生慢声说起当初逃亡的经历，脸上也带上了几分彷徨。

    “我们两个从小就没赚过一文钱的男孩子，第一次沦落到那样的境地，才知道生活有多艰难。为了逃脱朝廷的搜捕，我们改名换姓，还故意对调身份，一路露宿荒村野店，吃不饱睡不好，又牵挂着王府的事情，日子过得很惨。后来还是遇到一对独居的老夫妻，他们收留了我们。他们姓袁，我也就假称自己姓袁和他们攀亲戚，他们竟然也信了。他们的儿女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见我嘴甜，他们很喜欢我，就认了我做儿子，还把我的名字给记在了官府名册上。也正是靠着这一点，我才得以参加科举中了秀才。”

    “后来那对老夫妻过世，我们葬了他们，就继续往南走。每在一个地方停留上一段时间，我们就会离开，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身份。再到后来，我们稀里糊涂来到吴山村，我做了村里的私塾先生，也谎称李二是我在路上捡的小厮——其实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我们各自编一个身份，各个地方都不一样，可是人们大都信了我的话。由此可见，其实我从小到大都一个样，满嘴谎话，只是因为现在身上披着张段文识字的人的皮，大家就对我毫不怀疑了。”袁先生笑着，把那段逃亡的时光说得云淡风轻。

    一屋子的人却都听得沉默了。

    黄氏已经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伤心得揉揉眼睛，突然抬头脱口而出一句：“这么说，染姐儿当初选男人还是选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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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终于承认了

﻿    大家伙都是一愣。

    袁先生也怔住了。“婶子您这话什么意思？”

    “哎，想当初，你跟染姐儿提亲，染姐儿没答应，不就是因为你是先生，身份太尊贵了，我们家配不上吗？结果谁知道，到头来你们俩身份竟然掉了个个，这可真是……哎！”黄氏摇头，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袁先生顿了顿，也是尴尬一笑。

    “是啊！当初我之所以提出想娶嫂子，也是想着有个精于厨艺的女子在身边，和我一起侍奉小公子这也不错。结果谁知道，她竟然直接舍我选了小公子，可见她是慧眼识珠，知道谁是珍珠，谁是鱼眼珠子。不过，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这门亲事，小公子他竟然也同意了！这么说来，他肯定心里也是喜欢嫂子的。”

    李二被他这话说得面色有些发僵。

    但是，袁先生的这些话却是说进黄氏心坎里去了。她连忙拍拍胸口：“是啊，亏得是女婿的确心疼染姐儿，这些年对她都很好。只不过，我还是没想到，女婿的身份居然这么尊贵。这下，他这应该比柳姐儿她女婿更厉害了吧？”

    “当然更厉害，而且还是厉害得多！”袁先生连忙点头。

    “那这么说来，她舅妈那天又白来炫耀了。”黄氏低叹口气，眉眼间月上一抹喜色。

    袁先生登时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了，黄氏的关注点居然是在这个上，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或者说，是她根本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代表的深层含义吧？

    不过，黄氏没意识到，并不代表全哥儿兄弟俩还没有意识到。

    听他们说完了这些，全哥儿的神色就已经变得十分肃穆了。

    再听到他娘的话，他也不禁皱皱眉，就低声问了句：“这次姐夫你没有承认身份，其实并不是说你不想承认，你这么做是在欲拒还迎对不对？”

    “对。”李二点头。

    “你在等更有身份的人过来，当众承认你的身份。这样，你的地位才能得以稳固。”全哥儿有说。

    “没错。”李二再点头。

    全哥儿立即眼神一暗。“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李二转头看着苏染。“当然是为了我们自己。”

    全哥儿不解的看着他。

    苏染也低出口气。“有些事情，现在我们也和你们说不清楚。不过，等时候到了，你们亲眼看到，那么不用我们解释，你们也就能明白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们现在不打算多解释了。

    全哥儿兄弟俩的心也变得沉甸甸的。

    “姐姐，以后你们会离开村子吗？”安哥儿也问。

    “应该是吧！”苏染点点头。

    安哥儿顿时眼眶红了。可他握紧拳头，还是坚强的说：“没关系，你们该去哪去哪，反正我和哥哥也都要接着考功名出去的。以后，咱们一家人还能在外头团聚，那也和现在一样的！”

    “是啊！你们努把力，咱们还能在外头团聚，这样的确挺好的。”苏染轻轻扯扯嘴角。

    也不知道被赶走后的知府他们和鲁公公一起商议了些什么，当天晚上他们就赶回县城，在县里待了一晚后，鲁公公就又去了省城。这一去，就是长达半个月的悄无声息。

    那些京城里来的人都没有消息了，其他人虽然心里疑惑，但慢慢的也没了过来打听消息的兴致，苏染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平静了几天。

    只是，这一份平静很快就被另一份巨大的热闹给打破了。

    也就是在被人当众认出来后的半个多月后。这天一大早，村民们继续侍弄着自家的兔子，苏染和李二也早早的起床，李二又带着壮哥儿他们去山上练了半天功夫，练完后正踏着清晨的阳光回到家门口，就见到一队快马飞快的从村口奔驰过来，然后迅速在李二跟前停下了。

    “元普！”

    只听一声激动的大叫，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就站到了李二跟前。他满脸激动的看着他，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听人说你还活着，我还不信。结果现在我才知道，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李二却依然只是淡淡瞧了他一眼，就拉着晓姐儿的手继续往前走。

    “元普！”年轻人满脸的激动一僵，他赶紧一把拉住李二，“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和青啊，周和青！从小咱们一起在西北长大的，咱们还打过不少架呢！”

    李二甩开他。“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周和青定定摇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长什么模样我还不知道吗？而且你现在这样，分明就和你大哥当初一模一样，你就是李元普！”

    李二看也不看他。“你可以走了。”就牵着晓姐儿走了。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跟在后头，两个人都趁机对他扮了个鬼脸。

    周和青见状一怔。

    他们父子几个进了院子，苏染他们也听到声音出来了。袁先生依然手里抓着把扇子，无比斯文的轻轻扇了几下：“姓周的也来了？”

    李二点头。

    袁先生轻笑。“这人我来对付，你回去歇着吧！”

    李二把头一点，另一手拉上苏染，夫妻俩一道又回屋去了。

    “这个人是谁？”苏染忙问他。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只不过我们一直不和，每次撞到一起都要打架。后来我家出事前，他们一家被调到别处去了，所以逃过一劫。现在，他们似乎一家已经在京城定居了。”李二沉声回答。

    “那他是皇帝派来确定你身份的？”苏染又问。

    李二颔首。“应该是。”

    苏染沉吟了一下。“这么说，朝廷的人应该就在后头了。”

    “没错。”李二长出口气，“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苏染的心境却没有他那么轻松。她的心又不禁沉了沉：“这么说，咱们在这里没几天可过了？”

    男人立马握住她的手。“相信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好好保护你，再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我知道。”苏染点头。她现在只是心里舍不得这个山清水秀的村子罢了。好歹这个地方她生活了这么多年，都已经生出深厚的感情来了。还有这一份家业，也是他们一起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好容易有点起色了，现在却要放手扔下，她心疼。

    其实李二又何尝比她好过到哪里去了？

    这些日子，他的双眉紧拧，到现在都没有舒展开过半分。

    只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们也早没有回头路了。

    “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以后咱们还能回来。”男人低声说了句。

    苏染猛地抬头。“真的吗？我们以后还能回来？”

    对着她满眼的希冀，李二定定点头。“肯定可以。”

    苏染这才笑了。

    然而，朝廷的人竟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来得快。昨天周和青刚被袁先生赶走，今天就又一批人马大张旗鼓的往他们家门口来了。

    这次来的人里头有鲁公公、李老倌还有周和青，但是这三个人都已经乖乖的往后避让了。走在最前头的，赫然是一个衣着打扮比鲁公公还要华贵得多的老太监。

    老太监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稳步走到苏染家门口，立即展开圣旨，捏着嗓子尖声尖气的念了起来：“朕闻镇西王后人李元普尚在人间，特遣近侍登宁前来迎接，送李元普回京面见于朕！”

    念完，他再看向那边的李二：“小公子，多年不见，您长壮实了不少，也和老镇西王越来越像了。圣上若是见了您，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二定定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老太监也不着急，只浅浅笑着：“咱家知道，小公子您心里有怨，其实皇上也已经知道当初冤枉你们了，所以这些年才派人四处寻找镇西王后人。现在好容易找到了您，您就放心吧！这次回京，皇上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二冷了看着他。“什么叫满意的答复？难道他还能让我的家人死而复生不成？”

    老太监听了这话，顿时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小公子，你终于承认你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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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去京城

﻿    李二一脸冰冷，又不说话了。

    老太监却已经主动迎上前来，对着他连连行礼。“小公子，当年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十分复杂，现在老奴在这里三言两语的也和您说不清楚。您就请速速收拾一下，跟老奴回京去吧！皇上说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弥补你们的！”

    说着，他目光又扫向一旁的壮哥儿兄妹三个，顿时一张老脸都笑成了一朵皱巴巴的菊花。“这几位就是小公子您的儿女吧？果真都健壮喜人，老镇西王、镇西王他们泉下有知，知道李家的血脉还能得以延续，他们心里肯定高兴得很呢！”

    听他提起家里的祖辈，李二的神色软和了一点。

    他冷冷开口：“这件事，让我先和我家人商议一下。”

    “没问题！不过小公子您尽量快点，圣上可还在京城眼巴巴的盼着您呢！”老太监乐呵呵的说。

    李二立即拉着苏染又回到了屋子里。

    至于这个老太监一行人，他依然没有放他们进来。

    黄氏他们也紧跟着进来了。现在黄氏的脸色已经变得微微泛白，她赶紧过来抓紧了苏染的手：“染姐儿，你们真的要走了吗？”

    苏染点头。“皇上都已经派了他的近侍来接我们了，我们要是再不走，那就太不给他们面子了，皇上知道就要生气了。”

    皇上这个东西，黄氏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和自己有多少正经的关联。结果现在听苏染就这么平淡的说出口，她的肩膀又不禁抖了抖。

    “皇上生气的话，那事情是不是就会变得很严重？”她小声问。

    苏染点头。

    袁先生乐呵呵的补充：“书上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现在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平民之家？他能叫人来接，就已经够给咱们面子了。咱们要是一直矫情下去，他哪来的耐心？直接手一挥，灭了咱们，那还省事了！”

    黄氏又被吓得狠狠抖索了好几下。

    “要这样的话，那你们还是赶紧去吧！早点办完那边的事，早点回来。”她赶紧点头，连不舍的话都不敢说出口了。

    她天真的娘亲啊，现在居然还抱着让他们回来的念头。难道她以为这趟去京城，就跟走亲戚似的，去那里住两天就能回来了吗？苏染心里心酸又好笑。

    但她还是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全哥儿安哥儿现在都大了，他们当然知道苏染他们这次一去，事情肯定不简单。只是当着黄氏的面，他们也都把话给憋在了心里。

    等黄氏离开，全哥儿才对苏染说：“姐姐你别怕，你们先去京城。等来年俊哥儿大点了，我们也去京城找你。到时候我中了进士，我们一家也能在京城安定下来。”

    “还有我！我和娘一起陪着哥哥去找你们！”安哥儿连忙大声说。

    苏染心里顿时更酸得厉害了。她连忙点头：“好啊！我肯定在那边等着你们。”

    大家强颜欢笑了几句，兄弟俩眼看泪水要掉下来了，就赶紧转过身走了。

    苏染擦擦眼角，也打算和李二回屋去收拾行李。

    只是一扭头，没想到她就看到花姐儿正牵着早姐儿站在那里。

    苏染眉头微皱：“你有什么事吗？”

    “染姐姐，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花姐儿小心翼翼的问。

    苏染一愣。“跟我们去？”

    花姐儿点头。“我不是说了吗？这辈子我都想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只有看着你，我心里才安定。还有早姐儿……她也只和晓姐儿玩得好，这些日子知道你们在村子里呆不久了，她天天都偷偷的哭，我看着心里难受得不行！”

    “你要知道，我们不是去玩的。”苏染轻声说。

    “我知道啊！可我们还是想跟着你们。”花姐儿说。

    苏染抿抿唇，她把目光从花姐儿身上转移到早姐儿身上。“你真想一直和晓姐儿在一起？”

    早姐儿腼腆的把头点了点。

    那边的晓姐儿却早已经跳起来了。“娘，我要早姐儿和我一起！”

    “什么早姐儿？叫姐姐！”苏染没好气的说。

    晓姐儿吐吐舌头。“娘，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去！”然后她又拉上李二的手，来回摇晃着，软绵绵的撒娇，“爹，好不好嘛？带上姐姐和小姨一起嘛！”

    女儿这么软绵绵的撒娇，李二一个大男人怎么扛得住？他立即就软了。

    “你看，这个……”他小声反过来对苏染建议。

    苏染无力扶额。“既然这样，那就带上她们吧！”反正到时候吃的也不是他们的米。

    花姐儿母女顿时开心得不行。“谢谢染姐姐，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说着，母女俩就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登宁老太监已经派人过来传了好几次话，告知他们不用太担心，他们在京城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里头什么都有，他们只需要准备一点在路上用的东西就行。这分明就是在催促他们赶紧动身。而路上也的确不需要用什么，苏染也就只给所有人收拾了两套换洗衣裳，再把孩子们喜欢的玩具捡了几个带上，这也就罢了。

    至于家里的那些事情，她都托付给了洛欢。

    花姐儿母女俩就更简单了。她们不过一人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轻轻松松的垮在胳膊上就上路了。

    这次离开，苏染把月姐儿也给带上了。

    得知她要带自己去京城，月姐儿有些惊讶。“带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凡是敢抛弃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那我还哪敢把你一个人扔下？”苏染淡笑着说。

    月姐儿抿唇不语。苏染低叹口气：“好吧，既然我答应了你姑姑要照顾你，那我就不会假手他人。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好好照顾你一天。”

    月姐儿的目光这才闪了闪，随即低下头。“我知道了，我跟你去。”

    离开这天，登宁老太监特地叫人牵来了一辆装饰得无比华贵的大马车，他亲自给李二捧来脚凳放好：“小公子，小公子夫人，几位请上车吧！”

    李二沉沉的应了声，就回头对苏染伸出手。

    苏染搭着他的手上了车，随后几个孩子也跟着爬了上去。李二最后才上。

    进了马车，苏染才发现这里头的装饰竟然比外头还要奢华。下头铺着从波斯进贡的地毯，地毯又软又厚，上头绣着精致的花样。这样的东西，单单一小块就价值不菲，结果现在却在他们脚下铺满了！

    马车里还摆着一张紫檀木做成的小几，上头放着一壶热茶，几样点心。茶几后头摆着一张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褥子，松软舒适，可坐可躺。坐车累了的时候躺在里头睡上一觉都可以。

    而且，这辆车不知道怎么设计的，走村子里的这条泥巴路居然也一点都不摇晃，稳得叫他们以为几乎是在走大路，就连杯子里的茶水都没有溅出来一滴。

    这么奢华的马车当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苏染他们出村子的时候，村里人几乎全都出来给他们送行了。一路走过去，他们透过车窗看到乡亲们都站在路边，大家都盯着他们的马车在窃窃私语。

    出了村子，一路穿过镇子、过了县城、经过省城，再穿过许多许多个人烟繁茂的地方，他们的队伍都无一例外的受到了围观。

    既然围观了，大家伙当然要打听打听。于是，这一路上，苏染他们几乎天天听到如下对话：

    “这马车好大，前后引路的人的气势也好厉害，那这车里坐的是谁？一定是身份很高很高的贵人吧？”

    “那还用说？我跟你说，这里坐的可是当年镇西王的后人！圣上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找他们吗？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当然要风风光光的把人给接回去啊！”

    “啊，原来是镇西王的后人！这就难怪了！”

    因而，等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知道——镇西王的后人，被当今圣上不辞辛劳的找到，现在人已经回到京城了！

    “不知道是谁给皇上出的这个主意，可真是绝妙哩！”坐在车里，苏染轻轻一笑。

    李二沉声回应：“等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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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逃出京城的少年 为甜圈亲的玉佩加更

﻿    一路平静，他们一家人就在沿途百姓们的注视以及大家的议论纷纷中抵达了京城。

    这天中午，马车行到了城门口。

    壮哥儿变哥儿还有晓姐儿几个孩子天天都被困在车上，一开始他们还觉得新奇好玩，可到了现在，晓姐儿已经只知道缩在李二怀里睡懒觉了。变哥儿坐在苏染身边，小身板依偎在娘亲身上，那小脸上也满是了无生趣。

    壮哥儿身为大哥哥，他还是选择端端正正的独自坐在一边。

    当他们的马车渐渐朝城门方向靠近的时候，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古朴巍峨的京城城墙，壮哥儿突然后背一挺，双眼也变得炯炯有神。

    “娘，京城是什么样子？你以前来过这里吗？”这孩子一脸稀奇的问苏染。

    苏染摇头。“娘这辈子都在村子里过活，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省城了。京城这么远，娘怎么可能来这里？倒是你爹，他早来过了。”

    “真的呀？”晓姐儿一听，她登时也来了兴趣，连忙拉着李二摇来晃去的，“爹你快跟我说，京城哪里最好玩呀？”

    李二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来京城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也就比你大哥哥大上几岁，是被家里的长辈带来的。到了京城，我们就一天到晚的到处拜访，哪有机会出去玩？”

    “啊？原来爹你也不知道啊！”晓姐儿立马把小嘴巴撅得高高的。

    李二立即又心疼了。他赶紧就说：“不过没关系，现在咱们不是又来了吗？回头爹找人好好打听打听，然后咱们全家一起去玩！”

    晓姐儿这才又笑了。“还有早姐姐！咱们带上她一起！”她脆生生的说。

    “好。”当爹的哪敌得过女儿这么花儿一般绚烂的笑颜？对着李二的笑脸，李二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往上弯去，都快弯到耳朵后头去了！

    就在这对父女俩说话的时候，苏染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前方那古朴恢弘的城墙。随着他们的车马越靠越近，斑驳的城墙也在她眼前越来越清晰，就连城墙上的几个门洞的具体模样、以及城门口守卫的装束也悉数跃入她眼中，也慢慢的刻进了她的内心深处。

    京城乃是一国之都，进出城门的人马当然都要经过层层盘查，所以现在城门口早已经排上了好几条长长的队伍。

    不过，因为苏染他们的队伍身份特殊，当然不用排队。登宁老太监指挥车夫直接把马车开到了中门边上，掏出随身的圣旨给守门的将官过目。将官一见到这明黄的圣旨，他立即下跪行了个大礼，而后就回头大叫：“快把中门打开，放镇西王后人进城！”

    话音刚落，城门口就又轰的一声，外头排队的百姓们又开始指着他们的马车窃窃私语了。苏染坐在车里，嘴角又微微往上扬起——真不错，现在京城百姓也知道他们回来了。可真是皇恩浩荡啊！他们以后要是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肯定要被全天下的人戳着脊梁骨骂恩将仇报。

    将官的命令发出去后，几个小兵立即应声。随即，紧闭的中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随着厚重的中门开启，登宁老太爷收回圣旨：“走吧，进城了！”

    “是！”

    车夫立马一扬鞭子，催着马儿就往中门那边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前方有人在大叫——

    “让让，快让让！”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尖叫声从城墙内传来，还有急促的马蹄声、清脆的抽鞭子的声音，伴着那一连声‘快让让’的叫喊，他们的车夫也猛地勒紧缰绳，把车子猛地刹住了。

    苏染他们正在车里稳稳的坐着，冷不防车子一个急刹，连带车身重重的晃了晃，就叫他们坐在车里的一家五口也猛地往前一个蹶趔。

    亏得李二眼疾手快，赶紧大手一伸就把妻儿都给捞了回来。

    然而就在他们在车里晕头转向的时候，已经有一辆马车从城门内疾驰而出，仿佛一阵飓风似的从他们旁边滚过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那辆车跑得那么快，卷起的风扬起的沙子都吹到他们的马车里来了！

    “谁呀这是？他真讨厌！”变哥儿呸呸呸的把嘴里的沙土吐干净，忍不住小声骂了句。

    不过还好，这辆车走后，城门内外立马就都恢复了平静。躲到一旁去的百姓们拂拂身上的尘土，又捡起自己的东西继续排队。守城的兵卒也只是清理一下地方，就稳稳的站回原位。

    登宁老太监那边已经派了个小太监过来了。“小公子，登宁爷爷让小的来问问，你们可还好？刚才没有被吓到吧？”

    “我们没事。”李二沉声回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太监连忙松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咱们接着走吧，现在就进京了！”

    看着这么快就恢复正常的一众人等，苏染开始觉得他们一家子在这里头反而不像个正常人了。

    壮哥儿往外头看看，发现那些人脸上竟然连一丝惊恐的表情都没有，他很是不解。

    “娘，刚才那辆车跑得那么快，他们难道都不害怕吗？”他问苏染。

    苏染一脸无奈。她也不知道啊！

    倒是前头的车夫开口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几位没来过京城，你们有所不知，刚才赶车出去的这一位，可是现在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小霸王荣王啊！这位小霸王现在在京城里吃喝嫖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每次惹了惹不起的人，眼看要被罚了，他就赶紧收拾行李往外跑。在外头躲上十天半个月的，等风波过去了，他就再回来，然后继续跟没事人是的无事生非。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几乎每过上一两个月就要来上一两次，百姓们都已经习惯了，大家当然不害怕了。”

    “原来是这样啊！”几个孩子都明白了，变哥儿却依然气得小脸通红，“这个人真坏！他做错了事，他爹娘怎么不罚他哩？每次我们错做事了爹娘都要罚的！”

    “哎，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荣王乃是圣上的亲侄子，在荣王还小的时候，老荣王夫妇就过世了，圣上和太后难免多疼爱他一点，所以就养成了他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每次只要他惹事了，眼看收拾不了，那就跑进宫去在太后跟前哭诉。太后心疼他，就催圣上帮他解决。圣上最重孝道，也只能顺太后的意思办了。既然皇上都拿他没办法，那谁还敢罚他？”车夫叹气。

    “太后是谁？皇上又是谁？他们干嘛拿他没办法？我家里婆婆每次拦着娘不让罚我们，可娘一样还是罚了呀！我娘说，错了就是错了，不能惯着！”晓姐儿也一脸认真的加入讨论中来。

    “呃，这个……”车夫被噎得说不出话。

    这时候，又听后面一声呵斥。“前头的，好好赶车，谁叫你胡乱说话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错了！”车夫赶紧应声，乖乖的闭嘴不再多说了。

    可是晓姐儿兄妹几个还是稀里糊涂的。晓姐儿秉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她又回头问李二：“爹，为什么呀？”

    “因为他爹娘都不在了。”李二回答。

    “哦，原来是没人能罚他了呀！”几个孩子连忙点头，就都明白了。

    原来这事这么简单就能解释清楚？外头的车夫突然想吐血。

    不过，经过这件事，壮哥儿他们兄妹几个都牢牢的记住了这位荣王，也早在心里给他贴上了坏人的标签。以至于下次再见到的时候，这兄妹几个还联起手来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而苏染，她的思绪却又不知不觉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

    那飞驰的马车，还有车里哈哈大笑的少年，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肆意张扬，却又是那么的……让她心里发酸。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怎么了？”肩膀上突然被人轻轻一拍，苏染猛地惊醒。

    “我没事。”她忙摇头。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立即转开目光。“我们到了。”

    苏染连忙抬起头，果然发现他们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一座大大的宅院门口。宅子大门上挂着一个镶金牌匾，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镇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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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曾经的未婚妻

﻿    马车刚到大门口，就见大门从里打开，几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小厮赶忙跑出来卸下门槛。

    大门口一片平坦，车夫才又赶着马车大大方方的从大门进去，一路往前直走。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他们的马车才进到一个宽广的车马厅。这个车马厅占地可比洛家的还要大多了，里头的装饰和洛家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几个孩子一路看着，都开始兴奋地叫个不停。

    从进门开始，苏染就察觉到李二身体又因为激动而微微紧绷。

    她小声问他：“这个地方你很熟悉？”

    李二点头。“这里就是我家以前在京城的府邸，但我也就来过两次。我本来以为家里出事后，府邸也要被朝廷收回去了，结果现在才发现里头的装饰都和当初一模一样，几乎没有多少变动。”

    看到这些熟悉的景致，他脑海里自然就浮现出了儿时的种种，这叫他如何能不激动？

    苏染了然点头。

    说话间，马车终于停下了。

    登宁老太监笑呵呵的主动来到车前迎接他们：“小公子，夫人，咱们到家了，二位还有几位孙公子孙小姐赶紧下车吧！”

    好容易又回到了曾经的家，李二心中难掩激动。可是，等到了要下去正面这个地方的时候，他心里竟然也开始惶惶不安起来。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

    他踟蹰一下，选择掀开帘子，让苏染他们先下来。

    几个孩子早坐不住了，车帘一掀就赶紧争先恐后的跳了下来。

    等孩子们出来后，苏染才弯腰从马车里钻出来。

    双脚刚落地，她就看到一个穿着打扮十分雍容华贵、长得也是美貌动人的妇人施施然朝这边走过来。

    这个妇人看年纪和李二差不多大。远远看到李二从车上下来，她赶紧就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走。但等到了李二跟前，她忽的又放慢了脚步，竟是挪了又挪，才慢慢的挪到李二跟前，屈身对他行了个礼，才又抬头。此时此刻，她的盈盈双目中早已是泪光闪烁。

    “六哥……”好半天，才听到她哽咽的叫出了声。

    李二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把头一点就当做是答复了。

    一旁的登宁老太监忙又笑着说：“小公子，您还不知道吧？这个王府这些日子多亏了周少夫人帮忙打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当年的面貌。”

    周和青也忙笑说：“贱内从小也算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想当初镇西王府留在京城的宅子一直是交给他们家打理。现在元普终于回来了，京城里头对王府最熟悉的人也就只有她，我们现在也不过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情而已。”

    苏染才知道，原来这个妇人就周和青的夫人。

    她连忙对妇人点点头。“周少夫人。”

    周少夫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连忙又软软的来和她见礼。至于壮哥儿这几个孩子，她也挨个见过了，还摸出来几个荷包给孩子们作为见面礼。

    孩子们却没接东西，几个小家伙都看着壮哥儿。壮哥儿则是抬头看着苏染。

    眼见苏染点头了，壮哥儿才双手接过东西，大声的道谢：“谢谢大娘！”

    “谢谢大娘！”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乃至月姐儿几个孩子都跟着他大叫。

    周少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其实，我和夫君都比六哥小。”她小声说。

    变哥儿顿时眨眨眼。“我们叫错了吗？”

    几个孩子也都睁圆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看着周少夫人。

    面对孩子们纯真的目光，周少夫人立即脸色更难看了。她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还是周和青呵呵一笑：“要说叫错也没错，毕竟我们成亲比你们爹娘早，我们的长子也比你们大哥要大些。只不过，如果论长辈的年岁的话，你们还是该叫我们叔叔婶婶才对。”

    “哦。”几个孩子连忙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却并没有改口的意思。

    登宁老太监连忙又笑着过来插嘴。“小公子一家一路舟车劳顿，现在已经很累了。老奴知道周少夫人您同李小公子多年不见，有许多话要说，只是现在的确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不过他们既然都已经回来了，以后小公子夫人肯定许多事情都还要依仗您，你们还多得是机会叙旧。现在，咱们还是让他们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圣上还等着见他们呢！”

    “呀，终于又见到六哥，我就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这些事！”周少夫人赶紧擦干净眼泪，“是我不好，六哥、六嫂你们可千万别生我的气。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都是我看着人收拾的，都用的是六哥你当初最喜欢的颜色和料子，保管你现在还跟当初一样舒服！”

    李二点点头，立即转身走人了。

    苏染立即冲她点点头。“多谢。”

    “不谢不谢，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少夫人赶紧摆手。

    一行人到了后头卧房，果然发现大到床褥、小到房间里的各项摆设都已经布置的妥妥帖帖。才刚进门，苏染就察觉到李二又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周少夫人眼里含着泪，却一脸欣慰的看着李二在里头走了一遭，才小声说：“你们饿了吗？厨房那边我已经叫人准备饭菜了，都是六哥你最爱吃的。你们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更衣？你们的衣裳早都准备好了，就在柜子里放着！”

    苏染忍不住开口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尺码？”

    “当然是登宁公公先一步叫人回来告知我们的。不过，有了尺码，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就只先叫人照着现在京城里流行的款式给你们做了几身，你们先凑合穿着。要是不喜欢，回头在叫人来重做好了。”周少夫人忙又说。

    “不用了，这样就够了。”苏染颔首，“我们还是先洗澡换衣裳吧！”

    “嗯。”李二立即点头。

    周少夫人听了，赶紧就招呼丫鬟进来伺候他们沐浴更衣。

    这些丫鬟明显也是被精心调教过的，虽然是第一次伺候他们，却都把苏染他们一家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就连壮哥儿他们那么调皮的一群孩子，她们也耐心的把孩子们给收拾得妥妥当当。

    洗净一身的尘土，换了一身干净华贵的衣裳后，丫鬟们又要来给苏染梳一个京城里现在流行的发髻。甚至还有一个丫鬟捧来一个沉甸甸的匣子，笑着对苏染说：“这些都是周少夫人为夫人您准备的，夫人您看看您喜欢哪个，奴婢一会给您戴上。”

    周少夫人周少夫人……从他们下车到现在，这个名字就一直环绕在她耳边。要是换做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只怕要当这位周少夫人才是这个宅子的女主人了！

    苏染心头莫名的涌出一股火气，她冷冷开口。“我什么都不戴。”

    丫鬟一愣。“夫人，这可怎么行啊？”

    “我不喜欢，就是不戴。”苏染冷声说。

    丫鬟一怔，但还是乖乖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再在苏染的坚持下，丫鬟只是给她简单的把头发挽起，再在头上插了一支苏染日常用的银簪子，也就够了。

    等她收拾好出来，登宁老太监还有周和青夫妻俩都来向他们道别。不过临离开之前，周少夫人又拉着苏染跟她交代了许多事情：“这府上的丫鬟也都是我挑的，六嫂你先凑合着用。你们院子里的都是我精心挑选的，都是几个手脚麻利的丫头，我试了几次都觉得不错。不过，六嫂你要是不喜欢哪个，尽管来和我说，我再给你送几个来随便你挑！还有府上的很多事情，你才刚来，明天还要面圣，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回头等你们忙完了这件大事，我再一件一件的教给你，保管叫你尽快上手！”

    “嗯，多谢。”她叽叽喳喳的说了那么多，苏染只是淡淡把头一点，言简意赅的道谢。

    周少夫人自然也意识到了她的冷漠，她的满腔热情也立即收了收。

    “那好，你们今天先歇着，我们走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们！”周少夫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又往李二那边看了眼。只是李二仿佛没听到是的，只管抱着晓姐儿，一一给她指着屋子里的东西详细解说。周少夫人才垂下眼帘，和周和青一起走了。

    这群外人一走，苏染的面色立即阴沉了下来。这就连带的屋子里的气氛都压抑了不少。

    李二见状，他就更沉默了。

    可是就算这样，苏染也没打算放过他。

    吃过饭，花姐儿带着早姐儿回她们的房间去了，孩子们、月姐儿也被带去了各自的房间。苏染关上门，立即开始质问李二：“你和这个周少夫人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没关系了。”李二低声说。

    明显的底气不足。

    苏染声音一冷。“我没问现在，我问以前！你给我老实回答，不许骗我，你答应过我的！”

    男人眉头微皱，无奈回答：“她曾经是我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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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都不喜欢这里

﻿    果然！

    苏染眼前一黑，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

    她就说哩，那个女人为什么刚见到他就那么激动，而且对这个府上的事情这么上心，简直就跟这里是她自己家似的。而且还一口一个六哥，一口一个你曾经喜欢的、你曾经用过的，若有若无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原来、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李二一看她身子前后摇摆着，他赶紧过来扶上她。

    “你没事吧？”

    苏染一把推开他。“你别碰我！”

    李二却还是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按在床头坐下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也都看到了，她早已经嫁给周和青了，我和她之间的那点关系早在当初王府被灭门的时候就断了。你要知道，就在我们王府出事后不到三个月，她就已经转而和周和青定亲了。不到一年，他们就大操大办的成亲了！”

    苏染一顿，而后慢慢开口：“所以你心里一直还没有放下她？”

    李二顿时哭笑不得。

    “你都在想些什么？我和她，之前定亲也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家里没有出那些事，我也没可能遇到你，我的确会按照家里的安排和她成亲。成亲后，我自会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职责。可是现在，事情不是早已经变了吗？我和她各自嫁娶，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面。你觉得我这是像没有放下她的表现？”

    其实苏染看到他的反应，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重了。

    可是，谁叫今天这个女人突然就蹦到她跟前来，还当着她的面表现出一副和李二那么熟的模样？搞得好像他们母子几个就是过来做客的人似的，她就是心里不舒服，酸溜溜的跟喝了一大坛子醋似的，难受得不行。

    既然她不好受，她又怎么能让他好受？

    只不过，眼见李二急得团团转，可是这个男人嘴巴不大会说话，只能干巴巴的说着那些无用的解释，她的心又不由得软了。

    “就算你放下她了，可她今天的表现分明就是还没放下你。”她不高兴的小声说。

    李二脸色稍稍缓解了一点。“她只是在害怕而已，所以今天才会拼命的弥补，也抓紧一切机会提醒我当初的情谊。毕竟，我家出事，他们袖手旁观也就罢了，竟然那么着急的和我们撇清关系，现在我回来了肯定会找他们算这笔账。”

    “你觉得她今天做了那么多，就只是因为这个？”苏染冷冷看着他。

    男人定定点头。“她已经成亲了，时间也早过去十多年了。”

    苏染撇撇嘴，她不信这样的鬼话。

    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那个周少夫人一开始见到他的反应就很不对劲，后面就越发殷勤了，而且殷勤的对象只有他一个，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顺带上自己。要说这是在拼命的弥补，那也太扯了点！

    李二绞尽脑汁的解释了半天，却发现不管他怎么解释苏染都不听，她反而还气得更狠了？

    他一时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当两个人相对沉默的时候，叩叩叩……外头的门板突然被人敲响了。

    “爹，娘！”孩子脆生生的呼唤传来，立即让沉浸在怒气和不安中的苏染和李二两个人恢复了平静。

    李二过去打开么，就见到壮哥儿领着弟弟妹妹一起进来了。

    “爹，娘，我们今晚上和你们一起睡可以吗？”壮哥儿走在最前头，黑黑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腼腆。

    毕竟也是这么大的孩子了，结果现在还要和爹娘一起睡觉，他也觉得羞羞的。

    李二沉下脸不语，苏染听到这话倒是愣了愣：“为什么？”

    “这个地方好陌生，我一个人睡觉害怕！”变哥儿忙说。

    晓姐儿早已经跑到李二身边，又吭哧吭哧的抱着他的腿爬到他身上去了。“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我也害怕！”

    壮哥儿也才开口：“我们说的话他们也听不大懂。他们表面上对我们恭恭敬敬的，私底下却嘲笑我们乡巴佬，我不喜欢他们。”

    “嗯嗯！”变哥儿晓姐儿都纷纷点头。

    苏染心又一沉，她立即眼带冷笑的看了李二一眼——瞧瞧，这就是你之前的未婚妻给咱们选的人！

    李二的眼神也是一暗。“既然这样，那你们今晚留下吧！明天叫你们娘重新帮你们安排几个人伺候。”

    “好！”几个孩子这才开心了，他们连忙欢喜的往床上爬。

    孩子们一股脑的都来了，苏染也就不好再和李二生气了。让三个孩子在中间躺好，他们夫妻俩一人睡在一边，听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时间过得飞快。

    也是因为一家人现在都在一起的缘故吧！虽然现在身处的地方对苏染来说十分的陌生，而且说句心里话，她也很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从进来到现在，她心里都膈应得慌——当然，这一切都和那位周少夫人的表现脱不开关系。可是，当看到几个粉嫩的孩子躺在身边沉沉睡去的时候，她的心就又变得柔软无比。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一家人还在一起啊！只要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其他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李二一直在关注着她的心情。好容易等到孩子们睡着了，她的眉眼也悄悄变得柔和了许多，他才小声问她：“不生气了好吗？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事情，要不是现在看到她，我都快忘了还有她这个人了！”

    “那也等以后看你的表现吧！”苏染撇唇，“漂亮话谁不会说？可说到做到，却又是难上加难的一件事。”

    “行！”但李二听了这话却是大喜，立即点头。

    苏染又抿抿唇，就拉过被子闭上眼。

    耳边伴着孩子们的呼吸声，苏染这一晚睡得尚可。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她还是被外头的响动给吵醒的。

    登宁老太监昨天回宫复命，今天一大早的就又已经过来了。随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宫里的女官，以及几箱子衣裳首饰。

    “皇上昨天得知小公子你们安然抵达京城，十分高兴，已经决定今天下了早朝就要见你们。不过，皇宫大内，规矩森严。小公子您已经多年没有进宫了，夫人更是从未来过京城，恐怕你们对宫里的规矩都不怎么熟悉了，所以老奴今天特地带了几个女官过来，让她们先教教你们宫里的规矩。你们抓紧时间学上几个要紧的，也免得进宫的时候出洋相。”

    苏染和李二对这事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还好李二之前学过规矩，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他基本没怎么忘，女官略教一下他就都记起来了。几个孩子年纪小，也学得快。倒是苏染，她就成了一家子里头学得最慢的。但学上半个时辰，她至少在那些大礼上不会出错了。

    学完礼仪，女官们又亲自上前来给苏染梳妆。她们不仅给她穿上了一身沉甸甸的丝绸衣裳，还给她头上盘了个极为精致的发髻。只是头发被梳得那么紧，她觉得她的头皮都被扯得生疼。这还不够，盘好了发髻，女官们又往她头上插了许多金银首饰，沉甸甸的。她刚一起身，就觉得头重脚轻，差点一头栽倒过去。

    壮哥儿、晓姐儿几个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这群在乡下野惯了的孩子，今天被这群女官折腾着穿上那些厚重的礼服，头上也戴上各种精致的首饰，一个个嘴里也叫苦连天。

    尤其是晓姐儿，她不配合，就立即遭到女官训斥，晓姐儿委屈得不得了，赶忙又眼巴巴的看着她爹，可怜兮兮的叫出声：“爹……”

    李二顿时就心疼的上前来护住女儿：“这样就够了，别再往她身上添东西了。”

    “那怎么行？你们马上要面见圣上，打扮的太失礼，那是对圣上的不敬！”一个年老的女官立马气势汹汹的呵斥。

    李二目光冷冷的看着她。“她被这些东西束缚着，表现得失礼了才是真正的大不敬！”

    说着，他已经一把把女儿给抱起来，再回头也把苏染头上那堆沉甸甸的东西摘下来不少。“好了，就这样！”

    “你你你……”女官在外头向来受人敬重，今天如李二这般当众驳回她的面子还是头一遭，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二也懒得管她。

    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妻子，他再对两个儿子点点头。“走了！”

    一家人就径自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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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我姓李，不姓徐

﻿    登宁老太监见状，也连忙乐呵呵的跟上。

    “登宁公公！”女官立马低叫，“他们这样，你就没有任何表示吗？”

    登宁老太监呵呵一笑：“朱姑姑，他们都是乡下来的野人，自由自在惯了的，你一开始就想用宫里的规矩套着他们，那怎么成？皇上都说了，对待他们，要徐徐图之，不可一蹴而就。你呀，还是太心急了，却忘了他们怎么说也是镇西王的子孙。当年镇西王来京城的时候，你可敢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他们？”

    朱姑姑一顿，说不出话了。

    登宁老太监笑着摇头。“莫欺少年穷啊！更何况，现在皇上心里都对他们存着几分愧疚呢，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反抗你一下，算得了什么？你就忍了吧！”

    说着，就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

    朱姑姑眼睁睁看着他悠闲的离去，又不禁咬咬牙。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官小声提醒她：“姑姑，咱们也该走了。”

    “我当然知道该走了，这个还用你说吗？”朱姑姑立即狠狠瞪她一眼，把从李二已经登宁老太监深深遭受的怨气发泄到她身上，这才转身往外走。

    年轻女官被吼得一个哆嗦，眼圈也迅速红了。

    其他女官见状，她们都冷冷一笑，赶紧上去簇拥着朱姑姑。年轻女官低下头，慢慢的跟在最后。

    既然是皇帝召见，那么当然就是宫里的车马来迎接他们了。

    坐上挂着皇宫标志的马车，一家人出了王府，就朝皇宫那边走去。

    镇西王，曾经是朝中地位举足轻重的一个王位，一度深得先帝重视。他们的府邸就是老镇西王在世时先帝赐予的，位置就在距离皇宫不远的一条大街上。

    现在从王府出来，马车立即就上了一条无比宽阔的青石板大街。

    大街虽然修得宽广，但在这个已经日上三竿的时候却依然见不到多少人的踪迹。一路走过去，他们只能看到几个打扮得干净整齐的小厮模样的人正在来回奔走，然后就只有车轮滚地的声响，以及车夫抽鞭子的声音了。

    昨天孩子们进城的时候，看到城门口各种铺子什么的，很是新奇了一阵。只是因为一路过来太过疲劳，也没怎么好好欣赏。本来还以为今天出门能再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哩，结果谁知道什么都没有，他们顿时又兴趣缺缺，小脸上满是无趣。

    沿着大街走了也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马车就已经到了宫门口。

    例行检查过后，守门的士卒就放行了。

    马车过了第一道宫门停下，苏染一家人下车，就见登宁老太监又已经过来了。

    “宫里不许车马行走，小公子你们请上软轿吧！”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已经有几台软轿已经摆在那里了。

    李二却摇头。“不用了。”

    “那怎么行？现在皇上太后都在坤宁宫，地方还远着呢！你们长途跋涉了那么久，昨晚上肯定也没休息够吧？皇上也是不舍得你们太过辛苦，所以才特地派了软轿来接你们。”登宁老太监忙说。

    李二坚定的摇头。“我们自己走。”

    登宁老太监苦劝无用，只能无奈点头。“好吧，那就走好了。”

    只是，他还是叫抬软轿的小太监把轿子抬上一路跟着，以防他们走不动了好坐。

    不过他还是太小看了李二他们一家人。

    又徒步往里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他们终于抵达了太后的寝宫——坤宁宫。

    立即一个小太监走出来，尖声尖气的大喊：“圣上口谕，宣镇西王后人徐元普觐见！”

    “小公子，请吧！”登宁老太监忙对他们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退到一边。

    李二回头看看苏染，苏染点头，他立即也点点头，一家人一起跨上台阶，走进殿内。进到里头，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四十岁开外的男人正坐在上头。他身边还有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老妇人满脸慈爱，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这两个人正小声说着话。

    苏染一家子进来后，他们立即回过头来。

    李二垂下眼帘，带着妻儿上前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老妇人见状，赶紧起身，招呼着身边的人扶他们起来。

    但他们还是行完了整个大礼，才慢慢起身了。

    此时太后的眼眶都已经湿了。他连忙对李二招手：“好孩子，你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李二没动。

    “大胆！太后诏命，你敢不从？不要命了是不是？”旁边一个太监立马高喊。

    “放肆！”但马上，皇帝就是一声呵斥，“太后正和镇西王后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太后也连忙擦擦眼角。“的确是哀家疏忽了，这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早已经过了在长辈跟前承欢膝下的年纪了。只是看到他，哀家就想到了十多年前。那时候他才这么高点，被他祖母带进宫来，哀家都还记得她当时的模样，就好像是在昨天一般。结果谁知道，一转眼都十多年过去了，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她伤心的回忆起往事，就叫身边的人都红了眼眶。皇帝忙扬起笑脸：“母后您也别太伤心了，现在他们不是已经被找回来了吗？虽说镇西王府上的其他人都不在了，但好歹还有他们这一脉留存着，以后朕定当好好补偿他们，把这些年欠镇西王府上的都补偿回来！”

    “那是当然！他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哀家听说了他在外头的遭遇，又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哀家都心疼死了！想当初，他是多么俊朗的一个孩子，结果现在……”太后伤心得眼泪直往下掉，早已泣不成声。

    皇帝也哀叹了好几口气，才扬高音调：“来人，拟旨！”

    “是！”立马几个小太监抬着笔墨纸砚过来了。

    皇帝朗声说道：“徐元普乃镇西王后人，朕苦苦寻觅多年，今日得以归朝，朕特将镇西王爵位与王府还与他。令赏赐其珠宝十车，良田白顷，钦此！”

    “草民李元普多谢圣上厚爱。”李二立即行礼大叫。

    皇帝眉头一皱，登宁老太监也着急的小声提醒：“镇西王，您现在姓徐了。”

    谁料李二抬起头，一脸镇定的说：“启禀陛下，草民从小就姓李，并不姓徐。这个名字是父母赏赐的，草民不敢改。”

    皇帝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

    说起镇西王家里的姓氏，那的确又是一桩故事。据说，老镇西王本来也不姓徐，只是当初认了徐大将军做义父后，就改姓了。可是后来他流落民间，娶了一个姓李的寡妇，然后居然就跟那寡妇改姓了！虽然后来回朝之后他又把姓氏给改了回来，可是他的长子长女却依然跟着夫人姓李，后来两个人生的儿子才姓徐。

    再后来，王府遇事，姓徐的那一支都被除尽了，只剩下李二这个长房幺儿，他当然也是姓李的。

    可是，现在镇西王府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了吗？他竟然还不改姓？而且还是在圣旨上都已经管他叫徐元普的情况下，他还坚持自己姓李！

    他这是在公然违抗皇命！

    整个殿内瞬时都陷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之中。

    然而，不管皇帝眼神变得有多冰冷，李二依然昂首挺胸，不肯低头。苏染和几个孩子仿佛什么都没听懂，就傻傻的跪在他身边。

    好一会，晓姐儿终究年纪小，察觉到屋子里古怪的氛围，她扛不住，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太后听了，她顿时心疼得不行。“罢了罢了，姓李就姓李，现在他们回来了，以后再多生几个孩子，再叫孩子姓徐不就成了？你看看你，不是说好了要好好补偿他们的吗？结果人刚回来就开始甩脸色了，你看你都把孩子给吓成什么样了！”

    说着，她赶紧叫人把晓姐儿牵过来自己身边。

    但晓姐儿就是腻在她爹身边不肯动。

    还是苏染牵上她的手，她才抽抽搭搭的过去了。

    这么小小的一个孩子，哭得又这么可怜，太后见了真是心疼，赶紧就抱住她温柔的哄了起来。

    皇帝见状，也只能无奈妥协。“罢了，既然你坚持，那你就叫李元普好了。只是，你务必得尽快生个儿子出来，叫他姓徐！镇西王徐氏的血脉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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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浮于表面的封赏

﻿    “是，草民知道了。”

    既然他都后退一步了，李二当然也不会再僵持，当即也后退了一步。

    殿内的气氛得以暂时缓解，晓姐儿也终于哭得没那么凶了。

    太后抱着她，拿着帕子给她擦掉眼泪。再看晓姐儿这细嫩的小脸蛋，她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苏染一一回答。

    太后点头。“这名字不错。只是都三岁多的孩子了，她怎么才这么小点？你们当父母的也得在孩子身上多用用心才是。”

    苏染柔顺的应是。

    好容易晓姐儿不哭了，太后又哄了她几句，就摘下随身的一个玉佩递给她。“这是从吐蕃进贡来的一块平安玉，哀家见晓姐儿喜欢，就把这块玉送给她了！以后，晓姐儿你可要平平安安的长大才行啊！”

    苏染连忙代女儿道谢。

    既然给了晓姐儿礼物，那么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当然也不能漏掉了。太后立即又把这兄弟了叫到身边来，挨个问了他们几句话，就也各自给了赏赐。三个孩子一人一块玉，倒是没有偏颇。

    太后赏赐完，皇帝又把这兄妹三个叫到跟前。挨个看过后，他也给了他们赏赐。不过皇帝给的见面礼差别就大了，他给壮哥儿的是一把镶满了宝石的西域匕首，给变哥儿的是一方砚台，晓姐儿的则又是一串好看的宝石手串。

    有这几个孩子在中间做缓冲，大人们都不至于把脸面拉得太难看。

    刚才姓李还是姓徐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太后给他们赐坐，就又问起李二这些年来的事情来。

    其实在找到李二后，他们就已经把李二这些年来的行程都给打听得一清二楚了。但听李二和苏染说起他们这些年在吴山村经历的种种，太后还是又落了几滴眼泪。

    “真是苦了你们了。明明是天子骄子，结果阴错阳差的……哎！不过，你终归还是镇西王后人，即便沦落到了那样的境地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一如既往的奋发向上，哀家十分欣慰。老镇西王、镇西王泉下有知，他们肯定也心满意足了！”

    皇帝也笑着点头。“可不是吗？而且，他们之前的日子虽然落魄，可是一家人却依然积极努力，竟然短短这几年时间就挣下了偌大一片家业。除此之外，他们养兔子、做兔毛布的手艺，现在可都已经传到京城来了！这次朕下令在全国推行番麦的种植，他也是响应最积极的一个。由此可见，他还一直心怀国家，并没有因为这些年遭受的不公而心怀怨愤。”

    “的确。他们能有这样的品质实属难得。和他们比起来，哀家都要自愧不如了！”太后也被皇帝的话给逗笑了。

    这母子俩你一眼我一语，说得竟然比李二他们还多。到最后，几乎就成了这对母子说话，李二一家人在一旁做陪衬。

    一群人聚在一起说了有一个时辰的话，太后才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皇帝赶紧起身。“母后累了吧？既然如此，您就赶紧休息吧，朕不再多在此打搅您了。”

    李二和苏染一家人也连忙起身。

    太后还很有几分不舍。“哀家见到他们心里高兴，真不舍得他们就这么走了。”

    “母后放心，您要是喜欢他们，以后多叫他们进宫来陪陪您就是了，横竖镇西王府距离皇宫又不远！”皇帝笑说。

    太后这才点头。“也是这么个理。”

    说罢，一群人才离开了。

    出了坤宁宫，立马又有太监过来，小声和皇帝说有要事禀报。皇帝沉着脸思索一会，才愧疚的转向李二：“朕还想说和你去单独说说话的，结果真不巧，宁阁老来了，现在正在御书房等朕。”

    “国家大事要紧，圣上您先去忙吧！”李二立即就说。

    皇帝点点头，又吩咐登宁老太监送他们出门，就赶紧走了。

    这趟进宫之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苏染分明发现李二的表情变得格外的凝重，甚至比进宫去的时候还要深沉得多。

    他现在很不高兴。她知道，其实她心里也不高兴。

    今天这所谓的进宫，其实就不过是皇帝故意做给天下人看的样子罢了。皇帝太后一起见了他们，说出去似乎是很给他们面子，但实际上人一多，那就说不上几句正经话了。太后又年迈，话里话外就围绕着那些家长里短，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没什么真正的用处。那对他们所谓的关心也仅仅浮于表面，听多了就尴尬了。这点就连她都察觉到了，那又更何况他？

    苏染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

    男人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没事的。”她轻声对他说。

    李二点头。“我知道。”他沉声说着，只是脸色依然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哎！

    苏染心里低叹一声，也垂下眼帘。

    一行人一路静默的又折返回王府。车子到了王府门口，突然就停下了。

    “小公子，门口停着一辆周家的马车，看样子是周少夫人又来了……”

    前头的车夫小声说着，谁料他话都还没说完，李二就冷冷扔出来一句：“接着走！”

    车夫只觉得一股锐利的冷意从身后呼啸而来，又准又狠的射向他的后背，立时叫他浑身都冻得僵硬了。他赶紧点头：“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就连忙赶着车子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在周家的马车前头停留半分。

    本来眼看着李二他们的马车过来了，周少夫人的丫鬟都兴奋的低叫：“少夫人您快看，他们回来了！”

    周少夫人脸上也漾起一抹欢愉的笑。她连忙整理一下衣裙，把头上的簪子扶正了，就要交代车夫跟上他们的车子。

    结果谁知道，马上丫鬟的音调倏地变了。“他们……他们怎么走了？都没过来请咱们一起进去！”

    周少夫人笑脸一僵，赶紧透过车窗往外看，就见到李二他们的马车径自从他们跟前过去了。马车上的人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似的，大大咧咧的径直进了王府，然后砰地一声响，王府大门死死关上，把他们给拒绝在了外头。

    周少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通红，紧接着又成了胀紫，然后转化为青紫，最后变成了阴沉沉的青黑色。

    丫鬟也气得不行。“不带他们这么欺负人的！他们这是把少夫人您利用完了就扔到一边是不是？不行，我得去找他们理论！”

    “算了！”周少夫人摇头，“咱们回去吧！”

    “少夫人！”

    “回去！”周少夫人咬牙切齿的低喝。

    丫鬟一个激灵，这才低下头。“是，车夫咱们回去吧！”

    对于外头这个小插曲，李二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对于李二刚才那么毫不犹豫的表现，苏染心里还是暗喜了好一阵。

    等他们刚回到王府，立即宫里就又敲锣打鼓的来了一大群人，这次领路的还是皇帝的贴身近侍。

    这个近侍是来送皇帝和太后的封赏的。

    苏染和李二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们就连忙又出去接旨。

    不过，现在圣旨上的内容明显比他们在皇宫里听到的还要丰富了许多。皇帝不止把镇西王的王位还给了他们，赏赐他们十车珠宝、良田百顷，竟然还封了变哥儿一个西北侯的爵位，晓姐儿也得了个西宁县主的名号，然后他们三兄妹又各有封赏。

    除此之外，这次太后竟然还叫人挑了十个年轻貌美的宫女给他们送过来了！

    “太后说了，镇北王妃刚来京城，恐怕各方面都不熟悉，所以太后特地挑了这几个人来给您帮忙，还请镇北王妃把她们当做姐妹一般对待。只要镇北王妃您以诚相待，她们也必定会竭尽全力的回报您。”近侍是如此对苏染说的。

    听了这些话，苏染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太后这是嫌弃她了，所以这么快就决定给李二找别的女人生儿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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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太不听话了 为甜圈亲的玉佩加更

﻿    李二也没想到太后会来这么一出，他听到这些话面色就是一沉。

    再看苏染的反应，他更气不打一处来，当即高喝：“这些人我们不需要，你把她们带回去！”

    “哎，镇西王您这是做什么呀？这是太后的赏赐，太后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你们考虑吗？”近侍一脸他们不领情就是不懂事表情，耐着性子劝他。

    李二坚持不改口。“这里有我娘子就不够了，不需要别的女人再来插手。”

    “镇西王您这话可就说岔了。但凡高门大户，谁家里头没有几个女人一起做事？不然，这偌大的家业全都交到一个人手里，那还不把她给累死了？”近侍笑呵呵的说。

    “我家就没有。”李二冷冷回应。

    他这个人怎么就不肯听人一句好话？近侍双眼微眯，也不高兴了。

    李二却继续说着：“我家从我曾祖父那一辈开始，就是一夫一妻，从没有人纳过妾。身为徐家儿孙，我必定要谨守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近侍张口又想反驳。可是他再仔细一想，就发现还真是！从老镇西王开始，他们家里的男人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娶妻之后就对妻子一心一意，再也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家里的女儿出嫁，也要求男方必须只能有她一个女人，不然她们不嫁！

    只不过因为这一家人世代镇守西北，所以这事只在西北广为流传，京城这边知道的人家不多。而且大家就算知道，只要想到西北那恶劣的气候，也不舍得把自家闺女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所以，镇西王府一般是和西北的大户人家联姻，那么关于他们的消息京城这里知道得就更少了。

    如果李二坚持说是要谨守祖训的话，他还真不能说什么了。

    不过近侍多聪明的人？他立即又扬唇一笑：“镇西王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这十名宫女只是太后送来帮王妃管理后院的。王妃初来乍到，又不懂王府里的各项事宜，也不懂门户之见的交际，身边没个人帮衬怎么行？您就先把人给留下，等她们把王妃教会了，您再找几个好人家把她们都给嫁了就是了。”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李二突然发现苏染这个村妇太过粗鄙上不得台面，无奈之下只能收用了这十个人中的一两个，让她们代为打理府上的事宜、往来交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只是，他再把话说得漂亮，李二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人我们不要，我妻子可以自己慢慢学，不用她们教！”

    近侍终于忍不下去了。“镇西王，这是太后的意思，你确定要违抗？”

    “我确定。”李二定定说。

    “好！”近侍一声冷笑，“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只好带她们回去给太后复命了。不过，如果太后生气怪罪下来，你可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李二的语气斩钉截铁。

    近侍又连笑了好几声，才对那十名宫女招手。“听到了没有？镇西王瞧不上你们呢！既然如此，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是老实点跟咱家回宫去伺候太后吧！”

    这话说得……他分明又是在给李二他们头上施压。试想：他一个区区臣民都瞧不上的宫女，现在却要送回去伺候太后，这是什么意思？表示高高在上的太后还比不上他这个刚从乡下被接回来的臣子吗？更何况，他这个镇西王的位名头还是皇帝刚刚还回来的！

    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他们的名声就要臭了。

    然而李二听到这话，他却立马冲着近侍拱手行礼：“多谢公公。”

    近侍立即气得差点吐血。

    “罢了，既然你自己不识好歹，那以后的苦果你自己慢慢尝吧！咱家不管了！”他一甩拂尘，转身就走。

    十名宫女也都低着头，慢慢的跟着他走了。

    这些人一走，苏染立即转过头。“我累了，我回房去休息会。”

    李二双唇紧抿，连忙也大步跟上。

    一群下人们顿时也开始手足无措。

    “这个……王爷王妃都走了，那这些东西怎么办？难道就扔在这里？”

    “你们就是这么做下人的？”壮哥儿听了，他顿时小脸一板，“多大点事，你们先把东西收起来，找个地方放好。给我们的赏赐送到我们房里去，其他的回头等我爹娘有空了再交给他们定夺不就完了？”

    他板起脸来的样子和李二十分相似，就连一身压迫人的气度都已经有李二的四五成了。一群人立即一个哆嗦，赶紧低头应是。

    壮哥儿这才转过身去，慢慢的走了。

    变哥儿晓姐儿连忙跟上去，变哥儿还忍不住小声说：“这就是周家大娘说的给挑的好仆人？我看他们还不如咱家的长工机灵哩！”

    这些仆从都是周少夫人特地挑选的会说苏染他们当地方言的人。所以现在变哥儿说的话入了他们的耳朵，就叫这些人听得一清二楚，他们立即脸色红绿交错——他们竟然沦落得连几个村汉都不如了？这也太贬低他们了！

    “真是一群无礼的人，我要去跟少夫人说！”一个丫鬟立马就说。马上就有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

    苏染他们那边。李二跟着她回到房里，就见苏染已经脱了外面宽大沉重的衣裳，也拔掉头上的装饰，连发髻都打散了，人正背对着她躺在床上。

    那瘦削的后背微微颤抖着，分明还被气得不轻。

    他慢慢走过去。“对不起。”

    “这事和你没关系。”苏染轻声说，“其实早在过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身份尊贵，哪是我一个普通农女能攀得上的？咱们在乡下的那些年，那本来就是我偷来的。现在既然你回来了，你当然就该另娶门当户对的贵女来帮你操持家务才对。不然，就以我的本事和眼界，我能干些什么？一不小心害得你成为京城上下的笑柄，那我就罪大恶极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听得这话，李二眼神一暗，立即把她拉起来。

    苏染咬唇看着他不语。

    李二低出口气。“你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村里的那些家业你不就照管得很好吗？现在太后这样，只是因为她还不了解你。”

    “就算她了解了，但我卑微的出身还是一大问题，她依然不会放弃给你找名门淑女生下她心目中的继承人的。”苏染轻声说，“不然，她为什么要给壮哥儿变哥儿都封侯？”

    按理说，李二既然封王了，他就要从两个孩子里头挑出来一个请封世子，然而皇帝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抢先一步给了壮哥儿别的爵位。然后，太后又顺手塞过来十个女人，这意思就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他们就是瞧不上她！

    李二深吸口气。“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得到这个身份好护着你的，结果谁知道……”

    因为这个身份，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保护她，就让她已经接连遭受了好几次羞辱。

    苏染淡淡一笑。“没事，我不是说了吗？我早料到了。”

    她这这一抹笑靥就像是一根细针，狠狠的扎进了他心口。李二立马抓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我刚才对近侍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既然是我的妻，那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妻。除了你，任何女人我都不会要！”

    “我知道啊！”苏染笑着点头。

    李二一顿。“你知道？”

    “是啊，我当然知道了。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苏染轻声说。

    李二连忙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是……”但马上，苏染嗓音又是一沉，“你我身份悬殊，这是一大问题。还有，皇上太后虽然现在表现的对你异常热情，可那只是表面的。不然，他们不会只给咱们这些看似奢华的赏赐，却不来点实际的东西。现在你还这么不听话，刚来就和他们对着干，他们肯定更不喜欢你，你想要的东西只怕就更难得到了。”

    李二听了，他脸色顿时又变得黑沉沉的。

    “没关系，慢慢来。”他沉声一字一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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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帮她立威

﻿    苏染不禁一阵轻笑。

    “哎！你说，咱们好不容易在村子里混出头了，现在就算去镇上也是不管谁看到都要过来打个招呼的，我还当以后的日子就该平静无波了哩！结果谁知道，突然咱们就换了个地方，然后就又回到当初了！现在开始，我们又要慢慢来，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了。”

    李二听了，他又道歉。“对不起。”

    “算了。”苏染掩住他的嘴，“现在说这些话也没用了。当务之急，咱们是得好好考虑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照样是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自己的日子。要是这个地方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回吴山村接着种地去好了！”李二闷声说。

    苏染不觉好笑。“你现在堂堂的镇西王，谁敢让你种地啊？他们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二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镇西王……呵，和我爷爷还有太爷爷的镇西王比起来，我这算个什么？不过是空有名号罢了，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就更别说其他了。太爷爷他们泉下有知，肯定也要生气骂我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该想法子让你这个镇西王的称呼名副其实才行。”苏染立即就说。

    李二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苏染摊手。“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咱们还能怎么样？就像你说的，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了。而且，这次皇上接你回来，是为了顾全他的脸面；而你之所以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不也是有你的目的吗？大家各取所需，既然现在皇上已经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了，咱们也该努把力，赶紧把咱们想要的东西拿到手才对。”

    李二顿时精神一振。“你不生气了？”

    “我生气啊！可是想想，现在生气是和我自己过不去，顺便也给了别人可趁之机。既然这样，那我还不如抓紧时间做点实事。京城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咱们绝对不能有一丝的松懈！”苏染沉声说。

    李二连忙点头。“你说得没错。只不过，你现在打算先从哪里开始？”

    “当然是从这个府上了。”苏染就说，“太后今天不是明明白白的表示了对我的不信任吗？还借刚才那个近侍的口转达了对我管理这个王府的担忧。那我也就只能先从这上头下手，先把这里上手了，好歹让太后先挑不出我的错再说。”

    李二听了，他眼中立时亮光闪闪。“好，那就先这么办！”

    “嗯，现在叫大管家过来，再叫他把府上的仆从都叫过来，咱们都先见一见吧！”苏染轻声说。

    李二脸上却又浮现几分犹豫。“这个大管家……他也是周少夫人选的。”

    苏染撇撇嘴。“我虽然是不喜欢你这个青梅竹马，可是刚才经过那十个美人的刺激，我发现我现在对她的厌恶已经淡多了。这些她安排下来的人我就先看看吧，能用的就用，不用的赶走，这个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李二赶紧摇头。

    苏染昨天到今天的反应已经把他给连吓了好几次了，现在只要她开心，她就算说要把周少夫人安排进来的人全都赶走、再现出去买人他都没意见，那又更何况这件小事？

    苏染满意的点头，李二立即叫来一个小厮，让他去叫大管家了。

    大管家正好姓徐，年纪四十开外，长得一副老成稳重的模样。

    昨天苏染他们回来，也就在周少夫人的带领下和李二他们有了一面之缘。一直到今天，李二都没有叫他过来见面说话的意思，他心里惴惴不安的，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考虑要不要主动往李二跟前走动两步，好拉近一点和这个镇西王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小厮就已经过来告诉他——镇西王有请！

    大管家赶紧就拿起帽子戴上，脚下已经开始往外跑了。“快走快走，咱们可别让王爷等急了！”

    不过，等到了正厅里头，他就看到李二和苏染两个人正并排坐在上头。袁先生坐在他们左手边，下面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兄妹三个一溜坐成一排。花姐儿也带着早姐儿出来了，还有月姐儿，这三个人又一溜在他们右手边坐下。

    九个人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势。当他走进来时，他们齐刷刷的朝这边看过来，就叫大管家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似乎被拎高了几分。

    他突然有种踮着脚在地面上行走的感觉。

    小心翼翼的到了前头，他依次向李二和苏染行礼：“启禀王爷王妃，今天皇上和太后的赏赐小人都已经叫人登记造册，放到库房里去了。现在册子已经做好，请王爷王妃查阅。”

    看到丫鬟转呈到跟前来的那本薄薄的册子，苏染暗暗点头：周少夫人选这个人做大管家还是有几分考量的。至少这的确是个做实事的人。

    她接过册子扫了眼，上头各种各样名目繁多的赏赐看得她眼晕，她看了两眼就把册子放下了。

    李二也才开口：“以后王府里的事情全归王妃管，王妃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你们都要听王妃的话，听到了没有？”

    “啊？是，小人知道了！”大管家赶紧低头。

    同时他心里也在暗暗讶异——看来这位王妃不简单啊！以区区一个村妇的身份，居然把王爷给牢牢的抓在手心里了。为了她，王爷今天当众顶撞太后的人不说，而且直到现在王爷都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看样子是决心一意孤行下去了！

    这样的话，那他就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王妃了。

    他在悄悄盯着苏染看的时候，苏染也已经把他给上下打量了一遍。

    而后苏染慢慢开口：“不知道徐管家以前是在哪里做事的？又是怎么到我们王府上来的？”

    “回王妃，小人祖辈以前就是给镇西王府管在京城的院子的人。当年西北的王府出事，京城王府里的人也都被御林军捉拿下狱，小人的爷爷和父亲都死在了牢里。只是小人当时年轻，硬是扛到了周少夫人打通关系过来救小人的时候。后来，小人就在周少夫人名下的铺子里做事，一做就是这么多年，到被调过来王府之前，小人已经统管了周少夫人大半的嫁妆了。”大管家老实交代。

    苏染听完，她又不禁斜眼冲着李二笑了笑。

    现在，她已经完全不生气了。如今听着大管家拐弯抹角的当着李二的面说周少夫人的好话，她只觉得想笑。

    李二却沉下脸。“既然你在她手下做得好好的，那又为什么要回来：？”

    大管家顿时趴伏在地上，额头触地，砰砰砰的磕了好几个响头。“王爷，小人本来就是镇西王府的人，这些年寄人篱下，也只是因为王爷您下落不明，小人无处可去，所以才不得不如此。可是现在，王爷您回来了，小人身为徐家旧人，理应回来侍奉您才对啊！”

    说着，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卖身契。“小人为周少夫人做了这么多年事，周少夫人对小人十分欣赏，早已经把小人的身契还给小人了。现在，小人就把本就该属于王爷您的东西还给您。”

    看着送到眼前来的这张已然泛黄的卖身契，李二又把东西推到了苏染手边。“你收着吧！”

    苏染就真个收下了。

    大管家见状，他眼神又闪了闪。

    李二才又沉声说：“既然你说你是真心实意的主动回归的，那本王和王妃就都信了你的话。以后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和不该勾结的人勾结，不要做违背王府的事情，本王和王妃一定不会亏待你。”

    沉沉的声音接连传进耳朵里，也仿佛一个接着一个的雪球当胸砸过来，大管家瞬间就觉得胸口变得一片冰凉。

    再加上正前方李二那两道锐利的目光也正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几乎将他藏在心底的那点小心思也给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忍不住的浑身开始发凉。

    “是，小人知道了，王爷的话小人谨记于心，小人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王爷、对不起王府的事！”他赶紧点头。

    “还有王妃。”李二沉声提醒他。

    “是是是，还有王妃，小的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王妃的事！”大管家忙不迭改口，心里更震惊了——他的这位王爷，真是爱王妃爱进骨子里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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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王妃一点都不傻

﻿    听了李二的这些话，苏染心里也暖暖的。

    其实他不必这样的。可是，为了迅速帮她树立在王府里的威信，他竟然率先出马，用自己的行动先压服了大管家，让大管家主动对自己臣服。

    现在解决了大管家，王府里的其他仆从就好办了。

    这个男人啊！她刚才和他说要在王府里立威，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办法，还这么快就付诸实施了。

    她悄悄的往他那边看了眼，却见李二在完成任务后就有昂首挺胸，仿佛一尊石雕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苏染轻出口气，就淡淡扬起一抹笑。“大管家太客气了。你先起来吧，外头你的家人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小人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他们一起来了，现在他们就在外头等着王妃您召见呢！”管家赶紧点头。

    苏染就点头。“那就叫他们进来吧！”

    很快管家的妻儿都进来了。苏染温柔的问了他们的名字和年岁，还多和管家十二三岁的小女儿多说了几句话，就一人赏了他们一吊钱，就叫人出去了。

    然后，就是王府里的其他仆从。一百多号人，分明按照做事的地方，挨个从账房、厨房等等轮番进来，苏染也一样只是问了他们的名字和年岁，一人赏了几个钱就叫人出去了。

    不过等见完这些人，半天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上午半天时间浪费在皇宫里，下午的这半天时间又花在了认人上。好容易把事情弄完，苏染就已经累得快趴下了！

    “怎么样？”看她拿着炭条在纸上圈圈点点了半天，李二凑过来问。

    “不怎么样啊！人心隔肚皮，这些又都是被人精心挑选过来的，哪这么快就能看出来好赖？”苏染摇头，“我也就先心里大概有个数，其他的以后慢慢再说了。”

    “其实你可以把他们都卖了，然后再买合你心意的回来。”李二真心的建议。

    苏染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全都卖了，那我得挑多久才能把需要的人给挑全了？而且买人不要钱啊？咱们这次过来又没带多少钱，难道现在就把皇上太后的赏赐变成现金花出去？那你信不信，明天咱们就能成为京城上下的大笑话！”

    “无所谓，他们笑他们的，咱们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就行了。”李二不以为意。

    苏染才发现，他竟然是很认真的在建议她，一点开玩笑的成分都没有！

    她心里顿时又是欢喜又是无奈。“还是算了吧！我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怎么讨厌她了。而且她能帮忙把王府收拾得完全和当初一模一样，可见也是花了心思的，这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这府上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个个都是她的眼线，我只需要把那几个挑出来处理掉就够了。”

    “嗯。”见她这么说了，李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拿过炭条，在她写的人名后头勾选了几个，“这几个人不对劲，你找机会把他们都给处理掉。”

    苏染讶异的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对的？”

    “我就是知道。”李二沉声说。

    苏染撇嘴。“其实，这几个我第一眼看到也觉得不大对，虽然说不出是为什么，但就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得尽快把他们赶出府去。现在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说明他们是真有问题，我现在能放心大胆的想法子把他们给处置掉了！”

    “嗯，我就说你肯定能行。”李二立马点头。

    苏染一顿，她又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才刚开始哩，你就对我抱了这么大的信心了？”

    “对。”男人定定点头。

    苏染眨眨眼，顿时扔下炭条靠在他肩上。“好吧，就冲着你对我的这份信心，我也一定会好好做事，好歹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啊！”

    “没关系。”男人摇头，根本不在乎这些。

    苏染听了，她心里更暖了。

    他们夫妻在夜话的时候，大管家夫妻俩也关起门来在小声的说话。

    “你觉得王爷王妃怎么样？”大管家问他的媳妇。

    他媳妇想了想说：“王爷十分威严，和我记忆里的老王爷几乎差不多，我光是站在他跟前都有点想发抖。至于王妃嘛……她从进门开始就和和气气的，话也不多说几句，我还看不出来什么。”

    她说完了，又小声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们俩都不简单。”大管家压低了嗓音，“王爷不用说了，那是尽得了徐家武将的精髓。这些年在外游荡，更被磨砺出来一身的锐气。虽然年纪还轻，可他的气度已经不输当年的老王爷了。可是这位王妃嘛……我竟然有些看不透。”

    “看不透？”他媳妇被这话吓到了，“这世上还有你看不透的人？”

    “是啊！我本来以为，这十多年帮周少夫人打理嫁妆，这京城上下，大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我都和他们打过交道，近几年就没有过失手的时候，那么除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当家主母一类的，应当就没有我看不透的人了。可是今天，我发现这位王妃我真的看不透她。”

    大管家轻轻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迷茫。“按说，她昨天刚到王府上的时候，看到周少夫人脸都青了，然后就没给王爷任何好脸色。后来关起门来，他们还吵起来了！刚到京城就吵架，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也是少见，可是王爷竟然都容忍下了！”

    “到了今天一早，他们一起进宫，我本以为她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脾气肯定会惹出来什么事端，可是她竟然没有。反倒是王爷，从和女官对着干开始，到从宫里回来又拒绝太后的赏赐，这举动太任性了，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子。但转念再一想，我就明白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王妃！”

    “的确是这样。”他媳妇点点头表示同意，“这么说，王爷是太喜欢这位王妃了？可我真没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长得也就那样，性子又沉闷不讨喜。太后应该也是看到她这样，才会想到给王爷赐美人的。”

    “所谓人不可貌相，咱们怎么能因为王妃现在做出来给咱们看的一点表象就认定她不好？“大管家摇头。

    他媳妇就是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这位王妃只怕也不简单啊！”大管家感慨一声。

    “你觉得咱们王爷是那种会乖乖听女人话、任由女人摆布的人吗？他性子那么硬，连皇上太后的人都能不给好脸色。可每次只要到了王妃跟前，他就乖得跟什么似的，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王爷真的喜欢王妃喜欢惨了？”他媳妇眼中突然亮光闪闪。

    大管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王爷当然是喜欢王妃的，可是你得想想，王妃一个平民农女，为什么能让王爷这么喜欢、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颜面去护着她？那肯定是因为她有让王爷觉得值得喜欢、值得去护着的本事啊！而能把像王爷这样的男人牢牢的抓在手心里，都不用她有任何表示，王爷就能主动帮她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你觉得她会是个简单人吗？”

    他媳妇听得满脸惊吓。“这么说，这个王妃也是个厉害人物？”

    “而且深藏不露。绝对不会比王爷差。”大管家定定点头。

    他媳妇顿时纠结得不行。“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周少夫人那边……”

    “没事，这不是才刚开始吗？而且说不定一切只是我在瞎猜，这位王妃不是还没有做出任何事情吗？回头让我找个机会试试她就知道了。”大管家沉声说，“到时候，咱们再决定最终怎么办。”

    夫妻俩又说了半天话，才熄灯睡觉了。

    这一天过去，第二天一早开始，王府门口就来了许多拜会的人，还有各种请柬跟雪片似的飞过来。大管家把这些东西都送到苏染跟前：“王妃，得知您和王爷回来的消息，京城上下的人家都乐坏了，现在大家都想尽快见见您和王爷，这可是大好事啊！”

    苏染看着眼前堆得小山似的拜帖和请柬，她眉头微皱。

    “东西都放下吧！”她轻声说，“留着我慢慢看，正好也认识认识京城里这些名门。”

    “好嘞！”大管家立马把东西放下，就转身告辞了。

    才刚走出去几步，大管家就听到身后苏染轻柔的声音又响起：“一次试探就够了，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大管家立时就感觉一股凉意从后背处窜了出来，冻得他双手双脚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果然……他猜对了，这位王妃一点都不傻，反而聪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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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自己立威最管用

﻿    管家离开后没多大会，他媳妇就又亲自送了一样东西过来，是京城里名门大户之间的姻亲关系图解。

    这对夫妻这是在向她投诚。

    大管家媳妇还小声和苏染建议：“现在以王爷的身份，有资格和咱们走动的并没有几家。这些递拜帖进来还有送请柬来的人里头大半都可以筛除，王妃您只要按照册子上的关系选两个您看得顺眼的人家来往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苏染点点头。

    大管家媳妇听了，她顿时喜不自胜。王妃这是接受了他们的投诚，也不打算追究她男人之前故意那这些东西试探她的事情了！

    果然，自己男人说得很对，这王妃看起来平平凡凡，脸上也看不出来多少喜怒，可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谁都别想蒙过她！

    而大管家媳妇前脚刚走，后脚苏染也悄悄松了口气——果然，这些能做到大管家位置的人也都不是好相与的。虽然李二已经提前帮她树立过威信了，可她要是本事不够，这个人依然不会打从心底里的敬重她、听她的话。必须要她也拿出相应的能力来，这个人才心甘情愿的来任她差遣。

    京城里的人心真是太复杂了，光是对付一个大管家都这么麻烦，她快累死了！

    哎，她真是越来越想念吴山村了。想念娘、想念全哥儿安哥儿、想念村子里那些淳朴的乡亲们。

    只可惜，现在她回不去了，还必须咬牙在这里坚守。

    苏染闭上眼深吸口气。

    旁边的丫鬟碧苒见状，她立即小声说话：“王妃您脾气真是太好了。像拜帖和请柬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大管家先过目，帮您和王爷筛选一遍，把值得结交的人家的送进来，再给您和王爷从里头选择才对。可是大管家他却根本不帮您选，就一股脑的把这些东西都给扔到您跟前，这就是渎职！到头来您发火了，他才叫他媳妇给送来这么一本册子，却又是给您添乱。也就是您好性子，不和他们多计较。要是换做别人，肯定早把他们按住打一顿然后发卖了！”

    苏染立即转头看她。“是吗？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口中所说的这个别人是谁？还有，既然知道大管家做得不对，那为什么一开始他把东西送来的时候你一声不吭，却非要等到他媳妇又送来这个东西你才肯说话？这么算下来，你不是一样渎职了？“

    碧苒顿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在她跟前跪下了：“王妃恕罪，奴婢知错了！只是奴婢一开始不知道王妃您的喜好，大管家他又是王府里除了您和王爷外最厉害的人，奴婢生怕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所以才不敢乱说的啊！”

    苏染颔首，她脸上慢慢扬起了一抹浅笑。“远离是这样啊！那我又想问你了，你来王府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伺候王妃啊！”碧苒忙说。

    “伺候我？”苏染轻笑，“欺软怕硬，为了保全自己、你都不敢得罪大管家，任凭他一开始那么试探我也不给我一点提醒。直到现在，眼看着大管家对我低头了，你才来做这个事后诸葛亮，你说这叫伺候我？可为什么我却觉得你的心根本就没有用在我身上，反倒都用在自保和耍小聪明钻空子上了？”

    碧苒被说得哑口无言。

    苏染立即摇头。“你这样的丫鬟我可不敢用。不然，谁知道哪天再来个比我更厉害的人，他要害我的话，你会不会又生怕被他报复，所以又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我被他给折磨死？”

    说着，她对外高喊：“来人，既然碧苒一颗心还向着她以前的主人，那我们王府也留不住她了，你们现在就把她送还给周少夫人去吧！”

    “王妃，不要啊！”碧苒一听，顿时吓得脸上血色全无，她赶紧扑倒在地上不停求饶，“奴婢知错了，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留下奴婢吧！您就算留奴婢在府上做烧火丫头都行啊，只是求您不要把奴婢赶出去！”

    然而苏染不听，不看，只稳稳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两个丫鬟过来把她给拖了出去。

    眼见碧苒的惨状，屋子里的其他丫鬟也都吓得面色发白。

    心念旧主，这本来不算什么大罪，可是如果一直念着旧主，却不好生伺候新主人，那这就是对新主人的大不敬了。而且王爷王妃才刚回来三天，碧苒就被王妃给打发出去了，这完全就是丢了周少夫人的脸。想必她就算被送去周少夫人那里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碧苒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哭着求王妃留下她。但只可惜，王妃根本就没有理会。

    碧苒死定了。

    眼见自己的同类就这样被拖了出去，剩下这些和碧苒一样眼看着苏染差点被大管家坑了却没有任何表示的丫鬟都吓得魂不附体，她们连忙都跪下了。

    “王妃，奴婢知错了，请王妃责罚！”

    苏染静静看着她们。“既然知道错了就好。本来我是想把你们都给送回去的，只是我刚来京城，各方面都不熟悉，把你们都给赶走了我的日子也就没法过了。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把那个蹦跶得最欢的一个当众处置。她的教训你们都看在眼里，以后最好不要再犯，不然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是，奴婢知道了！”一群丫鬟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连忙都大大松了口气。

    苏染点点头，立即转换话题：“现在，你们中间有谁识字的？”

    “王妃，奴婢识字！”有碧苒的先例在前，这群丫头可都不敢再推诿装傻了，一个小丫头赶紧抬头说。

    “好，那这些拜帖和请柬，你挨个给我念过来。”苏染指着那一堆小山似的纸片。

    丫鬟连忙点头。

    “还有人对京城里各户人家之间的关系了解得很清楚的吗？”苏染又问。

    又一个丫鬟弱弱的举起手。“奴婢知道一点。”

    “那好，你过来。她念一张拜帖，你就把拜帖上的人的身份、和京城其他人家的关系给我说一遍。”苏染沉声说。

    丫鬟赶紧应是。

    不一会，房间里就响起了小丫鬟清朗的声音，中间不时还穿插着另一个丫鬟的解释。

    苏染闭着眼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可是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敢松懈，依然乖乖的做事。

    到了晚间，整个王府的人就都知道了——他们这位王妃可不像她刚进门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和软好欺负，她可是厉害得很呢！

    周家，周少夫人看到被送回到眼前来的碧苒，她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蠢货！谁叫你这么干的？我好不容易把你安插到她身边，就是打算让你多打听点那边的消息。结果你倒好，这才几天功夫，就被人给赶出来了！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碧苒跪在地上哭个不停。“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没想到，王妃她突然就会发作啊！一开始奴婢还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想着趁机提醒她一下，也算是雪中送炭，她心里肯定会感激奴婢，以后就能和奴婢更亲近了。结果谁知道……”

    “她算哪门子的王妃？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而已，那些话肯定都是六哥教她的！”周少夫人冷冷打断她，顿时又火气四溢，“你倒是厉害，才去了几天，就已经认定她是王妃了？你这么三心二意的丫头我也不敢要。来人啊，给我把她送到下头庄子上去，这辈子都别再让她回来了！”

    或许是已经在苏染那里经历了一遭的缘故。这次再被周少夫人骂三心二意，碧苒竟然没有再哭闹。她只是平静的抬起头，目光深深的盯着周少夫人看了眼，就安静的任由人把她给带走了。

    可是这过分平静的目光却看得周少夫人心里一阵发麻，她赶紧又招呼贴身丫鬟过来，悄声嘱咐了几句。丫鬟点点头，赶紧出去了。

    周少夫人长出口气，又忍不住用力踹了桌子一脚。“贱人！一个村姑，你还敢和我斗？看我不玩死你！”

    到了晚间，又一个丫鬟捧着一张拜帖走进来。“夫人，镇西王妃给您送拜帖来了。”

    听到这话，周少夫人立即嘴角一勾。“我就知道，她还是得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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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这就攀比上了

﻿    与此同时，苏染也在和李二感慨。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还是又回头去求她了。”

    说着，她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啊，这两天送来的拜帖和请柬，看着数量挺多的，但其实没几个和咱们王府家业相当的，大都是那些钻营的人家，眼看皇上赏赐的声势这么浩大，就想着抓紧机会过来凑个热闹。我筛选了半天，里头最有分量的帖子就是周家的，其他还能拿得出手的也都和周少夫人有关系。所以眼下，咱们要拓展关系圈的话，就只能又厚着脸皮去找她帮忙了。”

    “你要不想，不去也行。其他人家现在也大都在观望，皇上太后要是看不过眼，他们还会插手的。”李二轻声说。

    “还是算了吧！”苏染连忙摆手，“到时候，那就又成了皇上太后施恩不图报，咱们越发的狼心狗肺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自己慢慢来，反正以前咱们在村子里不也是一步一步的发展起来的吗？”

    “嗯。”男人点头，“就是辛苦你了。”

    “无所谓了，其实你比我更辛苦。”苏染笑笑，“京城里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和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情，所以我都无所谓。可是你……马上就要和那些曾经欺负过你家、背叛过你家的人来往了，而且还得强颜欢笑，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没事，已经做好准备了。”李二淡声说。

    可他紧绷的身体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不爽。

    苏染心里暗叹一声，慢慢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就和当初咱们应对陈老爷那样，现在既然咱们能力不够，那就先咬牙忍着吧！只要现在的辛苦能换来来日咱们想要的成果，那就够了！”

    “嗯。”男人立即点头，眼底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幽深的才终于变得浅淡了点。

    周少夫人也的确心胸宽大。苏染给她送去拜帖赔礼道歉，她过了三天才慢慢悠悠的给了回复，表示自己已经原谅她了，也答应了苏染两家人到时候一起去她娘家曲家参加赏花宴的要求。

    那时候距离曲家的赏花宴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两天时间弹指即过。

    到了那天，苏染和李二还有几个孩子一起收拾妥当，就听大管家来报，周和青夫妻俩来了。

    周和青今天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跟着两个骑着骏马的少年。最大的那个十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十分俊俏。小的那个也有八九岁了，眉眼和周和青十分相似。

    见李二带着壮哥儿也一人牵着一匹马出来，周和青连忙扬起笑脸：“元普，这么多年没骑马了，你现在可还骑得惯？”

    “还可以。”李二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就好。不过……”周和青再看向才七岁的壮哥儿，“这孩子还这么小，他也能一个人骑一匹了？”

    言语中透出来的不信，叫壮哥儿小脸一板。而周和青的两个儿子也悄悄的抿嘴笑了。

    壮哥儿很不高兴，立马一抓缰绳，身体往上轻轻一跃，一只脚就踩上了马镫，紧接着他身体再往上一翻。这个高高壮壮的孩子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那身体却是轻盈无比，好像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似的，一下就翻到了马背上稳稳坐好了。

    “哇，哥哥好厉害！”变哥儿看了，他忍不住的拍手叫好。

    晓姐儿也跟着拍手。还又蹦又跳的，跟是自己翻上马背去了似的。

    周和青父子三个见状，他们面色一变，心里也狠狠的惊讶了一通。

    其实，今天他们父子几个都选择骑马出行，就是故意来苏染他们一家人跟前炫耀的。周家也是武将世家，家里的男孩子从一两岁开始就要习武，四岁练习骑马。等到了十岁上下的时候，家里的男孩子就已经能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了。

    想当初，李二家里的训练更加严苛，那么教导出来的孩子必然就更厉害了。镇西王府上的男孩子，那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每一个武将家里教导儿子，都会说：“你们看看镇西王府上的那些男孩子！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年纪，怎么就骑马拉弓样样都行，你们偏偏不行？”

    又因为和李二年纪相仿，所以周和青可没少被拉出来和李二比较，而且每次比骑射他都是输！因此，他心里依旧不爽很多年了。

    现在，好容易李二流落民间十多年。他都打听过了，这些年李二从没有沾过弓马，李二的两个孩子又还小，这正是他扳回一城的好时机啊！虽说这样做是有点不知廉耻，可是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结果谁知道，他才领着儿子们过来，就眼睁睁的看到壮哥儿当着他们的面来了个漂亮的翻身上马。

    就冲着这个上马的身姿，这孩子骑马的技艺就绝对不会差了。甚至可以说，比他的儿子还要好点！

    刚才看到壮哥儿上马，他两个儿子都差点想要叫好，亏得他及时用眼神制止了。

    只是，制止了行动又如何？他现在已经明白了——在下一代的养育上，李二从来就没有松懈过。而现在，分明李二的儿子已经超过他的儿子了！

    这个认知让他气得牙痒痒。

    他只能深吸口气，回头对儿子交代，“瑞儿，良儿，你们看到了，这就是你李伯父家的壮哥儿弟弟。今天到了外婆家，你们要多照顾他点，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周瑞周良兄弟俩连忙点头，异口同声的说。

    周少夫人在马车里见到这一幕，她脸色也变了变。

    眼看苏染牵着晓姐儿的手过来了，她赶紧跳下车来，主动拉上苏染的手：“六嫂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就是这头上的首饰戴得少了点。我记得太后不是赏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吗，你怎么不拿出来戴上？”

    “那些的东西沉甸甸的，我不喜欢。”苏染摇头说。

    周少夫人掩唇浅笑。“你和六哥一样，都不喜欢那些累赘的东西。果真是夫妻呢，就连喜好都一模一样的。”

    这么欢喜又娇俏的模样，仿佛心里一点芥蒂也无。之前的种种，也自然就在她的笑声里自动翻篇了。

    苏染笑笑。“你们夫妻也很有夫妻相，这辈子你们一定能白头到老。”

    周少夫人笑嘻嘻的点头。“那是当然！”

    说着，她又换上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前两天我家里事情太多，都没来得及再过来看六嫂你，六嫂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苏染摇头。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周少夫人又笑逐颜开，“既然这样，那咱们上车吧！现在咱们坐一趟车，我也好给你说说我娘家那边的情况。”

    “好啊！可是孩子……”

    “孩子没事，我叫我家文丫头带着他们就行了。”周少夫人连忙招手叫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这是我大女儿，她呀，从小在她祖母跟前长大，又乖巧又听话，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喜欢和她玩，她祖母喜欢她的不得了。这次我也是特地把她从她祖母那边借过来的，一会正好也让她教教你家几个孩子一些小规矩。”

    周文连忙对苏染行礼。

    苏染连忙点头。“那我家几个小家伙就劳烦你了。”

    “六伯母请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照顾得好好的。”周文连忙点头，就温柔的冲变哥儿和晓姐儿招手。

    只可惜，这两个孩子竟然根本就不理会她。

    周文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更温柔的和他们说起话来。

    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变哥儿就有点扛不住了。他小脸一红，还是乖乖的把手交往周文那边递了过去。

    晓姐儿见状，她小嘴一撅。“哥哥你中美人计了！”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一群人都吓了一大跳。可晓姐儿却已经抢先一步抓住变哥儿的手，拽着他两个人自己先爬上车去了。

    周文顿时面色十分的尴尬。

    苏染无奈。“对不住，这孩子被我教坏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瞪了李二一眼——都是你惯的！

    李二却一脸坦然。“晓姐儿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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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手伸得太长了

﻿    这下，就连周和青夫妻俩的脸色都变了。

    苏染简直都想拉着孩子们回房去算了。还没出门哩，两边就已经闹上了，那接下来一天时间他们该怎么过？

    但说完话，李二就已经径自翻身上马。

    周和青父子三个见状，他们也立马转身上马。

    周少夫人深吸了口气，又冲苏染笑了笑：“六哥还是这样，对女孩子疼惜得不行。想当初，他家里一个小妹和你家小闺女差不多大，长得乖巧可人得很，一双眼睛又大又亮，他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回家就抱着小妹不撒手，小妹想要什么他都一定想办法给弄回去。当时大家都笑话说以后他要是有了闺女，还指不定怎么把孩子给宠得无法无天呢！结果现在他还真办到了！”

    苏染艰难扬起嘴角。“是啊！他的确是太惯着孩子了。”

    “那也没关系。这闺女是六哥的掌上明珠，有六哥这个镇西王在，她再怎么娇惯也不过分，以后等她长大了照样有的是人家上门来求娶。”周少夫人呵呵一笑，就连忙拉着苏染上车了。

    到了车上，她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仔仔细细的和苏染说起她娘家曲家的各个女眷来。说完了曲家的，她还顺便把今天要去曲家做客的一些贵客也都大略和苏染讲了一遍。

    苏染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眼睛都开始冒呆光了。

    周少夫人见状掩唇低笑。“六嫂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还有我呢！我今天一天都会陪着你，保管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是吗？那我就先对你说声谢谢了。”苏染连忙点头。

    周少夫人却摇头。“六嫂你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现在也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想看到六哥好好的，那样我就放心了。这些年他实在是吃了太多苦了，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那些我心里都难受得不行……”

    说着话，她的眼泪居然都开始往下掉了！

    这次再过来，周少夫人表现得克制多了，从下车到上车她都没有再多盯着李二看上一眼。苏染本以为她是受到教训了，可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她嘴角就扯了扯——感情她只是把这份情意转到地下来了！

    周少夫人掉了几滴泪，赶紧拿起帕子擦干净：“六嫂对不起，我又失态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只是把六哥当做哥哥看待而已，真的！你千万别想太多了！”

    “我知道，我相信你。”苏染点头。

    周少夫人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结果谁知道苏染这么干脆利落的点头，眼神也光明磊落得很，果真对她没有半分怀疑，她的嘴角就禁不住的抽了好几下。

    “六嫂你还真是相信六哥啊！”她小声说。

    “是啊！”苏染又干脆的点头，“他是我男人，我当然相信他。”

    周少夫人突然说不出话了。

    还好一路行进了这么长时间，他们的马车已经抵达了曲府大门口。从大门进去，进到车马厅，一下车苏染就看到许多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周少夫人乐呵呵的拉着苏染走上前。“六嫂，我来和你介绍，这位是我大嫂，这位是二嫂。大嫂二嫂，这位就是六哥的媳妇，这些年在外头陪着六哥度过了大半艰难时光的人！”

    曲大少夫人连忙和苏染见礼。

    后头的孩子们也下车了，他们跟着周文上前来拜会长辈。

    只是，苏染往那边扫了眼，就发现周文的眼角有些红红的。虽然下车后她脸上就又扬起了浅淡温柔的笑，可是这笑容明显变得勉强了不少。

    再看看变哥儿和晓姐儿兄妹俩，变哥儿低垂着小脑袋都不敢往她这边看，晓姐儿却高高昂着她的小脑袋，跟只斗赢了的小母鸡似的，眉眼间满溢着得意。

    看来，刚才她肯定在车上干坏事了。

    只是现在身在别处，苏染也不好拉着这个小丫头去审问，就只能先把事情藏在心里。

    大家在车马厅见过后，就被曲家大少夫人和二少夫人一起带到了曲家老太太的住处。

    人刚进了院门，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焦急的喊着：“元普，我的小元普在哪？不是说元普来了吗？他在哪啊？”

    “娘，您别着急，您看他这不是已经来来了吗？”曲夫人在一旁搀扶着他，就抬起头准确无误的指向了刚走进来的李二。

    曲老太太顿时也跟换了个人似的，立马精神抖擞，一把甩开了左右搀扶的人，几步窜到李二跟前，就抓住他的手叫了声：“我的元普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随即，她老泪纵横。

    见到这位长辈，李二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悲伤。

    “叔奶奶，我回来了。”他沉声说。

    “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让叔奶奶好好看看你。”曲老太太连连点头。赶紧擦掉眼泪，她抬起头盯着李二的脸仔细的看了半天，“你瘦了！”

    旁边的人也都跟着掉了几滴泪，曲夫人就又上前来：“老太太，您现在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了。咱们进屋里去说话吧！”

    “好，元普啊，咱们进屋说话去！”曲老太太赶紧点头，就扭头拉着李二往里走。

    一群人进了屋子，李二忙带着苏染还有三个孩子给曲老太太行礼。曲老太太高兴得直点头：“好啊，好啊！你回来了，还娶了媳妇带了孩子回来，看到你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我也放心了。”

    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了。“也是我家七丫头没福气。要不是那件事，现在咱们两家早该结成姻亲，亲亲热热的来往才对。要是你和七丫头的孩子，他们还该管我叫上一声外曾祖母呢！”

    “老太太！”听到这些话，曲夫人赶紧打断她，“都过去的事了，您还提它做什么？现在七丫头已经嫁给周家孩子了，周家那孩子不也挺好吗？我看元普娶的媳妇也不错。虽说咱们两家没有那个福分结成姻亲，可不还有孩子们吗？我看元普的几个孩子都不错。”

    苏染听到这话，她的心就是狠狠一沉。

    她立马看了李二一眼，就发现李二脸上那一抹动容早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那倒是！”曲老太太却对这事十分的赞同，当即就招手叫壮哥儿几个孩子到了跟前，摸摸这个，拉拉那个，怎么爱都爱不够。

    见老太太这么喜欢这几个孩子，曲家大少夫人就笑了。“老太太您是长辈，我看您也是真心喜欢这几个孩子的。正好元普他们夫妻也在，不如您就给孩子们做个主好了？”

    真好。一个人刚提出建议，另一个人就立马跟进。再看曲老太太这欢喜的模样，他们一家子这是打算就越过他们这对做父母的把他们几个孩子的终身大事都给定下来了？

    这一家人还真是仗着家里有个让李二敬重的长辈在就开始为所欲为了啊！

    苏染心里一阵冷笑。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周少夫人的手能伸得那么长了，原来曲家这群人的手比她伸得更长！

    旁边的李二冷冷开口：“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正欢喜的等着曲老太太说话的人们都是一怔。但曲二少夫人赶紧就又扬起笑脸：“元普说得没错。孩子们才第一次来呢，咱们这也着实太着急了点。老太太您见到他们喜欢那是正常的，可好歹咱们也得让这几个孩子和咱家的孩子接触接触，咱们也看看他们的性子，才好做决定啊！不然，好好的姻缘，要是一个不小心变成孽缘了那就不好了！”

    她这个圆场打得漂亮，大家都赶紧笑着附和。

    曲老太太也赞同的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还是让他们先和孩子们一起玩着吧！这事不着急，慢慢来。”

    曲夫人立即叫来丫鬟带着壮哥儿他们出去了。

    苏染心里却更冷了几分。

    这曲家的一伙人，虽然表现得更规矩些，但那本质却和她大伯一家子没有两样——这一家人分明就已经把他们当做他们家的所有物了，甚至现在就开始理所当然的决定起他们的孩子的将来了。

    那么，是不是接下来他们就该对他们夫妻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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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我们就是这么直白

﻿    “我孩子的婚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耳边忽的响起李二冰冷的声音，苏染都被冻得一个激灵。

    她连忙回头去看，就发现屋子里这些人的笑脸已经挂不住了。

    今天能进到曲老太太房间里来的，除了他们一家五口外，就是曲家人了。因此，李二这话出口，曲二夫人立即不高兴的拉下脸：“元普，老太太怎么说也是长辈，她这辈子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咱们身为晚辈的，多听听长辈的话没错。”

    “我家长辈如果有交代的话，肯定会托梦给我。”李二沉声说。

    大家的神情就更尴尬了。

    李二这话，分明就在说他家长辈都已经死绝了。曲老太太这个所谓的长辈可没资格插手他家的事！

    这话虽然是有几分道理，可是在今天这个时候、还当着曲家这么多晚辈的面说出来，那就实在是太下曲老太太的面子了。

    苏染听了，她心里却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

    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这群人今天设了这个局，不就是想利用人群优势，再加上一位曾经无比疼爱李二的长辈在一旁施压，好迫使他们同意这件事的发生吗？就算不明确的表示同意，但至少在别人家里，他们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了。这样，曲家人就能当做他们已经同意了，然后就能把事情给宣扬出去！

    到时候，他们就算再想说不同意也晚了。曲家也能借由这个机会，彻底掌控他们家。

    只可惜，他们还是太低估李二的性子了。

    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但只要开口，那就一定会言之有物，更何况现在还事关他的孩子？

    更别说，这次他回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皇帝和太后都不能让他后退一步，这些姓曲的就更不能了。

    曲老太太眼神变换几下，她突然双眼一闭就往丫鬟身上倒了下去。

    贴身的丫鬟赶紧抱住她低叫：“老夫人累了！”

    曲家一众人当即又一拥而上，一群孝子贤孙们赶紧簇拥着曲老太太回去内室休息。至于刚才的那件事、还有李二说的那些话，当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服侍曲老太太进去躺好，曲夫人再走出来，神色中就带上了几分疲惫。

    “七丫头，既然老太太睡了，那你们就带客人出去转转吧！一会也就该开席了。”

    刚才还对李二一口一个元普叫得那么亲热。可眼看李二根本就不被这点小小的甜头所迷惑，她也就不再假装和他们亲近了，直接将他们称呼作客人。

    周少夫人连忙点头。“是，我这就带他们走。”

    从曲老太太这里出来，周少夫人带着苏染去女眷聚集的地方，李二就跟着曲家的公子走了。

    路上只剩下苏染和周少夫人两个人，周少夫人就长叹了口气：“六嫂，这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今天看到六哥这样，我是不能不说了。六哥他说话也未免太直白了点！幸亏他今天是当着我祖母这么说的，祖母肯定不会往心里去。可要是换做别人家，他这么说话只怕别人就要不高兴了。以后，你还是多劝劝他，让他改了这个毛病吧！”

    笑话。要不是李二这样，他们的三个孩子只怕早已经成了曲家的未来女婿未来媳妇了！

    苏染淡淡一笑。“我们在村子里住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说话的。村里的长辈也从没说过什么。”

    周少夫人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六嫂，你要知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乡下！”

    “我知道啊！”苏染点头。

    你知道个屁！周少夫人差点又想破口大骂。

    她连忙握紧拳头深吸口气，才耐着性子继续劝苏染：“乡下那些人都不懂规矩，也习惯了直来直往。可是京城这边不一样，大家都习惯了说话方式温和婉转一些。你们再像之前那么说话的话，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哦，这样啊！”苏染连忙点头。

    周少夫人连连点头，她以为苏染终于听懂了。

    但谁知道，马上她又听到苏染说：“可我们不会怎么办？”

    周少夫人只觉一口老血在喉咙口涌动，她差点想吐苏染一脸。

    说了半天，她这些话都白说了！

    “既然不会那就学啊！”她有些忍不住了。

    实在是这个村妇太过无知，太过愚笨了，她都快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六哥当时是过得有多落魄，才会迫不得已娶了她！两个人竟然还生了三个孩子……哎，也不知道这些年六哥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想必他一定过得生不如死吧！

    还好还好，他们终于回来了。

    “哦。”苏染把头一点，没多的话了。

    周少夫人又想吐血了。

    算了，她不和她废话了！本来这个村妇就一口乡音，说的话她得费力才能听清楚，这就已经叫她存了一肚子气了。结果现在再被这么一刺激，她真想把人给扔到个犄角旮旯里让她去自生自灭算了！

    可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她又深吸口气，艰难的把一肚子汹涌澎湃的火气给压下去。

    “没关系的，六嫂。”她又重新扬起笑脸，“我知道你和六哥在乡下住惯了，都已经不适应京城这边的生活了。可是没关系，只要你们肯用心，我一定好好教你们，一定在最短的时间里教会你们。”

    “哦。”苏染还是这个字把她给打发了。

    周少夫人一股火已经窜到胸口了，却又被她给生生憋回去了。

    不要和这个不知所谓的村妇生气，不要和这种没眼力见的人一般见识，不然那才是自找罪受！她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

    只是，她也已经没心思再对苏染进行任何说教了。要知道，她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打算抓紧这个机会再和苏染来一次推心置腹的！

    可是现在，就眼下这一小段路，对她来说就已经变得无比的漫长，她只觉得自己走了又走，走得都快不耐烦了，才勉强到了招待女眷的地方。

    终于见到自己熟悉的同类了，周少夫人才算是又打起精神，乐呵呵的拉上苏染的手，将她牵到人群里去将她介绍给这些曲家的来客。

    曲家也算是京城里的积年世家了，当初曲家先祖可是和李二的曾祖父并肩作战过的，所以和曲家来往的人家身份自然不低。周少夫人一一个苏染把人都给介绍完了，才拉着苏染坐下，自己就坐在苏染身边。苏染用乡音说一句话，她就连忙帮她转换成官话。有人和苏染说话，苏染答不上来的她也帮着回答。

    来客们都对周少夫人的表现十分赞许。

    “真不愧是曲家女儿，你从小和镇西王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们情谊还一点都没淡，现在你还想着帮他的王妃。这世上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可是不多了啊！”

    周少夫人被夸得很不好意思。“哪里，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帮他们一把而已。六哥六嫂只是刚回来，对京城的一切都不太熟悉而已。等他们习惯了，我也就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哎，这哪叫多管闲事？要没有你帮忙，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住得这么舒服？”立马有人摇头，“你就是太心善了！”

    周少夫人含笑低头，一副不胜羞愧的模样。

    苏染也浅浅笑着，面色平静，就像是听不懂他们的官话似的。

    一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也算是相处融洽。

    再过一会，丫鬟来报：“要开席了，诸位请入座吧！”

    周少夫人又亲热的拉上苏染。“六嫂，走吧，今天我带你去尝尝正宗的京城美食！”

    苏染起身正要跟着她一道往外走，却不想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跑了出来，闯进人群里就是一阵乱钻。

    一面钻，就听她一面大喊：“镇西王妃，镇西王妃！镇西王妃在哪里？”

    立即有人指向苏染这边，这个人就飞跑到苏染跟前，双手高高举起一只瘦骨嶙峋的兔子：“镇西王妃，我听说你以前在乡下是养兔子的，那你肯定会给兔子治病吧？我的兔子都快病死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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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你骗我

﻿    “十五妹，你在胡说些什么？这可是镇西王妃！”周少夫人见状，她当即沉下脸呵斥。

    原来这个人是曲家十五小姐。

    曲十五小姐却眼泪汪汪的，好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七姐，我本来也不想的。可是小灰它都已经病了这么多天了，我给它请了那么多大夫都不管用，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啊！而且我也没说错啊，镇西王妃她在来京城之前不就是在乡下养兔子的吗？我听说她还把兔子养得很好，那她肯定知道怎么给兔子治病。镇西王妃您说呢？”

    周少夫人眼见呵斥她不管用，立马就板起脸对丫鬟怒喝：“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眼看着十五小姐在这里乱跑乱叫也不拦着她点，她烧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你们难道也不知道吗？”

    丫鬟们赶紧低头应是，就要上前来把曲十五小姐给拖走。

    周少夫人再冲苏染赔礼。“六嫂你千万别把这事往心里去。这是我十五妹，她从小脑子就不好使，这两天又感染了一点风寒，所以家里长辈就叫她在房里养病，都没打算放她出来。结果谁知道她的丫头这么不小心，竟然还是让她跑出来了！你放心，我回头一定把这事告诉我娘，让我娘罚她！还有她那几个不听话的丫头！”

    “没事，你让她把兔子抱过来看看吧！”苏染却说。

    周少夫人一怔。“嫂子，我看这就算了吧！那兔子那么脏，现在都要开席了……”

    “没事，看看兔子而已，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苏染轻声说。

    周少夫人这才点头。“好吧！”

    就叫拉着曲十五小姐的丫鬟放手，曲十五小姐立即就又抱着兔子跑回到了苏染跟前。

    苏染伸手把小兔子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小兔子的模样，再问她：“这只兔子具体什么症状？”

    “就是好些天不吃东西了，还不停拉稀，我喂了多少药给它吃都不管用。你看这才几天功夫，它就已经瘦成这样了！”曲十五小姐哭着说。

    苏染点头。“我知道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消化不良。你这些日子不要给它喂任何草料，只需要抓一小把盐兑水喂给它喝，喝上一两天就能好了。”

    “真的吗？谢谢你！等兔子病好了，我一定带着它亲自上门道谢！”曲十五小姐赶紧冲她道谢。

    苏染淡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下次抱兔子上门道谢的时候，你可一定得抱着健健康康的兔子来，病兔子我可不见。我说的法子绝对有用，你试试看就知道了！”苏染一脸笃定的说。

    周少夫人听了这话，她差点当场就笑出声来了！

    这个愚昧无知的村妇，她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发现，自家十五妹抱着这只兔子来是为了羞辱她吗？

    她不仅浑然不知，还主动提起自己当初在乡下养兔子的经历，并对此洋洋自得。她难道就没看到，四周围的贵妇人们都已经渐渐和她拉开距离了？

    这么蠢的女人成为了镇西王妃，这绝对是镇西王府上一大耻辱。她倒要看看，六哥能忍受这个女人多久！

    转过身去偷笑了好一会，周少夫人才又对苏染说：“好了，这事既然办完了，六嫂你身上脏了，咱们先去洗洗手再来入席吧！”

    “哦。”苏染立即点头。

    丫鬟捧过铜盆来给她洗净了手，可等苏染擦干手上的水珠再转身回来的时候，苏她就发现那些之前还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的贵妇人们现在却跟躲避瘟疫似的躲得离她远远的，她们甚至连话都不肯再和她说了。

    也就只有周少夫人不嫌弃她，继续和她肩并肩坐着，还热情的给她介绍桌上的美味佳肴。

    “六嫂你看，这个叫桥头排骨，乃是用三十多种调料秘制而成，这三十多种里头可就有二十种中草药呢！这样做出来的菜，口感浓香，外酥里嫩，健脾养胃，你吃吃看！”

    苏染尝了一口。“嗯，是不错。”

    周少夫人立马又乐呵呵的给她夹了又一样菜。“这个肉六嫂你认不认识？”

    苏染看了看。“这是兔肉。”

    “没错！六嫂你猜对了！”周少夫人笑着点头，“只不过，你可吃过这样做的兔肉？”

    苏染摇头。“没有。”

    “那今天你可得好好尝尝了！这个叫做麻辣兔丝，是把兔肉切丝，先用鸡汤煨熟，然后在加黄酒、酱油、葱、姜汁、花椒末，小火煨煮，一直到汤汁将尽的时候，再用绿豆淀粉勾芡。这个最适合秋天吃了，再配上菊花酒，对身子好着呢！”周少夫人说着，忙催促她，“你快吃吃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苏染果然夹起来一点送进嘴里，立即眉头一皱。“好麻！”

    周少夫人掩唇直笑。“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就叫麻辣兔丝啊！”

    苏染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来：“你十五妹哩？赶紧叫她再把兔子抱过来，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和她说了！”

    “六嫂你急什么？吃完饭咱们再说也不迟。”周少夫人忙拉着她。

    苏染却摇头。“不行！这件事可关系到那只兔子的性命，我怎么能不着急？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见到她，和她把话说清楚！”

    周少夫人笑得肚子里肠子都快打结了。

    这个村妇啊，还真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妇。刚才她和那只兔子亲密接触了半天，没看到大家就已经把她给嫌弃成这样了吗？可她现在还要自寻死路，非要人再把兔子给抱过来，她拦都拦不住……哎，这次可是她自己非要作践她的名声，可不是自己干的！

    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明面上，周少夫人还是一副无比无奈的样子。“好吧，那就让十五妹再带着兔子过来一趟吧！”

    丫鬟赶紧去传话，不一会的功夫，曲十五小姐就又抱着兔子回来了。

    她依然是那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镇西王妃，您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小灰它还有什么别的毛病？”

    苏染目光往兔子身上一扫，她立即脸色大变。

    “你骗我！”突然大叫出声。

    曲十五小姐一个激灵。“镇西王妃，你在说什么话呀？我骗你什么了？”

    “这只兔子，它不是你刚才抱来给我看的那只！”苏染大声说。

    曲十五小姐眼神一闪，立即就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眼泪了。“镇西王妃，您可真是冤死我了！我刚才抱来给您看的就是这只啊，没错！”

    “明明就是错了！”苏染却不依不饶，还一把把兔子从她手上拿过来，就指着兔子的脑门，“这只兔子额头上的毛是浅灰色的，刚才那只是深灰！”

    然后手指再转向兔子的脖子。“还有这里，那只脖子上有一撮长长的黑毛，这个没有！”

    “还有，那只兔子分明比这一只还要瘦一点，这个显然才病了两三天的样子，那一只已经四五天了！你不都说了我养了这么多年兔子吗？这些你骗不了我的！”

    苏染说着，她忽的又目光冷冷的看着曲十五小姐。“你说，你把那只兔子怎么了？”

    曲十五小姐冷不丁的背她看的后背一阵发凉。隐约似乎还有一阵阴风从身后吹来，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我没怎么，或许、或许是我抓错了？”她结结巴巴的说。

    “抓错了？那就是说你养了不止一只兔子？而且你的兔子还都病了？”苏染立马就问。

    曲十五小姐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刚才只抱了一只过来给我看？”苏染就问。

    曲十五小姐一顿。“这个……我看它们应该是得的同一种病，只需要带一只来给你看就差不多够了，所以……”

    “应该？差不多？”苏染没好气的打断她，“曲十五小姐，我现在很是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疼爱这些兔子？你如果真心疼它们的话，你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我家的兔子上千只，我也不会因为几只兔子病症看起来相似就掉以轻心。而且，我明明要见的是小灰，你却转头又抱了另一只兔子来，该不会……”

    她一顿，冷冷的说：“你根本就分不清楚它们哪只是哪只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养兔子，你就是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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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    曲十五小姐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她给带到沟里去了。

    她顿时在心里大叫——这个女人太阴险了！她把自己坑得好苦啊！

    “没有的事！”她赶紧摆手，“我只是觉得小灰已经给你看过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就想着这只兔子也病了，不如我抱来给你也看看。我是真的喜欢它们啊，它们陪了我这么久了，它们就是我的命！它们要是死了，我都要活不下去了！”

    说着话，她已经泪如雨下。

    周少夫人见了，她也悄悄的对苏染耳语。“六嫂，你也别太生气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十五妹她脑子不大清楚，做事本来就不牢靠。像这样拿错东西的事她都已经办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一边对苏染解释，她还一边去对丫鬟们吩咐：“你们还不快去把小灰再抱过来？”

    “来了来了，小灰来了！”一个丫鬟立马高声应着，双手抱着一只兔子过来了。

    这个果然就是曲十五小姐之前抱来给苏染过目的那一只。

    周少夫人亲手把兔子接过来递给苏染：“六嫂你看，是这只吧？”

    “嗯，是它没错。”苏染点点头，她接过兔子看了看，却脸色又是一变。

    周少夫人看在眼里，她心里都不禁咯噔一下！

    这个村妇，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心里这么想着，马上她就听到苏染冷声说：“不对！”

    “啊？又什么不对？”

    “兔子身上的味道，不对！”苏染定定说。

    “怎么个不对法？”

    “这个兔子身上的味道，不像是菜叶子的味道，而是……对了，油腥味！”苏染说着，她赶紧又把另一只兔子抓过来闻了闻，“这只身上也有！”

    周少夫人的脸色立即也变得不大好看了。

    “应该是十五妹这些天太着急了，什么东西都想着给兔子吃，所以才让兔子身上染上了这些味道吧！”她干巴巴的解释。

    曲十五小姐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当我是傻子吗？”苏染却抬头呵斥，“兔子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不吃不喝还拉稀，要是换做人得这样的病，你们都要想到给他戒油腻吃清淡的养肠胃，怎么轮到兔子就变了？曲十五小姐，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真心的在养这些兔子？”

    曲十五小姐和周少夫人两个人都被她气愤的大吼轰得说不出话。

    这还不够。苏染又往兔子身上嗅了嗅，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不止油腥味，还有许多别的味道……这两只兔子分明就是从厨房抱过来的！你们说，这兔子是不是你们买来做菜用的？”

    曲十五小姐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而那边，一个贵妇人在听到这话之后，她又猛地一声高喊。“天呐，这个麻辣兔丝……这该不会就是用这种兔子……”

    其他贵妇人们一听，她们也都脸色大变，大家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下，不止周少夫人的脸色大变，就连四周围等着看热闹的曲家夫人、少夫人们都开始慌了。

    这个村妇，她还真够厉害的！她们刚才还说她太老实、似乎听不懂她们话里的话呢，结果现在被绕进去了她们才发现——原来是她们太过老实了！

    感情之前曲十五小姐抱着兔子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这是一个阴谋了，可是她却没有拆穿，反而将计就计，真让她们误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可是一回头，她就杀了个回马枪，然后就给了他们所有人重重一击！

    这下，事情就不止是曲家和她之间的矛盾了，而变成了曲家和所有京城高门之间的矛盾！

    毕竟，拿病弱的兔子肉做菜给客人吃，这是对客人的不敬重。一旦这个事情被坐实，他们曲家就成了京城所有高门大户的公敌，以后他们都别想在京城待下去了！

    这个女人好狠！

    曲家的女人们心里都是狠狠一颤，曲夫人赶紧扬起笑脸：“吴夫人您多虑了。这两只兔子的确就是我家十五小姐养着玩儿的，至于兔子身上的味道，那就只有十五小姐自己能解释了。但我家后厨的兔子全都健健康康的，保管端上桌来给大家吃的都是最好的。诸位要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后厨看看。”

    这么落落大方的态度的确冲淡了一些人心头的疑惑。

    但大部分人还是不肯相信。

    “兔子到底是好是坏，我们哪看得出来？”一个人小声说。

    “就是啊！我们又没有镇西王妃的眼力。”其他人也附和。

    说了半天，话题就又转回到这位挑起事端的镇西王妃身上了！想必，这也是她的目的所在吧？

    曲夫人咬咬牙：“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冒昧请镇西王妃往厨房走一趟了。还请镇西王妃看在在场这么多人的面子上，就去帮大家看看吧！这样，好歹大家能吃得安心，您也才能安心不是吗？”

    “好啊！”苏染立即答应了。

    贵妇人们见状，大家也都连忙冲苏染投过来感激的眼神，还有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刚才因为苏染看兔子抱兔子而生出的那一分隔阂，现在已经慢慢被填平了。

    曲家人见状，他们满心的焦急气愤，却也无能为力。

    答应了这事，苏染就随着曲夫人一起走了。

    但到了这群贵妇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曲夫人就停下了脚步。

    苏染也停下了。

    曲夫人回头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拿病兔子给客人做菜。”

    “可你们后厨里有病兔子，这也是事实。”苏染轻声说。

    而且，谁叫你们自己把病兔子给抱到人前来的？还想给她挖坑，那就别怪她反过来再挖个更大的坑把她们给推进去了。

    曲夫人暗暗的磨了好一会牙。“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苏染浅笑。“曲夫人您这话说得真好笑。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想要什么的不都是你们吗？我和我男人只是在被动的反抗而已。”

    反抗？呵呵，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反抗的！李二当着曲家子子孙孙的面不给他们家老太太面子，她更厉害，直接要在宾客面前毁了曲家！如果这只是叫反抗的话，那什么才能被称作无法无天？造反吗？

    曲夫人都被气得快没脾气了。

    “好，我明白了。现在我就答应你，以后我们不再管你们家的事就是了。”她冷冷说。

    苏染又一阵轻笑。“曲夫人这话说得真是没道理。一开始是我们求着你们管我家事的吗？又是谁打着帮我们的旗号，却暗地里行着想要趁我们虚软无力的时候插手进来、好摆布我们的事实？我们只是不想让你们奸计得逞，所以才会竭尽全力的反抗。如今你们眼看不能达成所愿，你们就想撒手不管？你觉得可能吗？”

    曲夫人的心都不由重重一沉。“那你想要这么办？”

    “真不是我想要怎么办，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秉持你们的初衷就够了。”苏染淡声说。

    初衷？也就说，让他们别再动那些花花心思，老老实实帮助他们在京城安身立命吗？

    他们想得美！

    “你们的胃口也未免太大了点。”曲夫人冷声说。

    现在镇西王府在京城是怎么一番光景，她们都心知肚明。想让他们在这里立稳脚跟，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他们凭什么要倾尽一切帮助他们、还不收取一点好处费？

    “这是你们欠我男人的。”苏染突然说出一句。

    曲夫人身体一颤。

    就见苏染一步走到她跟前，两个女人几乎脸贴着脸。苏染又开口：“欠别人的，当然要还不是吗？”

    曲夫人身体僵硬得说不出话。

    苏染再冲她一笑：“不然，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们，你们家后厨里的兔子的确有几只不太好？”

    “你回来！”曲夫人赶紧抓住她，“好，你的要求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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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被当做踏脚石

﻿    苏染这才又回转身。

    “您答应了？您确定吗？”

    “我确定！”曲夫人咬牙切齿的点头。

    都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她除了答应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把整个曲家都搭进去吧？她又不傻！

    苏染就笑了。“曲夫人您可莫要敷衍我。”

    “我没有敷衍你。”曲夫人冷声说。

    “可是，为什么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诚意？”苏染却摇头，“你答应得这么爽快，给我一种感觉——你只是想暂时封住我的口，反正给一点口头的保证也不算什么。可等事情过去，曲家的危机解除，你就算什么都不干，我也不能把你给怎么样。毕竟我也不能把我这点肮脏的小心思宣扬出去，这样最终咱们两败俱伤，都不划算，您说是吧？”

    这个村妇！

    曲夫人的后背又是一凉，她整个人都再次被狠狠震惊到了。

    她居然把自己刚刚生出来的一点小心思都给猜透了！

    而且，说话的时候，苏染目光直直的凝视着她。那么浅淡的目光，不知怎的却有那么强烈的穿透力，她瞬息只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个透明人似的，里里外外都被她给看透了。

    眼前这个人果真是个村妇吗？她开始怀疑了。

    “曲夫人，你不用怀疑。你们不是早就叫人去吴山村打听过了吗，我就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如假包换。”苏染又看清了她心底的想法，当即笑盈盈的给她回应。

    曲夫人又一个激灵，她赶紧转过头。“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想啊？那就更好了！”苏染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说明您是真心的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没错！”曲夫人坚定无比的点头，可是她暗地里都快把两排牙齿给磨坏了。

    都已经被她给步步紧逼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根本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既然如此，那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她了！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她肯定要去和老太太好好商量一下。但是……她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她才不会任由这个村妇摆布！

    看着曲夫人脸颊上隐隐抽动的横肉，苏染浅笑：“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不过，为表诚意，您是不是该给我一份信物？”

    曲夫人赶紧后跳一步。“你要信物做什么？”

    “防止您说话不算话啊！”苏染笑说。

    “笑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曲夫人觉得她被羞辱了。

    苏染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这些年遇到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人了，所以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和他们一样。不过，如果您不是，那给我一个信物也无妨不是吗？毕竟以后我们家还要求着你们帮忙办事的，我又哪会平白无故把你的东西给拿出来？”

    可自己的东西要是给了她，自己就等于是有了一个现成的把柄给这个村妇，那以后自己就真的只能任由这个村妇摆布了！

    这对她这个曲家的当家主母来说绝对是一大忌，她怎么可能同意？

    可是苏染是谁？她是村妇啊！粗俗无知、不知礼节的村妇！

    今天曲家这许多人可是已经联起手来，当众给她身上贴上这么个鲜明的标签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苏染直接伸手把曲夫人手上的帕子给抽过来：“就这个好了！”

    “你！”

    手上一空，曲夫人就发现苏染已经把她的帕子给揉吧揉吧，直接塞进袖子里放好了。

    而后，苏染拍拍手，得意的一笑：“好了，信物既然已经给我了，这事咱们就这么商定了！走吧，也该回去给大家一个交代了。”

    曲夫人的牙齿都快磨没了。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苏染却根本不再理会她，直接转身走人了。

    “等等！”但背后，曲夫人突然又低叫了声。

    苏染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曲夫人您还有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官话说得这么好了？”曲夫人沉声问。

    苏染猛地一顿，她才发现——不知不觉，她的一口乡音已经变成了官话。刚才和曲夫人对峙的时候，她一口流利的官话脱口而出，直接把曲夫人给逼得无路可走了！

    是啊，什么时候她也能说官话了？明明之前回来的路上，登宁老太监还特地叫人来教他们说官话，她学了一路也没有多少进展，登宁老太监因为这事没少着急。可是现在……

    苏染慢慢扬起嘴角，她回头看了眼曲夫人：“说起来，这还要多谢夫人您哩！要不是刚才被您给逼急了，我哪会这么快就能把官话说得这么好？这事必须记您一大功，回头我必定叫人准备谢礼给您送来。”

    谁要你的谢礼？老娘巴不得你永远都是那个一身土气、满口土话的乡巴佬！曲夫人心里怒骂。

    可任凭她再咬牙切齿，眼看苏染已经走了，她也得快步追上她。等靠近宴厅的时候，曲夫人还得扬起一脸柔和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和苏染手挽着手走进去。

    一屋子的客人们早已经放下筷子，现在就眼巴巴的等着苏染的结论。

    苏染信步走上前：“大家放心，我已经去厨房看过了，那兔子的确不是厨房的。我问了半天，才知道是厨房的一个烧火丫头为了讨好十五小姐，得知十五小姐的兔子生病了，她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病兔子和好兔子待在一块，病兔子的病就能好了。然后她就偷偷从厨房抱了个兔子去和十五小姐的兔子放在一起，结果就把那几只兔子身上都染上了油腥味。”

    说着，她冲曲夫人笑笑：“那个烧火丫头实在是太大胆了，曲夫人您可一定要重罚她才行。还有十五小姐，你也真是够迷糊的。自己养了两只兔子，结果到现在还傻傻分不清楚它们，我都不好意思和你互称同道中人了！”

    曲夫人连忙点头。“那是当然。那烧火丫头着实胆大包天，还差点吓坏了今天的所有贵客，我回头一定要重重责罚她！”

    嘴上话说得漂亮，她心里已经怒火丛生了——这个村妇果然还是没打算放过她们。就算不能拿她们当主子的怎么样，可她总能对曲家的丫鬟下手啊！

    而且，她现在这么做，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的诚意。要是自己连一个烧火丫头都不舍得动，那别的事就肯定不用考虑了。她肯定又要闹事了！

    曲十五小姐也抹着眼泪点头，心里却没好气的冷哼了声——谁要和你做同道中人？那些兔子又脏又臭，要不是为了当众羞辱她，自己才不会去抱呢！结果谁知道，那些看起来长得一样的兔子，在这个女人眼里还有那么大的差别，她失算了！

    周少夫人站在一旁，她的笑脸也已经僵住了。

    明明今天是在她的娘家，按理说他们家这么多人一起围攻这个村妇，可为什么到头来他们却都输得一败涂地，反而是这个村妇大获全胜，现在都在他们家里耀武扬威了？

    她快恨死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又察觉到曲夫人冷冷的目光往她身上扫射过来。

    她立即一个激灵，赶紧又笑呵呵的拉着苏染回来坐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刚才真心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现在既然确定是虚惊一场，那我们就都放心了。六嫂你快来坐，刚才辛苦你了。大家也都别干坐着了，咱们接着吃饭啊！”

    可是等了这半天，饭菜都已经凉了。丫鬟们赶紧把桌上的饭菜都撤下，重新上了新做的来。但是，就算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客人们都已经避过那份麻辣兔丝不碰，甚至其他菜色也只是简单夹了两筷子就作罢了。

    既然不吃饭，她们就只能说话打发时间。苏染这个新来京城的人赫然就成为了大家环绕的对象。尤其还有人问起了她关于怎么甄别兔子好坏的问题。

    苏染依然毫不掩饰自己在这上头的经验，当即侃侃而谈。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养兔子的故事，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那小兔子怎么就变得那么活泼可爱。苏染再穿插一些家里孩子和兔子在一起玩耍的小故事，就更听得大家兴致盎然。

    “对了，我听说你家现在有纯白的兔子了？”一个年纪还小的少女突然问出一句。

    苏染笑着点头。“是啊！就是因为才养出来，数量还不多。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写信回去，叫他们送来一对给你养着玩。”

    “好啊！”少女立即欢喜的点头。

    其他人听了，也眼放亮光，立马又有人厚着脸皮讨要兔子，苏染也爽快的答应了。

    大家才发现——这个村妇其实只是性子直了点，但并不粗俗啊！而且爽快得很，大有武将之家的风范。

    于是，大家渐渐的就对她越发的亲密了。

    曲夫人、周少夫人几个人见状，她们心里都着气得不行——这个女人好阴险！她原来是在把她们当做踏脚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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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女儿比她更厉害

﻿    而她们也是够傻，居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甚至……今天一整天，她们都是后知后觉。

    每次都是眼看着苏染目的达到了，她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村妇之前那么做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种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又一巴掌、还要眼睁睁看着她们厌恶的人就这样踩着她们的头一步一步往上走的感觉，实在是太丢人了！

    一顿饭吃下来，她们只觉得两边脸颊都快被扇肿了。

    吃完饭，大家一起去后花园赏花。本来曲夫人还专门为苏染准备了一些‘节目’的，可是她现在也不敢拿出来了。

    这个村妇一开始就表现得这么厉害，现在自己不知道她的深浅，还是不要再随意乱来的好。不然，要是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给陷进去，那她这个曲家的当家夫人就真不用再当下去了！

    因此，剩下的半天时间苏染过得还算惬意。没有曲家的阻力在，她慢慢的也和京城里其他贵妇们说上了几句话，也有几个人喜欢上了她爽快的性子，还答应了她回头要去镇西王府上做客。虽然就只有两三个人，可那也总是进步不是吗？

    赏完花，又在后花园里吃了菊花糕、喝了菊花茶，苏染才依依不舍的和曲夫人告辞，又和周少夫人一起蹬车回家了。

    但这次回去，苏染就没有再和周少夫人同坐一辆车，而是各自带着自家孩子坐了自家的车。

    苏染上车后，就看到变哥儿和晓姐儿两个小家伙还玩得满脸通红的，到现在都激动地不行。

    变哥儿还拉着苏染不停的给她比划。“娘，他们家的花园好大，好好玩！里头好多树，好多花，还有假山！我在里头爬树、爬假山，比他们都爬得快，其他人都好羡慕我哩！”

    苏染给他把散乱的头发爱给撩回去。“你觉得那里很好玩？”

    “不好玩。”谁知道变哥儿立马就说。

    “为什么？”苏染一阵讶异。刚才看他兴致勃勃的给她描述，她还当他很喜欢那个地方哩！

    “那地方太小了！还没咱们家后山一半大，里头的东西也少得很，假山那么小，没多少意思。可我太想念家里的后山了，也就只能将就着玩一会了。”壮哥儿小声说，“而且，我都听到了，他们还有人在笑话我。他们说我就是个野小子，还叫其他人不要和我玩。我都没理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后来，还是有几个人觉得我手脚很利落，自己跑来找我玩了啊！”

    果然，不止是她，就连她的孩子们也都被人给瞧不上。也亏得这孩子懂事，能自我调解。可这也就更让她觉得心疼了。

    苏染连忙摸摸儿子的头。“没关系，他们现在只是还不了解你。等以后来往多了，大家都熟悉了，他们肯定都会很喜欢你的！”

    “嗯，袁先生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变哥儿连忙点头。

    原来是袁先生已经事先和他说过了。苏染点点头，她明白了。

    再看看晓姐儿，这个小丫头却还一个人坐在一边傻笑，脸上一点受伤的表现都没有。

    察觉到苏染的目光扫视过来，小丫头赶紧收起笑脸，规规矩矩的在那坐好。

    可就算这样，苏染也没打算放过她。

    “你干什么了？老实交代。”她沉声说。

    “娘，我没干什么呀！真的！”晓姐儿眨眨眼，连忙摇头。

    三岁的小丫头，她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身桃红的小裙子，细软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髽鬏，然后再用粉色的丝带在上头缠绕出来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再配上她细嫩的小脸蛋，以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活脱脱一个年画上的小娃娃，真是讨喜得很。

    现在她再摆出这么一副无辜的表情，真个叫人觉得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宝宝，什么坏事都不会做。

    可是，苏染却早知道这丫头肚子里的小心肝有多黑了——当初在村子里，叫大家把苏强抬到后山上打一顿然后跑掉这个主意，就是她给出的！然后，才被壮哥儿改良加强，最终打得苏强包头求饶，后来看到他们就跑。

    就她这个德行，苏染可不相信她这么快就能改邪归正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苏染阴沉沉的吩咐。

    晓姐儿被吓到了。从小家里的人都宠她，可就她娘不惯着她，还老凶她，她最怕娘了！

    “爹……”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叫着，真想爬出马车去投奔李二的怀抱。可苏染一把按住她，“话不说完，不许跑！”

    前头的李二耳朵里捕捉到了女儿的叫声。可是，他只是动作顿了一顿，就继续扬起鞭子往前走了。

    晓姐儿也终于意识到她爹现在是不会来不救她的了。

    小丫头瘪瘪嘴，这才老实交代：“我真没干什么呀！就是一直跟着文姐姐，她去哪我去哪，我什么都没干！”

    “你还不给我老实交代！”苏染脸一沉，“你先说，之前过去的时候，你在车上对周文说了什么？”

    晓姐儿低下头。“我其实就和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晓姐儿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苏染。那小嘴也闭得紧紧的不吭声。

    “娘，妹妹问文姐姐，她娘是不是每次都让她这样去拉别人家男孩子的手啊？然后，文姐姐就差点哭了！”眼看妹妹和娘亲之间要出现大问题了，当时在场的变哥儿立马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苏染立即双眼圆瞪。“你是这么和她说的？”

    晓姐儿点点头。“是啊！可我也没说错呀，她对小哥哥这么熟练，这么做肯定不止一次了。我就问问也不行吗？”

    当然不行！她这话说给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听，那不是在明说那个姑娘水性杨花，四处勾搭男孩子吗？那就难怪之前下车的时候，周文的眼眶还红红的了。

    这丫头的嘴巴怎么这么毒？她记得他们家没谁这样的啊！

    “那后来哩？你在曲家又干了什么？”苏染没好气的问。

    既然那件事都已经给娘亲知道了，晓姐儿现在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不是娘您叫我跟着文姐姐吗？我就一直拉着她的手，她到哪我到哪。然后我发现那里好多男孩子都好喜欢她呀，好多人来和她打招呼。我就问他们，‘你们喜不喜欢文姐姐？喜欢的话你们就去求文姐姐的婆婆，叫她给你们定亲呀！’，然后，那些人就都跑了！”

    晓姐儿说着，她还又睁圆了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染：“娘，我说错话了吗？为什么他们都要跑啊？文姐姐她也是，差点就想丢下我自己走了，幸亏我抓她抓得紧。我今天很听话哦，一直都跟着她的！”

    苏染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一口老血憋在胸口想吐却吐不出来。

    她这个女儿，她她她……简直就是个煞星啊！

    周文好好的女孩子，周少夫人这些年好容易才苦心给她经营出来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形象，这也是各家各户求之不得的未来儿媳妇的好人选。这样的女孩子，必然也是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的。

    可晓姐儿这么一闹，就搞得好像周文和已经私底下和那些男孩子私定终身了似的，那些男孩子怎么能不跑？

    还有周文，她当时肯定已经委屈的不行了，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吧？可晓姐儿还不给她这个机会，死活跟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边。

    也亏得周文好脾气没把火气撒到她身上，不然这小丫头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装疯卖傻？

    苏染没好气的拧了把她的耳朵。“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以后你都不许再犯了，知不知道？”

    “可我没说错啊！”晓姐儿还不认错。这倔强的德行和李二如出一辙。

    苏染脸一沉。“我说以后不许再犯就不许再犯！”

    “哦。”小丫头的反抗被强力镇压了下去，她乖乖低下头，“知道了，我一会不做就是了。”

    哎！

    苏染连忙拍拍胸口。她还当自己今天表现得已经够不错了哩！可是现在想想，晓姐儿似乎比她更厉害？

    这小丫头！

    回到家里，她当然免不了把这事和李二说了。

    结果，不出所料的，这个男人很赞同的把头一点：“晓姐儿的确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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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惊动了上头

﻿    苏染咬牙。“她哪里没错？故意歪曲别人的意思，说一个女孩子水性杨花没错？还是厚着脸皮去做小媒婆没错？你看看这孩子都被你给娇惯成什么样了！”

    “她的确没错。”李二坚持认定了这一点，“她和周文说了那句话，就断绝了周文再对变哥儿献殷勤的可能。而在曲家说的那些话……你不觉得很耳熟吗？”

    她当然知道很耳熟。“不就是曲家那些人一开始强行想把壮哥儿他们变成他们家人的套路吗？”

    “嗯。所以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李二点头，那脸上竟然还隐隐浮现出一丝得意来了？

    苏染没好气的打破他。“可你想过没有，晓姐儿才这么小点，就已经能干出这些事了，你就不担心她以后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来吗？”

    “不会。”李二定定摇头。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她是我们的女儿，你会教会她应有的分寸。”李二沉声说。

    他这是在讨好她吗？他这么肯定，她能把晓姐儿这个无法无天的孩子给教得好好的？

    苏染抿唇。“我一边教着她，你一边惯着她，我看她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不会，你比我更厉害。”李二立马把她给捧到了更高的位置。

    苏染又气又无力，真想狠掐这个臭男人几下。

    “既然这样，那以后我管她的时候你不许插手！”但最终，她也只能无力的叫上一句。

    “好。”男人毫不犹豫的点头。

    但是，就怕在她管教过后，他又会变本加厉的娇惯那小丫头，然后就养成她越发无法无天的性子！

    哎！今天这事，还能以晓姐儿小，童言无忌给遮掩过去。可以后她再一天天的大了，事情可就不能再这么办了！

    苏染暗暗决定，她得着几个严厉点的嬷嬷来给晓姐儿教教规矩了。京城不比乡下，可不能随便她为所欲为！

    女儿的事情暂且搁置到一边，苏染又想起来问李二：“你和壮哥儿今天怎么样？”

    壮哥儿虽然也才七岁，但既然已经能翻身上马，那就是大孩子了，所以他们父子今天是在一起的。

    李二颔首。“还可以。今天遇到的大都是熟人，他们对我也算客气。就是有人见了壮哥儿，就提议让孩子们投壶玩，壮哥儿进了前三。”

    虽然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但苏染也听出了几分得意的味道来，只是这得意可比说起晓姐儿的时候少多了。

    但苏染却心潮澎湃不已。

    “壮哥儿进了前三？那玩投壶的孩子里头，有多少比他大的？”

    “他是最小的。”李二说，“最大的都比他大三岁。”

    我的天！

    苏染倒抽一口凉气。“这也就是说，壮哥儿今天在男客那边大放异彩了？”

    “差不多。”李二点头。

    什么叫差不多？分明就是啊！想他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和一群十岁往上的男孩子一起玩投壶，而且还进了前三！这可叫那些输了的男孩子脸面往哪里搁？至于赢了他的，那些人想必也不会觉得自己赢得有多光彩。

    所以，壮哥儿这个第三名，堪比第一名了！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这又是有心人想让你们当众出丑吧？”

    不然，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刚从乡下回来？在乡下那个地方，他们一年到头耕地种地，根本没有如其他男孩子一般的机会去练习骑射，就更别提玩投壶这类只有高雅人玩的游戏了。结果现在直接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分明就是想让在场的客人们都看看壮哥儿这个镇西王长子被她这个村妇给教成什么样了！

    曲家为了让所有人认清她的真面目可真是不遗余力啊！

    只是，想让她丢人现眼，冲着她来就够了。他们为什么连小孩子都不肯放过？那群人着实可恶！

    “但是，后来他们就老实了。”发现了她心情不好，李二又沉声说。

    苏染扬起一抹笑。“是吗？”

    “嗯。”男人点头，“似乎就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到你们那边似乎出现了一阵响动，然后就有小厮过来在曲家叔父耳边说了几句话，曲家叔父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紧接着，他对我和壮哥儿的态度就好多了。”

    那就是她和曲夫人达成协定后的事了。

    苏染轻笑。“你耳朵那么好的人，会没听到我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男宾和女宾虽然是分开吃饭的，但两边隔得并不远。要说别人听不清楚她们闹了什么，她相信。可李二嘛……她是不信的。

    李二立即就又一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

    他果然都听到了。

    苏染摇头：“没事，我早说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敢在兔子上做文章，我就能反过来用兔子往他们身上还回去！“

    而后，她又冲男人微微一笑：“现在，我也算是给你拉来一大助力了，你开不开心？”

    “嗯，很开心。”男人点头，“谢谢你。”

    原本他的计划是自己先把以前都熟识的伙伴们都拉拢到身边，然后借助他们的帮助一点一点达成所愿。可是，今天的聚会还是让他失望了——那些伙伴，看到他的时候的确都表现得很激动，可也仅止于和他叙旧、感慨他这些年流落他乡的凄苦而已。至于其他的，他们只字不提。

    虽然早料到一开始肯定是这样的结局，可他心里还是挫败无比。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是苏染在后宅帮他闯出了一条路！

    以后，他就不用担心曲家再背后对他们下手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还能叫曲家来帮帮忙。这个收获可是远远的超过了他对今天的预期。

    只是，这个收获却是用苏染的血汗换来的。他心里五味杂陈。

    “你不用口头上谢我，你只要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就行了。”苏染笑说。

    她这是给了他一个弥补心头愧疚的机会。

    李二立即就说：“好啊！这两天咱们一直在王府里待着也的确没意思。我今天听他们提起说京城郊外有一片枫林，现在枫叶已经开始红了，正是赏枫叶的好时候，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苏染连忙点头，“孩子们都还没见过红枫哩！”

    “嗯。”男人也点头。

    夫妻俩不由相视一笑。

    这边他们满载而归，一家人到了晚上都因为兴奋而几乎睡不着觉。可其他几个地方就难说了。

    至少曲家周家这两家里头已经快乱套了。

    曲老夫人在送走客人后就把曲夫人、曲老爷以及曲十五小姐等等人都叫过去，把他们劈头盖脸的骂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曲十五小姐的一个丫鬟直接被贬到厨房做烧火丫头去了，而厨房里的一个烧火丫头也因为做错了事被活活打死了。

    至于周和青夫妻俩，据说他们回家后就大吵了一架。有丫鬟隐约听到周少夫人大声骂了周和青几句，似乎说他‘什么都比不上六哥’‘就连你的种也远远比不上’什么的，然后周和青大怒，差点把房子都给拆了。

    接下来半个月，周少夫人称病没有出门见人。他们的大女儿比她病得更重，足足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至于曲家里头发生的那些事，自然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轻轻一笑：“这个村妇还真有几分本事。曲家那么多人给她下套，竟然也没把她给套住，反还被她给结网套住了！”

    “曲家这一辈人本来就不聪明，还总想着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他们这一辈已经远远不及上一辈了，下一辈更难说。”皇帝摇头感叹。

    “但再不聪明，几个人联起手来连个村妇都斗不过，那也太说不过去了点。”太后摇头，“这么说，这个镇西王妃还真是有几分本事，难怪镇西王会为了她连那十个美人都不要。这么看来，哀家也得好好和她来往来往了。”

    皇帝听了，他立即挑眉。“母后已经想好了？”

    “对，想好了。”太后点头，微眯的双眼里透出一抹锐利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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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把他给我踢飞

﻿    现在正好李二只空得了个镇西王的头衔，就连早朝都不用去上。所以一家人商定一下时间，就选了个日子欢欢喜喜的去城郊看枫叶去了。

    正好这一天，吴山村的信也来了，苏染就坐在车里，听着壮哥儿念信。

    信是全哥儿执笔，用黄氏的口吻写的。拉拉杂杂的一大堆，写了有一二十页，但大都是絮叨的村子里的一些琐事，然后就是询问苏染他们在这边的情况。

    但是，好容易才得到家里的来信，又听着壮哥儿全力模仿着黄氏的口气，苏染闭上眼，就仿佛又看到黄氏出现在了眼前一般，这颗思念家人的心可算是得到了一点慰藉。

    不过这信上也还是有一点实际内容的。比如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柳姐儿就风风光光的嫁到省城徐家去了。

    因为这事，江氏得意得不得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逢人就说她的好女儿，她的好女婿，而且她的好女婿都已经答应要接他们去省城过好日子了！

    只不过，她再怎么得意，也得意不到黄氏跟前去。毕竟黄氏的亲闺女可是成了王妃啊！所以每每也就只有到了黄氏跟前，江氏才能老实点。

    “这么多年了，娘可算是有点脾气了。”听壮哥儿念出信里黄氏说江氏的那些话，苏染不禁浅笑。

    李二颔首。“岳母是该有点脾气，不过这点还不够。”

    “只要她往外迈出去一只脚，那离迈另一只脚就不远了。时间还多得是，咱们慢慢等着看就是了。”苏染笑说。

    李二立马点头。

    苏染就叫壮哥儿接着念。

    下面的内容是关于瑶姐儿的。原来在得知柳姐儿要嫁徐家后，孙志杰一家子的态度就又来了个大转弯，转眼的功夫就又把瑶姐儿给捧回到天上去了。就连瑶姐儿那个不被人疼的女儿也成了孙志杰他娘的心肝儿宝贝。孙家还又买了一只羊来挤奶给小丫头吃。

    瑶姐儿也和孙志杰继续相亲相爱，现在又已经怀上了！

    “她这叫记吃不记打！”变哥儿听到这里，他立马大叫。

    的确。瑶姐儿的性子还是太天真了，她的小闺女才多大？现在就又已经怀上了，也不知道孙志杰的嘴有多甜，怎么就哄得她又心甘情愿的怀上了。

    “就但愿她的这一胎是个男丁吧！”苏染淡声说。

    不然，她要是再生个女儿出来……就算看在柳姐儿的份上，孙家人只怕也不会给她多少好脸色了。

    壮哥儿接着往下念，就又念到萱姐儿夫妻俩自从那次在安哥儿考中武举后跑来凑热闹被赶走后，萱姐儿就被胡秀才关起来了。但胡秀才自己却上蹿下跳得更勤了，不停的找机会来和全哥儿套近乎，还向全哥儿表示——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我怎么处置那个女人我就怎么处置！

    全哥儿直接一脚把他给踢飞了，当众破口大骂：“姓胡的，你还是个男人吗？”

    而苏萱知道这事后，她就又抖起来了，还在街坊邻居跟前炫耀：“看到了没有？吴山村的苏举人他是我堂弟！我还有一个姐姐，她现在是镇西王妃！他们姓胡的谁敢再凶我一句，我堂弟肯定会来踹他们，我姐姐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全哥儿在听说这些事后好生无力，当然就忍不住在信尾狠狠的对苏染抱怨了一把。

    都当爹的人了，但和姐姐说起话来，全哥儿还跟个委屈巴巴的孩子似的，苏染听得直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萱姐儿既然能和胡秀才相亲相爱这么多年，那就说明这对夫妻至少性子是差不多的。既然他对胡秀才那一脚踹了下去，他就该想到萱姐儿会做出来这种事。对待这对夫妻最好的办法就该是不见不管不问，然后选择合适的时候告诉别人他们没有关系啊！”

    “他还小，可以慢慢历练。”李二沉声说。

    “不小了，他都二十了！”苏染低叹。

    不过，他们这次离开得也的确是时候。全哥儿不小了，该学会独当一面了。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也必须开始学习靠自己的能力去平衡。一直靠姐姐、靠先生来指导是不行的。

    哎，她果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啊！

    壮哥儿念完了信，正好马车也到了枫林附近。

    孩子们从车窗那边看过去，就看到前方一大片火红呈现在眼前，他们立即激动得又叫又跳。

    “好好看！娘，这就是枫叶吗？”变哥儿大声问。

    苏染点头。“就是。”

    晓姐儿也拉着李二的手：“爹，爹，我好喜欢！一会我要爬树，摘叶子，你帮我！”

    女儿的要求，李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更何况只是眼前这点小事。“好。”他立即点头。

    马车慢慢走到山脚下，李二就叫车夫把车停在那里。他们一家五口下车，后头的袁先生、花姐儿、早姐儿以及月姐儿也下来了。

    大家提起食盒，就要上山去。

    车夫忍不住劝他们：“王爷，王妃，你们还是带几个人上去吧！您看其他人家过来看枫叶的，谁身边不带着几个奴仆？有人在一旁伺候着茶水，你们也好更方便的欣赏美景不是吗？”

    “不用，我们不喜欢外人。”李二沉声说着，直接提了食盒就走。

    车夫好生无奈。“哎，这王爷王妃……可千万别被人当成普通百姓了就好。不然谁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来？”

    结果谁知道，他一语成谶。

    今天既然是出来玩的，苏染他们一家子当然也就没有刻意打扮，只捡了几件舒服轻便的衣裳穿了。苏染和晓姐儿几个也就松松的玩了个发髻，头上装饰都少得很。乍一看去，真个一点都不起眼。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爬上山，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将随身带来的毛毯铺开，然后从食盒里取出新鲜糕点什么的，团团围坐下来。

    晓姐儿几个孩子早忍不住了，晓姐儿连忙拉着李二就要去爬树，她当然也不忘记带上早姐儿。

    壮哥儿变哥儿更耐不住。时隔这么久，他们可算是又接触到山了，虽然这座山还是比不上村子里那座，但也算是稍稍解了他们的馋。兄弟俩就胡乱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就欢快的在树林子里飞奔起来。

    唯一能安安静静坐着的就只有苏染、花姐儿、袁先生还有月姐儿四个人。

    花姐儿看看月姐儿：“你不去和他们一起玩吗？”

    月姐儿摇头。

    这丫头向来少话，来京城的一路上几乎都没见她开口。这些天在王府里，她也是一声不吭，就乖乖的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花姐儿自以为已经够安静了，但月姐儿的出现还是让她甘拜下风。

    而且月姐儿向来冷冷的，真像是天上的月亮一样，一点人间烟火都不食。

    就像现在，她也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并没有怎么碰跟前的吃食。

    苏染已经习惯了，她只摇摇头。“你就让她自己坐着吧！咱们吃自己的、看自己的就行了。”

    袁先生也乐呵呵的点头。“闲坐无聊，不如我给你们讲几个关于这座枫山的传说吧！”

    “好啊！”花姐儿连连点头。

    袁先生对故事向来是信手拈来，而且讲得绘声绘色，苏染和花姐儿两个人都听得入迷了。

    一连听了好几个，苏染才发现自己都快吃饱了。她连忙对月姐儿吩咐：“你去叫他们回来吧！闹了半天了，也该回来歇歇了。”

    “好。”月姐儿立马起身去找人。

    但过了好一会，他们却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奇怪了，月姐儿怎么还没回来？”花姐儿都忍不住了。

    苏染也连忙起身。“走，去看看。”

    几个人沿着月姐儿离开的方向走了一段，不想就看到前方，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带着一群小厮把月姐儿给堵在中间。那少年跟条色中饿狼似的，一步步把月姐儿给往后头逼，一边脸上却还笑嘻嘻的：“小姑娘，你别害怕啊！公子我是好人，你是不是迷路了？你告诉我你是谁家的丫头，我也好带你去找你家主人啊！”

    苏染眉头立即一皱。

    而那边，李二父子几个也发现不对，他们正快步往这边走过来。

    远远看到他们，苏染也不知怎的，就指着那个少年脱口而出：“把他我踢飞了！”

    李二立即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些小厮给扒开，然后长腿一伸，果真把那个少年给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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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驸马之子

﻿    现在他们身处枫林之中，四周围都是枫树。

    李二一脚踹过去，直接就叫那个少年飞上天去，然后挂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枫树上。

    那少年连同他的小厮们都被这一系列变化给惊呆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少年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顿时开始大喊大叫：“救命啊！快来人啊，救我下去！”

    “公子您别乱动！这树枝太细弱了，您要是动作太大，小心压断了树枝直接掉下来！”几个小厮赶紧跑过去大声叫。

    少年立马不动了，嘴上叫的却更猛。“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我给救下去！”

    这个……可怎么救啊？

    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一筹莫展。

    不怪他们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办法，实在是李二这一脚踹得太过地道了。这个少年好死不死的，就飞到了附近最高的那株枫树上，而且还正好就挂在了最顶上的那根树干上！

    那树干也就差不多人的胳膊粗细，可想而知能承受的重量有多少。眼下这个少年挂在上头，树枝就已经咯吱咯吱的来回摇晃了。既然如此，他们又哪敢就这样鲁莽的爬上去增加重量？

    不然，一个不好树枝断了，少年掉下来，他们也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人又急又气，他们立即想到了身边这个最好的推卸责任的对象——李二！

    一个小厮立即气势汹汹的反身杀到李二跟前：“放肆！你是谁家的奴仆，怎么没一点眼力见，连我家公子都敢下手？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赶紧好好的把我家公子从树干上救下来。不然，我家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家主人都要受到莫大的牵连！”

    他们还真把李二他们看成别家的奴仆了，所以说话十分的不客气。

    李二冷冷看着这个小厮：“你家公子是谁？”

    这个人他那天在曲家宴席上没有见过，他不认识。

    小厮登时气得直抽气。“瞎了你的狗眼了！你竟然连堂堂岳驸马的公子都不认识？”

    “驸马？不认识。”李二依然摇头。

    “不认识？呵呵，那就难怪了。我告诉你，你敢对我家公子做出这等事，你死定了！驸马肯定不会放过你，就连皇上太后也不会放过你！”小厮气呼呼的大叫。

    李二却只是冷冷看着他不语。

    苏染慢慢走上前。“你只说他是驸马的儿子，却并没有提到哪个公主。这么说来，他不是公主所生。”

    也就是说，这不过是一个庶子。既然是庶子，那有什么好嘚瑟的？

    小厮脸一变。“我家公子虽然不是公主所生，却是记在公主名下的，他就是公主的儿子！”

    “可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岳驸马。”李二依然摇头。

    这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话题都围绕在驸马身上，却都不关心关心依然被挂在树枝上的少年。眼见到树枝摇晃得更厉害了，少年也叫得越发的凄厉，他心急得不行，连忙一把拉上李二：“你还不赶紧去救我家公子下来！”

    谁料，李二利落的把胳膊一收，让他扑了个空。

    定定站在苏染身边，李二冷声说：“我娘子没有说放他下来，他就不能下来。”

    对了！小厮这才想起来——刚才是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让把人给踢飞了，然后这个男人才过来动手的！

    现在看来，还得他家公子上树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无疑了！

    他立即上下打量了一遍苏染，发现这个女人容貌只算得上清秀，人生得瘦瘦弱弱的，身上的衣裳、头上的朱钗什么的都极为普通，甚至料子连他身上的都不如，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而且，如果真是厉害人物的话，他也该认识才对。

    可这样的话，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家公子？

    “你说，你为什么要踢我家公子上树？”他立马恶狠狠的质问苏染。

    苏染看着那树上的少年，皱皱眉。“我也不知道，当时心里就是想这么干，我就让他去干了。”

    就这样？只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

    小厮差点气得半死。“好啊，你好大的胆子，平白无故的也敢对驸马之子下手？我奉劝你们赶紧放我家公子下来，这样我们或许能在驸马跟前为你们说上几句好话。可如果你们还是任由我家公子这样在树上挂着的话，别说你们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你们的主人也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壮哥儿听着这话，他撇撇嘴。“不就是上树了吗？他自己爬下来不就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还非要人去救，谁惯得他？”

    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小家伙还来说风凉话？

    小厮差点想扬手扇他。“那么高的树，那么细的树枝，换你你下得来？”

    “我下得来啊！”壮哥儿立马点头，就一个转身爬上了身后的一棵树，紧接着他三下两天，就爬到了树顶上，站在一根比少年栖身的地方更细的树枝上一会，才又转身下来。

    从爬上到爬下，他也就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而且那动作轻巧利落，就跟在平地上行走一般，看起来毫不费力。

    就连挂在树上的那位驸马公子都惊呆了。他尝试着动了动，但察觉到树枝又开始摇晃了，他立即不敢动了，连忙双手又抱紧了树枝，嘴里大喊：“你们快来救我啊！再不来，我今天就把你们都发配到庄子上种地去！”

    小厮们一听也急了。一个人一把拉上壮哥儿：“就是你，既然你这么会爬树，那你赶紧去救我家公子下来！”

    但壮哥儿却把他一甩。“我娘都没说放他下来，我干嘛要放？”

    就扭身潇洒的走了。

    小厮一瞬间目瞪口呆，随即他更气得七窍生烟。

    “你们一个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天子脚下，竟然也敢对驸马公子不敬，你们就等着死吧！”

    说话间，之前跑走的小厮已经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人来。来人穿戴着统一的衣裳鞋帽，腰间配着大刀，赫然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那和李二他们对峙了半天的小厮顿时就跟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迎上去：“几位官爷来的正好，你们赶紧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他们今天得了失心疯了，竟敢把我家公子踢到树上去了，还拒不把人给弄下来！”

    小首领带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但等见到李二和苏染两个人的面容，他顿时脸色一变，赶紧下跪行礼：“小人参见镇西王，参见镇西王妃、西安侯、北安侯、西宁县主！”

    后头的人见状，也都纷纷跪下了。

    驸马府上的小厮见状，他又脸色大变。“你说什么？他们……这几个人，他们就是……”

    五城兵马司的人就跟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依然毕恭毕敬的对李二他们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李二也才点头。“免礼。”

    “多谢镇西王！”小首领赶紧大叫，这才带着人起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后背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里暗暗庆幸，亏得前些日子镇西王妃在曲家闹了一场后，他们老大得知消息，就说了句：“看这位镇西王妃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既然如此，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好到哪去。”

    然后，就想方设法的弄来了他们一家五口人的小像，给全司上下的人都过目了，并让大家牢牢记住。不然，今天他也不至于一眼就能认出李二他们来。

    不然的话，自己要是贸贸然为岳驸马公子出头，而得罪了镇西王，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二话落，苏染才又慢慢开口。

    她直接指向树上的少年：“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他调戏我的贴身丫鬟，被我夫君一脚踢到树上去了。这件事你们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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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仗势欺人

﻿    我的天呐，没天理了！

    少年的小厮们听到这话，他们忍不住在心里大叫。

    欺负了人，害得他们公子现在还在树上挂着。结果现在当着五城兵马司的人的面，他们居然还反咬一口，把责任都推到他们头上来了！

    虽然说……似乎她说得也没错，事情的起因的确是他们家公子调戏了那个小丫头。

    可是，他们哪知道那丫头是镇西王府上的？她一开始又没说！

    五城兵马司的人听了，他们也一个头两个大。

    头儿猜得还真没错，这对夫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小领队连连点头：“管，当然要管！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罢了，既然王妃您都已经让岳公子上树挂了这么长时间了，那给他的惩处也差不多了。依小人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他心里也苦得很啊！他们小小的五城兵马司，平日也就管管京城街头巷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枫林最近过来游玩的人多，头儿每天都要抽调几个人过来，也不过只是为了维持一下正常的秩序。结果谁知道，今天正好轮到他，就让他遇上了这两尊神仙打架？

    按理说，身份这么尊贵的两个人打架，要管也轮不到他来管啊！可是现在，谁叫自己运气不好就是装上了？既然如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管了。

    但这两方人马身份都比他高太多太多了，哪个都不是他一个九品小吏能得罪的。思来想去，他也就只能和稀泥，做个和事佬了。

    苏染也不是爱惹事的人。见小领队这么说了，她想想后就点头：“这事我可以不多追究，但他得来向我的丫鬟赔礼道歉。”

    “一个小丫头，还要我家公子赔礼道歉？她哪来那么大的脸？”一个小厮不高兴的低喊。

    苏染眼神一暗：“她是我的贴身丫鬟。”

    那也只是个丫头！一个奴婢，竟然让堂堂驸马之子卑躬屈膝，这事说出去，以后他们还要不要出去见人了？他们公子好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公子！

    小厮还要挣扎，但挂在树上的人已经受不了了。他连忙大叫：“我赔礼道歉，我赔礼道歉！你们赶紧放我下来吧！”

    小厮听了，顿时无话可说。

    五城兵马司的人又看看苏染，见她点头了，他们才赶紧爬上树去，小心翼翼的将少年从树上救下来。

    好容易双脚着地，少年早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秋高气爽的天气，他的外袍却都已经被冷汗给打湿了。

    苏染立即领着月姐儿上前：“岳公子，你该赔礼道歉了。”

    既然已经安稳落地了，少年突然就一改方才的画风，恨恨的瞪向苏染：“你别以为你是镇西王妃就能在京城里为所欲为！现在谁不知道，你们不过是被皇上接回来做做面子的？直到现在，你们都还没有被京城上下的贵人们所接受，圣上也没有给镇西王找正经事做。算起来，你们一家子就只能在这里混吃等死了，而我爹就算是驸马，可他好歹也是在朝廷里做实事的！”

    “现在，我是看你丫鬟长得不错，逗了她几句，怎么样吧？有本事你把我再踢回到树上去啊！”他凉凉说着，眼底鄙夷的意味十足，“但如果你们今天愿意把这个丫头给我带回去玩几天，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不和我爹提起你们。可如若不然呢……”

    苏染眼神一暗。

    李二和壮哥儿几个人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变哥儿忙问苏染：“娘，要我们再把他送回到树上去吗？”

    “你敢！”岳公子毕竟还心有余悸。一听这话，他赶紧后退，小厮们挡在前头，把他给围了起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欲哭无泪。

    他们拼了命的在中间调解了半天，可这两方人马呢？一方毫不相让，另一方还出尔反尔！不过，平心而论，他们觉得还是岳公子不对，毕竟是他说话不算话在先！

    苏染也轻轻看了看对面的岳公子，她摇头：“算了。”

    刚才李二踢那一脚是出其不意。现在他们已经有防备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来了，四周围还有诸多人围观，他们再动手那就是欺人太甚。

    岳公子闻言顿时得意洋洋：“怎么样，怕了吧？既然如此，你们还不赶紧把那个小丫头……”

    “不给。”苏染冷冷打断他。

    岳公子又脸一沉：“你说什么？”

    “我的人，绝对不会让她落入你这个衣冠禽兽之手。”苏染沉声说。

    岳公子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沉的。“你骂我？那好，今天本公子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衣冠禽兽！”

    说着，他一挥袖子，正要说话，没想到就听到咻的一声，一个东西飞越半空，好死不死的落在了岳公子额头上。

    砰的一声脆响，岳公子双眼猛地睁得老大，额头上立即出现一个鲜红的印记。

    “你……”他抬起手，到了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了，人已经硬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公子！”他的小厮们顿时吓得大叫，连忙一窝蜂的跑过去把人给扶起来。

    那边变哥儿也吓得小手一松，手里的弹弓掉在了地上。

    “娘，我是不是打死人了？”他连忙眼泪汪汪的拉上苏染的手，“我只想给他点教训，没指望打死他啊！”

    “放心吧，他死不了。”苏染淡声说。

    变哥儿顿时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晓姐儿也紧紧依偎在李二怀里：“爹，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李二点头。

    一家人这就要转身离开，岳公子的小厮见状，他们又慌忙跑过来拦住他们。“你们不许走！今天你们这么欺负我家公子，你们必须给我家公子一个交代！”

    “这事是我做的，你们让官府的人把我抓走吧！”变哥儿立即勇敢的站出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顿时头更疼了。

    他们哪有胆子抓北安侯啊！而且，眼下这位北安侯才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他们吃饱了撑的，才把这么个孩子带回去问罪！

    结果谁知道，李二却点头。“你是该去官府把事情说明白。”

    壮哥儿也站出来：“我陪着弟弟。”

    “既然这样，那我也留下吧！”袁先生轻声说。

    李二颔首，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于是，最终李二、苏染、花姐儿还带着晓姐儿、月姐儿、早姐儿几个人上车走了，留下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在原地和岳驸马家的人大眼瞪小眼。

    五城兵马司的人想拦不敢拦，岳驸马府上的人也想来拦，却被袁先生笑嘻嘻的拦住了。“之前的事不是已经互相抵消了吗？现在就只剩下我家小公子的那一弹弓的事，这等小事不用我家王爷出面，有我就够了。”

    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二他们潇洒的离开。

    到了车上，苏染看看依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月姐儿，她忽的叹了口气：“你这张脸的确生得太好了点。”

    虽然还十岁不到，可是月姐儿眉清目秀的，俨然已经是个美人胚子。料想再过几年长开了，她的美貌会更耀眼。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身上却又无权无势，在京城这个遍地贵胄的地方真不是什么好事。

    月姐儿抬起头：“我回去就毁了它。”

    冰冰冷冷的话语，一点感情都不带，仿佛她刚才说要毁掉的东西不是她自己的脸似的！花姐儿都吓得惊叫一声。“月姐儿，你胡说什么哩？好好的脸，你毁它干嘛？你以后还要嫁人的哩！”

    “我不嫁人。”月姐儿摇头。

    苏染也摇头叹气。“毁容就不用了。你本来也没做错事，那为什么要为别人犯下的错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月姐儿讶异的抬起头。

    苏染含笑点头。“正好我身边缺个贴身丫鬟，你一天天的也没事做，就来伺候我吧！你好歹比那些别人安排来的人更可靠些。”

    “哦，知道了。”月姐儿点点头，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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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所谓的温文尔雅

﻿    在他们身后，五城兵马司的一队人马都已经要哭了。

    而等他们带着人回到五城兵马司后，他们全部的人都要哭了。

    眼下，两个侯爷，一个驸马之子，全都聚集在他们小小的卫所之内。他们何德何能，能一口气迎来这么三位神仙？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闻讯也坐不住了，赶紧迎了出来，陪着笑脸苦口婆心的劝他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回家去算了。一点小摩擦，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

    而且，事情本来就是因为岳公子而起，镇西王府正当防卫，现在岳公子还要和一个五岁的孩子过不去，这事他都快看不过眼了！

    可是，岳公子今天也着实被气到了。就为了一个丫鬟，那空有名头的镇西王一家子就能把他给欺负到这个份上，他的身心都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他要是就这样善罢甘休了，那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所以，他必须要到一个说法！

    而且……那个丫头的确生得好啊！他活了这么多年，身边也有不少标致的丫头，他也自认为已经见遍天下美色了。可是直到今天见到她，他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认知都是错的！这么漂亮的丫头，他一定要弄到手！

    想到月姐儿那张清清冷冷却美艳动人的面庞，他心头还禁不住一阵热血奔涌。

    至于变哥儿，他现在还靠着哥哥小声的哭着，那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至于对自己做过的事嘛，他倒是供认不讳。

    可就算这样，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敢对他下手啊！五岁的孩子，玩个弹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岳公子现在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他们也请大夫来看过了，岳公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那石子并没有打中他的印堂，他接下来几十年都还能活蹦乱跳的！

    既然如此，他们要是太过追究，那他们成什么人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悄悄的派人去驸马府上通风报信了。

    还好还好，驸马府上的人得知消息后，立马就派了人过来接岳公子回去。

    岳公子见了来人，他又动怒了。“我不回去！今天他们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回！”

    “公子，驸马说了，只是互相之间的一点摩擦，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样对一个五岁孩子不依不饶的模样实在是太难看了，有失驸马府的体面。如果你现在不跟老奴回去的话，那你以后都不用回去了！”岳驸马派来的老奴冷声说。

    岳公子顿时被吓到了。

    “我爹他真这么说？”

    老奴点头。“是。”

    说完，人就直接走了。

    岳公子踟蹰一下，终归还是恶狠狠的等了变哥儿他们一眼，就连忙抬脚跟着老奴走了。

    五城兵马司的人也连忙松了口气，赶紧抹抹额头上的汗，就冲壮哥儿他们扬起笑脸：“西安侯，北安侯，既然这里没事了，那就让小人送你们回家吧！”

    “嗯，辛苦了。”壮哥儿点点头。

    看看，这就是差距啊！

    镇西王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有礼了。不知情的人，谁能想到他是从小生长在乡下的？倒是岳公子……哎，都十来岁的人了，却还那么不依不饶的，真是丢尽了驸马府的脸。也不知道岳驸马那么温柔和善的人是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儿子的！

    五城兵马司的人心里都暗叹着，也赶紧准备车马，毕恭毕敬的送壮哥儿兄弟回王府去了。

    却说岳公子回到驸马府，立即就飞奔到了岳驸马的书房。“爹，你为什么要让我息事宁人？”

    岳驸马啪的一声把手头的毛笔扔到桌面上：“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镇西王府斗？他们再无权无势，那也是皇上亲封的王！我区区一个驸马，你还是一个庶子，竟然也敢当众不给他们脸面，你这是不给他们脸面吗？你这是不给皇上太后脸面！”

    岳公子被骂得差点抬不起头。

    “可是，他们的确太欺负人了！还有那几个小屁孩，也都野得很，我迟早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你是觉得他们太欺负人，还是觉得那个丫头长得太漂亮了，你要想方设法的搞到手？”岳驸马冷声问。

    岳公子肩膀一抖，他连忙就舔着笑脸凑过去：“爹，孩儿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搜集些美人在身边，就算不做什么，光是看着心情也好啊！您今天是没看到，那丫头真是长得太好了！有她在，我现在房里那些丫头都被比成烧火丫头了！您要不信，回头把人弄到手，孩儿先把她送到您身边来伺候两天。”

    “你胡说些什么？你当我是和你一样贪恋美色的人吗？”岳驸马没好气的呵斥。

    岳公子连连点头。“爹您当然不是，您心里只有我娘。对了，我娘呢？她现在怎么没在您身边陪着您？”

    “她知道你今天受了惊吓，已经去厨房给你熬滋补的汤药了。”岳驸马冷声说。

    “这样啊，那我去见娘去！”岳公子赶紧就说。

    “慢着！”岳驸马叫住他，“在外头不许乱叫！”

    “知道了！只有在有咱们三个人在的时候，我才能管她叫娘，其他时候都叫她白姨娘。”岳公子笑嘻嘻的说，“爹您放心吧，我这些年不是一直都没叫错过吗？”

    岳驸马这才点头。“好了，去吧！”

    岳公子欢喜的答应着去了。岳驸马则长叹口气，就起身去了书房边上设置的一个灵堂。

    灵堂之上摆着一个牌位，上书‘亡妻溧阳公主之灵位’。

    他洗净了手，拿了三炷香点燃了，插在香炉上，人就在蒲团上坐下，开始闭目念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双素手攀上他的肩膀，慢慢的沿着他的肩膀往下摸索下去。甚至，还有一只手解开他的衣襟，从盘扣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手指被掩盖在衣服下，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岳驸马闭着眼睛继续念经，仿佛并不为外界的骚扰所动。

    而缠绕在他身上的双手也的确变得更大胆了。

    室内的氛围慢慢变得火热。

    不多时，岳驸马终于把一篇经文念完。他就猛地睁开眼，一把将念珠扔到一边，再将身后的女人拽过来，按在地上。

    随即衣衫飞舞，女人的娇笑声充满了整个灵堂，一波一波的热浪来袭，冲击得台上的牌位都来回晃动了好几下。

    “岳驸马，乃是先溧阳公主驸马。”袁先生带着壮哥儿变哥儿回到王府，立即就对苏染和李二说起他打听到的情况，“溧阳公主乃是先建业太子之女，但是建业太子英年早逝，才轮到当今圣上继位。圣上即位后，视溧阳公主如亲生女儿，给她定亲时也是亲自挑选，选了足足两年时间才定下这位岳驸马。然后，十里红妆，风光大嫁，那场面直到今天还为京城百姓们津津乐道。”

    “只可惜，溧阳公主红颜薄命，嫁给驸马没三年就病逝了。岳驸马和她伉俪情深，公主过世后就不再续娶，身边只留了公主曾经的贴身丫鬟伺候。这位岳公子就是那个丫鬟生的。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位岳公子以后少说也要封个侯。一个不好，那就是郡王。”

    那就难怪他今天能对着他们那么气势汹汹了。论身份，李二现在也只是一个郡王啊！以后双方可是要平起平坐的。

    而且，李二现在什么正经事都没有，岳驸马却出身京城岳氏，这可是个世家大族。虽说驸马不能入朝做事，可既然溧阳公主都已经过世了，这个限制对他来说就不怎么管用了。在加上岳氏一族这些年在京城势头一直很猛，所以岳驸马如今也在吏部担任一个实职。

    各方面比起来，他们的确样样不如驸马府，那也就难怪那位岳公子能当着他们的面那么狂妄的叫嚣了。

    大致情况说完，袁先生立即告退。

    苏染依然定定坐在那里，李二却慢慢转过头。

    “你刚出为什么要我去踢他？”他这才找到机会把话问出口。

    苏染惨淡一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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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静仪长公主

﻿    李二眉头一皱。

    苏染摇头：“我是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是远远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心里就不舒服，就想狠狠踢他一脚，然后我就叫出来了。结果谁知道，你还真就上去踢了！”

    然后，就牵连出这么一场风波。

    “那就是他欠踢。”李二沉声说。

    苏染怔了怔，她立马扑哧一声笑了。“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就这一句话，突然就让她心头畅快了起来。

    “我说真的。”李二却一本正经的模样，“刚才我也差点想再踢他几脚。能养出这样的孩子，他的父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可袁先生刚才说了，岳驸马可是皇上为溧阳公主千挑万选的夫婿，只因为他容貌俊秀、风度翩翩、为人也谦和有礼，可以说是京城里几十年来难得一见的谦谦君子。”苏染轻声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李二冷冷说。

    苏染扯扯嘴角。“到底事实是不是如此，咱们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嗯。”李二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驸马府上就来人了。

    “昨日我家公子狂妄无知，冲撞了镇西王一家，驸马得知后深感愧疚，当晚就狠狠责罚了公子一通。现在，老奴特奉驸马之命，上门来向镇西王赔礼！”驸马府的老管家站在王府大门口，手持拜帖毕恭毕敬的大声说话。

    他的话被传到后院，李二就看着苏染：“要把人放进来吗？”

    “我不想见那家的人。”苏染摇头。

    “那就不见好了。”李二点头，就对大管家说，“不见。”

    大管家嘴角抽了抽。“王爷，王妃，这样不大好吧？昨天的事，本来就是两家之间的一点小龃龉，现在既然岳驸马已经先退后一步上门来认错了，咱们何不顺水推舟，也把事情给揭过去算了？”

    “你觉得他们今天的表现够有诚意吗？”苏染只问。

    大管家一顿。

    的确，岳驸马此举看似颇有诚意，但其实不然。这事着实不算什么大事，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才中午。如果他们真有心来认错的话，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给他才做呢！可他什么都没做，一直挨到今天一早，才叫人来堵在大门口说这样的话。

    这就说明，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委屈。可为了照顾镇西王的颜面，他还是不得不先过来道歉。而且，说不定昨天下午他还等着镇西王派人去他家门口赔礼认错呢！

    此举就让驸马府占了上风，显得他们王府太过仗势欺人了。

    “可是，岳驸马在京城里一直极有名望，也和皇亲贵胄来往频密，咱们和他交恶划不来。但如果能抓紧这个机会和他交好，然后再让他帮忙引荐，王爷王妃你们也能少走不少冤枉路啊！”

    这才是大管家心里的计划。他现在也是真心实意的在为这个王府打算了。

    可是，苏染却摇头。“不需要。”

    李二也冷着脸。“我们不需要求这等人。”

    管家好生无奈。“那，小人就不开门，把他拒之门外？”

    李二颔首。

    他还真打定主意了！

    管家咬咬牙，却也只能转身走人了。

    岳驸马的老管家在镇西王府门口站了足足半天功夫，一直没有得以入门觐见。到最后，老人家体力不支，才不得已坐上车回家去了。

    这事立即在京城里引发了一阵热议。周少夫人知道后，她终于又漾开了一脸欢喜的笑：“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也就一点小聪明，其实她就是个地道的村妇，眼皮子浅得可以！在曲家撒泼就算了，竟然还敢给岳驸马排头吃，她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接下来，我看她怎么哭爹喊娘，跪着在岳驸马身后求他原谅！”

    而后，她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忙不迭的就爬起来。“快快快，给我梳妆，准备车马，我要去镇西王府，找镇西王妃！”

    迅速收拾妥当，她就匆忙的赶到了王府。

    这一次，她好歹没有吃上闭门羹。

    不过，刚见到苏染，她就沉下脸：“六嫂，不是我说你，你这也未免太鲁莽了！”

    “哦，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帮忙哩！”苏染见了她，也乐呵呵的上前来把她给拽过来，“太后后天在御花园赐宴，你说我穿哪身衣服更好？”

    “你说什么？太后召你去御花园赴宴？”周少夫人立即管不了其他了，她失声低呼。

    “是啊！”苏染点头，“据说这次去的大都是皇亲，所以太后特地叫人过来叮嘱我要好生打扮。她到时候要为我引荐的。”

    周少夫人暗暗咬牙，脸上艰难扬起一抹笑：“这样啊！那你的确是该好生装扮一下。只不过，后天就开宴了，现在咱们找人来做衣裳也来不及了，那就只能从你现在的衣服首饰上下功夫了。”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我之前叫人给你做过一条宝蓝色的裙子，太后最喜欢宝蓝色了，你后天就穿那条裙子好了！至于首饰嘛……走走走，咱们先去看看你的首饰盒子，我再好好帮你拿拿主意！”

    在周少夫人的帮助下，苏染选择了一条宝蓝色的裙子，外披一件滚着白狐毛的银鼠灰披风。这次她也叫人给她梳了个精致的百合髻，上头配着太后赏赐的一套蓝宝石首饰。装扮完毕，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看起来镜也有了几分雍容华贵之感。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苏染不由感叹。

    李二却说：“是你的气度压得住。”

    经过这么多年的调教，他的舌头还真是越来越会说了。这几次，只要他开口，她就能开心起来。

    不过，他现在这话也夸的太过了点，苏染脸上又涌现一抹娇羞的晕红。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少废话了，赶紧走吧！”

    虽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助他们一臂之力，但既然有了这个大好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今天他们没有带孩子，就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进宫去了。

    他们先到坤宁宫，苏染上前拜见太后，谁知道太后的眼神却有一瞬看起来不大对劲。

    “你这身衣裳是谁给你挑的？”只听太后沉声问。

    苏染心里就咯噔一下！

    “是我自己选的。”她说，“太后不喜欢么？那我去换了好了。”

    “算了，就这么穿着吧！你穿这个颜色的确不错。”太后摆手，就扶着宫女的手起身，“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先往御花园去吧！后面再有人来，就让他们直接往御花园去好了。”

    大家齐声应是，一起列队跟在太后身后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苏染身为王妃，但因为不是宗室，所以只能跟在队伍后头。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察觉到了四周围许多道异样的眼神。

    但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立马就收回目光，并不给她任何提示。

    苏染悄悄握紧拳头。

    到了御花园，这里早摆好了桌椅板凳。太后落座后，就把苏染叫到身边，一一给她介绍了在场的贵妇们。

    介绍完了，太后又问她：“哀家听说，你前两天和岳驸马家的孩子有了冲突？”

    太后这话说得真是够意思。说她一个大人，和岳驸马的孩子冲突了，这就有几分怪她以大欺小的意思。

    苏染连忙低头。“太后容禀，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原原本本的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不偏不倚的，也将自己干的事情说了，而后又自我检讨：“当时我也是太着急了，所以才……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太后眯起眼看看她，目光就转向了一旁的月姐儿。“岳家的孩子当时缠着的可就是这个孩子？”

    “是。”苏染点头。

    “那就难怪了。这孩子长得这么好，哀家看着都喜欢得不行，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男孩子？”太后笑着冲月姐儿招手，“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月姐儿走上前，任由太后将她看了又看，太后才又点头：“好了，事情哀家都知道了，你们的确无辜。可是，你也不该让镇西王还有孩子动手啊！这样一来，那就成了你们的错了！现在，哀家就在这里做个主，你们就各退一步，不要再僵持了！”

    “是。”苏染爽快的点头。

    太后满意颔首。“好了，你也也是第一次来御花园，哀家叫人带你先四处走走。”

    就招来一个宫女，让她带着苏染绕着御花园四处行走观赏。

    御花园内的确草木丰茂。虽然已经到了深秋，但这里的红花绿叶却并不减少，四处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差点叫人误以为是身在春日。

    苏染一路走着，突然就见到前头的宫女脚步一顿：“见过静仪长公主！”

    苏染抬起头，就看到前方一个年纪四十开外的贵妇人正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们这边。

    苏染正要屈身行礼，没想到对方已经开口了：“这是哪来的村妇，竟然一点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来呀，给我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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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其实就是面子问题

﻿    “不劳长公主费心，我自己脱。”苏染立马后退一步，果真就动手把外裙给脱了下来。

    静仪长公主才发现她在这件宝蓝色的裙子下头还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因为她身形瘦削的缘故，两条裙子套在一起也并不显得臃肿。

    但是，见到这一幕，静仪长公主就不禁双眼一眯：“你耍我？”

    “晚辈不敢。”苏染连忙低头。

    “不敢？你现在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静仪长公主冷哼，“说，你为何要这么做？”

    苏染浅笑。“长公主您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难道心里还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吗？”

    静仪长公主冷笑。“其他如你一般胆大包天的人，他们早就已经被我狠狠收拾一顿，以后都不敢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现在这样分明比他们还要大胆，那你可是也想得到和他们一样的结局？”

    苏染对她的威胁根本不以为意，而是浅浅笑说：“但我也知道，每次一出这样的事，那些冲撞了人的您的确没有好下场是真的，但在他们之后，很快也会有别的人因为种种原因被您训斥。”

    静仪长公主一脸的怡然霎时消失。她目光一凝，直直盯着苏染：“你从哪知道的这些？谁告诉你的？”

    “我要说是我们自己推导研究出来的，长公主您信吗？”苏染笑说。

    静仪长公主又目光深深的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猛地转过身。“你跟我过来。”

    “是。”苏染步履轻盈的跟上。

    静仪长公主的人、给苏染领路的宫女以及月姐儿一群人全都站在原地，任由她们两个人一起进到了前方不远处的假山背后。

    而后，静仪长公主才又转身看着苏染：“你是谁？”

    “我叫苏染，现在还有一个名号——镇西王妃。”苏染轻声回应。

    静仪长公主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那就难怪了。”

    “长公主您竟然知道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苏染一脸欢喜。

    静仪长公主却冷哼了声。“我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是你刚来京城就大泼飞醋、竟然将一心过来帮你们的周家大媳妇拒之门外，是你们夫妻当众违抗皇命、皇上太后的颜面放在脚底下踩，是你在曲家兴风作浪，是你不由分说让人将岳驸马之子踢上树去。这样，你还受宠若惊得下去？”

    “当然可以啊！不管怎么说，我的名声总算是入了长公主您的耳，也给您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样，就给咱们的深入交往奠定了基础，不是吗？”苏染笑吟吟的，并没有被她那一番话给羞辱到。

    静仪长公主眼神顿时变得更加伶俐。“我早听说你这个村妇脸皮极厚，现在一见，果不其然！”

    “嗯，我也早听说静仪长公主您为人爽朗，快人快语，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苏染笑着说。

    她说一句，苏染就接上一句。说到现在，静仪长公主一时都被说得噎住了。

    她不禁拧眉，目光越发深沉的看着苏染：“你果真只是一个农妇？”

    “是啊！”苏染点头。

    静仪长公主抿唇。“罢了，你就说吧，你故意穿这一身衣裙在我跟前招摇，是想干什么？”

    “其实我是来给长公主您帮忙的。”苏染忙说。

    “帮忙？我有什么需要你来帮的？”静仪长公主冷笑。

    苏染也笑着。“想必这些年，因为这衣裳颜色的事情，长公主您已经发过无数次脾气了吧？到现在，您是不是都已经无力了？”

    静仪长公主又是一怔。“你到底想说什么？”

    “好吧！既然长公主您不爱听暗语，那我就明说好了——想必这些年，长公主您被人当枪使已经不止一回两回了吧？我就不信，以您的聪明才智，您会不知道他们有些就是故意的。不然，您也不至于事后就去找幕后黑手报复。”苏染轻声说。

    她这话音刚落，静仪长公主的面色就是一暗。“这些你到底都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现在，她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

    “我说了呀，我们自己分析总结出来的。”苏染老实回答，“这次我要进宫，就有人极力劝我穿那一身宝蓝色的衣裙，还夸我穿那个最好看，我就觉得可疑。我就叫人去查了一下，才知道在京城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有人因为传了宝蓝色衣裳而得罪长公主您的事。然后我们再深入的查了一下，然后我就又发现了一点不对。而这不对却几乎每次都会在冲撞事件之后发生，我也就根据这些事自己做了个大胆的推测。”

    “所以，你现在就故意穿了这身一群来试验我？”静仪长公主又脸一沉。

    “没错！”苏染爽快的点头应是。

    “你们鼻子倒是够灵的！”静仪长公主冷冷说。

    “多谢长公主夸奖。”苏染依然笑嘻嘻的，把静仪长公主的冷嘲热讽不往心里去。

    静仪长公主发泄了了半天，现在都没脾气了。

    “那好，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帮我？”

    “其实我现在不是已经在帮您了吗？公主您喜欢宝蓝色，不喜欢别人用这个颜色，这事应该京城上下人人都知道了吧？所以才会有人借这事故意来恶整自己的仇家。您被人当枪使这么多年，心里是不是已经十分的厌烦了？但每每看到那些傻子一头往你的枪口上撞过来，你又十分的生气，所以才会当众责骂他们。但是，这原因早已经不是因为衣裳的颜色了。”苏染慢条斯理的说。

    刚才已经和苏染打了半天的交道了，静仪长公主早已经看出苏染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现在，当苏染将她心头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她只是双眼微眯了眯。“你说的没错。我年纪轻时是十分专横，就爱宝蓝色，觉得那应当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颜色，谁敢和我抢那就是找死！可是，现在年岁渐长，我发现这个颜色也不过如此，我早已经看淡了。但是，有些人却至今没有看淡。”

    有她这句话，苏染才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她这一步没有走错。

    她立即笑得更开心。“长公主您年岁渐长，心胸自然也广阔了，心性也越发平和。可是，您当年的反应太过激烈，就导致许多人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您的喜好没有变，所以直到现在，只要有您在的地方，都几乎没人敢穿这个颜色。因而也才有人借助这个由头来铲除对手。您看多了后宫的明争暗斗，心里对这样肮脏的手段一定十分排斥吧？可是，您身为公主，又不好主动说出您早不喜欢宝蓝色这样的话，不然就显得您当年那些举动都太过荒唐。因此，这些年您的脾气也是发得身不由己。说起来，您不觉得这事很可笑吗？”

    “你觉得我很可笑？”静仪长公主声音又一沉。

    “难道不可笑吗？”苏染反问她，“只为了维护曾经的一点颜面，却强迫自己去做自己厌恶的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身居高位的人的通病，但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这么委屈自己。人生一世，本来就已经有很多不得已了，又何必再给自己平添这等烦恼？”

    静仪长公主神色一动。“那换做是你，你会怎么让自己走下这个台阶？”

    “很简单啊，就这样就行了！”苏染笑着上前，主动挽上她的胳膊。

    静仪长公主瞬时一愣，眼神突然变得格外的复杂。

    当太后知道静仪长公主和苏染撞上了的时候，她一脸焦急：“静仪什么时候来的？你们居然也不和哀家说一声，也不把人先给带到哀家这里来！快快快，赶紧去把她给叫过来！”

    “皇嫂，不用了，我这不是自己来了吗？”她话音刚落，就见静仪长公主已经出现了。

    太后见了她，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苏染，她也是一愣。

    “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了？”

    “在那边碰上了，我们聊了几句，我很喜欢她，就想让她陪着我多说上几句话，所以就干脆带着她一起来了。”静仪长公主笑说，慢慢走到太后身边，“皇嫂你看，镇西王妃穿这一身宝蓝色的裙子真好看。看她这样，我就想到了咱们年轻的时候。想当初，我在她这个年纪，穿这样的衣裳比她更好看呢！”

    太后还有点回不过神。

    这宝蓝色可是静仪长公主的软肋，谁戳一下她都要爆炸。可是今天，她居然都没有当众扒了苏染的衣裳，反而还乐呵呵的夸起她来了？

    她……吃错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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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莫名的熟悉感

﻿    其他人见到此情此景，他们也一阵哗然。

    她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她们谁都瞧不上眼的镇西王妃怎么就和静仪长公主走到一起去了？她们还这么亲热的模样！

    刚才，他们可是抱着看戏的姿态，都等着静仪长公主去把这个胆敢厚着脸皮闯进她们里头来的外人赶走呢！

    可是现在……

    大家都讶异的看向苏染，就见苏染一脸感激的说：“静仪长公主端庄优雅，宽和大度，真是一位值得钦佩的长辈。就刚才过来的时候，她还指点了我一些穿戴的技巧，我真是受用无穷。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照那样打扮了来给长公主您看！”

    “也不用等下次了。你不是说过两天你们王府上有宴席吗？到时候我去就是了！”静仪长公主立马就说。

    太后顿时又倒抽一口凉气——静仪长公主真的是吃错药了！不然，就是这个镇西王妃使了什么法术，让以难相处著称的静仪长公主对她这么好？

    她的目光在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但苏染和静仪长公主都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打量个彻底。

    最终，还是太后先败下阵来。

    “罢了，你们俩能处的好，那是好事，哀家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大气，可为什么听起来却有些口是心非呢？

    静仪长公主立即笑说：“怎么，皇嫂还当我又会乱发脾气吗？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狂躁不懂事的小孩了。”

    可是，上次你遇到人穿宝蓝，不也大发雷霆了吗？那也才是一个多月前的事。

    然而这一次……哎，天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

    有了静仪长公主率先表态，其他皇亲们自然也不再孤立苏染，他们都乐呵呵的围拢过来，悄悄的问苏染是怎么说服静仪长公主同意她穿这身衣裳的？

    “我穿这个有什么不对吗？长公主她都夸好看啊！她还说她那里有好几套这样的衣裳，她回头还要拿两套来送我呢！”苏染一脸无辜的笑着，“长公主人真好，又温柔又和善，我太喜欢她了！”

    温柔和善？喜欢她？

    这种话还是第一次用在静仪长公主这个人身上吧？谁不知道静仪长公主脾气臭得很，连皇上有时候都怕？

    大家又被苏染这番话给噎得半天缓不过来。

    到底是为什么，她们俩就这么好了？

    但是，现在她们也问不出来了。因为苏染就只顾着一个劲的夸静仪长公主，静仪长公主却不多说，只全场都带着她在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这感情明显看起来更好了！

    看样子，静仪长公主答应去镇西王府上赴宴，这决定也是真心的？

    既然如此，那他们也少不得要去凑个热闹了。顺便，要是能搞清楚她和静仪长公主之间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就更好了！

    因此，今天的这个宴会也举办得十分成功。宴席过后，全京城的人们就已经知道——静仪长公主对宝蓝色终于不再那么执着了！

    于是乎，爱穿这个颜色的人们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苏染今天和静仪长公主腻在一起半天，直到宴席结束才分开。苏染送她上车后，静仪长公主又掀开车窗看着她：“这件事，你的好意我收到了。回头我自会回赠给你我的好意。”

    “其实宫长公主您不必如此。您今天所作的一切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苏染笑着摇头。

    静仪长公主却直接将窗帘放下，不理会她了。

    她这举动是什么意思？不容她反驳吗？这位静仪长公主的脾气还真是够大的！

    苏染无奈笑笑，冲着车子行了个礼，才转身离去了。

    而等苏染一走，静仪长公主身边的秦嬷嬷就忍不住问：“长公主您为何对镇西王妃这么好？这么多年了，奴婢都没有再见到您对谁这么好过！”

    静仪长公主立马看着她。“你难道不觉得她和一个人很像吗？”

    秦嬷嬷一愣。

    静仪长公主闭上眼浅笑。“你或许不知道，可是刚才，她和我在假山里头说话的时候，那神态、那动作，让我差点以为是她回来了！”

    “长公主，您可别瞎说！”秦嬷嬷赶紧捂住她的嘴，“她都已经过世许多年了。奴婢知道您喜欢她，直到现在依然不愿意相信她过世的消息，可这话您不能在皇宫里说啊！不然，要是被有心人给听了去，那可如何是好？”

    “呵，他们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吗？这么多年了，还连议论都不许人议论？”静仪长公主冷笑。

    “长公主！”秦嬷嬷吓得脸都白了，“好了好了，您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啊？既然您觉得这个镇西王妃像她，那您就和她多来往好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她顿一顿，也皱起眉：“经您这么一说，奴婢也觉得，镇西王妃的经历和她也挺相似的，也就难怪您会觉得熟悉了。”

    静仪长公主闭上眼深吸了口气，面上还带着几分哀戚。“她死得不值，我身为她当初最亲近的长辈，却至今不能为她报仇。甚至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来给我托过一次梦，你说她是不是也在怨我？”

    “长公主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她哪会怨您啊！当初要不是您，她们姐弟俩在京城里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呢！她也是懂事的孩子，那些年不一直都对您孝顺有加吗？奴婢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感激您的。”秦嬷嬷小声说。

    静仪长公主又长出口气，才慢慢睁开眼。“哎，也不知道顺儿那孩子现在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回来！”

    “长公主放心，荣王殿下他聪明着呢！他在外头肯定不会有事。您再耐心等上两天，他肯定就回来了。到时候，他必定又是第一个来您跟前赔礼认错的。到时候，您还有的头疼呢！”秦嬷嬷笑着说。

    静仪长公主也才扑哧一笑。“那孩子……哎！他也是个苦孩子啊！”

    说完这些，她就又闭上眼不再多说了。

    那边苏染回到车上，月姐儿突然开口：“静仪长公主喜欢你，却不是因为你。”

    苏染听得一惊，她随即就沉下脸。“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闭上你的第三只眼，不要乱看！你姑姑的结局才过去多久，你真打算沦落到和她一样的境地？”

    月姐儿立马低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了。”

    苏染这才点头。

    一路无话，马车回到王府，没想到就看到周少夫人的车马已经到了。

    苏染下车，周少夫人就赶紧迎上来。她的双眼又红又肿，眼底还有泪珠儿在滚动，仿佛已经哭了半天了。

    “六嫂！”她拉上苏染的手，眼泪就掉了下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静仪长公主今天也会去宫里赴宴，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你穿这身衣服的！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要是生气的话打我骂我吧，我肯定不会还手，这都是我应得的！”

    一边说话，她就一边拉着苏染的手往身上拍打起来。

    苏染无语的收回手。“你在说些什么？静仪长公主很好啊，我就因为这身衣服才得以和她走得很近，我还说要回来谢谢你哩！可你怎么还哭上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周少夫时哭声一顿。“静仪长公主……她没对你生气？”

    “生气了啊！她觉得我之前那一身搭配不大好，还亲自帮我改动了一下。你看，我现在这样看起来是不是顺眼多了？”苏染笑着在她跟前转了一圈。

    周少夫人眨眨眼。“就这样？”

    “当然不止了！静仪长公主还说，她还有许多穿搭的好法子，以后会慢慢教给我哩！”苏染笑呵呵的说。

    她越是笑得开心，周少夫人的心就越往下沉去。

    她暗暗握紧拳头。“是这样吗？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嗯，我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和静仪长公主说上话，长公主她还说过两天要来我们王府上参加宴席哩！到时候你也一定要来啊，我一定要告诉她这个穿搭的法子一开始就是你帮我想出来的！”苏染反握住她的手说。

    周少夫人猛一个哆嗦。“不用了，不用了！”

    说着，她赶紧把双手挣脱出来。“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我该回家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目送她仓皇的离去，苏染嘴角一勾，上头扯开了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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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他也迈出了第一步

﻿    大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他都不由的心惊胆战。

    “王妃，您今天果然没有惹静仪长公主不高兴？”他小心翼翼的问。

    “或许一开始是有的，可是静仪长公主毕竟是公主之尊，等我和她解释清楚了，她当然也就不生气了。”苏染笑说。

    就这么简单？大管家不信。

    这些年为了那个宝蓝色的缘故，静仪长公主都不知道发过多少次脾气、生生把多少人给逼出京城了，就连皇上太后说情都不管用。可是今天，她就这么成功了？

    他总觉得这事太蹊跷了点。

    当然，还有一点更蹊跷的，他已经疑惑了好几天了——“王妃您为什么就一定要穿这一身衣裙进宫去？您心里就这么肯定，静仪长公主能听你解释吗？”

    “是啊！”苏染点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女人的直觉罢了。”

    这真的是她的直觉，苏染也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其实那天周少夫人极力推荐她穿这套衣裙开始，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她问了碧玉几个，这些丫头唯恐又落到和碧苒一个下场，赶紧老实交代了。

    “静仪长公主……”嘴上重复着这个名字，苏染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当即心里一动，就跳出一个想法——她要拿下这个人！

    然后，她就叫袁先生又出去打听了一番关于静仪长公主的事情，再和李二关起门来研究，很快就商议好了对策。然后，她就那样出发了。

    现在得到这个结果，她也一点都不惊讶，只在内心深处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根本就不值得讶异或者欢喜。

    这一点，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到后院，不一会李二也回来了。

    “你那边怎么样？”她连忙问他。

    今天御花园是分两边宴客。左边是男人们聚会的地方，右边则是女眷。所以他们俩是在进宫门后不久就分开了，后来宴席完毕出来，苏染已经坐上了马车，李二骑着马，两个人并没有多少交流。

    李二慢慢开口：“皇上中途来了一趟，特地询问了我和岳驸马之间的过节，然后就从中撮合，让我们和好了。”

    苏染心底不由的泛起一抹恶心。

    李二又接着说：“今天见到这位岳驸马，我才记起来我小时候也和他打过交道。这不是个好人。”

    “嗯？怎么说？”

    “他这个人从小就文质彬彬，很得长辈们喜欢。可是，当我们小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他总会暗地里使坏，让大家打闹起来，然后再出面调和。这样一来，大人们就更觉得他性格好了。可是，我和袁玮曾经亲眼看到他私底下在两个人之间互相传坏话，最后惹得那两个人打起来，他还去劝架，然后被两方都认为是帮自己的。不过，我把这事和家里长辈说了，长辈却说我是嫉妒他聪明讨喜，反把我给教训了一顿。”

    苏染掩唇低笑。“追根究底，还不是因为你当初小霸王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长辈们教训你，恐怕也是恨铁不成钢，也觉得你是故意在污蔑他吧？”

    “的确。”李二点头，“所以，后来我们就不指望长辈们相信了。我和袁玮去告知那些被他蒙骗了的人，结果竟然还有人不信我们的说辞，反倒把事情告诉岳元正了，然后他就反过来坑了我们好几次。”

    “我和袁玮气不过，就悄悄找了个机会，用麻袋把他给套起来，吊在树上打了一顿。打完了，就把人继续挂在树上走了。”

    我的天！

    听他说说完这些，苏染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举动……简直就和壮哥儿他们当初在村里欺负苏强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亏得她一开始还在想孩子们都是从哪学的那些招数哩，现在她才算是明白了——他们都是得了李二的真传！

    “那后来哩？他没查出来是你们干的？”

    “查出来又如何？打完他后，我们就回西北去了。再过没多久，王府就覆灭了。”李二淡声说。

    苏染心口又是一揪。

    这样，岳驸马就算想要再找他们报复，那也找不到人了。

    可是，以那个人记仇的个性而言，他只怕心里还记着这事哩！多年旧恨涌上心头，天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事来？

    这么想着，她的神情也慢慢变得严肃起来：“这么说来，这个岳驸马从小就会装腔作势，那么长到现在肯定手段比当初更炉火纯青。那你和他再打交道，只怕又要落下风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他也不可能再和小时候一样，直接动手吧？

    “嗯。他刚一看到我，就追着我要赔礼道歉，我不理他，他就到处找我，把事情都宣扬得人尽皆知。后来皇上出现，说来几句话，他立马就又主动向我行礼，积极主动得很，翩翩公子的气度十足。”李二沉声说。

    苏染扯扯嘴角。“还好一开始咱们就已经让所有人都认定咱们是村夫村妇了。不然，他这一串动作下来，你肯定要被人指着鼻子骂不识好歹。”

    “无所谓。”李二不以为意。

    可怎么能无所谓哩？他们回来京城，可不只是为了这个镇西王的虚名，他是要拿到货真价实的镇西王的一切，好为家人洗刷耻辱、也为徐家正名的！

    苏染正想着，就听李二说：“皇上已经决定了，让我先入御林军做左统领。”

    “真的？”苏染立即精神一振。

    李二点头。“就在宴席上说的。再过一会，任命就该到了。”

    御林军左统领虽然不算什么大官，但毕竟也是掌管整个京城安危的机构。李二进去里头做事，也算是有了施展一技之长的所在。他只要做得好，以后还怕没有往上爬的机会？

    苏染顿时笑逐颜开。她就说哩，他今天怎么这么镇定，感情是有了这颗定心丸吃，就没心思再和别人就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瞎折腾了。

    她心里不觉也起了一点逗弄他的心思。“你堂堂镇西王，现在却只能去御林军里做一个小小的统领，说起来完全是屈才啊，你心里委屈不委屈？”

    “委屈点也总比连一个施展的机会都得不到的强。”李二沉声说。

    苏染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她双手抱上他的脖子，笑意盎然的看着他：“想必皇上就是这个意思吧！借口你小小年纪就流落民间，也没有实际管理军队的经验，所以先找个小地方给你练练手。他是一片好意啊，可如果你瞧不上这个位置，不愿意去干，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他可是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对吧？”

    “嗯。”男人点头，双手忽的环上她的腰，轻轻将她往上一送。

    “呀！”苏染一声惊叫，下意识的收紧胳膊，双腿也圈上他的腰。

    男人的双手立即转到下头托着她的臀，随即就大步朝内室走去。

    丫鬟们见状，她们全都脸儿红红的出去了。

    苏染也被他这一番动作给弄得极不自在。她连忙悄悄的捶了他两下：“你这是干什么哩？”

    “今天双喜临门，咱们不该好好庆祝庆祝吗？”李二一本正经的说着，人已经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然后，他将苏染放到床上，大掌解开她外头宝蓝色的衣裙，立即露出了里头鹅黄色的那一套。

    男人瞬时眼神一暗，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苏染见了，她咬咬唇，慢慢冲他漾开一抹笑：“我这么穿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男人点头，嗓音渐渐变得暗哑无比，那大掌也慢慢朝她衣襟处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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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东山再起刻不容缓

﻿    夫妻俩正柔情缱绻、浑然忘我时，却不知道他们又已经成为了京城上下高门大户里头的谈资。

    曲夫人在得知消息后，她匆忙的就到了曲老太太跟前。

    曲老太太听她把话说完，她都不禁眉头一皱：“这个丫头，她还真有几分本事，竟然连静仪长公主都给收服了！对了，前些天七丫头叫人传信过来说她又想到了个处置那村妇的好法子，不会就是这个吧？”

    “想来应该是了。”曲夫人点头说。

    “无知，狂妄！”曲老太太立即大怒，“你这就去告诉她，让她别再自作聪明了！你叫她自己看看，她自作聪明了这些次，哪一次是达成所愿了的？反倒是每折腾一次，就让那个村妇更上一层楼。那村妇可比她精明多了，不是她能斗得过的！你就让她别再做把人踩在脚下的美梦，安心和周家小子过日子吧！”

    好歹也是自己生的闺女。现在听着她被曲老太太这么骂，曲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是，我知道了，我回头就叫人给她传话去。只是……老太太，您这么说的话，是决定真要帮他们了？”

    “不然呢？你的帕子还被人给攥在手里呢！她要是拿出去给外头一个乞丐什么的，我们曲家的颜面还要不要了？”曲老太太又狠狠白了她一眼。

    曲夫人羞愧的低下头。

    曲老太太再长出口气：“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家这两辈都没有什么才能杰出的孩子，直到现在都是在吃你公公的老本，但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正好元普他们小两口能吃苦，也能忍，现在照他们表现出来的性子，只怕他们还有不少本事没有亮出来，他们绝对是做大事的料！”

    “本来我想着是抓紧机会把他们给收到咱们手下，让他们给咱们抬轿子。可既然不成，那就只能反过来，咱们给他们抬轿子好了。咱们家的孩子虽然平庸了点，但好歹做事也算扎实，守成是没问题的。”

    “娘！”曲夫人听得脸色一变，“您现在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整个曲家都做他们家的奴才？”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曲老太太点头。

    “娘！”

    曲夫人自认也是京城里上得了台面的名门贵妇，直到现在还多的是人哭着喊着要来给他们家做奴才呢！可现如今，怎么就轮到他们……她不乐意！

    曲老太太脸一板。“你懂什么？自从咱们老一辈跟随紫光帝开疆拓土，立下了汗马功劳，当时他们的确荣宠加身。可是这才多少年过去，你看看当初他们一起纵横沙场的六兄弟还剩下几个？徐家远走西北，都没有逃脱被清算的命运；刘家主动交出兵权，一家人在东边做了安逸侯爷，才得以保全。咱们家则是因为后继无人，家业许多年都没有长进了，才没有被皇上看进眼里去。他也乐意抬举咱们家，好向天下人表示他依然是敬重这些曾经为国家流血流汗的先辈们的。就连元普这次被接回来，也只是为了给他脸上贴金而已。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受够了！”

    “娘……”曲夫人被她的一番话给吓得脸都白了。

    曲老太太却摆摆手。“罢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了，你去把老大他们叫过来，我得好好和他们商议商议。东山再起一事，刻不容缓！”

    驸马府那边，岳驸马回到家里，关起门来终于发火了。

    “好他个李元普，多年不见，竟然还敢跟我摆架子，他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不过就算圣上手心里的一个玩物罢了！只要我去和圣上说几句话，圣上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

    白姨娘连忙给他揉着胸口：“你别生气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和我说说。”

    “还能有什么事？他打了我儿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我叫管家上门赔礼，他不让人进门。今天当着圣上的面，他可算是点头了，可那张脸却臭得很，话都不肯和我多说两句。我今天都已经够给他面子了，他却还不领情，这个莽夫！难怪镇西王一府二百多口人都会死得一干二净，他当初怎么就没和那些人一起被弄死呢？亏得我还暗喜了这么多年！”岳驸马咬牙切齿的骂。

    白姨娘听明白了，她赶紧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之间的仇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你又何必往心里去？放宽心，好好的喘口气。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有的是机会让他为他干的那些事付出代价！”

    “那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现在就巴不得李元普去死！”岳驸马恶狠狠的咒骂。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白姨娘劝了又劝，还亲手喂他喝了半盏茶，岳驸马的心情才算是好转了一点。

    “芸儿，幸亏是有你。不然，我这辈子可该怎么过啊！”心情平复下来，他又不禁握住了白姨娘的手，深情款款的对她感慨。

    白姨娘温柔的依偎进他的怀抱。“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这辈子要不是遇到了你，我还不知道已经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两个人互相夸着对付，身体也越靠越近，越靠越近，书房里的气氛也慢慢变得燥热了起来……

    砰！

    但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巨响，房门被人推开了。岳天赐跑进门来：“爹，娘，朱顺那小杂种，他又回来了！”

    荣王回京，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一年要回来个好几回呢！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在这个人回来之后，苏染还是明显察觉到京城内部的气氛变得稍稍紧张了一点。就连碧玉几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至于这么夸张吗？”苏染都觉得好笑。

    碧玉却一本正经的回答：“王妃，您可别小瞧了这位荣王殿下。他是先建业太子之子，身份说起来十分的尊贵。但因为建业太子过世时他年纪尚小，所以先帝并没有立他为皇太孙。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圣上一直觉得对他心怀愧疚，所以无论什么事都纵容着他。久而久之，就让他变成了京城一害。只要他在，他能做出任何咱们想得到的想不到的事情，要是哪天他突然出现在咱们王府，那也一点都不奇怪！”

    “哦？是这样吗？”苏染听了，她算是对这位混世魔王的荣王殿下有了新的认识。

    “既然如此，咱们还是别和他有牵扯的好。现在咱们王府上还一堆事哩！”

    “是啊！王爷现在在朝廷里有任职了，马上咱们王府也要摆宴了。前些日子散出去的请帖，那些人家也都收了，答应到时候一定过来。只要这次的宴席摆好了，王妃您就能和京城贵妇的感情更进一层，这对咱们王府来说也是一大好事啊！”碧玉笑呵呵的点头。

    跟了苏染快一个月，她慢慢的也摸清楚了这位镇西王妃的性子。说她粗野吧，其实她也是粗中有细，而且胆子大得很，说话更是一语中的。这些日子她在一旁看着苏染处理王府上的事情，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几乎已经全部上手了，这速度也是快得让她心惊！

    这位王妃，她可比周少夫人厉害多了！所以，她现在已经毫不犹豫的站在王妃这边了。

    至于周少夫人……就让她自己去上蹿下跳的折腾吧！

    再过两天，镇西王府上的酒宴就开始了。静仪长公主带头往王府上来，其他人家听说消息后，也纷纷出动。一时间，王府门口车马盈门，热闹得很。

    苏染亲自出去迎接静仪长公主。但等到了她才发现，静仪长公主今天还带了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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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七姑娘

﻿    静仪长公主下车前，苏染就看到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女子率先跳下车来。

    虽说是女子，可是这个人却穿着男装，头发也只简单的学着男人的样子梳了个方髻，再拿头巾一包，就算了事了。

    她生得浓眉大眼，身上也着实有几分英气。下得车来，她立马转身去接静仪长公主下车，而后才冲苏染爽朗一笑：“想必这位就是娘亲这些日子一直在夸奖的镇西王妃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说话还是做事，她的举止里都透着几分潇洒不羁，一点女儿家的婉转扭捏都没有，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早在看到这个背影的一刹那，苏染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间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还好，这样的感觉就是一瞬，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但她的状况还是被静仪长公主收入了眼底。静仪长公主连忙训斥女子：“这里不是自己家，我不是交代过你不要表现得这么积极吗？你当心吓到镇西王妃！”

    “才不会呢！”女子笑嘻嘻的摇头，“镇西王妃胆子肯定不比我小。娘亲您看，她明明也没有被吓到嘛！”

    看看苏染，她分明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也不是你刚来就摆出这等阵势的理由！”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说了句，才冲苏染歉疚一笑，“你别和这丫头一般见识。这孩子野惯了，不管到哪都这幅德行，都不知道吓坏了多少人了！”

    女子悄悄的冲苏染吐吐舌头。

    一旁的丫鬟赶紧对苏染介绍：“镇西王妃，这一位是七小姐，长公主的义女。”

    哦~苏染明白了。

    静仪长公主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因此，她特别的想要一个女儿，然后兜兜转转的，不知道怎么就收了一个义女。算起来，这个义女年岁和她差不多大，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嫁人，据说她已经决定这辈子都不嫁，就留在静仪长公主身边伺候了。现在看来，这对母女俩的感情的确是好，静仪长公主早已经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对待了。

    七小姐赶紧对苏染一礼：“见过镇西王妃。”

    苏染连忙还礼。

    而后，苏染就要转身带他们去后院。

    七小姐连忙就搀着静仪长公主，一边主动和苏染说起话来：“镇西王妃你怎么就不问问，为什么他们管我叫七小姐吗？”

    “为什么？不是因为你在府上排行第七吗？”苏染才问。

    七小姐得意一笑。“才不是！公主府上连女娃娃都没有，我又哪来的排行第七？他们之所以这么叫我，是因为以前别人都管我叫七姑娘。后来进了公主府，他们叫我小姐，我怎么都觉得不习惯，想了许久，才让他们在小姐前头添了个七字，然后才终于觉得顺耳点了。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的确，七小姐您十分的聪明。”苏染颔首，心却不由自主的往下沉了沉。

    七小姐却十分的开心，又忍不住拉着苏染说起别的事情来。她性子活泼主动，竟然还会说些笑话逗女孩子开心。不多大会功夫，苏染身边的碧玉等人就已经被她给逗得乐呵呵的。但是唯有苏染和月姐儿两个人并没有多就开心的样子。

    七小姐见了，她眉梢一挑，就伸手去勾起了月姐儿的下巴：“这个丫头长得这么标致，肯定就是上次岳天赐想要抢回去的人吧？”

    苏染点头。“是她。”

    “那就难怪了。”七小姐点点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男人见了都会有一种征服欲。换做是我，我都巴不得把她抢回家去藏起来疼，又更何况是岳天赐那等就喜欢收藏漂亮小姑娘的人？不过，以后那个混蛋要是还敢对你怎么样，你也不用害怕，报上我的名号，保管他就不敢再动你一根汗毛了！”

    月姐儿却往后退了一步，站到苏染另一边去了。

    这是拒绝她了吗？

    七小姐淡淡一笑。“镇西王妃，看来你这个丫头不怎么喜欢我啊！”

    “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对谁都淡淡的。”苏染笑说。

    “是吗？可是，我看她对你的态度就不大一样啊！这么这么多人，她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七小姐说着，又冲月姐儿挤挤眼，“你说是不是？”

    “是。”月姐儿终于开口，艰难的吐出来一个字。

    七小姐顿时拍手大笑。“真难得啊，这世上竟然还有女孩子不被我的温柔给迷倒的！看来，镇西王妃你也是怜香惜玉之辈啊，不然这丫头怎么这么依赖你？回头咱们可要好好交流交流照料女孩子的心得体会，我也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娘亲这么喜欢你了！”

    月姐儿不理她，她就拉着苏染说笑起来。

    她虽然举止粗犷，却并不粗俗。甚至习惯了她的性子后，她这么爽快的笑起来的时候，苏染还觉得心旷神怡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

    难怪性子那么难讨好的静仪长公主能收她做义女，而且一宠就是这么多年。这位七小姐的确和寻常女子大不相同。相处才这么大会功夫，苏染都觉得自己慢慢被她给吸引了。

    “对了！”说了一会闲话，七小姐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我听说，你以前在两江省的时候，很会做饭？那不知道今天我和娘亲有没有口服，尝到你们两江省的特产？”

    “可以啊！正好前些日子我娘亲给我送来了许多老家的卤肉还有兔肉酱那些。本来想着这些乡下东西上不得台面，但如果七小姐您想吃的话，我可以叫人给每一桌上都添上一份。

    “好啊！”七小姐连忙点头，“我这辈子没有别的喜好，就喜欢吃，而且以吃遍天下美食为最高鸿愿。看来以后，我可得多往你这里来几次，不把你们那里的美食吃个够，你可别想赶我走！”

    “没问题啊！七小姐你只要不忘记交伙食费就行。”苏染笑说。

    “没问题！”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七小姐爽快的答应了。

    静仪长公主看着她们俩聊得这么开心，她脸上也浮现一抹浅笑。

    慢慢的，其他的客人也到了。女客们被引到这里来，就看到苏染正和静仪长公主以及七小姐母女俩谈笑风生，她们本还悬着的心就慢慢的落回了原地——看来，她们赌对了，静仪长公主还真是真心喜欢上这位镇西王妃了！

    算起来，这可是继七小姐之后，静仪长公主第二个喜欢上的女孩子吧？如果镇西王妃能如七小姐一般认静仪长公主为义母，那么她的身份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以后她在京城里的地位就稳固了。连带的，整个镇西王府的地位也要上一个新台阶了。

    镇西王妃的命还真好！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讨得静仪长公主的欢心了呢？直到现在，大家都还没有搞清楚个中原委。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凑过去和他们一起说笑。

    今天的宴席举办得十分热闹顺遂，可算是没有出现任何差池。苏染和七小姐也越聊越投机，七小姐都已经和苏染说好以后两个人要单独相约了。

    宴席过后，苏染再送他们出去，七小姐就拉着苏染的手：“王妃，我是真心喜欢你，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开心了！正好娘亲也那么喜欢你，娘亲她又一直还想多要个女儿，不然你就也认娘亲做娘吧！这样，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了。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以后我肯定都会好好照顾你！”

    果然！这一幕还是出现了。

    跟着他们过来的贵妇人们听到这话，大家脸上都是一副‘我早料到’的表情，也都笑意盎然的看着苏染，只等她点头后，她们就上前来恭喜她们。

    但是，谁知苏染却摇头。“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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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你的确比不上她

﻿    这话一出口，四周围贵妇人们的笑脸一僵，就连七小姐满脸的笑意都略微的僵了一下下。

    周少夫人今天和曲夫人一行人今天也过来赴宴了。但因为有之前几次的教训，曲夫人等人只是过去和苏染打了个招呼，就远远的坐下吃饭，并没有和苏染套近乎。周少夫人也被曲夫人给控制在身边，没有让她再去找苏染生事。

    这可差点没折磨死周少夫人！

    眼睁睁看着苏染坐在静仪长公主身边，看着她和静仪长公主还有七小姐母女俩谈笑风生。还有许多和自己都关系一般的贵妇人们主动凑上前去和苏染说话，看着他们言笑晏晏的样子，她快急疯了！

    刚才，又听到七小姐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的心都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不要答应，不要答应！拒绝他们，狠狠的拒绝他们，就像你们之前对付我的时候一样！她在心里大叫。

    然后，没想到苏染就真这么办了。

    周少夫人瞬时喜上眉梢，差点都想跳起来欢呼！

    但是，她还没欢喜上多大会，就察觉到胳膊上一阵生疼。回头去看，才发现竟然是曲夫人狠狠的拧了她一把。

    “娘……”她委屈的低叫。

    今天这事可不是她怂恿的。苏染自己自寻死路，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静仪长公主面子，那下场就是她自找的！自己就悄悄的幸灾乐祸一下，怎么都不行？

    她还不知道曲老太太做下的计划。这话曲夫人至今还觉得难以启齿。

    但是现在，曲夫人觉得她是该表示表示了。她冷冷看了女儿一眼：“她吃亏，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啊，可是她就是看不惯这个村妇在京城左右逢源。而只要知道她马上要吃瘪了，自己心情就好得很！

    “以后，把你的这点嫉妒心给我去了！”曲夫人冷声说，“她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她肯定不会有事，不信你看。”

    周少夫人就咬咬唇，不大乐意的把头转过去接着看了。

    那边七小姐也已经拉上了苏染的手，一脸的伤心着急：“为什么呀？你是不喜欢娘亲，还是不喜欢我？还是说，你不想和我做姐妹？”

    “都不是。”苏染摇头。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有娘啊！娘亲这辈子只能有一个，我的娘亲还好好的在世上活着，我为什么要再认一个娘？而且，我觉得就算我不认长公主为娘，我心里一样是敬重长公主的，长公主也肯定会一如既往的疼爱我，长公主您说哩？”苏染不卑不亢的回答。

    “嗯，女儿贵精不贵多，我有七丫头一个就够了。”静仪长公主立即颔首。

    苏染才笑了。“看吧，长公主心里还是最疼爱你了！”

    七小姐顿时也开心的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么看来这辈子我都要独享娘亲的疼爱了。哎，娘亲的疼宠这么多，我一个人可都有点消化不了呢！”

    曲夫人立即笑了起来。“七小姐好福气，能认长公主做娘。长公主也是好福气，膝下能有一个这么乖巧听话的女儿。你们母女感情真是比别家亲生的母女更好，真是让人羡慕死了！我看啊，任何人只要看到你们这么亲密的模样，都不忍心在你们中间横插一脚了。”

    “可不是吗？”她开口打圆场后，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大家齐刷刷点头，也都大夸特夸静仪长公主和七小姐的母女情。

    静仪长公主和七小姐听后十分的开心，七小姐当然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了。

    母女俩欢喜的上了马车。眼看着她们的车马开出王府去，苏染才算是舒了口气，她回头对曲夫人点点头：“多谢。”

    “不用了，礼尚往来而已。”曲夫人轻声说。

    苏染一直没有告诉静仪长公主当初让她穿宝蓝色衣裙是周少夫人的主意，这也是保护了周少夫人一头。作为母亲，她心里当然是感激苏染的。再加上曲老太太做出的那个决定……今天这个声她的确不出不行。

    苏染颔首，也目送他们上车。

    只是，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周少夫人越来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了。刚才苏染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怎么说呢，似乎带着一点嘲笑，一点鄙夷，就跟看着戏台上的丑角似的，莫名的就让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我都懒得和你斗！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可是，如今曲夫人一直在盯着她。现在好容易和苏染缓和了一点关系，她生怕女儿再闹出点什么事来把这个大好的势头给破坏掉了，就连忙拽上女儿上车了。

    “娘，您干嘛一直帮着她？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上了车后，周少夫人终于忍无可忍低叫出声。

    曲夫人冷冷看着她。“你要是有她一半的聪明，我肯定帮你，可你有吗？”

    周少夫人一噎。

    曲夫人又摇头。“你连七小姐都比不上，那又何必还这么瞎折腾？你信不信，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最终一败涂地的人只有你自己！”

    周夫人咬唇不语，只是脸上还带着满满的委屈。

    曲夫人见了，她又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觉得元普是你的未婚夫婿，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些事，现在这个镇西王妃应该是你做才对。可是，你要想想，当初镇西王府出事的时候，咱们家都干了些什么事？我们不仅没有帮他们说一句话，反而为了明哲保身，立即划清了和他们家的界限，就连你和元普的亲事也断了。这事你也有参与！”

    “可是，那时候我还小，我懂什么？你们说要和他们划清界限，我也就傻傻的跟着做了！”周少夫人小声说。

    曲夫人脸一沉。“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把话再说一遍！”

    周少夫人抬起头，却发现她说不出话了。

    曲夫人冷着脸看着她。“你当时也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了，我们曲家也没有把你教成个傻子。你如果真不愿意，你可以反对，你甚至可以绝食抗议，可是你做了吗？还不是我们一说，你就同意了？你当时分明也是生怕被他们牵连！”

    这还是娘亲第一次对她说这么重的话，周少夫人被说得满面羞红。

    曲夫人却还没有放过她，而是继续说道：“其实，不止是你，咱们整个曲家当时都是如此。说起来，的确是曲家一代不如一代了。当时但凡咱们有点胆气，哪怕帮他们说点好话也好啊，元普他也不至于这么憎恶我们。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咱们再后悔也没用了。元普他们小两口本来有的是法子报复咱们，可他们没有，那也是看在咱们两家曾经的旧情上。可是，这份旧情已经十分薄弱了，只要咱们谁敢动他在意的人，他就能立即翻脸，那次咱们想用孩子们的姻亲关系拉拢他们，不就失败了？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所以，你以后不能在打镇西王妃的主意了。那个王妃的位置注定不是属于你的，你就好好当你的周家少夫人吧！”

    曲夫人越说，周少夫人心里越委屈。到后来，她的眼泪都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的往下掉。

    曲夫人的心肠却并没有因此软上半分。她只递了一块帕子过去，嘴上继续冷声说：“你也看到了，这个镇西王妃手段那么厉害，就连静仪长公主都买她的账，她现在在京城里的地位已经赶上你了。你不要再用以往的目光看她了，抬头往上看吧！以后她还有的你仰望的地方呢！”

    周少夫人越发哭得伤心了。

    曲夫人见状，她终于说不下去了。

    “哎！”她长出口气，轻轻拍拍女儿的后背，“孩子，这就是你的命，认了吧！这也是咱们曲家的命，我们也必须认了！”

    曲夫人的话，不知道周少夫人听进去了多少。但苏染在把她们送走后就没有再多想了，毕竟她现在都快忙死了！

    京城里这么多贵人，虽说上次在御花园她已经见过一批了，但是今天过来赴宴的人可不止那些人，她光是记人名都快记疯了，又哪还有心思管周少夫人这个人？

    好容易安安稳稳的把客人们都送走了，苏染长出口气，正打算回去歇口气，没想到大管家就匆忙的跑了过来：“王妃，王爷请您过去，府上来贵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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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李二的贵客

﻿    李二认定的贵客，那必然是真正的贵客。

    苏染立刻深吸口气，收拾一下衣裙，就跟着大管家去了。

    今天的男客是大管家和袁先生帮着李二一起招待的。李二虽然木讷不爱说话，但好歹有大管家这个长袖善舞的人在，还有袁先生妙语连珠，所以今天的男客也被招待得不错，人到现在也已经走光了。

    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贵客来？苏染想不通。

    而且，她跟着大管家往里走，就发现大管家并没有带着她往前厅去，两个人是直接就往后院他们的卧房方向去了！

    一直到了她和李二现在居住的院子附近，苏染就听到一连串爽朗的笑声从院子里传出。其中有李二的，也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嗓音。

    但是，这两个声音都笑得十分开心。尤其是李二，自从回到京城后，她就再也没有听到他这么放开的笑过了！

    因此，她也不由的勾起唇角，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进到院子里，她就看到李二正和身形和他差不多的男人勾肩搭背，一派亲密的模样——和袁先生在吴山村那么多年，她也没见过他们之间那么亲热过。

    听到脚步声，两个男人才分开了。李二回过头，见到苏染来了，他脸上立即又扬起一抹笑。

    “你来了。”他轻声说，语调竟然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那脸上的笑容更不用说，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绚烂，看得苏染胸口都是一阵舒爽，她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一抹浅笑。

    那个刚才和他亲密相处的男人也已经转过身来。见了苏染，他立即上前来行礼：“这一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吧？我是刘进，安东侯世子。得知你们回到京城的消息后特地过来看望你们，结果谁知道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还请弟妹恕罪。”

    虽然穿着宽袍大袖，可是他的举动依然带着几分武人的落拓，一看就知道他和李二是同一类人。

    苏染连忙屈身还礼：“原来是安东侯世子。您来得不晚，我们家的确是今天宴客啊！”

    “哈哈哈！”刘进听了立即放声大笑，“弟妹好口才啊！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来得一点都不晚！”

    “本来就是。”李二也沉沉的添了句话。

    刘进顿时更开心了。他赶紧揽上李二的肩膀：“既然如此，那我心里的愧疚可是一点都没有了。走吧，咱们兄弟多年不见，我可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你呢，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好。”李二立即点头。

    苏染也忙笑说：“这时候正适合用晚膳。不如你们俩先进屋坐着，我去厨房做几个下酒菜，也好叫你们好好说话。”

    “那可就劳烦弟妹了！”刘进也不和她客气，当即爽快点头。

    苏染立即就转身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还好他们的院子里自备了一个小厨房。苏染他们毕竟是从两江省来的，京城的饭菜他们到现在还不怎么吃的习惯。而且不管李二还是孩子们，他们也都更习惯苏染的手艺，所以苏染时不时的还要下厨做几个家乡菜让大家一起打牙祭。

    现在，小厨房里的菜也都是齐备的。苏染就切了一碟卤兔肉、再把兔肉酱给装了一盘，然后炒了个花生米，再炒了几个小菜，亲自给他们端到房里去。

    这个时候，李二和刘进已经说上话了。

    苏染进去的时候，就听刘进说：“当时得知王府出事，我爹还有我爷爷都着急得不行，他们赶紧就派了人去西北，想要找到王府幸存的人好偷偷接回去。结果谁知道，人到了西北，却被拦在城门外，守门的官兵根本就不让人进！他们想了许多主意，好不容易才进去了，可等赶到的时候，王府早就已经被夷为一座平地。不过，他们还是从一直在搜城的官兵耳朵里得知，你和飞星跑掉了。我们知道之后都大喜，随后这些年都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

    “可是，你们也实在是藏地太隐蔽了，我们的人找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你们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直到最近，得知你们已经被朝廷找到了，我爹特地叫人去打听了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们才算是明白你们是怎么躲藏的了！”

    说到这里，刘进都不禁激动的拍了拍李二的肩膀。“真有你们俩的！这鬼主意肯定是飞星想出来的，对不对？”

    袁先生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是我和王爷一起想出来的。毕竟，谁能想到，从小养尊处优的镇西王府公子能把自己化作小厮，还心甘情愿的奉自己的书童为主人？所以这些年，我们俩四处游走，虽然一直有人怀疑我们的身份，但他们却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是用这种法子隐藏身份的，所以到头来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把自己折腾得一头雾水。”

    “哎！人都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出一些旁人怎么都想不到的手段来自保。”刘进长叹口气，“你们家的事情发生后，我爷爷就病倒了。然后，他就上书圣上，自言已经老弱，带不动兵了。然后我爹又坠马伤了腿，走路都要人搀扶，当然也不能再领兵戍边。皇上也就理所当然的收回了兵权，还赏赐给我们许多金银财宝。我们家才得以一直保全到现在。”

    “只是，大丈夫立于世间，本应该顶天立地，这样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这些年我们自己都快瞧不起自己了！但是爷爷坚持说，我们只是暂时的蛰伏。只要等镇西王的后人回来，我们就能再聚拢过来，然后听你的话，重回昔日的荣耀。”

    说着，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爷爷说的没错，我们苦等这么多年后，你果然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曾经一度，我们都以为你肯定已经被朝廷给抓到了，只是皇上不想将事情宣扬开去，所以才瞒着。可是，爷爷却说，他了解徐家的人，你们是不会这么轻易被人给捉住的。果然，他猜对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李二沉声问。

    “可惜，爷爷没有等到这一天，他就过世了。”刘进眨眨眼，竭力把已经涌出眼眶的眼泪逼回去，“他临终前，还在嘱咐我们一定要找到你，然后听你的话，竭尽全力给你所有你需要的帮助。”

    听到这些，李二脸上也立即爬满了失落。

    袁先生的眼眶都红了。

    “刘爷爷……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他的模样。胡子花白的，脸黑黑的，皱纹还不少，每次一笑起来就跟朵菊花盛放似的。因为这个，我还给他取了好多绰号。有几次他听到了，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摸着我的头说我脑瓜子聪明，以后上了战场可以给公子做军师。他和老王爷也是至交好友，我也当两家会一直来往下去，结果谁知道……我们没有给老王爷送成终，到头来竟然也没有让刘爷爷最后看上我们一眼。”

    “你们这么做，当然也是有你们的考量。当时的确风声鹤唳的，皇上公布了镇西王府二十条罪状，条条都是死罪。你们若是被抓到，一定也保全不了。就算你们真的去投奔我们，我们也不一定能护得你们周全。现在想想，其实你们这个隐匿在民间的法子才是最好的，毕竟我们都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做啊！”刘进摇头，“不管怎么说，现在你们回来了就好了。我爹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去给爷爷上香说明情况了。想必爷爷泉下有知，他也能安心了。”

    苏染听他们说起这些事情，她心口都不由的一阵揪痛。

    男人们说完了这些话，才察觉到她来了。刘进忙又扬起笑脸：“多谢弟妹，辛苦弟妹了！”

    苏染摇头。“没事。”

    她亲自把几碟菜摆到桌上，再给他们上了一坛酒。

    刘进看着这满满一桌质朴却香气扑鼻的菜色，他不由对李二竖起大拇指：“元普你真是好福气，流落民间还能娶到个这么好的媳妇。你爹娘还有诸位长辈们见到她后一定会十分的开心吧？”

    “我还没有带她祭拜过长辈。”李二却说。

    刘进一愣。“没有？”

    “事情未成，先辈身上的冤屈尚未洗刷干净，我又有什么颜面去祭拜他们？”李二冷声说。

    刘进立即又低叹了口气。“的确，镇西王府覆灭得太冤枉了。现在皇上接了你们回来，竟也没有提给王府平反一事，着实可恶！”

    “对了！”他马上又想起一件事，“我这次在过来之前，还在路上见到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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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必须徐徐图之

﻿    “谁？”李二立即问道。

    “项、永、义。”刘进一字一顿的说。

    李二立即脸色变得格外的阴沉，从他周身也瞬息涌现出一股凉意十足的冷气，都冻得苏染一个猝不及防，她赶紧双手抱住肩膀。

    “你们先聊着吧，我再去给你们烫点酒。”她拿起托盘就要出去。

    李二却一把拉住她。“不用，你坐下一起听。”

    刘进眉梢一挑，就听李二说：“我没什么好隐瞒她的。”

    刘进也就点头。“弟妹你忙了半天了，眼下这些酒菜已经够了，你快坐下休息休息吧！都是自家人，咱们不必太过客气。”

    苏染也就坐下了。

    而后就听袁先生问：“那个人居然还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呢！”刘进说起这个人，他也开始咬牙切齿。“想当初，就是他站出来状告镇西王，列出了镇西王的好几条罪状。然后皇帝立马派人彻查，然后又挖出来那么多罪证，才判了镇西王死罪。当时朝野上下一片混乱，我爷爷也叫人去打听过这个人的所在，我们甚至都准备好了死士要去刺杀他！结果谁知道，就在镇西王府覆灭后不久，他竟然就消失无踪了！”

    “嗯。这些年我们也查过他的他的下落，一样什么都没有查到。这个人就跟从没有出现过似的，就那么消失了！”袁先生这么文雅的人，也气愤得狠狠捶了一记桌子。

    刘进就更气愤了，他仰头把一杯酒一饮而尽，才接着说：“一开始我们也想不透。他既然已经站在皇帝那边，那就是有皇帝这个靠山了，他本该飞黄腾达才对，可为什么却在这个时候没了声响？后来我才发现，他原来是改名换姓了！现如今，他就是安东军监军，人就在东边军营里待着。”

    “只是监军？”李二眉头一皱。

    刘进点头。“没错，只是监军，而且都已经监了两三年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李二立即冷冷一笑，袁先生也笑了。“这个人，自以为读了几本兵书，又有点聪明，当初去王府自荐，也被老王爷收入门下。但是，老王爷说，他聪明有余，智慧不足，而且太过妄自尊大，这样的性子必须好好磨一磨，磨稳了才能赋予重任。可他却自认怀才不遇，数次请求老王爷放他进军营指点将士们排兵布阵，都被老王爷拒绝了。他也就因此生恨，竟然抓住机会和朝廷派去西北的太监勾搭上，然后反了老王爷！”

    “这个人当是以为他做出了这么大的功绩，皇上对他委以重任吧？结果，这么多年了，他也才是区区一个监军，依然不能对军队有任何指点的权利。哈哈哈，活该！他当皇帝是个傻子吗？”袁先生大笑，举杯痛饮一口。

    “可是，他依然还好好的活着。”李二冷声说。

    刘进也一脸冰冷。“我之所以直到现在还留着他的命，就是在等你回来。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叫人去取了他的首级！”

    “不行！”苏染突然开口。

    三个男人纷纷回头看着她。

    苏染依然摇头：“这个人现在不能杀，得把他留着。”

    “留着做什么？”刘进问。

    “当然是留着当众承认错误，这样也才好给先辈们洗刷冤屈啊！”苏染轻声说，“论理，这个人虽然是引发那么大风波的人，可是他并非幕后黑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你们都心知肚明。要给先辈们洗刷掉泼在他们身上的墨汁，我们必须让那个人站出来。事情既然起于他，那么翻案也要由他开始。可如果杀了他，我们就少了一个由头。”

    “杀了姓项的，我们一样能为先辈们洗刷冤屈！”刘进冷声说。

    “那不一样。”苏染摇头，“现在边关已经没有大仗了，你们手头也没有多少可用的军队，实权更是少得可怜。既然如此，你们打算怎么洗刷？用先辈曾经在民间的那点影响力吗？可是你们扪心自问，除了西北、东边等等各个边关重地，又有多少人还记得我们先辈的功绩？尤其是现在长起来的这一辈，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她的话叫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都渐渐变得惨白。

    李二想想点头。“你说的没错。”

    刘进也深吸口气。“真没想到，弟妹你竟然还能从民情方面考虑得这么周全。既然如此，照你所说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肯定自己手头也还留着一点力量的。”苏染轻声说。

    刘进眼神闪了闪。“罢了，这里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说那些虚的。没错，我爷爷当初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把所有兵权都交出去，我们手头还是留了一支精锐部队。”

    “但是要瞒过朝廷的眼睛去，你们这支部队也不会有多少人。就算这些年你们一直在发展壮大，想必人数也不会超过五千吧？”苏染又说。

    刘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些微不悦变成了震惊和惊喜。

    “弟妹你竟然连这些都能猜到？”他连忙看着李二，“你教她的？”

    李二摇头。“没有。”

    “那是……”

    “我猜的。”苏染淡声说。

    “随便猜猜就能猜得这么准？弟妹，你莫不是也是武将之后？”刘进一下对她起了兴趣。若说一开始他敬重苏染，是敬重她在李二最艰难的时候对他不离不弃，夫妻俩相互扶持走到现在的话，现在他对苏染是真的已经生出几分男人的钦佩之心了。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村姑。”苏染一本正经的回答她。

    刘进不信。“一个村姑，竟然能有如此见识？”

    “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就是刚才听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突然想到这里来了。”苏染表情依然淡淡的。

    刘进都不由龇牙。“寻常人，别说女子了，就连男人都想不到这一点，更别说将人数猜得这么准了。弟妹你可知道，这个数目连我夫人都不清楚！”

    “是吗？”苏染并不见怎么激动。

    刘进见了，他对苏染就更钦佩了。

    袁先生见状连忙低笑。“世子您这才第一次见到王妃，会被她的聪明惊到也是理所当然。等以后相处得时间长了，您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个慢慢是多久？”刘进就问。

    “这个嘛……也就个一年半载吧！”袁先生笑说。

    刘进又是一惊。旋即他又爽快的拍拍李二的肩膀：“贤弟，你果真是娶了个贤内助啊！就冲着她今天露出来的这一手，我就明白你为何会娶她、现在还坚持要让她做王妃了！我要是有个这么聪慧的媳妇，我肯定也把她当宝啊！”

    说着，他又毕恭毕敬的对苏染拱手行礼。“弟妹，刚才愚兄对你有所不敬，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愚兄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世子您太客气了，我并没有往心里去。”苏染连忙摇头。

    刘进连忙笑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少不得要厚着脸皮问问弟妹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我对过去的事情了解不多，现在我知道的大都是我瞎猜的。不过，要是换做我的话，在现在这样处处受人掣肘，而且还不能随意行动的情况下，我肯定不能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因为必定已经有人在盯着了。我能做的，就是换一种他们谁都想不到的方式，徐徐图之。”苏染轻声说。

    “那，怎么个徐徐图之法？”

    “这个……其实我还没想好。”苏染摊手，“我说了，我知道的也不多，刚才说那些话也只是基于我所知道的给出来的结论。”

    “你能想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刘进连连点头。他又冲李二点头，“你这个媳妇娶得真好。看到她，我怎么就想到了曾经被我爷爷极力夸赞过的你曾祖母。想必，如果你曾祖母在世的话，她应当也是和弟妹一样的人吧？”

    李二的曾祖母……可是当初研究出番麦种植方法的第一任镇西王妃？

    安东侯世子这么夸，苏染深觉自己当不起。

    但李二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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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夫妻夜谈交心

﻿    旧友重逢，李二和刘进两个人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两个人说起旧事，以及这些年身边的种种，不胜唏嘘。不多大会功夫，一坛酒就被他们给喝完了，桌上的下酒菜也被扫荡一空。

    苏染连忙又叫人搬来一坛酒，再重新做了几个下酒的小菜。再在一旁陪上一会，就回去照看孩子们睡觉了。

    今天她也累了一整天。现在又去见刘进，等出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因此等孩子们睡下后，她看李二和刘进两个人还没有停歇的意思，就干脆不去管他们了，自己洗了个澡，换上寝衣上床歇下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下的床褥重重往下一沉，一股浓重的酒味从席卷过来，生生把她给熏醒了。

    苏染睁开眼，她正要起身，没想到李二就已经抱上她的腰。“你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

    苏染一顿，就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贴了过来，那浓重的酒臭味也更浓郁了。

    苏染眉头微皱。“你喝多了，我去给你煮点解酒茶。”

    “不要，我现在心情好，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就在这里陪着我。”李二摇摇头，跟个孩子似的撒娇的说。

    苏染愣了愣。“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今天很高兴。”他说。

    “嗯，我知道。”苏染点头。旧友重逢，而且终于是来了一个没打算算计他的旧友，也就难怪他会兴奋成这样了。

    “真的，我好高兴！刘家真不愧是我我家祖辈就交往的至交，爷爷就曾经说过，其他几家人我们可以不信，但刘家不能不信！以前我还小，不懂爷爷这话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李二说着，又把脸靠在她肩头蹭了蹭。

    苏染抿唇。“刘家的确值得结交。只是你们也要小心点，可别被别人抓住任何蛛丝马迹。”

    “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李二点头。

    苏染轻轻嗯了一声。她相信他们肯定自有分寸。

    李二的双手慢慢在她腰上收紧，身体慢慢和她贴得更紧。

    苏染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稍稍动了下，想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却没想到男人又一把把她给拽了回来。

    “呀……你！”苏染正要抱怨，却没想到男人已经凑到她耳边，熏熏的小声说，“刚才我说你像我曾祖母，我是说的真心话。我曾祖母我虽然没见过，但是从小我都是在曾祖母的故事里长大的。其实别人都不知道，我曾祖母本来就是我曾祖父的妻子，但是因为曾祖父早年被征兵入伍，后来头部受伤失忆了，又被徐大将军收为义子，他才和曾祖母断了联系。可是曾祖母愣是凭着一己之力，拉拔长大了她和曾祖父两个人的孩子——那就是我的爷爷还有姑奶奶。”

    “后来曾祖父为了给徐大将军挡箭，身受重伤。他那时已经恢复了记忆，就想死在故乡。结果谁知道，阴错阳差之下，他竟然被曾祖母给救了。然后两个人又重新成亲，曾祖父感念曾祖母的恩情，不仅自己跟着曾祖母改姓李，也坚持让我爷爷和姑奶奶两个人都跟着姓李。后来他们又生了我叔爷爷，本来曾祖母还打算让叔爷爷姓李的，但曾祖母想到徐大将军死后无后，就还是让叔爷爷姓徐了，也算是为曾祖父的爷爷延续了一条血脉。只可惜……”

    “没事，没事。”苏染连忙转过身来抱住他，一手轻轻在他头顶上轻抚了几下，“叔爷爷那一支的血脉断了，可是咱们还在啊！咱们回头再叫一个孩子姓徐，再把那条血脉续起来就好了。”

    “嗯。”李二点点头，他就又冲她笑了笑，“你知道吗？你真的和曾祖母很像。曾祖母当初也是身在乡村，却坚韧不拔，凭借自己的一身本事慢慢把家业置办的越来越好了。要不是后来徐家派人来找，他们肯定也会和咱们之前一样，成为村子里的大户吧！不过，就算跟着曾祖父进城后，她也依然是曾祖父的贤内助。他们也曾在京城短暂停留，就是这段时间里，曾祖母竟然和后来成为皇后的晋王妃交好了。后来晋王登基为帝，他们才往西北去了。曾祖母很会种地，她就是偶然得到了几粒番麦种子，然后就在西北开始播种，然后就成功了！曾祖父之所以被封为镇西王，其中至少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

    “是吗？”这个苏染倒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想想，第一任镇西王妃能种出这好养活、产量又大的番麦来，的确是给军队提供了稳定的粮食来源，也就在无形间给朝廷减轻了一项极大的压力。要换成银子，少说一年也是好几十万两！就冲着这个成就，一个王位他们也是当得起的。

    再加上第一任镇西王也十分能干，年轻时就驰骋沙场极有作为。徐大将军过世后，他身为徐大将军的义子，义不容辞的接过了徐大将军手头未竟的大业，生生将西戎给挡在了边关之外。在他活着的时候，西戎对他简直是谈之色变，每天他只需要在城墙上走上一圈，西戎兵都不敢来进犯。这自然又是给国家的安定贡献出了一笔极大的力量。

    两项贡献加在一起，皇帝不封他一个王做简直都说不过去！

    “这么说，我就是真的比不上曾祖母了。”苏染轻轻摇头，“就论种地这事来说，我就远不及曾祖母。”

    如果不是他，她应该都不会去尝试着种那么多番麦。自然的，他们家应当也就依然只是村子里的一个富户了。

    “不，你们都一样。”李二却坚持说，“你和曾祖母一样，勤劳能干，坚韧善良。如果当初没有曾祖母，就不会有后来的曾祖父。而如果没有你，那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听得这话，苏染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李二紧紧抱住她。“但是曾祖母因为从小吃苦受累，身子没养好。后来又到了西北操劳，才四十岁身子就垮了。曾祖父想尽办法给她调理，却也只让她拖延到五十岁就撒手人寰。她走后，曾祖父也不胜悲痛，就在她走后半年就过世了，所以我没有见过他们。但是小时候老听爷爷奶奶变着法子的夸曾祖母，当时我是不信世上有这么好的女人的，直到我遇到了你……”

    “我其实真没有那么好。”苏染轻声说。

    “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我的！”李二却说。

    苏染抿抿唇。李二的确是喝多了，这酒像是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似的，竟然叫他说了这半天都还不觉得口渴。慢慢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他继续和她絮叨个不停：“只可惜，儿孙不肖。曾祖父曾祖母两个人辛辛苦苦给我们打下的基业，就这样毁了！曾祖母生前极力想把番麦的种植推广到全国各地，她还和曾祖父一起给京城的先帝写了许多封奏折，结果都石沉大海。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那时候太子重病，先帝自顾不暇，又哪还有心思管那些？”

    “这个太子，就是先建业太子么？”苏染突然轻声问出一句。

    李二点头。“是。”

    苏染猛地就胸口一收。“后来，太子死了。”

    “是啊！太子过世后，先帝也大病一场，再过没几年也驾崩了。然后当今圣上登基，那时我曾祖父曾祖母也已经相继过世。我爷爷他们却还没有忘记曾祖父曾祖母的遗愿，继续上书圣上，请求将番麦的种植推广开去。但是，这个皇帝！”李二的声音忽的一冷，开始咬牙切齿。

    “他忌惮镇西王府在西北的威望。而且因为当时曾祖父和戍边的各位大将都是故交，所以番麦种植成功后，曾祖父就把种子和培育方法都给了他们，他们也都种好了。所以，在边关地带，镇西王府的威名简直比皇帝的还要响亮。皇帝因此开始胡思乱想，他竟然生怕番麦推广出去后，镇西王府的名声传遍全国，那就没他这个皇帝什么事了。从此他就将镇西王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方设法的想要将我们给铲除掉。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那一段往事了。

    李二的声音开始发颤，身体也微微发抖。

    苏染赶紧抱住他。“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李二紧紧的抱住她，苏染却察觉到脖子上慢慢沾染到了一抹湿意——他这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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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438章 帝王的疑心病

﻿    不知怎的，苏染胸口也变得闷闷的，叫她难受的不行。

    她连忙也紧紧的拥住他，眼角控制不住的滑下几滴眼泪。

    但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发现，她不知道……不知道！

    李二终究是个男人。就算在妻子跟前，他也不会过分展露自己的脆弱，所以很快他又收起了眼泪，继续和她说话：“当时皇帝唯恐我们家的盛名盖过他去，然后举兵造反，所以给我们生编硬造出许多条罪状。镇西王府覆灭后，推广番麦的计划自然搁浅，但是各个军区却依然在接着种，毕竟这是眼下最适合的军粮了。然而这些年，冬天一年比一年冷，百姓们一到冬天就几乎吃不饱饭，北边一年比一年冻死的人多，皇帝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会又想到推广种植番麦。他采用的法子，都是照搬照套的我爷爷写给他的奏折里的！”

    苏染听了都忍不住咬牙骂了句。“他真不要脸！”

    “的确。而且他不要脸的事还不止这一件。既然要推广番麦，那么这事肯定就越不过我曾祖母去。但是既然王府覆灭都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他也一直在派人寻找我的踪迹。可是既然一直没找到，他就当我已经死了吧？才故意昭告天下，说什么虽然镇西王犯了错，但念及上一辈昔日的功劳，还有番麦一事，他决定既往不咎，还假惺惺的让人去四处搜寻镇西王府的后人，口口声声说看在我曾祖父曾祖母曾经天大的功劳上，他不能让功臣的血脉断绝了。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推广番麦的合理借口罢了！”李二冷声说。

    苏染颔首。“而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主动站了出来。想必皇帝他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这么积极主动的站出来吧？”

    “是啊！其实他肯定是巴不得我早死在外头了，他就只需要装模作样的寻找我一番，然后就能问心无愧的去让全国各地开始种植番麦。这样，等以后百姓们都从那里头得到好处后，百姓们惦念的人也只能是他，不会是我曾祖母！”李二一字一顿的说。

    她察觉到了。所以，他当初必须表现出足够的神秘感，才能让皇帝一再的派人过来观察，确定真的是他，才能将他给接回去。而回到京城后，皇帝和太后对他们也并不是真心的欢迎。不然，李二也不至于直到现在才在御林军里弄到个职位了。

    “还好你回来了。”她脸上轻声说着，双手捧上他的脸，“既然皇帝已经认了你的身份，也将王位还给你了，那至少咱们这个第一步已经跨出来了。接下来咱们慢慢走，一定能达成所愿！”

    “其实，我之所以选择回来，一方面的确是不甘心我的家人身上一直蒙受这样的冤屈。但另一方面，我也真的是为了你。”李二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真挚的说，“这些年在村子里，眼看你为了生活苦苦奔波，我身为男人却只能使点蛮力，我心里常恨自己无能。也是这些在外漂泊的日子让我明白，人光靠自己手头的一点本事是不够的，我们必须手上有权、有势，这样才能立得直，也才能长远的走下去。虽然我们并无心去欺凌别人，但这也并不能阻挡某些人想要欺凌我们的心。”

    “我知道。”苏染连忙点头。

    “所以，我并不是不想带你去祭拜先祖们。而是……如今这个状况，我真没有脸面去祭拜他们。我更没有脸面带你去，这是让你蒙羞。”李二又认真的一字一句和她解释。

    苏染浅浅一笑。“我明白的，你不用多解释了。”

    “我知道你明白。可是这些年你为了我的确吃了太多苦，有些话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李二却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至少等我将亲人们身上的冤屈都洗刷干净后，我们就去祭拜他们。到时候，我要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这就是我娶的媳妇！”说到这里，李二又明显激动了起来。

    苏染真是无奈又好笑。

    这个男人是真喝多了。平常一天都说不出十句话的人，现在却是大段大段的和她吐露心声，这都说了多长时间了？他可别是把他一个月的话量全都攒在今晚上说完了！

    还好，李二本来在刘进那里就亢奋过一回了，现在他完全是凭着酒劲在缠着苏染说话。如今再亢奋一回，他的精力就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上下眼皮早控制不住的开始合拢。

    可他的手却依然紧紧抱着苏染。“你再陪我说说话，说说话……”

    “可以了，你累了，赶紧睡吧！我就在你身边，我哪都不去。”苏染拍拍他的后背。

    男人听明白了，他立即点点头，终于乖乖的闭上了嘴。

    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这么快就睡着了？那他还真是醉得不轻。

    苏染笑着摇摇头，就要起身去打水来给他洗脸。可是她才刚一动，这个男人的胳膊就是一收，还往里一带，愣是将才刚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的人又给拽了回去。甚至，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比刚才还要近了许多！

    “你放手啊，我只是去打个水！”苏染小声说。

    男人却把头一摇，径自将脑袋扎进了她怀里。

    这满身的酒臭味……苏染眉头微皱，只能无奈的对外喊了几声。

    碧玉连忙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王妃，奴婢已经叫厨房去煮解酒茶了。”

    “嗯。”苏染点头，叫她把帕子沾湿了拧干给她，她小心的给李二擦脸。

    这一次，李二可算是没有再阻挡她。

    但因为两个人这个姿势，苏染还是用了半天的时间才给他把身上的酒臭味给压下去不少。等解酒茶送过来，她又亲手喂李二喝下，然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安东侯世子那边送了解酒茶去了吗？”她再问碧玉。

    碧玉点头。“已经送去了。”

    苏染点点头，就让碧玉下去休息，她也终于放松的闭上眼，又躺回了床上。

    李二立即又欺身过来，将她给牢牢地包裹在怀抱里。

    苏染着实是累了。虽然身边的人身上还带着几分难闻的酒臭味，但一旦身上沾上柔软的床褥，瞌睡虫就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很快就占据了她的大脑。

    苏染闭上眼，很快也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李二起身后就又去找刘进了。

    两人一起共用了早膳，而后又一起进宫去拜见皇帝——安东侯世子回京，这事必须向皇帝禀报。

    皇帝表面上乐呵呵的迎接了他们，还语重心长的嘱咐他们：“你们故友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吧？世子这些日子你就住在镇西王府上好了，你们俩好好聊聊！不过，王府上的人都是新挑的，只怕伺候得不太周道。这样好了，朕给你两个宫女，让她们跟过去好生伺候你！”

    这是嘴上说着让他们好生叙旧，但心里却生怕他们又在一起密谋什么坏事，所以匆匆忙忙的就塞了两个眼线过来。

    刘进欢喜的接受了。“微臣多谢皇上！”

    然后，他们就带着这两个美人回到了王府。

    其实，刘进这次并非独自前来京城。只是他为了能早点看到李二，一路快马加鞭，早早的就赶到了。女眷们还乘着车在后头，再过两三天就到了。

    到时候，伺候的人自然就有了。但皇帝就是抓住这个空档，生生的塞了两个人进来。

    而安东侯府这些年一直对外表现出的就是一副吃喝玩乐不思进取的模样，所以这两个美人刘进不能不收，收了还不能不用。

    李二见状，他都私底下和苏染感慨：“真是苦了他了。”

    “哎，人生在世，为了活下去，的确是有许多无奈。”苏染感慨。

    一个帝王的疑心病，可是害了多少人！

    这个皇帝……她的确是越来越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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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都是各有利弊

﻿    等到刘进的世子妃关氏赶到王府，她就看到丈夫身边又已经多出来两个美人。

    眼看丈夫左拥右抱好不欢喜的模样，她的眼神就暗了暗。不过，当两个美人羞羞答答的上前来请安的时候，她还是镇定的让她们见礼，给了她们一人一份见面礼，就算是同意收她们进门了。

    只是等人走后，苏染分明看到她的眼圈红了。

    “嫂子……”面对这样的状况，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关氏却摇头：“你不用劝我，其实道理我心里都明白得很，但我就是现在心里不舒服而已。”

    碰上这种事，哪个女人心里能舒服？当初刚知道李二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的时候，她心里还酸溜溜的好久哩！这就更别提关氏是眼睁睁看着丈夫身边又多出来两个千娇百媚的美人了。

    苏染连忙握住她的手。“但不管怎么说，兄长他心里最疼惜敬爱的人是你。”

    “我知道。他收用这两个美人只是为了搪塞皇帝，其实这样的事情早已经发生过多少回了。这些年皇帝为了试探我们到底是不是真心的放下了对权势的渴望，几乎每年都要送美人给我公公、给夫君。他们再不乐意，还不是只能把人给收着？我习惯了，真的！”关氏低声说着，眼圈却越来越红了。

    苏染心里低叹口气，她紧紧握住关氏的手。“好了，咱们不想那些了。你刚来这里，肯定累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啊！”

    “好啊！”关氏连忙点头。她也的确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咱们一起！”苏染拉上她的手。

    趁着男人们又在一起比划功夫的时候，苏染和关氏两个人一头扎进小厨房里。今天厨房里有新鲜的小黄鱼，鱼儿身量细窄，长度也才不超过一指。苏染把鱼儿都洗净，再用面粉、鸡蛋调好，把小鱼儿挨个放进去裹上面粉，然后下锅去炸。只等面粉变成金黄色，她就连忙把鱼儿给捞起来。

    等油沥得差不多了，苏染夹起一条递给关氏。“嫂嫂你尝尝。”

    关氏立即接过来尝了一口，她顿时直点头：“好吃！又酥又脆，却又不乏鱼肉的鲜香，而且一点土腥味都没有。弟妹，你是怎么办到的？”

    “嫂嫂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我家孩子们都最喜欢吃这样的小鱼了，想必你家孩子也会喜欢。”苏染笑说。

    这次关氏过来也带了几个孩子，现在孩子们正和壮哥儿他们在一起玩。

    “好啊！”关氏立即点头。

    有了美食入口，关氏的心情的确好了一点。

    苏染再捡来几条蛋豆腐，将之切成小段，然后把豆腐条里头挖出约莫一半的瓤。再把新鲜的河虾肉拿来，放进豆腐条里。再用盐简单调个味，就放到火上去蒸。等虾肉蒸熟，再把银耳和葱姜蒜等调料翻炒拌匀，用太白粉勾芡，淋在豆腐块上。这样，一道凤阳酿豆腐就做好了。

    芡汁一淋上去，一股豆腐的香味混合着虾的鲜香立即飘扬出来，勾得关氏直咽口水。

    “这个我能先吃一块吗？”她小声问苏染。

    “可以啊！”苏染笑着把筷子递给她。

    关氏连忙夹了一块起来，小心的咬上一口。随后她就舒服得闭上眼：“真好吃！又香又鲜，连豆腐和虾都弹滑爽口，竟是把这两样菜的精髓都凸显出来了。弟妹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这么会做菜？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学学！”

    “因为我喜欢吃啊！我也喜欢做菜给我家里人吃。”苏染笑着说。

    不过她还不忘交代管事先悠着点，接下来还有许多别的菜哩！

    紧接着，苏染又做了一份醉蟹、一份东坡肉，她还又用鸡蛋加豌豆茸做了几分豌豆蒸蛋。再加上大厨房那边做的菜，自然又是满满的一桌子。

    不过，等菜摆上桌后，大家明显都更偏爱苏染做的那些。尤其是孩子们，他们三下两下把自己的那碗豌豆蒸蛋给吃得干干净净不说，还一下接着一下的，把那一盆炸小黄鱼都给吃得干干净净。

    一顿饭下来，孩子们都吃得小肚子鼓鼓的。关氏的小儿子还眼巴巴的看着苏染：“婶婶，你明天还给我们做菜吗？”

    “做呀！不过，你们娘也要做的。以后我把这些菜都做法都教给你们娘亲，然后让她天天做给你们吃，你们说好不好？”苏染笑问。

    “好啊好啊！”小儿子赶紧点头，“我要吃娘做的菜！”

    就连关氏已经十四五岁的大儿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也眼神一亮，不可置信的看着关氏：“娘您真要给我们做？不过您已经那么累了，有空的话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可是看他的表情，分明也是期盼着能吃上一顿娘亲亲手做的饭菜的。

    再想到刚才苏染家里的三个孩子大口大口的吃着他们娘亲给他们做的饭的模样，关氏心里一软：“这些天横竖也没别的事干，娘就好好跟着你们李家婶婶学，回去了天天做饭给你们吃好了。”

    “好喂！”小儿子顿时欢喜得又蹦又跳。大儿子也目露欣喜的光芒。

    关氏就知道，她猜对了。

    因而，接下来的日子，苏染就把李二赶到刘进那边，叫他们两个男人尽情的说他们的悄悄话去。她则和关氏同起同卧，两个女人有事没事就往厨房里钻，然后捣鼓出来一堆好吃的。没过上几天，关氏就吃得白白胖胖的，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再看看因为美食而天天过来环绕在他们身边的孩子们，她感慨不已：“哎，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做农家妇也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虽说一天到晚的种地辛苦，还要自己下厨做饭。可是，至少夫婿是自己的夫婿，孩子们也能因为这些日常的摩擦和母亲更亲近些。哪像我……哎！”

    “嫂嫂你也未免把农家生活想得太美妙了点。如果农家生活果真那么好，我们又为何要回来？”苏染摇头，“不过是各有利弊罢了。而且，兄长他也不是对你不好，他只是……”

    “嗯，我知道。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至少我是他明媒正娶过门的妻，他这些年对我也十分敬重。虽然身边美人不断，却也从来没有冷落过我。可是女人啊，心眼就是那么小怎么办呢？每次只要看到他和那些美人在一起嬉笑打闹，我心里就疼得不行。可再不舒服，我还得欢欢喜喜的管人叫妹妹，把她的饮食起居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不然，就要被人说不贤惠。”关氏自嘲的一笑，“其实，多少次我巴不得我能不那么贤惠！”

    “那你就别贤惠了啊！”苏染就说。

    关氏一顿。“我能吗？”

    “当然能啊！”苏染笑着点头，“而且我跟你说，你如果真这么做了，我不知道兄长心里会做如何感想，但至少皇上和侯爷是喜闻乐见的。”

    “这话怎么说？”关氏眉头一皱。

    苏染就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关氏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可行吗？其实，我觉得这些日子我和你待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都不理会他们那边的事，我心里已经舒服多了。我都打算等回去后我再好好钻研那些事，别把心思放在那些美人身上，然后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嫂嫂你是这么想的，那其实也不错。我现在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罢了，接受不接受，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苏染忙说。

    其实，她这个建议还是蛮让人心动的。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照做后会引发的一波波狂风骇浪……关氏又开始左右摇摆。她不敢。

    苏染言尽于此，她自然也不会再多说。

    此时，就见碧玉从外头进来了。

    “王妃，静仪长公主府上的七小姐给您送来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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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八姑娘和九姑娘

﻿    七小姐显然并没有忘记那次在宴席上和苏染的约定。这不，宴席过后没几天，她就给苏染来了信，邀请苏染一起去大报恩寺赏桂花。

    “好啊！”苏染爽快的点头，也邀请关氏，“嫂嫂和我一起去吧！还有花姐儿，咱们都出门去逛逛。”

    “可以啊！”关氏也连忙点头。

    她来了京城这些天了，在屋子里也觉得闷了，正想出去玩玩。

    到了约定的日子，三个女人收拾妥当，就乘车出去了。

    到了城门口，七小姐已经骑着马等在那里。

    她今天一样是一身男装打扮，坐在马背上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得很，引得进进出出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不住的往她这边看。

    不过在她身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知道我要去大报恩寺，我的几个小姐妹也非吵着闹着去玩，我就把她们给带上了，王妃你不会介意吧？”七小姐笑着冲苏染拱手。

    苏染摇头。“怎么会？人多了才更热闹啊！”

    “我就知道，王妃你绝对是性情中人！”七小姐爽朗的一笑，立即调转马头，“好了，咱们走吧！”

    说罢，她骑马在前头引路，苏染的马车走在中间，后头紧跟着七小姐小姐妹们的马车。

    马车一路往前走着，苏染就渐渐发现自己开始昏头涨脑，而且头重脚轻的，真想一头睡过去。

    月姐儿连忙扶上她，指甲一不小心在她手腕上划过，苏染吃痛，才觉得精神振奋了一点。

    连忙抬起头，她立马发现月姐儿的表情有些不对，甚至她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僵硬起来。

    “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苏染轻声问。

    月姐儿摇头。“我没事。”

    “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记得和我说。”苏染说。

    “我知道，我不会强撑的。”月姐儿的声音依然冷冷的，似乎真的没事了。

    苏染眉头又皱了皱眉，但见这丫头就是不肯松口，她也只能又转过头去。

    马车走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才终于进入到大报恩寺。

    七小姐早已经提前打点过了，所以今天大报恩寺并没有外客。她们的马车进到寺内，苏染下车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晕头转向的。

    “王妃你怎么了？昨晚上没睡好吗？”七小姐见状忙问。

    苏染轻轻按按太阳穴。“或许是吧！”

    “哎，身为王妃就是这样，身边琐事多了去了，我完全理解！”七小姐连忙笑说。

    说话间，寺里的住持已经过来了。她们立即转身同住持行礼，住持引到他们到前头的观音殿内叩拜过菩萨后，七小姐就挥手叫人捐了一百两银子的香油钱。

    苏染见状，她也捐了一百两。

    住持感激不尽，连念了好几声佛号，就领着他们去后头厢房里休息。

    大报恩寺里头种了许多桂花，但尤属东厢房里的那一株百年桂花历史最悠久，开的花也最好看、最香。住持就把她们给安排在了这里。

    大家进了厢房，七小姐才对苏染介绍：“王妃，这就是我的两个小姐妹，八姑娘和九姑娘。我们从小就认识，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现在我帮娘亲打理她的嫁妆，也都多亏了她们俩帮忙。不然，我肯定早就累死了！”

    八姑娘和九姑娘连忙上前来向苏染行礼。

    八姑娘和苏染一年生的，九姑娘还要小上几岁。这这两个人也和七小姐一样，见人三分笑，都是热情活泼的姑娘家。

    苏染虽然不大爱说话，但关氏也是将门之后，为人泼辣爽直，她很快就和七小姐他们都打成一片。九姑娘还指点了关氏和花姐儿几个生财之道，她们俩都记下了。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比丘尼们端着做好的素斋过来了。

    七小姐忙又招呼苏染他们：“王妃，世子妃，苏妹妹，你们可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素斋。大报恩寺的素斋，那可是全京城闻名啊！尤其是他们的素肉，还有素面，堪称一绝。每次我陪娘亲过来都要吃了素斋才肯走呢！”

    “是吗？那我们是要好好尝尝了。”苏染笑着点头。

    拿起筷子夹了块素肉。那入口就是一种精瘦肉的感觉，但是肉质十分细嫩，可以说是入口即化，香甜浓郁。如果不是被事先告知，她真想不到这个竟然只是素菜做的！

    那素面也是，面条筋道爽滑，面汤看似清清亮亮，好像就是一碗清水。但喝上一口，就能尝到一股鲜香的感觉从舌尖泛滥开去，瞬间溢满整个口腔，顿时叫人胃口大开，就连浑身上下都变得舒爽了。

    关氏连吃了几口，她才抬头笑说：“这素斋果然名不虚传。弟妹，这寺里厨子的手艺都和你差不多了。”

    “不，他们比我强多了，至少我用素菜做不出肉的味道。”苏染摇头。

    九姑娘就一脸天真的问：“原来王妃你也会做菜？”

    “何止是会？王妃的菜做得可好了！”七小姐忙笑说，“我都听说了，王妃当初在乡下的时候就是靠买菜谱起家的。现在到了京城，她还时常下厨给家人做饭。王妃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嗯。”苏染点点头。

    在这件事上，关氏现在最有发言权，她连忙就补充：“她的菜的确做得很好。这些天我和她在一处，几乎天天都看她变着花样的做菜，这些天几乎都没有重复过！”

    “是吗？那她都做了些什么？”八姑娘问。

    关氏一连念出了好几个菜名，什么珍珠丸子、萝卜丸子、蒸鱼糕、油炸小鱼之类的，听得七小姐她们都口水直流。

    “听到这些，我都觉得馋了。王妃，回头我一定要去你家蹭饭，你可千万别嫌弃我！”七小姐忙说。

    苏染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我欢迎之至！”

    “不过，你做的大都是中部的菜色。都来京城这么久了，你也没尝试着做做京城的菜肴吗？”九姑娘问。

    “试过，可是京城这边饭菜的口味太重，不大适合我。偶尔吃上一两次可以，但次数多了我们一家人都不习惯。”苏染轻声说着，“所以，如果真想试试这边的味道，那叫厨房做来就行了，我就懒得学了。”

    “这样啊！其实京城里还有许多菜色都很不错的，下次我带王妃你去吃。保管你吃了就想学着做了！”九姑娘笑着说。

    “行啊！”苏染又爽快的点头。

    一群女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吃着素斋说着女人之间的心里话，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吃完饭，她们又绕着寺庙走了一圈，将各个佛像都拜了一遍，还去寺庙后头的树林里走了一遭。等到了这个时候，太阳就眼看着要下山了。

    时候差不多了，她们就告别主持，各自上车打道回府。

    临分别前，八姑娘九姑娘各自拉着苏染的一只手，两个人都是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

    “王妃，我好喜欢你，真不舍得你就这么走了！”九姑娘说着话，眼睛里就已经看到泪珠儿在滚动了。

    八姑娘好一点，可那张脸也皱得紧紧的。

    “王妃，咱们能在这里多待会吗？就一会！”

    七小姐见状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咱们又不是今天见过之后就不见了。我看王妃也喜欢你们，回头你们要是想王妃了，就给她去个帖子，王妃有空肯定就会和你们团聚了。王妃你说是不是？”

    “嗯。”苏染点头。

    七小姐连忙就把两个小姐们给拉到一边。“好了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不舍得跟情郎分别的小姑娘似的，你们也不怕惹人笑话！”

    好说歹说，她把两个人给推到车上，就自己翻身上马。“王妃，咱们走吧！”

    苏染点点头，就扶着月姐儿的手上了马车。

    而等上车后，她渐渐的发现不对——她的右手怎么越来越麻了？

    正要抬起右手看看，却不想月姐儿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你在干什么？”苏染问。

    “别出声。”月姐儿连忙冲她摇头，嗓音也压得极低。

    苏染立即不说话了。

    马车进到城内，再和七小姐他们并行一段后双方就分道扬镳。这一路上，苏染渐渐发现月姐儿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好容易回到王府，马车还未挺稳，月姐儿就身子一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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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要取她的记忆

﻿    “月姐儿！”

    苏染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她们正要动手去扶起她，却没想到月姐儿已经抬起头，反一把抓紧了苏染的手。

    “什么都别说。”

    她低声说着，自己掏出帕子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就一把又扶上苏染：“咱们先回去再说。”

    这辆马车是苏染和花姐儿共用的。关氏是贵客，当然是单独享有一辆马车。

    大家匆忙下车，关氏看着苏染她们一脸凝重的模样，她很是不解。“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花姐儿说她想吴山村了，这也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所以大家伙的心情都变得不怎么好。”苏染忙说。

    “这样啊！你们刚离开家乡，会这样也是常理。不过等以后你们在京城习惯了，肯定就不会再多想了。”关氏笑说。

    “或许吧！”苏染淡声敷衍了一句，就让月姐儿继续搀着她转身走了。

    到了关氏的视线之外，一群人立马加快脚步回到院子里。进到房间，刚关上门，月姐儿就又吐出一口血。

    苏染和花姐儿两个人都吓坏了。

    “你这是怎么了？赶紧躺下吧，我叫人去叫大夫！”苏染忙说。

    但月姐儿又一把抓住她，她另一手还抓上了花姐儿。“不用，再过一会就没事了。”

    苏染和花姐儿两个人面面相觑，肚子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月姐儿却保持着这样一手抓着她们一个的姿态，闭上眼不知道开始思考什么。过了有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吧，她才睁开眼长出口气：“好了，没事了！”

    话刚说完，苏染就又看到一缕鲜血从她嘴角缓缓流淌出来。

    苏染连忙拿起帕子给她擦拭，一遍问道：“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

    “今天那三个人里头，有一个做的是和我姑姑一样的事。”月姐儿这才淡淡开口。

    “八姑娘？”苏染脱口而出。

    月姐儿点头。“是。”

    花姐儿听得莫名其妙。“月姐儿你姑姑是做什么的？那个八姑娘……她不是帮七姑娘打理静仪长公主的嫁妆的吗？”

    “人活一辈子，不一定只会一种本事。”苏染说着，她才又转向月姐儿。

    月姐儿扯扯嘴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之前在去寺庙的路上，就在和她们见面过后，我就看到一缕黑烟从后头马车里传了过来，团团围着你转。当时你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苏染眉头一皱，但还是点头。“是。”

    月姐儿就笑了笑。“我心里当然还记得你对我的交代。可是，那一缕黑烟太黑太黑了，我在我姑姑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么黑的。而我那些年所见的被这样的黑烟环绕的人，他们到最后不死也疯了。既然这样，我不可能不出手，我当时也根本就拦不住自己。你若是现在要生气，那你打我骂我都行。”

    她算是救了她一条命，她还怎么好意思打骂她？

    苏染摇头：“算了，你还是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吧！”

    “这个我也不好说，反正这个黑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月姐儿摇头说，“从小姑姑就不让我对她做的那些事了解太多。她说，那都是极损阴德的事情，她误入这一条路就已经够了，她不想让我赴上她的后尘，所以那些年什么都没有教给过我。但是我在她身边那么多年，好歹也了解了一点皮毛。那位八姑娘，她身上的味道比我姑姑还要重，她肯定比我姑姑更厉害得多！”

    “啊？”花姐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你……你的姑姑是半仙！还有你，你也是……”

    月姐儿点头。“我就是。”

    花姐儿惊恐的转向苏染，就见苏染也点头。“她的确就是。”

    花姐儿就怔住了，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月姐儿就继续和苏染说话：“当初我见过姑姑施法，也是招来这样的东西。只要这东西绕着人转上几圈，那个人就会倒下，然后不管姑姑问他什么，他都老实回答。”

    苏染脸色一变。“可是当时车上只有我们几个。”

    “嗯，我当初听姑姑说，真正厉害的人，是可以不用把话问出口，直接取人的记忆的。

    ”月姐儿说，“所以我察觉到不对，就把它给拦下了。然后到了寺里，因为寺庙庄严，那个人不敢施展邪术。但是我看到她不停的找机会和你接触，你的手和胳膊都被她给摸遍了。然后等出了寺庙，我就看到一大团黑烟汹涌而来，那架势竟是要把你给吞了！我立即去拦，和它们正面撞上，才被撞伤到了，吐了一口血出来。”

    苏染听完，她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们这是想对我干什么？”

    月姐儿抿抿唇，她突然就站起来：“王妃，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答应我！”

    “你说。”苏染轻声说。

    “我想重走我姑姑的老路！”

    “不行！”苏染立即拒绝，“我答应过你姑姑，一定不会再让你重蹈她的覆辙。”

    “可是，我天生就能看到那些东西，你却让我假装看不到，这可能吗？”月姐儿反问她。

    苏染一顿。花姐儿好容易回过神来了，没想到就听到月姐儿这句话，她登时又吓得脸上血色悉数褪得干干净净：“月姐儿，你真能看见鬼？”

    月姐儿点头。“当初你刚到村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身边一左一右的跟着两个男人。一个年纪五十开外，留着八字胡，下巴上还有一把小胡子。人胖乎乎的，肚子那么大。还有一个一脸青色，和那个人长得很像，但是很瘦很瘦，皮包骨头似的。”

    “啊！”她的描述把花姐儿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月姐儿说的这两个人，可不就是已经死了的陈老爷和陈公子父子俩吗？

    她赶紧环顾一下四周围。“他们现在还在这里吗？”

    “早走了。”月姐儿说。

    “走了？”花姐儿愣愣抬头。

    月姐儿点头。“我把他们给送走了。那个年轻的还想把你们母女都给弄死带到那边去陪他，但我拦住了他。现在，他们父子都已经去转世投胎了。”

    花姐儿又愣住了。

    苏染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你刚才才和我说，你姑姑不许你学那些东西。”

    “是啊！可是送走那两个鬼魂我不用学，天生就会。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已经送走多少了。”月姐儿回答她。

    苏染又顿住了，月姐儿又冲她一笑：“那只是一点小本事，不算什么。但是今天能放出缠着你的那一缕黑烟的人，道行绝对比我姑姑还要厉害多了。可我用身体去为你挡，竟然也只是吐了一口血。你看，我分明就是天生就要继承姑姑衣钵的人。”

    苏染沉默了。

    花姐儿被吓飞到天外去的神魂好容易慢慢聚拢回来，她突然就抓住月姐儿的袖子哭了。“月姐儿，谢谢你，谢谢你！多谢你赶走了他们！”

    连哭了好一会，她才抽抽噎噎的对苏染道出实情：原来，自打陈老爷父子死后，她还一直坐立不安。不是因为她良心上不安，而是她一直觉得那对父子还没有走。夜里她和早姐儿母女俩也经常睡不好，她动不动就梦见那对父子。尤其是陈公子，他在梦里张牙舞爪的，叫嚣着要拖她们母女下地狱去陪他。她都吓醒了许多次了！

    可是，也就在那一年过完年后，她突然就不做那些梦了。陈老爷父子俩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再也没出现在过她的梦里，她和早姐儿母女俩也再没有后背上发凉的感觉了。

    她说的这些钱，和月姐儿的说辞不谋而合。

    因此，花姐儿已经对月姐儿的话深信不疑。

    苏染却脸色变得异常的严肃。“月姐儿，你应该知道你姑姑对你的期盼的。”

    “我知道，我也很想让姑姑九泉之下放心，我也的确努力过了。但如今的状况你都看到了，我根本就做不到。而且……”月姐儿顿了顿，而后抬起头定定看着苏染，“我越来越发现，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就像现在，我就很想弄清楚那一团黑烟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亲手除掉它。”

    苏染依然不语。月姐儿见了，她又往后退了一步：“就算你不让我去拜师学艺，那你就给我买几本书，让我先钻研钻研，那总可以吧？我就自己看，保管不让别人知道！”

    “你先让我考虑考虑吧！”苏染无奈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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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会放过她

﻿    “现在，你先好生卧床休息，我叫人请大夫来给你看看。”苏染沉声说。

    “嗯。”月姐儿眼见她不愿意再谈这事，只能回床上躺下了。

    不一会大夫过来，他隔着帘子给月姐儿把了把脉，就说：“这位小姐是心力交瘁，损伤了心脉。不过这伤倒也不重，好好休息几天，用几味好药补一补就行了。”

    “那就劳烦您给开个方子。”花姐儿连忙引着人去旁边的小厅写药方，再叫人拿着药方出去抓药煎药。

    等大夫走后，月姐儿才从床上坐起来：“大夫的话你听到了，我的确没事。”

    她还没有死心。

    苏染抿唇。“我知道了。”

    “对了王妃，我还有一件事没和您说。”月姐儿突然又说出一句，嗓音压得格外的低。

    苏染就又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什么？”可她还是按捺不住心疼的好奇。

    “当我察觉到那黑烟似乎是想控制你，而且来势极其凶猛的时候，我想不出法子来对抗它，就只能拉住您表妹来帮您分担了一点。”

    “你说什么？”这话大大出乎苏染的意料之外。她怎么也没想到，花姐儿也会被牵扯进来。

    月姐儿却笑着。“不过您放心，事实证明我猜对了。那黑烟就是想从你们身上找点东西。找到后，它就走了。”

    “那，它到底是从我身上找到的，还是花姐儿？”苏染问她。

    “这个就只有操纵这个东西的人知道了，我只是情急之下随便找了个化解的法子。但具体化解到了什么地步，我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这些我只懂皮毛，而且还都是我从姑姑那里偷学到的。”月姐儿苦笑摇头。

    苏染顿时精神绷得死紧。

    王府上请了大夫的事自然没有瞒过有心人的眼睛。

    就在大夫从王府出去后没多久，在京城某处一个并不起眼的宅院内，九姑娘推开一扇门，慢步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里黑漆漆的。天都已经这么黑了，里头却没有点灯。而且仔细看看，就能发现这屋子里头竟然连窗子也关得死死的，窗边还挂着一层厚厚的帘子。就算是大白天的，只怕阳光也别想透过这层帘子照射进屋子里来。

    九姑娘见状眉头一皱，她连忙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端着蜡烛慢慢往里头走去，就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一袭黑衣的女子正端坐在前方的一方蒲团上，正闭着眼，身体还微微发着抖。

    仔细一看，这个人可不就是今天那位和苏染拉着手谈笑风生的八姑娘吗？

    九姑娘放下蜡烛，在她身边蹲下：“怎么样？”

    八姑娘慢慢睁开眼：“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九姑娘忙问。

    “很多，很乱，但大都是些家长里短。”

    “你看到她和郑大厨交涉的过程了吗？”九姑娘只问。

    八姑娘点头。

    “那……”

    “但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看到任何其他相关的迹象。”

    九姑娘一脸的希冀霎时付诸流水。

    八姑娘看着她：“这样不是正好吗？说不定那次的确是咱们太小题大做了。一个熏肉而已，本来也不是只有她会做。”

    “可我总觉得事情还是不对劲。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她一点都不像个村姑！”九姑娘沉着脸说。

    “但在嫁给镇西王之前，她的确就是一个身上毫无闪光点的乡下丫头。”八姑娘说。

    九姑娘扭头看着她。

    八姑娘定定看着她。“或许咱们真的错了。”

    “不行，我还是放不下心！”九姑娘顿了顿，却依然站起来，“这个女人我总觉得她很不对劲，我必须再好好的探探她的底。除非她能证明她果然和那个人没关系，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你到底是放不下心，还是害怕她又回来找你报仇？”八姑娘突然问了句。

    九姑娘身体猛地一颤。

    她慢慢回过头，缓缓的咧开嘴，在昏黄的烛光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没错，我是怕她回来找我报仇。所以，我必须在她对我动手之前先把她给灭了。任何有嫌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是谁！”

    “哎！”八姑娘见了，她不由摇头，“你这又是何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当初？呵呵，就算再回到当初，我也一样会做出那样的选择。我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九姑娘双拳紧握，抬头大喊。

    脚下的烛火都被她激烈的口气刺激的一阵来回摇晃。但最后，它依然稳稳的立在原处，安静的燃烧着。

    王府那边，苏染确定月姐儿没事后，她就回到了房间。

    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后，她关起门看看之前那条沉甸甸的胳膊，就发现她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刺进去了一根仿佛竹签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细细小小，扎进去了也没有痛感。不仔细观察真发现不了。

    把东西给抽出来，竹签上已然沾上了一点鲜血。苏染皱皱眉，直接把竹签放到蜡烛上烧了。

    火苗遇到尚还新鲜的血液，烧得发出浅浅的滋滋声，火光上头也冒出一缕黑烟，但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李二从外头回来，他见到的就是苏染正坐在那里对着烛火发呆的模样。

    “怎么了？”他忙走过来。

    苏染这才回神。

    “你和世兄今天又做了什么？”她站起来帮他宽衣。

    男人立即一脸振奋的又开始对她絮絮叨叨：“我们今天又放开了比试了一场，竟然发现他的功夫比当年长进了不少。这些年他一直没有疏于练习，还好我也没有，不然真要丢人现眼了！我们比试了有一百多个回合，才以平手告终。其实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今天主要是孩子们见到我们比试后，他们也来了兴致，壮哥儿还气势汹汹的要单挑立哥儿，结果被立哥儿打得满地找牙。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仗着刚会走路就跟着我练功夫，手脚比村子里的孩子更灵活，可没少得意。现在终于遇到行家，才知道他那点小本事不值一提，人被打击得不轻！”

    立哥儿就是刘进和关氏两个人的大儿子，大名叫刘立。他的年纪可是壮哥儿整整两倍！

    儿子都被打击到了，他这个当爹的竟然也不想着安慰安慰他，反而跑来她跟前幸灾乐祸，他这个爹当得也是没谁了。

    苏染连忙要去看看孩子，却被李二给拦下了。

    “你不用去。”他说，“李家的孩子，要是连这点挫折都接受不了，他就不配姓李！”

    苏染立即回头看着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李二顿时唇角一勾。“又被你猜到了。其实我没做什么，这孩子向来要强，被立哥儿打倒后他还不服输，非要跳起来接着战。最后是直到爬都爬不起来了，他才认输。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和立哥儿约定好了，以后他们每天都要比试一场。这孩子的毅力不差，你可以放心。”

    他都把壮哥儿给说得这么凄惨了，她还怎么放心得下？

    苏染还是想去，李二死活拦着她。“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今天这事，你给他一个空间自己去舔舐伤口就好。你现在去，反倒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苏染一听有理，她这才停下了步子。

    男人随即又问：“你们今天情况如何？”

    苏染就心一沉。

    “不大好。”

    男人立即把她拉到身边。“你慢慢说。”

    苏染就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也没有漏掉月姐儿的那一番话。

    李二听完后，他也沉默了许久。而后，他才点头：“果然如此。”

    “果然什么？”苏染不解。

    “这次我之所以选择回来，我和你说过，是为了我们。”李二沉声说，“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苏染还云里雾里的没反应过来，就见这个男人转过头来，定定对她把头一点：“月姐儿的要求，你答应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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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都是自私的人

﻿    “不行！”苏染立即摇头，“我明明答应过她姑姑，不能再让她走上这条路。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自私吗？”

    “我知道，可为了你，我宁愿自私一回。”李二沉声说，“再说了，这也是她自己要求的，说明她自己心里愿意。既然如此，我们不过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苏染抿唇不语。

    男人立马握住她的肩膀。“这件事不是你拦着就不会发生了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苏染低声说。

    可是，现在不让她拦着了，反倒还要让她伸手去推上一把，她发现她还是做不到。吴仙姑的凄惨下场她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月姐儿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不舍得让她也步上这样的路途。

    李二见状，他立即转身就走。

    苏染赶紧拉住他。“你要干什么去？”

    李二不语。

    苏染就问。“你是不是要去找月姐儿？”

    “我知道你不忍心，那这个恶人我做了。她姑姑如果要报复，就让她来报复我好了。”李二这才开口。

    “算了！”苏染忽的长叹口气，“还是我去吧！”

    李二低头看着她。苏染扯扯嘴角：“既然事情和我密切相关，我怎么可能逃得过？你说得也没错，其实我私心里也是希望月姐儿能多知道点东西，好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只是我故意掩饰自己企图的一些道貌岸然的说辞罢了。”

    “你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人都是自私的。”李二低声说着，他反一把握住她的手，“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如果老天真有责罚，那就让它把我们一起罚了好了。即便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那我们也一起下，好歹有个伴。”

    苏染突然忍俊不禁。

    明明那么严肃的话题，现在被他这么一说，俨然就变了味道了。

    她无奈摇头。“罢了，就这样吧！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是。月姐儿她……她也只是一个想要遵从内心的孩子而已。她姑姑已经过世了，她以后的日子却是要自己去走的，我不可能一直想方设法的一直拦着她。既然她这么想了，那就让她这么做吧！正好，这个结局也是我想要的。”

    哎！她原本还当自己勉强算个好人。但现在在生死大事面前，她才发现真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至少这份自私的心思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不过，今天就算了，我们再等两天吧！至少也要等月姐儿把身子养好。顺便，也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如果到时候她依然不改变想法，咱们再如她所愿。”苏染轻声说。

    这样，好歹她心里的愧疚和自责能稍稍减轻一点。

    “好。”李二立即点头。

    他于是不出门了，简单洗漱一下，就又回来，又把苏染给搂进了怀里。

    苏染浑身不自在。“你这是做什么哩？”

    “别动，让我抱抱你。你今天被吓坏了。”男人却说。

    苏染一顿，果然不再动了。

    她顺从的依偎在男人怀里，才又轻声说：“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位七小姐的时候，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我怕她。虽然我想不通为什么，但就在见到她的刹那，我脑子里就是一片空白，然后才慢慢恢复如常。

    “这个你没和我说过。”李二嗓音阴沉沉的，他在埋怨她。

    苏染干笑。“当时王府正在宴客，我忙得晕头转向的。然后世兄又来了，你们说起往事，精神一时亢奋、一时又低落，我哪好意思打断你们？再后来，你都喝醉了，大晚上的拉着我说个不停，我就更没心思和你说了。然后到了第二天，我再想想当时的情形，觉得就跟做梦似的，差点以为那只是我一时的错觉，干脆也就没说了。结果谁知道，今天再见到八姑娘九姑娘，立马就重温了当时的那种感觉！”

    “那以后，你别再和他们来往就是了。”李二立马就说。

    “那怎么行？这样，就真要让她们起疑了。”苏染连忙摇头，“我没事了。而且，我身边不有月姐儿吗？”

    “可是她们诡计多端。”

    “但正常的和静仪长公主来往不能断啊！现在，她算是咱们结识的京城里身份最尊贵的人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给拉拢过来，这份关系必须保持下去。”苏染轻声说。

    “断了，再想办法发展别的也不是不可以。”李二却说。

    “可是我不想断哩！”苏染摇着头。

    男人一顿。苏染慢慢将头靠在他肩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和她们来往太频密了。至少，只要他们来到我面前，我就一定带上月姐儿。”

    “嗯。”她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地步了，李二也不好再多说，只能勉强把头点了点。

    而后几天，月姐儿的身子慢慢的调养好了。然后，她又主动来到苏染跟前，请求苏染同意她去做她想做的事。

    苏染见她心意已决，也就同意了。

    与此同时，安东侯世子刘进夫妻俩在京城里逗留了大半个月后，也终于和李二他们告辞，夫妻俩带着那两位美人一起折返回侯府去了。

    这时时间又已经接近年底，又一个年关到来了。

    时间刚进腊月，京城里就已经狂风呼啸，还下了好几场雪了。

    王府里点上了银丝炭，大管家忙里忙外的收拾，外加给各家各户准备年礼，各家各户也都陆陆续续的往王府这边送了礼物过来。这些礼单必须要先给苏染过目，苏染自然也忙碌了起来。

    王府里上下一百多号人，大家齐心协力的准备着年货。外头京城的大街小巷上，也四处都充满了年的气息，这热闹程度可比吴山村热闹多了！

    只是，苏染却觉得这份热闹那么的不真实。

    “现在王府里的人看起来多，可是，我却没多少欢喜的感觉。想想当初，每年的这个时候咱们都在家里准备熬麦芽糖、打糍粑、做炒米，猪也要杀了腌腊肉了，还有杀猪请客的酒席……今年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猪了，他们可都和我说好了要请我去他们家里吃鲜猪肉的哩！”再想起每一年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欢欢喜喜的准备年货的情形，苏染更觉得那一幅幅的画面仿如隔世。

    说起来，这还是她出嫁以后第一个不和娘亲还有弟弟们在一起过的新年哩！

    这就难怪她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个滋味了。

    李二抿唇。

    “给家里的年礼应该已经送到了。”他沉声说。

    “嗯。就是不知道年前还能不能接到一封娘的来信——我好想再听娘跟我说几句话！”苏染闭上眼。

    这几个月，黄氏来的每一封信都被她来来回回的翻看了无数回，尤其是之前那些信都已经被翻烂了！但是，区区几张信纸，怎能解她的思乡之苦？

    如果不是碍于李二身上背负的巨大苦痛，以及自己身上那些越发扑朔迷离的怪事，她真想扔下眼前的一切，赶紧回家去算了！

    李二当然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但现在他也只能揉揉她的肩膀：“至少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是啊，现在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苏染轻轻点头。

    但是，身为镇西王妃，现在又身在京城，除夕之日她是不能留在王府上带着孩子们准备年夜饭的，而是要先进宫向皇后拜年，然后才能回家。得知这个消息，她的心情就变得很不好。

    而李二身为禁卫军左统领，甚至都不能回家吃年夜饭，他要带着人在皇宫周边驻守。

    “那就更没意思了！”苏染忍不住的抱怨。

    “没事，也就挨到下午，给皇后拜完年你就能回来了。我也已经和右统领商量好了，白天我值勤，晚上轮到他。到了晚上，咱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李二只能这样劝她。

    苏染抿抿唇。“我知道了。只是……我还是讨厌这里！”

    自从来了这里，她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这种感觉真不好。

    “我也讨厌。”李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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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吐了他一身

﻿    只是，心里再讨厌这个鬼地方，他们也只能咬牙继续隐忍。

    到了除夕当天，苏染天还没亮就起床，梳洗打扮过后，她就坐着轿子到了皇宫门口。

    此时京城里有品级的命妇大都已经到了。见苏染过来，这些人连忙给她让出路来，让她走到前头去。

    苏染身为王妃，自然是站在最前头几列的。

    在宫门内等待一会，就见前方又一辆马车慢慢开了过来，静仪长公主到了。

    “镇西王妃已经来了？”见到苏染站在队伍前列，她掀开车帘对苏染招手，“上车吧，咱们一起先进去。”

    京城干冷，别说夜风了，就算白天的风都能把人给吹得晕头转向的，这份冷意简直比吴山村的还要厉害十倍不止。就算身上裹着厚厚的衣裳，可是那一股寒意却根本就不受限制，愣是从每一个可以钻进去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然后大加肆虐。苏染在寒风里站了这半天，早已经冻得手脚冰凉，双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现在静仪长公主的这个邀请，对她来说俨然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上车去取取暖，挡挡风也是好的啊！

    可是……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着就好。”她却摇头拒绝了。

    静仪长公主也就没有再强求，只点点头，七小姐给放下帘子，马车就穿过宫门往前去了。

    苏染一行人又在宫门内等了一会，才见到皇后身边的太监慢慢悠悠的过来了。“诸位夫人，皇后娘娘已经起了，诸位请随咱家来吧！”

    一行人这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皇后的坤宁宫走去。

    到了坤宁宫，她们可算是有了一个暂时栖身的场所。命妇们再按照身份高低，依次进去给皇后拜年。苏染虽然身为王妃，但终究不是宗室，这身份就比宗室里的人低了一层。所以，她又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终于等到宗室的人都给皇后拜年完毕，这才轮到她了。

    这时候，太阳都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

    只不过，京城的冬日，抬头看天艳阳高照，但阳光照射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几分暖意。倒是苏染出了栖身的耳房往皇后寝宫去的时候，一阵寒风迎面刮过来，又让她冷得打了个哆嗦。

    太监见状掩嘴直笑：“王妃您刚来京城，肯定还不习惯这里的气候吧？不过没事，您等再多待上两年，适应了就好了。”

    苏染点点头，当做是回应。

    其实给皇后拜年也是有固定程序的，这个程序苏染早就学习过了。之前她也就进了三次宫，一次是和李二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夫妻俩带着孩子来见皇帝太后。第二次，则是李二被封王、她封王妃后，两个人又进宫来答谢。李二去单独见了皇帝，她去见皇后。皇后对她淡淡的，两人只简单的说了些客套话就出来了。

    至于第三次，那就是太后在御花园举办的那次宴席了。

    所以这一次，皇后对苏染的反应依然平淡中带着几分漠然。苏染对她行完大礼后，皇后微微把下巴一点，说了声：“赏。”

    一旁的宫女立马就抱出来一堆年礼给她。

    苏染叩谢皇后圣恩，这见礼也就结束了。

    然后，她又要出去接着等。一直等到所有命妇都给皇后拜完年了才能回去。

    京城里的繁文缛节真是磨人。苏染发现她在乡下自在惯了，真不能适应这平白无故的浪费大好光阴。

    坐在那里，她干脆抓紧时间开始思考晚上回到家里，她要给孩子们准备些什么年夜饭？

    嗯，虽说京城里年夜饭的传统和两江省大不相同，但他们毕竟是两江省土生土长的人，这些年的年夜饭也都是吃的那个口味，现在突然改成京城这边的口味，只怕几个孩子都吃不惯。所以，她还是得准备几个自己拿手的给孩子们吃才行。

    可是，准备什么哩？等回去都下午了，就那么一点时间，那就必须做点方便好做的菜才行。

    苏染正想着，忽见一个太监又来到了她跟前。“镇西王妃，太后有请，您跟小人来吧！”

    苏染不由咬牙。

    才刚见完了皇后，怎么还要见太后？这事情真没完了！

    但心里如此抱怨，她面上还是恭敬的起身，连忙跟着太监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自从皇帝立了皇后后，太后就不怎么管事了。就算今天进宫来拜年的官员和命妇，太后也只拣她想见的人叫过去见了见。苏染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后竟然会想到她。

    也不知道这位老太太又在打什么主意。苏染暗想。

    快走到慈宁宫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从宫门口出来。

    这个人年纪三十上下，五官生得十分俊秀，一身浅蓝色长袍衬得他丰神俊秀，气度不凡。而且，他唇角微勾，嘴角隐隐约约带着一抹浅笑，那就仿佛一把小勾子，不知不觉就钻进了她心里，轻轻的在你心头勾上一勾，真叫人心里痒痒得不行。

    苏染脚步一顿。

    那人却大步继续往这边走着。直到来到苏染跟前，他才停下脚步，随即冲苏染躬身行礼：“下官见过镇西王妃！”

    “你是？”苏染轻声问。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过，直觉告诉她，她也不想认识他。

    只是，这里就他们两个，这个人都主动来向她行礼了，她想不认识都不行。

    “呀，镇西王妃还不认识下官？也是，下官之前都是和镇西王打交道的。”这个人冲她一笑，大大方方自我介绍，“在下姓岳，名元正。”

    “岳元正？”苏染轻声重复着他的名字。有点熟悉，可她依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一旁的太监赶紧提醒她：“王妃，这位就是岳驸马，先溧阳公主的夫婿。”

    原来是他！

    苏染终于反应过来了，她赶紧向他还礼。

    岳驸马却乐呵呵的摆手。“王妃您太客气了。咱们两家现在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下官还万分感激您和王爷，好好的给犬子上了一课呢！那孩子的确被下官娇惯太过，以至于干出那等事情来。下官知道后也很生气，只是他是下官唯一的儿子，当初也是为公主守过孝的，下官每次看到他就想到公主，就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教训他，到头来就让孩子成了这样……一切都是下官的不是。以后王妃你们要是在看到他有任何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教训他，下官保证不说一个不字！

    他这到底是在让他们好好帮他教训儿子，还是告诫他们以后别再碰他儿子一根手指头？

    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儿子被惯坏了，需要教训。但转头却又把过世的公主给摆了出来，说了各种必须娇惯着这个孩子的理由。她区区一个农女王妃，哪能和身上流着皇室血脉的公主相提并论？

    这位岳驸马嘴皮子的确利索。好话是他说的，坏话也是他说的。到头来，她什么都不能说，就被逼到l一个里外不是人的地步。

    看着这个人，苏染不知怎的，她突然察觉到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冲头顶而来。胃里也是一阵剧烈的翻滚后，她根本都来不及压制，就转过身，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今天天还没亮就起床，然后进宫排队等着见皇后，苏染也就喝了一碗燕窝粥。现在转身去图，她就把燕窝粥都给吐了个干干净净。

    太监和岳驸马两个人见状都吓了一大跳。

    太监连忙扶起她。“王妃，您这是怎的了？快快快，咱们赶紧找个地方歇歇吧！您这个样子可不能去见太后！”

    岳驸马也一脸关切的模样。

    “王妃您可是受凉了？都怪在下，如果不是在下硬要留着您说话，说不定等您进了慈宁宫，身上暖一暖就不会这样了。”

    他其实是巴不得她熬到进了慈宁宫再吐，然后惹得太后不高兴，连带的李二都别指望再有任何好前程了吧？

    苏染心里想着，那种恶心的感觉就更严重了。

    “哇！”

    她又一个忍不住，胃里又涌出来一股东西。

    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这次她能吐出来的只有黄黄绿绿的水。

    而且，好死不死的，苏染没想到自己还能吐，所以已经站起来了。因此，她这次一吐，就正好吐在了岳驸马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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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泰然自若的村妇

﻿    ﻿岳驸马登时暴跳如雷。

    “贱婢，你活得不耐烦了，也敢弄脏本驸马的衣服？我杀了你！”

    苏染吐得晕头转向，正是四肢乏力的时候。但岳驸马这一阵大吼，愣是惊得她精神一振，立马睁大眼看着这个刚才还斯斯文文的男人。

    一旁的太监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驸马，不过一件衣裳罢了，脏了就换下就是，您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大过年的，您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多做计较吧？”他小小声的劝道。

    岳驸马狂叫了好一阵，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他立马回神，就赶紧收起满面的怒容，又毕恭毕敬的冲苏染行了个礼：“王妃，实在是对不住，方才是在下无礼了。只是您有所不知，在下今天穿的这身衣裳是公主曾经最喜欢的，下官一直保存到现在，每年也就在除夕这一日穿上，好到公主曾经生长的地方来走上一遭，就是为了多感受到一些关于公主的气息。结果谁知道……哎！公主如果知道这身衣裳被毁成了这样，她在九泉之下只怕要伤心死了！”

    又来了。

    已经过世的溧阳公主简直就是他的挡箭牌，可以被他随时随地拉出来搪塞任何人。

    苏染又恶心得想吐，但她勉力忍住了。

    “不，这事一开始的确是我不对。毁了驸马您的衣裳，这事的确是我做错了，只是现在不知道我怎么做才能让您消气？”

    “不用了不用了！”转瞬的功夫，岳驸马就又已经是那个寻常京城百姓们眼中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俏公子了。他连连摆手，一脸愧疚浓郁得都抹不开了，“是我的错，我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高兴就对王妃您口出恶言。虽然这衣裳事关公主，我一直十分宝贝，但这也并非我对王妃您这么凶恶的理由。还请王妃您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他又郑重的对苏染行了个大礼。

    按理说，这么大的礼，又是在皇宫里，苏染是不该受的。就算要受，她也要偏过身去，受个半礼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她却定定站在那里，泰然自若的正面受了岳驸马的全礼。

    一直到岳驸马把礼数行完，她才抬手淡声说：“岳驸马太客气了。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往心里去。现在，咱们两清了。”

    岳驸马一个揖作下去，没想到苏染不仅没拦着他，更没慌忙的对他还礼，反而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一切，现在还跟没事人似的，大大方方的表示了原谅他、不会和他多计较？

    去你娘的两清！这是你欠我的！岳驸马在心里怒骂。

    太监已经快被四周围的气味给熏晕了。他赶紧捏着鼻子催促：“镇西王妃，岳驸马，你们既然已经和解，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吧！驸马您不是还要去皇上那边拜年吗？那您还不赶紧去换身衣裳？还有王妃，您也赶紧跟老奴先去换身衣裳再去见太后吧！”

    岳驸马连连点头，迅速的从腰间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太监手里。“方才在下多有得罪，还望公公您不要往心里去，也不要将此事告知外人的好。”

    这荷包上也早沾上了岳驸马身上那一股酸臭味。太监接上手，他的眉头就是一皱。不过掂掂这荷包……嗯，倒是沉甸甸的，少说里头也有十来两银子。就看在这十来两银子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把东西给丢了。

    因而，他爽快的收了荷包：“驸马您就放心吧！方才您那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想必镇西王妃也不会回去向王爷告状。王妃您说是吧？”

    苏染扯扯嘴角。“我当然不会说。”

    只是，至于李二会不会知道，那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毕竟，李二现在可是御林军左统领啊，今天白天他还带着人在守护整个皇宫内外的安全哩！

    岳驸马却放心了不少。他赶紧又冲他们拱拱手，就连忙告辞离开了。

    只是转身往前走出去几步，他立即又脸一沉，咬牙切齿的怒骂：“贱婢，果真是个不懂礼数的村姑！今天你干的这些事我都记住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面说着，他一面迅速去找人通知他候在宫门口的小厮，赶紧给他送一套衣裳进来。

    岳驸马走后，太监也连忙领着苏染去一个偏殿里换了衣裳。

    还好苏染虽然吐了，自己的衣服上却没有沾上多少。现在换上干净衣裳，身上再用熏香熏上一熏，也就好了。

    太监也趁机把荷包里的钱倒出来，这个脏臭的荷包自然是扔到火盆里烧了。

    而后，他才又领着苏染进了慈宁宫正殿。

    殿内，太后正和静仪长公主说笑着。七小姐侍立在一旁，殷勤的给两位长辈端茶递水，将两位长辈侍奉得舒舒服服的。

    今天要进宫，七小姐可算没有再穿男装。不过，她也并没有怎么刻意打扮，如果扔到坤宁宫那群盛装打扮贵妇人里头去，肯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苏染连忙过去行礼。

    太后颔首：“免礼，起来吧！”

    静仪长公主也忙问她：“在外头吹了半天冷风，你冻得不轻吧？趁着出宫还有点时间，你就在这里先歇歇好了。”

    苏染才知道——原来是静仪长公主叫她过来的。

    苏染心里一暖：“多谢太后，多谢长公主。”

    “这个谢字就不必了。”静仪长公主不以为意的摆手。

    七小姐忙笑说：“太后娘娘，镇西王妃都已经在外头站了那半天了，我刚才听说她还吐了？您看她现在脸色还泛着几分苍白，看起来好可怜呢！您就赶紧也给她一边椅子坐下吧！横竖这里也没有外人！”

    “你这个孩子啊，和你娘亲一样，都心善得很，看不得别人吃苦受罪。”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就照你说的，给她赐坐！”

    宫女立即端了一把椅子过来，苏染连忙道谢后坐下了。

    好容易屁股挨到椅子，让站了好几个时辰的双腿歇歇。慈宁宫里的炭也烧得暖，渐渐驱走了身上的冷意，苏染才慢慢的缓过来一点。

    静仪长公主还一脸关切的看着她。“你刚才怎么吐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是有一点。不过不要紧，应当回去喝杯姜汤祛祛寒就没事了。”苏染轻声说。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人家，身子又单薄，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该立即看大夫。一直拖着，当心小病拖成大病！”静仪长公主一本正经的教训她。

    也就这么点时间，不至于这点小毛病就拖到什么地步吧？苏染哭笑不得。

    那边太后听了，她就将脸一沉：“静仪说得很对。再说了，你既然是在宫里病的，这宫里也不是没有太医，哀家难道还能叫你拖着病体就这样出去了不成？”

    说罢，她就对身边的女官吩咐：“去请太医来给镇西王妃看看。”

    女官应是，忙去请太医了。

    不多大会，一位满头白发的太医就过来了。他小心给苏染把了把脉，立即就冲苏染拱手道贺：“恭喜镇西王妃，贺喜镇西王妃，您这是喜脉啊！”

    苏染听得愣住了。

    “你确定吗？没有看错？”自打生了晓姐儿后，李二就已经决定不再生了。所以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小心又小心，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再怀上过。可怎么这一次……

    老太医一脸笃定：“老夫在宫里行医三十年，宫里多少嫔妃的喜脉都是老夫把出来的，从无一例失手。镇西王妃您就放心吧！”

    静仪长公主听了，她顿时兴奋得都站起来了。“这是好事啊！镇西王妃，你们府上来年就又要添个大胖小子了，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不开心？”

    七小姐连忙拍手。“娘亲说得对！这么大的喜事，正好又是在今天被把出来，可见这就是老天爷给王妃你们的新年大礼，这也是给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没错。”太后连忙扬起笑脸点头。只是，她这笑怎么看怎么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味道。

    苏染等回过神来，她也开心了。不管怎么说，这又是她和李二的孩子哩！虽然李二刚听到消息肯定不高兴，但既然孩子都已经来了，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正捂着肚子开心着，忽然就见一个小太监匆忙走进来，附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一听，霎时脸色大变：“他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来人，快去把荣王给哀家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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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荣王干的大好事

﻿    ﻿苏染、静仪长公主几个人听了，她们顿时都明白了——看来，是荣王又惹祸了。

    不过，大过年的，这孩子也能这么闹腾，那的确是太过分了点，就不怪太后那么疼爱他的人都发脾气了。

    而且——荣王这次闹的事情还真不小。

    “皇上，求您给下官做主啊！”跪在皇帝跟前，岳驸马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上臭烘烘的。他趴在地上，连连磕了好几个头，脸上眼泪鼻涕不停的流淌着，把那张俊俏的面孔糊得不像个样。

    整个大殿里都充斥着浓浓的臭味，熏得皇帝都不顾仪态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捂着鼻子。

    再看看岳驸马那一身黄黄绿绿的东西……呕，他都想吐了。

    “爱卿，朕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不过，你现在这样也不成个体统，还是赶紧去沐浴更衣，换身干净衣裳再出来说话吧！”

    谁知道他这话一出口，岳驸马更伤心得大哭不止。

    “下官已经没有衣裳可换了！”

    “这是为何？”皇帝愣住了。

    岳驸马伤心得不得了。“这事下官本来不想说的，只是事到如今，下官也不能不说了——就在方才，下官去给太后拜完年，出来遇上了镇西王妃。也不知道镇西王妃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就吐在了下官身上！下官赶紧就叫人把自备的干净衣裳拿来换上了，又好生修整了一番，才来见皇上。结果谁知道，就在过来的路上，荣王他又……”

    “哈哈哈，活该！”他哭得这么伤心，一旁锦衣华服的少年听后却拍手大笑，“姓岳的，你现在知道你有多恶心了吧？人家好好一个大活人，都被你给硬生生的恶心吐了！”

    “荣王！”皇帝冷喝一声。

    少年才不甘不愿的收起笑脸。只是，他还是低低的道了句：“本来就是嘛，我又没有说错。”

    皇帝咬牙：“来人，赶紧带岳驸马下去沐浴，再给他的小厮传个话，让他赶紧再给岳驸马送身衣服过来。”

    太监连忙各自忙碌起来。几个人带着岳驸马去清洗身上的污迹，一个人出去传话。岳驸马也才伤心的出去了。

    “哼！”临出门前，他和少年擦肩而过，两个人目光交汇，少年立即下巴一抬，冲他冷哼了声。

    岳驸马眼神倏地一冷，立马收回目光走了。

    人虽然走了，可是那气味却还悠悠然的在四周围飘荡，一时半会是消散不掉了。

    登宁老太监立马上前：“皇上，这个地方现在是不能用了。不如，咱们先换个地方吧！”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皇帝沉着脸，“你赶紧叫人去和其他大臣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朕只是迫不得已换地方，不是不看重他们剩下的人！”

    “这个皇上您就尽管放心好了。这些年您对诸位大人的恩情大家都记在心里呢，谁又能因为这点小事心里就怪上您了？”登宁老太监连连点头。

    皇帝也才点头。只是他的双脚却比他的脸色诚实多了，登宁老太监的话刚出口，他就已经站起来，随即大步朝外走去。

    不过他还不忘狠狠瞪了那边还在幸灾乐祸的少年一眼：“你给朕过来！”

    “过去就过去！”少年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大大方方的跟去了。

    岳驸马在宫里连洗了三个花瓣澡，又从头到脚的用香料熏了好几遍，一直到身上闻不到任何臭味了，他才穿上小厮新送来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到了皇帝跟前。

    此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皇帝大臣都见了好几批了。

    听到岳驸马已经收拾好了，皇帝又不由自主的捂了捂鼻子。

    下面的大臣们见了，他们赶紧低下头。

    “好了，诸位爱卿今天也累了，你们下去吧！”皇帝立即也察觉到自己动作不对，他连忙放下手，“宣岳驸马上殿。”

    “是！”

    大臣们退下，岳驸马听到宣召立即快步走过来。大臣们迎面看到他过来，他们也都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屏住呼吸。

    岳驸马见状，脸上的笑意就是一僵。

    大臣们发现了，他们赶紧放下手，故作无事的和他见礼。岳驸马也才又扬起笑脸，热情洋溢的和他们相互见了个礼。

    但等他慢慢走到前头来，皇帝就突然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几个喷嚏下来，他的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那威严的形象荡然无存。

    少年在一旁看着，他又忍不住嘴角一勾，双眼中漾出几分幸灾乐祸。

    还好太监连忙过来给皇帝擦干净眼泪鼻涕。皇帝又抓起一块新帕子捂住鼻子，才嫌弃的看着岳驸马：“爱卿，你身上这是熏了多少香料，这味儿怎么这么重？”

    岳驸马心里更委屈得不行。“启禀皇上，如若不然，下官身上的味道压不住啊！”

    所以，都怪荣王这个小王八蛋！

    他恨恨往少年那边瞪过去一眼，没想到少年却还张狂的冲他扮了个鬼脸，一点做错事后的羞愧都没有。

    皇帝也看到了，他又将脸一沉：“荣王！朕让你面壁思过这么久了，你可知道错了？”

    “回皇帝叔叔，侄儿知错了。”少年立即收起一脸的吊儿郎当，无比真人的回答。

    皇帝的脸色才算好看了点。“那你说，你错在何处？”

    “侄儿错在不该高估了岳驸马的聪明程度，更不该低估了岳驸马的下作程度。不然，我也就不至于白白站在这里这半天。”少年摇头叹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皇帝却被他这番话气得半死。“荣王！朕在问你话，你好好回答！”

    “回皇帝叔叔，侄儿是说的真心话啊！”少年一脸无奈，“本来就是他自己蠢。一开始把别人恶心吐了还不想着赶紧滚回家去，关上门别出来吓人了，却还要换身衣裳出来继续招摇撞骗。我看他不顺眼，就提了一通粪泼在他身上了。结果他就是那么蠢，竟然都不知道躲避，那就活该被泼一身了。这可不怪我，要怪怪他自己！”

    说着话，他还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拼命在婢子跟前扇来扇去，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岳驸马顿时气得满脸通红。

    “皇上！”他悲怆的大叫，又扑通一声重重跪在皇帝跟前，“求您为微臣做主！”

    皇帝也是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荣王，你别太过分了！你别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你姐夫！”他冷冷对少年呵斥。

    少年却撇撇嘴。“我才不认这个姐夫，他配不上我姐姐！”

    岳驸马趴伏在地上，听到这话他又暗暗的磨了几回牙。

    这个臭小子……

    皇帝的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

    “荣王，今天的确是你的错。大过年的，你也未免闹得太过分了点！若是平时，你闹腾些也就算了，可今天是除夕，你这样事打算让岳驸马怎么过这个年？现在，你赶紧向驸马赔礼认错。他是你姐夫，只要你低头了，他必定不会多为难你。”

    岳驸马立即双手紧握成拳，但还是慢慢站起来。

    少年被逼得不行，只能冲着岳驸马那边随意的拱了拱手。“驸马大人，刚才是本王不对，本王向你赔不是了。不过你这么宽宏大量，肯定不会和本王多计较的对不对？”

    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其说是在认错，还不如说是在挑衅！

    岳驸马竭尽全力忍住满心口乱窜的怒气，他保持着一脸的平和点头：“那是自然。公主已经过世了，她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好生照顾你。现在世上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了，我也是你最亲的亲人。既然如此，我又怎会和你多计较？”

    少年却径自转过头。“皇帝叔叔您听到了，驸马大人他已经原谅我了。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皇帝冷眼看着他不语。

    少年耸肩。“那皇帝叔叔您还想让我怎么样？”

    皇帝深吸口气，他又问岳驸马：“对了，方才你同镇西王妃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皇上，微臣和镇西王妃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岳驸马一脸为难。

    皇帝冷声说。“如果朕就是要知道呢？”

    “那……微臣也就只能如实禀报了。”岳驸马立即就一五一十的将和苏染之间的恩怨都给交代了。

    皇帝听完，他的脸色就又变得十分难看。

    此时，太后的人也已经过来了。

    “皇上，太后遣奴婢过来，接荣王过去问话。”

    “去吧去吧！”皇帝连忙摆手，“对了，顺便你也回去禀报太后一声，就说朕要见见镇西王妃。”

    “这个只怕不行呢！”来人忙笑着说，“方才太医给镇西王妃把脉，发现她已经有身孕了，才刚两个月。”

    “呀，皇奶奶那边有孕妇？既然这样，那我可不敢去了。现在我身上也沾了一身的味道，要是去那边熏到孕妇，害得她又吐了，皇帝叔叔您又要怪我了！再说了，我可不想好端端的被人给吐一身！”少年听了，他立即摆手。

    随即，他就转过身，竟然一溜烟的跑出乾清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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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继续恶心得不行

﻿    他手脚极快，就跟只灵活的小猴子似的，三下两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皇帝见状，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方便怎么动镇西王妃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岳驸马你可以回去了。”

    岳驸马如今双手已经握紧到手背上青筋全都爆了出来，指甲也深深的陷进了肉里。连带的，他的眼底都浮现了一抹冷芒。

    只是，当再抬起头时，他又已经是一副无比恭敬乖顺的模样：“是，今天多谢皇上为微臣主持公道，微臣告退。”

    皇帝连忙挥手示意他赶紧下去。

    而等他前脚刚出了这个殿门，皇帝立马又站起来：“来人，再给朕换个干净地方！”

    太后那边，她苦等到皇帝教训了荣王一顿之后，才叫人去把人给接过来。结果谁知道，荣王竟然就这么跑了！

    太后听说了消息，她又气得连捶了好几下桌子。

    “这个孩子……哎！果真是脾气越来越坏了，哀家现在都管不住他了！”

    “皇嫂你也别太生气了。”静仪长公主连忙柔声劝她，“顺儿这孩子脾气就这样，咱们不是早知道吗？他心里也一直埋怨着岳驸马，每次见面都要给岳驸马一点难看。更何况今天是除夕，他一个孩子，却要守着空荡荡的一座王府，心里肯定难受的不行。现在给他抓紧机会发泄一下，他或许心里还好受点。要是没有，只怕他都要憋出病来了！”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他今天做得还是太过分了！以前他对驸马做的那些也就算了，我还可以当做没看见，可是今天，他居然、居然……谁教给他的这么下作的法子？他这样做，还打不打算再叫驸马继续做人了？”太后没好气的呵斥，“这些年驸马一直忍着他让着他，反而还给他忍让出一堆毛病来了！”

    “太后您别生气啊！”七小姐也连忙凑过来，“其实面子还不都是别人给的？今天驸马在宫里受了委屈，只要您和皇上给足他面子，京城上下的人当然也就知道您和皇上都还是喜欢他的。既然一国之君和太后都没有嫌弃他，那其他人谁又敢嫌弃他？他们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还是七丫头你说得对。今天岳驸马在宫里真是受了大委屈了，哀家本来就是打算等事后要好好补偿他的。现在看来，事情不能再拖延了。拖延得时间越长，他的名声就毁得越厉害！”

    说着，她眼圈一红，连忙拿起帕子擦擦眼角。“这个孩子也是命苦。哀家为溧阳千挑万选，好不容易才选中了他做驸马。溧阳嫁过去后，他们小夫妻俩情投意合的，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哀家看着也欢喜。结果谁知道，溧阳那孩子命薄，成亲没几年就去了，也没给他留下个一儿半女的。也就他对溧阳一往情深，一晃都十年过去了，他还始终不肯再娶。单是冲着这份深情，哀家也不能薄待了他！”

    静仪长公主眉头微皱。

    七小姐连连点头。“太后您说得很是。只不过，今天是除夕，荣王就这么跑了，您不打算把他给叫回来？大过年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吃的才叫团年饭啊！”

    “他自己要跑的，那关哀家什么事？今天他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哀家不想再管他了！”太后冷声说。

    静仪长公主也才开口。“皇嫂你这些气话当着我们的面说说也就算了。可是谁不知道，你才是整个宗室里最疼爱顺儿的人？现在你还在气头上，当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一旦回头吃团年饭的时候见不到顺儿，你肯定又要心急了！”

    太后又低哼了声。

    七小姐也顺势劝道：“是啊太后，荣王他再顽劣，好歹也没有闹出人命吗？而且他敢这么做，不就是仗着背后有您和皇上做靠山？他是您的孙子，您做长辈的本来就该为晚辈多操劳一些。就像我，不一样直到现在还一直让娘亲为我操劳着？”

    静仪长公主拍了拍她的头。

    太后也才松了口气。“你这么懂事听话，何曾叫你娘亲操心过？”

    “有啊！比如我的亲事，可是叫娘亲操碎了心呢！”七小姐连忙就说。

    太后顿时被她给逗笑了。“你这孩子！难怪静仪这么疼你，就你这张巧嘴，怎能不讨人喜欢？只是……哎！”她又不禁叹了口气，“说起来，顺儿年纪也不小了，该说亲了。可是，哀家每次和他说起这事，他都不爱听。哀家给他送了那么多美人的画像去，他也都没看上一眼，直接就把画像拿去烧了烤鱼吃！真是气死哀家了！”

    听她说起这事，静仪长公主面上也染上了几分愁容。

    “皇嫂您这话倒是说得不错。顺儿年纪不小了，该把亲事定下了。溧阳那孩子要是还活着，她肯定也是盼着能早点看着顺儿成亲生子的。”

    “可不是吗？只是哀家现在说的话那孩子就当耳旁风，哀家能有什么办法？”太后无奈的叹气，“对了，哀家记得顺儿那孩子之前不是也听你的话吗？要不你去劝劝他？”

    “也行，我试试吧！”静仪长公主想想点头。

    七小姐听了，她又忍不住开口：“正好，这京城上下的名门小姐我都认识，回去后我就把尚还云英未嫁的小姐名单列出来，再挑出来几个配得上荣王殿下的，附上姓名年岁以及容貌性子，交给娘亲和太后你们定夺。”

    “你这个主意不错。那这事就先辛苦你了！”太后立即点头。

    “太后您真是折杀我了。能为娘亲和太后分忧，我与有荣焉！”七小姐笑着摇头。

    这三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而且还越说越投入，似乎都忘了旁边还有个苏染在了。

    只是苏染现在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在不知道肚子里又多出个孩子来之前她都一直好好的，可是现在知道了，她就觉得孩子似乎一直在肚子里兴风作浪。就刚才，她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坐着，竟然胃里又翻滚了好几次。如今太后、静仪长公主还有七小姐三个人愉快的决定了一件大事，三个人都笑得无比欢喜，可她却觉得越发的恶心，她都快扛不住了！

    呕！

    终于，她无论怎么都压不住这一股直涌到喉头来的恶心感，又扭头去吐。

    万幸的是，她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可吐的了。虽然方才坐在这里等荣王过来的时候，太后叫人端了一些糕点来给她果腹，可是她刚吐完，身上难受着，嘴里也寡淡得很，一点胃口都没有，就只喝了两口水。所以，现在虽然恶心得不行，她也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不过太后三个人听到这个声音，她们纷纷脸色一变。

    太后和七小姐下意识的又捂住了鼻子。静仪长公主赶紧又看着她：“你是又难受了？”

    苏染点头。“是。”

    她忙起身：“太后好心招我过来休息，我却一再玷污了您的地方，这是我的不是。太后您不如还是放我去皇后那边等着吧！”

    “罢了。现在皇后那边的命妇应该拜年拜得差不多了。你就过去吧！”太后连忙摆手，“本来哀家还说想留你今晚上在宫里用年夜饭的。只是你这个身体……罢了，你还是回家去休息吧！”

    “多谢太后厚爱，是我没这个福气。”苏染赶紧道谢，就捂着嘴出去了。

    到了皇后那边，果然余下的命妇皇后都不怎么看重，大都是叫人进去走个过场就出来了。因此，余下的命妇虽然人多，但给皇后拜年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和之前宗室里头的命妇的时间差不多。苏染过去登上一会，人就都已经参拜完，大家也就一起出宫，再坐车回家了。

    及到坐上车，眼看着马车开出了宫门，苏染才算是松了口气。

    终于，她从这个鬼地方出来了！

    正想着，她又听到前头一阵兵荒马乱。只听外头的人都在大喊：“快让让快让让，荣王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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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再次擦肩而过

﻿    苏染心中忽的一动。

    她下意识的想掀开车帘往外看，但车夫已经慌忙把马车往旁赶过去。苏染的身子猛地一晃，胃里又翻江倒海的想吐。

    月姐儿连忙扶着她。

    就在这个空档，骑着马的少年已经晃晃悠悠的从他们马车边上走过去了。

    苏染坐在车里，她还能清楚的听到太监苦口婆心的劝少年：“殿下，您赶紧走吧！太后都等您半天了！”

    “不去不去，我就不去！现在皇帝叔叔肯定都快讨厌死我了，我去了他肯定要骂我！”少年不高兴的低喊。

    “殿下，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皇上他的气早已经消了。再说了，不是还有太后娘娘吗？她肯定是护着您的。今天是大年夜呢，一家人哪能分开过呢？”

    “分开过怎么了？我一个人也能吃年夜饭！我才不想和他们一起呢，那么多人一起假笑，一顿饭吃得累死了！”

    “我的殿下哟，您就少说两句吧！您再这么说下去，皇上太后听进耳朵里去，他们可就真要生气了！”

    少年踟蹰着，太监劝慰着，两个人终究还是拉拉扯扯的进了宫门去了。

    苏染终于觉得好受些了，她连忙靠近车窗往那边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个马背上的背影正在渐行渐远。

    少年今天只穿了一件藏青色袍子，头发在头顶挽成一个髻，再用一支碧绿的簪子固定住。只是不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那头发都已经变得松松散散的，真个是一点王爷的颜面都不顾。

    苏染又觉得心口一阵紧缩。

    “王妃可还是觉得难受？”月姐儿轻声问她。

    苏染闭上眼点头。“很难受。”

    而后她摆摆手：“走吧！回家了。”

    而就在车轮滚动，带着马车往开始前走的时候，正打着马不情不愿进宫去的少年突然停下马。他回过头，目光凝视着身后那一辆并不怎么起眼的马车：“那是谁？”

    领路的太监都快急死了。“殿下，都这个时候了，您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我问你，那是谁家的马车？”少年冷下脸喝问。

    太监一怔，老实回答：“那是镇西王府上的马车。”

    “那现在坐在车里的就是镇西王妃了？”少年又问。

    太监点头。“正是。”

    少年顿时笑了。“原来那就是吐了岳元正一身的那个人啊！我知道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会会她！”

    说罢，他才回过头去，猛地抽出鞭子往马屁股上一抽——“驾！”

    马儿立即撒开蹄子朝前飞奔开去。

    四周围霎时又是一阵人仰马翻。刚才还死活拽着他往里走的太监见状吓得脸都白了。

    “殿下，您慢点，慢点啊！这里是皇宫，不是您能横冲直撞的地方，殿下！”

    荣王一到，皇宫里又一阵鸡飞狗跳自不必说。苏染昏昏沉沉的回到王府上，当看到三个孩子一起涌过来迎接她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好了，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了！

    此时李二还在外头当值，苏染就牵上孩子们的手，一家人一起去厨房准备今晚上的团年饭了。

    到了天黑之际，李二才终于回来了。

    他们一家人，加上花姐儿、早姐儿、以及袁先生，苏染干脆让月姐儿也过来坐下，九个人凑成一桌。大管家在外头点燃了鞭炮，伴着噼里啪啦的热闹声响，大家纷纷举起筷子吃饭。

    这里桌上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苏染做的那些菜。大家一边吃着，袁先生还一边感慨：“幸亏咱们身边还有这些故人。不然，要是光我和公子两个人孤零零的回来，这年夜饭还不知道吃得多没滋味呢！现在，看看咱们九个人在一处，多热闹幸福？回头等全哥儿他们过来了，咱们一大家人在这里团聚了，那就更热闹了！”

    和黄氏、全哥儿安哥儿在一起相处了这些年，大家早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分不开了。不止苏染和李二将他们当做最亲的亲人，袁先生也一个样。

    但听他这么说，苏染就轻轻开口：“不，现在这里是十个人了。”

    话一出口，所有人就都是一怔。

    然后，李二的目光就转向了苏染的肚子，他的脸色变得格外诡异。

    变哥儿立即欢呼一声：“娘，您是不是又要给我生小弟弟啦？”

    苏染笑着点头。

    “好喂！我要有弟弟了，马上我就是哥哥，不是弟弟了！”变哥儿瞬时欢呼雀跃得不行，差点就要跳下地来和他未来的小弟弟打招呼。

    亏的李二冷冷一眼看过来，这孩子才算是克制住了。

    不过，李二可克制不住晓姐儿。

    晓姐儿听了哥哥的话，她也终于反应过来，小丫头顿时也开心得不像样。她连忙扳起手指头开始算：“我有哥哥了，所以我还要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嗯，娘您再给我生三个！”

    我的天！

    苏染听得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李二。

    李二也被晓姐儿的话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别说李二了，袁先生听后他都忍不住拍手大笑。“晓姐儿这算盘打得可真是好！王爷，王妃，你们可一定要多努把力，让小县主今早达成所愿啊！”

    李二再冷了的白了他一眼，袁先生赶紧收起声音，低下头继续抖着肩膀直笑。

    这个时候，就凸显出壮哥儿这个大哥哥的作用来了。他立马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的教育妹妹：“娘最多只能给你再生弟弟妹妹，姐姐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呀？”小丫头听到这话小脸就垮了。

    “因为有弟弟妹妹后，你就是姐姐了！”壮哥儿大声说。

    “哦，这样啊！”晓姐儿顿时又笑了，“我是姐姐了！那我要把我的玩具都收起来，等弟弟妹妹长大了给他们玩！”

    花姐儿得知消息后，她也高兴的恭贺苏染他们：“姐姐，恭喜你们。你们家马上又要添丁进口了。顺便，早姐儿也要有新玩伴了。”

    早姐儿腼腆的笑着，她冲苏染他们举起杯子：“大姨，大姨夫，恭喜你们。”

    所有人都很欢喜，除了李二。从知道这个消息开始，一直到吃完饭，他的脸都臭得可以。

    不过，他一向都这么臭着个脸，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吃完饭，管家叫人端了满满两箩筐铜钱过来：“王妃，这是照您的意思，给王府上下准备的打赏钱，您请过目。”

    苏染看了眼就点头。“不错，就这样，你把钱拿去发了吧！”

    管家立即点头，就叫人把王府下头的仆从都叫了过来，男女各分做两拨，一边洒了一筐铜钱。

    大把大把的铜钱雨飞过来，仆人仆妇们都飞过去抢，眼前的画面霎时变得格外的热闹。

    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抱着满怀的钱过来向王爷王妃道谢。苏染也谢了他们几句这些日子来的辛苦，就叫人下去了。

    而后，她转向李二：“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嗯。”男人立即点头。虽然依然臭着脸，但他的手掌还是稳稳的搀上了她的胳膊。

    袁先生自告奋勇留下来带着壮哥儿几个点鞭炮玩，苏染和李二放心的回到房里。一等关上门，苏染就又回头看着李二：“你在生气。”

    “是。”男人立即点头。

    “为什么？是因为今天事情太多，把你给累到了吗？”苏染轻声问。

    男人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

    好吧，她是知道。苏染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是，现在孩子都已经来了，咱们又能怎么样？只能安心的等他长大然后出来了。”

    “现在不是生孩子的时候。”李二沉声说。

    苏染当然也明白。眼下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要操劳，京城里又人心复杂，他们连谁是自己人、谁不是都还没完全搞清楚，又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孕育孩子？

    “可你总不能让我把他给打掉吧？”苏染抿唇。

    男人不语。

    苏染慢慢的抱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我想了想，这孩子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他和咱们有缘。既然这样，那咱们肯定是要把他给生下来的，只是过程煎熬些罢了。不过，等他生下来，如果是男孩，就让他姓徐好了，也算是继承了叔爷爷的衣钵。如果是女孩……”

    “那也姓徐。”李二立马接话，“等她以后长大了，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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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这是欲盖弥彰

﻿    噗，

    这一脸严肃的样子逗得苏染忍俊不禁，

    “这样似乎也行，”她还认真的考虑一下，“只是，如果真是个女孩的话，门当户对的人家里头谁会选择入赘，”

    多的话她都没说：就以李二这疼爱闺女的德行，就算和他们家门当户对的男孩子他都瞧不上眼，那又更何况门第更低的，

    “没事，回头叫世兄和嫂子再努把力生个儿子出来就行了，”李二脱口而出，

    苏染愣了愣，她立马捧腹大笑，

    从宫里带回来的那点沉闷和不适彻底一扫而空，其实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夫妻俩才终于有点时间说说悄悄话，

    李二今天带着人主要是守护皇宫四周围的安全，他身为左统领，负责统筹协调手下的将士们，自己当然也不能闲着，宫里一些地方还需要他亲自带人巡视，他忙得根本没时间理会别的事情，不过好在大家都在安安分分的过年，直到他和右统领交接的时候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苏染在皇宫深处遇到的事情就多多了，她和李二说起发现怀孕的起因，以及后来偶然听到的荣王对岳驸马做的那些事，还有太后和静仪长公主现在正在商量的事情，李二听完，他眉头微皱：“这个岳元正果然无耻，”

    是啊，长着一张俊俏的脸，内里却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是，因为他并没有触及到其他人的利益，所以大多数人都还被他眼下这张脸给蒙蔽着，

    苏染也撇撇嘴，“这个人心眼还真是小哩，嘴上说着已经和咱们和解了，私底下却还动不动的就拿话刺咱们，我看，他根本就还没有迈过去那个坎，”

    “他要是迈过去了，他就不是岳元正了，”李二沉声说，

    夫妻俩现在还不知道岳驸马回头就在皇帝跟前把苏染给告了的事，等年后再去别家吃春酒的时候，苏染从旁人嘴里听到这事，这就再次刷新了她对岳驸马这个人小心眼的认知，

    不过眼下，夫妻俩也已经知道这个岳驸马不是个好对付的对象了，

    “偏偏他顶着驸马的身份，还四处宣扬着对公主的深情，搞得旁人都不敢把他给怎么样，皇上太后也格外的给他面子……”说到这里，苏染声音又猛地一顿，

    李二看着她，“怎么了，你发现哪里不对劲，”

    苏染慢慢抬起头，“这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说，溧阳公主是先建业太子的女儿，虽说身份是十分尊贵，可是毕竟建业太子身上只挂着一个太子的名号，他都不是帝王，他的女儿，难道还能尊贵过现在皇帝的女儿去不成，可是自打咱们来到京城，你可见到有哪位公主的名声比她还响亮的，”

    “没有，”李二摇头，

    “我本来之前也一直觉得奇怪，但总找不到问题所在，不过现在，我似乎发现了点什么，”苏染轻声说，

    “你发现了什么，”李二问她，

    苏染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将话吐出口：“先建业太子，只怕是暴毙的，”

    李二立即脸色大变，他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这种话你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苏染轻轻拨开他的手，“这话我现在也只能和你说了，不然你仔细想想，为什么皇帝会对溧阳公主还有荣王姐弟俩这么纵容，溧阳公主到现在过世有十年了吧，他们对她的宠爱竟然还没有衰微的迹象，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愧疚想要弥补的心思，另一方面，就是在欲盖弥彰，

    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叫李二的神色变得异常的凝重，

    听她说完了话，他才慢慢开口：“其实，我现在回想一下当初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发现的确是不大对劲，建业太子据说从小身体就不好，但病病歪歪的能长到三十岁，也娶了太子妃生了孩子，那就说明他的底子还是在的，可是，为什么他突然就病逝了，而且，先帝多么强硬的人，又怎会仅仅因为太子过世，就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驾崩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苏染顿时心头一阵猛跳，她已经察觉到胸腔里的那颗心几乎都不会跳动了，而且，心脏也在不停的往下沉去，就连她自己都仿佛坠入了一个万丈深渊一般，脚下空空荡荡的一直不能着地，四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冰冷，冻得她浑身冰凉，

    砰，

    这时候，却听外头忽的一声响，苏染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就一头扑进了李二怀里，

    李二赶紧拥住她，再回头往门口一看，就看到壮哥儿领着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进来了，

    壮哥儿还捧着一只小笸箩，笸箩里头一半的空间都已经被铜钱填充上了，

    走进到里头，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三个孩子一人抓了一把铜钱，就朝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身上扔了过来，

    “爹，娘，又到年关啦，孩儿来给你们拜年啦，”伴着铜钱洒满了房间，壮哥儿气势十足的大喊声也在房间里飘荡开来，

    随即，又听外头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又到交子时分，新年到来了，

    这几个孩子突然来了这一出，又是怕她在这新旧年交替的时刻出问题吧，

    心里迅速弄明白了孩子们的意图，苏染心头就涌现出一股暖意，这暖意融化了体内的坚冰，也让她渐渐回过神来，

    李二也反应过来了，他却又瞪了这群小家伙一眼：“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这就去了，这就去了，”

    几个孩子还是怕他的冷眼，眼看苏染没事了，他们赶紧就捧着笸箩又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双脚在地上踩了踩，这种真实的感觉突然就让苏染喷笑了出来，

    李二一脸不解，“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说刚才咱们俩都是着了什么魔，十几年前的事了，那还是皇室内部的辛密，那和咱们有任何关系吗，咱们干嘛要那么小心翼翼的求证，还轻声细语的讨论，”苏染突然笑得合不拢嘴，

    李二听了，他顿时嘴角也扯了扯，“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弄清楚了又能怎样，反正现在的皇帝已经稳稳坐在上头了，这些年也算是国泰民安，旧案就算翻出来也没什么用处了，”

    “就是啊，”苏染连忙拍拍胸口，“咱们刚才真是自己吓自己，好了，这事就当它过去了，咱们以后可都别再提了，现在太晚了，我真困死了，我要睡觉，明天早上我还要睡个大懒觉，你叫他们谁都别来打搅我，”

    “好，”李二立即点头，

    现在身在京城，他们也不需要早起去向长辈拜年，她又怀着身孕在皇宫里折腾了一天，现在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了，

    只是，苏染终究没有休息成，

    她又做噩梦了，

    这一次，她竟然梦到的是岳驸马，

    出现在她梦里的岳驸马比她今天看到的还要年轻许多，只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面色铁青，五官都扭曲得不像个样子了，

    “贱人，”

    只听他一声怒骂，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苏染下意识的闪避，而后她才发现这一巴掌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啪的一声脆响过后，将站在岳驸马对面的女子给扇倒了，

    那女子看装束身份必定不低，一张脸也生得清丽动人，随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慢慢在她脸颊上浮现出来，她看起来越发的楚楚可怜，

    然而岳驸马却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有，他只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子，继续咬牙切齿的恶骂：“贱人，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死了就好了，天下太平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去死去死啊，

    渐渐的，岳驸马的叫声越来越尖利，就像是削尖了的竹签子直挺挺的往她的心口扎了进去，

    眼前岳驸马的脸也更扭曲得过分，苏染看在眼里，她仿佛看到一张恶鬼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这恶鬼还离她越来越近了……

    “不，”她吓得惊叫出声，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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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曾经也曾亲密过

﻿    “不，姐姐，”

    与此同时，荣王府内，荣王也在一声凄厉的呼号声中睁开了眼，

    守在门口的小厮连忙跑进去，就看到荣王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人却已经跳过去将挂在墙上的宝剑取下来，他拔出剑，剑鞘直接扔到一边，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王爷，”两个小厮一见，他们立马大叫着一起扑过来拉住了荣王，

    荣王却一把将他们甩开，“你们滚远点，别挡了本王的路，”

    “王爷，”一个小厮眼疾手快的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王爷，您要去干什么，好歹先和小的们说一声啊，”

    “我要去救我姐姐，她正在受苦，我要去救她，”荣王大叫着，又一脚将这个小厮给甩开了，

    他看起来这么高瘦单薄的孩子，身上力气却是不小，两个小厮被他甩了几次，他们都浑身生疼，只是，眼下这样的境况，他们可不敢放手让荣王出去，

    “殿下，您又做梦了，现在都已经是天甲十二年，溧阳公主都已经过世十年了，”一个小厮连忙大喊，

    啥时间，荣王的身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他手腕也是一松，手里的宝剑哐当一声落地，

    他慢慢转过头，双眼直直的凝视着那个说话的小厮：“你再说一遍，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姐姐他怎么了，”

    小厮连忙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又接着说：“王爷，公主早已经往生了，皇上和太后还有驸马都请了天下的高僧来为她做法事，想来现在，她肯定已经转世投胎了吧，刚才只是您做了个梦而已，不是真的，小的知道您心里还一直记挂着公主，可是公主已经不在了，您还是别再执拗下去了，早点接受事实吧，”

    “姐姐死了，她已经死了吗，可是，刚才我明天看到她了，她那么鲜活的，她明明没死啊，”荣王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而是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只是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爬上了满满的落寞，眼神也涣散开来，眼珠子根本没有焦距了，

    两个小厮见状，他们才算是松了口气，两个人连忙爬起来，就打算将人给搀回去，好歹给他穿上衣裳才行啊，

    现在的荣王就跟个痴傻了的孩子似的，愣愣的被他们给拉回去，愣愣的站在那里，小厮叫他抬手他就抬手，叫他转身他就转身，跟个没有感情的木偶娃娃似的，随便人摆布，

    小厮见状，他们难免心疼，

    “哎，王爷也的确可怜，昨天他又见了驸马，心里肯定更不好受，皇上竟然还因为驸马的缘故骂了他，”小厮正小声抱怨着，这是在为自己的主人抱不平，

    结果谁知道，木偶似的荣王猛地一甩手，人突然又活了，

    “对了，岳元正，”他咬牙切齿的叫出岳驸马的名字，“就是这个混蛋，他害死了我姐姐，我要去杀了他，”

    说着，就捡起地上的宝剑，气势汹汹的杀出门去了，

    等两个小厮反应过来的时候，荣王根本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于是，大年初一的清晨，京城里的百姓们都还在贪恋被窝里的那点暖意呢，驸马府门口却已经热闹极了，

    荣王提着宝剑站在大门口，他双手举剑，恶狠狠的朝大门上砍了过去，每砍一下，他就叫一句：“姓岳的，你给本王滚出来，本王知道你在里头，怎么，你有胆子坑害人命，却没胆子承认，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出来和我对质，岳元正，你有种的话就跟我滚出来，”

    可是，他叫了半天，叫得嗓子都哑了，大门那边的人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到最后，荣王就被皇帝派来的人给拉走了，

    只是，在被拉走的时候，这个疯狂的少年双眼还死死盯着早已经被砍得伤痕累累的大门，嘴里狂笑不止：“哈哈哈，岳元正，我就知道你不敢出来见我，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害死了我姐姐，你这个凶手，我他日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为我姐姐报仇，”

    “哎，荣王殿下这是一年比一年更疯癫了，”围观的人见状，都纷纷感慨，

    也有几个心思细腻的抹着眼角：“说起来，也是因为他们姐弟感情太深的缘故，溧阳公主走得的确是太早了，那时候荣王才七八岁呢，父母早逝，身边就这么一个亲人了，结果这个唯一的亲人还……哎，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埋怨她的飞夫婿没有把她给照顾好的，”

    “可是，岳驸马对公主还不够好吗，想想当年，他们成亲后那么亲密，驸马对公主百依百顺，两个人不知道有多好，当时可是羡煞了京城里的所有人啊，还记得当时公主和静仪长公主十分要好，也和静仪长公主府上的七小姐是好姐妹，七小姐时常的往驸马府……哦，当时这里还叫公主府，往这里来，结果自从公主过世后，七小姐也没有来过了，这驸马府是一天比一天的落寞了，”

    “哎，”

    说起往事，大家都感慨万千，

    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觉得荣王今天做得太过分了，大年初一的，你一大清早就在别人家门口喊打喊杀的，这不是咒别人吗，更何况，岳驸马本身就生着病呢，

    没错，岳驸马病了，货真价实的病了，

    昨天再皇宫里一连经历那么两场灾难，是个人都会扛不住的倒下吧，昨天在皇宫里，岳驸马经过苏染和荣王两个人的摧残过后，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伤害，

    “再加上对溧阳公主的思念，他就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一直到现在，”听身边的人说起驸马府上的事情，苏染嘴角又轻轻一扯，

    身心被狠狠伤害了是肯定的，至于对公主的思念嘛……这话就太假了，分明就是他故意给自己身上扯了件漂亮的袍子披上，好把下头的一团脏污给盖住，

    但是四周围的这些贵妇们却很吃他的这一套，

    一转眼，今天已经是初四，苏染来静仪长公主府上吃春酒，

    能来长公主府上吃春酒的人，这身份在京城里自然都是不低的，按理说，这些人见惯了大世面，不会被小儿女之间的一点情情爱爱给迷住了眼，但是，这些人却偏偏就是信了岳驸马的话，

    “哎，想当初，岳驸马和溧阳公主的确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对啊，两个人那么恩爱，那么缠绵，驸马看着公主的眼神里都带着笑，公主对他也一样，这么好的一对小儿女，我们都当他们会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结果谁知道……哎，荣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溧阳公主不在了，驸马的悲伤并不比他少，结果这些年却还一直要承受着他的辱骂，他一直强撑到现在才倒下，已经是不容易了，”一个贵妇人轻声感慨着，眼角俨然有两滴眼泪在闪闪发亮，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家纷纷点头，有几个人已经掏出了帕子去擦眼角，

    真不错，这事一出，岳驸马深情的形象就越发的深入人心，现在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而荣王的名声也变得更臭了，

    不过……照这些人的说辞来看，当初岳驸马和溧阳公主两个人还真的曾经恩爱过，眼前这些人都是火眼金睛，岳驸马做戏可以骗过一个两个，但绝对不能把所有人都骗了，

    所以说……呕，胃里又一阵翻滚，苏染连忙捂住嘴，

    “呀，王妃你又不舒服了，”七小姐正在四处招待宾客，一发现苏染不对劲，她立即就来到了她身边，

    长袖善舞至此，难怪静仪长公主能放心的把招待客人的重任交给她，

    苏染点点头，“是有些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您就别在这里坐着了，去客房里休息一会吧，”七小姐殷勤的搀扶起她，

    苏染坐在这里听这些人不住口的夸岳驸马，她也的确听得恶心了，再这么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当众吐出来，那样她今天的脸面就丢大了，她也就顺势点头，“也好，”

    七小姐搀着她到了外头，就见九姑娘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七姐姐，这是要和镇西王妃去哪，”

    说着，她目光转到苏染身上，立即惊叫出声：“呀，王妃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边说着，她手脚也格外利落的已经主动过来扶上了苏染，“七姐姐，你是要带王妃去休息是吧，我看你干脆把王妃交给我算了，那边还有那么多客人，你还得管着呢，”

    七小姐皱皱眉，她也的确有些犹豫，

    苏染见状，她就点头，“九姑娘送我去就够了，七小姐你回去忙你的吧，”

    “那好吧，”七小姐这才放开手，但她还是郑重的嘱咐九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照料着王妃，不然，我回头肯定教训你，”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王妃给照料得好好的，”九姑娘连忙点头，笑得一脸笃定，

    苏染听了，她不知怎的脖颈上就是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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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拔了她几根头发

﻿    有她这句话，七小姐是放心了，

    她忙又交代了九姑娘几句话，就听到有丫鬟过来找她问事，她顿时也顾不上再说更多，就匆忙的又转回去了，

    九小姐也搀着苏染将她往后拽：“王妃，咱们走吧，”

    苏染往旁让了让：“你放开手吧，我自己站得稳，”

    “不行，王妃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凡事必须小心，前些天京城里才刚下过雪，天气还冷得很，泼点水就会结冰，你要是一不小心踩到了怎么办，”九姑娘一脸认真的说，

    苏染淡笑，“这里是长公主府，哪个丫头小厮会粗心大意到这个份上，”

    “反正小心些总是没错的，王妃你就别逞强了，你就让我好生扶着你吧，七姐姐可是把你交给我了，她刚才还那么凶狠的教训了我一顿，你都看到了，”九姑娘嘴儿一撅，好委屈的模样，

    苏染也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鉴于苏染身怀有孕，九姑娘前行的步子走得格外慢，一边走着，她就主动和苏染挑起话头：“对了王妃，你看七姐姐她怎么样，”

    “她很好啊，活泼大方，长袖善舞的，我深感不及，”苏染轻声说，

    “是啊，我们也都是这么觉得的，七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九姑娘连连点头，“不过你知道吗，七姐姐她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当初的她就是个软软嫩嫩的小姑娘，比我还软还温柔呢，”

    “是吗，”苏染眉梢一挑，只是，她也只是随口问了句，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思，

    可是九姑娘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她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往外扔话了，“真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还记得当时我们都是刚来到京城，那时候我们都是一群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也闹了不少笑话，那些日子，我们经常被人嘲笑，七姐姐还偷偷的哭了好几次鼻子呢，不过还好，那时候有溧阳公主在，她帮了我们不少忙，就连七姐姐认长公主做义母这事都是公主给帮忙牵的线呢，”

    “对了，溧阳公主，这个名号王妃您应该已经听说过了吧，”说到了这个名字，九姑娘就又一本正经的问苏染，

    苏染颔首，“听说过了，”

    “听他们说了那些话，你肯定觉得公主很好吧，我和你说，其实她本人比他们嘴里说的还要好，”九姑娘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溧阳公主又聪明又漂亮，心地还善良，当初就是她捡了在流浪的七姐姐，把她给带到京城的，后来七姐姐在京城遇到那些事，也都是她帮忙解决的，七姐姐常说，要是没有公主，那就没有她，公主就是她的再生父母，所以，她在公主跟前真是听话得不得了，公主说什么她都点头，就连一次公主开玩笑说月亮是方的，她都跟着点头，后来还因为坚持这个观点和好几个人都吵架了，”

    “是吗，”苏染还是这两个字应付过去，

    “是啊，公主真的很好，我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比她更好的人了，”九姑娘忽的又长叹口气，“七姐姐有福，能和她认作姐妹，受到照料了那么多年，后来她过世后，七姐姐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没用，没有这个姐姐再身边照料，她几乎什么都不会，然后她才下定决心要多学点东西，就算她别的不会做，好歹代公主把长公主照料好是没问题的啊，”

    “而我……哎，”她这次叹息得更幽怨了，“其实，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只可惜，公主她认了七姐姐后就不认别的妹妹了，这就让我都好嫉妒七姐姐，她命真好，”

    一路走过来，苏染肚子里的孩子跟翻江倒海似的，已经折腾得苏染好几次都想吐了，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明明这些日子在家里都好好的，可只要一出门，她就经常觉得恶心，在一个地方坐都坐不了太长时间，

    说这孩子比晓姐儿更磨人吧，似乎不是，可一旦磨起人来，这小家伙的本事比晓姐儿还要厉害得多，苏染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小混蛋了，

    九姑娘说到了高兴处，她像是没有察觉到苏染的反应似的，继续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

    这也算是苏染第一次从和溧阳公主亲密接触过的人那里听到关于溧阳公主的点点滴滴，可是，这些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现在难受的不行，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躺一会，最好这位九姑娘也离她远点，她的脑子都快被她这一路的叽叽喳喳给吵懵了，

    亏的再走上几步，她们终于抵达了厢房，

    厢房内床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知道镇西王妃要过来休息，丫鬟们也早早的就燃起了炭盆，等苏染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暖烘烘的了，

    安置苏染在榻上躺下，看着她抱着痰盂呕吐不止，九姑娘着急得不得了，“王妃你这吐得也太狠了点，我见过多少孕妇孕吐，也没见过比你反应更厉害的，要不，我去跟七姐姐说一声，叫她给你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必了，我躺一会就能好，”苏染摆手，

    九姑娘却已经转过身去：“我这就去找七姐姐，”

    这姑娘……她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点，

    苏染无奈的翻个白眼，

    好容易吐意停止了，她赶紧放下痰盂，拿清水漱了口后，人就有气无力的倒了下去，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她轻声说，

    屋子里的丫鬟们应声，大家都鱼贯出去了，只有月姐儿依然坐在苏染床头没有动，

    苏染本来也没打算赶她走，只是看看月姐儿低垂的眼帘，还有那来回搅动的几根手指头，她又眉梢一挑：“你有话要和我说，”

    月姐儿连忙抬头看着她，“我可以说吗，”

    虽然苏染已经同意她钻研那些东西，但也是有条件的首先，她只能在伺候完苏染后自己抽空去研究，其次，就算真学到了什么本事，如非必要她不能对别人的事情做任何干预，就算是事关苏染也不行，

    月姐儿同意了，苏染才叫李二去给她找了几本相关的书过来，

    月姐儿说话算话，这些日子她白天在苏染身边做丫鬟，晚上回房点灯翻书，果然没有再有任何诡异的举动，

    所以，她这一次的异样就被苏染给捕捉到了，

    苏染看着她，“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知道，但是这个可以说，”月姐儿小声说，

    “那你说，”苏染点头，

    “刚才，那个人在扶着你的时候，悄悄从你身上拔了好几根头发走，”

    苏染听得一愣，“拔我头发，”

    “是，”月姐儿定定点头，“一共六根，我数得一清二楚，”

    “她这是想做什么，”

    “当然又是用你的头发做法了，”月姐儿淡声说，“她们还没有死心，”

    她当然知道这些没死心，不然九姑娘怎么可能那么凑巧的就在七小姐扶着她出来的时候凑了过来，这一路过来，九姑娘还对她说了那么多话，那肯定也是有目的的，只是，苏染没想清楚溧阳公主的那些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对那些根本就不感兴趣好不好，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苏染咬咬牙，她真的被这群人给纠缠的烦了，

    却说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九姑娘已经捏着苏染的头发绕到了客房后头的一个房间内，

    “头发拿到了，给你，”她兴冲冲的把这一小卷头发递给八姑娘，

    八姑娘接过来看了看，再看着她，“你决意要如此了吗，”

    “是，不彻底摸清她的底细，我就是不死心，”九姑娘咬牙切齿的说，

    “好吧，”八姑娘无奈点头，就将那一小卷头发用红绳束上，转身又进了那一间?漆漆的小屋子，

    九姑娘眼巴巴的看着她进去了，就开始焦急的等，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一刻钟都过去了，八姑娘那边竟然还没有任何动静，

    九姑娘等不下去了，她连忙将房门退开一点缝隙，

    借着这点光亮看清楚房间里头的情形，她猛地脸色一变，用力一把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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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煞气太重了

﻿    “八姐，”

    九姑娘一声高喊，她赶紧跑进去房里，就见八姑娘已经倒在地上，她双唇闭得死紧，脸上连同唇瓣上都见不到一点血色，那惨白的颜色就像是浑身上下的血色都被抽干了一般，白得近乎透明，看得人胆战心惊，

    九姑娘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抱起来，却发现八姑娘软绵绵的倒在那里，任凭她怎么叫、怎么掐人中都没用，

    “八姐，你这是怎么了，”九姑娘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只是试遍了自己知道的法子，她还没能将八姑娘唤醒，九姑娘只能冲着外头大喊：“你们快去请大夫，对了，告诉七姐姐一声，就说八姐姐出事了，”

    外头的人立即应声出去了，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七小姐就赶过来了，

    见到八姑娘的状态，七小姐也吓到了，

    再看到这屋子里的状况，以及前方点燃了一半的头发，她眼神一暗：“你们竟然又背着我干这个，你们不是答应我今天什么都不干的吗，”

    “七姐姐，八姐她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别光顾着责问我了，赶紧想想法子让大夫赶紧来吧，”九姑娘急得直掉眼泪，

    “她这样，只怕大夫也没法子，而且，大夫见了她这样，反倒会露馅，”七小姐沉声说，

    “那该怎么办，”九姑娘眼泪汪汪的问，

    七小姐咬咬牙，她又回头看到了那烧了一半的发丝，除了这个东西，眼前就只有一个烛台，然后就是空荡荡的一大片，

    她走过去捡起发丝，就要送到烛火上点燃，

    “不行，”

    结果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高喊忽的响起，刚才还软绵绵躺在那里的八姑娘猛地扑过来，一把把发丝给抢了过来，推开身边的窗子扔了出去，

    这一幕又把七小姐还有九姑娘两个人吓得不轻，

    “八姐，你刚才吓死我了，”九姑娘忙拉着她掉眼泪，

    九小姐也一脸阴沉的看着她，“你刚才怎么一回事，”

    “都是因为这个头发，”八姑娘低声说，“这里头煞气真重，重得我都承受不住，刚才七姐你要是把剩下那一半也烧了，我就彻底死了，”

    “煞气，”七小姐皱眉，“上次我没听你说过她身上有这个东西，”

    “她是现在才有的，”八姑娘有气无力的说，“你们看到了，才几根头发，这煞气就已经差点逼得我魂飞魄散，要是接近她，我就不用活了，”

    “真有这么严重，”九姑娘被她的说辞也吓得白了脸，“只是……这东西哪来的，该不会，她已经发现咱们做的那些事，所以故意请了邪神来对付咱们，”

    “不，这不是邪神，”八姑娘立即摇头，

    “那是什么，”七小姐问，

    “那就是从她根骨里头发散出来的东西，现在想必她全身都已经是了，”八姑娘慢声说，

    “根骨里头发散出来的，而且，还是最近才有……”七小姐低声说着，她的眼神就慢慢变得阴沉了下来，

    苏染在客房里躺了一会，太医就过来了，只是给她把脉过后，得出的结论也就是她身体正常，刚才恶心得那么厉害也只是怀孕期间的正常反应罢了，

    七小姐听后一脸失落，“这么说，刑太医您没法子让她摆脱这样的折磨了，”

    “七小姐见谅，老夫才疏学浅，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老太医连忙摇头，

    七小姐失望的低出口气，“罢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你了，只是你今天既然来了，就还是给镇西王妃开一个安胎养身的方子吧，今天看她反应那么大，我都差点跟着难受了，”

    “这个是老夫分内之事，老夫自当办到，”老天爷立即点头，就跟着丫鬟出去写药方了，

    药方写好了拿进来，七小姐看过后递给苏染：“王妃您也看看，”

    “七小姐，我不识字，”苏染无奈的提醒她，

    “啊，哦，对不起，我不知道，”七小姐一脸震惊的道歉，

    苏染摇头，“没什么，我一个村姑出身的人，哪有资格读书写字，现在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也只是因为我嫁了个好男人的原因，”

    七小姐顿时又笑了，“瞧王妃你把王爷给夸得，他要是在这里，肯定不知道乐成什么样了，”

    才不会，那个男人明里暗里的夸起她来，可比她夸他厉害多了，苏染心里清楚，其实李二很会说话，只是他懒得和外头那些人说而已，

    既然苏染不认识字，七小姐就叫来一个识字的小丫鬟，让她把药方一一念给苏染听了，每念完一味药材，她都要解释一遍药材的用处，全都念完了，她又说：“这里头的药材都是安胎的，王妃您尽管放心，”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啊，”苏染笑着点头，连忙叫月姐儿掏出一串前来赏给她，

    小丫鬟感激不尽，连连对苏染磕头，

    七小姐也立即笑着说：“王妃您真是太大方了，这丫头只是做了她分内的事，你就赏她，难怪我听说大年三十的晚上，你们王府上的人全都得了厚赏，大初一的早上，你们还又在大门口撒铜钱，连洒了好几箩筐，大门口比岳驸马府门口还要热闹得多呢，之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苏染摇摇头，“只是新来一个地方，多撒点钱讨个好彩头，没别的意思，”

    “那王妃你也够大方了，”七小姐笑着又接过药方，“既然方子都开出来了，不如我就让厨房给抓了药，给你煎上一碗吧，离回家还有半天时间，你一会要是又犯恶心了怎么办，”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苏染点头，

    “不辛苦，只要王妃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七小姐连忙摆手，就叫人去照着药方抓药了，

    再过小半个时辰，药煎好了，黑漆漆的一碗端到苏染跟前，

    七小姐亲手捧着药递到苏染跟前：“来，王妃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我自己来就好，”苏染伸手要接过碗，七小姐却不肯放手，“王妃你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吧，我以前伺候过娘亲吃了好几次药，我喂得可好了，不信你等着看，”

    她的确喂药喂得不错，每一勺的药量都适中，药汤的温度也事宜，苏染一口咽下去，小小歇上一口气，她就送来了下一口，既保证了她喝药的速度，也没有给她急迫之感，

    眼见苏染一口口的把一碗药都给喝得差不多了，七小姐眼底一抹幽光一闪，她立马起身：“王妃您再躺一会吧，等觉得舒服点了再起来，”

    苏染正欲点头，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就又开始折腾了，

    胃里猛地一阵剧烈的翻搅，简直比她年三十那天在慈宁宫门口遇到岳驸马的时候翻搅得还要厉害，苏染根本就忍不住，张口就哇啦哇啦的吐了起来，

    满室瞬时都充满了浓浓的药材的淡淡苦味，

    七小姐见状，她的脸色霎时铁青刚才她好不容易给苏染喂进去的那一碗药，才转眼的功夫就被她都给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

    但她马上就又是一脸关切的过来帮苏染收拾，收拾好了，她再吩咐丫鬟：“叫厨房再去重新煎一碗药来，”

    “不用了，”苏染连忙摆手，“这孩子分明不喜欢这个药，那我还是不吃了，不然吃了还是要吐，”

    “王妃你还是再试试吧，刚才你肯定只是不舒服才吐的，肚子里孩子还那么小，他知道什么呀，”七小姐殷切的劝她，

    苏染突然盯着她看了眼，

    七小姐笑意微僵，“王妃，你怎么了，”

    苏染抿唇，此时壮哥儿几个孩子听说消息后也过来了，走进门来，就见壮哥儿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沉声问：“七小姐你这是瞧不起我弟弟吗，凭什么他小就不知道，我弟弟聪明着哩，他什么都知道，你们说是不是，”

    紧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变哥儿晓姐儿两个小家伙立马点头，异口同声的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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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荣王又跑了

﻿    看着几个孩子这么一本正经的维护他们才刚两个月的小弟弟妹妹的样子，苏染不禁掩唇低笑。

    七小姐见了，她也笑了：“两位小侯爷还有小县主真好玩，王妃我真羡慕你们一家人感情这么好。”

    “你和长公主感情也很好啊！”苏染笑说。

    “那倒是！”七小姐笑着点头，立即过去摸了摸晓姐儿的脑袋，“好吧，既然你们的小弟弟不喜欢，那我就不给他喝药了，可以吧？”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晓姐儿后退一步，冷冰冰的说。

    七小姐动作一顿，苏染立即低喝了声：“晓姐儿！”

    晓姐儿这才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

    “县主您真是太客气了！”七小姐赶紧还礼，再冲苏染笑道，“童言无忌，县主不过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而已，我不会在意的，还请王妃您也不要把这件事往心里去的好，更不要回去后训斥县主。”

    她哪有那个资格训斥这个小丫头啊？苏染心里暗说。回去之后，她肯定就要钻进李二怀里寻求保护了。李二那家伙这么疼爱这闺女的，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又哪还能动她一根汗毛？

    晓姐儿一听这话，她又要开口说话。亏的苏染及时往她那边看过去一眼，小丫头才不大甘心的闭上了嘴。

    壮哥儿就代娘亲和妹妹说话：“七小姐你放心，我娘肯定不会教训妹妹。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娘亲就教训，那妹妹早不知道已经被训过多少回了！”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七小姐扯扯嘴角。

    最终，苏染就在孩子们的陪伴下在榻上休息了半天。一直到外面摆酒席了，她才又出去。

    吃完酒席，他们一家人就坐上车回家了。七小姐礼数周到，还特地叫人把太医给开的药方给他们带上了。除此之外，七小姐还从库房里取了不少安胎以及补身子的药材，装得好好的给苏染他们带走。

    回到王府后，苏染叫人将东西搬到跟前来，她盯着这些珍稀药材看了好一会。

    “怎么了？”李二见状，她沉声问。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七小姐今天有一度对我特别的热情，可那热情又显得不那么纯粹，让我觉得起疑。”苏染低声说。

    这空洞的说法让李二无法想象。“你说仔细点。”

    苏染就将七小姐今天的表现说了一遍。然后她再掰开了细说：“七小姐这个人看似爽朗活泼，但其实心气高得很。现在她又代长公主管着那么大的产业，身份也早不同一般了。她说她给长公主喂过药我信，但其他人肯定没有福分享受这一份殊荣。那我今天又何德何能，让她来亲手给我喂药？”

    “那你的意思是说？”李二眉心一拧。

    “只怕她是为了让我喝下那碗药。”苏染低声说。

    李二瞬时脸色铁青。

    他也看了眼眼前的这堆药材，立即提起东西就走。

    苏染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

    “你放心，我不会毁了它们，更不会抱着东西去找那个人对峙。”李二冷声说。

    “那你打算把它们怎么办？”

    “送到两江省省城，给徐老帮忙看看。”

    哦，苏染松了口气。这个法子倒是可以。

    “那你也顺便叫人去看看柳姐儿吧！”她说，“对了，我还要给她准备些礼物。也不知道她和徐明两个人现在在那边过得如何了。”

    “嗯。”李二点头。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府上的人就带着苏染和李二为徐明小夫妻俩准备的礼物往两江省那边出发了。

    时间再过去两天，苏染和李二依然天天忙着出去往各处吃春酒，他们王府上也摆了一次春酒，不少人都过来给了他们这个面子。静仪长公主当然也来了。只不过，她却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长公主，怎么了？”苏染连忙关切的问。

    “哎，还不是因为荣王那个不省心的？”静仪长公主长叹口气，“大年三十那天，他在皇宫里干出那等事，大年初一的早上又去驸马府门口叫骂，还把驸马府的大门都给砍花了，导致岳驸马病情加重，直到现在都还没起来床。皇上知道后大怒，要捉他去给岳驸马赔礼道歉。但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得到了消息，竟然抢先一步跑了！结果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任何消息！”

    又跑了？

    苏染大吃一惊。“大过年的，他能跑到哪里去？”

    “就是说啊！”静仪长公主急得直抹眼角，“这孩子命苦，从小父母双亡，唯一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又……哎，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过着，孤零零的真叫人心疼。尤其到了年节的时候，我看着他就止不住的难受。有几次我也叫他去我府上和我一起，可他去了别家吃春酒，总会和别人打架。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有人夸了岳驸马几句。眼看他要和京城上下的人家都结仇了，我就不敢再带着他出去了。可这样一来，他不就更孤单了？我也想着早点给他找个媳妇，这样好歹他身边也能有个伴，结果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找到机会和他说这事！”

    静仪长公主是真心的关心这位荣王殿下。苏染感受到了。

    或许是被静仪长公主的心情影响到了吧，苏染也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发疼。

    她连忙垂下眼帘：“我听说溧阳公主是在十年前的除夕夜过世的？”

    “可不是吗？那孩子也命苦，病了那么久，结果愣是没有熬过除夕去。那时候，全国上下举家团圆，却只有她在这个热闹的时候去了。岳驸马想进宫去报丧都不得，愣是挨到了初一早上才见到皇上太后。荣王知道消息后，他几乎都疯了！当时就嚎叫着要杀了驸马给溧阳陪葬。”静仪长公主低声感叹着。

    “一转眼，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荣王虽然一直还看岳驸马不顺眼，但大都是见面酸他几句、给他点难堪，然后就是找机会痛揍岳驸马的儿子。结果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今年大初一的他又开始喊打喊杀了。这孩子……哎！”

    苏染胸口猛地一缩，她连忙双手捂住心口。

    静仪长公主见她如此，她忙关切的问：“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孩子又闹腾了。”苏染连忙摇头。

    静仪长公主明了的点头。“你怀这个孩子也真够艰难的。我生了好几个孩子，却都没有像你这么难受过。”

    “其实这孩子平时还好。”苏染轻声说。

    只是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不信。毕竟每每在人前，她总是随时随地的不舒服，这些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只要回到王府上关上门，这孩子就乖巧听话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这种话，让她怎么和人解释？她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口的好。

    静仪长公主当然也不信。她只拍拍苏染的手背：“身为母亲，当然都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孩子好，我理解。不过，你那三个孩子的确教得不错，我很喜欢他们。回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带荣王来和你家几个孩子认识认识，这事你觉得怎么样？”

    苏染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而且砰砰砰的跳得格外的重，每一下都仿佛要冲破她的胸腔往外蹦出来一般。

    苏染拼命的按住胸口。“带荣王过来？长公主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了。”静仪长公主低声说，“顺儿这孩子这些年一直没有交过朋友。我试过很多次了，可他和京城里那些人家的孩子就是合不来。现在，好容易来了你们一家，你们和京城里其他人家几乎都没有任何来往，你们更是和岳驸马没有任何牵连，我就想或许他能和你们和睦共处。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我愿意啊！”苏染脱口而出。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叫静仪长公主眼中都不由带上了几分讶异。

    苏染赶紧解释：“长公主您这些日子帮助了我这么多，我本来正在发愁怎么报答您为好。现在您难得提出这个要求，我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我家几个孩子您也知道，他们也野得很。我是不怕他们和荣王殿下打架的，但就怕荣王殿下不喜欢和他们那么小的孩子玩。”

    “这个没关系，等他回来了，我去和他说！”静仪长公主立即点头。

    “那我就等着长公主您的消息了。”苏染也点点头。

    然后，她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又开始欢蹦乱跳了。

    砰砰砰，砰砰砰，跳得格外的活泼，她根本就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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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男人孩子都被盯上了

﻿    转眼时间就过了十五，又是上元节了。

    京城里自然是有上元节灯会的，可是这个又和苏染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按照规矩，上元节过后，衙门就要开印，各处又要忙碌起来了。而这个除了除夕外最重要的节日，苏染身为镇西王妃，她当然是要往皇宫里去，陪着皇后太后等人一起吃汤圆的。这么要紧的时刻，李二又要带着人守护皇宫的安全了。

    和除夕那天一样，苏染又早早起床进宫去了。

    不过因为她怀有身孕的缘故，皇后这次没有叫她在外面傻站多久，就连忙招她和其他年迈的贵妇一起去旁边的小屋子里休息取暖了。

    苏染在小屋子里也没等上多久，皇后就召见她了。

    而且这一次，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的温和，这就不禁让苏染心头警铃大作！

    “镇西王妃来了？来人，赐坐！”苏染刚进来，皇后就热情的叫人搬来了一把椅子。

    苏染心里顿时更加警惕。她谢过皇后后坐下，就听皇后问起她王府里的一些事情。苏染一一交代了，皇后满意的点头，又说起了李二：“昨晚上皇上还和我说起镇西王，皇上真是把他没口的夸啊！他才进御林军做事多长时间，就已经把御林军整肃得规规矩矩，不仅下面的人钦佩他，就连右统领也将他视为师友。甚至连御林军指挥使，他都跟皇上夸了镇西王好几次，你猜他都夸了些什么？”

    “还请皇后娘娘明示。”苏染低声说。

    皇后就笑着说：“他夸镇西王真不愧是镇西王的后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武艺高强，在整肃军队的手段上更是令人惊叹，他都自愧不如啊！现在，关于治理御林军上的一切事情，他都要先问过镇西王的意见，然后才决定如何去做。皇上听说过后也高兴得不行，回到后宫和我说，我朝眼看又要出现一员大将了！”

    皇后笑得这么开心，苏染却只觉得呼吸都是一滞。

    李二这些日子在御林军里表现出众，她当然是知道的。可是，她也知道他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又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能在那里头站稳脚跟。

    刚进御林军的时候，别说指挥使、右统领了，就连下面的人都对他这个临时空降过来的人很不服气。武力上的挑衅、行为上的漠视，诸如此类，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李二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所有不服他的人都给打倒了。然后，他才渐渐展示出在整编人员上的能力，但这也是建立在手下的人已经信服了他的基础上的。

    这些事情说起来就几句话的事，可是李二真正施行起来却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那些日子，他每天从外头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冷意。虽然在面对苏染和晓姐儿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竭力收敛了，可苏染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性子？在她的一再逼问下，他才老实的将事情都给说了。得知他在那里的遭遇，苏染都心疼得不行。

    不过，光是心疼没用。心疼过后，她又拉着他坐下，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事情。这一解决就是好几个月，所以里头的细节苏染都心知肚明。

    结果，现在事情才刚出了点成果，皇帝皇后就已经按捺不住的跳出来了？

    这又更证实了她的猜测——这些人果然一直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苏染连忙也淡淡一笑：“这事我也听他说起过一嘴。不过他说的那些整编人员的事情我也不大懂，就模模糊糊的听了些。现在看来，他办成了？”

    “何止是办成？他简直是立了大功老了！”皇后乐呵呵的直点头，“皇上都已经决定了，要让其他的御林军都学习他的这一套方法。毕竟这么好的法子，怎么能只给他的人用呢？”

    整编过后，李二手下那一队御林军的确训练有素了许多，做起事来快速有效，比右统领带的人是高出一些去。可是，这才多长点时间，成效怎么可能就那么显著？

    皇帝皇后为了捧杀他，也着实太心急了点。

    苏染深吸口气。“皇后娘娘您真是太抬举他了。他就是一个莽夫，他现在会的本事也都是长辈们教给他的，听他的说法那都是战场上常用的手段。不过，如果皇上真想这样整编御林军的话，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回头我就让他把那本兵书敬献给皇上，让皇上来主导这事！”

    算她识相。

    皇后满意颔首，脸上却还带着几分不忍：“那应该是镇西王家传的兵书吧？他就这样献出来了，这样好吗？”

    “这个皇后娘娘您尽管放心。王爷他早说过了，兵法之道，本来就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只有国家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家国才能得以稳固强盛。所以，他是心甘情愿的把兵书敬献给皇上，也好让皇上养出更多好兵来手为国家的。”苏染不干不净的说。

    皇后嘴角立即勾起一抹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在这里代皇上谢过你们的忠心耿耿了。”

    这件事得以圆满解决，皇后对苏染就更亲近了。

    然后，皇后就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你家大儿子几岁了？”

    “回皇后娘娘，今年八岁了。”苏染回答。

    “八岁了啊，这年岁和皇太孙倒是差不多。”皇后颔首，“这些日子，我正在和皇上商量给皇孙请师傅的事，这陪读也得开始选了。太后很喜欢你家的几个孩子，皇上也夸过镇西王长子沉稳镇定，有镇西王之风。这么看来，我得把他的名字列入陪读候选名单里去了。“

    苏染的心又狠狠一跳！

    他们这算盘打得还真好。一方面防着李二，不想让他出天大的风头、管太多的事，另一方面还已经做好准备用孩子来牵制他们了。

    壮哥儿要是成了皇太孙的陪读，那以后每天都要半天在宫里过。这半天时间，别人会教给他些什么东西，谁又能料到？而一旦发生什么事，他们把壮哥儿给扣下，他们也别无办法！

    苏染深吸口气。“多谢皇后娘娘厚爱。不过犬子从小在乡下长大，性子野得很，这些京城上下都有目共睹。我正和王爷商量着，要找几个厉害点的先生回去教导他们哩！这几个孩子，我和他们爹都差点管不住。要是让孩子进宫来，他一不小心冲撞了皇孙，那我们一家人纵是万死也不够啊！”

    “哎，瞧你说的！小孩子之间一点玩闹，谁还能当真了不成？你和镇西王都是真性情的人，你们的孩子也是如此，我们早就知道了。我们正是因为喜欢他这个性子，才决定将他列入候选名单去的。”皇后笑说。

    一旁的女官又来了句：“现在也只是候选而已。最后到底选不选得上还未可知呢！镇西王妃您现在也不必如此心急啊！”

    苏染暗暗握紧拳头。

    皇后都已经当面对她提出这事了，还把李二和壮哥儿都夸了又夸，现在却说只是候选？她们当她是傻子吗？

    只是，在无比高贵的皇权跟前，苏染发现她依然是有心也无力。

    最后，她还必须对皇后感恩戴德：“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皇后笑得一脸淡然：“我也只是想给小皇孙找到最好的玩伴而已，想必镇西王妃你也是这么为孩子考虑的吧？”

    苏染咬牙点头。

    后来皇后说了些什么，苏染已经不记得了。她只是齿冷，心寒，连带浑身上下都冰冷得不像话。

    她的男人，她的儿子，居然都已经被他们给盯上，也开始想办法控制了。那以后，是不是连同变哥儿、晓姐儿，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都不能幸免？

    苏染摸摸肚子，她心沉得不行。

    谁知道，回家之后，李二得知消息，他立即点头：“让壮哥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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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两个好消息

﻿    苏染猛地抬起头。“你认真的？”

    “皇命不可违。”李二沉声说。

    苏染立即肩膀一垮。

    她当然知道皇命不可违。如果事情是发生在她和李二身上的，她想她早已经低头认了。可是，现在事情竟然都已经牵扯到她的孩子了，她不甘心，她总是还妄想着能再拼上一把。

    或许，这就是做母亲的人的那一点奢望吧！

    见她一脸消沉的模样，李二低叹口气。他一手扶上她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又能说，壮哥儿跟了小皇孙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咱们在宫里有人了。”

    苏染眼底闪现一抹讶异。“可是，壮哥儿还那么小……”

    “我相信他。他是我的儿子。”李二沉声说着，他也定定看着她的双眼，“他也是你生的，你起手教养起来的，你难道不信他？”

    “我当然信。”苏染低下头。

    她的壮哥儿虽然年纪还小，可是身为几个孩子里的大哥哥，又从小被李二和袁先生教导，的确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稳重许多。只是，这样的孩子，在村子里的确显得很出众。但等到了京城，她才发现其他人家的嫡长子都是那么教的！和他们比起来，壮哥儿其实也就在武力上能胜过他们一些，其他方面表现都是平平。

    这次小皇孙选伴读，肯定不会只选一个。到时候，他不止要和小皇孙打交道，还要和其他高门大户里的小公子们打交道。壮哥儿那么沉闷的性子，他能和这么多人打好交道吗？

    她发愁。

    放置在她肩上的大掌微微收紧，男人身上的阳刚力道立即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苏染抬起头，就见李二的眼神依然那么坚定。

    “相信他，他肯定能做到。”

    苏染抿抿唇，轻轻把头一点。

    再过上几天，宫里就公布了给小皇孙选定的伴读的名单。太子长子的伴读名单里头壮哥儿的名字赫然在列。但除此之外，岳驸马的儿子岳天赐的名字竟然也在上头。

    也就是说，以后壮哥儿天天都要和岳天赐见面了？

    苏染得知消息后，她心口又闷闷得很不是个滋味。

    壮哥儿知道后却很平静。

    “娘您别怕，我肯定不和他打架。就算打架，也要等到出宫之后再说。”

    “嗯，到时候我们帮哥哥，先用麻袋把他套起来再打。打完我们就跑，到头来他肯定都不知道是谁打的他！”变哥儿忙说。

    晓姐儿拉着早姐儿站在一旁，两个小丫头也拼命点头。“就这么办！我们帮忙放风！”

    苏染无力扶额。她现在是真信了，李二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小子，而这几个孩子也分明都得到了他的真传，甚至就连早姐儿都要被带坏了！

    “这事你们还是省省吧！至少套麻袋揍人这一招不行。”苏染摇头。

    “为什么？”几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因为你们爹已经对岳天赐他爹干过了啊！你们再干，他们爹还不就从当年的事情联想到你们身上去了？

    只是，事关李二的黑历史，苏染也不能说得太露骨，她只能冷声呵斥：“不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那好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壮哥儿灰心的低下头。但他马上又抬起头，“不过娘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欺负到我！”

    苏染听了，她心里一暖，连忙摸摸孩子的脑袋。

    事情定下后，壮哥儿就收拾整齐，每天一早往宫里去了。余下的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几个孩子，他们就继续让袁先生接着教了。

    用袁先生的话说：“反正我现在住在王府上也没别的事干，正好我还空有一肚子学问，孩子们就接着让我教吧！什么时候我把我肚子里的学问都教完了，你们再去外头请其他的先生来就是了。”

    苏染和李二对这事都没有异议。

    不过，外头的人得知苏染他们竟然没有给孩子们请京城里学识渊博的先生，他们又忍不住私底下嘲笑苏染这个镇西王妃果然目光短浅，为了省一笔请先生的银子，居然就让孩子们跟着袁先生这个混世魔王读书，天知道这几个孩子会被教成什么样？

    大家对袁先生最大的印象，还是那个当年和李二一起在西北以及京城里无恶不作的恶霸少年。因为袁先生是书童，所以他当然是背锅的人，所以不管他们两个人一起做了多少坏事，最终大部分的责任都要被袁先生给背起来。再加上他本来也的确够顽劣，大家当然也都信了。以至于现在，大家对他的印象至今都没有改变。

    就连静仪长公主得知消息后，她都特地给苏染写了一封信过来，主动帮苏染举荐了几个不错的先生。但苏染婉言谢绝了。

    孩子们读书的事情定下后，就从东边已经两江省都飞来了信笺。

    正月十五过后，官府开衙，积压在驿站里的信件也才由差役们一站站的传递过来，到现在才送进京城来。

    苏染先拆开了安东侯世子夫人关氏给她的信。听变哥儿将信上的内容念完，苏染就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忍了这么多年了，她可算是没有再忍下去了！”她连连点头，又让变哥儿再从头重新念上一遍。

    苏染仔仔细细的听了一遍，她终于确信——关氏在回到侯府后，她终于选择了不再隐忍刘进身边那诸多的美人们。不过，她也没有下作到自己动手，而是趁着那些新旧美人们争宠的时候，将她们都给一网打尽了！到头来，那两个刘进年前才收的美人因为太过耀武扬威，直接就被侯府里的其他美人给设计陷害了。而陷害了这两个美人的美人又被关氏给抓起来治罪。

    至于其他人，她当然也有的是手段治她们！

    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的都被消灭掉了，其他美人们心里害怕得不行，就有人选择了向关氏投诚。

    本来关氏也没打算把人都给灭了。好歹人是皇帝送过来的，她把人都弄走了，天知道皇帝回头又会送一批什么样的人过来？所以，她还不如留上几个熟悉的，至少知道她们的套路，她也好拿捏她们。

    这一下，侯府上清净了不少。安东侯世子刘进在得知消息后，他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和关氏更亲近了。

    关氏也才知道——原来她的夫君早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成亲这么多年了，两个人最大的孩子都十几岁了，没想到这些日子又蜜里调油的，跟刚成亲的时候差不多了。

    听着信里的内容，苏染都能想到关氏是怎样羞羞答答的把事情经过给她写出来的。

    当然的，信里她也对苏染表示了感激。要不是苏染鼓励她，还暗示了她许多次，她只怕直到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现如今，他们夫妻感情越来越好，她还时不时的下厨做点好吃的犒赏夫君和孩子们，当然也不忘孝敬长辈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别提多幸福了。

    苏染听得身心愉悦。她连连点头，她就说嘛，能和老镇西王一家成为至交的人家，他们安东侯府上的人人品肯定也不会差。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会贪恋娇妻美妾环绕的奢靡日子？只怕他们其实心里更羡慕的是镇西王府上的夫妻和睦、互帮互助吧？

    苏染高兴的摸摸肚子，发现就连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安静得很。

    念完了关氏的来信，变哥儿接着念从徐家来的。这封信里的内容可就比关氏的那一封激烈多了。变哥儿刚开始念，苏染就被开头的一句话给惊到了——

    “染姐姐，我现在已经是徐家的当家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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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药材果然有问题

﻿    柳姐儿是个厉害角色，这一点苏染一直知道。

    只不过，才短短这么点时间，这丫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这还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所料。

    “快，给我念念，他们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柳姐儿进门也才不到半年啊，她竟然就已经将徐家大权在握了？这事也未免太离奇了点。

    变哥儿连忙举着信大声念来。

    苏染才知道，柳姐儿自打嫁入徐家后，她就和徐明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徐明以自己已经成亲了为由，要求徐家的族老们将徐家的生意都交还到他手上。柳姐儿则开始对后宅里的妇人们发动攻击。

    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当然就是徐明的母亲——徐夫人秦氏了。

    秦氏本来看着她出身贫贱，都没把这个儿媳妇看进眼里去。她还想着，新媳妇进门，自己就要把她给捏在掌心里当玩意哩！

    结果谁知道，柳姐儿进门第二天早上拜见婆婆的时候，就直接对她开口说：“娘，这些年您管家也够累了。现在媳妇进门了，您就可以歇歇了。以后那些烦琐事您就放心的交给我来做吧！您只需要把自己当做老封君，安安心心的颐养天年就够了。”

    秦氏听得火冒三丈，当场就指责柳姐儿不懂事。但是，徐明却选择站在媳妇身边，也苦口婆心的劝秦氏她该放手休息了。

    对了，这小夫妻俩还当众表示：“娘您的嫁妆我们不会动，您放心的留着给妹妹以后做嫁妆就行！”

    儿子不站在自己这边，秦氏伤心欲绝，立马就哭着回娘家去搬救兵了。

    但徐家内部的事情，洛家那边很快就知道了。柳姐儿的所作所为正合他们的意，他们立即就行动起来，对秦家和徐家施压。徐家的族老们也早就嫌弃秦氏太过愚笨，人又贪婪，只知道给娘家捞好处。所以现在洛家悄悄派人去拉拢他们，他们就立即倒戈和洛家站在一起，硬生生的逼着秦家反教训了秦氏一顿。秦氏里外不是人，只能哭哭啼啼的把徐家的掌家大权给交了出来。

    当然了，就算交出大权，她也不会善罢甘休，还私底下给柳姐儿他们设置了不少障碍。但柳姐儿凭着她的一身本事，竟然都给一一化解开了！

    最后，秦氏不得已黯然退场。这件事就发生在柳姐儿进门后一个月的时间里。

    一个月后，秦家已经被洛家和徐家联手打压得不行，黯然退出了争夺徐家家产的行列。当然了，秦氏和她从秦家抱养过来的闺女两个人还是时不时的蹦跶两下，但都被柳姐儿给狠狠拍下去了。

    洛家看自己帮助徐明摆脱了秦家的掌控，就暗自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徐家的掌舵人。他们想的是：徐明本来就是洛夫人的亲生儿子，柳姐儿又是苏染一手带出来的，这小夫妻俩根本就是他们家的人啊！

    既然如此，那徐家的家产现在不就是他们洛家的了？只不过现在是挂着个徐家的名号罢了。

    然后，洛家就开始往徐家的生意里头插手。

    可是，徐明和柳姐儿这两个人哪能任由他们如此？他们立即分别去团结徐家的宗族长老和长老夫人们。大家很快就商议妥当——他们要独立自主，再也不许其他姓氏的人来插手他们徐家的事了！

    徐家的长老们其实眼巴巴的等着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是之前徐明一直吊儿郎当的不管事，任由秦氏胡乱折腾，他们也没办法。当然，这其中许多人心里也还抱着异样的心思——徐明和柳姐儿都才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他们能有多少本事？只要把洛家给赶走，那这两个孩子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然后……呵呵，徐家这丰厚的家产也就能随便他们瓜分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些人很是积极的去和洛家谈判。洛家当然不肯相让，两家商谈数次无果后，徐家的老人们就直接拉下脸骂洛家无耻了。

    “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姓什么，还敢厚着脸皮管我家的事？之前我们敬着你们几分，那是看在我家姑奶奶嫁给了你们家，你们家还过继了个孩子给我们徐家延续香火的份上。可是，现在明哥儿都长大了，徐家的家业自有他来继承，你们外人还来插什么手？你们脸大不脸大啊？难不成你们过继孩子过来，还真是想吞了我徐家的家产不成？”

    这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叫洛家人的脸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他们当然也是垂涎徐家那丰厚的家产的，不然他们干嘛把家里好好的儿子过继过去？他们还养了徐明这么多年，可不就是在为一口一口吞并徐家在做打算吗？可是，这种话他们能想，却不能说出口。

    如此被骂了好几次后，洛家果然不敢再多往这边伸手。徐家才算是实现了初步的独立。

    然后，那些长老们自认居功至伟，就回头来和徐明夫妻俩商量让自家孩子们多管徐家几个产业的事情上。

    徐明很是大方。“没问题！我还年轻，也的确好多都不懂，还要向叔伯你们多学习。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我，我求之不得！只不过，咱们家里产业那么多，我该分哪些给你们呢？我真不知道啊，不如你们自己提吧！只要提的合理，我肯定答应！”

    长老们一听大喜——这大好的机会，他们不抓紧时机给自己捞点好处，更待何时？

    于是，大家心里一盘算，就全都冲着徐家最赚钱的营生去了。可最赚钱的也就那几样，哪够这些人分的？可是这些人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功劳最大，坚持自己就该得到最好的。到最后，他们内部就开始闹了。

    这个时候，柳姐儿的娘亲江氏，以及瑶姐儿的婆婆刘氏还有一群大姑子小姑子们就出场了。

    也就是过年期间，她们打着过来看望柳姐儿的名号来到徐府上，然后就住上了。自然的，她们也目睹了徐家内部长老们的内斗。这群乡下来的女人们可没省城里的人们这么爱面子、讲规矩。

    一看这些人竟然想抢她闺女的财产？江氏火气就上来了，直接就指着过来找徐明想要偷偷分点好处的长老骂开了。

    瑶姐儿的婆婆大姑小姑们也都盼着以后他们能跟着柳姐儿占好处的哩，那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先把徐家给瓜分了？

    这群之前还和江氏闹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瞬时就和江氏结成统一战线，两方人马一致对外，把徐家的长辈们都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长老们老羞成怒，找到徐明指责他不该娶个这么粗俗的媳妇。徐明连连道歉，回去后就把柳姐儿教训了一顿。柳姐儿又去训斥她娘她们。

    结果这可是捅了马蜂窝。

    江氏刘氏两个老村妇直接就带着人坐在徐家大门口哭啊！从秦家的事情说到洛家，再说到徐家这群贪得无厌的长老们。反正不管有的没的，她们就乱说一通。说到义愤填膺处，她们还自己编了多少故事来说。

    秦家、洛家、徐家三个在省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现在脸面都快丢光了。他们想来叫徐明还他们一个公道吧，江氏几个人都守着门哩！他们偷偷进来，徐明当着他们的面答应得可好了。可一回头，江氏刘氏一群人就在大门口滚上了！

    她们一边滚着，还一边把这几家人找上门来干的那些事都给说了出来。

    于是，秦家洛家彻底死心，他们不管这家的破事了还不行吗？

    徐家的长老们却比他们更可怜。因为江氏刘氏在徐家大门口哭还不够，竟然还跑到他们家门口哭去、找到他们管的生意门口哭闹去，搞得铺子里生意都跌了一大截，他们都焦头烂额的。

    到最后，他们还只能来求徐明和柳姐儿赶紧管管这群人吧！

    徐明和柳姐儿就趁机开始提条件了。

    长老们才反应过来——感情这都是这小两口的阴谋！这两个人把他们当枪使不说，还把他们使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目的达到了，就调转枪头过来对付他们了！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的脸面早已经丢尽了。大过年的出去吃春酒尽是被人笑话，铺子里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心气不顺，他们在家里也吵架，闹得不行。最终，他们只能低头认输。

    徐明就趁机收回了对徐家的掌控权。当然了，这些长老们他也不能真的都踹到一边去，这里头有用的人他还是留下接着用了。

    于是乎，经过小半年的努力后，徐明和柳姐儿这对各怀鬼胎的小夫妻倾力合作，可算是叫徐家摆脱了各处的掣肘，慢慢步上正轨了。

    这的确是件大喜事，可喜可贺。

    苏染听着信里的内容都心潮澎湃。她立即让孩子准备笔墨打算给柳姐儿回信。

    但这时候，却见李二进来了。

    他一进门，就带来了一股冷意。

    “你们都出去。”男人站在门口，阴沉沉的开口。

    屋子里的氛围立即变得阴森森的。大家只觉得一股力道从头顶上压了下来，叫他们连呼吸都不大敢了。

    孩子们立即吓得不行，他们赶紧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李二随手关上门，他大步走到苏染跟前。将手里的信递给苏染：“那药材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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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只怕做了不止一次

﻿    ﻿苏染的心当即狠狠一揪。

    她接过信，就听到男人又沉沉开口：“徐老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发现这些药材早用一种名叫野狼草的堕胎药浸过了。这东西是从番地来的，进入国内没几年，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它的名字。”

    苏染的双手就是一抖。

    “堕胎？为什么？她就算想弄死我，那有的是别的法子。可她为什么偏偏要对我的孩子下手？”

    “那就只有去问她了。”李二沉声说。

    两个人说到这里，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这时候，就听旁边一个声音轻轻细细的响起——“煞气。”

    苏染和李二双双回头，就看到月姐儿正看着苏染的肚子，一字一顿的说。“因为煞气。”

    苏染眉心微拧。“什么煞气？”

    “你的身上，有煞气，而且越来越浓了。”月姐儿轻声说。

    苏染看看李二，李二继续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年前我就察觉到王妃身上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十分凶狠吓人，但一开始我一直弄不清楚是什么。直到后来翻阅了很多书本我才明白——这味道就是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发出的。随着孩子越来越大，这味道也越来越浓。书上的说法，大善或者大凶的人，神鬼不侵。王妃自从怀孕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有任何小鬼敢靠近你身边百米。你腹中的这个孩子，显然就是大凶之人。他们之所以想给你打掉这个孩子，应该是这个孩子阻碍了他们什么。”月姐儿慢悠悠的说。

    苏染心又一沉。

    她的孩子……

    胳膊上立马被人一把握住。苏染抬起头，就见这个男人对她把头一点：“没事的，你别担心。”

    说完，他对月姐儿一招手。“你跟我过来。”

    两个人一起到了外头，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没过多大会，李二就回来了。

    苏染连忙迎上去：“你又问了她些什么？”

    “我就问问她，那煞气到底怎么一回事。因为担心有些消息不方便你听到，所以才回避你。不过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也没多大事。”李二淡声说。

    都煞气了，还没多大事？苏染快急死了。

    李二却扶着她让她回去坐下。“真没事。你忘了吗？我家本就是武将世家。我曾祖父当初在西北就被西戎称为杀神，人人闻风丧胆。到了我爷爷那一辈，爷爷继承了曾祖父的衣钵，每次纵马出去一趟就能让边境平静至少半个月。到了我父亲那一辈，本来就该轮到我父亲沿袭这个称呼了，可是……现在，我们既然回来了，那么这个称呼也早该回来了才对。”

    是这样吗？苏染顿了顿。“可是，这孩子还这么一丁点大，他怎么就煞气重了？”

    “其实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天生的领兵作战的人才。”李二说。

    苏染又一愣。

    领兵作战吗？她的孩子……

    男人拍拍她的肩：“这是好事。以后他如果真能凭自己的本事在战场上为自己挣得一片天地，那我们也不用为他的将来担忧了。”

    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三个孩子身上都已经有爵位了，但那都是皇帝为了安抚他们家才给的赏赐。现在苏染要是再生一个，皇帝肯定不会再那么大方了。让他靠着哥哥姐姐们过一辈子，这不是他李家的孩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所以，现在知道这个孩子有这么厉害，李二反而放心了。

    或许，更让他放心的是——苏染肚子里的是个儿子。既然如此，他就更不担心了。

    只要现在受折磨、以后要受苦的不是他的女儿就好！

    苏染呆了呆，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那天在公主府，她喂给我的汤药里应该也添了那个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吓得浑身一僵。

    她可算是明白七小姐那天为什么非要她喝那个药了。而要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折腾，非要她把刚喝下去的药都给吐了，那她是不是当时就要……

    苏染瞬息手脚冰冷，她这才察觉到一阵后怕。

    那可是在长公主府上啊！静仪长公主宴客，请人吃春酒，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她也是冲着这一点，料想她们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所以才会同意喝那一碗药。可是现在看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亦或是，她低估了那群人的恶毒程度？

    这么想着，她又是一阵胆战心惊。她连忙双手捂上肚子。“那我的孩子……不行，我要去看大夫！我的孩子不能出任何事情！”

    “你别急。”李二却一把又将她给按了回去，“都这么长时间了，孩子不还好好的吗？那就说明那个药对他并没有任何伤害，你当时都吐干净了。”

    “可是……可是……”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伤害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的哩？

    转瞬的功夫，苏染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可能，她越想越担心了。

    李二见状，他只能点头。“好吧，我这就叫大夫来给你看看。但是，如果大夫说没事，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知道了吗？”

    苏染连忙点头。

    李二立即叫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太医给苏染仔仔细细的把了足足一盏茶时间的脉，才说：“王妃只是因为有身孕的缘故身子虚弱了点，并没有什么大事。只要好生调养，适当的补上一补，那就没事了。老夫这就去给王妃您开一张药方子。”

    “那药我不吃！”太医刚出去，苏染就一把抓住李二低叫。

    差点上了七小姐的当，现在她对所有外人都带着几分惊惧。这些来历不明的药材，以后她是不敢乱吃了。

    温暖的大掌立即紧紧握住她的手，男人手掌心里的暖意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将她冰凉的双手都捂得暖暖的。

    “好，不吃就不吃，咱们食疗就好。”李二轻声安抚她。

    苏染连忙点头，她这才稍稍放心一点。

    提心吊胆了这么久，可算知道孩子没事，她悄悄松了口气，就靠到李二怀里。

    “我想回家。”她轻声说。

    这个京城里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关键这些东西还不止是冲着她来的，他们竟然连她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个认知让她心寒得无与伦比。

    相较而言，吴山村里虽然也有些泼皮无赖，但那些人至少不会背着人干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李二一把抱住她。“好了，你别想太多。咱们等手头的事情办完就走。我也早想回家了。”

    这个京城向来就没有被他们当做家过。这里不过是他们暂时停歇的一个场所，就如同李家的先祖一样。

    苏染闭上眼，靠在男人怀里微微的低喘着气。

    不多大会，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又猛地睁开眼：“你说，长公主府上，怎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李二静静看着她。“你发现了什么？”

    “我才想起来，静仪长公主今年也才四十多岁，长公主的驸马是三年前过世的。而这个七小姐，是长公主十年前收的义女。自从收了七小姐入门后，她七年间都没有生过一个孩子。”苏染轻声说。

    李二眼神一暗。“回头去叫人去查一下。”

    苏染点头。

    她随即又轻叹了声。“这个七小姐……看来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候的感觉没有出错。这个人太可怕了，我现在是越来越害怕她了！”

    关键是，如果她的猜测属实的话，这个人竟然也对静仪长公主干过同样的事，那就更可怕了！

    静仪长公主到底是收留了个什么样的人在身边？

    李二大掌轻轻在她后背上轻拍了几下。“好了，你别想太多。现在咱们能保住你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嗯，我知道。”苏染疲惫的点点头。

    她双手紧紧抱着李二的腰，将头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均匀有力的呼吸，这才慢慢放下心，疲惫的睡了过去。

    李二低下头，他看着怀抱里即便睡着了脸上也带着几分惊惶的妻子，眼神也突然变得格外的阴沉。

    第二天，王府里的人突然开始出去四处求医。一问原因，竟然是镇西王妃病了！而且病因格外奇怪，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来什么，但镇西王妃却眼看着憔悴了下去。

    静仪长公主得知消息后，她坐不住了。

    “七儿，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她说。

    七小姐连忙点头，一脸担忧的模样。“那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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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荣王被欺负了

﻿    母女俩连忙赶到镇西王府，她们顺利的被引到了苏染跟前。

    苏染躺在床上，果然面色蜡黄，虚弱得几乎都起不来床了。

    静仪长公主见了，她顿时心疼得不行。“可怜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些日子一直觉得身体不大舒服，越来越没劲。可是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要出门吃春酒吗？上元节还要进宫见皇后娘娘，我就一直强撑着。一直撑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苏染有气无力的说。

    静仪长公主不停叹气。“你这个孩子……哎，既然身子不舒服，那就别勉强啊！你看看你都把自己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而且你不为自己想想，你难道还不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他才这么小点……”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七小姐连忙拿起帕子给她擦眼泪。“娘，您也别太担心了。我看王妃现在好歹还能说话，那就说明她的身子还没亏损得太厉害。只要接下来好生调养，她肯定会没事的。”

    “哎，你这是没怀过孩子，你不知道这中间的凶险！”静仪长公主吸吸鼻子，沙哑着嗓音教训她，“女人怀胎十月，这十个月的时间都十分要紧，一旦有点差池，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而且，一不小心很有可能连大人都要遭到牵连！”

    这里头她的确没有话语权，七小姐连忙低头不说话了。

    苏染眼底却露出几分讶异的光芒。“长公主您难道流过孩子吗？”

    她话刚出口，就见到静仪长公主眼眶一红，泪珠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住的往下掉了下来。

    苏染吓了一跳。“长公主，我可是说错话了？您别哭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没有别的意思！”

    “镇西王妃，您就少说两句话吧！”七小姐突然低喝了声，她连忙扶着静仪长公主起来，“娘，这个地方太压抑了，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不，我不走。”谁知道，静仪长公主却推开她，人依然稳稳的坐在苏染床头。

    “我的确曾经流过一个孩子。”她轻声对苏染说，“时间就在五年前，那时候我都四十岁了，冷不丁的怀孕了，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我请钦天监的人算过了，他们说我怀的是个女孩儿！我和驸马成亲二十多年了，生了三个儿子，却一直没生出个女儿来，我们都想要女儿得不得了。可是随着年岁渐长，我们都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怀孕了！这自然叫我和驸马都欢喜得不得了。而且为了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我们都没有告诉外人这个消息，只盼着等孩子安稳后再说不迟。结果，就在孩子刚满三个月的时候，我一天突然腹痛，然后……她就那么离我而去了！”

    说到这里，静仪长公主又开始泪如雨下。

    苏染连忙抓住了静仪长公主的手柔声安慰她。静仪长公主说话的时候，苏染时不时的往七小姐那边瞥过去一眼，七小姐的反应一直十分平静，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当静仪长公主哽咽的说到最后，继而崩溃大哭的时候，苏染分明看到七小姐脸上还是划过了一丝异样。

    她竟然还悄悄的把头往后头扭了过去。虽然马上她又扭转回来了，可就冲着她刚才那两个表现，苏染就已经确定了——还真是她干的！

    七小姐迅速调整好情绪，她就上前来想继续劝静仪长公主，但苏染却抢先一步帮静仪长公主擦起眼泪。“长公主您别伤心啊！这也是命中注定的事，只是您和这个女儿有缘无分。不过您也不用太伤心了，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现在那个孩子肯定都已经去别家投了个好胎了。至于您……现在我肚子里不是有了吗？如果生下来是个女儿的话，我就让她以后多陪陪您，您看可好？”

    七小姐听了，她眼神控制不住的就是一暗。

    静仪长公主却欢喜得直点头。“好啊！正好我看到你就亲近，你如果真能生个闺女出来，我一定要认她做孙女，这个你不能再拒绝了！”

    “好啊！”苏染也笑着点头。

    只可惜，她肚子里这个小煞星要让长公主失望了哩！苏染心里暗说。

    与此同时，她又往七小姐那边看了眼，就发现七小姐的眼神已经跟磨利了的刀子似的往她肚子上扎了过来。

    但这也仅仅只是一瞬的反应而已。

    一瞬过后，她又已经扬起满脸的笑，还乐呵呵的过来打趣：“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先恭喜娘亲和镇西王妃了。只要你腹中的小闺女生下来，那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正好我这辈子没打算成亲，当然也就没法子生个女儿来给娘亲享受天伦之乐了。你现在提出这个主意，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经她这么一说，搞得好像苏染只是捡了她不要的东西。现在苏染生孩子，也只是故意想要讨好静仪长公主而已。

    苏染嘴角轻扯：“我第一眼看到长公主就觉得亲近，其实我在心里早就已经把长公主当做长辈一般敬重了。除了我娘，长公主就是我最信赖的长辈。”

    “是吗？你这孩子，怎么一开始没和我说呢？之前我要收你做女儿你不同意，我还当你嫌弃我呢！“静仪长公主听到这话，她彻底破涕为笑。

    七小姐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往外蹦了。

    只是静仪长公主背对着她，并没有看到。苏染看到了她也假装没看到，她反倒还冲七小姐微微一笑：“做女儿这种事情吧，可一不可二。长公主您既然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不然，我一个人生生过去抢了本该属于七小姐的疼爱，七小姐心里还不恨死我？但如果抢不过，我又要觉得丢人了。所以，那我干脆还是不要去抢的好。”

    静仪长公主又被她的话逗得直笑。“你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不言不语的，没想到心里竟然想得这么多！其实我和七儿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事情上去！”

    七小姐也连忙点头。“可不是吗？娘亲难得又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恨你？”

    “是啊，七儿这孩子大方得很，人又善良，不然我当初也不会收她做女儿啊！”静仪长公主笑着点头，她拉着七小姐的手拍了拍，“而且，当初我流产的时候，真的是伤心欲绝，差点都想跟着那个孩子去了算了！亏的是七儿一直陪在我身边，衣不解带的帮我擦身喂药，她还对我说了许多话，流了许多眼泪。要不是她苦苦挽留我，我只怕早就已经去了。”

    “娘，这不都是女儿该做的吗？”七小姐被夸得脸都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

    苏染看着眼前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她却又觉得心头一阵凛冽的寒风挂过。

    这个七小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样的人，看来不是她一时半会能揭穿她的真面目了。可怜静仪长公主，明明是她手下的受害者，现在却成了她在京城最大的保护伞。也不知道回头等静仪长公主得知这里头的内幕，她会有多崩溃？

    无论如何，她想尽量把对静仪长公主的伤害降到最低。

    可是，这个怎么降？苏染一时犯难了。

    静仪长公主经过苏染和七小姐两个人相劝，她的心情却好多了。就又拉着苏染问起孩子的状况来。

    正小声说笑着，外头静仪长公主的贴身丫鬟过来了。

    “长公主，您快出去看看吧！荣王殿下、殿下他……”

    “荣王他怎么了？”静仪长公主一听，她立即站起来，“他不会连王府上的孩子也欺负了吧？”

    “不是，他被两位小侯爷欺负了！”丫鬟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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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梦里的男孩有了脸

﻿    嘎？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

    静仪长公主更是不敢相信。

    “你说错了吧？那两个孩子，他们能欺负得了荣王？”

    “长公主，这是真的！”丫鬟都快急死了，“就刚才，镇北侯牵了一条狗过来，也不知怎的，就把荣王殿下撵得满院子跑。到现在，荣王殿下都爬到树上去了，现在还挂在上头呢！”

    “那我家壮哥儿和变哥儿哩？还有他们带的那条狗，他们在哪？”苏染忙问。

    “他们还牵着狗守在树下头！”丫鬟回答。

    我的天！

    苏染无力的扶额。

    她赶紧翻身下床。“我去看看！”

    静仪长公主又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来按住苏染：“你还病着，还是好生躺着吧！那里我去看就行了。”

    “不行，我家那几个孩子皮得很，除了他们爹，也就我能治住他们了。偏偏现在他们爹在外头，现在我不去就没人能叫他们听话了。”苏染摇头。

    静仪长公主还想再劝，但七小姐已经拿起苏染的披风给她披在身上。“娘，王妃说得也很有道理。而且就出去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妃她肯定没事的，王妃您说是不是？”

    苏染回过头，就对上了七小姐笑意盎然的双眼。

    苏染微微喘了口气。“没错。”

    七小姐立马就搀上苏染。“来，王妃你小心些，我扶着你！”

    静仪长公主见状，她也就不再多说了，只亲自给苏染系上披风的带子，也从另一边扶上了她。

    三个人慢慢走到王府的后花园，果然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响亮的狗吠声。

    走近了，就见到壮哥儿、变哥儿、连同晓姐儿早姐儿四个小家伙都站在树下，壮哥儿手里还牵着一条毛茸茸的大黄狗。大黄狗不住的跳起来用爪子刨树，脑袋也一直冲着头顶上叫个不住。

    再往上看过去，他们就清楚的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正趴在上头的树干上，双手双脚紧紧抱着树干。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投降，反而虎着脸和树下的狗汪汪汪对叫个不停。

    这画面……真是滑稽得很。

    静仪长公主本来还忧心的不行的。结果等见到这一幕，她满肚子的担忧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

    “顺儿，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她没好气的低喝。

    树上的少年听到声音赶紧求助：“姑奶奶，救命啊！这几个小混蛋，他们竟然拿狗来追我……我最怕狗了！”

    嘴上说着怕，他的双眼却没有从狗身上离开半分。甚至当狗又对着他叫起来的时候，他还又龇牙咧嘴的又叫了回去。

    静仪长公主好生无力。

    她回头看看苏染。“这孩子是真怕狗，你赶紧让他们把狗牵走吧！”

    苏染连忙点头，就走上前去。“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你们在干什么？”

    “娘！”

    看到苏染来了，几个小家伙顿时眼神就是一阵乱闪。

    只有壮哥儿最为镇定。他连忙牵着大黄狗走过来：“娘，我们在帮你报仇啊！”

    “报什么仇？”苏染冷声问。

    “就是当初咱们进城的时候，差点被他给吓坏的仇啊！”壮哥儿大声说，“我还知道，除夕那天你出宫的时候，又被他给吓到了！数罪并罚，我才放狗追了他一圈，已经对他够宽容了！”

    “没错！我本来打算叫小小黄咬掉他的裤子的哩，结果谁知道他这么怂，看到狗就开始跑，还三下两下就窜上树了！”变哥儿也小声嘟囔，“还说是王爷哩，他哪像个王爷啊！”

    他们俩还当着别人的面抱怨起来了！

    苏染深吸口气。“来人，把狗给我牵走！”

    一个小厮立马上前来。壮哥儿虽然不大愿意，但还是乖乖的松手让人把狗牵走了。

    而小小黄也格外的硬气。临走前，它还回头冲着树上又叫了好几声。

    树上的少年也毫不客气的反叫过去。

    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都无语了。

    好容易等狗被牵走了，静仪长公主忙对左右吩咐：“你们赶紧把荣王救下来！”

    “不用了，我自己下来！”

    树上的人立即就说。随即他一个松手，就轻飘飘的从上头跳下来了。

    静仪长公主一声惊叫，她连忙上前把人给牢牢抓进手里。

    “顺儿，你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姑奶奶您放心好了，我好着呢！您看，毫发无伤！”少年笑嘻嘻的说。

    确定他没事，静仪长公主才放下心。她顿时又狠狠拍了少年一把：“你这孩子，叫我说你什么才好？我不是千叮万嘱，叫你今天过来听话点别惹事的吗？”

    “姑奶奶，这次真不是我惹事，事情是这群小鬼头先惹起来的！”少年气愤的指向壮哥儿这群小家伙。

    壮哥儿立即小胸脯一挺，下巴一抬，眼睛一瞪——“哼！”

    冷冷的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三个小家伙也都有样学样，接连哼了三声。

    少年见状，他双眼都睁得溜圆。“你们你们……不得了啊，你们竟然比我还熊？”

    “顺儿！”眼见他似乎要捋起袖子和这几个小娃娃开打，静仪长公主连忙把他给拖过来，“刚才是镇西王妃救了你，你还不赶紧先向王妃道谢？”

    “道什么谢啊，明明是她家的孩子先欺负我的我！”少年不满咕哝。

    “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他们再把狗放过来！”

    “好了好了，我道谢还不行吗？”

    少年果真怕狗。被静仪长公主这么一威胁，他不敢再乱说话，赶紧到了苏染跟前，毕恭毕敬的对她行个礼。“多谢镇西王妃方才出手相救，小王感激不尽。”

    笑嘻嘻的说完了，他抬起头来冲苏染释放一抹灿烂的笑颜。

    今天是个大晴天，一轮金黄的太阳挂在半空，朝四周围释放出绚烂的阳光。

    但是，在苏染看来，这少年的笑颜分明已经将阳光的绚烂给比了下去。

    只是……只是……

    这个笑……没错，就是这个笑！

    为什么当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她却觉得眼眶开始变得湿润，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起来了？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似的，堵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双手无力，想要抓紧却发现十指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姐姐！姐姐！”

    耳畔忽然又响起了她无数次睡梦中响起过的呼唤。这个声音渐渐和眼前这个少年的声音重叠，一声声的钻进她的耳朵里。与此同时，还有一片黑云迅速的朝她这边飞了过来，极速的吞噬了她的意识。

    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隐约听到那个少年在惊呼：“不是吧？我竟然比姓岳的长得还可怕，直接就把你给吓昏过去了？”

    而壮哥儿几个孩子也不安分了起来。

    “坏蛋，你又吓我娘，我打死你！”

    然后，苏染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姐姐！姐姐！”

    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了许久，慢慢的她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呼唤。苏染连忙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不多大会她就看到那个小男孩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弟弟！”

    苏染连忙大声叫着，她大步朝那边跑过去。

    近了，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苏染已经能清楚的看到男孩的身形、他的衣裳、连同他的头发。

    这一次，她梦里的男孩终于有了脸。

    而这张脸，赫然和刚才她看到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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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全都想起来了

﻿    “姐姐！”

    最终，顶着和荣王一模一样面孔的少年一头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那脸颊也在她身上蹭了又蹭，半天都舍不得放开。

    “姐姐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听到男孩这么叫。

    苏染也伸手抱住了他，她温柔的揉揉他的头顶。

    “华儿……”

    她张口叫着他的名字。可是，等张口的瞬间，她才赫然发现——为什么，她叫的却是这个名字？

    她突然开始心急了。

    着急之中，她睁开了眼。

    “娘！”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壮哥儿的脸。

    八岁的孩子趴在床前，小脸上满是担忧。“娘，我错了！娘，您千万不要有事啊，以后我保证不再让那个家伙进咱们家门了，您不要再这样吓我了好不好？”

    说着话，他的眼角还掉下来了两串眼泪。

    这个孩子从小就不爱哭。就算每次被他爹教训得那么惨，他也只是皱着脸委屈一下，眼泪却是始终不肯掉一滴。后来慢慢长大，他就更不肯哭了。结果谁知道，今天他居然哭了。

    苏染连忙伸手给他擦去眼泪。“你哭什么？娘没事。”

    “可是娘你刚才昏倒了！”壮哥儿吸吸鼻子。

    静仪长公主也忙上前：“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说你身子不好，不要出门吧？你偏不听，现在有了这个教训，以后我看你还瞎闹不瞎闹！”

    原来她当她是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才会晕倒吗？

    苏染扯扯嘴角。“多谢长公主关心，我没事。”

    “你都昏倒了，还说没事？”静仪长公主气得不行。

    苏染却忍不住朝四周围看去。却发现屋子里除了那位封号为荣王的少年外，其他人都在。她心口又莫名一揪：“荣王殿下哩？”

    “他在外头！”变哥儿忙说。

    晓姐儿补充一句。“罚站！”

    苏染一愣。

    七小姐忙给她解释：“娘亲今天是真生气了。刚才看到王妃您昏倒过去的时候，娘差点都疯了。赶紧叫人把王妃您送回来后，她就拎着荣王殿下的耳朵把他给狠狠骂了一顿。骂完了，娘亲就叫他在外头站着。说什么时候王妃您原谅他了，什么时候他才能动。现在，娘亲还叫人在外头看着他呢！”

    静仪长公主轻哼了声。“他着实太过分了。要是换做其他人就算了，你现在怀着身孕，本来都还没坐稳胎，他还敢来吓你。要是真害得你或者孩子有个好歹，那我杀了他都赔不起！”

    “其实他没吓我。”苏染小声说。

    “你呀，就别帮他说话了。那孩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刚才我让他认错，他就不甘不愿的，指不定肚子里在想什么坏主意呢！”静仪长公主摇头。

    苏染听得这话，她心中又不免一阵悲伤。却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屋外正在罚站的少年。

    他在京城里的日子应该过得十分辛苦吧？皇帝太后一味的纵着他宠着他，其他人家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唯一对他好的静仪长公主却也因为这些日子给他收拾烂摊子收拾得疲惫了，也渐渐在心里给他定性了。只因为她昏倒，就认定他故意吓人了。她宁愿相信自己心里的想法，也不相信那个少年。

    他要是听到这话，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静仪长公主这句话并没有压低音量。外头罚站的少年早听到了。

    但他只是撇撇嘴：“我就知道。”

    只说了这四个字，他就低下头去，百无聊赖的踩着脚下的土块，脸上并不见多少悲伤亦或者愤怒委屈。

    但是马上，他就又听到里头那个细细弱弱的声音传来：“他真的没有吓我。我只是一时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昏倒的。长公主您知道的，我自从怀了这个孩子，身子就经常出各种状况，这也并不是只面对荣王殿下的时候。”

    听得这话，少年猛地抬起头，他震惊的看着将声音透过来的窗户缝。

    屋子里的静仪长公主听了她的说辞，似乎信了她的话。只是眼看苏染已经虚弱成了这样，现在她虽然苏醒了过来，人却明显越发的有气无力，她心疼得不行。不忍心再打搅苏染休息，她连忙就带着七小姐告辞了。

    两个人到了外头，静仪长公主看看依然乖乖站在那里的少年，她轻出口气：“镇西王妃原谅你了，我们走吧！”

    少年咬咬唇。“我不用进去看看她吗？”

    “算了，让她好好休息吧！”静仪长公主轻声说。

    少年就垂下眼帘。“哦。”

    也就跟上静仪长公主走了。

    苏染躺在床上，她听着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也才闭上眼深吸口气。

    “他们都走了吗？”她轻声问。

    “回王妃，都已经走了。奴婢请的花小姐去送的他们。”碧玉回答。

    苏染点点头，随即摆手。“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休息一会。”

    “是。”

    丫鬟们都出去了，将门给她轻轻掩上。

    苏染复又闭上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弟弟……弟弟，姐姐可算是找到你了！”

    昏昏沉沉中，她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当苏染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早已经变得昏暗下来。

    时间还没过正月，京城现在还处于寒冬当中，所以她房间的门窗都还紧紧关着。但依然有几丝昏黄的光线不屈不挠的透过门窗的缝隙钻了进来，也给屋子里带来了一点光亮。

    这片昏暗之中，苏染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床前。

    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苏染勾唇冲她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男人才握住她的手，人也在床头坐下了。

    苏染顺势又靠到他身上，才长出了口气。“我好累。”

    虽然睡了半天了，可她脸上还依然带着几分疲惫。眼皮也沉甸甸的，刚靠在他怀里就又差点闭上了眼。

    李二见状，他慢声说：“累了就接着睡会。”

    “不用了，我睡不着了。”苏染又摇头，她忽的昂头冲他绽放一抹笑颜，“我很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男人问。

    “因为，我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谜团——我的弟弟，我找到了！”苏染欢呼。

    “是荣王么？”李二立即就问。

    苏染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男人回答。

    苏染就笑了。她连忙扑过去，一把紧紧抱住他。“不管怎么样，我可算是想起来了！刚才我终于正面看到了他的脸，然后他的脸就刻进了我心里，然后之前梦里见到过的情形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我眼前，梦里面孔模糊的男孩都变成了他的模样。虽然梦里的人比他看起来要稚嫩许多，可我就是能确定——那就是他！”

    男人连忙环住她的腰肢，让她稳稳的挂在她身上。

    他冷着脸，眼底凝着一抹深思。

    苏染却没有发现，她继续高兴的和他说着话。“我只是一时受到的冲击太大，所以才会晕了过去。中途醒过来了一次，但因为无数的记忆都扑面而来，我一时半会扛不住，所以才又累得睡过去了。刚才，我又做了好多梦，梦里大概都把我忘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现在，我终于把我以前的记忆都找回来了，我也终于知道我是谁了！”

    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苏染慢慢平静下来，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天都没有再动一下。

    她抬起头，更发现男人的眉心拧得死紧，眸色也深沉的仿佛一汪深得见不到底的海洋，看得她心里又莫名一阵难受。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着，双手抚上他的脸。

    男人低下头，他定定看着她。“这么说，你就是先建业太子之女——溧阳公主？”

    苏染抿唇。

    许久，她才问：“我是不是公主，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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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你是我的最重要

﻿    ﻿两人对视，李二猛地胳膊一伸，一把将她的头给按进他胸口。

    随即，苏染听到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你是我的，这个最重要。”

    苏染心头一震，眼角不自觉的又滚出来两颗泪珠。

    她闭上眼，双手也环上他的腰。

    正当两人紧紧相拥，无声亲昵的时候——叩叩叩，外头传来一阵轻轻的叩击声。

    紧接着，壮哥儿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外传来：“爹，娘醒了吗？”

    苏染赶紧松开手，李二也放开了环住她肩膀的双手。两个人各自坐到一边，苏染手忙脚乱的擦去眼泪，李二则是轻咳一声，而后才沉下脸冷声说：“醒了。”

    “那我们进来了！”壮哥儿的音量稍稍大了点，他慢慢的推开门缝。

    小小脑袋钻进来，他观察一下里头的环境，发现苏染是真的已经醒过来了，小家伙的双眼霎时闪闪发亮。

    “娘！”连忙把门推得大开，他连蹦带跳的跑进来。

    然而还没走上两步，就听李二重重咳嗽了两声。“你在宫里跟着小皇孙就是这么学规矩的？”

    壮哥儿立马就收起笑脸，昂首挺胸做出一副规规矩矩的姿态来。

    变哥儿几个小家伙见状，他们赶紧也都老老实实的在壮哥儿身后站好。

    几个小家伙排成一队来到苏染跟前，壮哥儿的双眼又禁不住的将苏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他眼底的关切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娘，您现在好点了吗？”

    “嗯，娘好多了。”苏染笑着摸摸他的头。

    壮哥儿立即开心的咧开嘴。但马上，他又将嘴一抿：“还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不该让荣王进门！”

    “壮哥儿。”苏染却轻柔的唤了儿子一声，“你怎么知道荣王怕狗的？”

    壮哥儿眨眨眼。“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呀！”

    “谁告诉你的？”

    “岳天赐。”

    岳天赐，岳驸马的儿子。所谓的记在溧阳公主名下、生下来后还给溧阳公主守了三年孝的岳驸马唯一的儿子。

    苏染眼神一暗。

    壮哥儿见了，他悄悄后退一步。“娘，我其实知道他是不怀好意，他想挑拨我帮他们教训荣王，他好坐收渔利。但我这次不是上了他的当！我本来就想教训荣王来着，然后我就顺势而为了！”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苏染轻声说。

    这些日子，壮哥儿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年前以及上元节之前，苏染和李二出去吃春酒的时候都带着他出去了，所以他和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公子们也都熟识了。虽然那些人依然打心眼里的瞧不起他们这群从满身泥巴的村夫村妇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镇西王夫妇的人，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皇帝太后有意在面子上抬举他们、静仪长公主对他们好、现在还有曲家在四处帮他们吆喝，所以那些人好歹面子上还是过得去。那些小公子们从小在长辈身边耳濡目染，自然也都懂得这些道理。

    不过，其他人家的小公子也就罢了，这个岳天赐……苏染一开始都以为他会和壮哥儿闹上几次的。结果谁知道，壮哥儿自打进了宫后，两个人之间竟然连一点小摩擦都没有！

    用壮哥儿的话说：“那岳天赐在宫里可听话了，笑脸迎人，从不说任何不好听的字眼。他字写得好，还出口成章，学问也是我们里头数一数二的，小皇孙可喜欢他了！其他人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他也都耐心的解释，大家都说他是个好哥哥哩！”

    不过，真是好哥哥的话，他会悄悄告诉壮哥儿荣王的弱点？看不惯荣王，他自己放狗去咬啊，干嘛要偷偷怂恿别人？

    苏染握紧拳头。“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壮哥儿赶紧点头。

    今天其实他还没有出气啦！不过看娘亲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已经知道娘亲不喜欢这样了。既然如此，他当然选择听娘亲的话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壮哥儿第二天还要进宫去陪小皇孙读书，而在更早之前他还要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跟着李二练功，所以苏染连忙叫人端上晚膳，一家人一起吃了，她就放孩子们回去休息了。

    睡了半天了，苏染其实现在还有点晕晕乎乎的，但她已经不想睡觉了。去泡了个澡，她回来靠在李二肩头，轻声和他说起她梦里的那些事情：“其实，当年荣王并不叫朱顺，他叫朱华，光华璀璨的华，这寄予了长辈对他莫大的期盼，希望他日后能大方光华，照耀天下。可是后来，现在的皇帝登基后，愣是给他把名改成了这个顺字。这意思不言自明，自然是希望他能安安分分的做一个顺从的人，不要再想那些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可是天知道，早在两岁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指望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全天下都知道，建业太子从小身体就虚弱，他和太子妃成婚多年，才育有一女。他身子不好，太子妃也不敢多给他纳妾，唯恐掏空了他的身子。所以东宫里头一直没有诞下多少皇孙皇孙女，荣王还是在他三十二岁的时候才出生的。荣王三岁的时候，建业太子就过世了。”

    “可是！”说到这里，苏染昂头浅笑，“世人都知建业太子过世后，东宫大乱，但这乱却因为先帝病重而被压了下来。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乱子远比他们所知道的要大多了，这也是现在的皇帝刻意压下去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他要夺位。”李二沉声说。

    “不止，他不仅要夺位，他还要逼我们所有人去死！”苏染咬牙切齿的说，“建业太子虽然身体柔弱，但自小被当做太子培养，他心思自然敏锐得很。早在他病重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就开始安排我们慢慢撤离。到他死的时候，其实我们早已经带着荣王远离皇宫了。只是太子妃舍不得太子，她选择留在东宫陪他。太子过世的当晚，她也悬梁自尽了。”

    “可是，外头都说太子妃是在太子过世后三年才过世的。还有荣王……他只是因为体弱多病，才一直没有出来见人。”李二沉声说。

    苏染冷笑了声。“你该明白这内情是什么。”

    李二点头。

    苏染又勾勾嘴角。“从那以后，我就带着荣王四处流浪。可以说，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深浓得很。可是，他慢慢的大了，本来是金尊玉贵的皇孙，却为了躲避新帝的迫害，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甚至，他连正经的学都不能上。后来我们辗转到了两江省，我想起洛家曾经承过太子妃娘家的情，所以带着荣王去投奔他们。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不过是给我们一个栖身之地，让我们过几天安稳的日子罢了。结果谁知道，他们回头就跟朝廷报告了我们的行踪。”

    “所以，你曾经的确和洛老太太打过交道。所以那些日子她也是发现不对了，才会想方设法的试探你。”李二说。

    苏染点头。“没错。洛家原本只是两江省一个稍有点名望的人家，但因为他找到了荣王，还将人交给了皇帝，皇帝厚赏了他们家，提拔了他们家里两个子孙，所以才让洛家的地位一跃而上。可是，他们不敢去京城，因为他们曾经一个子弟进了京城后，就被荣王给一刀捅死了。”

    说着，她又轻轻一笑。“其实，皇帝心里也是想弄死他的吧？只是出于面子上的考量，再加上一路被押送回京城的时候，我抓紧机会就向其他人宣告，说建业太子之子在外养病，现在终于养好病要被接回去了！等他们发现不对将我控制起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那些年太子后人一直没有露面，民间本来也起了些说辞，都说他们被皇帝给杀了。所以现在再遇上这事，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下你们，然后再做打算。”李二沉声说，而后他又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皇帝心里肯定已经恨死你了。”

    苏染笑笑。“无所谓，只要华儿好了就行。”

    “那，你才回京城两年就过世了，可也是因为这个？”李二又问了句。

    苏染顿了顿，她忽的闭上眼。“我不想谈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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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他吃醋了

﻿    ﻿“好。”

    她说不谈，李二立即住嘴，又问起她另外的事：“你和那位七小姐之间又有什么纠葛？”

    苏染嘴角立即泛开了一抹冷笑。

    “她是我回京路上捡的孤女。还有那八姑娘九姑娘，三个都是我捡的！”

    李二静静看着她。就见苏染脸上已然浮现出一抹怒意：“她们家乡受灾，一路乞讨，我看到她们在路边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想到我和华儿两个人风餐露宿时候的情形，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就给了她们一点钱。结果谁知道她们就盯上我了，竟然一路跟着我到了京城。当时我也是傻，以为她们受了我的恩惠，那么自然就是我的人了。正好我和华儿刚回到京城，手头无人可用，我就留下了她们三个，好吃好喝的带在身边，还以姐妹相称。结果谁知道，就是这三个人，她们为了更高的荣华富贵，出卖了我！”

    “好了，别说了。”李二立即一把扶上她的肩膀，“都已经过去了。”

    “不，我要说！”苏染却推开他坐起来，“尤其是这个刘七巧，当初就是她凭着一张利嘴，让我信了她的话，还将她带到静仪长公主跟前，让她一步步的攀上了长公主。还有那刘八巧刘九巧……刘八巧是个拎不清的，从来只管听姐姐妹妹的话行事，却有一手占卜的好本事。我发现后，本来是想让她多学点，也好帮太子太子妃招魂，一解华儿对父母的思念之情。结果谁知道，到头来却是自掘坟墓！至于刘九巧……她喜欢岳元正。”

    李二听了，他眼中竟然难得的浮现出一抹嫌弃之色。

    “那她的眼光也太差了点。”他冷声说。

    苏染淡笑。“虽说咱们觉得岳元正的人品极差，但好歹他那张脸长得好，肚子里也有几分文采。尤其十多年前，他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京城里可有不少少女痴迷于他。这样的翩翩少年，她又怎会不动心？”

    她的话刚落音，苏染就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猛地降到了冰点。

    “是吗？”耳畔，男人的嗓音里夹带着阵阵冷意，冻得她直哆嗦，“那你动心了没有？”

    哟~这一股酸溜溜的醋味哟，她这些天吃的腌黄瓜都没这么酸哩！

    苏染忍俊不禁。

    男人的脸色却还那么的一本正经。

    “我问你话，你先老实回答我！”

    “没有！”苏染立马点头。

    男人眼神冷冷的。“可是，他们都说，溧阳公主当初和岳驸马也曾浓情蜜意过。这个是许多京城人都看在眼里的。”

    “一开始，我或许是被他的皮相给蒙蔽过双眼。但是……我和你说件事吧！”苏染附在他耳边对他低语了一句。

    李二顿时眉头一皱。“你说真的？”

    苏染点头。“这个人人前装得有多人模人样，人后就有多猥琐下流。他更是个逢迎钻营之辈，一旦发现皇帝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当然就开始想方设法的疏远我、还故意冷落我。但等到了京城其他人跟前，他又故意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你看，溧阳公主都已经化为一抔黄土这么多年了，他一个人不也演得似模似样么？”

    男人连忙长出了口气。

    他放心了。

    苏染却又噗的笑出了声。

    她双手搭在他肩上。“要是刚才我说我真的对那个人动过心，你心里会做如何想法？”

    “我才不信。你不是眼光真差的人。”李二冷下脸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撇唇。“你这叫放马后炮。”

    “不，我相信你的眼光。”李二却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表情。

    苏染差点都被他给骗了。

    只可惜……

    “哈哈哈！”

    她真的忍不住，直接笑倒在了他怀里。

    男人脸色瞬时铁青。

    “不许笑了。”他阴沉沉的说。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的双手却还稳稳的托着她的身子，生怕她因为笑得太厉害而滚下床去。

    苏染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不许笑了！”男人老羞成怒，咬牙切齿的低吼。

    要是在外头，他这么吼上一声，别人肯定都要抖三抖，不管他说什么都乖乖听从了。可是偏偏，现在他面对的这个人是苏染。

    见他这样，苏染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好玩得不得了，她更加的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再笑，就别怪我动手了。”男人声音又冷了几分。

    苏染眨眨眼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只是那脸上的笑容越放越大，一点都没有止歇的迹象。

    李二真的怒了。

    “干这种事！”他恶狠狠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些话，就猛地一把将她往跟前一拽，薄唇就狠狠的封住了她的唇。

    他就不信，堵住了她的嘴，她还能笑得出来！

    苏染被他的动作弄得一顿。但随即，她目光又开始闪闪发亮，一双胳膊也藤蔓一般的缠上他的脖子，鼻腔里发出低低的轻吟。

    李二本来只是一气之下想给她一点教训，结果谁知道这个女人……刚刚回忆起往事的她如此虚弱，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娇媚。这样主动缠上他来，这就于无形间给了他的心脏重重一击。

    而他向来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抵抗力，那又更何况现在她主动来勾引他？

    男人眼神一暗，他万分艰难的放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个女人给推开。

    苏染却又笑嘻嘻的斜睨着他：“你不会还在吃醋吧？”

    “我说了，我没有吃醋！”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记得这事，李二气得低叫。

    苏染不语，只眼带笑意的看着他。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说——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你就是吃醋了，那醋酸味现在还在屋子里飘荡哩！

    这个嚣张的女人！她还说壮哥儿他们嚣张、还说晓姐儿脾气坏呢，其实她这个当娘的明明比壮哥儿更嚣张、也比晓姐儿脾气更难缠。

    但李二也发现，他其实对眼前这个女人更加的没有抵抗力。

    只是因为她胡搅蛮缠的次数太少，旁人都不知道罢了。可是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却对她这性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好吧，他也承认，其实他还蛮享受的。

    可是明面上他绝对不会承认！

    男人眼神又是一暗，他一把将这个女人给按倒在床上。

    苏染立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屋子里越来越热，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也越发变得缠绵。苏染的笑声慢慢变小，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化成了悦耳的浅吟低唱。

    “你轻点。”最后，她只这么说了句。

    “我知道。”男人低声回答，果然动作十分小心。

    静仪长公主带荣王过来探望苏染后，苏染又卧床躺了好几天——她这次是真虚弱了。一连躺了好几天，她才算是把曾经的记忆都给捡了回来，也慢慢理清楚了其中的关系。

    这些日子，李二天天去御林军内当值，也已经按照皇帝吩咐和指挥使、右统领等人一起整肃御林军，那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壮哥儿和小皇孙混得熟了，他又喜欢骑射，也渐渐的在皇宫里交到了几个好朋友。变哥儿晓姐儿几个则是又跟着袁先生读书写字，一个个都有了正经事去做。

    苏染一个人就变得格外的无聊。花姐儿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她们姐妹俩在一起也经常大眼瞪小眼，反而更觉得无聊了。

    随着正月过去，南方的暖意可算是慢慢转移了过来。枝上的柳条抽芽了，脚下也慢慢出现了一点绿意。苏染却不爱在后花园看那些花花草草，她就干脆做出决定——把后花园里一些地方开垦出来，种菜养鸡！

    李二对此不置可否。

    “你开心就好。”他说。

    苏染也就捋起袖子开始行动了。

    不过，现在她好歹也是王妃之尊，捡锄头干活这等事情当然轮不到她动手。她需要做的也不过是站在一旁，指挥着人如何犁地，然后把种子播下去也就行了。

    这一天，苏染闲的无事又出来看地。种下去的种子已经冒出了一点绿芽，但才一点点大，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但是苏染看到了，她顿时心情变得无比的好。

    “咦，这就是菜芽吗？以后长大了你可不可以分一点给我吃？”耳边冷不丁的传来一个清朗的嗓音。

    苏染猛地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从身后的矮墙上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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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我来看你了

﻿    是荣王！

    苏染猛地又身体一僵，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了。

    月姐儿发现不对，她赶紧上前扶着苏染给她揉胸口。

    荣王见状，他的脸色也是大变。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这又是被我给吓到了？我还是赶紧跑吧，不然给姑奶奶知道，她又要骂我了！”他小声说着，转身真的就要跳下矮墙跑。

    可苏染怎么可能任由他跑掉了？

    “来人，把他给我抓过来！”她赶紧大叫。

    “汪汪汪！”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小小黄现在当然是跟着苏染的。更何况今天过来亲近土地，苏染自然也主动把它给带上了。

    如今苏染一声令下，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小黄就已经汪汪大叫着直接飞跃过矮墙去了。

    然后，矮墙那边传来一声门响，紧接着就是少年的呻吟声以及害怕的求饶。

    苏染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大跳——她就想着不能让他走了，结果却忘了小小黄今天还欢快的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哩！

    她赶紧绕过洞门到了矮墙那边，就见到荣王正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小小黄摇着尾巴正围着他团团转。狗鼻子在他身上不时的嗅一嗅，一旦发现他有任何举动，小小黄立即汪汪大叫上两声，他就不敢乱动了。

    小小黄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全哥儿叫人给他们送过来的，是小黄生的一窝五只小狗中的一只。养到现在，它也才两三个月大。结果，就这么点点大的小狗，竟然也能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少年给吓成这样。

    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只是苏染并没有心思站在一旁看好戏。眼见到这样的情形，她眼前却浮现出一副令她胆战心惊的画面，她赶紧低喝一声：“小小黄，回来！”

    “汪汪！”

    小小黄立即领命，嗖的一下回到苏染身边。苏染就叫人牵着它下去了。

    没有这条狗在身边耀武扬威，荣王才算是回过神了。

    他慢慢爬起来，却完全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埋怨苏染：“镇西王妃，我好歹也是个宗室的王爷。轮身份，我是亲王，你夫君才是郡王，我还比他高上一级呢！结果你们就是这样接待堂堂一个亲王上门探望的？”

    “我倒是没见过哪个亲王上别人家门做客不走大门，却翻墙进来的。”苏染淡声说。

    荣王扯扯嘴角。“我这不是怕又把你给吓到吗？就想着我先偷偷进来试试，要是没吓到你，那下次我就光明正大的走大门。要是吓到了，那我就赶紧跑！”

    “然后，也没几个人知道你来找过我。我府上的人如此说，他们也没有证据，所以别人也就怪不了你了？”苏染补充完他没说的话。

    少年点头。“没错！”

    说着，他又笑意盎然。“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这么一副洋洋得意、甚至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模样，苏染看在眼里却又觉得眼眶又开始酸涩了。

    堂堂前太子之子，就为了少被人骂上几句，他竟然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而一见她眼底有眼泪开始聚集，荣王顿时吓得直跳脚。“你别哭啊，我也没干什么啊！我到底是长得有多吓人，这一次两次的都能把你给吓成这样？”

    他当然长得不吓人，相反他长得好得很。剑眉星目，身量颀长，和当年的建业太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身上还有几分建业太子所没有的蓬勃朝气。

    如果他被好好养大，那肯定是一个不论姿容气度都比岳元正那个所谓的翩翩公子高出去多少的俏郎君。可是现在……

    苏染连忙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容易才把激动的心绪给抚平了。

    “你来我家做什么？”她问他。

    少年歪头想了想。“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上次把你给吓昏过去了，我心有愧疚，所以过来看看你，你信不信？”

    “信啊！”苏染点头，就冲他屈身一礼，“多谢荣王殿下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我早说过了，我不是被你吓的。”

    “你说谎。”少年低声咕哝，“你分明就是因为看到我才昏过去的。”

    苏染心中又难免一阵激荡。

    这个少年啊，眼力还是那么敏锐。她的谎话依然没能瞒过他去。

    只是，她真的不是被吓昏的，她只是太激动了而已。

    苏染悄悄握紧拳头，她面上勾唇一笑：“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好了。荣王殿下您有心来看我，这也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多谢您，有您这话，我现在的病已经好全了。”

    “真的吗？”少年脸上还带着几分怀疑。

    当然是真的。见到他还完好无缺的站在眼前，人都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壮了，苏染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强行压制住心头想要扑过去把他抱进怀里揉揉的冲动。

    上一次，她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留他好好说话。但这一次，难得他还能想到来看她，他们俩又是单独相处，她又怎么会再任由任何可能把他吓走的因素存在？

    苏染笑得更开心了。她点点头，转而问他：“你饿不饿？我这里有吃的哟！”

    少年眼神闪了闪。“什么吃的？”

    “有番麦饼子，还有一筐从两江省送来的土芋。我正在考虑用它做点什么。”苏染说。

    “番麦饼子啊，那东西是什么味道？我还没吃过呢！还有土芋……那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说过！”少年摇头。

    “等你吃了就知道了。”苏染笑说。

    “好啊！”少年立即点头。

    “不过……”但马上他眉心又是一拧，“你不会故意在东西里头下毒，好报复我这两次吓到你的事情吧？”

    苏染顿时觉得好笑。“我再傻，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给你下毒啊！不过，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做好了给小小黄吃，让它先帮你试毒，如何？”

    “好啊好啊，这个注意好！”少年立即欢喜的拍手，“就算真要死，好歹还能有条狗陪着我下黄泉去，我也算是赚了！”

    说着，他又摸摸肚子。“我还真饿了。你赶紧去给我做饭啊，我可就等着吃了！”

    “想白吃？”苏染冷笑，“要吃东西，你就得干活。不然没得吃！”

    “啊？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少年哀嚎，“我还刚被你家的狗吓唬过！”

    “翻墙而来的小贼，也能称作是客人？”苏染轻笑。

    少年立即吐吐舌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干活还不行吗？”

    他这才爬起来，胡乱拍拍身上的尘土就要走。

    “慢着！”苏染一把把他给拽回来，轻轻在他后背上、胳膊上拍几下，再将他头上的枯草枯草给摘下来，她才往他肩膀上一拍，“好了！”

    少年却没有动。他回过头来，目光深深的看着苏染。

    苏染被看得心里一阵激灵。

    刚才她也还没反应过来，随手就跟照顾壮哥儿他们似的，把孩子们给拽过来就是一阵乱拍。可是，她才想起来——其实这个拍法，她最开始是用在眼前这个少年人身上的！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还是说……

    苏染紧张得浑身都开始发抖。

    结果，少年突然就笑了。“是不是带过小孩的女人都这样，干什么都跟照顾小孩似的，也不管管别人现在到底有多大、是什么身份？”

    苏染一顿。他这是在埋怨她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吗？

    但马上，少年就已经哈哈笑着转身：“走吧，你家厨房在哪？我要吃饭，我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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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开始挖坑了

﻿    当李二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他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家里的几个孩子都皱着张脸，竟然连壮哥儿这个最黏苏染的孩子也冷着脸站在一旁，距离苏染远远的。

    晓姐儿年纪最小，她当然也表现得最直接。

    “爹！”小丫头见了她爹，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小嘴儿一撅，就委委屈屈的扑进了她爹怀里。

    李二赶紧把女儿给抱起来，他才问苏染：“怎么了？”

    苏染一样板着脸没说话。

    晓姐儿就大声说：“娘她变心了，她不喜欢我们了，她喜欢别人家的孩子了！”

    李二眉头一皱。“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真的！不信爹你问娘啊！”晓姐儿好委屈的低叫。

    李二立即看向壮哥儿和变哥儿两个小家伙。

    “就是，娘她今天和荣王两个人关起门来偷偷做了好多好吃的，她还只给荣王一个人吃了，她都不许我们进去！”变哥儿也吸吸鼻子，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荣王吃了娘给做的东西，他还出来嘲笑我们，说娘对他比对我们好。娘竟然也没骂他，她还送他出门了！荣王还说，他过几天还要来咱们家吃饭！爹，娘她变心了，你赶紧管管她呀，不然当心她也不喜欢你了！”

    几个孩子说到这里，一个个眼眶都变得红通通的。

    李二才算是听明白了。

    “荣王今天又来了？”他问苏染。

    苏染讪讪点头。“偷偷翻墙过来的，我就留他下来吃了个饭。”

    “什么叫吃了个饭啊？娘你们这个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你变着花样的给他做了好多好吃的，你都没有对我们这么用心过！”晓姐儿又大叫。

    “闭嘴。”李二猛地一声呵斥。

    晓姐儿一顿，她顿时脸儿皱得更紧了。

    “爹，你骂我！”她哽咽说着，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不许哭。”但李二这次却没有软下来哄她，而是冷冰冰的扔出来这三个字。

    自从进了御林军之后，他身上的气场越发的强大了。现在这三个字一出口，晓姐儿都被吓得身子一僵，那眼泪就含在眼眶里，果然不敢掉下来了。

    李二将女儿交给月姐儿：“带他们出去。”

    月姐儿赶紧就领着几个孩子一起出去了。

    李二才看向苏染：“今天怎么回事？”

    苏染干笑两声。“说起来的确是我的不是。好容易再见到华儿，他又是专程过来看我的，我心里一个激动，就什么别的也顾不上了。这么多年不见，我一心想把这些年缺失的都给他补回去，只是那些话我不能说出口，就只能做些吃的给他了。我什么都想做给他吃，他曾经喜欢吃的、现在我猜想他会喜欢的，不知不觉就做了许多。然后……我一时半会都忘了孩子们了。”

    她越说头越垂得低，都不敢去看李二了。

    李二听她说完，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无比阴沉。

    “那，他发现什么了吗？”

    苏染肩膀又是一僵。

    “没有。”她轻轻摇头，“这个孩子现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戒心极重，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在防备着我。我做那些吃的，他虽然尝着觉得熟悉，可一样也就尝了一点点就放下筷子了。从头至尾，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只有探究和怀疑的，并没有震惊。或许，他已经把我当做皇帝派来坑害他的人了吧！”

    她脸上的落寞宛如一根根的细针，扎得他心口都在疼。

    李二长叹一声，他伸出胳膊将她拥进怀里。“你别着急，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我知道。”苏染点头，“其实今天我心里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可是等真正和他相处起来，我就忍不住了。我巴不得把欠他的都补偿给他，我也恨不能马上就让他知道我是谁，所以……哎！谁知道，竟然弄巧成拙了。”

    “那也没事。以后还有机会弥补。”李二沉声说。

    “还有吗？你觉得他以后还会来找我？”苏染连忙昂起头，那双眼中满是希冀。

    面对其他事情的时候，她总是那么镇定自若，从不自乱阵脚。可是现在，面对着她真正牵挂挂心的人，她就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李二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开始横冲直撞。

    “会。”他咬牙点头，“荣王不傻。你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自己能体会得到。”

    这话苏染记得自己也曾经和别人说过。可是现在轮到自己听了，她却觉得这个说法玄乎得很。

    真心假意，其实很多时候很多人都体会不出来。诸如静仪长公主，她不就被七姑娘蒙蔽了这么多年？而她的华儿，他才那么小，阅历更是远比静仪长公主还要少得多。所以，如果他察觉不出来她的善意，那该怎么办？

    苏染开始胡思乱想了。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可她就是忍不住！

    脑子里正乱糟糟的，男人的手掌又稳稳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件事你不用想太多。荣王要是不来，我就把他提过来见你！现在，我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

    苏染缓缓回神。“什么事？”

    “我发现了岳元正在京城里的另一处宅子。”李二沉声说。

    苏染一震。“另一处宅子？”

    李二点头。“里头还住着不少人。”

    苏染眼神一暗。“他的儿女们么？”

    “没错。”

    苏染顿时笑了。“我早说过，这个男人道貌岸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他在岳家做公子时，身边就美婢环绕，容貌稍稍次一点的他都瞧不上眼。公主死后，他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十年如一日？”

    不过，如果这件事被揭露出来，想必京城里头许多相信真爱的人的心都要碎一地吧？

    “你想到什么办法将事情给揭露出来了吗？”她问李二。

    李二点头。

    “什么？”苏染就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二眼神一暗，一字一顿的说。

    这些天，壮哥儿在宫里真可谓是如鱼得水。他从小跟着李二学武艺、跟着袁先生读书写字，在同年龄的孩子里头也可以称作是文武双全了。只是一开始来京城的时候，他满口土话，惹人嘲笑了他许多次。可是他毕竟年纪小，学习能力快。现在被苏染带着出去走几遭，天天听着王府上的丫鬟小厮们说官话，现在他的官话就已经说得很不错了。因此，他身上已经看不出多少乡下孩子的土气，其他孩子自然也就不怎么排斥他了。

    而在小皇孙的一众伴读里头，岳驸马之子岳天赐对他最为关心和热情。壮哥儿的官话能在短时间内有这么大的长进，也都多亏了他悉心教导。

    这天上完课，壮哥儿正要回家去，岳天赐走了过来。

    “李均，你今天下午打算干什么？”

    “回家看书，带弟弟妹妹玩。”壮哥儿老实回答。

    “那多无聊啊！我今天正好约了人去城外骑马踏青，你也一起啊！”岳天赐热情的邀请他。

    壮哥儿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岳天赐见状，他干脆一把搂上壮哥儿的肩膀。“你身为镇西王长子，一天天的窝在家里像什么样子？你爹娘都不善交际，要是你再和他们一样，你们王府真的在京城里出不了头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壮哥儿依然犹豫得很。

    岳天赐终于发现不对了。他眼神一闪，连忙把壮哥儿拉到一边：“可是你家发生什么事了？你和我说说，我保管帮你保密！”

    “那你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壮哥儿一脸严肃的交代他。

    岳天赐连忙点头。“我保证！”

    壮哥儿才松了口气。“我跟你说，那天我回去，听到我爹娘在说悄悄话。”

    “他们说了什么？”岳天赐一听更兴奋了，连忙催促壮哥儿。

    壮哥儿努力的想了想才说：“我爹说，他一天带着一队御林军护送哪个什么阁老回家的时候，好像见到一个妇人牵着一个男孩，那男孩竟然和岳驸马长得一模一样！他们见了我爹他们，竟然转身就跑。我爹发现不对，就叫人追过去，结果却发现，他们就住在旁边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好多个孩子哩！”

    岳天赐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一边抓紧了壮哥儿的手腕：“你说真的？他们是在哪见到那些人的？”

    “我不知道啊，我就听他们说了那些。”壮哥儿一脸无辜。

    岳天赐气得松开手。“算了，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说罢，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你不是说要出去骑马踏青的吗？”壮哥儿连忙追上去。

    “还骑个屁的马踏个屁的青啊！”岳天赐没好气的低吼。他猛地又回头瞪了壮哥儿一眼，“这事你以后不许和任何人说，知不知道？不然，以后我都不带你玩了！”

    “啊？哦，我知道了。”壮哥儿乖乖点头。

    岳天赐立马转身，又步履匆忙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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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下狠心要灭口

﻿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壮哥儿立马嘴角轻扯，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然后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出宫回家去了。

    再过没两天，一大清早，正当各家各户起床、商户们精神奕奕的开门打算做生意、挑着担子的小贩们也从城门进来，正打算在集市上摆开摊子卖菜卖果子的时候，一辆看似十分普通的马车悄悄从驸马府的后门出来，往城北方向走去。

    穿过热闹的街市，马车在几个人高马大的仆妇小厮的簇拥下，来到了城北一座精巧的小宅院门口。

    虽然只是一所两进的宅院，但因为处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又紧邻着许多朝中官员的宅邸，所以这所宅院的价钱可不便宜，少说也要五六百两银子。

    坐在马车里的女人通过车窗看到宅院的模样，她登时气得浑身直发抖。

    岳天赐坐在她身边，连忙小声劝她：“娘您先别生气。等咱们抓住那群贱人，拖回去就把他们给治了！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背着咱们勾引爹！”

    “没错！这群小贱人，他们活的不耐烦了，也敢和我抢男人？”女人咬牙切齿的骂了句，就一挥手，“去敲门！”

    一个仆妇立即上前去叩响了大门。

    叩了好一会，才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谁呀？”

    “老爷叫我送东西来。”仆妇低声说。

    “好嘞，我这就开门！”

    里头的人不疑有他，立即就打开了大门。

    但是，当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头的人发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自己熟识的人的时候，他吓得脸一白，立即要把大门给关上。

    可是，他又哪里还来得及？

    一看门开了，守在两旁的仆妇和小厮一拥而上，一把就把大门给撞开了。

    守在马车边上的仆妇才掀开帘子：“白姨娘，公子，门开了。”

    女人和岳天赐两个人赶紧跳下马车，大大方方的穿过大门往里走。

    开门的人被他们这么一撞，人都摔了个四脚朝天。好容易爬起来，他就看到岳天赐母子俩出现在眼前，他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白姨娘，您您您……您怎么来了？”他结结巴巴的低叫。

    “呵，我不来，就还一直被你们当做傻子似的蒙在鼓里呢！”白姨娘冷笑，抬脚就要往里走。

    门房却猛地扑过来，张开双臂拦在她跟前：“白姨娘，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怎么，驸马来得，我就来不得？驸马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天赐的，现在我只是带我儿子来看看以后属于他的地方，这难道都不行？”白姨娘冷声喝问。

    门房咬咬牙。“白姨娘您说错了，这里不是驸马的地方！那以后当然也不是天赐公子的！”

    “你说什么？”白姨娘脸一沉，“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白姨娘，这里真不是驸马的地方。这里是小的的家，小的的妻儿都在这里住着呢！驸马的确过来过几次，但都是来找小的喝酒，并没有做别的。”门房颤声说。

    白姨娘听得冷笑不止。“你当我傻吗？你一个奴才，就算干一辈子也买不起这么一所宅子！你还在这里养你的妻儿老小？你还指望驸马过来找你喝酒？你哪来的脸？”

    “这个……白姨娘，您该知道，奴才已经不是驸马府上的人了。驸马感念奴才之前救过他的恩德，已经放奴才出驸马府了。临走前他还给了奴才一笔钱，就是为了给奴才安家落户的。奴才用这个钱做了个小生意，也是积攒了这些年才买下这所宅子。您要是不信的话，这就回驸马府去，等驸马下朝回去，您好生问问他就知道了！”

    “你想糊弄我回去？我告诉你，没门！”白姨娘一把推开他，“好狗不挡道！”

    那人又被推得一个去蹶趔。

    但眼看这对母子就要这样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去，他急得不行，竟是一个飞扑过去，牢牢的抱住了岳天赐的腿。“公子啊，你们不能进去！”

    “好啊，你一个奴才，也敢拦我的路？活的不耐烦了你！”岳天赐大怒，他抬脚就往这个人身上踹过去。踹了还不够，他又对后头的人吩咐，“你们过来，给我打死这个背主求荣的东西！”

    两个小厮立马提着棍子就过来了，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打。

    门房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头不停求饶。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后头的主意。不一会，就见到一个年纪十二三岁的男孩气呼呼的从后头跑出来了。

    “你们是谁，竟敢在我家撒野？当心我这就去告官，告你们一个私闯民宅之罪！”他狠狠瞪着白姨娘母子俩，气势汹汹的大叫。

    然而，当白姨娘和岳天赐母子俩看到他那张几乎和岳驸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孔的时候，他们俩都快气炸了！

    但更让他们生气的事情还是——这个男孩看起来竟然比岳天赐还要大！

    那是不是说，如果日后岳驸马死了，这一家人过来争财产的话，他们就连本该落在岳天赐头上的爵位也要抢走？毕竟都是庶子，谁能比谁更高贵？好歹眼前这个人身上还占着长子的身份呢！

    心念一转，白姨娘就打定了主意，她立即就指向男孩的方向：“哪来的小杂种，你占着我家的房子，还敢对我们撒野？来人啊，给我打死他！”

    仆妇们领命，威风赫赫就过来了。

    男孩一看情况不对，转身就要跑。可还没跑出去几步，他就已经被岳天赐追上，然后一脚铲倒在地。岳天赐顿时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你是个什么东西，敢骂我、还骂我娘？我打死你！你死有余辜！”

    “赐儿，你回来！”白姨娘赶紧叫住他，“一个小杂种，哪用你动手？打他那是脏了你的手！”

    岳天赐这才收手。可他早已经气红了眼，就对左右吩咐：“给我打他，狠狠的打，打死了我和白姨娘都重重有赏！”

    这些人本来就是白姨娘的心腹，他们自然对男孩不会客气。

    不一会的功夫，男孩就被打得放声惨叫，这情形，令人不忍卒看。

    他的叫声当然也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又蹬蹬蹬的过来了。见到这样的情形，她两手叉腰，放声大叫：“你们哪来的贱民，竟敢打我哥哥？我爹是当朝驸马，我要告诉他，让他杀你们全家！”

    “杀我们全家？哈哈，你做梦吧，现在我就要杀了你们全家！”白姨娘被气到极致，她已经不抖了，只是那双眼就跟淬了毒的刀子的似的，恶狠狠的往小女孩身上扫过去。

    小女孩被看得一个激灵，突然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娘，娘，你快来呀，有贼人进屋了，他们还在打哥哥，您快去叫爹回来！”

    “小贱人还想跑？”白姨娘冷笑，立马又叫人去将人给抓住一顿打。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从后头跑出来了。很快，白姨娘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素云，竟然是你！”当看到那个妇人打扮、一脸从容的女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白姨娘失声低呼。

    被叫做素云的女人身子一晃，她连忙低下头行礼：“白姨娘。”

    白姨娘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哈，你还好意思叫我？素云，当初在府上的时候我待你不薄，你离府的时候我还送了你一支银簪子，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和你这种女人做了那么多年的姐妹！”

    素云捂着脸慢慢回过头。“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白姨娘您对我要杀要剐都可以，可是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们吧！他们也都是驸马的骨血啊！”

    “我呸！”白姨娘一口唾在她脸上，“谁知道你从哪找的野汉子生的这一群小杂种，竟然也敢让他们冒充驸马骨血？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过来，就是为驸马府清理门户的！”

    素云脸一白。“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把你们这群杂种全都打死！”白姨娘冷声说着。她也的确马上又一挥手，对身后的人下达了指令。

    岳天赐更是激动。他甚至主动开始指挥起其他人主要去对付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不多大会，院子里就哭声震天，惨叫连连，声音连外头的人都听到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忽然一声大吼从门口传来，岳驸马终于问询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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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事情越闹越大

﻿    ﻿“岳郎！”

    一见到他，素云顿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刚才还柔顺的在白姨娘手下任她打骂的人，猛地一下就挣脱了白姨娘的掌控，低叫着扑过来钻进岳驸马怀里大哭起来。

    她虽然一个字的控诉都没有，可是岳驸马眼看着她鬓发蓬乱、衣衫不整、脸上还交错着几个指印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了，没事了，我来了，你们都安全了。”他赶紧拍拍素云的肩，温柔的安慰她。

    素云连忙点头，乖巧得不得了。

    白姨娘见了，她却气得双眼通红。

    “岳元正！”只听她一声大吼，人又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这件事，你打算给我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青天大白日的，谁许你过来闹事的？你赶紧给我回驸马府去，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岳驸马见了她也没好气，冷冰冰的就说。

    白姨娘被他的态度给伤到了。

    “好啊，你对这个小贱人柔情蜜意的，却敢对我凶？岳元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伤心的低叫，随即就又恶狠狠的瞪向素云，“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勾引我男人不说，你还把他给教坏了！我打死你！”

    说着，她一把把素云从岳驸马身后揪出来，又大声打骂起来。

    素云抱头闪躲，嘴里不停叫着岳郎救命。

    “白氏，你够了！”岳驸马忍无可忍，一把把白氏给拽过来。

    白氏气急了，她死命去抓素云抓不到，就干脆回头来抓岳驸马。“都是你！都是你！你骗我，说什么生生世世白头偕老，原来都是骗我的！你和这个贱人一起骗我！我杀了你！”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来，打得白氏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娘！”

    岳天赐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他赶紧过来扶住白氏。

    岳驸马这一巴掌打得可不轻。白氏被他扇得晕头转向，半天才反应过来。很快她就察觉到脸颊上开始火辣辣的痛了，但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心头蔓延开来。

    一手捂脸，她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岳驸马：“你、你打我？你还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吗？！”

    “我不打你，你能这么快冷静下来吗？”岳驸马冷声喝问。

    白姨娘咬牙。岳天赐忍无可忍：“爹，你在外头养外室，这事娘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明明是你做错了事，你不向娘道歉也就算了，你还打她，你算个什么男人？”

    “你给我闭嘴！她不过一个小妾，有什么资格管我在外面的事？”岳驸马冷喝。

    白姨娘一怔。“不过一个小妾？没资格吗？”她喃喃自语。

    瞧着她脸色刷的变得惨白，这就显得脸上那个巴掌印更加鲜红夺目，岳天赐心疼得不行。他忙扶住白姨娘：“爹，你怎么能这么说娘？这些年，娘在府上帮你操持家务，迎来送往，他做的比正妻又差到哪里去了？”

    他却没想到，他这话更像是一把尖刀插进了白姨娘的心脏。

    白姨娘低低的笑了起来。

    “是啊，我再怎么操持家务、再怎么辛苦又怎么样？我再做着正妻该做的事，我也只是一个小妾，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小妾！我只能一辈子窝在驸马府上，不能出去见人，还要被别人耻笑。我怎么都忘了这个了？我只是一个小妾啊！”

    “娘！”岳天赐被她的表现吓得心惊肉跳。

    白姨娘却推开他，继续小声喃喃自语着回头走了。

    岳驸马见了，他则是把头一点：“你现在知道这一点还不晚。赶紧回府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岳郎！”眼看白姨娘可算是走了，素云又吸吸鼻子，楚楚可怜的叫了声。

    没想到岳驸马还没来得及安抚她，岳天赐刀子般的目光又扫射了过来，看得她浑身猛地一颤，连忙一头扎进岳驸马怀抱里。

    岳驸马自然也发现了，他立即沉下脸：“岳天赐，你给我过来！”

    岳天赐不情不愿的走过来。“不知驸马您叫我有何吩咐？”

    连爹都不肯叫了，他这是不打算认他这个爹了吗？

    岳驸马眼神一冷。“我问你，你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驸马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岳天赐冷冰冰的说。

    岳驸马冷下脸。“你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装疯卖傻！你要还想继续做你驸马府上光鲜亮丽的公子的话，你最好和我说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岳天赐想着白姨娘那凄楚可怜的模样，再看看岳驸马现在和素云两个人搂搂抱抱亲热的不行得德行，他就恶心得不行，嘴里当然就没什么好话了。

    岳驸马气得又想扇他一巴掌。

    可他咬牙忍住了。“岳天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我儿子，不管怎么样，以后我的一切都是要靠你继承的。可你要想清楚了，你要是因为一时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毁了我的名声，那也就是毁了整个驸马府。覆巢之下无完卵，你觉得以后你的名声能有多好？”

    岳天赐这才脸色一变。

    刚才就顾着生气，他竟然忘了这一点了！

    他正要说话，谁知道外头又传来了白姨娘的尖叫声。

    “娘！”

    岳天赐瞬时也顾不上说话了，他赶紧飞奔出去，就见到已经有一队官兵打扮的人提着大刀走了进来。

    “我们接到报官，说有人私闯民宅，抢掠财务，特地过来捉拿盗贼！”为首的官兵大声说。

    白姨娘就是被这群人给吓软了。

    岳驸马听到这话，他顿时脸色变得铁青。他也顾不上安抚怀抱里的娇人儿了，一把把人推开，他快步走了出去。

    来人是京兆衙门里的捕快。他们当然认识岳驸马，因此一见岳驸马出来，他们赶紧行礼：“见过岳驸马！”

    岳驸马颔首：“辛苦诸位今天跑一趟。不过这里没事，想来是有人误报了，耽误你们巡街是我们的不是，在下现在这里给你们陪个不是了。”

    他抱拳行礼，捕快们哪里受得起？他们赶紧还礼不提。

    三言两语把事情给遮掩过去，岳驸马又随手取下腰间的钱袋递给他们：“这里有一点碎散银子，小小银两不成敬意，却是我的一点心意，就当做是给兄弟们今天白跑一趟的辛苦钱了。”

    “哎，岳驸马您真是太客气了。保卫京城百姓的安全，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捕头一脸严肃的说着，可是那大手却是毫不犹豫的就把钱袋给收了。

    虽然进门就发现里头气氛不对，以他们在街头纵横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里头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只是，现在岳驸马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可不会生生去打岳驸马的脸。

    所以，这些人拿了钱就准备撤了。

    奈何这个时候，一个小孩却哭着从里头跑了出来。他哭着就在捕头跟前跪下了：“官爷您来得正好，这两个贼人，今天他们带着一群人闯进我家，对我娘还有我们一顿乱打，他们是坏人，你们快把他们给抓起来，送进牢房里去！”

    “五儿，你胡说些什么？”素云赶忙过来了，她赶紧把孩子拉起来就要往里走。

    孩子却还挣扎着。“娘，我没说错啊，本来就是他们找上门来打咱们的，他们是坏人，他们就该死！”

    “你这孩子真是发烧烧糊涂了，你赶紧跟娘回房去歇着，一会娘就给你找大夫！”素云夸张的大叫着，不由分说把孩子给拖走了。

    岳驸马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几跳，好容易他才脸色恢复如常。

    “没事了，只是一个孩子发烧了胡言乱语而已。几位请吧！”他忙对捕快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捕快们连忙转身就走。

    岳驸马再白了白姨娘和岳天赐母子两个：“你们俩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等着被更多人看到吗？”

    母子俩如梦初醒，他们二话不说，也赶紧往外跑。

    只可惜，已经太迟了。

    当他们跑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正稳稳的骑着马儿站在前头的大街上。

    见他们出来，那人欢喜的直拍手。“真是一场好戏啊，只可惜本王还没看够，要不你们再接着演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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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荣王看热闹不嫌事大

﻿    是荣王！

    他竟然这么快就闻讯赶过来了！

    岳天赐心里大叫不好。每次只要和这个人撞上，他们就绝对讨不了好。

    而且，其他时候就算了，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这家伙属狗的吗，鼻子怎么这么灵？

    更何况……

    看到他身后那群吊儿郎当的人，瞧这一个个每个正行的样，就知道他们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百姓。

    岳天赐心急如焚。

    驸马府上和荣王斗智斗勇十多年，白姨娘的当然也对荣王不陌生。

    她立即打起精神：“荣王殿下，妾身不过是过来探望一个旧友，现在探望完了该走了。这不是什么演戏，您看错了。”

    啪！

    她话音还没落，荣王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来，径直又往她脸颊上狠狠抽出来一道痕迹。

    这痕迹可比岳驸马刚才打的那一巴掌还要狠得多，白姨娘的脸都被抽破了，瞬时血流不止。

    “娘！”岳天赐心疼得的大叫。他一面抬起袖子给白姨娘捂脸，一面回头瞪荣王，“荣王，你欺人太甚！”

    “哈哈哈，本王不是一直欺人很甚吗，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荣王放声大笑。但笑完了，他又马上沉下脸，“再说了，她白氏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婢，现在也不过是驸马府上供人消遣的玩物罢了，她也有资格和本王说话？就冲着她轻贱本王的言行举止，本王现在打杀了她都是应该的，这一鞭子算是便宜她了！还有……”

    顿一顿，他头一歪，突然笑得兴致盎然。“本王虽然早知道岳公子你是这个贱婢所生，不过本王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婢妾生的孩子也是能管婢妾叫娘的？看来，你是很不稀罕做本王姐姐的儿子啊！既然如此，本王顺了你的意，本王这就去告诉皇帝叔叔，让他下旨，让你们做一对真正的母子！”

    岳天赐一听这话，他立即就松开了扶着白姨娘的手，还顺手将人远远的推向一边。

    岳驸马听到荣王的声音，他额头上的青筋也噼里啪啦的接连爆了出来。

    “我就知道，这个煞星他肯定会过来！”

    嘴里叫骂着，他匆忙赶到门口，却还是毕恭毕敬的冲荣王一礼：“荣王殿下，犬子一时言语有失，还请您多多见谅。但在他心里，他最孺慕亲近的还是公主，这一点毋庸置疑。”

    岳天赐连连点头。

    荣王冷笑。“你就扯淡吧！我姐姐见都没见过他，他又对我姐姐哪来的孺慕之情？那所谓的给我姐姐守了三年孝，也不过是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小子扔在我姐姐牌位跟前任他睡觉。他拉了尿了也随便他，你们用这种法子侮辱我姐姐，却还敢宣扬出来，我都觉得丢人！”

    岳驸马深吸口气。“殿下，您又偏激了。”

    荣王浅笑。“到底是谁偏激，你心里有数。而且今天本王可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本王是来看热闹的！不如你现在和本王说说，这宅子里住的人是谁啊？刚才那么多人口口声声的叫爹、叫岳郎，这又叫的谁啊？本王今天一早闲来无事路过这里，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么一桩趣事，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让本王来帮这里头的人主持公道？”

    主持你娘的公道！岳驸马在心里大骂。

    谁不知道你小子一天到晚的盯着我，一旦我身边有任何异动你就会出现？现在白氏和岳天赐两个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当然也会知道了。

    但是！岳驸马突然灵光一现，他抬眼看着荣王：“是你干的？”

    “是本王又如何，不是本王又如何？”荣王浅笑。

    “果然是你！”岳驸马越发的咬牙切齿。

    荣王歪歪头，他又冲里头大叫：“里头的人听着，本王乃是当朝荣王，皇帝的亲侄子。本王今天路过此地，闻听里头有冤案发生，特来为你们主持公道。你们有什么冤屈，只管出来和本王说，本王一定竭尽全力帮你们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小王八蛋，他果然还想火上浇油！

    岳驸马心急如焚，嘴上却还在小声说：“哪有什么冤屈，荣王殿下您就别乱说了。”

    然而荣王话音刚落，他就已经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的。而且那么急促，那么杂乱，分明不止一个人！

    他回过头去，就见到三四个小孩正朝这边走过来。

    “你们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去！”他脸色大变，赶紧大叫。

    可是几个小孩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朝外走。岳驸马连吼了好几声没用，他又大声叫素云。可是素云不是抱着那个‘烧糊涂了’的孩子去后院了吗？现在她可赶不过来。

    岳驸马呵斥不住这群孩子，就连忙对左右吩咐：“你们快把他们拦下，送到后头去，他们全都烧糊涂了！”

    现在正是大家一致对外的时候，白姨娘和岳天赐两个人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岳天赐赶紧吩咐人去拦这群人。

    只是，终究还有一个小孩子机灵的钻出了人墙，扑通一声跪倒在荣王的马前：“王爷王爷，求求您救命啊！我们本来就是驸马的孩子，只是因为这白氏善妒，不许我们进门，我爹才把我们养在外头的。结果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还找上门来了，她要杀我娘，还要杀我们！求求您为我们主持个公道吧！”

    “三儿，你给我回来！别求这个人！”岳驸马气得亲自过来拉人了。

    荣王听了这话，他却是心情大好。

    “好，你的话本王听到了。那么现在，你希望本王如何帮你主持这个公道？“

    “我们要回驸马府！我还要王爷您惩治这个坏女人！”小孩大声说。

    “哈哈哈哈哈！”

    荣王仰天大笑。

    “好，好啊！你这个愿望简单，本王这就如你所愿！”

    “不！”

    岳驸马绝望的大叫，他忙拉上这个孩子就往回走。

    然而荣王却立即将脸一沉：“来呀，赶紧把岳驸马这些惨遭白氏恶妇毒打的妻儿们给本王解救出来，本王要带着他们去见皇帝叔叔，让皇帝叔叔还给他们该给的名分！”

    他振臂一呼，无数精干的小厮就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出来，然后一头钻进屋子里去。

    荣王既然能纵横京城，那自然和他手下养了一批机灵的小厮脱不开干系。现在，这批小厮又出动了，他们就像是一张细网，被荣王一把撒出去，然后就钻进了人群里，准确的网到了他们想要的人，然后就把人给抱出来。岳驸马和白姨娘带来那么多人手，竟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待小厮们把素云的那些孩子们、连同素云以及那个‘发烧’的孩子都给挖了出来，荣王才打马转身。“走咯，进宫见皇帝叔叔去咯！”

    岳驸马一行人还想冲上去，却被那群之前站在荣王身后的地痞流氓们涌上来拦下了。

    岳驸马大怒。“官爷，这里有人敢对驸马下手，你们快将他们抓起来！”

    地痞流氓们一听，赶紧大叫：“不是我干得不是我干得！”

    然后，一哄而散。

    “不，不能让他们跑了，快把他们抓回来！”岳驸马见状，他却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心的大叫。

    只是，这群地痞流氓对京城地势十分熟悉。人一跑散，那就跟一把细针散入了茫茫大海，捕快们人力又有限，他们哪里抓得住？

    而这个时候，荣王也已经带着素云一行人走远了。

    一阵鸡飞蛋打，他们什么都没捞着，只留下一地狼藉。

    岳驸马面色阴沉，整个人都像是从墨汁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幽幽的黑气。

    捕快们发现了，他们赶紧就说：“我们去追人！”一溜烟跑掉了。

    白姨娘和岳天赐也已经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呆了。

    母子俩悄悄的凑到岳驸马身边。岳天赐低叫：“爹……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们赶紧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去宫门口请罪！”岳驸马咬牙切齿的说。

    那个平日对他们那么温和的人，现在却一副要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的模样，白姨娘和岳天赐母子俩都吓得魂不附体，骨子里都凉了。可他们也心中有愧，自然也只能把这份惧怕埋在心底，乖乖的点头上车，狼狈而回。

    岳驸马则是长叹口气，整整衣裳，这才又抬起头大步往皇宫那边而去。

    只是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他在低声咒骂：“朱华，老子和你势不两立，以后一定要把你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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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你要补偿我

﻿    ﻿白姨娘和岳天赐母子俩闹了这一阵，其实也没闹上多长时间，只是将太阳从刚刚跃出地平线闹到了跳上天空约莫一竿长的距离。

    然而这个时候，正是大街上最热闹、也是文武百官惯常上完了早朝要下朝的时候。

    荣王带着他的随扈们抱着一群孩子、还拖着一个女人招摇过市，这情形本来就够招人注目了，更何况他们一路走着，还在一路吆喝：“大家快来看啊，这是岳驸马养在北边振宁街上的外室一家子。荣王要帮他们主持公道，送他们回驸马府上去了，大家一起来帮忙做个见证啊！”

    荣王看不惯岳驸马，这是京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一旦岳驸马家里出点什么事，他都要过去搅一搅浑水，不折腾得驸马府上人仰马翻不罢休。

    可是这一次……

    岳驸马的外室？还一家子？

    这件事还是大大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

    要知道，岳驸马在京城人们的心里那就是一个深情大丈夫的形象啊！这么多年了，他对溧阳公主的深情人尽皆知，再加上他长得好、文采更是斐然，这些年都不知道为溧阳公主写了多少悼亡诗了。每一首诗他都写得深情款款，看得人泪流不止。自然，大家都已经将他当做清心寡欲的圣人一般看待了。

    现在听到这话，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是，等看到小厮们抱在怀里的孩子们，立即有人惊呼：“那两个孩子长得和岳驸马好像！”

    何止是像，那简直是一模一样好吗？就连岳驸马唯一承认的那个儿子岳天赐他都没有他们长得像！

    就冲着这张脸，就已经有不少人相信这件事了。

    于是，不少闲人开始聚集，跟着他们一路往宫门口走去。

    当他们抵达宫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串人了。

    好容易到了宫门口，荣王下马，却被侍卫拦下了。

    “劳烦几位进去通禀一声，就说本王有要紧事要找皇帝叔叔商议。不然，太后奶奶也行啊！”荣王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一路吆喝着过来，宫门口的守卫们当然也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已经有人往里跑去给皇帝太后报信了，侍卫们则是将荣王拦在外头：“还请荣王殿下稍待。”

    “好吧！”荣王不置可否，也就翻身下马，顺便对小孩子们交代，“你们快跪下，挨个把你们刚才遇到的事情说一遍。皇帝叔叔最公正了，等他知道你们的身份，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素云见状大惊，她忙扯着嗓子大叫：“你们别说！什么都别说！我们和驸马没有任何关系，我是驸马胞弟的外室，驸马今天只是代他胞弟过来看望我们，所以才会被荣王殿下您撞见。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荣王殿下您不要胡言乱语污蔑了驸马的声誉！”

    “现在你才想到这个说辞，你不觉得太晚了点吗？”荣王浅笑，“素云，本王可是知道，你是岳元正的贴身丫鬟，从驸马十岁开始就伺候在他身边了。岳元正的第一个女人就是你，你们的关系也无比的亲近。要不是后来岳元正被选中要尚公主，他也不会舍得送你离开。只不过，本王倒是不知道他竟对你深情至此。口口声声对外宣称已经找个人家把你给嫁了，结果他还是把你嫁给了他自己，还专门买了个宅院把你给养起来。这份深情，真是叫本王都感动得不行啊！”

    “荣王殿下您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妾身真的和岳驸马没有任何关系，岳驸马对溧阳公主一往情深，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素云都被冤枉得哭了，“荣王殿下您为何要如此冤枉岳驸马、又如此冤枉妾身？您这么说，妾身真是无地自容，只能以死自证清白了！”

    说着话，她还真就一头往前头的宫墙上撞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撞过去，看守宫门的侍卫就一把将她给架了回来。

    荣王站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当皇宫是你家吗，你想撞墙就能随便撞？你信不信，你敢血溅宫墙，皇帝叔叔就能一怒之下诛你九族！”

    素云瞬时脸色灰败的低下头。

    荣王见状，他却又脸色一变。“来人，给我卸了她的下巴！”

    一个小厮眼疾手快的上前，咔擦一声就把她的下巴给卸了。

    素云脸上的灰败之色立即消失无踪，她恨恨的抬头瞪向荣王。

    荣王轻笑：“你当本王不会防着你咬舌自尽？你的这点小把戏，本王早就看在眼里了！”

    说完，他再回头对那群已经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的孩子们温柔的一笑：“你们别怕，你们娘亲想寻死，本王把她给拦下了。只不过啊，你们这娘她太爱你们爹了，为了维护你们爹的颜面，她竟然宁愿自己去死、让你们全都被人当做野种，这情意着实令人感动。只不过，本王身为溧阳公主亲弟，算起来本王也是你们的亲舅舅。那本王怎能眼睁睁看着本王姐姐的孩子流落在外？不管怎么样，本王今天一定要把你们都接回驸马府去，让你们享受到本来就该属于你们的身份和荣耀！”

    “你果真能把我们接回驸马府去？”沉默许久后，一个大点的孩子小声问。

    荣王定定点头。“当然。”

    “可是，我听我娘说过很多次，她说你不是好人。”

    “那你觉得你娘是好人吗？她是好人，却要让你们当一辈子的野种，还要去死不管你们了。但本王却是从头至尾在为你们着想，本王帮你们打跑了想要打死你们的白氏母子，现在更是光明正大的带着你们过来，就是为了给你们正名。本王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比你们娘亲更贴你们的心？”荣王一本正经的说。

    末了，他又长叹口气。“你们娘亲就是个奴婢，她眼睛里就只有你们爹那个男人，心里哪有一点大局观？既然如此，那本王这个当舅舅的少不得要站出来代姐姐做点事了。你们要记住，这个贱婢她不是你们娘，论身份她只是一个暖床丫鬟，连婢妾都算不上！你们的娘是本王的亲姐姐、已经过世的溧阳公主，记住了没有？”

    原来他们是公主的孩子啊！一群孩子恍然大悟，连忙点头。

    荣王满意点头。“本王是你们亲舅舅，本王难道还会害了你们不成？所以，现在你们听不听本王的话？”

    这话真是不要脸啊！围观的群众们听在耳朵里，纷纷在心里低呼。

    可是，他这话却正中一心想要回到驸马府的孩子们的心怀。

    “我听！”“我听！”

    好几个孩子都点头大叫。

    荣王就颔首。“既然如此，你们就把刚才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咱们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也让所有人都认了你们的身份！”

    “好！”

    一个孩子点头，立即就大声把刚才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

    当岳驸马匆忙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就是那几个孩子接连当众描述那件事的情形。他顿时眼前一黑：“完了！”

    “岳驸马的名声完了。”苏染在得知消息后，她也淡淡的说了句。

    李二颔首。“他的确完了。事情闹得那么大，一个早上的时间就在全京城上下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别说皇帝太后、去上早朝的官员了，就连岳驸马本家的亲戚也都被惊动了。皇帝大怒，他都没有让人进宫，直接就叫登宁老太监出来狠狠训斥了他一通。岳氏本族的人也闻讯赶来了，他们又当众将岳驸马狠狠骂了一通，逼着岳驸马承认了素云和那群孩子的身份，然后就把人给接回去了。”

    “荣王的目的还真达到了！”苏染惊呼，她立马又想起一件事，“这事是你悄悄通知他的？”

    李二摇头。“我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还能那么迅速的找过去？甚至，他连素云的身份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苏染低声说。

    李二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其实不用李二说，苏染自己说着说着，她心里也已经明白了。她顿时眼眶微湿：“那个傻孩子，他可真是……对了，他人哩？”

    “被皇上叫进宫去了。”李二回答，“应该又少不了一通骂了。”

    苏染抿唇。“都是因为我。”

    “就是因为你！”很快，少年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

    他和上次一样，懒洋洋的趴在矮墙上，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忿。“我平白无故的代你们一家子糟了皇帝叔叔一顿骂，你得补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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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知道你在偷看我

﻿    ﻿“好啊！”苏染含笑点头。

    她握着锄头的双手微微收紧，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激动。

    不能再表现得太过火了，不能再把他给吓跑了。她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

    然而她激动的表现落入少年眼睛里，就又吓得他双眼圆瞪：“你可千万别再来了！不然我现在就跑！”

    苏染被他惊惧的模样逗得喷笑。

    “难道你昨天在岳驸马外室家门口闹腾的时候，也紧张成这样了吗？”

    “怎么可能？本王巴不得事情再闹大点，它闹得越大，本王越开心！”少年立马反驳。

    “那为什么在我跟前，你要紧张？”苏染就问。

    少年一顿，他讪讪搔搔脑袋。“我还真不知道诶！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反正看到你激动我就开始害怕了。我想，或许是因为你怀有身孕的关系？”

    他的目光转向苏染现在依然看不出多少动静的小腹。

    这孩子才刚三个月出头，苏染身子又瘦弱，小腹也平坦得很。而没有什么大事的时候，这个孩子也不乱闹腾，常常都叫苏染都要忘了他的存在了。

    没想到，这个看似张狂粗犷的少年却还牢牢记着这一点。

    苏染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连忙冲依然趴在墙头上的他招招手：“你下来吧！”

    少年连忙伸长脖子左右看看。“你今天没带狗出来吧？”

    因为想着他这些天或许会来找她，所以她叫人把小小黄给牵走了。这都好些天了。

    苏染摇头。“没有。”

    少年松了口气，他直接站在矮墙上，然后纵身一跃，双脚就稳稳着地了。

    “怎么样？本王下盘稳吧？”落地之后，少年又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染。

    苏染嘴角轻扯。“是挺稳的。”

    不过，和壮哥儿比起来他还是差远了。不，应该说，他这下盘还不如变哥儿稳哩！不过壮哥儿变哥儿是从小跟着李二学功夫才有今天的成就，他不同，他都是自学成才，能有现在这个成果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染放下锄头，状似随意的拍拍手：“好了，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少年想想：“你们家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我贪图的东西。既然这样……那你还是给我做顿饭吧！不过，我不要吃两江省那边的东西！”

    “为什么？我最会做的就是两江菜了。”

    “不为什么，我就是讨厌那个地方。”少年撇撇嘴。

    “你去过那里？”苏染小声问。

    少年当即脸一沉，他不高兴了。“本王说本王讨厌那里就是讨厌那里，哪有那么多原因？你要是不会做两江菜之外的东西就直说，本王不会勉强你！”

    “好，不做就不做。”苏染赶紧就点头，“那你想吃什么地方的口味？”

    “我说了，你就能给我做出来？”少年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点。

    苏染浅笑。“当然……不行。我生长在两江，最会做的就是那边的菜。其他的也就是来京城后学了一些这边的菜色。殿下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做些京城菜色给你吃好了。”

    “谁要吃那些？京城里的口味本王早都吃腻了！”少年又不高兴的摆手。

    两江省的地方菜他不让做，京城的菜也不吃，那他想让她做什么？苏染差点想过去揪起他的耳朵好好骂他一顿。

    好好的，挑什么食？想当初，他们在外漂泊的时候，只要有点吃的他就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就随便煮一煮、或者拿火烤一烤，他就能吃得很开心了。那时候的他多好养活，这才过去几年功夫，他怎么就这么挑剔了？

    对了！苏染脑子里灵光一现，她立马点头：“要不，我给你做一个烤全兔吃吧！那虽然可以说是两江菜，但之前并没有多少人吃，是我们家开始养兔子后，其他人才渐渐开始吃起来的。”

    少年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勉强答应。“好吧，本王就勉强尝尝你做的烤肉好了。”

    “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去其他地方了，就在这个生个火堆就好了。”苏染说。

    “好啊！”少年求之不得。他立即把衣摆一掀，就席地而坐了。

    “殿下……”苏染还没来得及叫人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哩，结果谁知道他就已经这么主动的落座了。苏染一愣，无奈提醒他，“现在天还凉着，地上也凉得很，你还是不要就这样坐下去的好。”

    “这是本王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你赶紧给本王烤兔子去！”少年没好气的呵斥。

    苏染眉心微拧。

    马上，那边变哥儿气呼呼的大叫就传了过来：“不许凶我娘！”

    少年转过头，他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哟，你们几个小鬼头又过来了？怎么，今天又要来看你们娘做饭给我吃？”

    变哥儿冷冷看着他。“你不用刺激我们，我们是我娘亲生的，我娘肯定最疼我们了。你一个外人，你比不上我们的！”

    “变哥儿！”苏染听得心里一个激灵，她连忙大叫。

    但看看少年那边，他却笑得更开心了。“是吗？你们确定？”

    “当然！”变哥儿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晓姐儿也脆生生的答应着。“当然！”

    “哦，那也是，她毕竟是你们亲娘呢！”然而少年却并没有再和他们多说什么，而是扭过头来催促苏染，“你怎么还不去准备啊，本王都快饿死了！”

    就这样？

    苏染怔了怔，她才赶紧点头：“好，知道了。”

    连忙叫人将厨房里早腌渍好的兔子拿过来，她直接叫人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在下头点上火，就把兔子穿在两根木棍上，架在火上慢慢的烤了起来。

    少年盘腿坐在一边，变哥儿、晓姐儿早姐儿三个孩子坐在另一边，两队人马壁垒分明，中间隐约还弥漫着一股杀气。但是，这杀气是变哥儿他们对少年的，少年发现后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烤兔肉这个活计苏染以前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虽然来到京城后还是第一次做，可她一旦上手就轻车熟路，手脚灵活的翻动烤架，在兔子身上刷油、撒盐。不多大会的功夫，院子里就已经弥漫开了浓郁的肉香味。

    少年闻到香味，他都不禁闭上眼深吸口气。“真香啊！没想到，兔肉烤起来竟然也能这么香，几乎和城东老杨头铺子里的羊肉味道相提并论了。”

    “那当然，我娘做的东西最好吃了！”变哥儿立即骄傲的大声说。

    少年听了，他就睁开眼一笑。“才怪，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她肯定做得比你娘更好吃。她做的才是世上最好吃的。”

    “不可能！”变哥儿用力摇头。

    “不信算了，反正那个人的手艺你们也吃不到了，我也没办法说服你们。可在我心里，她做的就是最好吃的，其他人谁都比不上！”少年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却掠上了几分落寞。

    苏染在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手就是微微一抖。等再见他如此，她心口莫名就是一揪，心思不知不觉已经飘向了远方。

    “娘，娘！”

    耳边忽的传来变哥儿的大叫。苏染连忙回神：“啊？怎么了？”

    “娘，兔子要烤糊啦！”晓姐儿大声说。

    “啊？哦！”苏染才反应过来，她连忙将兔子翻个面，才发现刚才自己不知道走神了多长时间，刚才烤着的那一面都已经被烤得焦黑了。要不是变哥儿及时叫醒她，她只怕真要把兔子给烤糊了。

    要是这样，那就太丢人了。

    只是，她又想到：其实当初他们在外头躲避的时候，其实都已经吃过多少烤得焦黑的食物了？别说焦黑了，就连半生不熟的东西，他们还不是抓起来就往嘴里塞？那时候饿极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在意味道怎么样？

    只不过，那终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这个少年已经是被皇帝太后联手富养了这么多年的荣王，他早不是那个随便一点吃食就能打发的小男孩了。

    心里想着，苏染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少年那边看了过去。

    谁知道，她悄悄的往那边看过去，却不想就直接对上了少年戏谑的眼神。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偷看我。”他嘴角一勾，得意洋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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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你不配

﻿    苏染肩膀一缩。

    “那个，我……”

    “你不用解释，本王知道本王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现在京城里也多得是名门闺秀对本王倾心相许，哭着喊着要嫁给本王。你从乡下来的，必定没有见到过长得像本王这么好看的男人。所以，想看你就尽管看吧，本王恕你无罪！”少年一摆手，那姿态更得意了。

    苏染嘴角抽了抽。

    变哥儿都听不下去了。“你别胡说八道！你才不好看，我爹最好看了，我哥哥也好看，我还有两个舅舅，他们都好看！全都比你好看！”

    “哈，就镇西王那个大老粗，他能比得上本王？”少年笑了，“也就你们是一家人，才不嫌弃他。不过你们可要知道，就他那容貌，他在京城里可是垫底的，就更别提和本王相提并论了！至于你们几个小家伙嘛，你们爹那副德行，你们娘长得也就这样，想必等以后长大了，你们也不用想在容貌上胜过任何人了。不过还好，你们几个身上都有爵位，那肯定不会愁人不要你们了……”

    “你给我出去。”苏染突然冷冷打断他。

    少年一顿，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染。“你刚才说什么？”

    “你，出去。”苏染站起来，直接提起火上的烤兔子塞进他手里，就把他给往外推去。

    一直到被推出王府大门去，少年还没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镇西王府的大门在眼前关上，他肩膀一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真的被赶出来了！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他眨眨眼，满脸的疑惑。

    但不管他再怎么看，那门也已经死死关上，没打算再打开接纳他进去了。少年就撇撇唇：“算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本王还不和你们这群乡巴佬的一般见识呢！”

    说罢，他转身就走。

    一面走着，他还把手头早烤得焦香的兔子送到嘴边狠狠的咬了一口。他立即就撕下来一大块肉，泄愤似的咀嚼起来。

    “咦？”

    嚼了几下，他突然反应过来，低头看看手头的烤兔肉，然后再咀嚼几下，慢慢把嘴里的兔肉给咽了下去。然后他再换了个地方咬一口，再慢慢的咀嚼品尝一下，那眼神渐渐变得幽暗无比。

    他回过头去，目光深深的盯着身后的镇西王府看了好一会，这才转身走了。

    王府里头，变哥儿几个小家伙却是一阵欢呼。

    “娘，娘，你真棒！他讨厌死了，您早就该把他给赶出去了！”变哥儿大声说。

    “你不喜欢他吗？”苏染低下头小声问。

    变哥儿抿抿小嘴吧。“不喜欢。”

    苏染再看看晓姐儿和早姐儿，这两个小丫头也都摇头。

    其实，那孩子的表现她也不喜欢。

    可是，她依然记得当初的他是多么的乖巧听话，嘴巴甜得很，每每都叫人心花怒放。可是现在，为什么他就变成这样了？

    苏染心情无比的低落。她摸摸孩子们的小脑袋：“好了你们去玩去吧！娘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一会。”

    “哦，娘您好好休息。”几个孩子赶紧点头。

    目送苏染的身影远去，晓姐儿才又撅起嘴儿。“都怪那个人！”

    “嗯，都怪他。娘就是被他气得！”变哥儿也点头，“等哥哥回来，我要告诉哥哥，叫哥哥再想办法教训他！”

    “可是，姨娘知道后回生气吧？”早姐儿小小声的说了句，“姨娘明明不讨厌他呀！”

    变哥儿和晓姐儿就是一顿。

    “反正，我讨厌他。”晓姐儿小声说。

    变哥儿也点头。“我也讨厌他。”

    早姐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她眉头一皱，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时在皇宫门口，壮哥儿陪着小皇孙上完了课，他就向皇孙告辞，出宫打算回家了。

    到了宫门口，他就看到李二整骑着马等在那里——难得他今天下午没事，父子俩正好一起回家。

    见到他爹，壮哥儿顿时双眼亮晶晶的，连忙拔腿跑过去。

    “镇北侯！”此时，却听身旁一声高呼，壮哥儿回头去看，就见岳驸马不知何时又已经出现在了附近。

    壮哥儿连忙回头冲他行礼：“岳驸马您好，我今天没见到岳天赐，听说他病了？不知道他病情如何？什么时候能好？”

    他还好意思提这事？

    岳驸马暗暗咬牙，他快步走到壮哥儿跟前。“正好，我有件事要问你，这个正和我家天赐有关！”

    “好啊，岳驸马您请问。”壮哥儿镇定点头。

    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倒是好意思！岳驸马见状，他心头的怒气更是控制不住的来回翻涌。

    “那件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他压低嗓音问。

    壮哥儿一脸无辜。“岳驸马您说什么事？您和我说清楚，我也才好知道您问的是什么啊！”

    那么耻辱的事，他哪还说得出口？事情刚发生两天，如今京城上下已经炸锅了，整个岳氏宗族里炸锅了，驸马府上更是炸锅了。昨晚上他一夜没睡，疲惫的一遍又一遍的跟长辈们解释，还被人吵闹了一晚上。今天的厚着脸皮来宫门口求见皇帝太后，却都被拒绝了。现在他感觉四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嘲笑他，他都快无地自容了！

    而引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他竟然还敢在他跟前装无辜？

    岳驸马气得手脚都在发颤。

    这群乡巴佬，他一开始真不应该放过他们的。他就该在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就给他们致命一击，最好打得他们抱头鼠窜，以后都只能躲在他们那个所谓的王府里装死才对！

    还是自己太仁慈、心太软了！他心里大叫。

    可是现在，他不会了。心里这么想着，他幽幽的目光又落在了壮哥儿身上。

    壮哥儿昂起小脑袋，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这个小家伙……他果然不是什么纯真之辈！就冲着他现在的这一番表现，岳驸马就可以断定——他儿子被骗了！这个小杂种，他要杀了他！

    “岳驸马。”

    满身的杀气刚刚冒出来一点头，李二就已经翻身下马到了他跟前。

    岳驸马立马回头，脸上就又带上了一抹浅笑。“镇西王，还是下官叫您一声左统领更好？”

    “随便，反正我又不是过来和你纠缠这事的。”李二淡声说。

    岳驸马被噎了一下。“那你来干什么的？”

    “说刚才那件事。”李二说着，大步往他跟前走过来。

    他身材高大，这几个月在御林军中如鱼得水，一身的威慑力越发的深沉慑人。

    现在眼看着他朝自己跟前一步一步走过来，连带他的影子也朝自己这边压了过来，很快就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那一片阴影之中。岳驸马突然觉得四周围一阵发凉，他下意识的想要退出这个男人的势力范围。

    “怎么，害怕了？”此时，又听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岳驸马立即站稳脚跟。“笑话，我为什么要怕你？”

    “你当然要怕我，因为你比不过我。”男人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近。然后，就听他用只有他们两天听得到的声音对岳驸马说，“没错，那件事就是我们干的——我主导的。”

    “果然是你！”岳驸马双眼圆睁，“为什么？我们之前的恩怨不是都已经平息了吗？你们如此折辱我儿，我都不和你们多计较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的报复我们？”

    他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几乎都在吼了。

    这姿态，与其说是在宣泄他内心深处的愤怒，还不如说是在故意叫出来让别人都听到。

    李二对他的表现毫不在意。

    “因为我讨厌你。”他说。

    岳驸马一顿。“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你很惹人厌。道貌岸然，空长了一张好皮囊，就靠着它四处招摇撞骗，不知道蒙骗了多少无知少女，本王不齿。你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终你肯定会死在女人手里！”

    “你！”这话说得好狠，岳驸马一时没有心理准备，都被气得说不出话。

    李二说完了这些，他就嘴角一勾，冲岳驸马冷冷一笑：“你这种人，活该得不到世上最好的东西——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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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肯定还会回来

﻿    说完，他又翻身上马。

    “走了！”

    “好嘞！”壮哥儿立即应声，他也一个翻身，坐上他的小马，就一甩缰绳，让小马加快脚步跟上父亲的步伐。

    父子两个人身影都是如此潇洒落拓，在下午的斜阳下更显得英姿挺拔，看得人几乎移不开眼。

    岳驸马却已经恨得想把这两个人给抓过来碎尸万段！

    “李元普！李均！你们父子俩好啊，你们竟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让你们死无全尸，魂魄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吼。

    只是，吼完了回头，他却发现身后宫墙门口的守卫们都跟看疯子似的看着他，那眼底的戏谑和不齿又差点让他暴跳如雷。

    之前他们不是这样的！之前每次自己过来，这一个个对自己是要多殷勤有多殷勤，唯恐把自己伺候得不好。结果就因为昨天的事，他的名声一落千丈，现在竟然就连宫门口的守卫都敢嘲笑他了！

    都怪李元普！

    岳驸马越想越恨，再想到李二刚才那居高临下轻蔑的表现，他心口又是一缩——为什么？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是恨，而是……鄙夷么？论身份、论才学、论教养，自己哪一样不把他给踩在脚底下，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鄙夷他呢，他竟然就已经鄙夷自己了？

    “这个鲁莽无知的村夫！不识时务，任性妄为，回头有他哭的时候！”岳驸马恨恨的跺了几下脚，仿佛脚下的泥土就是李二一般，他狠狠的碾了好几下，直到把土块都给碾碎了，才终于舒了口气，又昂首挺胸，摆出一副斯文儒雅的模样，施施然坐上车回府去了。

    然而，他的马车刚进到驸马府，他就又听到一阵阵激烈的争吵声以及孩童的哭闹声钻进了耳朵里。

    岳驸马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对车夫吩咐：“赶紧掉头，出去！”

    可已经迟了。

    “姐夫回来了！”一声欢愉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很快他的车帘就被挑开，荣王的笑脸放大出现在他眼前。

    岳驸马咬咬牙，连忙下车对他姓李。“见过荣王殿下。”

    “嗨，都是一家人，姐夫你干嘛这么客气？”荣王笑嘻嘻的摆手，“对了，今天本王闲的没事，就过来看看本王的小外甥还有外甥女们，也没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姐夫你不会生气吧？”

    生气？他生气又能有什么用？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把他的情绪当过一回事吗？岳驸马心里冷笑。自己越是生气，他才会越是闹得欢腾吧？

    “殿下您说笑了，下官说过，这里也是您的家，您随时可以过来，无论下官还是下官府上的人都欢迎之至。”他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脸。只是这表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荣王却已经当真了。

    “哈哈，本王就知道，姐夫你一向就是一个这么大方的人啊！”他乐呵呵的说着，“不过，本王发现天赐外甥他似乎不怎么欢迎本王呢！不过还好，天养他们却和本王很好。天赐不听本王的话，天养就摆出哥哥的身份教训了他一顿，结果天赐他还给本王委屈上了！哎，本王心里也真是委屈得很呢，姐夫你可一定要给本王一个说法！”

    给你个屁的说法！你昨天和镇西王府上那群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一家，我还没朝你要说法呢，你今天就找上我家门来闹事，还欺负我儿子？

    虽说昨天自己气急之下也将岳天赐给按在地上狠狠打了几棍子，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怎么打都无所谓，但荣王这个外人竟然也敢来他们家里指手画脚，这事让岳驸马很不高兴。

    “好，下官一定给殿下您一个说法。就是不知殿下您是现在要，还是什么时候要？”他沉声问。

    “这个回头再说吧！刚才本王已经和天养他们说好了，要带他们出去玩。对了，今晚上他们就在本王的王府过夜了，明天本王再把他们给送过来。我们舅甥一见如故，本王实在是喜欢他们得不行，姐夫你应该不会阻止我们亲近吧？”荣王笑嘻嘻的问。

    “当然不会，下官求之不得。”岳驸马的笑脸更僵硬难看了。

    荣王视而不见。岳驸马话音刚落，他就一声欢呼，冲着身后那群孩子一挥手：“好了，你们爹已经答应了。走，咱们出去玩去了！”

    “好！”小家伙们齐刷刷点头，大家就争先恐后的爬上荣王带来的马车。

    荣王也骑上他的马，就打起马儿，趾高气昂的走了。

    滚吧滚吧，赶紧把这群小崽子都带走，也好让他清净清净！岳驸马心里恨恨的说。

    然而还没清净多久，正当他回头往里走的时候，又见一个丫鬟跑了过来。“驸马，不好了，白姨娘和素云又闹起来了，白姨娘又要打杀了素云，您快去看看吧！”

    “不看，让她们打去吧！”岳驸马没好气的大吼，径直将不远处女人的尖叫嘶嚎声抛诸脑后，自己回到房间，一头扎进被褥里。

    气死他了！他好好的家，就这么被毁了，被李元普、被荣王朱顺两个人一起毁了！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件事的真正起因其实并非他正咬牙切齿恨着的两个人，而是那个正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静静沉思的苏染。

    李二回到王府的时候，发现她还坐在窗前静静的发呆。

    “今天荣王又来过了。”他沉声说。

    苏染这才回头。

    “是啊！”她落寞的笑了笑，“他来怪我，还朝我要补偿，我给他了。”

    “然后你就把他给赶出去了。”李二说。

    苏染扯扯嘴角。“这孩子太顽劣了，嘴巴又不讨喜，老说些伤人的话。他说我也就算了，可是你还有壮哥儿几个又没有得罪他，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我一时气不过，就把他给赶出去了。”

    其实刚把人赶走，她就后悔了。只是，当时她的确气得不得了，怎么都把火压不下去。

    说完了话，苏染抬起头，就看到李二的嘴角已经高高翘起了。

    这男人在笑……在她这么伤心失落的时候，他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你很高兴吗？”苏染冷冷问。

    男人立马嘴角一收，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没有。”他一本正经的回应。

    苏染才不信。

    自从回到京城，她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还会吃醋！而且他都吃了好几次了！

    之前得知她对岳元正并没有任何感情的时候，他开心了一次。今天知道她为了他们把荣王给干出大门了，他就又开心了，这笑意就控制不住的流露到表面上来了。

    她不爽的瞪他。

    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憋住。

    他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我的确很开心。”他沉声说，“这足以证明，你虽然在意他，但我们父子几个在你心里的地位也不比他低。我是为这个开心。”

    苏染抿唇。“你们都是我的至亲，我从来也没有把你们放在他下面过。”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用实际行动表现出来了，我们还是很高兴。尤其孩子们，他们今天都高兴坏了！”李二低声说。

    所以今天他刚回到家，变哥儿几个就围了过来，兴高采烈的对他描述当时的情形。壮哥儿听了后，他也露出了一脸开心的笑。

    而他……不知怎的，他心里对荣王的那点排斥就淡了不少。嗯，必须承认，其实他心里还是对荣王存有几分芥蒂的。毕竟那是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还叫她病了好几次的人啊！

    越来越发现，他真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罢了。

    苏染听了，她又撇撇唇。“只是，我今天的举动肯定又伤到他了。”

    “没事，他肯定还会再来的。”男人肯定的说。

    苏染点头。“我知道。”

    说罢，她也不由笑了。

    “我知道，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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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你别想太多了

﻿    的确。在被苏染赶出去后才四五天的功夫，荣王的脑袋就又出现在了矮墙那头。

    警惕的环视四周围一圈，在确定小小黄不在后，他就主动翻墙过来了。

    现在菜地里的白菜萝卜苗都已经展开一两片嫩叶了，嫩绿嫩绿的一片，看起来格外讨喜。

    苏染指挥着人把地里的杂草都给拔了，她才回头看他一眼。

    “来了。”她轻声说，语气再平淡不过，仿佛一个看到调皮的跑出家门出去玩耍的孩子又回来了一般。

    这语气又让少年怔愣了一下。

    而后他才痞痞的笑起来。“是啊！这几天我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我亏大了。明明我是上门找你要补偿的，虽说我是说了你给我做吃的我就原谅你，可是你也不能刚做好吃的就把我赶出门啊！我都还没吃上一口呢，你那兔子还烤糊了！你的举动伤害到我了，所以你必须给我补偿！”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我还要双倍的！”

    “是你先侮辱我男人和我的孩子的。”苏染声音留带上一点冰冷。

    少年眨眨眼。“我说错了吗？”

    “你错了。”苏染定定说。

    “好吧，我错了。”少年低头，但眼神里并没有半分愧疚。

    “那你认错。你认错了我就原谅你。”苏染静静看着他。

    少年立即双眼闪闪发亮。“那，要是我认错了，你就能再给我做吃的补偿我？”

    苏染想想才点头。“可以考虑。”

    “好，我认错！”少年立即就摆出一副无比愧疚的表情，他冲苏染行礼，“对不起，上次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苏染才点头。“好，我原谅你了。”

    少年瞬时笑逐颜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苏染身边。“那，你打算做什么补偿我？我饿了！”

    苏染眉头微皱。“你是王爷，难道还有人敢短你的吃食不成？”

    “哎，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累啊！”少年立即垮下肩膀，“这些日子，我天天带着岳元正生在外头的那群小崽子在外头吃喝玩乐，京城里那些叫得出名号的地方我都带他们吃遍了。只不过，京城里那些酒楼里的吃食吧，你知道的，都是些中看不中吃的玩意，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那些外乡人了。我吃了这么多年都快吃吐了，这几天天天对着那些东西，你该知道我有多恶心。我都好些天没好好吃饭了！”

    “姐姐姐姐，天天都要和那些所谓的皇亲贵胄们见面吃饭，我心里好膈应，什么都吃不下去，我都好些天没好好吃饭了！”耳边忽的又响起一个稚嫩的嗓音。

    记忆中，紧接着男孩就又过来抱上她的胳膊，软软的缠着她，低声的哀求着：“姐姐姐姐，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嘛，我不喜欢他们做的东西，我就喜欢你的！姐姐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而除了好，她还能说什么？

    苏染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委屈的少年，他当然是不会再跳过来抱她的胳膊了。

    苏染垂下眼帘：“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做。”

    “我不吃两江菜！”少年立马大叫。

    “知道了。”苏染点头，就去准备东西了。

    少年亦步亦趋。

    荣王又出现在王府里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变哥儿几个孩子的耳朵里，他们赶紧扔下手头的事情，就集结成队，浩浩荡荡的赶到苏染身边。

    “娘！”几个小家伙围在苏染身边，晓姐儿一手紧紧抓住苏染的手，双眼防备的瞪着那边的少年。

    少年噗嗤一笑，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了。“你们瞪吧瞪吧！反正今天不吃饱喝足了，本王是不会出去的！”

    几个小孩子立即气得小脸都鼓鼓的。

    苏染无奈的揉揉几个小家伙的脑袋。“既然来了，那你们来帮娘干活吧！”

    “好啊！”这可是当众表示和娘亲亲热的好机会哩！几个小家伙立马就答应了。

    苏染捡出来几个春笋，一块腌猪腿肉，一块鲜五花肉。春笋交给晓姐儿和早姐儿去剥，再叫变哥儿点火，在灶上烧热了水，把五花肉放进去煮熟。而后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后切成块。

    再把一块腌猪腿肉洗干净，也切成块。再往锅里加入煮好的五花肉块、腌猪腿肉块，加水将肉块淹没，然后大火把水烧开。然后往锅里加一点酒和葱姜段，灶膛里的火改为中火慢炖。趁着锅里正慢慢炖着，苏染把剥好的春笋切成滚刀块，切好后正好锅里的肉已经炖得半熟，趁机她把春笋扔进去，再撒上一把盐，转而用小火炖煮。

    炖煮的过程中，她不停的用勺子撇去锅里的浮沫。

    最后，用筷子戳一戳，发现肉已经被炖到熟烂，苏染就叫壮哥儿熄火了。

    将锅里的葱姜段取出来，苏染再拿过来几个小碗，将锅里煮好的汤舀出来。

    送到荣王跟前的就是一碗乍看并不勾人眼球、但一闻就觉得清香扑鼻的竹笋火腿汤。

    不过，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看看，就皱皱鼻子：“这汤这么清亮，你该不会什么调料都没放吧？不过，清汤里头这黄笋和红肉搭配在一起，卖相看起来倒是不错。”

    嘴上说着，他手里却一直拿着勺子舀着汤玩儿，并没有送入口的打算。

    变哥儿看见了，他更生气了。

    “你，浪费粮食！”他气得大叫，“娘，他不听话，不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别给他吃了！饿他几顿！”

    少年听了又笑了。“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他们的？”

    “是啊！”苏染点头，“一粥一饭皆是劳苦大众的血汗所成，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不见得能吃上几块肉。你身为王爷，有的吃却还嫌弃，的确是不听话，该罚。”

    “那，如果我今天不吃，你以后真不会做给我吃了？”少年眉梢一挑。

    “对。”苏染点头，语气无比肯定。

    少年被吓到了。“好吧，那我吃，肯定吃！”

    他连忙将勺子里的汤送入口中，立即就惊讶的低叫起来：“呀，这汤竟然这么鲜？果然人不可貌相，汤也不可貌相啊！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东西要是浪费了，你的确该生气，以后什么都不给我吃。”

    壮哥儿这才得意的笑了。“我早说了，我娘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少年撇撇嘴。“才不是。”

    这一次他说得声音很小。说完了，他就低头去喝汤吃肉了。

    这汤里本来调料都已经被苏染给捡走了，剩下的都是能吃的。少年也不客气，他喝一口汤，吃一口肉，再就一口笋，越吃越欢喜，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一碗汤都给吃完了。然后他把碗送到苏染跟前：“还要。”

    苏染再给他盛了一碗。

    他连喝了三碗，喝得肚子都鼓胀胀的，才满足的放下筷子。

    “虽然只做了一个菜，但看在这个菜很对本王胃口的份上，本王就当你这次的补偿到位了！”拍拍肚皮，少年站起来，“好了，吃饱喝足了，我走了！”

    “我送你。”苏染也连忙起身。

    “不用了，本王今天可不想走你家大门。而翻墙嘛，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不合适。”少年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的肚子。

    苏染浅笑。“我送你到墙边。”

    “好吧！既然镇西王妃极力要求，那本文也就却之不恭了。”少年也不多和她客气，转身就走了。

    苏染慢步送他到矮墙边上，少年就跟是被人送到大门口似的，还回头来正儿八经的和苏染作别，才打算跃上矮墙去。

    “等等，我有一句话想问问你。”苏染突然叫住他。

    少年回头。“什么话，你说。”

    “你一直说，有个人做的东西比我做得更好吃，我可以问问她是谁吗？”苏染低声问。

    少年眼神一暗。“这个似乎和你没关系。”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苏染立即后退一步。

    少年见状，也不知怎的，他脱口而出。“其实告诉你也无妨，那就是本王的姐姐。”

    “原来是她。”苏染点头，一颗心又砰砰砰的乱跳了起来。

    她竭力控制住纷乱的心绪。“公主已经不在人世，还请殿下您节哀。不过，如果以后您还想再吃什么的话，随时可以往这边来。公主不在了，我却还可以做些吃食让您在思念她的时候聊以自慰。”

    “谁说本王思念她了？谁说的？她不顾本王反对要嫁给姓岳的，没和本王打个招呼就去死了，本王就已经当她死了，本王都忘了她了，本王从没想过她！”她的话就跟踩到了少年的尾巴似的，瞬间就叫他炸毛了。

    少年又叫又跳，气愤得不行。

    末了，他又狠狠瞪了苏染一眼。“还有你，你也别想太多，本王只是觉得你做的东西尚能入口，所以才给你点面子来吃上几次。可你千万别异想天开，想做本王的姐姐。本王的姐姐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这话你给本王记住了！”

    说完，他立即转身，一个飞跃过了矮墙，人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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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只能找你帮忙了

﻿    话虽然这么说，人也是走得义无反顾。但隔上两天，荣王就又来了，依然是爬上墙头，对着苏染好生哀怨的控诉：“上次你的话伤害到本王了，你必须做点好吃的来补偿本王！”

    然后，他隔三差五就来上一趟，渐渐的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李二对这事已经不怎么介意了。壮哥儿几个小家伙见多了他，又见他们娘亲并没有过分偏袒他，也就慢慢的把对这位高高在上的荣王殿下的不爽放在心里，只在背着苏染的时候悄悄对他瞪眼睛。荣王每每发现后立即毫不客气的瞪回去。

    不过，因为他每次都是偷偷过来的，旁人并不知道荣王现在除了荣王府和驸马府外，来的最多的就是镇西王府。

    但这个旁人必定不包括静仪长公主。

    这一天，静仪长公主又上门来做客。

    苏染去车马厅迎接她，却发现静仪长公主身边罕见的并没有跟着七小姐，而是跟着一个年岁和她差不多的少妇。这个少妇苏染当然认识，她是静仪长公主的大儿媳妇，吴氏。

    苏染连忙对她们行礼，静仪长公主拉上她的手：“好了，你怀有身孕，就别瞎折腾了。走吧，咱们去里头说话。”

    吴氏也搀上苏染：“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念叨着你，天天都叫嚷着来见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这下，娘安心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苏染笑笑，连忙回头带他们去前厅落座。

    静仪长公主今天过来，当然是有事的。她和苏染闲话几句后，立即就进入了正题：“这些日子，我听说荣王经常往你们府上跑？”

    苏染点头。“是。”

    “他都来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过来吃个饭。吃完了人就走了。”苏染老实回答。

    “这样吗？”静仪长公主眉梢一挑，“荣王这孩子从小就挑食，他王府上的厨子都被他赶走多少个了，京城里那些酒楼也最怕他去。只要他去一次，那里的所有菜色都要被他给嫌弃个底朝天，连带的生意都要萧条上半个月。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能喜欢上你做的菜，还老过来吃，这说明你的厨艺肯定不错。”

    是这样吗？华儿这孩子……哎，一晃十年过去，他真的已经和她记忆中那个软绵听话的小男孩截然不同了。

    苏染低下头。“只是碰巧我的手艺对了荣王殿下的胃口罢了。”

    “那也很不容易了！”静仪长公主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老天保佑，这孩子可算是能安安生生的吃上几顿饭了。我就知道，你来京城是对的！”

    说着，她看着苏染的双眼里就带上了几分亮光。“既然如此，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长公主真是太客气了。您想让我做什么，只管说了就是了。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竭尽全力去做。”苏染忙说。

    静仪长公主顿时笑了。“你也知道，荣王现在年岁不小了，太后和我都在发愁他的亲事。这些日子我精心挑选了一些名门闺秀的画像，本来打算给他过目后，叫他从里头选一个好把亲事给定下来的。结果这些日子……你也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这孩子跟条泥鳅似的，除非他自己愿意过来，否则别人根本就抓不住他。这几天我天天叫人对他围追堵截，可都没用。现在，我也就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苏染听得吓了一跳。“长公主您真是太高看我了！荣王殿下他也不过是隔上几天来我家吃上点东西而已，别的话我们并不多说。现在成亲这么大的事，只怕我刚提上一嘴他就要甩脸色走人了。”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之前她试探着和他说起过一些往事，但只要提到关于已经过世的溧阳公主，亦或是他的一些稍稍带点隐私的事情，那个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少年立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不说，那出口的话也格外的伤人。苏染听了几次后，她已经不想再听了，也就不再提那些事了。

    现在，她就是纯粹的做点吃的，荣王也只是纯粹的来吃，然后两个人简单闲话几句，各自安好。

    好几次旁敲侧击的想提醒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失败了，苏染之前那激动的心境也慢慢的平和了下来。她现在已经不着急了。

    和他相认不相认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现在她还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好好的，这不就够了？

    这孩子这些年也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外表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内心深处却一直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那伤口直到现在都还在淌着血。但他已经谁都不相信了，只管自己悄悄的缩在角落里捧着伤口舔舐几下。别人谁这个时候要敢靠近，他必定杀无赦！

    既然如此，苏染就不打算乱越雷池了。

    有戒心、知道防备别人，这是好事，她暗暗的对自己说。至少这孩子已经懂得保护自己了，这样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就伤不到他了。

    这真的是好事，比非要让他认出自己更好得多。

    “哎！”听她这么说，静仪长公主就长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这孩子什么脾气？只是他现在肯亲近的人也就那几个，你算是他最愿意亲近的了。既然如此，我也就只能托你帮忙说几句话了。他年岁不小了，再不成亲，难道是不打算生儿育女了不成？他可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

    苏染一震。

    静仪长公主再看着她。“我也知道这事有些强人所难。可是，我实在是没法子了。如今这些人里头，他也就能和你说上几句话，我不找你还能去找谁？”

    “在长公主您眼里，他和我之间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吗？”苏染轻声问。

    静仪长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信任你，远胜于我们。”

    那也是因为他们是从乡下来的，和京城里的各种势力都没有多少牵扯的缘故吧？正好她和李二两个人都和皇帝不合，又和岳驸马一家有过节，这就正好和他站在了相同的利益一边。所以，他才会选择多来和她接触。

    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在各方面权衡过后，他做出的最优选择罢了。如果再来一个比她的身份更和京城利益圈子隔得更远的人，他只怕就要去和那个人交好了。

    意识到这一点，苏染心口就是一揪。

    她垂下眼帘。“既然如此，那我试试吧！”

    诚然，荣王的亲事，她也早上心了。这个孩子，他该成亲了。不然，建业太子的血脉该如何传承下去？所以，就算知道到时候那个少年又会生气，可她还是要去做。

    直到说服她点头了，静仪长公主才算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也是真心为荣王好的！”她拉着苏染的手感慨连连，“对了，既然今天来了，我们也少不得要厚着脸皮在你家蹭一顿饭了。我也想尝尝，能让荣王喜欢到老来吃的饭菜到底是有多好吃！”

    “那就要让长公主您见笑了。”苏染答应下来。

    静仪长公主的儿媳吴氏立马站起来。“娘亲说是来蹭饭，可我却是抱着学习的劲头来的。王妃您做饭应该不介意有人在一旁观摩学习吧？”

    “当然不介意。”苏染摇头。

    “那就好，我这就陪你一起去厨房！”吴氏立即笑吟吟的过来挽上苏染的胳膊。

    苏染交代人去请来袁先生还有花姐儿来招待静仪长公主，她则和吴氏一起去了小厨房。

    走过去的时候，苏染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问话：“今天七小姐怎么没过来？”

    “她呀，这些日子太忙了。似乎前两天她的八妹九妹还轮流生病了，她忙着照顾她们，就没过来。”吴氏淡笑着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舍得让出这个机会让我在娘亲身边尽尽孝，我爷才有机会来和镇西王妃你见见面。可真是难得呢！”

    这语气，可是酸溜溜得不像个样。

    的确，堂堂长公主的亲儿媳，还需要七小姐那个义女让出时间，她才能在婆母身边服侍，这事说起来也够好笑的。

    苏染也勾起唇角：“不知道八姑娘九姑娘这是出了什么事，竟能让她担心到这个份上，连长公主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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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拉拢一个盟友

﻿    “这个只有天知道了。”吴氏摊手，“我们这个义妹啊，做事一向神秘得很，娘也不许我们多过问。我们自然也就听话的不多过问了。”

    这言语里的幽怨，真是快溢出天际去了！

    苏染目光闪了闪。“大少夫人您要是想知道，回头我问清楚了可以和您说上一声。”

    吴氏立即眨眨眼。“你对她的事情也很好奇？”

    不过马上她就摆手。“还是算了。那丫头精明着呢，你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您的经验教训吗？”苏染笑着问。

    吴氏一顿，神色就变得萎靡了不少。

    “可以这么说吧！”她低叹一声。

    “嗯，我明白了。”苏染颔首。

    “你明白什么？”吴氏转头看她。

    苏染浅笑。“大少夫人您还有二少夫人三少夫人三妯娌之前应当也和七小姐明争暗斗过吧？只可惜，你们三个人联起手来也没有斗过她。所以，现在你们才退避一边，任由她在长公主身边为所欲为。”

    吴氏脸一变。“镇西王妃，我们今天是上门来做客的，可不是叫你来打探我们的隐私的！”

    “是吗？可我以为，大少夫人您既然愿意主动来接近我，就是向我示好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当然也就不和你多客套了。现在看来，难道是我想多了？”苏染静静看着她。

    吴氏眼神闪烁好几次。

    苏染就又笑了。“大少夫人您就不用试探了，我现在就把话和你说明白：我和七小姐不是一路人。如果真要让我站队的话，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吴氏脸上越发的阴晴不定。

    她在京城这么多年，和人之间打交道，大家都十分的委婉。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那都是嘴上说着一套，背地里却又是另一套，她也早习惯这样的方式了。所以现在眼看苏染又得了静仪长公主的喜欢，而且似乎她和七小姐关系也不错！她们妯娌几个关起门来商议，越商议越觉得担惊受怕。唯恐又出现一个七小姐，所以他们才打算让吴氏过来苏染这里探探虚实。

    结果呢，她才试探了她几句，没想到这个人就已经直接把话给说得这么直白浅显了！

    这样一来，吴氏反而迷茫了——眼前这个人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她该不是也早和七小姐商量好了，故意来蒙骗自己的吧？她表现得这么爽快，这让她更害怕了！

    噗！

    苏染见状，她忍俊不禁。

    “我就是这个脾气，不喜欢玩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男人也是一样。这一点您以后就能知道了。”她拉着吴氏进了厨房，“反正，现在您只要知道，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就够了。”

    “为什么？”吴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

    “为什么呀？或许就是我看她刘七巧不开心吧！”苏染淡声说。

    这还是他们初次交谈，苏染当然不指望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吴氏相信她。要是这样，静仪长公主当初也不会选吴氏来做她的大儿媳妇了。

    不过，苏染这样大大方方的表明态度，此举还是狠狠震撼了吴氏。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吴氏有意无意的和她亲近了不少，还悄悄告诉了她不少关于七小姐三姐妹的事情。

    今天的午膳，苏染并没有做得太过丰盛。她不过是把菜园子里自己种的小菜一样摘了一把洗干净了，下锅炒了炒；再做了个荷叶粉蒸肉，然后将兔肉酱舀出来一碗端上桌。一共也就四五个菜，两荤两素一个汤，说实话实在上不得台面。

    但苏染却一脸的安然：“我们家平常都是这么吃的，荣王殿下过来的时候吃的菜比现在只少不多。所以，我现在也就用这样的规格来招待长公主您了。”

    “原来如此，这样就好，我要的就是和荣王一样的待遇。”静仪长公主连忙点头。就拿起筷子，“吃饭吧！”

    苏染做的饭菜，在吴山村那个小地方的确可以说不错。但来了京城这个人才聚集的地方，那就不算怎么出挑了。静仪长公主吃过那么多名厨做的东西，现在一一尝了苏染做的菜，她给出中肯的评价：“都是些家常小菜，在菜式上也没多少花哨的技巧，不过吃进嘴里去，却有几分质朴的鲜趣，这的确是那些名厨比不上的。难怪荣王会喜欢你做的，这些饭菜给人一种温馨小家的感觉，这个最难得。”

    “多谢长公主夸奖。”苏染连忙道谢。

    静仪长公主笑笑，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举筷子吃饭了。

    三个人四个菜，菜的分量也不算太多。苏染、吴氏、静仪长公主三个人竟然都把东西给吃光了。

    吃饱了饭，静仪长公主就起身告辞。不过临走前，她又忍不住向苏染打听起袁先生来：“飞星这孩子小时候看着顽皮，没想到长大后也是一表人才。我听说他到现在还没成亲？正好我家七儿和他年岁相当，不如你回头问问他的想法？”

    又来了……果然，有才的人就是抢手，不管去了哪里都会被人给盯上。

    苏染强忍住心头的笑意点头。“好，晚上王爷回来我就和他说，让他去和袁先生说去。”

    静仪长公主满意颔首。

    到了晚上，李二回来后，苏染果然把这事和他说了。李二就叫了袁先生过来，在把这话转述给他。

    袁先生顿时吓得一蹦三尺高。

    “我不娶她！我谁都不娶！你们就让我孤独终老不行吗？你们再逼我成亲，我就……我就死给你们看！”

    蹦着跳着叫着，他一脸的悲愤，搞得跟他们在逼良为娼似的。

    苏染目瞪口呆：“我们也就问你一句，又没有别的意思，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能不激动吗？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成亲，不想成亲！可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还有，你们说别人也就算了，你们是怎么想到把我和那位七小姐凑一对的？她就不是个好人！”袁先生气愤低叫。

    苏染眉头一皱。“你是这么认为的？”

    “嗯，反正我不喜欢她。她那个人看人的眼神不正，那么心思必然不正。”袁先生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无比。

    苏染眉梢一挑。“你既然这么想，那为什么都没和我们说过？”

    “需要说吗？你们不是也早看出她不是个好东西了吗？”袁先生不以为意的说。

    苏染一顿。

    袁先生顿时又笑嘻嘻的。“那这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天晚了，王爷王妃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你们了。”

    目送袁先生离去，苏染回头问李二：“您真不打算让他成亲了？”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那我们当然要如他所愿了。”李二沉声说。

    好吧！

    看来，袁先生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苏染低叹口气，就又靠在他肩头。“你说，我和静仪长公主的三个儿媳妇联起手来，能把她给扳倒吗？”

    “能。”男人肯定无比的说。

    苏染笑了。“那，你说我能成功说服荣王选个女孩子成亲吗？”

    “能。”男人再度点头。

    苏染立即笑得不行。“你也把我想得太厉害了点！”

    “你本来就很厉害。”男人定定的说，“而且，就算他不愿意，你也肯定能让他愿意——你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了，他心里也一直都和你很亲近。”

    “真的吗？”

    这都是今天第二个人这么和她说了。苏染有些惊讶：“你也觉得他和我很亲近？现在也是？”

    “对。”男人点头，“现在的荣王，其实和当初的我很像。除非有人真心对他，否则他不会付出真心。他现在的表现足以说明对你的信任了，至少对比京城里的其他人，他对你的依赖显而易见。”

    苏染心里一暖。

    “只可惜，那傻孩子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她轻声说。

    “没事，迟早回察觉到的。”男人声音也轻柔了不少。

    苏染笑着点头。“嗯，我等着他慢慢察觉。”

    这边夫妻俩互相依偎着小声说话的时候，荣王府内，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正抬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残月。

    “王爷，您早点睡吧！今天您又没吃几口饭，明天去镇西王府上要是脸色不好看，他们肯定又要嘲笑你了。”小厮石头过来劝他。

    少年立即回头，脸颊胀红。“谁说我明天要去蹭饭了？我才不去，我又不是没的吃了！”

    说着又一扭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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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只想成为唯一

﻿    跑回到房间里，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就从床底下挖出来一个小匣子。

    打开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的摆着一些小物件。仔细看看，其实这都是些泥娃娃、布老虎等小孩子玩的物件。那做工看起来十分粗糙，也就是民间小娃娃的玩意。从东西的颜色、还有边角的磨损程度上看，应该有些年头了。

    但是这个随便身上摘下来个东西都能换得小康家庭富足的过一年的少年，现在却小心翼翼的将里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仔仔细细的摩挲过一回后，再慢慢的放回去摆好。

    末了，他就双手抱着匣子在床上趴下了。

    “姐姐，你现在过得好不好？”他轻轻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忧伤，“你知道吗，岳元正最近过得很不好，他府上现在两个女人在明争暗斗，岳天赐也和那几个孩子打得不可开交，整个驸马府现在都成了京城上下的笑话了！只是可笑他和素云生的那群孩子，就因为我最近天天带他们出去玩、还当着他们的面教训了岳天赐一顿，他们就当做我是真心为他们好，连他们亲爹娘的话都不听，只管听我的了！岳元正现在焦头烂额，想把他们给按住教训，可是那群孩子根本就不听他的话，他都快疯了！明天我又要留他们在驸马府上，到时候肯定会有好戏看！”

    他小声说着，嘴角往上勾了勾。“姐姐你当初在那个鬼地方过得那么不开心，现在离开了，你肯定很开心了吧？可是，不管你去了哪里，你好歹给我来个消息啊，我都等了你十年了！”

    顿一顿，他又慢慢开口。“姐姐，你知道吗？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人，她对我很好……不是像皇帝太后那种敷衍的好，也不是像姑奶奶那种为了我不顾我心情的好，而是……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就像是当初的你对我一样！对了，她做的饭菜真好吃呢，比你当初还强多了，可我还是觉得你做得最好吃。我每次吃到她做的那些东西，我就会想起你。我想，如果是你，你用那些食材又会给我做出什么东西来？肯定也都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只可惜……哎！”

    “姐姐你还知道吗？好多次，我差点都要把她当做是你了，我也真想她就是你！可是她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她对那几个孩子都好好。我也去打听过了，她还有两个亲弟弟，当初她为了这两个弟弟也是呕心沥血。还有她那个男人……这些人在她心里的地位都很重要，我看得出来。那么，她心里已经装了这么多人了，我就算硬挤进去，应该也占不到什么有利的位置了吧？所以，姐姐……我还是觉得你最好，我最想你了，毕竟我是你的唯一啊！你也是我的唯一，我们都是对方的唯一……”

    月亮渐渐升上夜空，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子照射进屋子里头。

    就见那个少年就这样趴在床上，双手小心的护着匣子，侧着脸，嘴里轻轻念念有词着，脸上却满是寂寞惆怅。在这一份难以排解的寂寞惆怅之中，他慢慢闭上眼，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但等第二天，他又坐在苏染家矮墙上时——没错，他一改之前小心翼翼躲着小小黄的姿态，现在每次出现都大大咧咧的坐在矮墙上，一副俯瞰众生的模样——他也大大方方的对苏染说起昨天今天的事情。

    “那群小崽子被我带着四处吃喝玩乐，眼界一天比一天更高，心里也对我这个舅舅尊敬得不行。今天我把他们留在驸马府上，他们从早上就开始嫌弃丫鬟伺候得不尽心，早膳煮得不好，那清粥远比不上清豫斋的。今天岳驸马想拉拢他们，叫人给他们裁衣裳，结果谁知道他们直接就指明要彩云坊的人来做，除了彩云坊的衣裳，他们谁家的都不穿！白氏听他们说出这话，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哈哈哈！”

    苏染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怂恿这些孩子和岳驸马对着干，现在你是开心了，可他心里肯定已经恨死你了。回头，他肯定又要想法子来对付你。”

    “那又怎么样？本王等着呢！本王就怕他不动，可从没怕他动过！本王这么做，要的就是他采取行动，也好让全天下的人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少年的宣告豪情万丈。

    苏染无奈叹息。“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了，又怎么可能再上第二次？你当心他反把你给拖下水。”

    “那就拖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本王的名声已经这么坏了，现在再坏点也无所谓。”少年不以为意。

    苏染静静看着他。“难道你真不打算好好的娶个媳妇成亲生子了吗？”

    正坐在矮墙上晃着脚的少年动作一顿，他渐渐眯起双眼：“谁叫你来劝我的？”

    “静仪长公主。”苏染老实回答。

    “我就知道！”少年冷哼，“你就去告诉她，她挑的那些人本王都瞧不上！”

    “好。”苏染立即点头。

    少年又怔住了。“就这样？你都不多劝本王几句？”

    “你不是说了吗？你只是瞧不上她们，并不是不愿意成亲。回头等你遇到你喜欢的女孩子了，你肯定就愿意了。”苏染轻声说。

    少年顿了顿，他立即点头。“你说得没错，就是这样！本王最不喜欢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们了，一个个娇娇弱弱的，动不动就大惊小怪。那言行举止说是守规矩，其实就是套在规矩下头的木偶人，没意思得很，本王才不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好，我知道了，回头我就把你的意见转告给长公主。”苏染点头，再对他招手，“现在，你可以下来了吗？”

    “好嘞！”少年立即翻身下来。

    苏染今天一样是用她亲手种的小菜来招待他。不过，她没有清炒小菜，而是将它们剁碎了，拌上面粉，做了个蒸菜。小菜嫩嫩的，混上面粉蒸上小半个时辰，就更嫩得仿佛水一般，入口即化，鲜嫩得很。将之抹在番麦做的饼子上，那味道越发的香甜可口。

    少年连吃了好几块饼子才歇口气。

    吃饭的时候，少年顺便问起了苏染静仪长公主过来找她帮忙的经过，苏染全都交代了。

    “哈哈哈，姑奶奶竟然想要把七姑娘嫁给你家袁先生？哈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听苏染说起静仪长公主的计划，他也笑得前仰后合。

    苏染看着他。“怎么，你不看好这门亲事？”

    “当然不看好了！”少年摇头。

    “为什么？”

    “因为七姑娘配不上你家袁先生啊！”

    “配不上？这话怎么说起？七小姐乃是长公主义女，袁先生现在虽说已经脱去了奴籍，但他毕竟曾经做过我男人的书童，那身份自然要低她一等。”苏染淡声说。

    少年一声嗤笑。“这个刘七巧在拜姑奶奶做义母之前，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呢！还有她那两个妹妹……呵呵。”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神态间的鄙夷显而易见。

    苏染眉梢一挑。“你和她们很熟吗？”

    “不熟！”少年立即摇头，斩钉截铁的。

    苏染却接着问：“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外面晃悠，对京城里的消息应该都知道得很清楚吧？七小姐这些日子都没在长公主身边伺候，你知道她忙什么去了？”

    少年立即看着她。“你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随便问问。”苏染摇头。

    “哦，这样啊！”少年点点头，“这些日子，京城里出了一伙专门拐带小孩子和妙龄少女的强盗，一个个横行霸道的，已经抢走了不少孩子了。七姑娘她妹妹九姑娘好像就被抢走了？她就在忙这个。”

    说罢，他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苏染一眼。“这事，你男人竟然没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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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怎么都不亏

﻿    “京城里的确是出了这么一伙匪徒。”李二回来后，他对苏染如是说，“只不过他们抢走的都是民间的小孩和少女，所以这事不归我们管，我当然也就没和你多说。”

    “那现在哩？”苏染问他。

    “现在，事情轮到我了。”李二声音一沉。

    “这话怎么说？”

    “因为，顺天府这些日子几乎把手下的兵力都放出去搜捕贼人了，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都围堵到了顺天府门口，哭声震天，顺天府尹招架不住，已经上书请求刑部援助。然后刑部的岳侍郎站出来说他记得我在两江省的时候也曾和匪徒打过交道，我对这伙人肯定比其他人都更熟悉些。所以，他有意推举我来接管此事。”李二慢条斯理的回答。

    岳侍郎……姓岳啊！这个姓真妙。苏染就问：“他和岳驸马是什么关系？”

    “他是岳驸马的叔父。”李二回答。

    原来如此，苏染点点头。“我知道了。那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当然是接管了。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李二毫不犹豫的回答。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不过，对于他的抉择，苏染也是持赞同态度的。毕竟现在李二虽说在御林军中已经站稳了脚跟，但眼下国泰民安，尤其京城更是太平得很。皇帝把他关在这里，不就是要将他当做关在笼子里的鸟儿，让他展不开翅膀吗？现在好容易有个让他展示本事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

    当初柳姐儿说过富贵险中求，为了想要的将来她愿意涉险，其实他们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就算知道这是岳家故意给他挖的一个坑，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往下跳！

    “那你小心点，当心一点姓岳的。”她轻声对他交代。

    李二点头。“好。”

    得知李二果然接下了这事，岳驸马开心的在府内大笑。

    “哈哈哈，可算是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姓李的，这次你只要敢接下事情，我就能让你声名扫地，在御林军中都待不下去！”

    他的弟弟岳元忠也在一旁笑着。“那伙匪徒那么狡猾，哪是他一个都没上过战场的人能斗得过的？当初他在两江省遇到的那些匪徒都是些乌合之众，当然不值一提。可现在不同，他就等着灰头土脸的被人赶回来吧！而且，就算他真的抓住了他们，那叔父也会有一个举荐之功，他的大半功劳都要分给叔父，不管怎样咱们都不亏！”

    “那是。”岳驸马定定点头，“敢设计陷害我？他们真当我吃素的吗？姓李的，你们夫妻欠我的，我一定会让你们变本加厉的偿还回来！”

    嘴上话音刚落，不想就听见一阵抽泣声传来。

    “爹！”岳天赐哭着飞跑过来，一把拽上他的衣袖就不放手了，“爹，您要帮我报仇啊！这群小杂种，他们天天都来欺负我！”

    岳驸马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回转头去，他就看到素云生的那群小娃娃们浩浩荡荡的过来了，走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素云生的大儿子——岳天养。

    岳驸马沉下脸：“你们天天都在闹些什么？一天天的，有完没完了还？”

    “爹，这话您不该问我们，您该问他啊！现在我们都已经不和他争执了，是他一天到晚的来找我们的事。刚才我们在商量明天和舅舅去哪玩，他就又来阴阳怪气的说话，把舅舅说得很不堪，我们听不下去就推了他一把，本来是想让他走远点别打扰我们，结果谁知道他就说我们打他，要来找爹您给评理！反正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来找您评理就评理！”岳天养慢悠悠的走过来说。

    岳驸马看着他这样就来气。

    这小子，现在这德行分明就是第二个荣王！

    他才和荣王厮混在一起多久，没想到就已经得了荣王的真传了！现在，这几个人在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和岳天赐更是见一次闹一次，整个驸马府都快被他们给掀了！再这么下去，他还没等报复完荣王，就已经被这群小崽子给活活气死了！

    岳驸马越想越后悔，他就不该接他们回来！

    还有素云……想到那个柔柔弱弱、一样天天和白姨娘闹在一起的女人，他更一个头两个大。她当时怎么就没死在皇宫门口呢？这样，自己也就不用认这些人、更不用带他们回府，自己的名声也就能得以保全了！

    哎，都怪朱顺、都怪李二！事情都是他们害得！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身为亲兄弟，不知道互相敬爱，就一天到晚的知道吵架打架，简直丢了我的脸。岳天养，你身为长兄，不疼爱弟弟，却还领着弟妹和他作对，这是你的错。岳天赐，从小我就请了先生来教你诗书礼乐，可不是让你学了那些东西来冷嘲热讽你的兄弟姐妹的！你们俩都有错，都要罚。来人，请家法，我要当场教育教育他们兄弟几个！”岳驸马咬牙切齿的说。

    岳天赐一听，他顿时吓得脸都白了。“爹，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无辜的，明明罪魁祸首是他们！”

    岳天养却是撇撇嘴。“果然，舅舅说对了。”

    岳驸马额头上青筋啪的爆出来一根。“朱顺他对你说什么了？”

    “爹，你对荣王殿下不敬！”后头一个男孩大叫。

    岳驸马瞪他一眼，嘴上继续问岳天养：“荣王对你说了什么？”

    “舅舅他说，爹你既然能狠心把我们养在外头这么多年一直没想到接回去，却一直对外宣称你就岳天赐这么一个儿子，想必你肯定心里只有他没有我们。所以，一旦我们起争执，你肯定会向着他。就算真是他的问题，你也会各打五十大板，不会让他一个人受罚。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岳天养大声说。

    反正在他心里，他也是没错的，错的是岳天赐！

    那么，是不是错的人还要加上一个他啊？毕竟他们兄弟结果是他一直做主放在外头的！

    岳驸马气得浑身发抖。“家法，快把家法给我拿过来！今天不打得他们认清楚这府上的主人是谁、谁才是他们一辈子能依靠的对象，我就不姓岳！”

    于是，驸马府内再次鬼哭狼嚎，岳天赐、岳天养两方人马两败俱伤。

    然而，岳驸马的目的并没有达到。荣王得知消息后，他立即赶来驸马府，虽然姗姗来迟——等他抵达驸马府、再冲过重重阻挠来到岳驸马的住处的时候，岳天养等一众小崽子都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但是没关系，他当场勃然大怒，大声训斥了岳驸马后，就要将岳天养等人带走。岳驸马自然不干，他是岳天养他们的亲爹，他要强行留下儿子，荣王也没有办法。无奈之下，他只能软语安抚了外甥们几句后，就讪讪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他还不忘‘很不小心的’往岳天赐的伤口上踩了一脚。

    岳天养几个人看到后，他们心里就舒爽多了。再加上荣王回头又叫人送了许多金疮药过来，虽然药材都被岳驸马给扔了，可孩子们都感受到了他的关心，他们心里对荣王这个舅舅更亲近了，对岳驸马这个偏心的爹就更厌恶得不行。

    最终结果和岳驸马的初衷背道而驰，而且还引来白姨娘和素云两个人难得联袂来他跟前哭诉他的狠心无情，岳驸马气得一口老血在喉头翻涌，好几天都没吃下去饭。

    荣王得知消息后，立马就将事情散播出去，让它成为了京城里的最新八卦。

    就在驸马府上发生的事情又给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增添了几分谈资的时候，距离京城外不远的凤凰山下，一队人马也慢慢开始采取行动了。

    “左统领，咱们的探子已经查明，被掳掠来的孩童和少女就被关在山上的几处山洞里。不过因为山上地势险要，每个关口都有人把守，所以易守难攻，很难拿下。”一个戎装打扮的人朗声对李二说道。

    李二也穿着一身戎装。他腰间配着一把大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高大，英武不凡。

    听了手下的禀报，他面色如常，只叫人展开了凤凰山的舆图，长指迅速点出几个地方：“他们应当是把人窝藏在这些地方。虽说山上地势险要，但也并非没有攻下的胜算。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兵分六路，从这里、这里、还有这些地方上山，我们每个地方都从至少两个方向夹击，胜算就更翻了一倍。”

    下属们看得连连点头。“左统领您的法子极好，我们都听您的！”

    李二点头，就扒出大刀高高举起：“一队二队跟我走，大家趁着夜色冲上山去！”

    “是！”一队长二队长立即应声。

    队伍正要分化开来引入山间，谁知道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还有火把燃烧的猎猎声响越靠越近。抬眼看去，他们就发现至少几十个火把正从四周围朝他们这边围拢过来。

    “不好，我们中间有内应，有人把我们给出卖了！”马上，就有人高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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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全部否定了

﻿    这一晚，苏染也彻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双眼却不由自主的盯着远方的凤凰山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苏染起床准备处理王府上下的事情，就见几个丫鬟一路慌乱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昨晚上在城外剿匪，结果被人围攻，现在身负重伤还没突围出来，怕是活不了了！”

    尖利的大叫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传遍整个王府，叫苏染面色猛地变得阴沉无比。

    “来人，把这些人给我抓起来，堵住嘴！”她冷声呵斥。

    “是！”

    几个仆妇立即上前，将她们给按住，嘴也死死堵上了。

    苏染再吩咐下去：“去别处看看，要是看到还有这样乱喊乱叫的人，一样给我抓起来，堵住嘴。”

    “是！”又几个仆妇四散开去，不一会竟然真的又抓来四五个四处乱喊话的人。

    “王妃，现在该怎么处置他们？”将人五花大绑送到苏染跟前，大管家问道。

    “一人打十板子，然后提出去卖了。告诉人牙子，这些人心思不老实，不要卖去别家伺候人了，专门送到那些蛮荒之地去做苦力就好。”苏染冷声说。

    一群丫鬟小厮听了这话，一个个都吓得面色发白。

    大管家毫不犹豫的应是，他立即就叫人采取行动。

    眼见他们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要处置了他们，这些人心里都暗暗焦急。一个力气大的小厮猛地挣脱了身后压制他的人，也将嘴里的帕子吐出来，就冲着苏染大叫：“王妃，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听到消息后急着让王妃您知道，所以才会匆忙赶回来告诉您。您却什么都不管，直接把我们给赶出去，您这是为什么？”

    “你的话，我不信。”苏染冷冷回应。

    小厮愣了愣。

    苏染目光淡淡的看着他。“我不会质问你是谁派来的奸细，反正各方送来我们王府上的人肯定不少，我想挖都挖不完。但是，你现在才捕风捉影的抓到一点消息，就来王府里乱喊乱叫，妄图扰乱我们的心绪，这是你的错。你们这样的人我不会留。”

    说罢，她就又摆手：“把他们带走！”

    “是！”大管家忙不迭又叫人上前堵住这个小厮的嘴，坚持把人给拖走了。

    把人给拖走后，大管家再冲苏染拱拱手：“王妃暂时请不要胡思乱想，王爷一定平安无碍。”

    “我知道。”苏染点头。

    大管家看看她，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镇定，并不是装出来的，他就定了定心，连忙出去处置那些乱喊乱叫的丫鬟小厮去了。

    不过，虽然苏染处理得及时，这些人的叫喊声还是已经传到了该传到的人耳朵里。不多大会，花姐儿、袁先生、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几个人就过来了。

    “姐姐，我刚才听人说姐夫……他们是骗人的吧？”花姐儿小声问苏染。

    苏染点头。“当然是骗人的。”

    “那，姐夫是没事了？”花姐儿立即雀跃起来。

    苏染抿着唇不语。

    花姐儿见状，她脸色又变了变。

    袁先生立即上前来。“王爷出去剿匪，这是机密，别说咱们了，就怕朝廷的人都不知道具体消息。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咱们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了，王爷的本事咱们还不知道吗？他才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

    苏染的点点头。“的确。”

    壮哥儿见了，他慢慢走到苏染身边，将头靠在苏染肩上。“娘。”

    苏染摸摸他的头：“时候不早了，你还不赶紧进宫去？”

    “我今天不想去了，我想留在家里陪娘。”壮哥儿小声说。

    苏染扑哧一笑。“娘没什么需要陪的。你好好读书，对娘来说就是最好的陪伴了。”

    壮哥儿这才起身。“那好，我这就走了。”

    苏染连忙点头，目送着大儿子离去。

    随后，变哥儿和晓姐儿也走过来。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抱住苏染的胳膊，也都软软的依偎在她身边。

    “娘，爹他没事的，对吧？”晓姐儿进来的时候那小嘴儿就撅得高高的，直到靠上苏染才小声开口问。

    苏染定定点头。“他当然没事。”

    “嗯，我相信爹，爹那么厉害，什么匪徒能是他的对手啊！”变哥儿也大声说。只是，说话的时候，他的双手将苏染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苏染挨个摸了摸两个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们爹本来就很厉害，你们之前不是亲眼见识过他怎么打山匪的吗？”

    “对呀，爹好厉害的，那次我亲眼看到他三下两下，就把一个人给打飞了！”变哥儿连忙点头，就绘声绘色的讲起曾经李二的英勇事迹来。

    晓姐儿和早姐儿当时还小，她们都不怎么记得了。现在再听变哥儿说起来，她们的眼睛都亮亮的。

    有孩子们打岔，屋子里的气氛就活跃了许多。

    等他们说完，月姐儿就开口了：“王爷还活着。”

    变哥儿立马抬起头：“你知道？”

    “嗯，王爷的气息我一直感受得到，昨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减弱过。”月姐儿小声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晓姐儿立即欢喜的蹦跳个起来，“娘，娘，你听到了吗？爹他没事哩！”

    “我知道啊，我从没说过他出事了。”苏染轻声说。他还有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没有办成，他怎么可能轻易去死？他还说过要保护她的，而环绕在她身边的豺狼虎豹那么多，他更不会留下她一个人去应对这些野心勃勃之辈。

    所以，她死都不会相信那些人的话。

    “不过，大清早的，他们就来王府里传话，现在肯定京城街上也已经传遍了。能这么快编出这个消息、还将之传扬得这么沸沸扬扬，那个人在京城里的身份绝对不低。”苏染轻声说。

    “那，我们这就叫人出去抓住那些乱说话的人，拷问他们是谁叫他们这么干的？”变哥儿立马就问。

    苏染摇头。“不用。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等？等什么？”

    “当然是等有人上门来落井下石了。”苏染淡声说，“这个局，不止是对你们爹设的，也是对我。”

    说完，她一手轻轻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她所料不错。

    也就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果真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王妃，我们听到了外头的消息，娘亲知道后着急得不行，大骂有些人居心叵测，朝廷都还没放出来消息呢，他们就在外头乱叫，肯定是故意想搅混水。只是娘年纪大了，她出门坐车什么的太过麻烦，就让我先过来看看你，你可千万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往心里去！”七小姐来到苏染跟前，她就拉住苏染的手焦急的安慰她。

    苏染看着她，心里又一阵发凉。

    “他们在外头都说了些什么？”她轻声问。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七小姐低叹口气。

    “可如果我要听呢？”苏染声音一冷。

    七小姐顿时就是一副被逼无奈的表情，嘴里却顺顺溜溜的就把话给说出口了：“哎，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些人在埋怨王爷终究还是没有经验，好好的带了那么多人去，怎么连一群山匪都打不过？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王爷这次分明就是故意的！他虽说是镇西王之后，可终究没有上过战场。可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非得强揽过这件事。明明是御林军左统领，他却愣是抢了顺天府的活计，结果就闹出了这样的结局。他这是好大喜功，完全没有曾经两位镇西王的沉稳镇定。这就算了，他自己要瞎折腾也无所谓，可是现在他却是把京城百姓的性命、还有那么多御林军的性命都不当回事，那他就错大了！”

    我的天！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听到七小姐脱口而出这么一串话，苏染还是察觉到心狠狠往下一坠。

    他们还真是落井下石得厉害。这么一来，李二的一切都被否定了，而且还将下到黎民百姓、上到京城贵胄都得罪了，他彻底完了！

    如此想着，她就察觉到小腹处一阵抽痛，她连忙双手抱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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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敢用你的两个妹妹发誓吗

﻿    “王妃！”

    七小姐见状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喜色。但喜色一闪而逝，她马上又关切的上前来扶住苏染。

    晓姐儿却立马一把把她推开：“你走开！”

    她自己继续牢牢抱着苏染。“娘，娘，你没事吧？娘！”

    “没事，娘好得很。”苏染闭上眼深吸口气，而后她睁开眼，“七小姐，多谢你及时赶来告诉我这些。你现在去告诉长公主，就说我没事，让她放心。”

    “你这样，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七小姐一脸着急，真仿佛出事的是她的至亲一般。

    苏染猛地抬眼看着她的眼睛。“那照你的意思，我要怎么样才看起来像没事？”

    七小姐一顿。“王妃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染站起来。“大清早的，你这么急着来看我，还告诉我那么多外头捕风捉影的消息，是不是就是想看我出点什么事？或者说明白点……”她音调陡的一降，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你希望我被这些消息刺激得受不了，最好当着你的面叫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点问题？”

    七小姐眼神快速闪烁了好几下。

    “王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王妃，你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好好的干嘛要这么咒你？我明明是想过来安慰你的啊！”她一脸委屈，叫得更是悲伤得不行。

    苏染却是冷冷看着她。“我从没见过有人找上门来安慰别人，却是不停的捡她最关心的人的坏消息告诉她的。你这样，叫我觉得你根本不是想安慰我，你就是想让我担惊受怕，最好在我男人出事之后，我也出点事才好！”

    “我真的没有啊！王妃，你说这些话可真是……”七小姐伤心得眼眶里两颗豆大的泪珠来回转动，“算了，我知道王妃您现在心情不好，您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如果这样说我几句能让您心情好点的话，那您就说吧，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苏染冷笑。“你果真没有往心里去？那你要不要对天发誓，说你绝对没有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更没有暗自打算等事后再找机会变本加厉的对我报复回来？你不要用你自己发誓，你用你的八妹九妹，用她们俩的性命发誓。你就说，如果你真这么想了，你就要让老天爷收了你的八妹九妹，让她们被天打五雷轰，死后堕入十八层地狱，就算转世投生也只能堕入畜生道，生生世世为人宰割！”

    七小姐张大嘴，她讶异的看着苏染。马上，她眨眨眼，两滴泪珠就从她眼角滑落了下来。

    “王妃，虽说我体谅你现在为王爷担惊受怕的心情，可是这也不是你这样恶意诅咒我、诅咒我的妹妹的理由所在啊！我的妹妹她们都是无辜的！”她悲愤的大叫，随即双手捂脸，转身往外跑去。

    苏染冷冷看着她飞跑出去，才放开了捂在小腹上的双手。

    “娘！”变哥儿和晓姐儿连忙又靠过来。

    苏染连忙冲他们扬起一抹笑：“娘没事，你们放心好了。”

    “可是，刚才她那么说爹，她好坏！”晓姐儿跺跺脚，义愤填膺得很。

    搞了半天，她是在为她爹担心，不是为她这个当娘的啊！

    苏染淡笑。“她越是这么说，就越是证明你爹没事。不然，她也不会急着过来刺激我了。”

    说着，她又揉了揉肚子，确定孩子依然安稳的待在里头，她轻舒了口气。

    母子三个人正说着话，就见袁先生进来了。

    “王妃你刚才对七小姐说了什么？我看她哭着跑出去了，我劝了她几句也不见什么效果，她就梨花带雨的坐车回去了。”

    “怎么，先生你现在开始怜香惜玉了？”苏染斜眼看着他。

    袁先生顿时摆手。“我可没有，王妃你别冤枉我！我和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七小姐明明哭得那么伤心，居然还能如此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点都不像之前咱们在村子里看到的女孩子哭起来的时候，那一个眼泪鼻涕乱流，丑得叫人没法看。你说，这是不是京城闺秀们的一个独有技能？哭都能哭得这么好看，的确有几分赏心悦目啊！”

    苏染听得忍不住轻笑。“能让袁先生你都觉得赏心悦目，那想必的确是赏心悦目了。”

    “是啊，但也只有赏心悦目了。”袁先生摊手。

    苏染也笑开了。

    哭的时候还能顾着赏心悦目，也就说明她根本就不是真哭，只是把哭当做一个招人怜悯、以及躲避别人层层逼问的手段罢了。

    这个七小姐不简单啊！人前英武不凡，但在必要的时候也能做出小女儿楚楚可怜的娇态来。

    想当初，她不就是被她那楚楚动人的姿态给打动了，所以才会收留她的吗？那么现在，袁先生……

    “王妃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会上她的当！”袁先生赶紧往后跳，“这世上的女人那么多，真正楚楚可怜的也不知凡几，我干嘛要喜欢这么一个装腔作势的货？我又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可我看你今天玩得很开心。”苏染轻声说。

    袁先生就吐吐舌头。“你也说了嘛，就是玩玩。就许她玩我，不许我玩她？就算她是女人，那也不带这么让我退让的！”

    说罢，他再冲是苏染拱手。“既然王妃您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我退下了，该给小侯爷和小县主上课了！”

    “好。”苏染立即将两个孩子推过去，“你们去上学吧！”

    “娘，我不想走，我今天想陪着您。”变哥儿赶紧又腻回去苏染身边。

    晓姐儿也点头。“今天我们不上学了，陪着您！”

    “不用。越是在这个时候，咱们就越是要镇定。以前的日子怎么过的，现在咱们继续怎么过，不要被别人影响到了。”苏染沉声教育他们。

    两个孩子也才点头。“好吧！”

    他们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袁先生走了。

    那边，七小姐匆忙从王府里跑出去，等坐进马车里，她才连忙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她是发现什么了吗？”她捂着胸口，发现心脏还在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再想想刚才苏染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的说出那些话的情形，她又觉得后背上一凉。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隐隐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那个女人坐在那里，虽然衣衫凌乱、头发许久没梳了，可是当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时候，从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投射出来的光亮还是让她浑身一凛。

    “刘七巧，你敢发誓吗？”她轻声细语的对她说，“我不要你用自己的生死发誓，你用你的两个妹妹发誓，用她们的一生幸福发誓，你敢不敢？”

    她……不敢。

    上次不敢，这次依然不敢。

    七小姐攥紧双手，却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了。还有一股冷意在骨子里流窜，冻得她想要发抖。

    “怎么会？难道她真的……不不不，不可能！”她连忙摇头，一把拉开车帘，就见清晨绚烂的阳光透过车窗照了进来。

    已经进了春日，天气暖融融的，冬日的寒冷早被和煦的春风吹走。可是，为什么温暖的春风吹拂过来，却依然让她察觉不到一点暖意，反而是那股冷意在继续肆虐？

    “你敢发誓吗？你发誓啊！”

    耳边又响起那轻软好听的声音，但仔细听听，仿佛又是苏染的？可是，不管是谁的声音，七小姐冷不丁的又打了个哆嗦。她赶紧裹紧了身上的衣裳，焦急的催促车夫：“快点走，不要去公主府，先去新苑！”

    “好嘞！”车夫立即应声，在前方的岔路口指挥着马儿往另一条路上去了。

    而就在他们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小路尽头，另一辆马车就缓缓的驶了出来，踏上了七小姐的马车没有走上的那一条路。

    静仪长公主的大儿媳妇吴氏，以及二儿媳妇孟氏、三儿媳妇丘氏三个人都坐在里头。

    孟氏还有些担心。“大嫂，咱们现在过去看母亲，真的可以吗？”

    “当然，母亲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镇西王妃的消息了，咱们先一步把消息告知她，母亲肯定很开心。”吴氏笑着点头。

    “可是，七姑娘她……”

    “她得到了消息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母亲，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个我们当然也要告诉母亲。”吴氏一本正经的说。

    孟氏丘氏两个人顿时双眼闪闪发亮。

    “好，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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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大获全胜的回来

﻿    当七小姐去了一趟新苑，再匆忙赶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她就看到车马厅里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标记她很熟悉，就是静仪长公主的长子泰安侯府上的标志。

    她顿时心一沉，连忙跳下车。

    “大少夫人来了吗？”她问过来迎接的丫鬟。

    丫鬟点头。“不止大少夫人，还有二少夫人、三少夫人她们都来了。”

    七小姐顿时咬牙。“竟然都来了，她们的狗鼻子还真够灵的！”

    她心下顿时也着急起来，赶紧加快脚步往静仪长公主的住处走去。

    可是，等赶到的时候，她在门外就已经听到了静仪长公主开心的笑声，她的心又是一沉。

    她赶紧走进门去，就见到吴氏、孟氏、丘氏三个人正团团围绕在静仪长公主身边，也不知道她们说了个什么笑话，竟然逗得静仪长公主笑逐颜开。

    不过，当见到她进来，这三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是一收。就连静仪长公主也收起笑脸，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七儿你回来了。”

    “是，孩儿回来了。”七小姐上前来，毕恭毕敬的对她们一一行礼，而后才说，“孩儿已经去镇西王府上拜见过了，王妃精神还好，孩儿劝了她几句，她说她没事，就叫人送孩儿出来了。”

    “嗯，知道了。”静仪长公主点点头，又是简单一句话敷衍过去。

    她竟然没有多问？

    七小姐讶异的抬起头，没想到就对上了吴氏的满眼的笑意。

    “这些七妹你就不用担心了。早上听说了消息，我们也都去探望过镇西王妃了，探望完了出来，我们就来见母亲了。镇西王府上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和母亲说得很明白了，母亲已经不担心了。”

    七小姐瞬时一颗心都跌倒了谷底，她又察觉到那股深浓的冷意席卷过来。

    她比吴氏她们先去的镇西王府，结果吴氏她们后她探望过苏染了，竟然还比她先过来这边，甚至她们都已经将那边的事情给静仪长公主说得一清二楚，还已经把静仪长公主给逗笑了！这中间经历了多少时间？而中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她竟然都没有回来，就生生将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了这三个人。

    而这样一来，她在镇西王妃跟前受到的委屈也就没机会再哭诉了！

    她上当了！

    七小姐猛地在心里大喊。镇西王妃、吴氏孟氏丘氏，她们合起伙来骗她！

    她抬头往那边看过去，就看到现在不止吴氏，就连孟氏丘氏妯娌俩也都笑意盎然的看着她。

    “七妹你又要照料母亲，又要帮母亲打理她名下的产业，你也的确是辛苦。刚才你应该是听说铺子里出事了，才急着去过去看看的吧？”孟氏贴心的帮她想了个理由。

    而她现在除了点头承认，还能说什么？七小姐咬牙点头。“是。”

    “哎，这可真是苦了你了。可是没办法，母亲她更信任你，我们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更辛苦点了。”丘氏也笑眯眯的说，“不过既然你这么忙，那母亲这边你就不用管太多了，还有我们呢！我们心里对母亲的敬重和关心不比你少，就算你不在，我们也一定会将母亲伺候得好好的。”

    她们这是又要来夺权吗？七小姐心里暗叫。

    “娘亲……”她忙可怜兮兮的看向静仪长公主。

    静仪长公主却冷着脸。“七儿你要是真忙不过来，就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你嫂子们她们的确能帮你分担一些事情。”

    七小姐霎时手脚冰凉。

    果然，她猜对了，这些人就是联起手来打压她了！

    只是，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和苏染混到一处去的？她仔细想了想，她一直严防死守的，也就上次九姑娘那边出了点事，她没来得及赶回来，就叫吴氏陪着静仪长公主去了一趟镇西王府……那就是那一次了！

    就一次的机会，竟然都被他们给抓住，然后给她生出来这么大一件事！

    七小姐咬紧牙关。她果然还是太过疏忽大意了。

    “哎！”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吴氏又轻叹了声，“七妹的确是太累了，母亲您看，她都累成这样什么样了？这个可怜的孩子，你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去吧！”

    “娘，我不累！”七小姐赶紧回神。

    静仪长公主却定定点头。“你的确累了，去休息吧！”

    “……是。”知道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七小姐无奈点头，“孩儿告退。”

    但是，也就只有这一次。下次，她绝对不会再容许这些人占据原本属于她的地方！七小姐在心里大喊。

    长公主府这边的情势发生轻微的逆转，吴氏妯娌三个抓紧机会，又给自己挣来了一点回旋的余地，她们因此欢欣鼓舞，打算一鼓作气再接再厉；而七小姐虽然暂时回避，但心里也已经做好打算——她绝对不会在让她们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这个公主府是她的天下！

    这点细微的变化对苏染并没有多少影响。

    送走了七小姐和吴氏等一群人后，后来曲家、周少夫人等人又轮番上门来拜望。曲家当然是过来打探消息、顺便安慰苏染的，周少夫人则是少不了又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过来看笑话。但是，当发现苏染精神尚好、神情也十分镇定，就连壮哥儿等几个小娃娃也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家人都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时候，周少夫人满腔的欢喜就落空了。

    曲夫人对苏染的表现却十分满意。

    “这才是当家主母应有的姿态！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止是她，还有王府上的几位小侯爷小县主，他们都是好样的！老太太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

    周少夫人听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苏染还有几个孩子今天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至少，如果她夫婿出了事，她做不到这么镇定。

    甚至，她有几句话埋在心底没敢说出来：本来周和青一开始是打算毛遂自荐去剿匪的。用他的话说：“就是几个小毛贼而已，一旦我出马，必定会让他们束手就擒！”可是，等今天早上消息传来，他再找人去打听了一下内幕过后，他立即就改口了：“那群山匪竟然如此悍勇，他们甚至还买通了朝廷的人做内应！亏的我没有毛遂自荐去剿匪，不然现在被困在山里、声名扫地的人就是我了！”

    也就是说，李二现在的状况的确凶险，至少换做周和青的话他是搞不定的。

    但面对这样的境况，苏染竟然还能表现得如此沉稳，一丝不苟的招待她们、和她们说话，一点被外头的消息影响到的表现都没有。这个她自认做不到。

    才多久的功夫，这个村妇竟然就成长得这么快！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可也不得不承认——娘亲说得对，她还真是越来越比不上这个人，现在她就需要仰视她了！

    看来，以后她真的要改变对待苏染的态度了。她心里暗说。

    于是，她也真这么做了。

    “王爷他是镇西王后人，从小又古灵精怪，脑子里主意多得很，他爷爷都夸过他聪颖过人，虽然小时候皮了点，但以后上战场绝对是一员好将。既然如此，我相信他肯定会安然回来的！”

    “那是当然，我也这么相信。”苏染点头。

    自己这么说是一回事，可这个村妇居然也这么笃定的点头，这还是让周少夫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女人就不能稍稍表现出来一点脆弱，好让她心里舒坦点吗？

    甚至，她都忍不住开始盼着李二真出点事了……

    苏染就不。而且，她也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本来就断定李二肯定没事，他肯定会回来！

    看吧！就在曲夫人母女俩打算告辞的时候，大管家又兴冲冲的回来了。

    “王妃，王爷回来了！他回来了，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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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还有一份大礼

﻿    镇西王剿匪大捷，带着所有山匪、以及被捉去的孩童少女一起回来了！

    傍晚时分，这个消息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叫骂了镇西王整整一天的百姓们立即改口，又欢天喜地的称颂起镇西王的英武来。

    可怜周少夫人刚在心里暗搓搓的盼着李二出点事，好打压打压苏染这个女人的狂傲气焰，结果一个大好的消息就迎面而来，反而又狠狠的打压了她一记！

    这个村妇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她不爽的在心里嘀咕。

    曲夫人得知消息，她已经欢喜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元普这孩子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反观苏染，她却还是一副镇定的模样。“我说了，他肯定会回来。”

    周少夫人扯扯嘴角，她不高兴的扭开头去。

    曲夫人却是连连点头，也越想越欢喜。“不管怎么说，人回来了就是好事。现在又大获全胜……这更是一大功劳啊！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在这里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抓紧机会准备准备，等他回来了千万要准备一桌酒席给他压压惊才是。”

    这不仅是李二夫妻俩的喜事，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喜事。毕竟这又证明了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她也要回家去和家人庆祝了。

    “嗯，我知道。”苏染点头。

    曲夫人就连忙拽着周少夫人走了。

    不过，李二剿匪大捷，从凤凰山回来，他得先去刑部复命，再和顺天府的人交割事情，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处理等等，等到他回到王府的时候，都已经接近午夜了。

    李二回到卧室，苏染早已经睡了。

    男人走到床前，静静看着躺在床上静静安睡的女人，他满身的疲惫和焦躁也都渐渐沉淀下来。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拢过来，苏染慢慢睁开眼。

    借着远处飘摇的烛火，她看清楚了他的模样，她瞬时清醒过来，竟然猛地一个起身，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紧接着，她嘴角往上高高的弯起，人竟也纵身一跃，直接往他怀抱里跳了过来。

    男人吓了一跳：“你别——”

    可已经迟了。眼前的女人早已经双脚离开床铺，直直一头往他这边跃了过来。

    李二无奈，只能赶紧伸出双臂将这个不安分的女人给稳稳接住。

    顺利跳进他怀里，苏染立即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捧上他的脸。她凑近了仔细盯着他看了半晌，才撇撇嘴：“才几天功夫，你怎么就变得这么邋遢了？”

    “在山间行走，风餐露宿的，当然就顾不上修整边幅了。”李二讪讪说。他都没好意思说，再回来之前，他还特地在刑部洗了脸，回家后也换了身干净衣裳才来见她的。不然，要是冲着她之前那副德行，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嫌弃他哩！

    苏染就又笑了。

    “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她欢喜的说着，忙双手圈上他的脖子，紧紧拥着他，“你知道吗，我都快吓死了！这几天我天天担惊受怕的，早上得知消息后我更提心吊胆，一整天这颗心都是悬着的！”

    男人听在耳朵里，他心里就是一暖。可是，他出口的声音里却还带着几分埋怨：“你说担心我，可是刚才却还睡得那么香。”

    “那是因为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我放心了呀！”苏染笑着说，“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放心了，我当然要好好休息。不然，等你回来见到那么憔悴的我，那多丢脸？”

    男人的嘴角就勾了勾，托着她臀的双手又往上抬了抬。

    夫妻两个亲昵了好一会，苏染才放开手叫她放自己下来。

    “你吃了吗？厨房里还给你留着菜，你饿的话我这就叫人给你热去！”

    “好。”男人点头，“在刑部吃了点，可也就垫了垫肚子，现在我很饿。”

    好些天没回家，他其实心里对她也惦念的很。回来之后，他当然也听人说起了白天里的传言。其实那些流言蜚语他并不在意，他当时知道消息后唯一的想法就是——她听说了吗？要知道的话，那她该有多心急？

    他当然知道，她在人前肯定会表现得若无其事，该吃吃该喝喝，该干的事情她也都会办得完美无缺。可是，那内心深处的焦虑又有谁能够知道？

    所以，虽然刑部的岳侍郎兴高采烈的叫来了京城里最好的酒楼的饭菜，说是要犒赏他们，他也不过随便吃了几筷子，然后迅速把事情交代完就回来了。一直到见到安睡的她，他的心才算是安全落地了。

    然后，其他正常的知觉自然就回归了。

    苏染连忙抓起一件衣裳披上。“我这就叫人给你热饭去！”

    饭菜都是她亲手做的，特地给他留着的。现在在小厨房里热一热端上来，李二就一扫而空。吃饱了饭，他再洗了个澡，把一身的风尘洗去，也把脸上拉碴的胡子给刮干净了，人就又变得精神奕奕的。

    苏染刚才睡了一觉，她的精神也很好。

    虽然现在已经到后半夜了，可是夫妻俩都没有多少睡意。

    “白天的事情怎么回事？果真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的吗？”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他。

    李二点头。“我们里头出了奸细，他第一时间把我们的布置告诉了匪徒，所以导致匪徒反过来围剿我们。那个时候，我们就只能奋起反抗了。当时的确战得十分惨烈。”

    “然后哩？”苏染问。

    “然后……当然就是我们的援军来了，然后就变成了我们里应外合，跟包饺子似的，再反把他们给围剿了。”李二双手合拢，做了个包饺子的动作。

    苏染双眼瞪得圆溜溜的。“这个饺子具体怎么包的，你跟我说说。”

    男人眉头一皱。“你听这个做什么？”

    “不是我要听啊，孩子也想听哩！你看，他现在都没闹我，肯定说明他心情也好得很。看在我们一起等你到这个时候的份上，你就说嘛！”苏染拽着他的胳膊来回推搡了几下。

    李二招架不住，就仔仔细细的把当时的情形都给她说了一遍。

    他说得好些战术苏染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眼前呈现出一副浩大又激烈的对战场面。渐渐的，她的精神越发振奋，也不知道是自己振奋了，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在振奋。

    等最后，他说到他们的人将劫匪全都捉住，捆成一串粽子似的提回来的时候，苏染开心得不行。

    “之前你是故意的吧？”她突然问出一句。

    “你怎么会这么想？”男人一脸讶异的看着她。

    “你还装！”苏染点点他的额头，“岳侍郎既然举荐你，那就说明这事情里头肯定存着什么玄虚。你既然知道有问题，那又怎么可能不做两手准备？只怕，两手准备都是少的哩！”

    男人眼神渐渐变得柔和下来。“你说得对，我的确做了好几手准备。这个才算是我在京城里打响的第一战，那么必定是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我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就上场了。”

    她就知道！

    苏染心头一个雀跃。虽然这点她早料到了，可现在他当面承认，这还是让她欢喜得不行。

    这就是她的男人，从不怯场、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男人！

    她都要为他感到骄傲了。

    “这一次，你的名声就要响彻京城了。不过，只怕除了这个好名声外，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苏染笑着说。

    “有名声就够了。”男人不以为意。

    末了，他又淡淡补充了句：“反正，好处给了该给的人，我的血汗也就不算白流。”

    苏染眉梢一挑。“已经布置好了？”

    男人颔首。“布置好了。顺便，我还有一份大礼送给岳侍郎。”

    “是吗？想必这份大礼也是送给岳驸马的吧？”苏染问他。

    李二点头。“可以这么说。”

    “哈哈哈！”苏染越发的姓高采烈，她直接抱着李二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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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一个熟人出现

﻿    有李二在身边陪着，苏染终于又睡了个安稳觉。

    但与此同时，京城内部却有几户人家房里的灯一晚上都没熄。

    第二天，李二又去了一趟顺天府，协助顺天府官员处理剿匪后续。

    那一伙劫匪有五六十人之众，匪首赫然就是被朝廷追捕多年的江洋大盗。他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这些年也在各处零零星星的犯了不少案子。但因为他生性狡猾，竟然一直都没有官府抓获。直到现在，他居然带着一群匪徒杀来京城作恶了！

    此事影响十分恶劣，再加上民间许多孩童和少女都遭了秧，所以民怨沸腾。一大清早，不止丢了孩子的百姓人家跑到顺天府门口去接孩子，其他义愤填膺的百姓们也都围拢到顺天府门口，大呼要将这群江洋大盗斩立决！

    声势一度闹得很大。

    尤其当这群匪徒被拉出来审判的时候，百姓们的怒火更是到达顶点，他们差点就要冲破官差们的防线闯进去打死他们！

    虽然匪首是个江洋大盗，但下头的小喽啰们终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眼看外头民愤汹涌，他们都吓得浑身直哆嗦。很快，就有人扛不住了。

    “青天大老爷，求求您给小的做主啊！小的是被逼跟着他的，小的根本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对了，小的还知道两件事情，小的可以戴罪立功！”一个瘦削的身影突然往前爬了几步，就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顺天府尹眉头一皱：“你知道什么两件什么事？先说来本官听听。”

    “那大人您先答应，如果小的说了，您要让小的将功折罪。”那人大喊。

    “放肆！”顺天府尹重重一拍惊堂木，“本官给你机会，你还敢和本官讨价还价？你要给出的消息属实，也对朝廷有极大贡献，难道本官还能不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那人才终于放心了，这就要开口说话。

    然而他还没开口，前头的匪首冷冷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双冰冷得跟磨得锋利无比的剔骨尖刀似的目光还是看得人后背一凛。

    那人顿了顿，忙又往前爬了爬，才大声说：“启禀大人，小的知道，他们这些日子之所以能在京城为所欲为，是因为他们花钱在朝廷里买通了两个细作，那细作的身份还不低。小的虽然现在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小的知道怎么做找到他们！”

    这个消息的确值得让他将功折罪！

    顺天府尹一听，立即双眼大亮：“怎么个找法，你说！”

    “小的知道，他们里头是专门有人和他们联络的。”那人说话，回头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通，立即就指向了匪首的一个心腹，“就是他！”

    “来人，将这个人抓起来，严刑拷问，务必要让他说出朝廷里的奸细是谁！”顺天府尹立即吩咐下去。

    而后，他再问那人：“第一件事是这个，那么第二件呢？”

    “第二个……小的记得，在凤凰山上有一个藏宝库，里头有许多金银财宝，都是他们这些年从外头掳掠来的。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这就只有王老大一个人知道。我就隐约记得在官府过来围剿我们之前的几天，他天天都往南边跑过去。都是半夜去，早上回。”

    顺天府尹听完后，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一般这样穷凶极恶的匪徒都会有一个藏宝库，里头积攒的都是他这些年打家劫舍留下的珍宝。但藏得隐蔽，那地方除了匪首外其他人谁都不知道。然而这匪首不管身体素质还是意志力都异于常人，不是他们严刑拷打就能拷问出来的。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对这件事抱太大的希望。

    可是，如果照这个人现在交代的……自己能叫人去将藏宝库找到的话，那自己也就立了大功一件，那就完全可以弥补上之前剿匪不力的错误了。

    不对！他才想起来，如果挖出奸细，他就是立了两件大功了！这两件里头他随便办成一件，那都可以洗脱罪名，继续笑傲京城！

    如是想着，他心里越发的激动。赶紧悄悄握紧拳头，他看着下头那个人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好了，你说的这两个消息的确对官府十分有用。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个中具体细节，你再仔细和本官说说。”

    “多谢大人，小的姓苏，名叫苏贵！”那人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敲开了顺天府尹的心门，立即也激动得不行，赶紧站起来。

    顺天府尹这才发现，他一条腿行动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赫然是个跛子。

    有苏贵帮忙提供消息，顺天府尹再叫来牢里最擅长刑狱的牢头审讯那负责和细作联系的匪徒，果然从他嘴里问出来两个名字。而等这两个名字报出来，公堂上立即就有一个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认罪了。

    至于另一个人嘛……他却不是顺天府上的人，而是比顺天府更高好几级的刑部里头的人！

    当这个人也被挖出来的时候，可想而知刑部里头的人脸色有多难看。

    至于藏宝库的地址，那个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了。但能这么快挖出来两个细作，顺天府尹还是很高兴。他再查明苏贵的确是新加入这个土匪窝的，又因为腿脚不方便，他并没有随着这些人出去打家劫舍，而是守在山上做些杂事，还时常被其他人奚落欺负，可以说是这群人里头作恶最少的人了。

    再加上他现在又提供了两个这么有用的消息，那么他那点罪名就完全可以抵消了。

    “不过，那藏宝库还没有找到，你还不能走。本官现在先留你在牢里住上几日，等找到藏宝库后，你就能走了。”顺天府尹当堂就这么说了。

    苏贵欢喜得直磕头。“小的知道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本来只是打算当众走走过场，将百姓们的怒火转嫁到这群匪徒身上的。结果谁知道，他这次还真捞到了两大好处！顺天府尹暗喜不已，赶紧就给刑部尚书去了信请他帮忙彻查。

    而因为事情是当众审理的，顺天府和刑部各出了个山匪的细作，这事转瞬到功夫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刑部侍郎岳敦义得知消息的时候，京城上下几乎都已经传遍了！

    他匆忙赶到刑部，就见刑部尚书正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岳侍郎，你来得正好。本官正要请你过来问话呢！”刑部尚书冷冷开口。

    岳侍郎一个激灵，赶紧低下头：“下官知错，请尚书大人责罚！”

    “现在，是责罚你就能解决问题的吗？”刑部尚书冷哼，“你的手下，竟然出了个和山匪沆瀣一气的人，这些日子官府的所有动向都是他悄悄给那边通风报信，才导致官府屡次剿匪失败。这一次，镇西王都差点折在那里！本官现在才想起来，你侄儿似乎和镇西王有些龃龉，你这次剿匪如此大力推举他，该不会就是因为……”

    “大人，下官冤枉啊！”岳侍郎听得几乎肝胆俱裂，他赶紧跪下大叫，“下官之所以推举镇西王，只是因为信任镇西王的才华。圣人有云，举贤不避仇，下官此次推举他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至于刑部出现内鬼，这个人也和下官没有任何关系，他绝对不是下官指使的！不过，既然人是出现刑部，那的确是下官没有教导好的缘故，下官愿意担这个责任！”

    刑部尚书嘴角一勾。“岳侍郎，你可要想好了。如果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可别胡乱往身上担责任。不然，因为这事导致外头再有什么风言风语，那和本官没关系。”

    “大人放心，一切都是下官自愿的，和您没有任何关系！”岳侍郎立即大叫。

    他心里却在冷笑：现在是墙倒众人推。镇西王剿匪成功，声名大振，你们当然都忙着去给他锦上添花了。结果现在又出了细作一事，刑部必定是要挖出来一个人背这个黑锅的。现如今，刑部已经不指望要那推举镇西王的功劳了，他们只巴不得赶紧把细作一事给压下去最好。而现在，尚书大人分明就是打算顺水推舟，给自己点难堪好去讨好镇西王，那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还不如老实认罪，也免得多受些折磨。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悲愤的在心里大叫：这一次，他辛辛苦苦筹谋了这么久，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还平白的往身上揽了个罪责，他真要气死了！

    不过，等再过几天，当他知道苏贵竟然就是镇西王的熟人的时候，他直接气得吐出一口血，直挺挺的昏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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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越来越喜欢你了

﻿    除却岳侍郎以及他的一家人外，李二剿匪成功这件事对京城上下来说都可谓是皆大欢喜。

    李二初次担当重任就大获成功，因此声名大振；他带出去的御林军们在这次剿匪事件中立了大功，这群出身不凡的少年们才算是第一次接触到了真正的对战，回来后谈论起此事，他们也都热血沸腾，不少人都已经立志以后要报销国家了；还有御林军右统领以及指挥使一行人，这次虽说是李二带着他手下的人去的，但后来围剿山匪的时候，右统领等一行人也来帮忙了。事后，李二也大方的将他们的功劳给报了上去。右统领深为他的大方阔绰所震撼，当然心里也着实为李二优异的现场指挥统帅能力所震撼，现在对李二是心悦诚服，也终于真心实意的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还有顺天府尹，他这次借助李二的力量剿灭了京城周边的一大隐患。而且剿匪完毕后，李二立即抽身，对善后事宜并不插手。他对顺天府尹说：“本来这就是顺天府的事，我们不过是过来给你们帮个忙而已。现在忙帮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了。”

    一点都不贪恋权势，更没有指望从这里头捞好处。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好处他全都留给顺天府尹了！

    顺天府尹唾手而得两大功劳，心里自然也对他感激得不行，因此对李二也是服气得不得了。从那以后，李二在他心里的地位骤升，至少以后只要是遇到关于镇西王府上的事情，他总会多偏心王府这边一点。

    事情的结局，也就如苏染所料：李二只是赢得了一点好名声罢了，真是实际上的好处都被他分给了右统领、下面的御林军以及顺天府尹。

    甚至于这个好名声，说白了也只是让皇帝多夸奖了他几句——“镇西王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大有两位老镇西王之风啊！两位老镇西王泉下有知，他们该安心了！”

    也就是说，李二辛苦了这么久，也就得到了一个虎父无犬子的夸奖。其实直到现在，他还依然生活在先辈的阴影下。

    但好歹他算是用这件事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旁人不会再嘲笑他不会领兵打仗、丢了镇西王家族的脸面了。

    当荣王再来的时候，他趴在墙头，看着兴高采烈的苏染，他就撇了撇嘴。

    “你男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他问。

    苏染讶异抬头。“你怎么会这么问？”

    “难道不是吗？这大好的机会，他把功劳都推给别人就罢了，怎么皇帝问起来的时候，他竟然也什么都不要，就听了一句夸奖就心满意足了？他明明该趁着这个机会让皇帝给他升升官才对啊！”

    苏染浅笑。“皇上要是想给他升官，不用他要求，就会给他升了。既然皇上没说，那就说明皇上没这个意思，我们又何必强求？”

    “那要是皇帝一辈子不打算给他升，你们就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地方过了？”少年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苏染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她才呆呆的问：“你这是在为我们抱不平吗？”

    “是啊，你才发现啊？”少年无奈耸肩，“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本王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国之栋梁被困在这个弹丸之地，一身本事得不到施展。这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其实他没必要解释后面那么多的。解释得越多，越说明他心虚。

    苏染淡笑：“真正的栋梁之才，是不会一直被人困在这里的。时候到了，谁都拦不住他。”

    “哟，你对他这么信任？”少年眉梢一挑。

    苏染点头。“是。”

    少年眼神稍稍暗淡了点。

    “这样啊，那看来你们夫妻感情还真不错。夫唱妇随，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吧？”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苏染见状，她不知怎的心口微微一揪。

    “这些天街上这么热闹，你怎么也没出去玩？我记得顺天府尹不是已经将那群山匪的藏宝库给挖出来了吗？那里头想必有很多财宝吧！”她悄声转换话题。

    少年撇撇嘴。“就是一些寻常的俗物，没什么好看的。有这个时间，本王还不如去岳家看那群人的衰样呢！”

    “岳家又怎么了？”苏染讶异的问。

    少年就白了她一眼。“你还装傻！这不就是你们夫妻俩故意的吗？岳侍郎费尽心力的推举了你男人去剿匪，结果到头来，你男人载誉而归，其他协助他的人也都功劳加身，却唯独只有本该分去你男人至少一半荣誉的岳侍郎却因为御下不严、导致手下出了山匪的细作而遭到训斥，功过相抵，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现如今，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都志得意满的，他都已经称病在家，不出来见人了。”

    嘴上说着，苏染分明看到他眼底已经浮现出了一抹快意。

    苏染勾勾嘴角。“没错，这的确是我们故意的。不过你知道消息后难道不开心吗？”

    “开心啊，本王开心死了！岳家现在最拿得出手、在朝堂上风头最盛的就是这位岳侍郎了。这一次，他推举你男人，分明就是打着踩在他头上更进一步的打算。结果谁知道，你们却反过来将了他一军。还有一直被他虎视眈眈的刑部叶尚书，也趁此机会往他身上狠狠踩了脚。接下来几年，他就别指望爬上尚书之位了。至于叶尚书嘛……他必定也已经存了几分和你男人交好的心思。这样一来，你们在京城里的关系网就又往外拓展了一大圈了！”少年淫浸京城多年，对这里头错综复杂的关系自然了如指掌，现在和苏染说起来更是如数家珍。

    只是他说得轻松，苏染的心口却又微微缩了缩。

    这个孩子，从小跟着她在外漂泊，没有先生教他读书写字，一直到了六七岁，他们回到京城，皇帝才随便点了一个人来给他做先生。可既然是皇帝的人，那他又怎会好生教他？能让他认得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皇帝就会对先生赞誉有加了。至于其他的，他是绝对没有机会去学习的。

    可是，就是这样，他竟然也能自己将那些关系摸索的那么清楚。那么，要是从小给他好好教育的话，这个孩子该是多么的优秀？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耽误了。

    “喂喂喂，你这又是什么眼神？我可告诉你，本王现在已经不会上当受骗了！你要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干的，和本王没关系！”

    眼见她的神色又不对了，少年当即脸色微变，赶紧大喊。

    苏染回过神，她就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开始乱踢腾起来。

    她怀孕四个多月了，肚子里的孩子渐渐的活泼好动起来，现在天天都要在她肚子里踢腾上一阵子。看来，当初七小姐给她喂的那一碗药对孩子并没有什么伤害。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就彻底放心了。

    苏染笑笑：“放心吧，肯定和你没关系。”

    少年这才长出口气。“本王就说嘛，本王这么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怎么可能吓到孕妇？一切都是你腹中的小鬼头干的坏事！不过……除夕那日你吐了岳元正一身，绝对是被他恶心得！”

    “没错，就是被他恶心的。”苏染连忙点头。

    少年立即笑逐颜开。“怎么办，你这么会说话，本王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要是真喜欢我的话，你就管我叫上一声姐姐啊！苏染差点脱口而出。

    但想到之前几次他那激烈的反应，她还是将冲动按回了肚子里去。

    “你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做的饭菜？”她问他。

    少年想了想，越想他越是为难。好半天，他才小声回答：“好吧，的确是喜欢饭菜更多一些。”

    苏染顿时好气又好笑。

    “既然喜欢饭菜，那你下来，咱们去吃饭吧！”

    “好啊！”少年立即跳下墙，兴高采烈的跟着苏染往里走，“不过不是我说，你男人好歹现在名声也出去了，你们真不打算摆个酒席庆贺一下这事？”

    “你这么说，其实就是想继续蹭我家的饭菜吧？”苏染一语道破他的目的。

    少年就笑嘻嘻的搔搔脑袋。“有何不可？而且，本王也的确是为你们高兴啊！”

    她当然知道他在为他们高兴，可是这里头有几分是为了他们呢？苏染其实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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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又一个能人

﻿    剿匪事件慢慢落下帷幕。

    这些山匪们罪大恶极，顺天府尹查明他们所犯罪行后就判了斩首，刑部通过后就直接将人推出去当众斩了。被挖出来的细作已经被除掉，江洋大盗藏在凤凰山上的宝藏也被顺天府的官差们苦苦寻觅了六天后终于找到，然后挖出来冲入国库。

    被掳去的孩童和少女都被还了回去。至于那些早已经被倒手转卖的孩子，官府也已经派人出去追回，京城慢慢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宁静之中。

    这一天，镇西王府门口一瘸一拐的来了个人。

    “王妃，他自称是苏娘子的哥哥，奉王爷之命过来投奔的！”大管家过来对苏染禀报。

    花姐儿立即跳起来。“我没有哥哥！我只有一个姐姐了，这个姐姐就在这里。除了她，我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亲戚了！”

    她的反应吓了大管家一跳。

    他看看花姐儿，再看看苏染。“王妃，那这事……”

    “叫他进来吧！”苏染点头。

    大管家连忙应声出去了。

    “姐姐！”花姐儿赶紧跳过来拉住苏染的手，“你干嘛要放他进来？他找上门来肯定没好事！”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是不是你的亲兄弟？”苏染轻声问她。

    花姐儿抿唇。“肯定是二哥了，大哥他们不是都被流放出去了吗？”

    苏染眉梢一挑。“你不想认他？”

    花姐儿别开头。“不想。”

    “那好，咱们就不认他。”苏染立即点头。

    花姐儿猛地又回头。“那，你干嘛还要让他进来？”

    “因为我们要说话算话啊！”苏染长叹口气。

    不多大会，苏贵就在大管家的引领下进来了。

    “小的见过镇西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刚一进门，苏贵就扑倒在地，大喊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苏染和花姐儿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花姐儿赶紧往苏染身边靠了靠。

    苏染一手扶着她，一手按了按肚子里又开始乱动小家伙让他安静，这次啊点头：“起来吧！”

    “多谢王妃！”苏贵连忙爬起来，就又冲苏染释出一抹讨好的笑。

    从吴山村逃跑后，看来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也就不到一年的功夫，他人已经变得骨瘦如柴，一张脸黑漆漆的，差点叫苏染都认不出他就是那个曾经阴沉沉的背地里干了不少坏事的苏贵了。

    别说苏染，就连花姐儿都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惊呼出声：“你真的是二哥？”

    “是啊小妹，就是我。”苏贵连连点头，脸上那讨好的笑就没有断过，“哎，这些日子你们过得舒坦啊，却不知道我在外头有多苦。要不是遇到染姐夫，我恐怕就要和那群山匪一起被当众砍头了！”

    花姐儿又愣了愣。“是姐夫要你过来的？”

    “是啊！我从村子里跑出来后，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安稳过活的。可是吧，你们也看到了，我脚都瘸了，干不了体力活，就连小脚店里的跑堂的他们也不要我。我又没有别的本事，就只能一路偷蒙拐骗的过来了。后来稀里糊涂的认识了王老大做了山匪，虽说那日子也不安定吧，但好歹有一口饭吃。可是没想到，这饭也没吃上多久，就又遇上了官府剿匪，结果过来剿我的就是染姐夫！”苏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们家这辈子是都逃不出你们的手掌心了。和你们斗吧，也斗不过，我已经死了这条心了。这一次，难得染姐夫还愿意给我一条生路，我以后就是你们家的一条狗了，还请王妃大发慈悲，赏小的一口饭吃！”

    说完了，他又把脑袋重重往地上一磕，大声叫道。

    苏染又吓得心狠狠一蹦。

    这家伙，和那群山匪混了大半年，也混出了一身的匪气。现在看着还真挺吓人的。

    苏染连忙点头。“既然你改过自新了，我们当然不会把你赶出去。现在你身上还有伤，就先叫大管家带你下去治伤，等伤养好了，我们自会给你安排个事做。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再不好好做事，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再把你赶出去了！”

    “王妃您只管放心，小的现在求的不多。只要以后天天都有一碗安稳饭吃，小的保证比狗还听话，您让小的干什么小的就干什么！”苏贵喜不自禁，连忙就大叫。

    苏染无奈的摆摆手，连忙叫大管家把人给带下去了。

    花姐儿呆呆的看着苏贵进来表演了一阵出去，她才反应过来。“姐姐，这是怎么一回事？二哥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苏染点头，“以后，他也就是咱们镇西王府上的一员了。”

    李二因为这次名声大振，他也和京城里不少贵胄交上了朋友。来京城大半年，他才算是打开了局面，这时间虽然比苏染打开后宅的局面要晚了很久，但好歹也是一飞冲天，他们对这个结果都十分满意。

    但交上了朋友，李二就难免要出去应酬。别家请客，郑重其事的来邀请他，这也是看重他的表现，他当然要去赴宴。因而最近他格外的忙碌，孩子们都好久没有见他了。

    就连苏染，她也只能等到夜深人静他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才能一起说说话。

    这天晚上，苏染又是睡了一觉之后才被归来的李二吵醒。

    “你回来了。”睁开眼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她懒洋洋的和他打招呼。

    男人点头。

    现在他回来后都是在旁边的耳房里沐浴更衣，然后才进来卧室。因此见苏染醒了，他就直接上床来躺下了。

    苏染顺势靠过来，脑袋在他肩膀上找了个熟悉的位置靠着，才小声说：“今天苏贵过来了。”

    “嗯，也是时候了。”李二点头。

    “他倒是比以前更油滑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在外头的苦头没少吃。”苏染轻声说。

    “那是自然。他这样的身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双脚又不好使，根本找不到什么正经营生，也就只能跟着人出去打家劫舍了。如果不是这次剿匪把他给剿出来了，只怕再过不久，他就能在那窝匪徒里头混出点名堂来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就抬起头。“他有什么厉害？”

    “那是当然，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听懂我交代的那些话的？”李二一脸认真，“当时在匪徒里头发现了他，我也吓了一跳。他知道我们有仇，就躲在人群里头求饶，没傻乎乎的跑过来认亲。我当时就动了一下心思，当众说了句，一定要尽快把细作给抓出来，他就听进去了。不仅如此，他还自己把凤凰山上藏宝库的事情都给供了出来！这举一反三的本事，其他山匪可没有。而且，他才进去多久，竟然就能发现藏宝库的大概位置，可见他的观察力也十分敏锐。”

    那倒是。之前得知苏贵竟然活着到了京城，还加入了山匪，她都被吓到了。不过，看苏贵那模样，虽然瘦骨嶙峋的，可是精神却好得很，可见他在那个地方混得还不错。

    “没想到，大伯大伯娘两口子一直最看重的苏富苏萱兄妹俩没混出头，到头来却是他们最不看好的贵哥儿和花姐儿两个人熬到了现在。”苏染轻笑，“真是世事难料啊！”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花姐儿以后还会越来越好。至于贵哥儿……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李二颔首。“那对夫妻都是愚钝之辈，那双眼睛根本不会看人。不然，他也不至于把咱们一家得罪成这样了。”

    “哈哈！”苏染又被他给逗笑了。

    “你呀，这张嘴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说了。”她笑着往他头上戳了一记。

    “不，我说真的。”男人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我是在多谢你，又帮我觅来了一个能人。”

    能人？他是说贵哥儿吗？

    苏染收起笑脸。“你打算重用他？”

    “是。”男人定定点头，“他已经想好安插他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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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又被恶心了

﻿    噗！

    在得知苏贵在被放出顺天府衙门后就直接奔向镇西王府，然后就被镇西王妃给收归手下之后，正在家里安心休养的岳侍郎怎么都安不下心，转头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故意的，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尽管满嘴鲜血，他却依然在扯着嗓子嘶哑的呼喊，“他们是一伙的！镇西王、这个揭发人，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我被他们给骗了！”

    侍郎夫人急得都哭了。

    “老爷，您就别再管这些了，您先好好休息吧！”

    说着她就叫来丫鬟要扶着岳侍郎去床上躺着。

    但后背刚挨上床褥，岳侍郎就推开她们又坐了起来。“我躺不下去！元正呢？把他给我叫过来，立刻，马上！”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叫！”侍郎夫人连连点头，赶紧叫人去叫了。

    岳元正这些天也心气不顺得很。只是来到岳侍郎跟前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一副谦卑听话的后辈模样。

    “叔父，您今天身子好点了吗？”他关切的问。

    “好？我好不了了！”岳侍郎气得直捶床板。

    岳元正不解。“叔父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你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吗？可为什么你没告诉我那匪徒里头竟然有他们的人？那个苏贵，他和镇西王妃都姓苏，你难道不知道吗？”岳侍郎冲着他就是一通大吼。

    岳元正低下头。“是侄儿疏忽了。侄儿犯了大错，牵连了叔父，侄儿错了。侄儿这就去想法子弥补！”

    “现在你还怎么弥补？”岳侍郎低吼。

    “当然就从他们做的这件事上开始弥补了。”岳元正冷笑。

    岳侍郎忽的就双眼一眯。“你想到什么了？”

    “这个叔父您就不用担心了。您既然病了，就好好在家里休养吧！外头的事情交给侄儿去办就是了。这一次如果真出事了，那也是侄儿背锅，和叔父您没有任何关系。”岳元正含笑说完，再冲岳侍郎一礼，就转身走了。

    “混账！”

    眼看他大步离去，岳侍郎又重重拍了一记床板。“他这是在嘲笑我老了，没用了吗？这个小混账，他别忘了岳家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支撑的，他能有今天也都是我一力提拔上去的！”

    “混账！”

    等离开侍郎府，岳元正也狠狠的骂了句。

    “山匪里头那么多人，我哪知道里头都有谁？姓苏的在乡下结的那点小仇小怨，你一个当了这么多年刑部侍郎的人都没有往心里去，你还指望我能由此联想开去？你可真是老糊涂了！难怪你这些年都只能做侍郎，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不过，等骂完了，他又嘴角一勾，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苏贵……这个名字真是不错啊！”

    “哟，笑得这么阴险狡诈，你是不是又在考虑怎么去干那些损阴德的事啊？”

    忽的一声冷笑从旁传来，岳驸马赶紧收起笑脸，就坐在马背上冲着对方拱手行礼。“见过荣王殿下。”

    荣王也坐在马背上，他歪头盯着岳驸马看了半晌，才笑着问：“本王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殿下说笑了，下官刚去探望了叔父回来，正要回家去。最近家里事多，下官忙那些都已经忙不过来了，又哪来的精力去管外头的事？”岳驸马干笑。

    荣王又是一阵冷笑。“哦，那就是你在考虑怎么回去欺负本王的外甥外甥女们了？岳元正，本王已经和你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是本王的外甥外甥女，也就是本王姐姐的子女。虽说本王一个当舅舅的不能管太多，可你也不能为了维护一个岳天赐，就将其他人都不当人看待！你要再任由岳天赐欺负他们，本王一定不会再坐视不管！”

    “殿下您这是在说什么呢？天赐天养他们都是下官的孩子，下官对他们都是一样的疼爱。小孩子嘛，互相之间有点磕磕碰碰也是常有的事，但亲兄弟哪有太过计较的？现在打打闹闹一会，回头他们就又玩到一块去了，下官都已经习惯了。您也别太把孩子间的打闹太当一回事了，他们现在兄弟几个好着呢！”岳驸马笑说。

    “这是你的说辞，本王可不信，有本事你让他们来当着本王的面说，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说！”荣王高声叫道。

    岳驸马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这又是把他给逼到死胡同里去了。他现在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答应了吧，那群小崽子肯定又要被他怂恿的乱说话，那他的脸面就丢得更多了！可要是不答应，这小子就又有了借口来抨击自己。

    反正，自己就是里外不是人！

    “殿下您要是想他们，随时可以去驸马府上看望，下官从没有拦过您。”不过岳驸马也不傻，他脑筋一转，就想到了推搪之词。

    荣王就笑了。“你是没拦过本王，可是为何本王每次过去他们都不在？罢了，本王现在也懒得和你多废话，反正本王真要想见他们，你也拦不住！”

    说罢，他一挥鞭子，那身影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嗖的一下飞出去，不一会就没了踪迹。唯有路边的百姓们被他这突来的动作又闹得人仰马翻，他见到后，也只是哈哈大笑，随手洒下一把钱一走了之。

    “混账！”见状，岳驸马又恨恨的咬了咬牙，“这小混蛋，自从和镇西王妃折腾到一起去后，他越发的嚣张了……”

    说着，他忽的一顿，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镇西王……又是镇西王！”

    一脸阴沉的赶着马继续往回走。只是经过荣王刚才那么一闹，现在他也没了走大路的心思，唯恐又被人看笑话似的看一路，就捡了一条小路慢慢往前走。

    然而走到一半，却见一辆马车拦住了他的去路。

    本来就心气不顺，结果现在又见到这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挡在前头，岳驸马更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挥起鞭子往那边甩了过去。“哪来的贱民，也敢挡住本驸马的路？还不快滚！”

    鞭子狠狠的抽过去，马车却纹丝不动。

    一直等到岳驸马骂完了，车帘才被挑开，一张笑脸出现在他眼前。

    “哥哥，许久不见，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亏的小妹还特地在这里等你呢！”车内的女子笑意盎然，轻声细语绵软如三月的春风，瞬息就抚平了他心头的怒焰。

    剿匪事件平息后，七小姐又上王府来找苏染了。这次她不是陪着静仪长公主来的，却是带着九姑娘一起。

    “多谢王妃您的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远远见到苏染过来，七小姐连忙拉着九姑娘一起屈身行礼。

    苏染不解。“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哩？我怎么听不懂啊？”

    “哎，为了保全小妹的面子，这事想必王爷并没有和王妃您说。可是，王爷的恩情我们确实记在心里了，今天我们就是上门来感谢王爷的大恩大德的！”七小姐眼眶都红了，含着眼泪好生激动的低叫。

    苏染依然一脸茫然，九姑娘就上前说：“都怪我，好好的不在家里待着，非要出去乱跑。结果一不小心就……就被那群山匪劫了去。当时我都想去死了，可没想到王爷那么快就来了，将我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而且，王爷他发现我后，第一时间就叫人悄悄将我带走，把我给送了回去。如果不是王爷，我恐怕早就已经死在那个山上，成了山上任由野兽啃咬的一副尸骨了！”

    说着话，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拉着苏染的手哭得好生可怜。“王爷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了，王妃您说我该怎么办？”

    呕！

    苏染胃里又一阵翻滚，她突然又想吐了。

    这次是被恶心的，她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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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埋了两颗种子下去

﻿    “姐姐，驸马人真好啊！他长得好，学问也好，对你也好温柔，就连和我们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就像我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似的，我从没遇到过比他还要好的男人！姐姐你命真好，嫁给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我这辈子要是也能嫁给这样的人就好了！”

    耳畔又传来那矫揉造作的叫唤。还有一双故作纯真的眼睛眨呀眨呀的看着她，多么的天真无邪。

    那时候她是怎么反应的？

    哦，她并不把那些话当一回事，只以为是小女孩随口说的一些话，她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京城里的好男儿还多得是，等你以后长大了，我给你好好寻觅，一定能寻到比他更好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驸马最好了怎么办？世上不可能再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那，要不然等你再长大点，我就让驸马娶了你？”她笑着逗她。

    结果谁知道，那小女孩立即双眼光芒大绽。“真的吗？我可以吗？姐姐你不吃醋？”

    当时她被这小女孩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依然没有往心里去。可是现在想想，她真应该当时就一巴掌扇过去的！

    苏染深吸口气，猛地一把推开她。

    九姑娘被推得后退两步，她和七小姐姐妹俩瞬时都目光一闪。

    “王妃，您怎么了？”七小姐忙小心的问，“该不会，您还在生我的气吧？”

    苏染不语，七小姐忙小声的解释：“王妃，上次是我不对。只是那一次，我九妹被山贼掳去了，为了不让她的名声受损，这话我谁都不敢告诉，只能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真的急得都快发疯了！好容易等到王爷带人去剿匪，结果偏偏还被有心人传出来那样的话，我也是急得不行，才对您口不择言。我知道错了，请王妃您原谅我吧！”

    说着，她都拉着九姑娘要跪下了。

    苏染一动不动，任由她们真个跪下了。

    而后，苏染才仿佛察觉到了一般，可她也没有亲自上前来扶起他们，而是一手扶着腰，一边招呼左右的丫鬟们：“你们没看到七小姐她们都跪下了吗？你们还不赶紧把贵客扶起来！”

    几个丫头这才上前去将人给搀起来。

    七小姐垂下眼帘，她眼中一抹深沉一闪而逝，随即就又眼巴巴的看着苏染：“王妃，您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

    九姑娘也哭哭啼啼的，好生伤心的样子。“都怪我。要不是我不听话，和姐姐吵架之后就出去乱跑，身边连个人都不带，也不至于被那群匪徒绑走了。不然，也就不会让姐姐和王妃您闹起来。都是我的错，王妃您要怪就怪我吧！只要能让您消气，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你说真的？”苏染立即接话。

    九姑娘连连点头。“真的！只要王妃您开口！”

    “那好，你们准备一千两银子的谢礼送过来就行了。”

    啊？九姑娘抹眼泪的动作一顿。“王妃，就这样……就行了？”

    “是啊！”苏染点头，“虽说人情债最难还，但我男人他也不是为了你才去剿匪的。不过，既然你非要感谢他，可他已经娶了我了，你又不能以身相许，那最好的法子当然就是给他足够的谢礼。可是现在我家什么都不缺，所以你就干脆给点钱好了。我们先把钱留着，什么时候需要用了，就拿去买东西，不是挺好？”

    九姑娘呆了呆。

    七小姐眼神也闪了闪，她立即就笑了。“王妃您真是想得周道。既然如此，那好，回头我们就叫人送来一千两银子作为谢礼。不过，光是这冷冰冰的银子还是显得太过单薄了点。这样吧，哪天王爷有空，我们在醉仙楼摆一桌酒席，以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王妃您可千万不要推辞，一桌酒席而已，也没几个钱，这和我九妹的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好啊！”苏染爽快的答应了。

    七小姐九姑娘立即都开心得不行。

    “既然这样，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七小姐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染静静看着她。

    七小姐面色不变，继续笑吟吟的说：“还有那位叫苏贵的小兄弟，我听说他也来投奔王爷了？”

    苏染眼神一凝。“你要找他？”

    “是啊！”七小姐笑着点头，忙把九姑娘往前推了推，“这话你和王妃说。”

    九姑娘立即羞羞答答的上前来。“实不相瞒，其实我之所以能在山上安然度日，都是多亏了这位小兄弟的保护。他是个好人。本来我回来后，在家里休养的时候就听说朝廷要把那群山匪都杀了，我就急得不行，赶紧叫姐姐去想想办法。可是这是朝廷要事，还事关那么多人命，姐姐他哪能插得进手去？不过还好，姐姐还是帮我去打听了，然后她才回来告诉我说他竟然戴罪立功了！现在，他已经跟了王爷，我这才放心下来。这次我过来，除了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外，也是要向他表达一下感谢的。”

    苏染双眼微眯。

    九姑娘现在这羞涩的模样，似乎是对苏贵更上心些？

    这样一来，就显得她刚才的表现太过粗俗无礼了。好像她想多了似的！

    不过……一个女孩子，在危难之际被一个男人保护了下来，她心里的确是对男人存着几分感激的。这份感激自然会延续到现在，无关那个人的相貌以及是不是四体不全。

    只不过，这种事情，或许会发生在别的女孩子身上。可是眼前这位九小姐嘛，她不信。

    但即便不信，苏染还是淡声回应了她：“苏贵现在还在王府上养伤，现在不方便出来见人。九姑娘要真想见他、对他表示感激的话，那就等你们在酒楼摆酒席的时候，我们一起带上他就是了。”

    “好啊，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九姑娘笑逐颜开，赶紧点头。

    这模样，仿佛她真的把苏贵给放到心里头去了？

    苏染心里又是一冷。

    送走这对姐妹俩，苏染立即叫来了苏贵。

    她将九姑娘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就问他：“你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我不是腿瘸了吗，也不能干别的，就只能做看守那些孩子和女人的活计。那天头儿他们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一群人，闹哄哄的都往一个洞里塞。其他人都哭喊连天的，闹得人头都大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就跟头儿说，这个人肯定出身不简单，少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我们要么给她家里写信，让她家里给一大笔赎金；要么就把她和其他人分出来，干干净净的养着，回头转卖的时候也能卖个好价钱。头儿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就去和上头说了。结果他兴冲冲的去的，回来却把我给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了。可我总觉得不对，所以还是悄悄的对她多关照了点。她好像也察觉到了我的善意，还好几次都对我笑了哩！”苏贵乐呵呵的回答她。

    他说话的时候，苏染一直盯着他眼睛看着。虽说苏贵现在依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但那神情却并没有作伪。

    他说得都是真话。

    这么说，他还真是和九姑娘有缘了？

    苏染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哎！”苏贵赶紧就转身走了。

    而那边，七小姐和九姑娘两个人离开王府后，九姑娘立马问七小姐：“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别问我，你先说，你觉得呢？”七小姐淡声问。

    “我觉得好像有点像，可又好像不那么像。我当时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竟然也没看到多少喜怒，就推了我一把。她还能想到朝我讹钱！要是换做那个人的话，她哪会要钱啊，她那么清高的人！”九姑娘小声说。

    “但也不排除她为了打消咱们的疑虑，所以故意装出来的。”七小姐冷声说，“刚才我看到了，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好几次，分明已经生气了。”

    “可是，咱们也没了别的证据，八姐她现在又不方便行动，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继续下去啊！现在咱们不是已经埋了两颗种子在她身边了吗？现在，只要静待那两颗种子里头随便一颗生根发芽，就够了。”七小姐淡淡一笑，轻声细语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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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就要毁了你的名

﻿    七小姐姐妹俩走后许久，苏染依然觉得胸口闷得不行，她还是恶心得想吐！

    可是，她又怎么都吐不出来，反倒是心里越发的难受了。

    在家里待不下去，她干脆又出来后花园里看那些早已经冒头的菜蔬。

    京城的春天已经到了，刚发出来的小芽被一场难得的春雨淋上一淋，一个个就跟被催了肥似的，一晚上的功夫就窜的老高。苏染在田间走一圈，扯下几颗野草，看着满眼翠绿的颜色，她的心情才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哎！”

    忽然间，却听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背后传来。

    不用回头，苏染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弯腰去拔草。

    背后的人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就干脆自己跳下矮墙，然后主动到了她身后。

    “这些东西就是那传说中的番麦苗？”盯着那一垄拢奇形怪状的嫩苗看了半天，他才小声问出口。

    苏染点头。“是。”

    “就这么小点的东西，它果真能结出一亩一千斤的番麦来？”他还是不大愿意相信。

    “你要是不信，过两个月大可以去两江省看看。”苏染淡声说。

    经过去年他们种植番麦成功后，今年两江省那边已经扩大了种植规模。至少苏染弟媳妇洛欢已经决定——家里至少一半的地都要拿出来种番麦！可想而知，等到六月成熟的时候，那地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而且，两江省地处中南部，气候要比京城温暖得多。现在她这里的番麦苗才刚刚破土，个头都还没她的小腿高，但两江省那边的只怕早已经蹭蹭蹭长得齐人腰了。只要好生侍弄，再等上两个月，他们就又要迎来收获的季节了。

    但一听她的话，少年就脸一变。“我才不去！”

    哦，差点忘了，他对那个地方排斥得很，一直是连听都不愿意听到别人提起的。现在他只是变了脸色，还没有发火，就已经是对她的优待了。

    可是这一次，苏染她还是决心要更近一层。“你这么讨厌两江省，到底是讨厌那个地方，还是讨厌那里的人？”

    “有区别吗？反正我就是讨厌那里！”少年冷声说。

    “可是，我也是两江省的人啊！你要是讨厌那里，为什么还要往我这里来？”

    少年一顿，而后撇撇嘴。

    “你是例外。”他小小声的说，那声音细弱蚊蝇，苏染几乎都听不见。

    可她竖起耳朵仔细去听，所以还是听清楚了。于是，她心里一暖，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勾了去。

    “所以，你并不是完全讨厌那个地方的人，也不是完全讨厌那个地方对不对？只是因为你曾经因为那个地方的人或者事情有过不好的印象，所以才会这样排斥它，对吗？”

    “喂喂喂，我看在你身怀六甲的份上，才对你忍让一点，你可别得寸进尺啊！”少年一听，他赶紧昂起头低叫。

    苏染见好就收。“好吧，不说就不说了。不过，等今年番麦收成后，他们再给我送来的话，你确定你不要吃？”

    “我才不吃！这里不是有你种的吗？我等着吃这个就行了！”少年好生硬气的说。

    可是说了半天，他还是决定要吃啊！

    苏染忍俊不禁。

    少年立即瞪她。“不许笑！”

    “好吧，我不笑了。”苏染立即收起笑意，“不过你今天怎么又有空过来了？”

    昨天他才刚来过。按照他的行动轨迹，他不该这么快又过来的。

    “哦，本王闲来无事，昨天才当街教训了姓岳的一顿。看那家伙的脸色，分明就是很不服气，本王觉得他很有可能再采取什么行动来对付你们。这个人心眼小的很，所以本王特地过来告知你们一声。”少年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却愣愣看着他。“就这样？”

    “不然呢？”少年冷冷看着她。

    这孩子，让他说出来一句他很关心他们，有这么难吗？

    这么别别扭扭的，可和她记忆里那个软绵绵的小男孩越来越不像了。

    苏染抿抿唇。“岳驸马乃至岳家会对付我们，这不是谁都能想到的事吗？我们之间早已经交恶了，迟早会有一战。不过，他这个人也搞不出太大的名堂，这点我们也都心知肚明，根本不足为虑。”

    少年撇唇。“你说得也是。你男人多厉害的人，真要被逼急了，他直接把人按住就打，打他个头破血流，看他还敢不敢在背地里使那些阴招！”

    苏染无语看他一眼。“你自己想对他动手就自己去，别指望我男人。他不干这种你拉低身份的事。”

    “干嘛干嘛？凭什么他打人就是拉低身份，我打人就不是了？我可是荣王！亲王！”少年不高兴了。

    苏染却凉凉回应。“因为你早就已经把你自己的身份拉得够低了啊！这种事你常干，现在再怎么做大家也不会往心里去。可是我男人，他不行。”

    少年扯扯嘴角。“反正你就是心里把他看得最重要！”

    苏染一顿，他猛地回头看他。

    少年话说出口后，他也是一惊。他赶紧别开头。“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是你男人，你不把他看得最重要还能把谁看得重要？我走了，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知道了。我走了！”

    一个人小声嘀咕着，他赶紧翻墙逃也似的跑了。那背影怎么看着怎么仓皇，都不敢再回头来看苏染一眼。

    苏染静静目送他离去，自己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她才终于点点头：“原来，你是嫌我把你看得不够重要啊！”

    不知怎的，她突然心情大好。之前萦绕在心头的那点闷闷的感觉早已经随着逃跑的少年消失无踪。

    但等到下午，外头就又变天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又落了下来，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雨绵绵之中。

    天气阴冷阴冷的，冻得苏染都直哆嗦。她赶紧叫人生了个火盆，也叫来壮哥儿他们围着她一起烤火。

    然后，就见大管家匆忙的进来了。

    “王妃，外头出了件事。”他小声和苏染说。

    “什么事，你说吧！”苏染淡声说，“不用回避他们，你只说就是。”

    大管家才说了：“现在，外头不知道是谁传的谣言，说咱们王爷和那群山匪有勾结！”

    苏染眉梢一挑。“哦，是吗？”

    其实外头的说辞可比大管家的话重多了。也不知道是谁说起来的，反正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京城上下早已经传遍了。

    “你们说，镇西王区区一个御林军左统领，他以前又没带过兵，怎么就能一出马就将那一窝凶悍的山匪都给剿了？之前官府也派人去剿了好几次，哪次不是无功而返，怎么轮到他就成功了？还有，他带着人战了整整一晚，好容易将人都给捉住了，可为什么却立马收手不管，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办？说好听点，他是不贪功，可仔细想想，是不是他生怕被人发现和那些人有所牵连，所以抢先一步和他们撇开关系？”

    “还有。那群山匪被捉住后，立即全都处死了，就留下一个戴罪立功的，结果从牢里放出来后，他立即就去投奔镇西王了！这个人可不简单啊，他知道山匪安插在朝廷里的细作是谁，甚至连山匪的藏宝库的位置都知道。那是不是说，他其实就是镇西王安插在山匪里的细作？我在想，那所谓的藏宝库里的金银财宝，不会是被他们先挑拣过了，剩下的才给官府的吧？”

    “甚至，还有一件事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个山匪姓苏名贵，正是镇西王妃的亲堂弟，他的亲妹妹现在就在王府上住着呢！”

    ……

    反正想要污蔑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的什么举动都能被人给无限放大，然后过度解读。然后再以讹传讹，传到后头，都已经有人认定那群山匪就是李二私底下从别处招来的，就是为了让他在京城里的名声一炮打响！

    甚至，还有人说，只怕李二就是那群山匪的真正头目哩！不然，他干嘛老是遇到山匪？

    众说纷纭，那流言越传越不堪入耳。

    苏染和李二听说后，苏染都忍不住笑了。

    “看来编出这些故事的人很了解咱们的目的啊！你打这一仗，本来就不图别的，只是为了名。可是现在，他却就是要毁了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

    “他毁不掉。”李二冷着脸，一字一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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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让狗和狗对咬

﻿    苏染又扑哧一声笑了。

    “我当然知道他毁不掉。不过，能对症下药，直指向咱们的目的所在，那个人也的确够聪明的。你说，干出这事的人会是谁？”

    “岳元正。”李二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其实她想到的也是这个名字。

    苏染轻出口气。“这个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咱们本来也没打算和他怎么样，可他为什么就是非要纠缠着咱们？”

    李二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苏染再长出口气。“不过，他这次可是下了不少本钱，请了不少人在外头传话哩！百姓的立场其实最不坚定了，别人跟他们说些话，他们也不管是真是假，听着觉得有理也就信了。再让他们那么折腾下去，你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名声就要被彻底毁掉了。你就不想想怎么去应对？”

    李二声名大振这件事，从皇帝那不痛不痒的称赞上就能看出来，皇帝是很不乐见这件事发生的。所以，现在民间突然冒出这些流言蜚语，他是巴不得再流传得更凶猛一点才好。因此现在，朝中也不见任何反应。

    至于那些和李二交好的人，他们当然心里清楚李二是被冤枉的。可是防民之口，这是最艰难的事。你派人出去镇压吧，要被他们说成是恼羞成怒，故意遮掩；你要是不管，他们又要说你是默认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服他们。可是，这又是个无比艰难的活计，更何况那群山匪早就已经被杀光了，只留下了苏贵一个人。

    岳元正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的叫人大肆宣扬这些话，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但是，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苏染却一点都不担心。

    李二也面色如常。

    “一点小事，还轮不到我去想法子应对。”他沉声说。

    言外之意，就是他还不屑于和姓岳的斗法？

    苏染又被逗得大笑。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岳元正这种人就跟条疯狗似的。他们越是和他对着干，只怕这个人就越是振奋，还不知道要跳起来咬他们多少口哩！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放一条狗出去，和他对着咬就行了。至于他们嘛……当然是坐在一旁看热闹啊！

    于是，就在外头的流言蜚语漫天飞扬，满京城的百姓们都要被洗脑镇西王的确和那群山匪是一伙的的时候，一声叫骂猛地在人群中响起。

    “放屁！”

    咦？正编造最新流言编得口沫横飞的人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一瘸一拐的朝他跟前走来了。

    此人双眼一眯。“你刚才在骂谁？”

    “骂得就是你这个张嘴不说人话，就知道放屁的狗东西！”男人走上前，猛地抡起拳头对准他的眼眶就是一拳。

    那人毫无防备，顿时被打得仰倒在地。

    四周围的人一看，他们登时怒了，赶紧一窝蜂的跑过来将男人按住。

    男人也不挣扎，他继续怒瞪着那个人：“有本事你就送我去见官，咱们在官爷跟前好生辩一辩！也好让全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你是怎么污蔑镇西王的！”

    他竟然是为了镇西王而来？

    四周围的人都是一惊。其实这些日子，也不乏有人站出来为镇西王说话，但像他这样直接上来就动手的却是少见。

    但马上，就有人认出他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叫什么贵的山匪吗？他就是镇西王妃的堂弟！”

    “没错，就是我！”苏贵昂首挺胸，大方的承认了。

    人群里立即哄的一声，那被打的人顿时都不觉得眼睛疼了，他赶紧凑过来：“你这是承认，你是镇西王妃的亲堂弟？你也是镇西王安插进凤凰山去的？”

    “你混蛋！”苏贵回应他的是又一拳头往他另一边眼睛上打过去。

    那个人两只眼睛都被打得乌青，他顿时气得不行，跳起来就叫嚣着要揍苏贵。结果谁知道，苏贵已经眼睛一闭，任由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你们这群人，你们太欺负人了啊！”只听他伤心的大叫，那嚎叫声都能传出去半里地去。

    “我是王妃的堂弟怎么了？你们既然能查出来我和她的关系，你们怎么就没查出来，我们早八百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了哩？王妃早年家里穷，我家富，我爹生怕他们要去占我家便宜，所以一直都没理他们。后来他们家家境好起来了，我爹又想去占便宜，还带着我们干了许多坏事，把他们给气着了，我们两家就已经断绝关系了。不过就算断绝关系，后来我家家境败落之后，他们也帮扶了我们不少。最后还是我爹和我哥不争气，又和别人联起手来想害他们，才让他们对我们失望了，从此再也和我们没有来往了。”

    “要不是王爷突然去剿匪，我都不知道我堂姐堂姐夫已经成了镇西王和镇西王妃了！不信你们去查，我去年六月就已经离开吴山村了，今年才在这里和他们遇上。戴罪立功，那是我凭自己的本事立的，你们凭什么说是他教我的？再说了，我是做过山匪的人，出来谁肯要我？我也是想到堂姐他们好歹是我亲戚，所以才厚着脸皮去投奔他们。但他们早已经和我说好了，以后我就是王爷手下一条狗，早不是他们的亲戚了。不信你们去王府里问去，现在就去问去！”

    “镇西王真想太混账了！你明明是他们家亲戚，他们却不好好待你，却只把你当条狗对待，实在是可恶！”护着编造流言的人中的一员听他这么说，当即就跟抓住了一大把柄似的，赶紧又大叫。

    苏贵听了，他又气吼吼的瞪过来。“你又瞎说八道些什么？不许你污蔑镇西王！”

    那人赶紧捂住脸，没想到苏贵却一脚往他下体上踢去。

    那人又没防备，顿时被踢得瘫倒在地，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嚎叫不停。

    四周围的人见状，他们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个苏贵，还真是粗俗不堪啊！他们暗想。

    虽说镇西王镇西王妃夫妻俩都是从乡下来的，一开始他们的举止也十分粗俗，可毕竟他们不下流啊！可是这个苏贵……他这举动真是下流得可怕，镇西王夫妇要是认了这个亲戚，他们的名声还不得被他给带累坏了？

    这个人，也就只配做一条狗了。

    而在他们吵闹的时候，很快就有人过来了，赫然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有人告诉说这里有人打架闹事，可就是你们？”一队人马走过来，气势汹汹的喝问。

    那群人立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你叫人去告官的吗？”

    “不是啊！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疯了傻了去告官？”

    然而现在问是谁干的已经没有意义了。苏贵和他们当街打架，这是四周围的人都看到的事实。如今五城兵马司的人过来也是名正言顺，也就将他们给带走了。

    而在将人逮捕回去的时候，苏贵还一路在哀嚎个不住——

    “你们不是人啊，你们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行？我爹娘还有我哥都因为犯了大错被流放了。我在外漂泊，稀里糊涂被那群山匪带回去，他们看我是个残废，欺负我打骂我，还让我做那些脏活累活。我只是为了活着，才在那里咬牙坚持了下去。也是因为这样，他们都不把我当人看，有些事情才不瞒着我。那细作、还有藏宝库的事情，都是我从他们嘴里听来的！好不容易我脱离了那个地方，在加上妹妹说情，才被王妃又给收下了。我都已经下定决心改邪归正，从今往后好好做人了，你们为什么非要编这些话来害我？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我回头了啊，你们却为什么不肯给我机会？我只想好好活着啊，这难道都不行吗？我为了活着受了这么多苦，我容易吗我？”

    说到最后，他嚎啕大哭，眼泪洒了一地。

    这悲愤的情绪也感染了四周围的人。

    那些百姓们听他哭得伤心，一个个的心思也开始动摇了——难不成，他的所作所为的确和镇西王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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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又勾搭上了

﻿    那几个编造流言的人见状，他们也着急了，连忙就大叫：“你是镇西王的人，你现在当然要为他说话了。可是我们才不信，事情怎么就这么巧！”

    “这算什么巧？我前些日子还看到你从岳驸马府上的管家手里接了一包银子，今天就又见你在这里编排镇西王，那你是不是受了岳驸马的指使故意编谎话害镇西王的啊？”苏贵反口就说。

    那几个人登时脸一变。

    “你可别瞎说，我们和岳驸马没有任何关系！”

    苏贵冷哼。“反正你们钱也拿了，人也走了，没有证据，现在也就随便你们说了。可我知道，岳驸马这个人最不要脸了，就喜欢暗搓搓的干些坏事。哪像我家王爷，做什么事都光明正大，他不计前嫌收我进王府做事，决定了就直接收我进去，才不管你们外头怎么说他。不过，这事王爷他不管，我可看不下去了！”

    “那你还说你不是他派出来做事的！”那些人就又抓住这个话头开始把事情往李二头上栽。

    苏贵气得双眼圆瞪。“他干嘛要派我来干这个？镇西王以后就是我的衣食父母了，我不想让你们毁了他的名声，也害我好不容易再找到一碗安稳反吃，结果碗都没端稳就又给摔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说着，他又开始大哭。“我好苦的命啊！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爹为了保哥哥，叫别人打瘸了我的腿也不给我治。现在好不容易爹娘都滚远了，我又找到了糊口的营生，结果你们又来坑害我。我就想活下去，有口饱饭吃，有个安稳的地方住，这都不行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们摸摸你们的良心，你们收人钱财做事，就这么污蔑京城百姓的大恩人，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现在别说我要出来打你们，其他被镇西王救回家人的人他们也不会饶了你们！你们就等着死吧！”

    那些家里丢了孩子又找回来的人家的确心里对李二还是存着几分敬意的。

    现在又听苏贵这么哭嚎着，他们也渐渐响起当初家里丢了孩子的着急慌张，以及找到孩子后的欢喜，渐渐也开始对那几个人生出怒意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直接抓了一把烂菜叶子就往那群人头上砸过去。

    “我就说我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呢，现在我才算是弄明白了！镇西王要是山匪，他至于辛辛苦苦在乡下吃那么多年的苦吗？现在他还剿匪？还把自己手下的人剿得就剩下一个人？他吃饱了撑的！”

    “就是！镇西王可是将门之后，根正苗红，谁会去干那等事？他要这么干，他九泉之下的爷爷太爷爷都不会放过他！”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转瞬的功夫，这些之前还在小声讨论镇西王是如何和山匪勾结做事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又成为了正义之士，带头对那些四处传播谣言的人打骂起来。

    苏贵见状，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忙又扯着嗓子喊：“肯定就是岳驸马干的！他表面上装得光风霁月的样子，其实内里就是个阴险小人！之前他就装作对公主情深的样子，还口口声声不再娶，结果却在外头养着女人，还生了那么多孩子。之前我家王爷刚来京城的时候和他们吵了一架，他就记恨在心里了，现在就趁着这个机会报复回去！除了他，我家王爷王妃安分得很，从没有得罪过别人……不对，当时明明也不是我家王爷王妃故意生事，分明就是他儿子调戏王妃的贴身丫鬟才被教训的！”

    说着，他又嗷嗷的哭了。“可怜我家王爷王妃啊，好好的做人他们不许，人家做点好事他们还嫉妒，他姓岳的就是害怕我家王爷越来越厉害，然后对他下手报复他！所以他就先下手为强了！岳驸马，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我苏贵这辈子都和你势不两立！”

    后头他越叫越离谱，听得四周围的人都差点笑了。

    可是，这话也叫大家想起来了——岳驸马之前还真和镇西王夫妻有过龃龉，事情还一度闹到五城兵马司去了！甚至，就连镇西王夫妻的两个孩子都被扣留住了。

    现在押着他们回五城兵马司的人里头就有当初经历过那件事的。当发现四周人有人看过来时，他赶紧低下头。

    至于岳驸马养在外头的外室的事情嘛，那就更是人尽皆知。在镇西王剿匪之前，那还一直都是京城人民们茶余饭后最喜欢谈论的话题呢！

    岳驸马本来是在家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顺便美滋滋的听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脆生生的向他禀报外头的进展的。

    结果冷不丁的，一个小厮跑进来，急吼吼的告知他：“驸马，不好了，镇西王府的人出来搅局了！”

    岳驸马举着酒杯的手就是一顿。

    再等听完小厮的话，他随手就把酒杯给砸了出去。

    “这叫搅局吗？这根本不是搅局，他这是在砸场子！”

    岳驸马低吼。他气得跳起来，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报告进展的小丫鬟赶紧闭嘴不说话了，倒小酒的丫鬟也退到一边，只有唱小曲的丫鬟还在那咿咿呀呀的唱着。

    只是那之前听着还悦耳的声音，现在听在岳驸马耳朵里就跟苍蝇嗡嗡似的，烦得他破口大骂：“滚！一个个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看本驸马笑话是不是？再不滚，本驸马现在就送你们出去配杂役房里的小厮！”

    几个丫鬟吓得不行，赶紧退下了。

    小厮也退后两步，这才小声问：“驸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呵呵，编！让他们接着往下编！”岳驸马大吼，“不就是互相诋毁吗？横竖我的名声已经被他们给毁了，那老子破罐子破摔，这次就和他们毁到底，看看到底最后谁被毁得更厉害！”

    “哎，哥哥你这又是何必？”

    一声轻叹从旁响起，随即就见到一名身材窈窕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岳驸马见状，他冷哼了声：“怎么，你去向姓李的投怀送抱不成，就又来找我了？”

    女子脸上笑意微僵，而后又长叹口气：“哥哥，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这个法子肯定没用。那对夫妻精明着呢，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你想用流言蜚语逼迫他们退步，这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我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只要成功了，下面自会有人接替我，到时候就不怕他们不向我跪地求饶！”岳驸马冷喝。

    “可是，这次你不是还没等到有人来接替，就又被迫中断了？”女子轻声说。

    岳驸马脸色一沉。“你就说吧，你来干什么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来劝你收手啊！”女子笑说。

    岳驸马怒视她。“收手？我的名声都已经被他们毁成这样了，你竟然劝我收手？”

    “哥哥，我并没有叫你彻底收手，只是暂时委屈你一下，不要和外面那条狗硬碰硬而已。你也看到了，那个苏贵就是一条疯狗，他什么都没有，当然什么都不怕。现在他就是一口咬定事情是你挑起的，虽然他没有证据，可是那些贱民你还不清楚吗？话说三遍，他们就会信以为真。真叫他这么叫下去，他们只怕就要真信你是幕后黑手了！这样一来，你以后就难以洗清这些别人心里的既定印象了。”女子温柔的劝他。

    岳驸马依然冷冷看着她。“那要是我放手后，他们继续逮着我咬不放怎么办？”

    “不会。”女子摇头，“接下来，我自会让他们乖乖的转移方向。甚至……再过不久，你或许还能看到那条狗回过头来反咬他们一口也说不定呢！”

    最后这话叫岳驸马双眼大亮。“果真？”

    “不信？那你等着瞧不就是了？”女子笑盈盈的说着，一脸笃定。

    与此同时，王府那边的苏染也在听着外头的动静。

    “王妃，果然有一辆马车悄悄的往岳驸马府上去了，还是从后门进去的！”当女子和岳驸马讨价还价的时候，这个消息也迅速被送到了苏染耳朵里。

    苏染就唇角一勾。“果然，他们还是又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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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没有真正认识她们

﻿    事后，岳驸马果然没有再出手。他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竟然连苏贵那样当街咒骂他也没有出来反驳一句，更没有对李二施展任何报复。

    苏贵当街殴打人，先动手就是他的错。但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之前已经和李二他们打过交道了，他们深知镇西王一家子都不是好惹的，这苏贵又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们也是无奈。思来想去，就想着干脆打他几板子算了。

    但这个时候，立马有一个衣着不俗的人过来，表示愿意出钱帮他买下这几板子。五城兵马司的人顺水推舟，收了他五两银子就放人了。

    “是七小姐派去的人。”大管家打听到了消息，回来和苏染李二如实禀报，“他不仅帮苏贵赎了板子，还亲自将人送回来了。”

    “知道了。”苏染点头，就回头冲李二一笑，“看到了吧，看来这次他们的目的还真不是你，而是贵哥儿！”

    “不是最好。”李二冷着脸沉声说。

    苏染嘴角一勾。“怕就怕，他们还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李二眼神一暗。“那她们就等着自寻死路吧！”

    听得这话，苏染心情突然雀跃起来。

    再过两天，等京城里的风波下去后，七小姐就在醉仙楼摆了一桌酒席，宴请苏染一家人。

    苏染和李二联袂出席，当然也带上了贵哥儿和花姐儿。

    七小姐依然是一身男装打扮，九姑娘却是穿着一条浅粉的裙子，肩上披着一条鹅黄色的披帛，一头长发挽出一个复杂的发髻，上头点缀着许多金玉的首饰。她脸上更是涂脂抹粉，将自己打扮的鲜嫩娇俏。乍一看去，仿佛二八少女一般，妖娆动人得就像是现在枝头盛放的山桃花。

    苏贵刚一进门，见她这样就忍不住吸溜了一口口水。

    这猥琐的德行叫花姐儿都忍不住皱眉。但七小姐和九姑娘却仿佛没有察觉，两个人高高兴兴的上前来，先向李二道谢过后，九姑娘就摇摇摆摆的走到苏贵跟前，软软的对他屈膝行礼，出口的声音也婉转轻柔，真听得人舒服到心坎里去了。“妾身多谢苏公子保护之恩。苏公子的恩情，妾身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好说好说！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你真是太客气了！”苏贵见状，他简直都被捧上云端去了。脚下轻飘飘的，脑子里也空荡荡的，他咧开嘴开心的傻笑。嘴里想说点什么来表现自己的英勇豪迈，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说着话，他还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亲自将人给扶起来。

    眼看就要摸上眼前女子那香软的身子了，他又忍不住咕咚咕咚的咽了好几口口水。

    “二哥！”花姐儿都看不下去了。她赶紧一把把人往后拽了下，“男女授受不亲！”

    “哦，我也没说要亲她啊！我就看看，没别的意思！”苏贵懊恼的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嘴上不甘心的辩解。

    九姑娘双眼中还嗪着一抹娇羞。“苏小姐你别对苏公子这么凶。他是个好人，我相信他的为人。”

    “你看！人家都信我了，你还是我亲妹哩，都不相信我！”苏贵立即就跟找到了撑腰的似的，昂首挺胸不悦的瞪了花姐儿一眼。

    花姐儿默默的退到苏染身边。

    苏染只觉得胃里又一阵翻滚，她突然又想吐了。

    原来，这个九姑娘也就这三板斧啊！当着她的面装无辜，装可怜，好像她只是万分仰慕她的男人一般。可是，等到了男人跟前，她又换了一张面孔，那言行举止里全都藏着勾引。

    但她在这方面的本事也的确厉害。就刚才那一番作态，稍有心思不定的男人就已经被她给勾得神魂颠倒了，眼前的苏贵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至于李二……苏染回头去看，发现他依然稳稳的立在那里，似乎都没有看到九姑娘的表现，苏染才悄悄松了口气。

    九姑娘出马，轻易的就收服了苏贵，她心里自然十分得意。可是等回过头来，她发现李二还跟刚来的时候一个样，定定的跟块硬邦邦的石头似的站在那里，竟然半点都没有被她的温柔所化。也就只有目光落在苏染身上的时候，他的目光才会变得柔和一点。这里其他人在他眼里，那就跟不存在一般！

    这个认知又叫她心口堵上了一口恶气。

    她就不信，她这么温柔娇媚，装扮过后容貌更是碾压这个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现在还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这男人还能不为所动！

    说不定，他早就已经开始心痒痒了，只是面子上还装得道貌岸然罢了。想当初，那位岳驸马不也是这样吗？口口声声爱公主，除了公主所有女人他都看不入眼。可是，在背着公主的时候……呵呵，他可是放浪形骸的厉害呢！

    这么想着，她脸上就又浮现出一抹娇柔的笑意。

    见礼过后，大家落座，七小姐说了一番场面话后，九姑娘就又端起酒杯，温温柔柔的对李二举了起来：“妾身敬王爷您一杯酒，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都已经含上了泪。那泪珠滚啊滚的，眼看就要掉下来了。凄凄楚楚的，真是可怜又可爱，叫人真想拥进怀里去好生呵护一番。

    李二见了，他却脸一沉：“好好的，哭什么哭？丧气得很！”

    九姑娘一顿，那眼泪都卡在眼眶里，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七小姐见状，她忙笑着来打圆场：“王爷您别生气。小妹生性柔弱，这次又遭遇了这样的大劫，回来后她每次睡觉都还会做噩梦，生生的吓醒呢！醒来后她就抱着我哭，我得劝上好半天才能让她安稳下来。现在，她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平安的事实，如今再见到她的救命恩人，她只怕是又想起了伤心事，那就少不得又想掉眼泪了。”

    九姑娘连忙点头，慌忙的擦擦眼角。“姐姐说得对，是我太激动了。王爷您请不要生气，以后我肯定不哭了！”

    李二冷冷别开头去。

    苏贵可比李二怜香惜玉多了。一看这娇弱的姑娘被李二给凶得跟只小老鼠似的，他心疼得不行，赶紧就说：“别呀！王爷，我知道您不喜欢看人哭，可是人家这么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又刚刚死里逃生，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凶她啊！你瞧瞧，人家都被你给吓成什么样了！你要是害得她今晚回去再做个噩梦，那该怎么办啊！”

    九姑娘赶紧冲他送去感激的一眼，嘴上软软的说着：“多谢苏公子关心，不过我没事。王爷教训的是，我的确是太爱哭了点。这样，只怕没几个男人会喜欢。”

    “谁说的？我就喜欢啊！”苏贵脱口而出。

    “咳咳！”七小姐连忙重重咳嗽了两声，苏贵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太过了。他就又扬起笑脸，“我是说，我和王爷不一样。王爷他喜欢和王妃一样刚毅的姑娘，我可不，我就喜欢软绵得跟只小兔子似的女孩子，香香软软的，我只要看着就想疼她一辈子！”

    他是想把眼前的九姑娘抱在怀里疼一辈子吧？

    苏染看着他那双恨不能从里头伸出来两只手的眼睛，她嘴角轻扯。

    再看看九姑娘和七小姐，这姐俩倒是沉得住气。都已经被人这么调戏了，七小姐还跟没发现一般，九姑娘也一脸感动的看着苏贵，就差主动提出以身相许了。

    不过，只怕她距离以身相许也不远了。

    但苏染忽的眉头一皱，她发现有些不对——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从九姑娘身上发现一点厌恶亦或是排斥的反应。哪怕是背地里的都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说，九姑娘现在身份也不低了，能拉低身段对苏贵示好，这应该就是她的极限了。可是现在的她不仅能对苏贵示好，还能和苏贵谈笑风生，任由苏贵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视，嘴里也不干不净的说些话。她都听进去了！

    还有七小姐，她也是如此。

    苏染突然惊恐的发现——该不会，自己之前根本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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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都别有意图

﻿    既然苏染和李二两个人硬邦邦的不好亲近，九姑娘就柔柔弱弱的只和苏贵说话，两个人竟然很聊得来！

    一顿饭吃到一半，苏染并没怎么下筷子——经历了上次被下药的安胎药事件后，她就已经多长了个心眼，不怎么吃外头的食物了。而且，她现在也有了其他事情做——她开始研究眼前的这对姐妹俩，试图从她们身上再发现点什么。

    但七小姐很快发现了她的动作。

    “王妃，您怎么没吃多少啊？是不是这些饭菜不合您的胃口？您喜欢什么，可以和我说，我这就叫他们再添两个菜！”她乐呵呵的主动往苏染这边凑过来。

    “不用了，我现在胃口不好，吃不下。”苏染淡声说，“对了，八姑娘哩？我怎么好久没见过她了？”

    “哦，她呀！刚才一个铺子里出了点事，我叫她去处理了。她说她一会就来的……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叫人去催催。”七小姐忙说。

    话音刚落，八姑娘就来了。

    除了第一次见面比较亲热以外，其他时候的八姑娘都是清清淡淡的，这次依然如此。

    进门来后，她淡然向苏染和李二告罪，然后自罚了三杯酒，就在七小姐身边坐下了，那位置正好在苏染的正对面。

    在她坐下的瞬间，她眼皮微微一掀，若有似无的看了苏染一眼。

    苏染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她就觉得心口一阵猛跳，下意识的又双手护住了肚子。

    “王妃。”月姐儿见状，她忙上前来给苏染轻轻揉了两下肩膀，“现在王妃觉得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苏染点点头。

    当她的手落在她肩上的时候，由八姑娘带来的那一大股冲力立马就被挥开，她的身子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对面的八姑娘身子却是轻轻一颤，那唇瓣隐隐现出几分苍白。

    七小姐发现了，她忙抓住八姑娘的手：“八妹，你是不是太累了？”

    “嗯，刚才和他们纠缠了半天，好容易才把事情给办妥了。”八姑娘轻轻点头。

    七小姐立即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想必王爷王妃也能理解你，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坐下吃饭吧，他们肯定不会怪你无礼的。”

    苏染勾勾嘴角。“的确，八姑娘你安生坐着吧！其实你今天能来，我们就已经很满意了。”

    八姑娘又抬眼看了她一眼，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了刚才那一丝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疑惑。随后，她的目光又往旁边的月姐儿身上扫了眼，就收回目光低下了头。

    宴席上接下来的事情乏善可陈，不过就是九姑娘继续温温柔柔的和苏贵说话、给他劝酒，把苏贵给灌得大醉。苏贵喝多了酒，又被美人温言软语的刺激上几下，顿时豪情万丈，跳起来拉着九姑娘的手大喊：“九姐儿，你就放心吧，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在京城一天，我就一定会保护你，让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苏公子，您请守礼！”这个时候，九姑娘终于有点反应了，她竭力想把手给抽回来。可是喝多了的苏贵力气大得很，他不仅拉着她的手，甚至还要把人给拽进怀里去。

    此时八姑娘猛地站起来，举起手一个手刀落下去，正中苏贵的后颈。苏贵立即叫声一顿，人就闭上眼昏死了过去。

    这厢房里才算是安静下来了。

    “苏公子！”九姑娘见状，她又心疼得想掉眼泪了。可看看那边依然板着脸的李二，她忙又把眼泪给收了回去，只跪在苏贵身边叫了他几声。见无果，她立马又回头对八姑娘低叫，“你干嘛要对他下这么狠的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八姑娘眉头一皱。“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了。”

    九姑娘捂脸转身，找了个角落开始嘤嘤低泣。

    苏染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好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吃得尽兴，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爷王妃，你们这就要走了吗？”七小姐还有些依依不舍的。

    苏染和李二纷纷点头，花姐儿当然是听苏染的。七小姐见留不住他们，只能不舍的送他们下楼去坐车。至于苏贵，他自然是被酒楼伙计给抬下去的。

    眼看着他们走远了，七小姐才回转身来，就见八姑娘九姑娘都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九姑娘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裳，才露出一脸的嫌恶。“这个苏贵果真就是个色中饿鬼，我才勾勾手指头，他就自己扑过来了，没意思。还是镇西王更有挑战。”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么一个冷冰冰的男人，不知道意乱情迷起来会是什么模样？光是想想就好刺激！”

    “你可小心点，别太猛浪了。那个女人分明已经发现你的意图了。”七小姐冷冷提醒她。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九姑娘摆摆手，“再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可见过有我拿不下的男人？”

    “那你也别忘了，当初你差点惹出来的那件大事！”七小姐又低喝一声。

    九姑娘笑脸一僵。“那不是当时我年纪小，防备不够吗？现在要是再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让她发现了！”

    “但愿如此吧！”七小姐撇撇嘴角。

    她们俩说了半天的话，却见八姑娘还呆呆的站在那里，一点想要加入他们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七小姐仔细看看，发现她好像在发呆？

    “八妹，八妹！”七小姐连忙唤醒她。

    八姑娘这才回神。“七姐，怎么了？”

    “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吧？你今天怎么回事？刚来这里就魂不守舍的，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没办！”

    “不，我办到了。”八姑娘连忙摇头，“我就说怎么一直觉得不对劲，今天我终于知道了——镇西王妃身边那个丫鬟，她很有问题！”

    “她们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跟着苏染上了马车后，月姐儿脱口就是这句话。

    苏染回头。“发现了？”

    “发现了。”月姐儿点头，“刚才八姑娘根本就不是去处理铺子里的事情，她其实是去准备护身符去了！有了那个符，她才能继续对你下手。可是，她向你伸过来的手都被我给挡了回去。她一共伸来了六次，次次都被我给挡回去了。”

    他们吃饭才吃了多久，八姑娘竟然就对她下了六次手？

    这群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把她给置于死地啊！

    苏染心里一凉，她忙抓住月姐儿的手：“那你哩？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精气耗损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月姐儿摇头说。

    花姐儿和苏染同坐在车里。听了她们的话，花姐儿一脸惊讶：“姐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非要对你下手？你明明也没有得罪她们啊！”

    “因为我抢走了静仪长公主的欢心啊！”苏染淡声说。

    顺便，她还教唆吴氏妯娌几个去和七小姐争宠。有她在一旁加油助威，静仪长公主分明已经对那三个儿媳妇越来越亲近了，儿媳妇们也带了孩子过去陪她玩。虽然吴氏妯娌几个生的都是儿子，可那好歹也是静仪长公主的血脉至亲。顺便，吴氏她们时不时的也带了娘家的侄女们过来玩耍，静仪长公主喜欢小女孩儿，那颗心自然就没有全部扑在七小姐身上。

    七小姐竭尽全力想要力挽狂澜，却也已经回天乏术。

    现在，眼睁睁看着吴氏妯娌几个轮番过来陪伴静仪长公主，长公主府上还天天都有活泼俏丽的女孩子围着静仪长公主嬉笑打闹，她渐渐的已经被排斥到一边去了。

    七小姐心里对吴氏几个有多恨，只怕对苏染的恨意就要加倍。

    再加上她们心里那点若有似无的惊惧，她们当然不愿意留苏染这个活口了。

    当然了，这也是她故意的。她就是要和她们闹起来！

    苏染轻出口气。“看来，回头我还得带晓姐儿过去凑凑热闹才行。”

    想必，到时候七小姐的眼神一定更跟要吃了她一般凶恶吧？

    想想她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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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原来是引了一群豺狼

﻿    花姐儿听得目瞪口呆。

    但这些事她不懂，她也就不多问，只小心翼翼的和苏染说起苏贵的事。“姐姐，我怎么总觉得那个九姑娘很不对劲啊！我二哥那种人，她居然也能和他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二哥都快扑到她身上去了，她竟然还能主动往跟前去凑！”

    苏染眉梢一挑。“你也发现了？”

    花姐儿点头。“发现了。这九姑娘就跟故意的一样，你说她是不是想把二哥给拉到她那边去？”

    “嗯，我和你的想法一样。”苏染点头。

    花姐儿立即脸色一变。“那怎么行！姐姐，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我二哥这个人你还不清楚吗？他就那点本事，这把年纪了又没媳妇，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只怕早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接下来只要那个人再对他表现得亲近一点，他肯定就要变成她脚下的一条哈巴狗，那九姑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了！他绝对干得出来！”

    “他的确干得出来。”苏染点头说。

    花姐儿顿时急得都想站起来了。“既然这样，回去你就和姐夫说，让姐夫赶紧把他给赶得远远的，千万不能交给他任何重要事情。还有，也不许他再在王府上住着了，不然谁知道他会对你们干出什么事情来？”

    苏染连连点头。“好，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和你姐夫说。”

    “姐姐！”她虽然答应得爽快，可花姐儿却发现苏染脸上并没有多少焦急的神情，花姐儿就更着急了。

    苏染拉她回去坐下。“贵哥儿现在是你姐夫收下的，他就是你姐夫的人。那么该怎么安排他的去处，那就是你姐夫的事情，这个我不插手。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把这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花姐儿咬唇。“姐夫做事的确很可靠，可是姐姐，我还是怕啊！”

    “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选择了来京城，咱们就该想到会面临多少艰难。”苏染淡声说，“再说了，现在还只是这几个小喽啰，要是你就怕了了，那以后遇到更厉害的人物，你打算怎么办？”

    花姐儿瞬时吓得脸都白了。“姐姐，你们还打算做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苏染浅浅一笑，并不作答。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王府。苏染下车，就见李二已经等在一旁了。

    “花姐儿，月姐儿，你们先别走，和我们一起回去说话。”苏染立即就说。

    花姐儿月姐儿连忙应声，就跟着苏染和李二一起去了他们的院子。不一会，袁先生也过来了。

    看到他们齐聚一堂，袁先生笑得意味深长：“看来你们今天去吃一顿饭，收获颇丰啊！”

    “是还不错。”李二颔首。

    “还真是？”袁先生立即开心的跳过来，“快和我说说，那姐妹三个又干什么了？”

    “他们身上有一股匪气。”李二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口，袁先生和苏染都惊呆了。

    “匪气？”苏染低呼。

    袁先生也眉头一皱。“你确定？那三个小女子？”

    “确定。”李二定定点头，“这种气息我绝对不会错认。”

    袁先生连忙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仔细和我说说，那到底怎么一回事？”

    苏染也扶着腰坐下来。“匪气是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判定的？”

    李二看看她，袁先生连忙解释。“王妃您有所不知，徐家子弟，因为从小生活在边关，他们也是自小就在为上阵杀敌做准备，所以从他们刚生下来开始，家里的长辈们就会给他们进行一系列的训练，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分辨敌我。徐家军之所以在战场上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打得西戎落荒而逃，就是因为他们的将领能明确分辨出对方的来意。王爷虽然十多岁就和家人分离，但他从小接受的训练底子还在，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上分辨他是什么人、是存有善意还是恶意，这对他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袁先生解释完，苏染就明白了。

    她也就恍然大悟——难怪她今天也觉得九姑娘的表现不像一个正常的姑娘家。甚至，她再回想一下当初和她们姐妹几个相处的种种，其实也是有许多问题的。但因为她眼拙，发现了也没怎么当一回事，七小姐给她随便解释一下，她也就被糊弄过去了。

    现在想想看，她才发现自己是有多蠢，那就难怪当初的她会死得那么凄惨了。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甚至……甚至……许多的往事一一浮现在脑海，她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

    苏染双手微颤，她连忙站起来往外走。

    “你要去哪？”李二一把拉住她。

    苏染摇头。“我出去走走，就走走。”

    李二立即也起身。“我陪你。”

    袁先生见了，他也就说：“王妃累了，大家都散了吧！等明天再来一起议事好了。”

    说着，他们就连忙都退出去了。

    李二拉着苏染，两个人一起去了后花园。

    京城里别家的后花园都种着各种花草，现在春日的时候草长莺飞，花朵竞相开放，美不胜收。可是他们的后院却早被苏染开辟成了一垄垄的农田，在里头种了各种蔬菜和果树。就连里头的一个大池塘，苏染也是投了几把从吴山村带来的莲子进去，再往里放了几条鲫鱼草鱼什么。现在荷叶才刚刚钻出水面，鱼儿在水里摇摆着尾巴嬉戏，很是欢喜的模样。

    但察觉到人的脚步声，他们立马就钻进水底不出来了。

    如今，这个后花园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建在湖心的那个凉亭了。

    李二牵着苏染进了凉亭，他安置她坐下，才低声问她：“怎么回事？”

    苏染抿唇，她慢慢抬起头。“我才想起来，我曾经犯了多大的错。那三个人，我本来当她们只是普通流民，就连她们对我下手，我也只当她们是贪慕荣华富贵，红了眼才会想要除掉我自己取而代之。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就像刘九巧，她如果是真喜欢岳元正，以岳元正那性子，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厮混在一起？京城里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知道她和岳元正之间的事情！还有刘七巧，她明知道静仪长公主喜欢女孩，也一心想让她嫁人。她如果真想让静仪长公主一辈子喜欢她的话，她明明可以乖乖听话，再生个女儿来继续讨长公主欢心的。可是她没有，她反倒开始男装打扮出去见人了！她还哄得静仪长公主把嫁妆都交给她打理……这些事情都可以证明，她们的目的并不在为自己挣得荣华富贵上，她们的目的要比这些要深得多！”

    “而现在，你又说她们身上带着匪气……我开始考虑，该不会真正和那群山匪有关系的人是她们？不然，为什么刘九巧会好死不死的这次被山匪抓了去，然后再正好借由这个机会来纠缠咱们……”

    苏染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李二连忙握住她的双手。“没事的，你别想太多了。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严重。”

    苏染摇头。“你就别哄我了。当初是我眼瞎，我把她们当做亲姐妹，她们说什么都信她们，可是现在想来，我才发现我何止是引狼入室？我根本就是引了一群豺狼虎豹进来！”

    她越想越害怕，就连身子都变得冰寒起来。

    李二忙将她拥进怀里。

    苏染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身上暖暖的气息将她团团包围，她的身子才算回暖了一点。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苏染闭上眼深吸口气，“她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她们想干什么，必须尽快查清楚！都十多年了，她们在这里经营了十多年，要做什么的话肯定就要采取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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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眼睛里有绿光

﻿    “好。”

    李二立即点头。“我一定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苏染虚弱的靠在他怀里。

    这天晚上，苏染又做了一个梦。她这次她梦见自己来到了驸马府上——不，这个地方，现在应该叫做公主府才对。

    行走在富丽堂皇的府内，她不用人指引，轻车熟路的走到后头一个小院子里。

    这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院，只是平时用来堆砌杂物的地方。可是现在，里头却清楚的传来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

    而那声音，分明就是岳驸马还有九姑娘两个人的！

    走近了，她清楚的听到九姑娘清脆的娇呼：“不要啊，姐夫你不要这样~你还是放开我吧！要是给公主姐姐看到，她肯定要伤心了！”

    “她要伤心就伤心好了。好端端的一块肉放在眼前不让吃，难道还不许我尝尝别的肉解解馋么？”岳驸马喘息着低吼。

    而后，娇呼变成了开心的大笑，紧接着又转化为阵阵难耐的低吟。

    “姐夫，姐夫……”

    娇柔的叫唤一声声的透过门缝钻出来，冲击得她浑身冰凉，双脚也跟被定住了一般，迟迟挪不开半步。

    就这样，她站在原地，硬生生的听完了一场活春宫。

    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听完的。她只记得到了最后，男男女女的叫唤声不绝于耳，她眼前几乎都能浮现出那个女孩儿衣不蔽体的靠在男人怀里，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模样。

    “姐夫~”不多时，慵懒的女音又响起了。

    “嗯？”男人的声音也懒洋洋的。

    “你说，我今天叫你舒不舒服？”

    “舒服，太舒服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什么事？你说。”

    “我想见见士子聚会是什么场面。下次你和你那些朋友们见面的时候，就叫我打扮成小厮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儿家，女扮男装成何体统？”

    “姐夫……你不要这样嘛！人家就是想去看看，我想看看你在人前用文笔技压群雄的风采嘛，你就让我看看呀，好不好嘛？姐夫，姐夫，最最最好的姐夫……”

    “罢罢罢，你要看就去看吧！不过，这事不能让那个女人知道，记住了吗？”

    “那还用说吗？还有今天这件事，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姐夫……”

    “小妖精！”

    屋子里传出男人的一声低吼，男女的叫唤声又此起彼伏。

    她的心就这样一寸一寸的凉了下去，连带整个人都变得冰凉透顶。

    屋子里头的声音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她转身就要走。她要去找姑奶奶，她要去找华儿，她要去向他们诉说这件事，她要和岳元正和离！

    然而，人刚走出院子，她就看到两个人已然站在前头的路上。这两个赫然就是七小姐和八姑娘姐妹俩。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啊？”七小姐施施然走上前来，笑呵呵的和她打招呼。

    夜幕之下，七小姐的目光闪闪发亮，就像是饿极了的野狼一般，发出幽幽的绿光，看得她心跳加速。

    她连忙低头。“不去哪。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嗨，大年夜的，姐姐你不和驸马一起守夜，却要回去休息，你这个岳家媳妇是不是做得太不合格了点？姐姐你这样做，就不怕有人趁虚而入，抢了驸马身边本该属于你的位置吗？”七小姐笑着说。

    她心头就是一震。

    她冷冷看着她们。“你们都知道了？”

    七小姐掩唇低笑。“姐姐你这不是说笑吗？现在全府上下，除了你，还有谁不知道这事的？”

    她顿时心往下一沉。“为什么？难道我这些年对你们还不够好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办法，谁叫你只是一个空有公主头衔、却无公主之实的人呢？就这样，你还把我们当做你的奴才一般使唤，其他什么地方都不许我们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只能自寻出路啊！”七小姐笑嘻嘻的说。

    “自寻出路？”她眉头一皱，“现在的日子难道还不够好吗？你们还要寻什么出路？”

    “这个姐姐你就不用知道了。”七小姐冷冷拒绝了她。

    她心中立即又察觉到不对。于是，她也不再多话，转身就走。

    “哎呀姐姐，你别走啊！”七小姐见状，她又上前来拦她。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下着急起来，连忙抬脚就要离开。

    她要去找华儿，她要找姑奶奶！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了！她待不下去了！

    她心里大叫，赶紧绕过七小姐，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七小姐发现了，她立即一声高呼：“八妹，给我把她定住！”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用一根巨大的钉子定住了一般，半分都挪不动了。

    而后，七小姐又走了过来。她一手拍拍她的脸：“姐姐，我的好姐姐，我说了叫你不要走，你为什么非不听妹妹的话？你这样做，可是逼着妹妹对你下手呢！”

    你要干什么？她张嘴想要大叫，却发现她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七小姐发现了她的企图，她又大笑起来。“姐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八妹出手，你还想从她手底下溜走？哦对了，说起来，八妹的这身好本事还多亏了你呢！要不是你给她寻来那么多好书，她怎么能进步得这么快？怎么样，现在我们用你给我们寻觅来的技能对付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很荣幸？姐姐，你就放心吧！你也看到了，妹妹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们不需要你了，你可以走了……”

    眼前那张脸越放越大，越放越大。到最后，她只能看到七小姐那双眼睛在她眼前放到最大。那双眼底里的疯狂、得意、以及点点绿光，全都清晰的映入了她的眼底。

    对了……绿光！

    苏染心中一动，她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李二也跟着起身。

    “你又做噩梦了？”一双大掌扶上她的肩膀，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苏染回头看着他。“你可知道，什么人当激动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是可以放出绿光的？”

    李二皱眉。“有这种人？我明天叫飞星去查一查。”

    苏染点点头，她忙又抓住了李二的胳膊。“还有，十年前和岳元正交往过的人，你都好好查一查。”

    “你是梦到什么了？”李二立即问道。

    苏染点点头。“她们的目标果然不止是长公主还有岳元正，这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应当都是她们的目标。至少当年，她就应该借助岳元正的关系，和岳元正交好的人来往过。但至于事情后来是怎么发展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男人立即点头，就又扶着她躺下，“你累了，接着睡吧！”

    她睡不着了。

    在驸马府上一段往事，一向是她不愿意去多想的。这一次也是被那姐妹几个刺激得狠了，她才会梦到那一段。虽然时隔这么多年，可当重温那一段故事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受的不行。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甚至稀里糊涂的被她们杀死，其实一直到死，她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必须去死了？其实她都已经做好了和岳元正和离，然后把位置让给她们的决定了。可是她们在发现自己发现了那两个人的奸情后，竟然第一反应就是要杀死自己！

    现在想来，她们根本就不是因为那件事才要灭了她，她们是为了背后更深的目的！

    她还是太傻了。当初的她就傻，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亏得她还觉得自己经过那一件事后已经变得聪明多了哩！

    苏染勾勾嘴角，她一头埋进李二怀里。

    “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查个清楚！”

    李二立马皱眉。“你要干什么？”

    “这事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这些年了，中间多少谜团我都没弄清楚。现在既然又被我发现这些问题，我不亲自去探查清楚我不放心！”苏染低声说。

    “可是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事。”苏染抬起头，她定定的看着他。

    “你……哎！”男人低叹口气，一把又将她的头给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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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你才不是我姐姐

﻿    “好吧，你可以动手。可是，切记不可以过分激动，做什么之前都得先和我说一声。”两个人僵持半天，李二最终还是退让了。

    苏染连忙点头。“好。”

    她这才又闭上眼靠在他身上。

    后来苏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虽然再睡去了，她又做了几个梦，中途又惊醒了好几次。因此等到天亮的时候，她的精神还不大好。

    早膳过后，袁先生又过来了。李二将昨天的事情告知了他，顺便也提起了苏染梦里的那些事。他当然没有提那事苏染做梦梦到的，袁先生也并没有多问，他立即就点头：“好，我知道了。眼底冒绿光的人，这倒是有趣，我一定尽快把人给查出来。还有曾经和岳驸马交好的人，那也容易，我去打听一下就能把名单给列出来了。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见苏染沉默着不爱想多说话的样子，袁先生也不再多言，就出去查探消息了。

    李二陪苏染到了中午，才出去做事。

    苏染脑子里还满满都装着昨天的事情，还有昨晚上梦到的那些。她越想越多，也越想越乱，到最后只觉得头重脚轻，更难受了。

    “王妃，不如咱们出去走走？”月姐儿见状劝她。

    苏染点头。“是该出去走走。”

    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只怕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只是走出去了，她在王府里逛上一圈，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后花园。在一垄垄碧绿的田头走过，她又来到了矮墙边上。

    然而抬头往上看去，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并没有冒出头来。

    苏染心里一阵失落，她不想走了，就叫月姐儿在边上一块石头上铺上厚厚的垫子，她在上头坐下了。

    然后，她又开始回忆当初的事情——那时候，她和华儿的下落被洛家告到官府，然后被皇帝派出来的军队抓住，一路押送回京城。可是想到前些年太子太子妃以及太子府上的那些人的下场，她一直害怕回到京城后迎接他们的就是皇帝的屠刀。她当时怕极了。毕竟，那时候她也才十来岁，她又能懂多少事？

    而她手头无权无势，根本不知道怎么保全华儿。无奈之下，她只能趁着看守他们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大声告知四周围的人：“现在马车里坐着的是先建业太子之子！他从小体弱多病被送去南边养着，现在他身体好了，被接回来了！”

    她这样做，只是想告诉沿途的人们——建业太子的后人还活着！而且他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一旦他回到京城出了任何事情的话，那一定是皇帝干的！毕竟哪个皇帝能容许一个极有可能抢走他帝位的人活着？

    结果，这样一路叫唤着，就叫她遇到了刘七巧三姐妹。当时她也不过是看她们形貌可怜，所以好心施舍了她们一顿饭吃。然后，这三姐妹就跟认定了她似的，一路跟着她往前走，怎么甩都甩不掉。

    一开始她还当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是好人的缘故，所以巴不得跟着自己。可是现在她才想起来——她们只怕就是盯上了自己和华儿的身份，所以才会不屈不挠的跟上来的吧？

    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一群豺狼虎豹还是她给主动引到京城里去的！

    原来，无形之中，她竟然也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你这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想得意识迷蒙中，熟悉的声音忽的响起，苏染立马就站起身往上看去。

    她利落的动作吓得墙头上的少年一个激灵，他差点就从墙上掉下来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好端端的，不带这么吓人的！”他赶紧扒着墙大叫。

    苏染一时起得猛了，她立即脑子一晕，身子一晃，差点又往旁倒过去。

    还好月姐儿眼疾手快，一把把她给扶稳了。

    少年见了，他也不敢抱怨了。赶紧从墙上跳下来，他绕着苏染转了一圈：“你到底是怎么了？肚子里的小崽子又不听话了？还是……昨天和那几个女人见面，又听她们说了什么？”

    听了这话，苏染心口一缩，她忙又看向他。“你知道多少？”

    少年眼神闪了闪。“你在说什么？什么知道什么？”

    “你还装！”苏染低喝，“你还不快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知道刘七巧她们多少事？”

    少年一顿，他看着苏染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防备。

    苏染推开月姐儿，她大步往他那边走过去。

    少年下意识的后退，可没退上几步，他就被苏染给逼到了矮墙边上。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本王是荣王，皇帝的亲侄子！你一个乡下来的女人，你敢轻薄本王一下，本王就……本王就去告诉皇帝叔父还有太后奶奶，本王让他们来打你！”

    苏染当然没有动手，只是她的眼神变得越发的凌厉。她目光直直的盯着少年的双眼：“你说，你到底知道多少？华儿，你告诉我呀！”

    这一声呼唤出口，就叫少年的身子僵了僵。

    但马上，他就沉下脸：“镇西王妃，你还要不要点脸了？你这是看到本王想到谁了？本王可不是你的华儿！”

    “朱华！”苏染立即脱口而出，她也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按在了矮墙上，“你到底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吃了我多少东西，我就不信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我没有，就是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少年突然也暴怒，他大叫着推开苏染就要跑。

    “快，把他给我按住了！”苏染大叫。

    然后，就见几个身影嗖嗖嗖的跑过来。其中壮哥儿一马当先，跳过来就把已经跳上矮墙去的少年给扯了下来。

    变哥儿和晓姐儿、早姐儿几个孩子也纷涌过来，他们七手八脚的把人给拖过来拽到苏染跟前。

    少年一脸愤恨。“镇西王妃，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儿，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我是你姐姐？”苏染低声问他。

    少年冷着脸。“本王只有一个姐姐，她已经死了！”

    “你是这么认定的？”苏染声音一冷。

    少年点头。“没错！”

    “好。”苏染深吸口气，就对壮哥儿几个吩咐，“你们给我把他按到地上。记得脸朝下！”

    “好嘞！”

    一看就知道娘亲现在是真怒了，壮哥儿几个兴奋得很，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看到这位在他们跟前耀武扬威了许久的荣王的惨状。于是，苏染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经按照她的吩咐，稳稳的把少年给四脚着地的按下去了。

    被几个小孩子就这么按住了，而且他还挣扎不开！这个认知叫少年气愤无比，他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嘴里大叫：“我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就现在把本王给打死。不然，只要本王还留着一条命回去，本王一定不饶了你们！尤其是你，镇西王妃，姓苏的，本王现在和你势不两立！”

    “还嘴硬？”苏染冷哼，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后院里扩散开去，打得少年又僵住了，也叫壮哥儿几个愣住了。

    苏染打了一下后，立马又啪啪啪的往他屁股上连打了好几下。一边打，她一边骂：“好久没打你了，你都忘了我当初是怎么教训你的是吧？早在城门口遇到你的时候我就想打你了，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当初我是这么教你的吗？你对得起我那些年辛苦拉拔你的艰辛吗？你对得起你父母对你的殷切期盼吗？真想打死你算了！”

    愤怒的叫骂声随着一声声的脆响传开去，少年身子又动了动。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是挣扎，而是昂起头嚎啕大哭。

    眼泪一串串的从眼角滚落下来，他伤心的低吼：“你才不是我姐姐！我姐姐一直只对我一个人好，她才不会在意那么多人！我的姐姐只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是，你就不是，我不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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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姐姐你别走

﻿    苏染高高举起的手突然落不下去了。

    听着少年嘶吼里蕴含的浓浓悲伤，她也心酸得无法自持。

    “华儿……”她低声叫着，眼泪也落了下来。

    少年的眼泪也掉得更凶了。但即便这样，他哽咽着也要接着叫：“你不是我姐姐，我不认你，我就不认你！谁知道你是哪来的山野村妇，也敢自称是本王姐姐？”

    “混蛋，你敢骂我娘！”

    壮哥儿在一旁听着，他也怒了。他立即小手一伸，又噼噼啪啪的往少年屁股上打了好几巴掌。

    他年纪小小，可是下手可比苏染狠多了。才没几下，少年的哭声都顿住了，脸也因为疼而憋得通红。

    苏染自然也发现不对，她忙把壮哥儿拉开。“壮哥儿你别打他！”

    “你让他打！最好让他把我打死才好，这样我还免得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活着！”少年愤怒低叫。

    壮哥儿也怒了。“好啊，我现在就打死你！”

    “壮哥儿！”苏染冲着儿子低喝一声，她就又一把拧上少年的耳朵，“还有你！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拔到那么大，是让你这样一心寻死的吗？我真是白对你好了这么多年了！”

    “哎呀……疼疼疼，你先把手松开！”拧耳朵的疼可比打屁股疼得厉害多了，少年受不住的低叫。

    苏染又拧了一把，她才放开手。“现在，还乱叫不乱叫了？”

    少年抿着嘴，还一脸不忿的模样。

    苏染见了，她眼神一暗。“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说着，她理理衣裙，屈膝对他一礼：“荣王殿下，今天是妾身犯了失心疯，所以才会这样无端冒犯您。您若是心里有气，大可去皇上跟前告状，让皇上为您主持公道。不管皇上决定如何惩处我们，那都是我们应得的下场。只是……”

    她顿一顿，才又一字一顿的说：“从今往后，我们一别两宽，再也不要见面了！”

    刚还气鼓鼓的少年猛地一怔，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苏染。

    苏染留下这话，她就已经转过身，竟然连看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就打算走人了！

    不！

    他心里大叫。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惊惧的感觉瞬息涌上心头——这一次，如果他真的就让她这么走了，是不是以后她都不会再回头了？

    就像那一次一样，他们只是吵了一架，他气得扭头就走。本来以为只是姐弟间的一次小吵，回头她肯定会来向他赔礼认错，然后他们又能欢欢喜喜的好了。可是，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她生病离世的消息！

    那一次的吵架，竟然是永别。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件事，他当时肯定不会和他吵架。他一定会和她好好的，守在她身边，不许任何恶人近她身边半步！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他就这样和她分别，就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不是他不想见，而是姓岳的不让他见！他发狂、他大吼，却也没用，根本没人理会他，也没人站在他那边。一直到她下葬，他也没能再见到她的容颜，只有那冷冰冰的棺椁从眼前抬走，也叫他的心冰凉一片。

    是的，最后那一次的吵架，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那最后一面他曾经偷偷的回味过无数回，每回味一次，他就在心里伤心后悔一次。

    结果现在，又见到眼前这个决绝的身影就要飘然而去，他仿佛看到了当初拂袖而去的她。

    “姐姐，你别走！”

    一股冲动猛地从心底深处涌现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脑子一步跳了起来，一把从后背抱住了她。

    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腰，仿佛生怕只要他抱得不够紧，她就又要远走高飞，走到他再也碰触不到的地方一般。

    苏染被他抱得肚子都开始疼了。

    壮哥儿兄弟几个见状，他们的双眼也瞪得圆溜溜的。

    “坏蛋，你放开我娘，你不许欺负我弟弟！”

    壮哥儿又一马当先，抬手往少年胳膊上又捶又打。变哥儿几个也围了过来。

    可是这一次，不管他们怎么拉扯，少年就是死死抱着苏染不放手。

    苏染也才反应过来，她赶紧低叫：“壮哥儿变哥儿，你们别打了，退到一边去！”

    “娘，他想勒死你肚子里的弟弟！”壮哥儿大叫。

    “他没有。”苏染摇头。

    壮哥儿扁扁嘴。虽然拉扯少年的手脚停下了，可他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变哥儿几个见哥哥没动静，他们也都死死拉着少年的胳膊没松手。

    苏染眉头一皱。“壮哥儿，你现在是连娘的话都不听了吗？”

    壮哥儿这才松开手退开去。

    解决了他，苏染再回头看看变哥儿几个。这几个孩子也赶紧都退到了一边。

    现在，就剩下这个还死死抱着她的少年了。

    “华儿，你先把手放开。”她轻声说。

    少年拼命摇头。“我不放！”

    “华儿！”

    “我就不！要是我放了，你又跑了怎么办？”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滑稽却又叫人心疼。

    苏染无奈。“我不会跑。”

    可少年还是不松手。

    苏染无奈叹了口气。“真的。这里是我家，我要跑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再叫我一声姐姐，我又怎么可能再走了？上次咱们不欢而散，从此阴阳两隔。现在终于又和你团聚了，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原来，她也还记得那件事？

    少年心在一阵刺痛，也终于放开了手。

    呼！

    苏染长出口气，赶紧揉揉肚子。

    这孩子，真把她当个平常人一样对待，刚才那双胳膊就那么死死缠在她肚子上，她都差点以为他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生生勒出来了！

    不过，这个孩子居然没有再闹腾，而是乖乖的在她肚子里待着，这也是奇迹。

    等到肚子舒服点了，苏染才慢慢转回身。

    再等看到少年的模样，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是……至于吗？真是丑死了！”

    每次过来她这里，少年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算再衣衫不整，但也难掩他的王孙气度。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一张脸上泪痕横七竖八的，双眼哭得红通通的，就连鼻头都泛着红。那头发也蹭得乱蓬蓬的。要不是一身华贵的衣裳还勉强给他撑着架子，她都要以为这是从路边捡来的一个小乞丐了。

    少年见状，他登时气得直跺脚。“你嘲笑我！”

    但再气得厉害，他也没有再赌气转身跑掉。

    苏染又被他这模样逗得一阵笑。不过也知道少年现在心思正脆弱着，她笑了两声就连忙收起声音，再掏出帕子给他把脸上的泪痕都擦得干干净净。

    “哎，你呀！”擦完了眼泪，再给他把头发拢一拢，苏染又低叹，“都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哭起来还跟小时候一个样？”

    只是寻常的一句感叹，却立即触动了少年心头那一根细细的弦。

    他鼻子一酸，就又一头钻进苏染怀里。

    “姐姐！”

    那双手又抱住她不放了。

    苏染的眼眶也变得酸酸的。她连忙拥住他，轻轻在他后背上轻拍了几下：“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以后，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的吗？”少年连忙抬起头，含着眼泪的双眼红肿的跟只桃子似的，那眼底的希冀却叫苏染心里一痛。

    她连忙点头。“真的。我好不容易才又回来了，我就是来找你的。既然找到了，我就不会再丢下你了。”

    少年的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落。他赶紧抱住苏染，拼命的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了她身上。

    壮哥儿见了，他小嘴儿抿了抿，连忙招手叫变哥儿过来。

    变哥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哥哥——哇！”

    狠狠在变哥儿屁股上掐了把，壮哥儿立马扬起嗓子大喊：“娘，弟弟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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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争宠的不同方法

﻿    这几个孩子……

    现在是争宠的时候吗？苏染真好气又好笑。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太偏向弟弟了。这几个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也就难怪他们心里不高兴了。

    她又劝了少年几句，好不容易叫他停下了眼泪，她也疲惫得不行。

    赶紧又坐回去，给变哥儿脱了裤子看看他的小屁股，那上头一个鲜红的掐痕看得苏染都心疼得不行。

    “壮哥儿！”她立即低喝。

    壮哥儿立马跪下了。“娘，我错了！”

    “既然知道这么做是错的，你为什么还要掐弟弟？你是觉得掐在别人身上你不疼是吧？”

    “不是。”壮哥儿摇头。

    “那是为什么？”

    “因为爹说过，我是长子，我不能哭。爹又心疼妹妹，妹妹哭了爹要打我，那就只能叫弟弟哭了。”壮哥儿一本正经的说着，又鄙夷的看了眼坐在苏染身边的少年，“我才不会和他一样哭成那胸样哩！”

    荣王嘴角抽了抽。

    变哥儿也忙拉拉苏染的衣袖。“娘你别生气呀，我不生哥哥的气，真的！你别把这事告诉爹，不然爹又要教训哥哥了！”

    这孩子脾气不错，现在还知道为哥哥着想，这个认知让苏染心里一暖。

    “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倒是不错，你教得真好。”此时，却又听一个酸溜溜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这是荣王又吃醋了。

    苏染又开始头疼。

    刚才少年大声哭诉的时候，她已经搞清楚了他迟迟不肯认自己的原因所在——她已经不是唯一属于他的了！既然姐姐的心已经分给了那么多人，那他干脆就不要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不过，想想他这些年一个人在京城里苦苦挣扎，想必能安然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好容易再见到姐姐，却发现姐姐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重要的人，他心里难免回不平衡。

    哎！都怪造化弄人。如果一开始在苏染身体里醒来，她就记得所有前尘往事的话，她想她是不会嫁人的。可是现在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再多的如果都是没用。

    苏染就回头弹了弹他的鼻头：“我当然教得好！还记得当初你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啊！”

    少年那一身酸溜溜的醋味才稍稍淡去一点。

    只是，他和壮哥儿几个小家伙依然是两看相厌。壮哥儿他们对他的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姐姐，我饿了！”他干脆又贴到苏染身边，也不顾自己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愣是厚着脸皮抱上苏染的胳膊，“我要吃好吃的！你不能再跟前些日子似的，天天就做一个菜打发我。我要吃好的，还要吃好多好多。你要把这些年欠我的都给我补回来！”

    反正刚才又哭又闹，还被当众打屁股，他的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那么，他就干脆不要脸了！

    苏染无奈的低叹口气。

    “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做！”

    她再看看壮哥儿他们。“你们哩？想吃什么？”

    “我想吃鱼！”

    “我要吃肉！”

    壮哥儿变哥儿几个孩子也跟少年赌气似的，赶紧大叫。

    一人叫上几嗓子，他们都叫出来好几个菜名了。要是照他们的说法去做，她还不得做上满满一桌子还装不下？

    苏染心念一转，她就想到了。

    “我知道做什么了！”

    她都没有去厨房，而是直接叫人搬来一堆青砖，就在菜园子里垒了一个土灶。然后叫人搬来一口大锅，提来两大桶水。灶里点燃，锅上加清水。清水烧开后，苏染才往里头加了一把盐、几块生姜几只小葱几颗红枣。然后，月姐儿也已经带着人鱼贯送来了厨房里的许多菜。

    有现成的羊腿，也有羊羔肉、剖洗好的鲜鱼以及青菜豆腐等物。苏染就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把羊腿上的肉剔下来，羊腿骨直接扔到锅里去煮。羊羔肉切成薄薄的片，鲜鱼也剔骨留肉，再把鱼肉也切成薄片，然后放到锅里去涮。

    鱼羊肉在锅里相遇，不用更多的调料，单是这样就已经鲜得要冒泡了。

    见她拿出这样的吃法，少年眼中不觉浮现出一抹思念：“当年咱们可是这样吃过好多次呢！只不过，当时的菜肴可没有现在丰富。咱们能吃的也就一些山里的野草野鱼。不过当时我却觉得香得不得了，那味道比现在还要香得多！”

    壮哥儿刚才掐了弟弟，他心里愧疚得不行。所以鱼和肉下锅后，他连忙就伸出筷子去捞了好几筷子给变哥儿：“弟弟你多吃点，好好补补。虽说以前咱们也常吃这个，可娘做的，咱们吃多少次都不腻，对吧？”

    “嗯！”变哥儿连忙点头。

    晓姐儿也拉着早姐儿把碗递过去：“哥哥，我们也要！”

    “好！”壮哥儿立马一人给她们夹了一筷子。

    这群小鬼头，他们是在和他对着干吗？少年嘴角轻扯，他就拉拉苏染的手：“姐姐，我要吃鱼，你给我夹！”

    “好，知道了！”苏染真的是无奈了。

    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竟然还跟几个才几岁的孩子争宠，他也干得出来！

    只是想到当初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也才跟壮哥儿一般大小。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宠爱了，也就难怪他会这样。

    苏染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当然壮哥儿几个孩子她也没有漏下。

    这一视同仁的表现叫在场的几个孩子心里都有些不满，却也无话可说。

    不过，也是有竞争的好处。这群孩子都争着抢着的吃东西，苏染叫人准备了那么多菜，他们竟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都给抢光了！

    当然了，这汤也的确鲜得很，就算涮完了鱼肉羊肉后再舀上一碗喝，那滋味也依然叫人唇齿留香。

    涮完了吃的，苏染就叫他们把大锅移开，之前剔下来的羊腿肉早已经切成小块用作料腌上了。现在拿出来，用铁签子穿上，直接放在火上烤。不一会，肉就开始滋滋滋的往外冒油，那诱人的香味也开始四处乱窜。

    烤好了第一串，苏染递给少年。

    少年乐滋滋的接过去，得意洋洋的在壮哥儿几个孩子跟前炫耀了一圈，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壮哥儿几个小娃娃见了，他们都不高兴的撅起嘴。

    苏染连忙再给他们递过去。“你们吃不吃？”

    很想很有骨气的说不吃了！可是……虽然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了，但这么香的东西，他们肚子里的馋虫还是不受控制的爬出来开始乱叫。

    “吃……”晓姐儿小小声的说了句。

    最后，孩子们还是又忍不住放开了肚子吃了许多。少年也一样。

    到最后，大家都吃得肚子溜圆。不知不觉，这两队人马之间的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等到晚间，李二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平时只在白天闪现一下的荣王竟然还在！

    甚至，在见到他出现的时候，这位一向不拿正眼瞧京城里任何人的荣王殿下还慢慢走过来，极其规矩的对他行了个大礼，嘴上却还有些扭扭捏捏的，但也算是口齿清楚的叫出了声：“姐夫。”

    李二眉头微皱，他看着苏染。

    苏染冲他点点头，他才对荣王还礼。“荣王殿下。”

    少年听了，他嘴角撇了撇，立马就跳回苏染身边。“你听到了，我叫了！这个姐夫我已经认了！”

    “好，我知道了，难为你了。”苏染摸摸他的头。

    少年赶紧又跳开。“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已经长大了，你别老摸我头，搞得我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我又不是你家那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

    他有说过吗？明明刚才壮哥儿他们在的时候，他比壮哥儿他们表现得还像个小家伙，不停的拉扯他，让他给他摸头拍背来着。怎么现在换到李二跟前，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苏染微怔，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和李二这个成年人比，他当然不能用小孩子的手段了。

    这小家伙！

    她忙笑笑。“好，知道了。”

    就上前去，一边帮李二脱去外衣，一边对他说：“今天我留弟弟下来，就是想让他抓紧时间把知道的事情都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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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有别的话要说吗

﻿    李二立即动作一顿。

    “这样的话，我把飞星也叫过来。”

    说着，他就叫了一个人来，叫他去给袁先生传话。

    袁先生白天出去转悠了一天，刚刚回到王府。听了李二的召唤，他立即过来了。

    再这里见到荣王，他脸上并不见任何惊讶，只恭敬的冲荣王行了个礼：“见过荣王殿下。”

    荣王也只微一点头。“免礼吧！”

    然后，他就又紧贴着苏染坐下了。

    李二见状，他眉头微皱，但只是找了个苏染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袁先生看在眼里，他偷笑了两下才开口：“今天我出去打听了一遭，发现岳驸马曾经和兵部尚书府上的小公子十分要好。可是，也就在八九年前吧，他们突然就闹翻了，然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我觉得这里头很有深入钻研的价值。”

    “嗯，的确是有。他们俩就是因为刘九巧闹翻的。”荣王立即点头。

    在场的人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荣王摊手。“看什么看，我就是知道啊！刘九巧那女人淫荡得很，京城里哪个有点头脸的男人没被她勾引过？现在京城里还有许多人都是她的姘头呢！只不过那些男人还都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一个个把她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不过是她捏在手心里玩物罢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染忙问。

    荣王就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离那三个女人远点，她们对你不怀好意，可你非不信，非要和她们厮混在一起。你去哪里都要带着她们，结果好了吧？你一心一意帮她们，结果却是帮她们做嫁衣裳，最后就连你的男人……啊呸呸呸，就是姓岳的也被刘九巧给勾走了！”

    说着，他又勾勾唇角。“不过，姓岳的到头来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就是了。他以为刘九巧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就是喜欢他。结果后来他才知道，刘九巧只是在踩过你之后，继续把他当做踏脚石而已。等透过他的关系和兵部尚书的小公子勾搭上后，她又回头一脚把姓岳的给踹飞了。不然，你们当他为什么会恼羞成怒和姓龚的当众打了一架？”

    苏染羞愧的低下头。

    当初她决定收留七小姐姐妹三个的时候，当时的弟弟的确死活不许她这么做，还把那三个人骂了个半死。可是，她只当是小孩子的占有欲作祟，再加上她一心以为刘七巧她们得了她的救命之恩，日后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而弟弟以后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了，她并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可是现在想来，她才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明明大他那么多，可是这个孩子的心思却比自己聪慧太多太多了。

    眼看自己的妻子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骂得抬不起头，李二看不下去了。他立即开口：“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可就能省了我们不少事了。”

    “没错！”袁先生连连点头，“看来，以后京城里的许多事情，我都要向荣王殿下您请教了！”

    荣王撇撇嘴。“行啊，本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反正，都是为了姐姐好！”

    李二的嘴角都不禁抽了抽。

    苏染无语的扶额。

    这孩子，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好好说话哩？

    “华儿，你还是说说这些年京城里的事情吧！”

    “好吧！”荣王倒是格外听她的话。她这么提要求了，他就徐徐道来，“当时他们说姐姐你突然染急病过世了，驸马府上就热热闹闹的为你办了一场葬礼。当时我就觉得这里头有猫腻，不然为什么姓岳的连尸首都不给我看？可是，皇帝分明巴不得这事发生，所以他一味的包庇姓岳的，还非说我是因为姐姐过世的缘故发疯了，叫人看着我，都不许我往灵堂去。一直到下葬的时候，他才容许我出去看一眼。结果，你才下葬没多久，白氏就怀孕了！这时间可是巧得很呢！”

    “而就在白氏口口声声说她的孩子是为公主生的时候，姓岳的就和他最好的朋友大打出手。后来，姓龚的去了西北，刘七巧姐妹三个去投奔静仪长公主。静仪长公主这位姑奶奶啊……哎，她的确是个好人，只是她太好面子，人又太过天真烂漫。刘七巧在她跟前哭诉一通，她就收了刘七巧做义女，从此就让她在公主府上住下了。从此，刘七巧就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地盘，大肆排除异己，竟然连姑奶奶的几个亲儿媳都给赶走了。姑奶奶呢，我提醒过她多少次了，她却反说我太顽皮不听话，非要管我，还说要我把刘七巧当姐姐看待！我气得不行，也就懒得再理会他们了。”

    说着，他也幽幽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就冷眼看着那三姐妹在京城里上蹿下跳。刘七巧把持着长公主府，也借着长公主的关系和京城里的女眷交好。刘九巧也跟着她出去行走，却是动不动就往男人出没的地方闯进去。而且，明面上你只看到她们两个人四处出没，可实际上她们手下还有许多人，这个也值得好好查一查。我一直觉得，她们来京城就是意图不轨。只是这意图嘛……我懒得去打听。”

    “为什么不想打听？”苏染问。

    荣王冷笑。“因为我巴不得来个人把京城给毁了啊！如果他们能将这整个朝日王朝都毁了，那才叫好呢！”

    “华儿！”苏染立即低喝，“这都是谁给你的想法？京城被毁了，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当然有了！反正我的亲人都已经没有了，我活着也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但如果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个人不择手段多去的江山被别人给毁了，我开心！那我就算死也开心！”荣王大叫。

    “华儿！”苏染大叫。

    荣王下巴高抬，他乐呵呵的看着他。“姐姐，你别生气啊！那只是我之前的想法罢了。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已经不那么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吗？”

    “你……哎！”苏染叹气，她又摸摸他的脸颊，“以后你不能这么任性了，知不知道？这个江山，他是你爷爷打下来的，也是你父亲一心想要守护的。你身为朱氏子孙，再怎么希望报仇，也不能盼着有人颠覆祖宗的江山啊！”

    “嗯，我知道错了。”荣王赶紧低头认错。

    苏染又语重心长的教导他。“我好不容易又活回来，也是本着找到你、护着你，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为父母报仇的心思。可是，这也只是皇族内部的事情，同外人没有关系。不然，我那么艰难的在吴山村活下来，再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我又为的是什么？”

    少年头垂得更低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姐姐你就别再骂我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李二几乎都看不下去了。“你就饶过他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苏染也才略过这个话题，再和他说起别的。

    几个人秉烛夜谈，一直聊到深夜。

    聊完，荣王就要回家了。

    “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住下吧！”苏染挽留他。

    少年却摇头。“没事，半夜回府这事我做了多少次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敢拦我。而且……王府里还留着皇帝的人呢，我要是不回去，他会起疑心的。”

    苏染又咬唇。

    她舍不得。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可是今天是他们姐弟相认的日子，对她来说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她还有许多的话要和他说，可是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走了。

    荣王话落，李二就已经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你趁早走吧！我送你。”

    “好啊！”荣王立即点头，他再欢喜的冲苏染告别，“姐姐，我改天再来看你！你说得对，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必急于一时！”

    苏染也才点头，她慢慢起身，送他到了院子门口。

    李二则是一直送他到了墙边上。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荣王就挥起拳头在他眼前挥舞了好几下，张牙舞爪的模样：“姓李的，你给我记住了。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姐姐，知道吗？要是叫我知道你对她有一点不好，我肯定不饶你！”

    李二定定看着他。“除了这个，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单独和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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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碰了个钉子

﻿    荣王愣了愣，他随即就收起了脸上的笑。

    “镇西王。”只听他凉凉叫道，“本王不过是看在本王姐姐的面子上叫你一声姐夫，你可别以为本王就真的把你当姐夫一般敬重了。本王和你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你明知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李二淡声说。

    荣王眉梢一挑。

    李二就说：“为什么她回来了，你这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为什么你只是随便问了她几句她重活过来的事，感慨几句也就罢了？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对这事早心知肚明。”

    荣王那一脸的吊儿郎当慢慢消失了。

    他静静看着李二。“你是不是管太多了点？这是本王和本王姐姐的事，姐姐她都没多管，你管它做什么？”

    “她是我的妻子。”李二定定说。

    荣王撇撇嘴。“她还是我姐姐呢！”

    “以前你们之间发生什么我不管，可是现在我不会容许她身上再出任何事情。即便你是她的弟弟也不行。”李二的嗓音越来越阴沉。

    荣王的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尤其等李二说完这番话后，他又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很早。”李二说。

    荣王就长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对我姐姐是真心好的份上，有些事情我的确是可以让你知道。只是嘛，这事说来话长，今晚上我是不可能和你解释清楚的。这样吧，什么时候你有空，咱们在外头聚聚，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她。”

    “好。”李二点头。

    送走荣王，李二回到房里，苏染已经倒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见他回来，她还是又强撑起精神。“他没对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那孩子这些年在京城的日子过得不太好，性子变得有些偏激，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再也不让他那样了。”

    “没事，我不会往心里去。”李二摇头，“对了，我们约好过几天出去聚聚，他说要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

    “是吗？”苏染将信将疑，“他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好了？”

    明明刚才她还在拼命的拉拢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少年性子别扭得很，不仅不听她的话，还老和李二对着干。李二这个人又太闷，不管她怎么给铺垫他都不会接，差点没把她给急死！

    李二摇头。“这个你得去问他。”

    “嗯，有机会的时候是要问问他。”苏染点头，“不过现在，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搞清楚那三姐妹的真实身份！而在搞清楚之前，咱们也不能叫她们再在京城为所欲为了。”

    李二立即看着她。“你想到办法了？”

    “嗯，过两天我往静仪长公主府上去一趟吧！”苏染轻声说。

    她说到做到。

    现在春日，风光正好，天气也越来越暖和，正是京城里各家各户都乐意摆酒席让亲朋好友聚会赏花的好时光。静仪长公主当然也不例外。

    她府上的牡丹花开放后，她就给亲近的人送去请帖，请他们上门赏花，苏染当然也得了一张。

    到了请帖上的日子，苏染盛装赴约。

    她刚到静仪长公主跟前，静仪长公主就连忙把她给拉到身边坐下：“你可千万小心点！让我看看，这才多长时间，你的肚子就已经这么大了！现在孩子怎么样，调不调皮？”

    “还好，一般来说没什么事，就是每天早晚都要踢腾几下。”苏染轻声说。

    静仪长公主听得直笑。“孩子就是这样。四五个月的时候就开始踢腾手脚了，后面会越动越频繁。不过，照你的说法，这孩子倒是文静，看来还真是个女孩儿啊！”

    “我也盼着是个女孩儿哩！”苏染笑着点头。

    静仪长公主就更开心了。

    她又拉着苏染说着话，慢慢的来客越来越多，静仪长公主的三个儿媳妇也纷纷过来了。吴氏领着两个妯娌过来，也在静仪长公主身边坐下了。只是，这三个人依然跟客人一般，只是陪坐陪笑。反倒是七小姐依然跟只翩翩飞舞的花蝴蝶一般来回招待客人，和客人们谈笑风生，十分欢快的模样。

    静仪长公主开心的看着，竟然也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架势。

    苏染见了，她轻声问道：“今天这么多客人，七小姐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泰安侯夫人你不去帮她分担一点？”

    吴氏目光闪了闪，旋即摇头。“这点小场面，七妹一个人应付得来。”

    说话的时候，她看了眼静仪长公主，就见静仪长公主点头：“七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苏染抿唇。“但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未嫁的女儿，公主府上的事情都让她来操持那倒是没事。可是，今天过来这么多客人，也大都是有品级的，再让她单独去招待，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泰安侯夫人几个也是您的亲儿媳，有她们出面不是更好？既能帮七小姐分担辛劳，也更能表现出长公主您对客人们的看重。不然，来客还当您的几个儿媳妇什么都不做，大家都一起占七小姐的便宜哩！”

    静仪长公主转头看了看她，才点头说：“你说得也似乎有些道理。我这些年的确是扔给七儿太多事了。既然如此，那老大媳妇你们几个就去帮帮她吧！”

    “是！”吴氏几个听了，她们立即笑逐颜开，赶紧应声起身去忙碌去了。

    七小姐本来一个人在前院后院来回飞舞，忙得不可开交却笑容满面。今天来了少说也有三四十家的客人，她却一一安排得十分妥当，几乎都没有让任何一家察觉到被冷落了。她自己也对这样的成果十分满意。

    然而就在满意之时，却见吴氏妯娌几个联袂而来。

    七小姐一见到她们，她的笑脸就是一收。

    吴氏几个却笑得越发开心。她们施施然走到七小姐跟前：“七妹，母亲说你一直忙着长公主府上的所有事情太辛苦了。所以，今天就让我们来帮你分担一点，也好让你喘口气。”

    “是吗？娘亲还真是心疼我。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要辛苦几位嫂嫂了。”七小姐嘴角扯了扯，马上又欢喜的点头。

    吴氏颔首。“不辛苦，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要说辛苦，也该是我们说七妹你辛苦了才对。这些本就不该是你忙的事情，却莫名其妙的让你一个人操劳了这么多年。”

    她话说得客气，七小姐却听得心惊胆战——她们这是还要一步一步，把她手头的权势也都给夺回去吗？

    她眼神一暗，但立即又是笑容满面：“既然如此，那现在我就负责前头的事情，后头安置客人的事情就交给几位嫂嫂了，不知这样可好？”

    “好啊！”吴氏爽快的点头。

    她们三个本来也是当家主母，这些年一直掌管着自家府上的事情，做起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游刃有余。甚至，今天上门来的贵妇们本来也和她们是熟人，大家自然相处得更加融洽。

    不过，眼看一直前后奔忙的七小姐的至少一半事情都被吴氏她们给取代了，大家还是略略的惊讶了一下，才颔首感叹：“本来就该如此。你们才是长公主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呢！”

    吴氏几个这些日子虽然常往长公主府上来，可是这府上早已经被七小姐给掌控了，她们也就能陪静仪长公主说说话吃吃饭，其他事情根本插不上手。今天好容易又在苏染的帮助下有了一点实质的进展，她们都十分欢喜，自然也对苏染更高看了几分，甚至在静仪长公主跟前都忍不住说起苏染的好话。

    静仪长公主也喜欢苏染。现在宴席上，她和苏染有说有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眼看着亲密起来了。现在再听到儿媳妇们有志一同的夸奖苏染，她也连连点头。“她的确也是个好孩子。”

    苏染浅笑低头。

    除却吴氏几个突然出来顶替了七小姐的一些事物外，今天的牡丹花宴举办得十分的顺畅。苏染陪着静仪长公主吃饭说话，临分别时两个人都十分的依依不舍。

    “对了，我听说长公主您现在所有的产业都是交给七小姐在打理？”和静仪长公主互相搀扶着缓缓前行，苏染突然问出一句。

    静仪长公主的眼神忽的一闪。“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随口问问，不知长公主您这些年可曾查过那些产业的状况？”苏染状似随口问。

    谁知道，静仪长公主听到这话却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讽我识人不清，还是嘲笑我什么都不管，迟早会被别人蒙蔽？本公主在你眼里就这么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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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给她找点事做

﻿    一连串气势汹汹的问话吓得苏染一愣。

    “长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如此，你今天为什么一再的挑事？镇西王妃，我是有几分喜欢你，可是本公主府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的身份，然后在来说这种话！”静仪长公主低喝。

    她们身后跟着许多人，静仪长公主还是照顾了苏染的面子，并没有把声音扬得太高。

    只是，静仪长公主本来就脾气刚硬。她现在一发怒，那怒意早抑制不住的从四肢百骸散发出来，也往四周围传了出去。后头的人发现了，她们立即停下脚步，也有人讶异的朝苏染看过来。

    吴氏几个人自然也发现了。她们连忙上前来，吴氏小声问：“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是今天累了？”

    “是啊，我累了，你们也累了，镇西王妃更是累了。”静仪长公主冷冷说，“我累了，眼下这些客人我就不送了，都交给你们去送吧！”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人了。

    这就是把苏染给晾在原地不管了！

    后面的人看着苏染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七小姐本来是在后头招待其他客人的。眼见如此情形，她眼中浮现出一抹笑，赶紧也过来了：“镇西王妃您没事吧？这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娘亲她本来就是这么爽直的性子，从来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脾气的。京城里不少人都有过这样的待遇，不止您一个人，您不要想太多了！”

    这是让她不要想太多、不要往心里去的架势吗？她这分明就是趁热再往她心口上划上一刀子！

    静仪长公主的确当众晾过很多人，但那都是她不喜欢的人。可是之前她一直对苏染那么好，现在却突然表现出这么一副态度，那前后的落差可比其他人的大多了。这就相当于是将她从云端直接扔下了泥地，这叫苏染怎么能不忘心里去？

    而且，说话的时候，她眼底那闪闪的亮光都没有分毫的遮掩，苏染都能清楚的看到她内心深处的得意洋洋。

    苏染1就心一沉——她怎么忘了？静仪长公主虽然喜欢她，可是她更喜欢的是这个已经和她亲密了十多年的义女啊！这里终究是七小姐的地盘，自己在这个地方说这些话，也就难怪静仪长公主会生气了。毕竟谁知道之前这个人已经悄悄和她灌输过些什么东西了？

    苏染淡淡一笑。“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长公主不是说了吗，她只是累了。”

    七小姐淡笑。“是啊，娘亲只是累了。”

    “哎呀，既然母亲累了，那接下来的事自然又要多劳烦七妹你了。至于镇西王妃，你就交给我们好了！”吴氏笑着上前，却一把将七小姐推到一边，她主动拉上了苏染的手。

    孟氏丘氏妯娌俩也围了过来，三个人亲亲热热的陪着苏染。

    虽然静仪长公主甩脸色走了，但是吴氏三妯娌却明确表示出了对苏染的喜欢。这样，其他人心里就难免又有几分计较了。

    七小姐见状，她也就退后一步：“既然如此，那镇西王妃就交给你们了。”

    吴氏几个亲自送苏染上了马车，吴氏才压低声音对她说：“这事你的确不用往心里去，其实刚才母亲对你的态度已经不错了。想当年，母亲刚决定收她做义女、还要让她住在公主府上，乃至后来她把手头的产业都交给她的时候，我们都大力反对过。可是，母亲就是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谁的话都不听，就连她的亲生儿子，她都当众大骂的。不然，我们后来也不至于心冷至此，果真不再管这里的人和事了。”

    苏染扬起嘴角。“多谢安慰，我没事。”

    吴氏又叹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好歹我们在这里又有了点实际的进步，这就已经足够了。以后的事情慢慢来，不用急于一时。你今天的确是太着急了。”

    “不能慢慢来了！”苏染猛地摇头。

    吴氏一顿。“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抿唇。“回头有机会再说吧！你们先忙着去，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吴氏回头看看四周围探头探脑的丫头小厮，她连忙点头。“那好，镇西王妃您慢走，改日我们再去您府上探望您，还有您府上的小公子小小姐们。”

    “好啊！”苏染含笑点头，就叫月姐儿放下了车帘。

    只是等放下帘子，她的笑脸就消失了。

    “果然，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啊！”她低叹口气。

    “呵，这女人果然开始往这边插手了！”将客人都送走后，七小姐也关起门来冷笑不止。

    八姑娘九姑娘都围拢过来。刚才外头的事情她们也都听说了，心里也愤懑得很。

    “姐姐，这个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咱们是该给她点教训了！”九姑娘冷声说。

    八姑娘却皱眉。“还是不要了吧！她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了，我在这里都感受到了。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成型，要是等生下来，那肯定更可怕！”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更要尽快想办法。不然，难道还任由她把那个煞星生下来不成？”七小姐慢慢握紧拳头。

    九姑娘眼睛一亮。“那，姐姐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给她府上找点事，让她自顾不暇，先别去管外头的事了。然后……”七小姐一声冷笑，“我再让她自生自灭！”

    伴着她这一声冷笑出来，已经回到王府的苏染都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你怎么了？”李二见状，他忙拉过一条薄被给她裹上。

    苏染摇头。“没事，只是今天在公主府上的境遇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李二问。

    “这位七小姐，她在京城里的根基已经扎得很深很深了，寻常方法肯定奈何她不得。静仪长公主虽然因为从我身上看出一点熟悉的味道，所以对我好。可是和这个和她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人比起来，我还是不值一提。所以，今天的确是我太冒进了。”苏染轻声说。

    所以，其实吴氏说得很对，他们现在的确不该操之过急，慢慢来是最好的。可是，七小姐他们都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十多年了，又哪里还给他们留下了徐徐为之的时间？

    他们必须来一招狠的将他们连根拔起！

    “不要紧。在一方碰壁，知道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好了。”李二安慰她。

    苏染笑笑。“其他路可就更难走了啊！”

    本以为冲着静仪长公主对她的喜欢，她还能抓紧机会先松动了静仪长公主对七小姐的喜欢。这样，七小姐就没有了在京城里的根基，接下来他们就好办了。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了。

    而静仪长公主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他们又该去走哪条路？

    “别着急，慢慢来。”察觉到她焦急的情绪，李二连忙扶上她的肩膀，声音更加柔和的安抚。

    苏染闭上眼深吸口气。“我知道。”

    眼下，她也只能抓紧时间想别的法子了！

    再过上半个月，御林军右统领小儿子满周岁，这喜事自然要大宴宾客。李二身为同僚，当然需要出席。

    但苏染因为肚子越来越大，她不方便出门。李二就自己带着壮哥儿去了。

    右统领又得了个儿子，他心情大好，不停的举杯和宾客喝酒。李二是他新交的好友，他也有心把李二介绍给更多的亲朋，所以李二和他喝、和别人喝，不知不觉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趁着大家都喝得熏熏然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出去走动放水。

    然而等从茅厕出来，往回走上没几步，他就听到一声怯怯的呼唤：“是镇西王吗？”

    李二停下脚步。“是我。你是谁？”

    “王爷，是我啊！”九姑娘软绵绵的声音附近的假山里头传了出来，如此娇弱，还带着几分哽咽，“我脚扭了，镇西王您能来帮我看看吗？”

    “不能。”李二冷冷拒绝。

    九姑娘一顿。

    李二已经转过身。“我走了，你自己叫人吧！”

    “不要啊，王爷您别走！”九姑娘闻言大惊，竟然就从假山里头跳了出来，一头往李二怀里扑过来。

    李二往旁一闪，和她擦肩而过。

    可是，就在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九姑娘往前倾倒过去的势头突然收住，却改为往旁边倒过去，这就正好的倒在了李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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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不能让她的奸计得逞

﻿    李二脸一沉，伸手就去推她，

    九姑娘的双手却立即缠上他的胳膊，就跟缠缠绕绕的丝萝一般，密密实实的，竟是缠得他扯不开，

    “王爷……小女子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上次王爷的救命之恩小女就还没有来得及报答，没想到这次在这里遇难，却又蒙得王爷您搭救，小女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了，”柔弱无骨的依偎在李二身上，九姑娘的双手缠着他的胳膊，身体却已经软软的来回蠕动，出口的声音更是软糯得就像是春日里的甜酒，叫人真是不饮自醉，

    “王爷，王爷您这样的伟岸男儿真是世间少有，您的救命之恩，按理说我只能以身相许，只是您已经成亲了，还和王妃恩爱无比，我又哪里舍得破坏你们的好姻缘，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竟是天天白天想着您，晚上做梦都梦见您，我今天还在想，要是能让我在这里遇到您，我死也无憾了，结果老天有眼，竟然真的让我遇到你了，果真是上天垂怜么，还是说，这就是上天冥冥中给你我定下的缘分，”

    娇软的女音一声声的钻进耳朵里，叫李二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你放手，”他冰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阴沉，

    九姑娘低垂的眼帘下浮现出一抹得意，

    随即，她的双手开始在他胸膛游走，

    “王爷……”只听她更加娇软的叫了起来，“这些日子，您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刚来京城，许多事情都忙不过来，结果王妃还有了身孕，您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人，您心里又只有她一个，强行忍了这么久，肯定已经很难受了吧，其实，我可以帮您的，”

    一边说着，她的手一边往下走去，眼看李二一动不动，竟然也没有阻止她动作的意思，她更得意了，声音也更软糯勾人：“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倾慕您，王爷，这辈子我真没有再遇到过比您更英武的男人了，您说为什么我就没有早些遇到您呢，您可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有多煎熬，现在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一了我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心愿，王爷，您就让我自私一回吧，今天过后，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果真，”李二可算是又开口了，

    九姑娘大喜，她连忙点头，“真的，以后，我只怕也没有脸面出现在您跟前了，还有王妃……”

    “你知道就好，”李二沉声说，

    九姑娘又点头，“所以，王爷您现在就让我……啊，”

    突然接连两声脆响传来，九姑娘一脸的桃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苍白，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二，却见李二直接一把拎起她的胳膊，将她提着就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就见到右统领一行人匆忙的往这边过来了，

    “李统领，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右统领的夫人简装惊呼，

    “你们来得正好，”李二立即颔首，“这里不是男客的地方吗，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我捡到了她，你们快把她给带走吧，”

    右统领夫人愣住了，其他的客人们也愣住了，

    一个人立即问九姑娘：“九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不舒服出去走走吗，你怎么和镇西王走到一起去了，”

    九姑娘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其他人发现了，他们更惊恐的看着李二，

    “你对她做了什么，”一个男人怒吼，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她要勾引我，我劝阻无效，就把她碰过我的双手都捏断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其他人毛骨悚然，

    “不可能，”立马又一个人叫起来，“她好好一个姑娘家，又不是没人要，为什么要勾引你，说不定是你逼奸她，她誓死不从，所以你才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如果那样，我就该杀了她，”李二冷声说，

    “你敢，”又一个人低吼出声，

    李二目光一一扫过这三个人，“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们需要这么上心吗，还是说……她和你们都有些关系，”

    三个人立即瑟缩一下，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

    “你胡说些什么，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我只是看不下去你如此粗鲁的对待一个柔弱女子，”其中一个色厉内荏的大叫，

    李二嘴角轻扯，就随手把人扔过去，“既然如此，那她就交给你照顾好了，”

    那人赶紧把人接了过去，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赶紧又松手把人推开，“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样不是坏了女儿家的名节吗，”

    九姑娘双手被李二捏断，现在正疼得死去活来，不想还被他这么对待，人立即倒地不起，

    另外几个人看到，心中又有所意动，差点就想上去来扶人了，但他们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忍住了，

    李二暗暗将这些人的反应都记在了心里，

    最后，还是右统领的夫人叫了两个丫鬟过来将九姑娘扶起来，“快，把人送到客房去，请大夫，”

    “慢着，”李二忽然又出口，

    一群人动作一顿，九姑娘更是一脸虚弱的看过来，

    李二却依然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这次过后，我们两清，你不要再拿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做任何事了，”

    九姑娘暗暗咬牙，双眼却早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在场的人见状，他们都眉头皱了皱，

    那边的壮哥儿也听说消息过来了，他看到在场的九姑娘，突然就大声说：“爹，这不是苏贵未过门的媳妇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贵是谁，这里的人大都知道——那是李二刚收到手下的一条狗，前些日子他可是还在大街上吠过呢，

    不过，他是怎么和九姑娘扯上关系的，还未过门的媳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九姑娘不是七小姐的妹妹吗，七小姐会愿意将妹妹嫁给那么一条粗俗下流的狗，

    九姑娘听了这话，她的脸色就变得更白了，

    壮哥儿还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他拉着李二的手又蹦又跳，“爹，她怎么了呀，她干嘛不说话，她是不是生病了，那我去叫苏贵来呀，他知道肯定要心急死了，”

    说着，他还有一脸认真的问九姑娘：“我去给你叫苏贵吧好，你现在肯定最想见到他了对不对，”

    如果目光可以化成刀子的话，九姑娘的眼神已经把壮哥儿给千刀万剐了，

    可是壮哥儿佯装看不到，他又已经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苏贵和九姑娘之间的过往了，比如什么“她说当初被凤凰山上的山匪劫去的时候，多亏了苏贵照顾，她才能安然回来，所以苏贵是她的大恩人，地位仅次于我爹，可是我爹没空理她，她就隔三差五去找苏贵，苏贵可喜欢她了，她也可喜欢苏贵了，”

    “咦，你们问我为什么知道，当然是苏贵自己说的呀，现在我们王府上下谁不知道苏贵和这位九姑娘天生一对呀，他们好事都要近了，苏贵这些天还天天在找我小姨要钱，说要置办东西娶媳妇哩，”

    右统领夫人一看情形不对，赶紧吩咐人把九姑娘给带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九姑娘的名声是毁了，

    本来男女风流事，传出去后就是对女人的名声更不好，刚才李二又口口声声说她是故意勾引他，现在壮哥儿又一口一个九姑娘和苏贵好了，还把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叫人不能不去信，

    只怕，以后九姑娘好长时间都不能出来见人了，

    而前脚九姑娘被带走，后脚壮哥儿就闭嘴了，

    李二也立即回身对右统领拱手行礼：“今天坏了你的喜宴，是我的错，既然如此，这个地方我不便多逗留，我还是先告辞吧，改日我再单独向你赔礼道歉，”

    而后，他就径自转身走人，

    壮哥儿赶紧跟上，

    “爹，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到了外头街上，他乐呵呵的问李二，

    李二颔首，“还不错，不过，回家之后该怎么和你娘说……”

    “我知道，”壮哥儿赶紧点头，“那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要气娘，还要破坏爹娘你们的感情，坏咱们的家，我一定不能让她的奸计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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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弟弟也来插手了

﻿    只是，在家的苏染听完壮哥儿的说辞后，她还是觉得心口一紧，就连肚子也疼了起来。

    “娘！”壮哥儿赶紧抓住她的手，“你千万不要生气啊！不然，咱们就真中了他们的诡计了！”

    “我知道。”苏染闭上眼深吸口气。

    她当然知道九姑娘是故意的。可是，想到当年那个女人才勾搭过岳元正，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本来应该是十分的天真烂漫才对，可那时候的她就已经勾得岳元正神魂颠倒了。现在，她却又盯上了李二。难道还真是别人的男人更好吗？她就勾搭不腻？

    她就说前些日子九姑娘的表现不大对。她怎么可能丢下李二，真和苏贵混到一处去？现在，事实终于证明了——那不过是她使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李二回到家后，就立即去净房沐浴了。他洗了将近一个时辰，把九姑娘碰到过的地方都给擦了至少十遍，那身衣服也直接叫人拿去烧了，这才来到苏染跟前。

    此时苏染依然沉浸在一股莫名的哀伤之中。

    李二见状，他慢慢走过来。

    “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了。”他低声说。

    “这个和你没关系，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苏染扬起一抹浅笑，“她今天分明也是故意的。你的应对手段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被她给制住。”

    “即便今天脱身了，但以后肯定还会有诸多麻烦事。”李二沉声说，“所以还是要牵连到你。”

    “没事，我早料到了。早在那天在公主府和她们摆明了立场后，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苏染轻出口气。

    终于啊，来京城他们也就勉强过了半年的安稳日子，现在又要被卷入各种波云诡谲中去了。这速度，可比当初在吴山村的时候快多了！

    李二握紧了她的手，抿着唇许久没有出声。

    苏染见状，她忍俊不禁。“好了，我真的没事。”拍拍他的手背，“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任何冲击的准备了。而且，你还直接捏断了她的双手，这更表明了你的决心。我心里很高兴，真的！而且，现在她们应该已经快气死了吧？接下来，她们只怕也要疯狂的反击了。”

    “反击好啊！他们反击，咱们也反击，看看到底是谁的阴谋阳谋更多！”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意气风发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荣王一蹦三跳的进来了。

    苏染无奈。“你又翻墙进来的？”

    “是啊！”荣王点头，“我听到消息就过来了。本来是想走大门了，可是想想在大门口又要等人通报，而且还会被许多人看到，太麻烦了，还是翻墙好，简单又实用。而且，你们也不会拦着我呀！”

    是啊是啊，偌大的王府，又有李二这个将御林军都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御林军左统领在，这王府上下的护卫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牢靠？他从开始到现在都能安然翻墙进来，还能翻到内院来，只是因为她故意让人放水，让他进来而已。

    不过，对于这孩子不愿意走寻常路这事，苏染还是很无力。

    “你今天不是说出城去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本来是打算出城玩去的。只是我刚走到城门口，就听人说刘九巧也往右统领府上赴宴去了。我一想到姐夫也去了，就觉得不对，直接打马回来了。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那个女人又抡起她的三板斧来生事了！”少年说到最后，他都义愤填膺的举起拳头。

    “那群女人还真是走捷径走出甜头来了，竟然到现在还使这一招！”说着，他又乐呵呵的拍了拍李二的肩膀，“不过还好，姐夫你的表现不错，没有丢我姐姐的脸。不然，本王现在打算砍死的人除了刘九巧外还有一个你了！”

    李二一把推开他的手。

    少年撇撇嘴，他又凑到苏染跟前。“不过这事姐姐你也别太伤心了。她们姐妹几个不就那点本事吗？而且，刘九巧恐怕怎么都没想到，姐夫这么不怜香惜玉，直接就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她们的计划被打乱，再加上壮哥儿说的那些事，今天晚上只怕京城里不少男人晚上都睡不着觉了！你且等着看吧，接下来说不定她们忙着应对那些男人的追问，暂时抽不出手来对付咱们了。”

    “那也只是暂时的。”苏染低声说。

    七小姐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暂时的也不错啊！至少姐夫也叫她们一时乱了阵脚不是吗？”少年笑得异常的开心。

    现在他这姐夫是越叫越顺口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从心底里接受了李二这个姐夫？

    而李二，他和荣王之间的那点陌生尴尬的感觉也不知不觉消失得差不多了。苏染想想，似乎就是在他们约好出去见面，见完后这两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而且不止是他和荣王，还有壮哥儿他们。那几个孩子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和他们争宠的人还有几分不忿，但好歹大家现在也算是和睦相处了。

    “你们那次私底下见面，到底都谈了些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呀！我就是警告他，一定要对姐姐你好。他要是对你不好，我就带走你，自己对你好，让他自己哭去！”少年笑呵呵的说。

    李二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就这么简单？绝对不可能。苏染不信。

    可是，这两个人分明早已经统一口径了。不管苏染怎么问，他们就是不改口。被她逼问得过分了，这两个人还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这是还有了共同的秘密了吗？这个认知叫苏染心里涌出一股酸味。

    她居然也吃醋了，而且还是吃自己丈夫和弟弟的醋！

    “算了，我也不管了！”她干脆躺回床上，“你们男人的事，你们自己去办吧，我现在只管在家里安胎好了。”

    “对呀，姐姐你这么想就对了。本来那些事情就该是我们男人去解决的！”少年竟然还点头，顺水推舟的往下说去了！

    苏染更气得不行。

    此时，外头突然又闹腾了起来。

    花姐儿跑了进来。“姐姐，我不是说了叫你们把我二哥送远点的吗？你们偏不送，现在好了，他现在还来找姐夫的麻烦了！”

    “哦，应该是为了九姑娘的事来的吧！”荣王听了，他竟然开心的点头，“姐夫，你的事情来了，你还不出去解决？”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

    “照顾好她。”他说。

    “放心吧！我绝对照顾得比你还好！”少年立即点头，赶紧又对他挥挥手，“你快走吧快走吧！可别叫外头的人吵到了我姐姐安胎。”

    李二点头，竟然就真的抬脚走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苏染眯起眼看着少年。少年就冲她咧开一抹笑：“姐姐，我小侄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我跟你说，我这些天闭门翻了不少书，可是想出来了不少好名字，现在咱们一起讨论讨论啊！”

    对眼前的事情绝口不提，一个劲的把话题往其他事情上扯，这手段也够生硬的。

    苏染无奈看着他。“好，你说吧！”

    苏贵的折腾，自然很快就被李二给镇压了下去。只是，即便被压下去了，他还是又跳到王府后院以及后门口大骂了李二好几顿，口口声声说他抢了自己的女人云云，这就坐实了壮哥儿在右统领府上的说辞。

    不过，苏贵的叫唤，苏染和李二都没有往心里去。

    而外头的消息没有沸沸扬扬的闹上多久，就被另一件更劲爆的消息给替代了——九姑娘和一个男人被静仪长公主二儿媳妇孟氏的胞弟捉奸在床了！不巧，那个男人正是孟公子夫人的妹夫！

    这自然又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至少，一个淫荡的名声是贴在九姑娘身上撕不下来了。

    “是你干的？”苏染得知消息后，立即问想眼前正一个一个对她念着名字的少年。

    少年笑嘻嘻的点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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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为你付出了许多

﻿    “真没想到，她还能这么豁得出去！”少年轻笑，“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过去几天？她双手骨头都才开始长拢吧，就急急忙忙的出去安抚情郎了。由此看来，姐夫那天做的那些事对她的冲击很大啊！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的确。李二和壮哥儿那天在右统领府上一唱一和，再加上这些日子苏贵的折腾，她早料到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猜疑，九姑娘姐妹几个为了把事情给压下去，必须尽快想办法。

    只是，眼下这事还是发生得太巧合了点。

    苏染继续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说了呀，我也是有朋友的！前些日子我不是就已经带姐夫去见过他们了？”少年得意洋洋的说。

    李二颔首。“虽然都是一群二世祖，但身份不凡，真要做点什么也都是手到擒来的事。”

    少年顿时更得意了。

    苏染却皱眉。“之前我一直没听你提起过那些朋友。”

    少年就嘴巴一撅。“你留给我的时间都已经这么少了，我又怎么可能再多叫几个人来分散你的精力？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苏染一怔。

    “我也就问问而已，没说要和他们怎么样啊！”她小声说。

    这孩子怎么就又给她酸上了？难道他以为她随随便便对一个人就能那么好吗？

    少年的嘴巴却依然撅得高高的。“我不管，反正你现在的眼睛就只能看我，心里也只能关心我，其他人你都别理！”

    “好，知道了！”苏染无奈点头。

    这家伙，他不要脸起来可比李二和壮哥儿几个加起来都厉害。至少，壮哥儿他们那么内敛的性子，可说不出来这种话。而且现在，她明确知道，如果自己不点头答应，这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不知怎的，这孩子的反应却让她觉得有些过火了。嗯，她也越来越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些古怪，少年似乎在故意对她掩饰些什么。

    可是，眼前的少年滑不溜手。不管她怎么问，他都能故意给你跳到别的事情上去，而对她关心的事情避而不提。

    苏染无奈，就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李二身上。

    李二一开始也紧紧闭着他的嘴不肯说。

    苏染沉下脸。“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你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的！结果现在，我都问了你这么多遍了，你居然还不肯说？你要再不说，那好，我叫人给你收拾个厢房，你出去住吧！正好我肚子越来越大了，你白天又忙，在这里也睡不好，还是一个人移出去能睡得好些。”

    李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他千叮万嘱，不让我告诉你。我都答应他了。”

    “所以啊，我现在不问你了！我只是想让你出去住得舒服一点而已！”苏染没好气的说。

    她这分明就是在惩罚他！

    夫妻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感受了。两个人偶尔分开两天还好，但分开的时候他晚上也辗转难眠，只能在困极了的时候勉强合一下眼。可是现在，看苏染的架势，她分明就是打算和他长期分居了。那他如何受得了？

    这个女人，她太明白他的弱点在哪了。

    李二无奈的看着她。“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没有！”苏染气鼓鼓的回答。

    男人不想搬出去，他也就只能妥协了。

    “我答应了他，不能把事情说得太详细了。但是，大略给你说说应当没问题。”他弱弱的说。

    苏染眉梢一挑。“那你先大略的说说看。”

    “其实，你能冲活过来，全都是因为他。”李二就说了，“他说，他发现你当初死得蹊跷，立即就去查了。然后，他就发现你的魂魄居然被人定住了。而要把你给救出来，他必须付出一定的东西。”

    苏染猛地心口一缩。

    “他付出了什么？”她忙问。

    李二抿唇不语。

    苏染更着急了。“你跟我说啊，他到底付出了什么？”

    “既然是他一片苦心，你又何必再追问？至少他现在完完整整的，你们也终于得以团聚了，就够了。”李二却说。

    那肯定是对华儿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这样躲避着她，就连李二也说。

    苏染握紧拳头。

    她深吸了口气，才继续问他：“那东西……失去之后，对他以后的影响大吗？”

    “不大。他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你要是不在，他活着也没意思。而只要你回来了，那让他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李二淡声说。

    苏染鼻子一酸，她连忙双手捂脸，十指下的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

    李二低叹口气，他慢步走过来，一手扶上她的肩膀。

    苏染却哭得更伤心了。

    “他这又是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我，至于吗？我死都是自找的，现在我活过来了也不能帮他什么，反倒是害得他付出了那么多。早知道这样，我……”

    “你不要乱说！”李二立即打断她，“你是他的亲姐姐，更是他从小相依为命到大的人。你活着，他才能好好的活着。你不在了，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你不懂，我……”苏染说句话，她的眼泪又倾盆而下。

    李二见了，他低叹一声，又将她拥进怀里，一手轻轻在她后背上拍抚了几下。“好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既然他愿意牺牲那些去换你回来，那就说明在他心里，你值得那些。现在你就该好好对他，以后都不要再离开他，让他以后都好好的，你以后都好好的，那才不负他的付出。”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染不停的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李二不语，他只轻轻在她肩上拍着。

    苏染哭倒在他怀里，她又流了好一会的眼泪，心境才慢慢平静下来。

    擦干眼泪，她勾勾唇角：“我早该想到的。刘八巧别看人文文静静的，其实手黑得很。她们又是存心置我于死地，那么必定不会给我翻身的机会。所以，想要让我重新回来，不付出沉重的代价是不可能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刚到这个身体上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任何记忆，这些年也才慢慢因为一些熟悉的场景一点一点触发出曾经的记忆。想必当初把我给救出来的时候，这中间还有许多艰难曲折。只是，华儿这个孩子……哎！”

    当时才八岁的孩子，他就能做出那样的决定，自己果然大不如他。

    李二依然不语，只是静静拥着她。

    既然知道荣王千叮万嘱李二不要告诉她具体的事情，苏染也就不去追问细节。她靠着李二，自言自语的半天，就猛地又坐起身：“我要去城外大报恩寺，为他祈福！”0

    “好。”李二立即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嗯。”苏染点点头。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真是无能啊！当初死得那么窝囊，还要靠弟弟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来救。现在回来了，知道了弟弟的付出，她也别无其他的回报方式，只能去佛前给他祈个福。

    华儿啊华儿，这孩子这看似没个正形的面孔后头，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情？

    果然她也是小瞧了这个弟弟么？

    苏染闭上眼。“我累了。”

    “那就休息吧！”李二立即就说。

    苏染点头，乖乖在床上躺下了。

    至于李二，他当然也不必搬出去了。夫妻俩依然相依相偎，耳鬓厮磨，感情越发深沉。

    然而此时，九姑娘已经快气炸了。

    “一定是苏染！还有朱顺！一定是他们干的！他们害我！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全家！”挥舞着还缠着绷带的双手，九姑娘气得上蹿下跳，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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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九姑娘被赶走

﻿    七小姐静静坐在椅子上，只是脸色也十分难看。

    八姑娘也停着九姑娘大骂，好容易等到她骂累了，她才上前去拉着她回去坐下。

    “好了，你都伤成这样了，就消停点吧！当务之急，是你赶紧把身子给养好。”她轻声说。

    “还怎么养身子啊？一口气发生这么多事，我都已经没脸出去见人了！我也不想活了，现在我就想把他们都拖下来给我陪葬！”九姑娘悲愤的大叫。

    现在的她不止双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那天被捉奸在床的时候被人打的。昔日娇弱惹人怜的女孩儿，现在却是这么一副凄楚的模样，只可惜身上脸上的绷带和药味让她看起来滑稽又恐怖。要是往日和她恩爱缠绵的男人看到，他们只怕都要被吓跑了。

    现在，也就只有她的至亲能不嫌弃她，还能对她如此温柔照顾了。

    八姑娘摇头。“我当时就和你说了，现在的情况下你最好什么都别做，那个姓苏的流氓爱叫你就让他叫去，咱们就当没听到。可你非要如此，结果导致了这个结果，说白了也都是你自找的。”

    “他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一套接着一套，都已经把我给逼进死胡同去了。我好不容易编出来的那个故事根本没用，外头那些人都奔着我和一个街头混混的风月故事去了。还有那群混蛋，他们竟然也都信了那些话，一个个都叫人来问我，好几次差点都叫他们给撞到了！我不也是眼看事情压不住了，才无奈站出来的吗？”九姑娘气得胸脯还在剧烈的上上下下。

    “那结果呢？你站出去后，事情解决了吗？”八姑娘问。

    九姑娘顿时说不出话了。

    事情当然没有解决，反而还越闹越大了！她和李二还有苏贵的事情，还能说是有心人乱嚼舌根毁她清白。可是，和郑公子被赤条条的捉奸在床，然后两个人还直接被从客栈房间里揪出来扭到人多的地方去打。郑公子那个没用的，居然当众就对他姐夫下跪，还把责任都推到了她头上，口口声声说什么：“都是她勾引我的！姐夫你还不知道吗，这个女人天性就是如此淫荡。她前些日子还妄想勾引镇西王！她还连镇西王手下的一条狗都没放过！我也是一时脑子错乱了，才上了她的当！”

    然后，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那些和她有来往的男人，有点良心的还知道遣人过来质问她事实。还有些沽名钓誉的，居然还专门派了人来骂她，然后义正言辞的宣布——从今往后，我们一刀两断！

    呵，一刀两断？这关系既然开始了，那就不是你们说想一刀两断就能断的！

    “好了！”此时，七小姐也才慢慢开口，“今天我过来，可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九姑娘连忙眼巴巴的看着七小姐。“姐姐，你想好怎么帮我报复那群狗男女了吗？”

    七小姐冷冷瞥她一眼。“我现在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九姑娘心忽的一悬。“什么事？”

    “义母也听说了你的事，她恨生气，觉得你玷污了长公主府的名声，她厌恶你了。所以，叫我将你赶出长公主府去，以及长公主府上的产业您也不能再插手了。”

    九姑娘身子就是一晃。

    “她这叫落井下石！”她怒骂。

    “你自找的。”七小姐淡声说着，又对八姑娘点点头，“还有你也是。”

    “我？”八姑娘指指自己。

    七小姐点头。“义母说了，你们姐妹俩一直形影不离，既然九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她也不想再看到你了。”

    八姑娘皱皱眉。

    她对这事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她也不爱出去见人，就算在长公主府上也一般都是关门习练，那么在哪个地方对她来说都一样。

    只是，九姑娘听了，她愤怒了。

    “那个老太婆怎么能这样？这些年，我们为她付出的还少吗？当初要用我们的时候倒是用得理所当然，现在出事了，她就赶紧撇清关系，二话不说就要赶我们走？她想得美！好啊，她想让我走是不是？那我还偏不走！我看她能把我给怎么样！”

    “你最好还是走吧！”七小姐淡声说，“她差点都怀疑到我头上来了。我对她指天发誓，又拉来许多人给我作证，她才勉强相信了我，好歹把我给留下了。”

    只是，这件事发生后，静仪长公主对她的态度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信任了。就在知道消息的那天，她就立即叫人把她吴氏几个儿媳妇给叫了过去。现在，吴氏都已经在长公主府上住下了！看样子，下一步就该是吴氏来分管她手头的事情了。

    这才多长点时间，长公主府上的人就已经开始站队了。一开始那些天天都对她点头哈腰的人，现在直接将她视若无物，都转去向吴氏投诚了。

    九姑娘听了，她又气得想要大叫。

    八姑娘按住她。“你还是别乱来了。现在只要姐姐还保住了她在长公主府上的位置，咱们就不算失败。姐姐的本事咱们还不清楚吗？只要她继续站稳脚跟，咱们也就能跟着站稳。可是，一旦你闹出什么事来，又害得姐姐被牵连，那不止姐姐的名声要被毁，就连咱们大好的计划都要泡汤了！”

    九姑娘这才安静的坐下了。

    “一切都是因为姓苏的贱人！”她依然愤愤的低叫，“现在，我不管她是不是那个贱人，我都不会放过她了。反正，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之前我就是太小心了，才会导致现在的下场！”

    再过几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苏染果然在李二和一群孩子的陪同下，往城外大报恩寺去了。

    因为是突然决定的事情，他们也没有提前和寺里的人打招呼。所以当他们抵达的时候，寺门口已经人来人往，香火缭绕了。

    得知镇西王夫妇来了，寺里的住持赶紧过来迎接。

    “王爷，王妃，实在是对不住，今天寺里有淮南王府上的人在做法事。所以，正殿已经被占用了，您今天只怕只能去偏殿拜拜了。”

    “无妨，我也是临时起意，今天能拜到佛就够了。”苏染颔首。

    她并不是十分笃信神佛。今天之所以过来，也只是求一个心安。

    住持连忙松了口气，就带着她去了偏殿。

    正殿虽然不能用，但几个偏殿却都门户大开，苏染挨个拜过之后，最后就到了寺庙最靠里的一个观音殿内。

    “你们去给寺里捐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吧！也让我在这里和菩萨单独说说话。”苏染轻声对李二说。

    李二颔首，却留下了壮哥儿。“你在这里保护你娘。”

    “嗯！”壮哥儿重重把小脑袋一点。

    苏染此时已经进了观音殿内，殿里安置了十多尊观音像。苏染挨个拜过去，然后才到了背面最大的观音像跟前。

    “求求观音菩萨保佑，保佑荣王殿下一生一世安康无忧，也保佑我们此生此世都不要再分离了。”跪在佛像前，苏染无比虔诚的祈求。

    慈悲的观音盘坐在她面前，双目慈祥的居高临下看着她。这注视莫名叫苏染的心境平和了下来。

    她慢慢的闭上眼，就盘坐在蒲团上心里开始默默念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只记得她一份金刚经刚刚念完，就忽然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传来——“咦，这个魂魄和这个身子融合得真不错啊！不知情的还要当就是原生的呢！”

    苏染心中大惊，她赶紧回头去看，就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来了一个形容枯瘦的老头子。这个人就那么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着，眼神一刻都不舍得移开，就仿佛是盯上了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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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马车被撞了

﻿    这老头子看年纪已经年近古稀了，一身皮肉都枯皱萎缩，就显得身形瘦小，乍一看去十分吓人。而且，他那双发黄的眼睛也瞪得老大，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知精神矍铄。

    而现在，知道自己已经被苏染发现了，他竟然也不害怕，竟还咧开嘴冲她笑了起来。

    一面笑着，他一面围着苏染前前后后转了几圈，将她看了又看。一边看着，他一边点头：“不错，真不错。能把魂魄融合得这么好，可见最初施法的人法术一定不弱，至少应该不比我差。嗯，后来的修补也都十分尽心尽力，可见有人往这个身体里投入了不少好东西啊！啧啧，可真是大手笔呢！”

    苏染被看得遍体生寒，她想站起来走人，却发现在这个人的两道目光注视下，她的身体有些发软，几乎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对了，壮哥儿还在外头！

    她马上又想到了，赶紧伸长脖子往殿外看去。

    “你别想了。外头都是些凡夫俗子，老夫不想被他们看到，他们就不可能注意到老夫的存在。”老者竟像是精通读心术一般，立即打破了她的期盼。

    苏染又回头，她目光定定的看着这个老者。

    老者就笑得更开心了。他又冲苏染一笑：“你也别害怕，老夫就是看你几眼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么完美的作品，谁又舍得破坏啊？”

    苏染慢慢定下心，她突然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你是谁？”她问道。

    “这话应当老夫先问你吧？你是谁？你一个游魂，怎会寄生在这个身体上，还生得这么好？你还能来佛寺参拜也无碍！”老者低呼。

    苏染又些微一怔——原来，当初七小姐她们哄她来大报恩寺参拜，也是抱着试试她的心思来的？

    这么说，华儿真的为她付出太多了！

    她垂下眼帘。“这是我家的事，似乎和你没多少关系。”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等等！”老者却赶紧上前来拉住她，“老夫和你话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

    苏染回头。“那好，想要我的回答，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者不高兴的拉下脸，苏染只冷冷看着他，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的架势。两人对峙一会，老者败下阵来：“好吧，你问。”

    “如你所说，如果是要把一缕被封住的魂魄注入到一个身体里去，那需要付出什么才行？”苏染立即问道。

    老者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可不好说。首先要看这个魂魄是被怎么封住的，然后还要看手边有没有合适的身体给她用。要是没有，那就要去别处找，那可是要费上一番功夫。而且，就算是再完美的身体，也一定会有一些排斥，后期的一些小修小补必不可少。而如果是强行融合的话，那需要的东西可就更多了。”

    “那都需要些什么？”苏染又追问。

    “这个嘛，小到人力，大到各种珍稀药材，乃至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端看你需要做到哪一步。”老子曼声回答。

    “那最稀奇古怪的都有什么？”苏染接着问。

    老者猛地瞪大眼。“老夫说了回答你一个问题，这都答了两个了，现在该你回答老夫了才对！”

    苏染抿唇。“现在他们都称呼我为镇西王妃。”

    “镇西王妃？”老者一听，他的双眼又瞬时瞪得老大，那眼珠子几乎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马上，他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就是镇西王妃！原来如此，那老夫就明白了！难怪啊难怪，老夫终于明白了！”

    他大笑大叫着，转身飘然而去。

    “你要去哪？你等等，我还有话没问完哩！还有，你刚才这话什么意思？你别走啊，你等等！”苏染忙大叫着追过去。

    可是，等她跟着从大殿后门钻出去，却早已经不见了老者的身影。

    反倒是壮哥儿闻声过来了。

    “娘！”他拉上苏染的手，双眼也警觉的往四周围看过去，“您在找谁？”

    “算了，没谁。”苏染摇头。

    说话间，李二也回来了。

    “拜完了？”他问。

    苏染点头。“拜完了。”

    “那走吧！”男人对她伸出手。

    苏染点头，一把握住他的手，再牵上壮哥儿，一家人辞别住持出了寺庙。

    到了寺庙门口，里头忽然传来一阵阵洪亮的钟声，以及阵阵念佛的声音，苏染心中一动，她问送他们出来的比丘尼：“今天在这里做法事的是哪个王府来着？”

    “回王妃，是淮南王府。”

    “哦，淮南王府。”苏染点头，她记住了。

    车帘放下，马车原路返回，一路往京城方向开去。因为苏染身怀有孕的关系，车夫把马赶得很慢，马儿可以说是在慢慢的往前走。

    不过，两旁的人远远看到镇西王府的标志，都纷纷往旁让去，给他们留出一条宽敞的大道来。

    只是，马车也就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吧，前头嘚嘚嘚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不多时，就见一匹疾驰的马儿正对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马上的人一面拽着缰绳，一边大叫：“快闪开，快闪开，这匹马惊了！大家都快闪开！”

    四周围的人一听这话，果然都四散开去。

    车夫一听这话，他也连忙把马车给赶到一边。

    可是，那惊马却像是盯上了他们的马车似的，竟然愣是一头往这边撞了过来。不管马车怎么退避，那匹马就是硬生生的撞了过来。临到了跟前，马儿的速度不降反增。一路奔驰过来，地上都被重重踩下的马蹄扬起一阵阵的烟尘，几乎迷了四周围人的眼。

    “不好，这马是要撞镇西王府的马车了！”

    四周围的人见状，立即有人惊呼出声。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马已经猛地撞了上去。

    只听轰的一声，马儿使尽全身的力气撞上马车，竟是把马车都给撞飞了！

    沉重的马车被撞得飞上半空，然后重重落地。落地之后，已然七零八落。

    经过这一撞，惊马也终于停了下来。它仰天嘶鸣一声后，就倒地不起。

    骑在马背上的人在地上滚了几圈，也才爬起来。

    待看到眼前的情形，他吓得脸色惨白：“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说着，他猛地爬起来就往外跑。

    “快把他给抓起来！”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立马有人追了过去。

    可是，等追到的时候，这个人早已经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解下腰带吊死了。

    “哎，这可如何是好？好好的镇西王妃，竟然就这样生生被一匹马给撞坏了！”趁着有人去报官的时候，旁边的人又不禁低声嘀咕起来。

    “还是因为他们太低调了啊！出门都不摆出王爷王妃的阵仗，就这么一辆马车，仆从也没带几个，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是王妃的马车？只是可惜了镇西王妃，她肚子都已经那么大了！”

    “哎，可怜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已经怜惜上了马车里的人。

    但壮哥儿却板着脸站在一旁，并没有着急的上前去马车里救人。

    “这孩子也被吓傻了！”立马又有人感叹，“他毕竟也还是个小孩子啊！也不知道镇西王怎么想的，竟然放心让这么个小孩子来护送王妃回去。现在出了这事，他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我娘没事。”壮哥儿小声说。

    “她真被吓坏了！”旁边的人摇头叹息得更厉害了。

    但隐藏在人群里的两个人见状，他们却目光一闪。悄悄交换一个眼神，他们立即转身就要走。

    “不许走！”刚转过身，没想到壮哥儿就已经跳到了他们跟前，“你们两个和这件事有关系！”

    两个人一脸无奈。“侯爷，我们知道您现在很伤心。只是再伤心，这也不是您随意捉住我们平头百姓栽赃陷害啊！”

    “我不是栽赃！”壮哥儿大叫。

    “那侯爷您有证据吗？”一个人问。

    壮哥儿又抿嘴不说话了。

    那人浅笑。“侯爷，您有这个时间，还是去关心关心王妃的处境吧！王府的马车是被惊马撞的，不是我们。四周围的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壮哥儿依然冷冷看着他们不语。

    此时，又见一个人溜溜达达的打马过来了。

    “怎么回事？本王怎么听说这里出事了？”荣王领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过来，见了壮哥儿就问。

    壮哥儿立即指向那两个人。“是他们干的！”

    “来人，把他们给本王抓起来！”荣王一听，立即对左右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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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这是一个阴谋

﻿    ﻿荣王的小厮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声令下，小厮们立即闪身上前，一把就将这两个人给按在地下，五花大绑了起来。

    这两个人顿时连声喊冤。

    “荣王殿下，我们真的冤枉啊！我们今天只是出来办事，看到这边出事了过来看看，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啊！我们在这里站了半天了，身边的人都能为我们作证！”

    “哼，被北安侯指为嫌犯，还被本王扣住，你们还没有着急，反而慢条斯理的解释，可见这些说辞你们早就想好了，就等着现在搬出来给自己脱罪！你们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荣王高呼。

    “荣王殿下，您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两个人又大叫。

    荣王轻笑。“你们要是问心无愧，那被本王捆捆又怎么了？大不了回头等证明你们真是无辜的，本王把你们给放了就是了！”

    荣王的不着调，京城上下都是知道的。

    现在看他这样，四周围的人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也并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不然，谁知道这位荣王殿下会不会把他们当做同党论处？

    这个人绝对干得出来这事！

    而皇帝太后又一向宠他，到头来他下个跪认个错，他就没事了。可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老百姓呢？还不是白白生受这些罪过？

    所以，既然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也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那两个人还要叫，荣王听得耳朵不舒服，就干脆叫人把他们的嘴巴给堵上了。

    然后他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向壮哥儿：“对了，你娘的马车被撞了，你还不去救你娘，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谁说我娘在里头？”壮哥儿冷声反问。

    荣王眉梢一挑。“她不在？”

    “不在啊！”壮哥儿摇头。

    四周围的百姓们又是一惊。那两个被捆住的人听到这话，他们眼神又是一闪。

    荣王发现了，他立即甩起马鞭往他们身上重重抽了过去。“你们心里果然有鬼！看看，听说镇西王妃不在里头，你们的反应竟然不是松口气，那这事肯定就是你们干的！”

    两个人被抽得生疼，脸上都眼看抽筋了。只是嘴巴被堵上了，他们只能咬牙隐忍。

    随后，才有听到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往这边过来，李二低沉的嗓音传来：“马车怎么了？”

    “爹，娘！”壮哥儿一听声音，他赶紧迎上去，“马车被一匹马撞了，那个骑马的人死了，不过我还抓住了他的两个同党！”

    大家也纷纷看过去，就见镇西王李元普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马背上还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这人当然就是镇西王妃了。

    两个人打马到了近跟前，李二才停下马儿。父子齐心协力，将苏染先放下马后，而后李二才翻身下马。

    直接把缰绳扔给儿子，李二大步过去围着马车转了圈，再在依然倒地不起的惊马身边蹲下，他目光一扫，就从马脖子上抽出来一根细细长长的针。

    而后，又见他眼疾手快的从马蹄上抽出来好几根一模一样的银针。

    这针被打磨得只有人的头发丝粗细，而且几乎尽根埋进马身子里去了，寻常认看过一眼也就算了，根本不会往深了想。也就李二眼力好，愣是抓住那一点点根基，把银针给抽了出来。

    这么多跟银针摆在眼前，就叫四周围的人都惊呼出声。

    “天，该不会……这是有人故意的？”

    “可是，镇西王夫妻也没得罪过谁啊，谁会想到用这么恶毒的法子来对付他们？”

    “谁知道呢？”

    李二不知道听进去了他们的话没有。他从苏染那边要来一方帕子，把银针包好，然后双手高举。

    “这是一个阴谋。”他沉声说。

    这是给这事定性了。

    荣王立即点头。“没错，就是阴谋！本王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什么时候说的？你根本就是看这边有热闹了，所以过来凑热闹，顺便刷刷自己的存在感罢了！结果谁知道阴错阳差，还真给你撞上了！围观百姓心里大叫。

    不过，和他一起出来厮混的少年们却都跟着点头。

    “荣王殿下英明神武！”他们纷纷大叫，嘻嘻哈哈的很不成个体统。

    李二把银针包好，就握住苏染的手。“我们在这里等官府的人。”

    也就是说，这事他们是打算给闹大了！

    不过，堂堂镇西王妃的马车被撞，而且还是以这么凶悍的姿态，那人分明就是要弄死王妃啊！亏的王妃没有坐上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虽然王妃没事，可是这事的性质一样十分恶劣，镇西王坚持追查也是理所应当。

    这夫妻俩停下等人，荣王也就翻身下马：“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啊！既然这事给本王遇上了，本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这个本王管定了！”

    说罢，他就叫小厮们铺上垫子，摆上糕点，邀请苏染和李二一家过来休息享用。

    有这个混世魔王在中间插手，这水必定会被搅得更浑了，大家心里暗说。

    而有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先例在，四周围的百姓们自然也不敢乱动。大家也干脆都停了下来，等着看接下来事情怎么处置。

    不知不觉，四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也开始私底下讨论了。

    “你说，这到底是谁干的？镇西王一家才回京城没多久，也没和谁结过仇啊！”

    “不会是凤凰山的土匪回来寻仇了吧？”

    “哪可能，他们都被杀光了！剩下就算真有跑掉的，肯定也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们不敢再来了！”

    “该不会……还是岳驸马吧？和镇西王有过节的人就只有他了……”

    这话钻进正一起吃糕点喝茶的人耳朵里，荣王就嘴角一勾。

    他悄悄看了眼苏染，冲她挤挤眼。

    苏染嘴角微勾，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边看似已经云淡风轻，但那边镇西王妃在城外遇袭的消息却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了城门内。

    哐！

    只听一声重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九姑娘抬起头，就见岳驸马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好法子？你就是这样让我放手不管，叫你去对付那一群人？”他冷冷瞪视着九姑娘。

    “是。”九姑娘点头。

    “你还敢说是！”岳驸马气得浑身发抖，“刘九巧，你还真是勾搭的男人多了，被那些男人捧着纵着，都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你当你有今天的成果是靠的谁？我看在当年的那点情分上，一直给你脸面，可你也别太过得寸进尺！你去害人，还要顶着我的名号，到头来，好处是你的，坏处都是我的。就算不成功，别人也只会追到我头上来，你还安然无恙！你倒是想得挺美，可是我告诉你，你做梦！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容许你再骑到我脖子上拉屎撒尿！”

    “岳驸马您真是说笑了。我什么时候靠过你了？我能有今天的结果，全都是靠我的自己！”九姑娘轻声说。

    “靠你自己？靠你的身体吗？一个一个睡上去的？”岳驸马冷哼。

    “我睡上去又如何？这身子你不也睡过吗？你还喜欢得很，睡了一次又一次！”九姑娘冷笑数声，快步走到他面前，“你要不要我告诉其他人，你最喜欢的姿势是什么？还有，你在床笫间爱叫唤的那些字句。我想，如果我说出去的话，应该不少人家里头的女子都会有共鸣吧！到时候，你说你的下场会不会落得和我现在一个样？”

    岳驸马一身的气势顿时收回去了。他冷冷看着九姑娘：“你在威胁我？”

    “是啊！”九姑娘点头。

    “你！”

    “你少在这里给我废话！”九姑娘也早忍无可忍，“早在我们一起弄死她的时候，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现在你最好一切都听我的，我保管你没事。甚至……等事成之后，你的地位比现在不降反升。”

    “事成之后？”岳驸马低声重复着，他突然就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九姑娘就是一笑，那么的温柔可亲。

    “想知道吗？那你进来，我慢慢说给你听。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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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真的想弄死她

﻿    苏染几个人等待了有一会，才终于等到了顺天府的人。

    荣王见到来人，他立即不高兴的撇嘴。“你们的手脚还真快啊！亏的今天坐在马车里的人不是本王，不然本王只怕都已经去奈何桥上排队了，你们人才刚到！那是不是要等到本王都转世投胎了，本王的冤屈才能得以洗刷呀？”

    顺天府的人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们心里也在大骂五城兵马司的人——这群混蛋，他们这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啊！

    明明这外头是五城兵马司的地盘才对。可是，那群人已经和镇西王府上有过两次牵扯了，而且两次的记忆都不太美妙。所以，这次一听说镇西王府上又出事了，本来这群人就在附近的，结果他们愣是不过去，暗道屁颠屁颠的跑进城去，二话不说拉上他们在城里巡逻的顺天府差役就走。

    他们听说出了大案子，本着想要借机大出一回风头的心思跟了过来。结果等到了地方，才被告知竟然是这件事！

    而且，一个镇西王府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竟然还有京城第一大刺头荣王在里头插手，那这事就更不好办了！

    偏偏五城兵马司的人还舔着笑脸恭维他们：“事关镇西王府，这可不是我们小小的五城兵马司能解决的。所以，眼下这事就只能拜托诸位大哥了。”

    呵呵，平时京城里一旦出点什么事，你们不是跑得比兔子都快吗？私底下，你们抢我们功劳的事也没少干过，结果今天怎么还知道避让了？那肯定是因为知道事情棘手啊！

    顺天府的人其实也很想跑，他们想把五城兵马司的这群混蛋给推出去挡箭。

    可是，荣王早已经发现他们了。

    这两支管理京城的人马里头，自然是顺天府更有权势一些。所以，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对顺天府的人开喷了。

    顺天府的差役们很是无奈，却也不得不上前来：“荣王殿下，属下等来迟，还请您恕罪！”

    “你们的确是有罪！本王都在这里等你们半天了！而且，本王等就算了，镇西王妃身怀六甲，却还在这里苦等到现在，你们可曾想过，她要是有个好歹该如何是好？她腹中的孩子，以后少说也是个侯，一旦这孩子出个意外，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担当不起！”荣王毫不客气的就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起来。

    一群人不敢还口，只能低头老老实实挨骂。

    苏染却听不下去了。

    华儿这孩子，虽然是一心为她着想，只是他这一字一句，偏向性都太明显了。再叫他这么叫下去，其他人都能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荣王殿下！”她赶紧打断少年的滔滔不绝，“偌大的京城，每天都有那么多大小事发生，这里又是城外，他们能这么快赶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您就不要骂他们了，当务之急是将眼前的事情给查清楚才对。”

    “镇西王妃说得对！”捕头赶紧点头，心里对苏染简直都要感激死了。

    还是镇西王妃懂得心疼人！还有镇西王，他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责怪他们的话。可见这对夫妻还是宽容得多。相较而言，荣王倒跟个受害者似的！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这都是第几次了？

    镇西王夫妻刚回到京城才半年呢，他们闹到五城兵马司、闹到顺天府来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事情还是都和这对夫妻切身相关的！

    这频率就太高了点。须知京城里皇亲贵胄虽然多，一块板砖下来都能砸到十个和各个皇亲沾亲带故的人，但能砸到正主的却是少之又少，毕竟正主忙得很，人家也没空和外人多折腾。可是这两位……他们是不是太亲民了点？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他们还是赶紧点头，上前来询问事情的经过。

    车夫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他赶紧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也有差役去询问四周围的人。

    李二自然也把银针拿了出来。

    当看到那几根细长才银针，捕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顿时心态严肃端正了不少。

    至于那两个五花大绑的人，自然也被荣王给递了过去。“这两个人是本王抓住的，他们绝对和这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们赶紧把人带回去，严刑拷问，一定要让他们实话实说！”

    捕头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却流得更多了。

    刚才他们已经大略听说了，其实这两个人并没犯什么错啊，也不知道荣王怎么就认定了他们，还叫自己带回去拷问。看来，自己要是不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这位混世魔王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哎，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招惹上这一位了？这一位魔王可比眼前这件事还难办多了！

    不过，这只是他现在的想法罢了。再过上两天，他就会明白——眼前这件事可比荣王还要难办多了！

    捕头点头哈腰，好容易才说得荣王满意了，他赶紧就叫人带着那两个人折返回顺天府，将具体经过再禀报给顺天府尹。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是他们几个巡街的人能左右的。他也正好来个顺水推舟，让上官去忙碌去。

    他则又亲自去弄了一辆马车，送苏染一家回了王府。

    荣王今天大大的在外头刷了一番自己的存在感，他心满意足。所以等进了城后，他又在城门口对着捕头大声训诫了一通，就带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大摇大摆的去吃喝玩乐了。

    苏染和李二回到王府，就叫大管家准备了一份厚礼赏赐了捕头，借以慰劳他还有他兄弟们今日的辛苦。

    捕头捧着厚礼，心里才终于觉得好受了点。

    只是，苏染的心情却越发的不好受了。

    “她们果真是又要弄死我！”关起门来，她低声说。

    李二颔首。“发现了。”

    苏染咬唇。“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自然是她还是公主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吴山村，但是郑大厨阴错阳差之下替她挡了刀。而最后一次，自然就是今天了。

    三次下手，三次都是又快又狠，一点活命的余地都没有给她留。

    亏的这次从庙里出来后，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觉得心里难受，不想就那样回家去。而偏偏那时候，李二手下的人找了过来，告知他下头出了点事，让他尽快回去。他们两个人顿时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

    “好，你先回去，告知他们千万镇定，先稳住情况，我立即回去！”李二连忙点头，先把人给打发走了。

    然后，他看着苏染。“你觉得怎么样？”

    “我突然想去后山走走。”苏染淡声说。

    “好，我们这就去。”李二立即点头，就吩咐壮哥儿先陪着空车走在前头，他们去后山绕一圈再去追上他。

    结果，他们只在后山小小转了一圈，等出来的时候，就听说那边出事了！

    两个人赶紧打马过来看，就发现苏染之前乘坐的马车已经被撞得支离破碎。

    见到那碎了一地的马车，还有在马车边上垂死挣扎的惊马，两个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即便现在再回想起来，苏染还是很不解。她很想问一句——她到底做了什么，竟让那几个人对她忌惮成这样？

    “看来，你的存在对她们来说是一大忌讳。”李二也仔细考虑着，“她们是下定决心要铲除你。”

    “我发现了。”苏染苦笑，“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没弄明白，我到底挡了她们的什么路，竟让她们就连我换了个身子都还不肯放过我？”

    “这话，看来只能当面问她们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说……”

    李二点点人，他看着她。“难道你不想知道？”

    “我……当然想。”苏染点头，“可是，就怕华儿不答应。”

    “我不答应！”

    果然，在听苏染说了她的想法后，荣王立即强烈表示了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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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他们同病相怜

﻿    “可是眼下除了去当面问她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尽快得到答案？”苏染无奈。

    但少年就是摇头。“有什么好问的？这几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没心没肺，得了你太大的好处，没办法报答，反而嫉妒你的所得，所以才会害死你想取而代之。后来还不放过你，也只是因为她们心里有鬼，生怕你回来报复而已。这几个女人手段阴险狠辣，你不和她们面对面的时候她们还能想出各种法子来对付你呢，你要是主动送上门去，她们还不把你给生吞活剥了？你好不容易才活过来，可不能再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让你和那几个女人有任何独处的机会的！”少年定定的说。

    苏染不由又盯着他的双眼看。

    少年施施然和她对视。

    苏染抿唇。“华儿，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或者说，你到底知道多少事？”

    “也没多少啊！反正该告诉你的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余下的不该你知道的，你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反正你只管听我的就是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荣王又冲她笑出两颗小虎牙。

    然而苏染却早已经不再把他和记忆中那个纯真无邪的小男孩相提并论了。

    “华儿，你和淮南王府上是什么关系？”她突然又问出一句。

    少年眼神稍稍一闪，他立即笑得更开心了。“我和淮南王世子是好朋友啊！他和我同病相怜，当然就自觉走得更近点。不过，他好歹还是比我幸福点，他的父母都在世，兄弟姐妹也都好好的，只是离他远远的，大家只能写信一寄相思。不像我，我只剩下你一个了。”

    说着话，他身上又不由笼上一层淡淡的幽怨，人也往苏染身上贴靠了过去。

    他又来了……装可怜，装无辜，妄图把事情给遮掩过去。

    可是，即便知道他的目的所在，苏染现在也狠不下心来教训他。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孩子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了。

    苏染摸摸他的头：“好了，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还给你带回来这么多亲人，你现在并不比他差。”

    “可以的话，我只想要一个。”少年小声咕哝。

    “华儿！”苏染低叫。

    少年就连忙又抬头冲她笑。“姐姐，我就表示一下他们从我身边抢走你的不忿，我没别的意思啊！你千万别想太多了，现在我不是已经接受他们了吗？只要姐姐你喜欢他们，我肯定也会喜欢他们的，真的！”

    苏染无奈看着他。

    这时候，外头突然一阵响动，立马丫鬟通传说李二回来了。

    少年立即就跳了起来，腰杆笔直的在她旁边站直了。就连刚才那副小孩儿的表情也立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正经。

    李二走进门，他看了眼少年，就对苏染说：“那两个人在顺天府监牢里死了。”

    “什么？”苏染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荣王听了也不禁皱眉。“人怎么死的？”

    “被大刑伺候，活活折磨死的。”李二沉声说。

    苏染就心一沉。

    少年却笑了。他开心的拍手：“好啊，真好啊！本王叫他们严刑拷打问出真相，他们还就真照着本王的吩咐，对人严刑拷打了！只可惜，他们只做到了本王交代的前一半，后一半只怕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这下，你身上又要多个暴戾的名号了。”苏染低声说。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等这事传出去，皇帝又有借口叫他进宫去教训他。然后，他自然又是安然无恙的出来，可是他在民间的名声就会变得更脏更臭了。

    堂堂先太子之子，他也明明生得丰神俊秀，一表人才，心地更不坏。可是，就是在皇帝的刻意纵容和营造下，他的名声就被毁得一塌糊涂。

    “无所谓！”这些年了，诸如此类的名声他担的还少吗？少年不以为意，“不过眼前这事还是稍稍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的手竟然都已经插入到顺天府的监牢里去了？罢了，趁着事情刚发生，我得抓紧时间去顺天府一趟，好歹不能让真正干了坏事的人逍遥法外！”

    丢下这番话，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华儿！”苏染低叫，却也只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别担心，他心里有数。”李二忙劝她。

    “我知道。”苏染低叹口气，“我只是想，他这去闹一场，他身上的罪名就更多了。我不忍心……”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她虽说没指望他如何成才，却也是盼着他能安稳的过一生的。可是现在，她发现就连自己的这个期盼都是奢望。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能接受。

    李二握住她的手。“只是暂时的罢了。他是什么人，以后时间自会让一切大白于天下。”

    苏染闭上眼。

    那还得等多久？而且，要是眼下这位皇帝还一直在位的话，他肯定还会给他制造无穷无尽的恶名。到时候就算史书上给他记上一笔的话，一定不会给他说任何好话！

    遗臭万年，这对一个人来说绝对是最大的伤害了。

    但李二比她镇定多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早有一杆秤。这些年没有你在身边，他一样活得很好。现在有你了，他只会更好。”

    苏染扯扯嘴角。“但愿吧！”

    那边，荣王因为自己亲自交付给顺天府的人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气得杀到顺天府监牢，将看守那两人的牢头还有狱卒拉出来就打。尤其是审问他们的狱卒，更是被他打得哇哇大叫。

    顺天府尹得知消息赶紧来求饶，却反被荣王甩了几鞭子。

    顺天府尹不敢反抗，只能避让。可是荣王火气上来了，根本就不给他面子，竟还提着鞭子追着打。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虽然是当朝亲王，但青天大白日的，当众殴打朝廷命官，这事影响还是太坏了。皇帝得知消息后，立即叫人将荣王给叫进宫去了。

    进宫之后，他少不得又是被一通教训。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看，这次皇帝分明是真怒了，竟然叫着要把他扔到北地就藩去。亏的太后及时赶到，又护住了他。荣王还能得以留在京城，只是皇帝还是罚他去宗祠里跪了整整一夜。

    “呵，就藩？如果皇帝真有这个想法，只怕他早八百年前就已经在藩地了！”苏染听说消息后冷笑不止，“分明就是生怕他去了别处，背着他们私底下养兵、蓄谋取而代之，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把他给留在京城，就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结果现在他们一通唱念做打，搞得倒像是华儿死活要留在京城荣享富贵似的！”

    “帝王心术，本来就是一门学问。尤其现在的这一位还是个心眼小的。”李二淡声说。

    或许就是因为皇位来的不正的缘故吧，他们现在的这位皇帝尤其的善疑猜忌。其中，他最猜忌的当然就是身上流着纯正的先太子血液的荣王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巴不得赶紧把荣王挫骨扬灰，让这个人消失在人间。可是又为了向天下人证明他这个皇位来的正当，又要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他又只能咬牙把人给留下。死要面子的结果，就是他一面对外展示着对荣王的亲厚，一面又私底下不知道想了多少荣王可能回造反的方法，然后再想方设法的污化他的名声。

    对荣王如此，其实皇帝对李二不也是一样？

    本来是以擅长种植番麦得到朝廷嘉奖，然后才因为镇西王后人的身份被接回京城的。可是到了京城后，他们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和番麦有关的任何事情。再过一个月，南边的番麦就又要收获了，这次的产量可比去年要大得多。可是，这也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阴错阳差之下，他们两家受到猜忌和污化的人走到一起，不能不说是上天给的缘分。

    苏染心里长出口气。

    这京城的路子，可比当初在村子镇子里的难走多了啊！

    “王爷，王妃。”

    到了晚间，大管家又送进来一张请柬：“王妃，静仪长公主请您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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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被骗了

﻿    听到这个消息，苏染不免有些激动。

    自从上次和静仪长公主不欢而散后，静仪长公主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了。这中间吴氏妯娌几个倒是没有冷落她，尤其吴氏还时不时的给她送来不少好消息，譬如八姑娘和九姑娘被长公主嫌弃了，已经赶出公主府去了。譬如七小姐也因为这而两个妹妹的关系受到了长公主的斥责，吴氏她们也就趁机挤了进来，接手了长公主手下的几个重要产业。

    对于这些进展，苏染心里当然十分欢喜。只是，长公主那次是真生气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原谅她的意思，这还是让她很在意。

    想当初，她和华儿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就是静仪长公主率先对他们示好的。他们得以迅速在京城站稳脚跟，也是多亏了静仪长公主协助。所以，她心里一直讲静仪长公主当做母亲一般的长辈看待。

    结果谁知道，这次两个人之间竟然发生了这样的龃龉，也就难怪她一直心里难受了。

    虽然吴氏一直和她说，其实在九姑娘的事情发生过后，静仪长公主就已经有松动的迹象了。只是碍于颜面——她本来就是极好面子的人——她一直没有回头的表示，可是，只要耐心等待，长公主一定会又想起她的好处，和她重归于好的。

    可是这个等待是如此的漫长，她几乎都要失去信心了。不过现在，她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苏染当然不会放过。她立即答应下来，隔天就带着晓姐儿去了长公主府。

    母女俩坐车进了长公主府，却没有直接去静仪长公主的住处，而是被引着往一个空旷的院子走去。

    远远看到那个地方，苏染就停下脚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问前头引路的丫鬟。

    丫鬟回头冲她笑得纯真无害。“王妃，您快跟着奴婢走啊！长公主她就在前头的院子里等着您！”

    “你胡说，长公主不可能在那里等我。”苏染站定脚步不肯走了。

    “你为什么就断定，长公主不可能在那里等你？”她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声音入耳的刹那，苏染就觉得好像是有一条毒蛇朝着她这边游了过来。那条蛇冲着她的脖子滋滋的吐着信子，仿佛随时会对着她咬下去！

    她赶紧回头，就见七小姐施施然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苏染冷冷看着她。“是你骗我过来的。”

    “是啊！不然，那几个人把你保护得那么好，我哪有机会和你独处？”七小姐轻笑，“本来我还想着把你先骗进去，再把你诈上一诈，好让你老实交代的。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苏染依然冷冷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呀？当然是杀了你啊！”七小姐笑着，她立即一挥手，“来人，把她们给我捆起来！”

    她话音刚落，就见几个粗壮的仆妇从四周围涌了出来。她们手里拿着有手指头粗的绳子，大步朝苏染这边走来过来。

    晓姐儿见状，她赶紧跳到苏染跟前，手里不知何时掏出来一个弹弓：“你们不许碰我娘！”

    七小姐见状扑哧一笑。“哟，你这个女儿养得不错啊！和当初的小荣王一个样。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会教孩子呢？每一个经你手养大的孩子都这么孝顺服帖。只可惜，这么小的孩子，注定是保护不了你的。当初如此，现在也依然是如此。”

    “你胡说八道！”晓姐儿气得大叫，手里冷不丁的放出去一颗石子。

    七小姐连忙往旁一闪，躲过了飞向她眼睛的石子。只是，她没想到晓姐儿小小年纪，看起来也弱弱小小的，那手劲却是不小，弹弓的准头竟也不弱。石子从弹弓里飞出去，虽然被她避过了眼睛，却狠狠的打在了七小姐的眼眶上。

    七小姐眼眶上头立即出现了一片红肿的印记。

    捂着眼眶，七小姐突然怒火中烧：“你们一个个还不快点上去捆住她们？尤其是这个小杂种，把她给我吊起来，我要当着她娘的面把她给活活抽死！”

    苏染听了这话，她吓得脸色一白。

    而晓姐儿却下巴一抬。“你们可抓不住我！”

    说罢，她纵身一跳，竟然从两个仆妇中间找到一个空隙，一溜烟的钻过去了！

    “快，快抓住她！”七小姐见状，她焦急的大叫。

    可是，晓姐儿别看年虽小，她的身形却格外的灵活。跳出去这群仆妇的包围圈后，她就是三跳两跳，没两下就跳到路边的树丛里，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娘，你等着，我叫人来救你！”

    紧接着，女儿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她已经跑远了。

    七小姐气得面色铁青。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她给我抓回来！再叫人守好大门和院墙，不要让那个小贱人跑出去了！”

    几个仆妇立即点头跑了。另几个则是赶紧上前来将苏染和月姐儿两个人捆了起来，直接提进了院子里头。

    这个院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七小姐将她们带进来后，就直接把人给扔在地上，她则是在仆妇搬来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了。

    “公主姐姐，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这里可是你曾经在长公主府上的住处呢！长公主特地为了你布置的，里头全都是你喜欢的东西。你也很喜欢这个地方，时不时的就要来住上两天。”七小姐笑吟吟的给苏染指着四周围，“后来你死了，义母还一直忘不了你，老往这里来独坐。你可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心力才让她把你给放开，然后我就把这里头的东西都给毁了！我本想着，你也早该和那些东西一样灰飞烟灭了才对，可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都没让你死成，现在你又给我回来了？”

    她笑得那么冷，冷得苏染浑身发寒。

    苏染抬眼看着她。“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让你对我如此痛下杀手？”

    “当然是因为你挡了我的道啊！”七小姐低叹口气，“公主姐姐，你也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只是天神说了，你不死，我的愿望就不能实现。所以，为了我们多年的心愿得以达成，你只能去死了！”

    说到最后，她柔和的神色猛地一收，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冷意。

    “来人，把东西给她灌下去！”

    一个仆妇立即端过来一碗不知道是灰还是黑的汤药，她一把掰开苏染的嘴就往里头灌了进去。

    苏染被迫昂起头，那苦苦的东西就已经往她嘴里源源不断的灌了进来。她根本无暇反抗，只能被迫咽下这些东西。

    好容易一碗东西灌下去，仆妇想要收回手，谁知七小姐却低喝：“抬着她的下巴，帮她咽下去，不能让她吐了！”

    可是，东西刚下肚，苏染胃里就又一阵翻滚。即便头被抬得高高的，她还是忍不住扭头大吐特吐了起来。

    七小姐见了，她气得咬牙。“来人，再给我喂！”

    随即又一个仆妇端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一碗药，继续往苏染嘴里灌了进去。

    可是灌下去后，苏染又吐了。

    再灌一碗，苏染依然给吐了出来。

    七小姐大怒，她干脆一甩袖子。“一群废物，你们就连碗汤都灌不下去？那我来！”

    说罢，她大步向前，果真亲自抓起一只碗就往苏染嘴里灌了进去。

    但毫不例外的，东西刚喂进去就又被苏染给吐了出来。

    七小姐立即又叫人端来一碗。但不等药碗送过来，苏染猛地一低头，就一口狠狠的咬上了她的手臂。

    “啊——”

    七小姐疼得大叫，立即伸手来推她。但是苏染就是死死咬住她的胳膊不放。两个人僵持不下，四周围的仆妇丫鬟连忙跑过来帮忙。可是到最后，只听一声闷响，两个人终于分开了，却是苏染硬生生的从七小姐胳膊上撕下了一张皮肉来！

    “啊！”

    好大一块皮肉就这样被人给撕扯了下来，七小姐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她顿时也顾不上苏染了，连忙就痛叫着抱着胳膊连连后退。

    苏染吐出嘴里的皮肉，就冲着七小姐的伤口处将嘴里残留的一口药汁给吐了过去。随即又大叫：“月姐儿，快！”

    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月姐儿猛地站起来，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她的声音极低极低，旁人几乎只能看到她的嘴皮在飞快的蠕动，但七小姐见状却脸色惨白。

    “快，快给我打死她们！现在！”她扯着嗓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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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淮南王世子妃

﻿    仆妇们立即要听话的上前采取行动。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丫鬟匆忙的跑了过来：“小公主，长公主回来了！”

    七小姐又脸一变。“她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看清了？”

    “看清了，她是和淮南王世子妃一起来的！”

    七小姐瞬时咬牙。她恨恨瞪了眼苏染：“算你命好！”

    说罢，赶紧捂着胳膊转身就走。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静仪长公主一行人就赶到了。

    看到静仪长公主身后那个容颜端丽、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她果然就是淮南王世子妃。

    而在她们前头却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不是她的晓姐儿是谁？

    “娘！”

    远远的看到苏染躺在地上，晓姐儿就赶紧跑了过来。走近了，当看到这里满地的鲜血，还有苏染满嘴的鲜血，晓姐儿吓得小脸惨白，她赶紧大叫着朝苏染飞扑过来。

    “娘，娘，你没事吧？娘，你别死啊，你死了我要哭的！爹他肯定也要哭的！”她抱着苏染，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当看到眼前的情形，静仪长公主也是大惊。

    “快，给她们解开，赶紧去请太医！”她连忙招呼身后的人。

    丫鬟们连忙上前来将苏染和月姐儿身上的绳子解开。不过苏染的绳子可是费了她们不少劲，倒不是因为这绳子有多难解，而是因为晓姐儿死命的抱着苏染，叫她们都不好下手。

    好歹等绳子解开了，苏染就赶紧搂住女儿。“好了好了，你别哭，娘没事。你看，娘现在不就好好的吗？”

    晓姐儿正大眼，眼泪却还不停的在往下掉。“娘你真没事？”

    “当然没事。娘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不是娘的。”苏染摸摸她的头。

    晓姐儿的眼泪这才停了。

    静仪长公主听了这话，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赶紧叫人把苏染扶回去，打水给她洗干净身上的药汁，她才问：“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不是请你明天过来吗？你为何今天过来了？”

    苏染一愣，她赶紧取出请帖：“长公主您给我的帖子上明明写的是今天啊！”

    不然，她也不会过来赴约。静仪长公主的字迹她还是认识的。

    静仪长公主接过来一看，她的眉头就皱得死死的。“这帖子的确是我给你写的，可是我和你定的是明天！今天我要去庙里上香，这是早些日子就定好了的。如果不是中途车子出了故障，又恰好遇上淮南王府上的马车，我现在应该还在庙里。”

    这样的话，苏染就算被七小姐弄死在这个地方，她也有的是时间处理完尸体和现场。然后，静仪长公主从庙里回来，这里依然干干净净的。

    如果事实真照这个安排发展下去，那结局就太可怕了！

    这个认知同时在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心里浮现，她们双双脸色一变，相对无言。

    “呀！”这时候，就听淮南王世子妃一声惊呼，“该不会……是有人已经学会了姑奶奶您的字迹，这请帖就是她仿照您的笔迹写的？”

    “不可能，我的请帖一向存的不多，而且都放在我自己房里。只有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那东西只有我和我贴身的婢女才能碰触，其他人根本没资格用！”静仪长公主冷声说。

    “那，如果是有人连帖子都伪造了呢？”淮南王世子妃轻声问。

    静仪长公主又脸色大变。

    她赶紧看向门口：“七小姐呢？我不是叫你们去找她的吗？这半天了，她为什么还没过来？”

    “回公主，奴婢已经叫人满府搜寻过了，七小姐不在。现在，奴婢已经叫人去外头找了！”丫鬟回答。

    “不在府上了？不是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的吗？偌大的长公主府，一个大活人带着伤，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溜走了，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静仪长公主脸色越发难看了。

    苏染轻笑。“她要没这个本事，也就不会趁着今天长公主您外出对我做这事了。”

    静仪长公主一脸阴沉。“找！你们给我好好找！我就不信，她一个小丫头，在我的府上还能翻了天不成！这么多人都在找她，她肯定还没跑出去，你们就在这里给我找！”

    “长公主，您就别找了，她们肯定已经走了。”苏染摇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本来就是决定在这里除掉我后一走了之的。到时候，我人是死在您府上的，我男人他们要找人报仇也只能找您。到时候，你们双方就交恶了，然后又能闹出来一堆事情。”

    静仪长公主一脸木然。

    “不，我不信！”但最后，她还是摇头，“我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你们接着去找！府上找不到，就满京城去找，我一定要和她问个清楚！”

    丫鬟们连忙又出去找了。

    再过一会，终于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进来了。“回公主，奴婢在七小姐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地洞，七小姐她们应当就是从那里逃走的。”

    静仪长公主立即站起来。

    “地洞在哪？带我去看！”

    她匆忙走了，吴氏也连忙跟上。但是淮南王世子妃却稳稳的坐在原地。

    等到静仪长公主婆媳二人走远了，她才笑吟吟的看向苏染：“镇西王妃，好久不见。”

    “世子妃，的确好久不见了。”苏染冲她颔首。

    以前出去赴宴的时候，她们也见过几次面，但双方都只是微微点个头，就算见过了，她们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却没想到，今天多亏了这个人，自己才能从七小姐手下逃出生天。

    而且……淮南王世子妃啊！淮南王……还真是凑巧呢！

    苏染慢慢起身，她冲淮南王世子妃屈身一礼：“今天多谢世子妃救命之恩。”

    “镇西王妃您真是太客气了！”淮南王世子妃赶紧过来扶上她，“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什么的。”

    也就是说，她果然是故意的？

    苏染心又不禁狠狠一跳。

    她连忙顺势抓住了淮南王世子妃的手。“既然长公主不在这里，正好我有些话要问你。”

    淮南王世子妃却笑着推脱。“王妃您今天受惊了，还是先好生歇着吧！有什么话，您等过些日子养好身子再说不迟。”

    “不用了，我现在就要问！”苏染声音阴沉沉的。

    淮南王世子妃低叹口气。“王妃……”

    “呀！”

    此时，苏染却是脸色突变，她猛地低叫一声，双手无上肚子。

    淮南王世子妃也吓了一跳。“镇西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疼。”苏染连忙抓紧了她的手臂，“似乎……孩子要出来了……”

    “孩子要出来了？可是，孩子不是还没足月吗？”淮南王世子妃低呼。

    “已经七个月了。”苏染咬牙。

    “哦，也是！“淮南王世子妃终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凡妇俗女。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连忙叫人扶着苏染去后头的榻上躺着，再叫人去通知静仪长公主。

    静仪长公主刚去七小姐房里看完，听到消息后她连忙又飞奔回来。

    再见苏染的模样，她吓得不行。

    “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快快快，你们快去请太医！”

    “应该是和她刚才灌我的药有关系。”苏染咬牙说。不然，明明刚才人走的时候她都没觉得身体有任何异样，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肚子才有反应？那就应该是一些残余的药汁进了肚子，现在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握紧拳头。“现在我应该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借长公主您的地方生孩子了。”

    “生吧生吧！我这里别的没有，地方倒是多，你随便生！”静仪长公主忙点头。

    “多谢长公主。”苏染艰难的笑了笑，可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的地方生孩子哩！身边没有娘亲，没有弟弟，甚至连李二都不在，她害怕！

    “长公主，我再求您一件事——您去把我男人给我叫过来吧！”她赶紧抓住静仪长公主的手，可怜兮兮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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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你们都骗我

﻿    ﻿“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请！”静仪长公主连忙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也说到做到，立即派人去找李二。

    李二今天本也有些心神不宁。苏染今天要去长公主府，他一开始并不愿意。

    “长公主现在和七小姐是一伙的，谁知道是不是七小姐说动了长公主，让她骗你过去的？要是这样的话，你去了那里就无异于入了狼窝！”

    但是，苏染却摇头。“长公主的性子我知道，她其实也就嘴上说说，面子上给人一点难堪。但真要她采取行动，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她不是坏人。”

    因此，她坚持去了长公主府。

    李二无奈，却也只能任由她出门了。

    结果，苏染走后，他的心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就连手头的事情都没有心情去处理。

    不行，他还是不放心，他要去长公主府看看！

    在努力数次发现无效后，他猛地一把将手头的东西丢开，起身就要出去。

    简单和指挥使告假后，他刚出门没多久，就见到长公主府上的人匆忙过来了。

    “镇西王！”见到了他，来人双眼大亮，“您快快跟我走！王妃要生了！”

    这个人李二虽然见过，但他并不熟悉，因而他只是冷冷看着他。“你不是我府上的人。”

    “小人是静仪长公主府上的。王妃现在就在长公主府上，眼看就要生了！”来人低呼，“现在是长公主派小人来请镇西王您去的！”

    她这就要生了？

    李二心头一阵猛跳，他立即一挥鞭子。“驾！”就迅速朝长公主府驶去。

    当他抵达长公主府的时候，没想到荣王也已经到了。

    “你就是这么照料我姐姐的？”两个人同时下马，荣王立即瞪他。

    李二沉着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现在不说这些，那什么时候才能说？难不成你还能代我姐姐在产房里承受孕育之苦吗？”荣王冷声问，但脚下和他一样，大步往里走着。

    静仪长公主迎出来，当见到荣王也来了，她吓了一跳。“顺儿，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不听您的话，惹您生气了几回，就都不能来看望您了吗？”面对上静仪长公主，少年立即又换上一脸不正经的笑。

    静仪长公主淡淡白他一眼。“什么时候我不许你来看我了？分明是每次我叫你过来你都不肯，我还当你是生了我的气，不愿再和我来往了呢！”

    “哪有的事？我不过是懒得听你们念叨，所以跑远点躲清静罢了。不过清净了两天，我又觉得一直听不到您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所以就又来找念叨啦！”少年笑嘻嘻的说。

    静仪长公主瞬时被他给逗笑了。

    “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叫人真想打你！”嘴上说着，她的手却早已经拉上了少年的手，“罢了，既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长辈，我也就知足了。只是现在这边你不能来，我也有别的事，你先去其他地方坐坐，等我忙完了再来念叨你。”

    “不用了。我知道是镇西王妃要在这里生孩子了，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女人生孩子呢，我要去看！”荣王一脸的跃跃欲试。

    静仪长公主沉下脸。“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啊！就是没看过，所以我才想看看。”少年主动凑到静仪长公主身边磨蹭了好几下。他这孩子一旦软萌起来，那就跟只软乎乎的小老虎似的，叫人的心都要化成一滩水。每次只要他一撒娇，苏染都完全无力了。静仪长公主也比苏染好不到哪里去。

    她无奈看着李二。“镇西王，你看……”

    “既然荣王殿下想看，那就让他看吧！”李二不以为意。

    静仪长公主这才点头。“那你就去吧！不过，你只能远远站着，不能太靠近了。产房晦气重，可千万别冲撞了你！”

    “好，知道了！”少年连忙点头。

    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匆忙的往里走。等把事情商量好，他们已经进了苏染所在的院子了。

    “爹！”刚进了院子，一个小家伙就一头钻进李二怀里。晓姐儿三下两下爬上李二的身，双手抱上他的脖子，一双眼睛依然哭得红红的，“爹，她们欺负娘！她们还说要弄死娘，弄死娘肚子里的弟弟。现在她们跑了，你一定要把她们给抓回来给娘报仇！”

    李二立即面色铁青。

    屋子里，苏染的呻吟声正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不过因为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缘故，现在再生这一个，她好歹熟练多了，叫得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凄惨。不过，腹中的孩子还没足月，就突然发动生下来，那对她的身体来说绝对是一大损伤。她又要吃苦了。

    之前生晓姐儿就是早产，没想到轮到这个孩子又是。

    都是他害得！

    李二垂下眼帘，心中自责不已。

    荣王这还是第一次亲临苏染生产的现场。刚进到院子里，听到里头苏染的痛呼声，闻到院子里若隐若现的血腥味，他就浑身紧张得不行。可以说，现在的他简直比李二还要紧张。

    这时候，又听晓姐儿激动的把当时的事情说了一遍，他顿时又怒火中烧。

    “刘七巧她们人呢？”他回头问静仪长公主。

    他的眼神……眸子幽深，眼底却闪烁着点点冷意，就像是一片片的冰花似的，叫人打从心底里的发冷。明明都已经是春末夏初了，天气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可是被他这么一眼看过去，却叫人后背上都跳出来一大片的鸡皮疙瘩，还有一股冷意迅速钻进骨子里头，瞬息传遍四肢百骸。

    静仪长公主被惊得一怔，呆呆的回答。“跑了。”

    “跑了？一个都没抓到？”少年追问。

    静仪长公主摇头。

    “不可能！她们就算真要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这个地方肯定还有她们的人！还有外头您的产业里头，必定也有她的人还在做事。但现在听到风声，她们肯定就要准备逃走了，姑奶奶您难道就打算这样让她们逃了？”荣王冷声问。

    当然不打算！静仪长公主心里大叫。

    从回来开始，她的心脏都受到了一连串的刺激。先是七小姐背着她骗来苏染，紧接着又是七小姐逃跑、苏染发动，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事上，根本就无暇去顾及其他。现在，听荣王提醒，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全府上下搜捕。还有外头那些铺子庄子什么的，也都好好的搜一搜！”她沉声说。

    只是，现在去忙那些的话，眼前的苏染可该怎么办？

    “姑奶奶，眼下的事情十分要紧，您赶紧去忙那些吧！镇西王妃这里我帮您看着，我也是生过孩子的人，中间该怎么操作，我知道。”淮南王世子妃立即上前说道。

    吴氏一听静仪长公主终于打算动七小姐的人了，她也激动起来，忙帮淮南王世子妃说话。

    静仪长公主也才点头。“好吧，这里我就先交给你了。不过，这里一旦有任何状况，你务必要让人立刻去告知我！”

    “您放心吧，肯定的！”淮南王世子妃赶紧点头。

    静仪长公主这才带着吴氏去清理门户了。

    前脚她们刚走，后脚荣王就沉下脸冷冷看着淮南王世子妃。

    “你骗我！”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淮南王世子妃冲他屈膝一礼。“荣王殿下，对不住，这事是我们不对。只是，难得遇到一个让她们露出真面目、还能让长公主看到的机会，我们不想错过了。不然，天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不过，因此害得镇西王妃早产，这却是我们没有料到的。事已至此，我们一定会尽力补偿她。”

    “没料到？尽力补偿？”荣王冷哼，“她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你们却还能任由她被刘七巧骗倒这里来，你们会没料到才怪！你们就是自私，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真是错信了你们！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和你们有关的任何人！”

    “王爷，您太激动了。”被他骂成这样，淮南王世子妃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柔声劝他。

    荣王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她。“你给我滚！”

    “殿下。”眼看两个人就要闹成一团，李二突然一把按住少年的肩膀，“别闹了，孩子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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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又生了个女儿

﻿    ﻿少年动作一顿，就听一阵哇哇哇的哭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是婴儿的哭声！

    而且，那声音那么嘹亮，仿佛中气十足，差点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听这声音，那娃娃可真不像是早产的。

    “生了，她生了！”荣王立即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他也没心思去找淮南王世子妃算账了。

    连忙奔到产房门口，他差点就像一头冲进去。还是李二将他给拦了回来：“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孩子不是都已经生出来了吗？我要去见她！”少年不高兴的低叫。

    “再等一会，她要休息，孩子也要洗个澡。”李二沉声说。

    淮南王世子妃也上前来。“镇西王说得没错。荣王殿下您请稍等一会，王妃马上就好了。”

    少年又冷冷白了她一眼。却还是退到一边去了。

    淮南王世子妃立即上前指挥起人做事。在她的指导下，这里的人有条不紊的，很快就把产房里头打理得顺顺当当的。

    而后，才见到一个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恭喜镇西王，王妃生了个小姐，母女平安！”

    呼！

    好容易等到这话，李二和荣王，乃至淮南王世子妃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荣王更站不住了，他立即拔腿就往里走。“我去看看她！”

    李二也轻轻颔首。母女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只有晓姐儿听说消息后睁大了眼睛：“是妹妹呀？不是弟弟吗？”

    李二又一顿。

    是啊，苏染怀孕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把她腹中的孩子当男孩看待的。而且刚才听到孩子的哭声那么响亮，他就更已经认定这是个儿子了。结果现在，稳婆说是女儿？

    他连忙将襁褓接过来，就见襁褓里的小娃娃红红皱皱的，比晓姐儿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更丑。他试着想撩开襁褓看看下头，结果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立即就小嘴一咧，大声的哭了起来。

    这嗓门……隔着一堵墙就已经够震撼了。现在就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那声音更是震耳欲聋，李二都被吓得胳膊一抖，差点把孩子给扔了出去。

    他连忙把襁褓给他包好。“好了好了，不看就是。”

    小家伙还又嚎了几嗓子，这才收住眼泪。

    这孩子不哭了，晓姐儿也才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凑过来。她盯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看了又看，就扁起小嘴巴：“爹，妹妹好小呀！当初我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丑，还这么小吗？”

    “不，她比你小多了。”李二低声说。

    这个孩子在他手上，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多少分量。而且看孩子的身子，也的确小的可怜，他一只手几乎就能托住。当初的晓姐儿还要比她更强点。

    稳婆忙说：“回王爷，回县主，小小姐四斤半重。这分量是小了点，可身子却很健康。刚才那哭声你们也听到了，可比许多足月的孩子哭声还要响呢！”

    “嗯，我知道，辛苦你们了。”李二立即点头，连忙也抱着孩子进产房去见苏染了。

    也是托了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的福，所以现在虽然是早产，但苏染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把孩子给生了下来。现在，她正躺在床上小声和荣王说话。

    “姐姐，你受苦了！”只见少年坐在床沿，他双手紧紧抓着苏染的手，眼睛里泪光闪闪，仿佛刚才吃了那么多苦头的人是他不是苏染。

    李二见状，他双唇抿了抿。

    苏染则是拍拍他的手。“没事，我都生了这么多个了，早有经验了。这一次一点都不难受，真的！”

    少年噘着嘴不说话。

    苏染再看看那边还在指挥人忙碌的淮南王世子妃，她又轻声说：“你也别把责任都往世子妃头上推。今天过来会遇到什么风险，其实我心里也有数。只是我还是抱着冒一把险的想法来了。虽然事情的确出乎我的所料，可是好歹咱们也算是揭穿了刘七巧几个人的真面目。以后，咱们就不担心姑奶奶再受她蒙蔽了不是吗？”

    “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做赌注啊！那几个女人有多丧心病狂，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年很想如刚才对待淮南王世子妃一般对她发火。可是，看看眼前虚弱不堪的苏染，他还是没能狠下心。

    他只紧紧抓着苏染的手贴在脸颊上，借此感受苏染的存在。

    李二抱着襁褓站在一旁不语。晓姐儿可就没这么好伺候了。

    “娘！”她连忙大叫着跑过去，愣是把荣王往旁边挤了挤，给自己空出来一小片位置。

    见到女儿，苏染忙又扬起笑脸揉揉她的头。“晓姐儿现在是姐姐了哩！今天你也表现得很好，妹妹多亏了你保护才能平安降世。”

    晓姐儿立即开心的笑了。“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妹妹，把我的娃娃都给她玩，我吃的也给她分一半！”

    “好啊！”苏染笑着点头。

    苏染生下女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静仪长公主耳朵里，她又匆忙过来了。

    “谢天谢地，佛祖保佑，你们可算是母女平安了！”她双手合十连念了好几声佛，才又乐呵呵的上前来，“果真是个女孩儿？快给我抱抱！”

    李二把襁褓交给她。静仪长公主抱起来后，也不由惊呼：“这孩子太小了！可怜见的，你可是受了大苦了！”

    小娃娃似乎听不得这话，她又扁扁嘴，咧开嗓子大哭了几声。

    不出意外的，静仪长公主也被她这一把嘹亮的嗓子给惊到了。但等事后，她就又开心的不行：“哭声这么响，那就说明孩子身子好得很，我就放心了！”

    欢喜的抱着孩子逗了好半天，只可惜小丫头哭完后似乎就睡着了，根本都不理会她。静仪长公主还十分的开心，又盯着襁褓里红通通的孩子看了半天，才乐呵呵的对苏染说：“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是生个女儿，就给我做孙女。现在既然你能把孩子生在这里，那就说明这是老天爷的意思，那这个孙女我就收下了！”

    她紧紧抱着襁褓，跟捧着最喜欢的宝贝似的，仿佛只要苏染不答应，她就要抱着襁褓跑了！

    苏染不觉好笑，她忙点头说。“能得长公主您的喜欢，这是她的荣幸。以后，她就是长公主您的孙女了，还请您多疼她一些才好。”

    ”那是当然的，我的孙女呢！”静仪长公主顿时开心得不行。

    荣王此时却嘟囔了句。“要不是姑奶奶您引狼入室，您的宝贝孙女还能在她娘肚子里多住上几天，也能长得更好点。”

    静仪长公主瞬时笑脸一收。

    “这事的确是我的错，我竟然错信了刘七巧这个骗子！”她冷声说。

    看来，刚才她出去一趟，收获颇丰。

    不过，苏染现在已经没精力多问了。刚才生孩子就已经耗尽她身上的里去了，现在又和他们说会话，她的眼皮都已经不停的往下掉了。

    静仪长公主发现了，她连忙招呼苏染。“你累了，赶紧睡吧！孩子我会给你看着，你就放心好了！”

    苏染点点头，终究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迷蒙之中，她隐约听到静仪长公主还在乐呵呵的和李二商量：“她刚生了孩子，身子还虚着，孩子又这么小，母女俩一时半会都不能见风。既然这样，不如你就叫她在我这里坐月子好了！正好我这里一切都是现成的。”

    这样，不大好吧！苏染心里暗说。

    但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她就发现事情都已经说定了。

    “你们夫妻俩在这里，身边又没有长辈照顾，还有好几个孩子，这哪行啊！我已经和镇西王说好了，你们母女俩就住在这里！正好，我也能好好照料我的孙女——我可算是有孙女了！”

    看得出来，静仪长公主对这个孙女喜欢得不行，真是一刻都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眼前。

    这位姑奶奶的性子有多固执，苏染当然也明白。既然一开始她没有据理力争，那么现在，他们也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留在这里了。

    而正好，静仪长公主就把她给安置在了她当初住过的院子里。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也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女孩子住过的。除了她外，我觉得其他人都不配住在这里。可是现在，既然你们和这里也有缘，那就给你们住吧！你们肯定会喜欢这里的！”静仪长公主乐呵呵的说。

    “多谢，我的确很喜欢。”苏染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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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挖走了几百万两银子

﻿    ﻿在长公主府上坐月子的好处，就是除了静仪长公主一天到晚的将她们给伺候得无比周道外，苏染也能第一时间知道关于七小姐一行人事情的最新进展。

    静仪长公主有了孙女万事足，现在她天天就顾着盯着襁褓里的小丫头傻笑，其他事情全都一股脑扔给三个儿媳妇。

    吴氏几个人之前就已经慢慢插手长公主府上的事情了，现在再全盘接收，当然也还算顺手。

    这期间，吴氏她们也过来探望过苏染，她们自然也细细的和苏染说起了其中不少细节。

    “这个府上，那女人安插的眼睛还真不少。那天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们赶紧去查，果然发现许多人都在趁乱收拾东西。有的是想赶紧跑，有的则是在消灭证据。亏的我们没有浪费多少时间，直接就过去抓人了，不然可就要让他们把证据都给毁掉了！光是这些人，我们就抓了三十多个！再从这些人出发，我们又挖出了许多藏在府上的眼睛，到后来竟然发现母亲房里都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天天给母亲铺床叠被的大丫鬟！母亲都快气死了！”

    “还有外头母亲的产业……哎，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刘七巧把持着母亲名下的一万亩良田，还有二十个铺子等等，再加上每年宫里的赏赐，以及母亲的禄米等物，这些都是维持公主府开销的来源。本来按照惯例，母亲手中有这么多产业，每年她都能结余不少才对。可是我们拿着册子去清点，却发现账本上几乎都没有多少余钱了，全都被她给花出去了！万亩良田只剩下一千五百亩，粮仓里的余粮就剩下一个底，库房也是，差不多都被她们给搜刮空了！也就母亲喜欢的一些东西她还留着，其他的一件不剩，全都长翅膀飞走了！”

    也就是说，这十多年的功夫，刘七巧姐妹几个借助十分之便，已经慢慢的将静仪长公主手头的产业给转移的差不多了。

    苏染都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还真下得去手！

    “这些事，长公主知道了吗？”她悄声问。

    “当然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哪敢隐瞒？”吴氏连忙点头，“母亲听了一开始还不信，我们把账簿、还有下头庄子里的庄头叫来，让她亲眼见识到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被刘七巧姐妹几个给蒙骗成什么样了！哎，你是没看到，当时母亲的脸都灰了，我都吓了个半死，生怕她出点什么事，那我就不好对夫君交代了。不过还好，她最终还是缓过来了。”

    孟氏也接话说：“是啊！母亲被蒙骗了这么多年，我们提醒过她多少次，她就是不信。结果现在好了，事实摆在眼前，她可算是信了！只可惜，等她醒悟过来，这个公主府都已经被掏空了！”

    那么多钱粮呢，少说也有几十万良，就这么飞走了，难怪她们会心疼。

    苏染想想，她也心疼。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良田、库房里的宝贝都被转移走，可是静仪长公主只要这个长公主的名头还在，她的生活质量就不会有任何折损。吴氏孟氏妯娌几个当然心里也清楚，所以她们也不过心疼一下，过来和苏染说上几句，事情也就过去了。

    反正眼下，刘七巧姐妹几个终于滚走了，她们又重新掌控了长公主府，这才是最要紧的！至于那姐妹几个嘛……静仪长公主已经叫人去顺天府报案了，顺天府也已经派出人手，撒出天罗地网在京城乃至京城周边搜寻她们姐妹的下落。静仪长公主还开出了一万两银子的奖赏，只要有人把那姐妹几个抓住送到官府，那一万两银子就是他们的！

    这事自然又在京城引发了一阵喧嚣，不少人现在还在到处寻觅那姐妹几个的踪迹呢！

    只是，只怕他们是找不到的。

    “那姐妹几个离开公主府后，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踪迹了。”李二也私底下和她说起过这事。

    “现在，不止是顺天府，还有我、还有荣王，我们都在找她们。而且，我发现京城里还有许多人家，他们也私底下派出人手在找她们几个。其中还是不少富商。”

    “那应当就是曾经和刘七巧他们来往甚密的人家了。本来是想透过巴结她好去巴结长公主的，结果谁知道，他们却是被刘七巧姐妹几个给骗了！现在，他们丢了大笔钱财，却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心里肯定窝火死了。”苏染轻声说。

    “那是必然。”李二点头。

    苏染就又皱眉。“这一次，她们少说也卷了一二百万两银子走了。凑了这么一大笔巨款，他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还有那么多粮食……你猜他们会做什么？”

    钱、粮，当这两样东西都凑齐了，那么最有可能的事情当然就是——

    “宣战。”

    李二沉声说。

    苏染垂下眼帘。“看来我还是太小瞧他们了。”

    她之前也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往眼下这件事上去考虑。现在想来，也是她太小瞧人了。即便七小姐几个人都是女子，可是她们这些年在京城里的所作所为可不像几个女子该做的。她们手腕高超，雷厉风行，多少男人可都比不上她们哩！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先禀报皇上一声？”她小声问李二。

    “这事你不用管了，你只管养好身子就是了。”李二淡声说。

    她也想不管啊！可是，事关七小姐一行人，再联想到她们这些年来在京城里的动作，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事情给扔到一边去？

    苏染很着急，但李二的神情却越发冰冷。

    “我说了，你不能再管了！你再敢胆大妄为一次，我立即就把你带回去，关起来不许你再见任何人，荣王都不行！”他冷冷的说。

    苏染肩膀一抖，她立即不敢多话了。

    其实这次来长公主府赴约，她又何尝没有想过会遇到七小姐？只是，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了。她太想知道真相了，为什么她们就是要弄死她？明明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啊，她又没多少大本事，在京城也没有任何举足轻重的文臣武将能为她所用。那她们干嘛还死咬着她不放？

    所以她来了，也的确遇上了七小姐。

    后来她才知道，七小姐喂给她的药又是八姑娘特地为她量身打造的，想要再次钉住她的魂魄。

    “王妃您的魂魄本来就是被强行拽出来的，这些年修修补补才到了现在。这一次如果再被钉住的话，那就没人敢再拽您了。因为这次一拽的话，您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本事再好的人都无法给您修补好了。”这是月姐儿的话。

    “而且，这药里还掺了打胎药。”太医在尝过药材后，也给出了结论。

    也就是说，她们就是要毁掉她，还要打掉她的孩子！

    但最终原因，她也就从七小姐嘴里听到了一个‘天神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神，就非要让她去死？

    为了这一句话，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她仔细算算，其实的确不太值得。也就难怪李二这些日子心情一直不好了。

    荣王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她生产当天，他因为太关心她而急得上蹿下跳外，等到心情平静下来，他再想到苏染干的这事，小家伙脾气也上来了。这些天他虽然都会过来探望她，可是人却只匆匆看她一眼就走。大多数时候，他都在逗襁褓里的小丫头玩，不然就是和壮哥儿变哥儿打架。

    是了。既然她要在长公主府上坐月子，李二还有壮哥儿他们当然也就暂时搬过来了。

    苏染被李二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她赶紧低头。“我知道错了。”

    “可你不会改。”李二冷冷接话。

    苏染干笑。她这次的确太一意孤行了点，却害得所有人都担惊受怕的，还连肚子里的孩子都被牵连上了，难怪他会生这么大的气。

    “我真的错了。”她无比认真的认错。

    李二才点头。“好吧，看你以后的表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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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被皇帝无视了

﻿    ﻿不过，虽然和苏染这么说。但回头，李二还是拟了一封奏折，上书皇帝言明这件事的利害，并恳请皇帝做好相应的防备措施。

    只可惜，奏折送上去后，却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音讯。

    倒是太后皇后得知苏染生产，她们迅速派人送来了大笔赏赐。

    “皇帝不信我的话。”连等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皇帝有任何反应，李二一脸挫败的来到苏染跟前。

    苏染轻笑。“那是肯定的。他恐怕觉得你又是想借这件事扬名，顺便再多掌握一点兵权。”

    “这个我倒是想，可是他会答应吗？”李二轻哼。

    当然不会。自从那次凤凰山剿匪成功后，皇帝更加忌惮他了，现在是任何要紧事都不许他插手。这次李二再上书说恐怕有战事发生，皇帝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却更加忌惮。说不定，他还私底下在嘲笑李二为了掌兵开始胡编乱造了哩！

    毕竟在皇帝看来，那几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大志向？最多也就是想法子弄一些钱财回乡去养老，其他的她们也干不出来了。

    “这位陛下真不算英明神武。”苏染摇头低声说。

    和当初的建业太子比起来，他实在是差太远太远了。

    就连都没受过多少正规教导的荣王，苏染都觉得他比皇帝敏锐多了。

    只可惜……罢了，她再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反正咱们做到咱们该做的就行了。”她轻声说。

    “嗯，我已经给世兄去信，告知他要时刻注意了。”李二颔首，“还有右统领他们，其实他们也是赞同我的想法的。现在，我们开始在皇城四周加强戒备，反正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现如今，以他们的能力，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

    只不过，七小姐姐妹几个离开后，还真和失踪了一般，许久都没有消息。

    但是对于苏染竟然在静仪长公主府上坐月子这事，太后还是颇有微词。她还将静仪长公主叫进宫去说了几句，但静仪长公主坚持己见，太后也就罢了。

    这事自然又在京城引发了一连串的猜测。不少人都在想——难道静仪长公主这是打算收镇西王妃做义女了么？

    再加上七小姐的事情还在沸沸扬扬的闹着，那么各种流言自然都开始四散纷飞。

    不过，这些苏染已经没心思去多管了。

    她又一次早产，身子亏损得厉害。再加上她已经不信任京城里的大部分人了，所以孩子她依然没有交给奶娘喂养，全都是自己来喂，那就更累了。

    还好静仪长公主一直叫人悉心照料她，吃住各方面都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不过，静仪长公主本来还兴冲冲的打算给孩子办个洗三的。但看孩子这么小、苏染又这么虚弱，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又欢天喜地的去准备孩子的百岁宴了。

    北方大都不过满月，只是洗三和百岁宴。南边诸如两江省却是着重于满月，这也是南北的大不同。

    但趁着这个机会，苏染倒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调养调养身体。

    还好小丫头虽然生下来的时候小小的，她却是能吃能睡。一个月下来，她就重了快两斤，人终于变得白白胖胖的，静仪长公主更喜欢了。

    现在静仪长公主几乎是天天抱着她，苏染除了喂奶的时候几乎都碰不到女儿。

    苏染生孩子这事，李二当然也迅速叫人告知了两江省的亲人们。

    就在女儿快满月的时候，终于有个人从两江省赶来了。

    “染姐儿，我苦命的闺女呀！”来人进门，立即扑过来抱着苏染大哭不止，“我可怜的孩子，你怎个又糟了一遍这个罪哟！娘在家里听说后都快心疼死了！我苦命的孩子……”

    “娘……”

    大半年不见黄氏，现在好容易又被她给搂进怀里，苏染的鼻子也变得酸酸的，眼眶里忍不住落下几滴眼泪。

    壮哥儿兄妹几个见了黄氏，他们也都飞跑过来，挨个要黄氏抱。

    黄氏抱了苏染，再挨个抱了这群小外孙小外孙女，她才擦擦眼泪。“染姐儿，这一路真是吓死我了！娘都快担心死了，我真怕你和上次生晓姐儿一样，又怕这个孩子也没奶水吃，还担心你们在京城里的处境，我这一路都快着急死了，真想背后生出来一对翅膀飞过来看你！”

    看出来了。孩子刚生下来一个月，黄氏就赶到了，可想而知她这一路是如何奔波的。而且眼前的娘亲比她记忆中的要瘦削了不少，应当是这一路风餐露宿、没有好吃好睡造成的吧？

    苏染连忙拉住娘亲的手。“娘，是女儿不孝，叫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娘的心就落回肚子里去了，娘现在好了！”黄氏赶紧安抚她。

    母女俩先见过面，说了几句话，才有人来带黄氏去沐浴更衣。梳洗过后，简单吃了个饭，黄氏又急忙的赶回到苏染身边。

    “染姐儿……”

    结果一进门，就见到一个气度雍容、打扮得彩绣辉煌的人正站在床头和苏染说话。黄氏立即吓得一个哆嗦，差点就想往后退了。

    这个把黄氏吓了一跳的人，自然就是抱着孩子过来吃奶的静仪长公主了。

    见到黄氏，静仪长公主眉梢一挑。“这位想必就是镇西王的岳母吧？”

    黄氏吓得不知道该怎么才好。苏染忙说：“长公主，这位的确就是我娘亲。不过她这些年一直住在村子里，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现在肯定已经忘了向您行礼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这有什么好见怪的？得知你生产后，她只怕是立即就从两江省出发，这才在今日赶到了。真是难为她，这把年纪了，还如此劳碌奔波，但也由此可见，在她心里是如何看重你。她对你的一片疼爱之心，我都感受到了，又如何会怪她？”静仪长公主笑着，就叫丫鬟过去将黄氏给领过来。

    黄氏呆呆的被领过来，呆呆的由着丫鬟领着给静仪长公主见了礼，然后再呆呆的坐在床沿上。

    一直到看到苏染怀里那个小娃娃，她才算是反应过来了。

    “染姐儿，这就是你家小丫头？个头是小了点，不过吃奶倒是吃得挺有劲，和当初的壮哥儿都差不多了！”她忙伸手摸摸小丫头。

    吃奶中的小丫头很不高兴的哼唧了两声。

    苏染的几个孩子里头，也就壮哥儿吃奶最带劲，变哥儿和晓姐儿都差了他不少。现在这个小丫头吃奶的时候这股凶狠劲俨然和她大哥哥差不多，不然她也不会短短一个月就白胖这么多了。

    苏染笑着点头。“是啊，这孩子很能吃。”

    “能吃就好，能吃是福啊！”黄氏赶紧点头，“对了，孩子的名字取好了没？叫什么？”

    “名字是长公主取的，叫宝珠，小名珠姐儿。”苏染忙说。

    黄氏这才反应过来。“公主？”

    她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静仪长公主连忙将她给按回去。“刚才不是已经见礼过了吗？现在你就老实点坐着吧！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什么时候和公主都是一家人了？黄氏脑子里有些晕乎。

    苏染知道黄氏现在肯定紧张得很，她忙引导她说起别的话。“娘，您怎么一个人来了？没人陪您一起吗？”

    “嗨，家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你弟弟他们也是抽不开空啊！”黄氏忙说，“这都六月了，现在村子里又要开始收番麦了，全哥儿夫妻俩这些日子都在忙这些哩！还有安哥儿，你们走后，他也天天上山去练功，就打算八月的时候去省城考武举人。一开始不是说，你还有几个月的吗？所以我们都算好了，正好番麦收了，你弟弟也考完举人了，我们就一起来京城看你。结果现在……他们抽不出空，就只能我先过来了。”

    黄氏说着，她又眼眶红红的抱住苏染。“我可怜的儿啊，真是苦了你了！”

    在京城里咬牙硬挺了这么久，苏染其实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靠在娘亲怀里，听着娘亲的话，她却觉得自己瞬息就变成了个无比较弱的小娃娃，突然就想倒在年轻怀里好好的哭上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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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我的这个傻姐姐

﻿    只是在静仪长公主跟前，眼前几个孩子又都还在，苏染终究还是忍住了。她只又在黄氏怀里靠了会，就坚持起身了。

    黄氏一路奔波，好容易到了这里。再和苏染说上几句话，她累得坐不住，就被引去休息了。

    但第二天一早，她刚睁开眼，就有赶着来看苏染。

    看到苏染安好，她又忍不住拉着苏染的手感慨：“染姐儿，昨晚上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我都看到公主了！你还和公主好得不得了！你说我是不是做梦做得太离奇了？人家公主是金枝玉叶啊，哪能出现在我跟前？就算出现在我跟前了，她也不可能对我那么好啊！咱们县里的县太爷夫人对我的态度都没那么好哩！”

    这才多长时间，她可爱的娘亲就已经把昨天的经历当做是做梦了？苏染一时无言，只觉得好笑。

    黄氏却还拉着苏染，继续唠叨着她‘梦’里的一切，诸如公主的穿戴，公主的言行举止。顺便，她又啧啧感叹了一番这个公主府的奢华：“这地方真大！我刚才来看你都差点走迷路了！你说这地方少说也占了一两百亩地吧？这么大的地方，要是用来种点番麦啊稻子什么的，这上下那么多人的口粮就都有了！”

    噗！

    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

    黄氏转过头去，就见到一个容貌俊俏的少年郎正立在门口。他身上的衣裳料子黄氏不认识，可是看起来就光滑平整得不得了，比她看过的最好的衣裳料子看起来都要好。再添上腰上的玉带，即便头上只是简单的插了一根簪子，这个人站在那里也是养眼得很。

    黄氏一时都看呆了。

    “这是谁家的小子？他长得真好看，可比明哥儿还要好看多了！”

    “是吗？那我比你的两个儿子如何？”少年忙问。

    “你比他们长得好！我家全哥儿安哥儿加起来都不如你！”黄氏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少年立即开心的笑了。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本王喜欢你！”

    黄氏眨眨眼，她忙回头看苏染：“染姐儿，他是谁啊？”

    “娘，这位是荣王殿下。”苏染忙给她介绍。

    黄氏甚至就是一软。“王……殿下？他是王爷啊？”

    “是啊！他可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这身份可是亲王，比壮哥儿他爹还要高得多。他的儿子以后才会被封郡王，也就和壮哥儿爹差不多了。”苏染耐心的解释。

    黄氏立即坐不住了。她赶紧站起来要行礼，可是没想到人刚站起身，就立即软得差点掉下去了。

    少年见状更是哈哈大笑。

    不过，嘴上虽然笑着，他还是眼疾手快的上前来将人给扶了起来，又送回到苏染身边。“大娘您是长辈，就不用对本王太客气了。说起来，本王和镇西王以及镇西王妃都是至交，以后您只管用对待他们的方式来对待本王就行了。”说着他对苏染挤挤眼，“镇西王妃，你说是不是？”

    苏染无奈点头。“是。”

    “这可怎么行？你可是王爷！”黄氏赶紧摇头。

    这个王爷可和别的王爷不一样。苏染心说。要是黄氏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荣王殿下在京城的盛名，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对他这么敬重？

    “娘，您先别管他，您坐着，咱们接着说话。”她又拉着黄氏过来坐下。

    可黄氏哪还坐得住？

    少年见了，他就嘴角一扯，继续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只拿眼睛斜着苏染和黄氏两个人。这就看得黄氏更坐立难安了。

    这个小混蛋！

    苏染忍不住白他一眼，少年却嘴巴一咧，冲她得意的笑了起来。

    “顺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还好此时，静仪长公主又抱着珠姐儿过来吃奶了。见了荣王，她立即打破了眼前这尴尬的氛围。

    只是，这一份尴尬被打破，紧接着就又陷入另一层尴尬之中——

    “公公公……公主？你不是在我梦里的吗？你怎么跑到我跟前来了？还是说，我还是在做梦？”

    又见到静仪长公主出现在眼前，黄氏吓得又蹭得一下站起来，指着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

    “哈哈哈！”

    少年听了，他立即更开始的大笑不止。“好玩，真好玩！太有意思了！”

    静仪长公主也被黄氏的反应弄得怔住了。黄氏顿时更加拘谨。

    苏染忙一把握住黄氏的手，又小声对静仪长公主解释了一番黄氏的梦。

    静仪长公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昨天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够深刻啊，还叫你做梦都梦到了。不过，我在梦里应该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没有！”黄氏赶紧摆手，她依然紧张得不行。

    少年又一通大笑。

    这下，静仪长公主和苏染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少年这才扁扁嘴，不大乐意的闭上了嘴。

    静仪长公主把孩子交给苏染，她就拉着黄氏坐下，细细问起她昨天在长公主府上住下的感受。黄氏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激动，连忙又结结巴巴的夸赞，反正只要她见到的、感受到的，都不住的夸。

    偏偏少年又忍不住插了句嘴：“姑奶奶，刚才我可是听她说了，她说你这里占地方太大，太浪费了。她想把这里都种上番麦和稻子哩！”

    他学着黄氏的语气，那吊儿郎当德行叫静仪长公主差点抓住手头的东西砸过去。“你今天来干什么的？老实点交代！”

    “我闲的没事，过来看看都不行吗？”少年吐吐舌头。他才不会告诉她们，他是听说苏染两江省的娘亲过来了，他怎么都坐不住，就一大早的过来想看看。

    嗯，现在看过了，这个娘亲给他的感觉……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么干干瘦瘦的乡下老太太，他平时也没见过多少，和他印象里那些高门大户里荣养的老太太截然不同。而且，她那么畏畏缩缩的模样，就莫名给他找到了平时在街头欺负那些百姓的感觉。只是吧，他也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苏染是真心的疼爱，苏染对她也是实打实的依赖。

    看吧，刚才她都为了这个娘亲瞪了他好几眼了！以前为了维护她的男人和孩子，她都没对他这么凶过！

    所以，少年心里难免有些发酸，那当然就又忍不住开始说酸话了。

    当然，这个心路历程他才不会告诉她们，他更不会承认自己现在连个乡下老太太的醋都吃了！

    “既然没事，那现在镇西王妃要给孩子喂奶了，你不便旁观。正好，你就去叫变哥儿他们过来用早膳吧！那群孩子现在也该下早课了。”静仪长公主立即吩咐起他。

    少年撇撇嘴。“知道了，我这就去！”

    而后磨磨蹭蹭的转身。

    他刚转过身，就听见黄氏小声问：“不说他是王爷吗？染姐儿你怎么还能对他这么凶啊！”

    “他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个王爷，难道还指望别人把他当王爷敬重？”静仪长公主淡淡的说。“而且，既然在我这里，他就是个普通孩子，你也不用太把他当一回事了。”

    这话黄氏当然不敢当真。

    不过，苏染马上又劝慰黄氏。“娘，荣王殿下其实人很好的，他现在天天都和壮哥儿他们玩在一起，壮哥儿他们可喜欢他了。就是他嘴巴老不会说好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以后，您肯定也会喜欢上他的！”

    “哼，算你会说话。”少年嘴角扯扯，眼神却闪亮了许多。

    “哦，这样啊！”黄氏对女儿的话还是很相信的，她这才放心了许多，忙又乐滋滋的对苏染说话：“染姐儿，娘这次过来，还给你带了好多鸡蛋，都是咱们自家养的鸡下的！还有一笼兔子，都捡的刚满月的，到了这里再放两天，正好可以给壮哥儿他们玩玩，再等长大点，到时候你想怎么吃都行！还有……”

    “哼，真是个乡下老太太。京城里好吃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谁还会稀罕你从乡下带来的那些东西？”他小声咕哝着。只是，鄙夷的说完了那些，他又不禁撇撇嘴，“不过，这应当就是当娘的对女儿最疼爱的表现了吧？千里迢迢的带了那么些不值钱的东西过来，还跟宝贝似的送到她跟前。记得以前，似乎也有人对我这么做过呢！”

    说着，他又开心的笑了。

    “我的这个傻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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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名声更坏了

﻿    荣王和变哥儿几个孩子一见面就要打闹，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还是长公主派去的丫鬟一直盯着，及时制止才没有叫他们闹大。

    不过，等再回到苏染那里去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身上都还沾着一些草屑。尤其荣王，他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这是壮哥儿他们坏心没有告诉他，故意叫他带过来在静仪长公主跟前出丑的。

    静仪长公主发现后，果然又教训了他一通。

    荣王赶紧扯下来头上的树叶一看，他顿时恶狠狠的瞪向变哥儿几个，还威胁似的挥舞了几下拳头：“你们几个小家伙给我等着！回头等找个没人的地方，看本王怎么教训你们！”

    “来呀来呀，有本事你就来，谁怕你？”壮哥儿早已经认清他什么德行了，根本就不怕他，反而和他叫板起来。

    晓姐儿早姐儿也不甘示弱，两个小丫头都嘻嘻哈哈的，根本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

    连早姐儿都不怕的人，那么看来的确不会是什么恶人。黄氏真相信了苏染的话。

    这时候苏染已经给孩子喂过奶了。再叫一群孩子在一起打闹一通，大家就坐下了，早膳也依次送了上来。

    面对这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色，黄氏再次咋舌。静仪长公主见了，她连忙亲自一一给黄氏介绍菜色，还每一样都叫她尝了一遍。黄氏渐渐的也就对静仪长公主也亲近了起来。

    渐渐的，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起来，黄氏又和苏染说起村子里的事情。

    “今年村子里大家都种了番麦了，还都是照着壮哥儿他爹交代的种法来的，看树上结的果子的确是比别村的都多不少哩！还有村子里的兔子也在接着养。尤其是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来京城过好日子了，那些客商就都想沾沾咱们家的好运气，咱们脚店里的生意天天都爆满，做的肉酱那些每天刚拿出来就被人给抢光了。全哥儿没法子，只能在店门口贴了张条子，限定一个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两坛，可就算这样也不够啊！有人劝我们从别处收兔子来做，可是全哥儿和他媳妇都不同意，说咱们自家养的兔子咱们放心，别处的还是算了。为了多赚一点钱，却要是不小心闹出别的事情来，赔钱还好说，可要害到他姐姐姐夫的名声，那该怎么办？眼下家里赚的也够了！”

    “秋姐儿他们一家子现在也是越来越好。村子里的客栈也是天天都有人来住，现在客栈就归他们两口子管了。本来秋姐儿是打算和我一起来看你的，可是眼下不是要收番麦了吗？她家里的事情也多，两个孩子又小，刚好我来的那天她家小子还生病了，她实在走不开，就只能等安哥儿考完武举后和他们还有你钱嫂子他们一起来看你了。”

    得知村里乡亲们的日子越来越好，秋姐儿、钱嫂子他们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苏染十分欢喜。

    “对了，瑶姐儿还有柳姐儿现在怎么样？”她又随口问了句。

    黄氏就顿了顿。“柳姐儿现在在省城当当家夫人，她的手段不用说，那好日子是肯定的。就是瑶姐儿……哎，那孩子也是命苦，第二胎又生了个闺女。她婆婆和男人就不高兴了，虽然看在柳姐儿的面子上没给她甩什么脸色，可是她男人现在已经偷偷在外头养小戏子了。瑶姐儿也知道这事，她吵了也闹了，可为了两个孩子，她又能怎么样？眼下，她就想着怎么尽快生个儿子出来。这不，我过来的时候，听说她又已经怀了，但愿这次是个儿子吧！”

    苏染听得眉头微皱。

    静仪长公主却是气得直接拍桌子了。“那姓孙的一家着实可气！女人生孩子，不管男女不都是他的骨肉吗？他有什么好挑剔的？他媳妇又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怎么就急着去养小戏子了？还有这个瑶姐儿也是，姓孙的可是靠她才起家的，她背后也有她姐姐那个靠山，怎么就把自己给活成那样了？她但凡有点骨气，就该把姓孙的一家都踩在脚底下才对！她生了闺女又如何？闺女也能招赘传宗接代啊！”

    “姑奶奶您消消气，消消气。”荣王赶紧给静仪长公主倒了杯茶，“不过是外人的一点事情，您何必往心里去？那个瑶姐儿既然能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那也是她的性格所致，是她自找的。咱们在一旁帮她着急有什么用？说不定她还觉得自己过得挺好，咱们是在把她的男人往坏处想、破坏她的美满家庭哩！”

    “可不是吗？”黄氏听得直点头，“全哥儿他们中间也这么劝过她几次，结果谁知道她还反过来骂全哥儿他们，说的就是这些话！我们也是被她弄得死心了，现在都不管她了。”

    少年立即得意的看着苏染。苏染无奈摇头。

    饭桌上有变哥儿他们一群小家伙，吃饭本来就已经变成了一桩热闹事。今天再添上黄氏和荣王，那就更是热闹得不得了。大家说说笑笑间，就都吃饱了。

    吃完了饭，变哥儿他们就又去学堂跟着袁先生读书了。静仪长公主叫人抱走已经睡着了的珠姐儿，她则拉上黄氏：“你既然来了，以后肯定还要在这个府上住上一段时日。那我就带你看看这四周围吧，也好先熟悉熟悉环境，咱们也互相熟悉熟悉。”

    虽然早已经知道静仪长公主十分亲和了。可是现在被她拉上手，黄氏还是有些害怕。苏染忙对她点头：“娘，您去吧！长公主人很好的。”

    黄氏这才跟着静仪长公主走了。

    早在他们走之前，荣王就已经吃饱饭后抹抹嘴走人了。可是，等眼前这群人走了，苏染刚闭上眼躺一会，她就又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又慢慢移到了她床前。她睁开眼，就无奈的叹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没走。”

    少年得意的一笑。“那还用说吗？我今天还没和你单独相处呢！”

    苏染摇头，就拍拍床头的位置让他坐下，才问：“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说吧！”

    “没有啊！我就是听说你乡下的娘过来了，特地过来看看她到底是何许人也。”少年摇头。

    苏染定定看着他。“你觉得，你说谎我看不出来是吧？”

    少年顿时又笑逐颜开。“我就知道！就算你亲娘来了，你肯定也不会只顾着她不理会我的！我的异样你果然看出来了！”

    苏染好生无言。

    这家伙，到现在还在吃飞醋哩？他甚至连黄氏的醋都开始吃了？

    不过，被她一句话给弄得眉开眼笑，少年心里已经不酸了，他乐呵呵的和苏染报告最新消息：“那两个被弄死的人身份被查清了。”

    “这事你们还在继续？”苏染眉梢一挑。

    “那是当然！”少年定定点头，“我说了这事我一定会管到底的！而且，他们竟然敢这么坑我，那我就更不能叫他们奸计得逞了！这事我一定会查下去，查到他们底朝天为止！”

    “那你查到了什么？”苏染就问。

    “他们是京城一家养济院的人。”少年沉声说，“而且，这家养济院这些年一直都是用姑奶奶的钱供养着的。”

    养济院，这是朝廷开办了来收容鳏寡孤独的场所。从太祖皇帝开朝之初，他就设定了藏富于民的治国理念，还在全国上下开设养济院，就是为了收容无父无母的孤儿，亦或是没有子女奉养的老人家。这是一大惠民措施，是朝廷的功绩。这么一件好事，自然也会有民间的资助。就像苏染他们当初在吴山村的时候，当手头宽裕了后，他们每年也会向当地的养济院送一笔钱，当做行善。

    不过，用一己之力直接供养一座养济院，这事也就静仪长公主这样财大气粗的人干得出来了。

    但是，现在这事被挖到这个地步，却是对荣王的名声更不利了。

    苏染眉头紧皱。“你害死了养济院的人，现在百姓们肯定把你给骂得更狠了吧？”

    “是啊！”少年点头，“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想到应对办法了——本王决定收养这养济院内的所有孩子！”

    全部？苏染一惊，她忙问：“你在这里头又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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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并没有走远

﻿    少年顿时笑得意味深长。

    “姐姐，你看看这个。”他摸出一本小小的册子交给苏染。

    苏染接过来看了眼，发现这是一本登记册，登记的都是这些年来养济院收养的孩子的名单。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少年就一个一个的给她解释：“这个是十一年前养济院收容的，当时孩子还在襁褓就被扔到养济院门口，现在都已经十一岁了呢！而且，除了从姑奶奶这里的经济来源外，这个孩子几乎每年都还能从刘家捐的钱里额外得到一份做衣裳的钱。”

    “哪个刘家？”苏染问。

    “当然是那个做御史的刘家啊！”少年笑说。

    苏染捏着册子的手一紧。

    再翻到下一个，少年又说：“这个是九年前时收进养济院的，据说已经是个能走路的孩子了。和之前那个孩子一样，不过他得到的额外做衣裳吃东西的钱却是从吴家得到的。这个吴家，是户部吴侍郎的本家。”

    紧接着，还有好几个孩子，年岁依次递减，却都和京城里达官显贵家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苏染越听越心惊，到最后，她册子都翻不下去了。

    合上册子，她闭上眼深吸口气。

    少年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依然乐呵呵的说着：“而且，其中好几个孩子我已经看过了，和他们长得挺像的。”

    苏染心又一揪。

    “这些孩子你收到王府里去后，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是她心软，而是自从当了娘后，她的心态就变了。小孩子无法选择被谁生出来，他们又小小年纪就被扔到了养济院，说起来也是命苦。所以如非必要的话，她觉得还是不要伤害这些孩子为好。

    “当然是养起来啊！听话的就让我儿子女儿养，不听话的就做丫鬟小厮。”荣王立即回应。说起他的计划，他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可不会虐待他们。不过，那些人知道他们的孩子现在都在我手下，还都管我叫爹了，不知道他们心里是何感受？我就不信，这样他们还敢不听我的话！”

    他这个计划倒是不错。反正多几张嘴罢了，他的禄米也养得起。而且，以他以往那不着调的德行，这事也的确是他干得出来的。

    “好吧，你想好就好。不过，你也得当心点，你府上的眼睛也不少。”苏染低声劝他。

    “这个我早心里有数了，你就放心吧！”少年欢快的点头，“不过，姐姐你这么关心我，我心里还是好开心！以后你一定也要这么记挂着我、为我着想。就算你乡下那两个弟弟来了，你也不能减少对我的关心，知道吗？”

    哎！面上越是笑得开心，其实他心里就越是苦涩吧！

    昨天黄氏刚来，他今天一早就过来打探情况了。又从黄氏嘴里知道全哥儿他们也快过来的消息，他就更紧张了。在迂回了这半天后，他可算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了。

    苏染心疼又无奈。

    她连忙揉揉他的头顶。“放心吧，你是我最亲的弟弟，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少年忙又笑了。只是这笑里却带上了几分苦涩。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可苏染也明白他的意思——都是弟弟，她又怎么可能太过偏心？尤其全哥儿安哥儿也是和她一起吃过苦受过累的，算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都已经超过和他一起度过的时间了。尤其看她今天对待黄氏的态度，就能知道她心里对全哥儿他们的感情也是很深的。所以，苏染也就只能尽力在他们之间找平衡，却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心一意的对他好了。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就是还过不了这一关。

    也是，他好容易才勉强接受了李二和壮哥儿他们这群人的存在，结果马上就又要呼啦啦的涌来新一批的人。要是换做自己，苏染想，她的表现也不会比少年好到哪里去。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去协调了。

    但好歹已经事先和她打过招呼，也从她嘴里得到了保证，荣王才离开了。

    到了晚上，李二回来，苏染正打算和他说养济院的事，没想到李二就已经开口：“荣王今天下午在街上把淮南王世子给打了。”

    顿一顿，他又添了句：“第二次了。”

    啊？

    苏染大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还连第一次都不知道哩，这就这么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你生完的第二天，他在醉仙楼摆酒席宴请他的朋友。淮南王世子也欣然应约，结果人刚到了酒楼，就被他给按住打了一顿，还是从酒楼里头打到外头，打得淮南王世子落荒而逃，关门养伤了大半个月，也就这两天才出来。”李二轻声和她解释，“当时你身子不好，我就没和你说。后来淮南王世子被打了也没有任何表示，大家也就没当回事，反正他们以前也常打架。”

    但是那次荣王打他，应该是因为那件事吧？他不对女人动手，那就只能把淮南王世子给叫出来打一顿出气了。

    苏染无奈。“那这次他又为什么要打人？”

    而且，别人刚养好伤出来，就又被他打，那也未免太可怜了点！

    “不知道。”李二摇头。

    苏染一愣。

    “他说他心情不好，想打就打了。”李二摊手。

    苏染更无语了。

    刚从她这里出去就打人了，那就应该是从这里得到的一些怨气没地方发泄，那就只能去找他的老熟人下手了。

    可怜的淮南王世子。

    “那，淮南王世子这次又是什么表示？”

    “他认了。”

    额……

    “他到底欠了华儿多大的人情，竟然被当街打了这么多次，里子面子都丢光了，他都不以为意？”苏染现在更怀疑了。

    再联想到那天在大报恩寺遇到的那个稀奇古怪的老头儿，还有淮南王世子妃的表现，她觉得那个叫淮南王府的地方是该被好好研究研究了。

    “这个你得去问他。不过，现在他们的确是闹得太过了点。以前他们虽然经常打架，可是也没有这么频密。”李二沉声说。

    都是因为她。

    苏染低下头。“下次他再来，我好好和他说说。他可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不然一旦名声被彻底毁了，那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对了，城西那家养济院的事，你知道了吗？”这件事说完，她又问起李二。

    李二点头。“知道。前些日子人死了，顺天府就叫人把尸体给挪了出去，叫百姓们去认是谁。他们被打得遍体鳞伤，死状十分凄惨，百姓们见了又免不了开始痛骂荣王造孽。然后，就有人叫出来那两个人都是城西养济院里的人。然后，养济院的人就出面了，不过却是悄悄的收拾了尸首，并没有哭闹什么的。”

    那是自然。这养济院是静仪长公主出钱供养的，荣王又是静仪长公主一直在护着的人，他们又怎么会站出来闹？那不是等着被静仪长公主教训吗？

    “只是，这么一来，民间对荣王的叫骂声就会更厉害了。”苏染沉声说，“一个不好，就连长公主都不能幸免。”

    “的确，现在已经有人开始骂长公主了，说养济院肯定是迫于她的威慑才会忍气吞声。还说长公主和荣王都是一类人，消耗着民脂民膏，却根本不体恤百姓辛劳，她之前那些举动根本就是惺惺作态。”李二淡声说。

    这些话真是诛心。

    若是惺惺作态的话，静仪长公主何必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供养养济院？而且，除了城西这家养济院是她全额供给钱财外，京城里另外几家养济院她也都会定时去给钱。每到灾荒年节，她也会叫人去城外搭棚子施粥。就算现在长公主府都已经被七小姐掏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有断了。虽说这样做，她的确是存了几分为自己积累福报的目的在，可是实际上受惠的不都是百姓吗？她身为一个地位崇高的长公主，本来大可以吃喝玩乐骄奢淫逸，那些庶民的死活与她何干？

    结果现在……

    哎！苏染低叹口气。“看来，那三姐妹还没有走远。这事定然是她们挑起来的！”

    “应该是了。”李二颔首。

    只是，静仪长公主好歹也对她们好了十多年，她们也不知道从静仪长公主手上捞走多少好处了。现在一旦反目，她们就连静仪长公主都不放过，七小姐这个人心眼真是太小了。

    “这么说的话，她心里只怕更恨死我了吧？”苏染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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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绿光不少见

﻿    “贱婢！贱婢！我一定要把她活捉，然后挖了她的眼睛，送她进军营去做军妓。然后再将她扒皮抽筋，剁成肉酱，犒赏三军！”

    在京城郊外某个大山深处的阴暗屋子里，一阵咬牙切齿的叫骂伴着阵阵痛呼声传来，令人不寒而栗。

    屋子里门窗紧闭，还挂上了厚重的窗帘，里头却只点了一支细弱的蜡烛。烛光摇曳中，勉强能将屋子里的三个人映出来几个模糊的轮廓。

    “姐姐，你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九姑娘紧紧搂着七小姐的腰，不论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放手。

    八姑娘将一碗符水喝进嘴里，再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把水冲着七小姐胳膊上的伤口吐了过去。伤口上立即冒出一股黑烟，此时七小姐的叫声也猛地放大，人也剧烈的扭动起来，九姑娘根本就压不住。

    八姑娘见状，她赶紧把碗放到一边，也加入到按住七小姐的行列中来。

    七小姐五官紧皱，一张脸狰狞得仿佛恶鬼。冷汗从她额头上、脸上四溢，不多时就连衣裳都湿透了。但即便如此，八姑娘九姑娘也都没有放手。

    一直到她胳膊上的黑烟渐渐散去，这两个人才松开手。

    而这个时候，七小姐早已经身子一软，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九姑娘也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她端过烛台来照照七小姐胳膊上的伤口，发现之前乌青的伤口上已经出现了一小片鲜红，她连忙欢喜的点头：“太好了，那毒已经开始褪了！”

    “好个屁！”七小姐却咬牙冷哼，“这么长时间了，才取得这么一点进展，大好的时光就是这么给浪费的！”

    九姑娘立即收起笑脸。

    八姑娘默默的拿起毛巾来给她擦汗。

    九姑娘见状，她也拿来一身干净的衣服给七小姐换了。再把胳膊上的伤口包扎上，八姑娘从抽屉里取出一堆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把瓶罐里头的东西倒出来涂在脸上，等再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她们三个就已经变了一番模样，就仿佛只是山里的普通的采茶女一般。

    “小公主。”这时候，却见一个也只是普通山里猎户的人走过来，他双手奉上一封信，“这是京城里送来的最新消息。”

    七小姐接过来一看，她立即又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混账！我才刚走多久，他们就已经顶不住事了吗？既然如此，我养他们这么多年是干什么的？”

    九姑娘赶紧把信拿过来一看，她霎时也脸色惨白。“怎么会……他们怎么会这么不小心？那现在那些孩子……”

    “孩子们已经被荣王接回荣王府养起来了。”猎户回答。

    九姑娘身形就是一晃。“孩子不能落在他们手上，我们必须把人给抢回来！”

    “抢回来太费时费力，还要耽误地方安置。”七小姐冷声说，“还是直接杀了的好。顺便也能再叫皇帝更把荣王往下踩几分。”

    “姐姐，不要啊！”九姑娘吓得低叫。

    七小姐回头看她。“难不成，你舍不得他们？”

    “我不是，我只是……”九姑娘咬唇，“我只是觉得，既然他们进了荣王府，那其实也是条不错的路子。咱们就让他们亲近荣王，然后把荣王身边的消息都传给咱们，那不是很好吗？他们谁又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其实早已经被培养得对姐姐你忠心不二了？”

    七小姐想了想，这才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那么多孩子全都留在那里，还是太危险了。就算传递消息，只留下一两个就够了。”

    九姑娘脸上血色霎时褪尽。只是七小姐已经发话了，她不敢再多说，只低着头，身体却越抖越厉害。

    七小姐对她的反应视而不见，她直接又问猎户：“那个贱人呢？她死了没有？还有她那个小野种，死了没有？”

    “没有。镇西王妃还在长公主府上调养，身子已经越来越好了。她生的女儿虽然早产，但在静仪长公主的细心照料下，也越来越好了。静仪长公主都已经开始准备给孩子举办百岁宴了。”猎户回答。

    “这群贱人！”七小姐更气得面色铁青，“果真是祸害遗千年。我都用了那么多法子了，那天灌下去的药也用了十倍的剂量，她竟然还好好活着！还有那个小野种！”

    “我早说过，那孩子身上煞气极重，寻常方法根本伤不了她。就算是喂那个药，也只能试一试，不确定能成功。”八姑娘小声说，“而且，我原本还以为那是个男孩，结果现在却是个女孩。女孩的话，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怎么麻烦？”七小姐立马回头。

    “男煞星从古至今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女煞星却是少之又少，也就难怪这个孩子能这么厉害，能把我的一切都挡回来了。她还这么护着她娘亲，原来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的确更亲娘一些。”八姑娘喃喃自语。

    “那现在这个煞星生下来了，那个贱人是不是就好对付了？”七小姐没心情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接就问。

    八姑娘点头。“应该来说是的。”

    “那你就赶紧给我想办法去！”七小姐立即大吼。

    在长公主府上住了将近两个月，苏染身体大好，她才终于得以和李二一起抱着孩子回他们的王府去了。静仪长公主很舍不得，当然她更舍不得的是珠姐儿。只是，李二身为王爷，他们一家子一直在别人家住着不好。再说了，珠姐儿马上就满百日了，这百日宴他们当然得自己办才对。

    所以，尽管不舍，静仪长公主还是不得不撒开手。但接下来她几乎有空就往镇西王府上跑去看孩子。

    而等回到熟悉的地方，苏染也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黄氏在长公主府上住了一个月，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大门大院，所以再来到王府上，她还算适应。尤其知道这里是女儿女婿在京城的家，她自然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这时候，就见袁先生又兴冲冲的过来了。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看，你们叫我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你说。”李二颔首。

    袁先生就把一本泛黄的册子送到他跟前。“你看，这是本朝刚建成时编纂的前朝史册。这一页是《武帝本纪》，上面写着‘南武帝，天水人也。生而不凡，相貌奇骏，怒辄眼放绿芒。盖因先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暝，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而已有身，遂产武帝。’”

    然后他又兴冲冲的把史册放到后面几页。“还有这一页，这是《景帝本纪》。‘景帝得高祖真传，龙睛虎目，绿芒尤盛。’这上面记录得很清楚，前朝南朝开国皇帝武帝，以及他的曾孙景帝，两人眼睛都是泛绿光的。”

    “可是他们不都说，武帝本纪是武帝为了自我夸耀才这么写的吗？至于景帝，他杀死父兄，自己取而代之，却为了昭告天下自己才是天下正统，才会牵强附会，坚持自己才是武帝正统子孙，还命画工画了一幅和武帝几乎一模一样的画像一起摆在祠堂里。”李二沉声说。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再想想，或许这里头的确是有几句真话呢？史官就算瞎编，可总该有点根据。如果真是按照这一点发散出去的，也就可以理解了。”袁先生笑说。

    李二立即眉头一皱。

    他回头看着苏染，苏染也不觉一颗心沉甸甸的。

    倒是一旁的黄氏突然啊了声：“不就是眼睛里有点绿光吗，这种人不少啊！我都见过。”

    “娘您见过？”苏染忙看过去。

    黄氏点头。“以前咱家后山上经常会有别处的人过来砍柴打猎什么的，有些人的眼睛就是那样的。还有，洛家的老太太，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啊，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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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嘲讽的圣旨

﻿    还有这回事？

    苏染心中又是狠狠一惊。她怎么没有发现？

    “娘！”她赶紧一把抓住了黄氏的手，“您和我说清楚，您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为什么没看到过？”

    黄氏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忙讪讪的说：“也就是偶然啊！那次我们好像是说到了明哥儿的事，她眼睛闪了下，我就看到一抹绿光在她眼睛里，可马上就看不到了。我当时还稀奇了一下来着，可想想这是人家自己的眼睛，我哪能说什么？也就没再管了。”

    “那后来您就再也没有见过了吗？”袁先生追问。

    黄氏摇头。“没有。”

    能见到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黄氏其实和洛老太太在一起相处也没多久。想想当初，自己和刘七巧几乎是朝夕相处了两三年，可到头来自己不是一样到了最后的时刻才看到她眼睛里的绿光？由此可见，这一抹绿色也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苏染暗说。

    袁先生又沉吟了一下。“史书上记载，本朝开国皇帝攻入南朝都城后，将南朝皇亲近支悉数活捉，圈养起来。到现在，那些人早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旁支皇族，南朝覆灭后他们隐入民间，现在早已经成为了寻常百姓。想必，这绿光就是由这些人带到民间去的吧！”

    “应该是了。”李二颔首。

    黄氏连连点头。“肯定就是这样！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前朝几百年，皇子皇孙那么多，散入民间后肯定会带点东西去的。”

    “嗯，我们知道了。刚的确是我们想太多了。”苏染连忙点头，就将怀里的珠姐儿递给她，“娘，孩子还是交给您带我更放心。现在就又要辛苦您一点了。”

    “没事没事，娘这次过来就是来照料你、照料你的孩子的啊！”黄氏赶紧就接过孩子，无比欢喜的抱着她出去了。

    李二立即转身去关门。才又听袁先生压低嗓音说：“照史书上的记载，眼有绿光这是皇族正统血脉的标记，其他旁支不可能有的。所以，我有一个怀疑。”

    “你说。”李二看着他。

    袁先生就又将书翻到后面一半。“你看这里，这上面记载着，南朝最后一任皇帝浑帝的幼子就在我朝高祖起兵之后一个月得急病死了。他死后，浑帝皇后悲痛过度，也跟着过世了。而后两年，高祖率兵攻入都城，浑帝带着后宫一众嫔妃纵火自尽。”

    “你的意思是说，浑帝幼子不是死了，而是被他安排出逃了？”李二明白了他的意思。

    袁先生颔首。“但凡做帝王的，就算不是聪明人，但也必定不会蠢到哪里去。浑帝在史书里被写得如此暴戾愚钝，不过是因为他是亡国之君，需要为亡国担起责任罢了。而且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眼界绝对不窄，那么眼看就要国破家亡，一切已经回天乏术的时候，他会为自己想一条后路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还是太扯了。亡国之后，就靠着区区一支后代就妄图复位，从古到今几乎就没有人办到过。”李二摇头。

    袁先生摊手。“我也就是猜测一下。”

    “等等，我想起来一件事！”这时候，忽听苏染低叫了声。

    两个人男人齐刷刷朝她这边看过来。

    苏染就说：“我记得，之前刚回京城的时候，我也曾去岳侍郎府上做客。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岳侍郎和人在说话，似乎就是说什么‘前朝余孽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皇上下令将他们全部凌迟。从今往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当时我不懂，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件事了。”

    李二也点头。“我朝刚建立时，民间的确经常有人打着复国的旗号起兵造反，但都被镇压下去了。一直到近二十多年这样的势头才渐渐下去了。但是，那都是一些散兵游勇，亦或是前朝的兵将，他们眼看新朝刚刚建立，天下尚不稳，才想趁机捞点好处罢了。然而高祖、太宗都是血气方刚之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给这些人喘息的机会，直接就把他们都给消灭了。”

    “到底是前朝的兵将，还是出逃的皇子皇孙，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高祖、太宗要灭掉他们，也必须抹去他们身上南朝正统的名号，不然他们如何告诉天下，自己才是正统？”袁先生淡声说。

    的确。现在追究那些都没用了，反正现在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有一群和前朝有所关联的人又出现了，而且分布范围还很广、手中掌握的钱权等物还不少，他们必须当心。

    “我再去给皇上写一份奏折，把前因后果都和他说明白。”李二立即起身。

    “只是，圣上只怕依然不会信你。”袁先生提醒他。

    李二抿唇。“我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但至于皇帝信不信，会不会采取行动，那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我现在只求问心无愧.

    “那好，我去帮你磨墨，顺便帮你润色一下奏折，也省得你哪句话说得皇帝陛下心里不高兴了，谁知道他又会不会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袁先生立即点头。

    既然李二决定这么做了，他的选择自然就是全力协助他到底。

    苏染也叫人把壮哥儿给叫了过来。

    “你帮我写两封信，一封给你柳姨，一封给你舅妈。”她说。

    最终结果自然不出袁先生所料，李二的第二份奏折送上去后，依然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音讯。倒是柳姐儿和洛欢在接到苏染的来信后，迅速给了回复。

    转眼时间又过去一个月，珠姐儿的百岁宴到了。

    这算是镇西王府自从到了京城后办的第一件大事，大家自然都十分投入。京城上下的人们也格外给他们脸面，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李二的同僚等等，他们能来的都来了。

    王府门内门外宾客云集，热闹得简直不像话。

    这么多客人，苏染当然招待不过来。这些日子，曲家帮助他们甚多，所以苏染早早就和曲夫人说好了，请她过来帮忙招待。曲家虽然在京城地位不低，但因为几代吃老本，现在已经挤不上最上层的圈子了。这次苏染说是请她们过来帮忙，但也是暗地里给她们一些回报——让他们趁机再回到最上层的圈子里去！所以，曲夫人十分看重这次机会，她都亲自出面过来帮忙招待客人了。

    至于黄氏，她身为镇西王妃的亲娘，当然也是需要出来应酬的。只是黄氏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高官显贵，光是听着大管家念出来的那一大串名号她就已经晕头转向了。但是曲夫人婆媳几个并不嫌弃她，反而还拉着她四处游走，帮她介绍、给她打圆场，这也当是给苏染的回报了。

    里里外外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大家也都喜气盈腮。

    正当最热闹的时候，外头又一阵敲锣打鼓，只听外头一声尖声尖气的高喊——“圣旨到！”

    正有说有笑的人们立即大惊，大家赶紧起身出去接旨。

    苏染也匆忙换上衣裳，和李二一起出去了。

    来传旨的是登宁老太监。他施施然走进来，等香案等摆好后，就展开圣旨，大声读了起来：“镇西王忠君爱国，时刻为国操劳，深谋远虑，朕十分敬重。今得知镇西王喜得爱女，不胜欢喜，特封此女为北宁县主，兹以奖赏，钦此！”

    “微臣叩谢皇恩！”李二连忙双手高举，接过升值。

    登宁老太监再命人将皇帝的赏赐、以及给珠姐儿的县主的配饰等物都送进来，就乐呵呵的冲李二笑：“镇西王，皇上对您和您的子女都格外的看重啊。皇恩浩荡，还请您铭记在心才是。”

    “微臣明白。”李二颔首。

    “镇西王您明白就好，那咱家就放心了。咱家这就回去向皇上复命了！”登宁老太监乐呵呵的点头。

    而前脚他刚走，后脚李二就一甩袖子，愤然转身离去。

    苏染见状，她连忙跟上去。

    两人回到屋里，就见李二已经一把将圣旨摔到地上，他的脸色也涨红一片。

    “皇帝陛下这是在安抚我么？不，他是在嘲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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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老实交代吧

﻿    苏染弯腰捡起圣旨，她慢慢走到他身边。

    “你早该想到他会这么办才对。”她轻声说。

    李二冷着脸不语。

    苏染随手把圣旨放下，才双手抱上他的胳膊。“你不是说过的吗？你只求问心无愧。既然如此，你已经把所有你能做到的都做了，皇帝的反应如何，那是他的事。毕竟，这个江山是他的。”

    “江山不是他的，那是天下百姓的！”李二却猛地回头低吼，“这是高祖多年辛苦打下的江山，也是我曾祖父、祖父他们拼尽了多年的血汗打下的江山！这才多少年，国家也才刚刚安稳不久，他居然就已经开始排除异己了！而且，他说的这些话什么意思？口口声声夸我忠君爱国，深谋远虑，其实就是在讽刺我不在其位却谋其政，说我管太多了！而我管那么多，却不是真的为了这个国家好，而只是为了给自己捞更多的好处罢了！所以现在，他给珠姐儿一个封号，算是安抚我，让我不要再闹了，安安分分的在京城当一个任他摆布的镇西王就够了！他这是污蔑我！这是当众在给我难堪！”

    “你别生气呀！你生气了，才是着了皇帝的道。他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吗？你刚才那么反应，肯定就要被人说成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苏染轻声劝他，“再说了，今天是珠姐儿百岁宴，这是咱们家的大喜事。他故意在这个时候送来这道圣旨，不就是想让咱们不高兴吗？那咱们就更是要高兴给他看。横竖珠姐儿得了封号，这也的确是件大好事啊！”

    李二深吸口气，才渐渐将满身的火气都给压了下去。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发火。”他沉声对她道歉。

    苏染摇头。“除了我，你又还能对谁发火去？现在火气发泄出来了，你就别再多想了，咱们赶紧出去吧！”

    李二点点头，立即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当夫妻俩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李二又已经是往常那么一副沉稳镇定的神色了。这就叫许多等着看热闹的人大失所望。

    “姐姐，姐夫他没事吧？”柳姐儿忙迎上来问。

    她是前两天才和全哥儿夫妻俩一起到的京城。因为长途奔波，又对这里不熟悉，再加上苏染他们也忙着给孩子准备百岁宴，所以双方还没有好好说过话。

    苏染摇头。“没事。”

    柳姐儿才放心了。

    夫妻俩走出去，李二照旧去了前头招待男客，苏染去女客那边，就见淮南王世子妃慢慢走了过来。

    “镇西王妃，恭喜你们，小县主我刚见到了，白白胖胖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早产的孩子。想必以后她一定会和她的哥哥姐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她笑吟吟的对苏染说话。

    苏染却忍不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淮南王世子妃浅浅笑着：“镇西王妃，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出门前可是照了好几遍镜子，我身上可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一颗奇怪的心，难道不比什么都奇怪吗？”苏染淡声说。

    淮南王世子妃掩唇低笑。“镇西王妃您真会开玩笑。这世上的人，谁的心里还不装了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苏染声音一冷。

    淮南王世子妃就眨眨眼。“那您说的什么意思？”

    苏染又看着她不语，淮南王世子妃就越发显得无辜了。

    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软软弱弱的，但是心思却狡猾得很。这都已经是自己第几次和她打交道了？可这次也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根本对她无可奈何。苏染心里暗叹，真是挫败得很。

    只是，这一次她不打算这么快放这个人走了。“难得你们又来一趟，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不过现在我没空，那就劳烦你和世子两位一会在我家多留一会，让咱们再好好说说话。”她轻声说。

    “好啊！”淮南王世子妃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百岁宴余下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这操办流程在京城早已经成了定例，又有曲夫人他们里里外外的照应，都不用苏染怎么费心，一切就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只是，这些来客里头到底有几个是真心为他们开心的？应该没有吧！人情往来，也不过只是为了保持互相之间的利益联系罢了。想想其实没意思的很。

    眼前这个宴席摆得再盛大，苏染还是觉得没有当初他们在村子里为壮哥儿他们办的满月酒热闹。好歹过来喝喜酒的乡亲们都是真心祝贺他们的。

    等用完宴席后，客人们就纷纷告辞了。

    淮南王世子妃和世子两个人果然留了下来。

    还有荣王，他也被李二给留下了。

    回到后院，看到已经站在苏染身边的淮南王世子夫妻俩，他眼神就是一闪。

    “王妃，您这是还没乐够，要我们再留下来陪着你一起乐的意思吗？”他笑嘻嘻的问道。

    苏染淡淡看他一眼，她就突然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是朋友啊！”荣王欢快的揽上淮南王世子的肩膀，“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你说是不是？”

    “是。”淮南王世子点头。

    “我不信。”苏染摇头。

    “那不然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荣王反问她。

    “我不知道。”苏染轻声说，“要知道的话，我就不会想方设法的想弄清楚了。”

    “那就是你想多了嘛！我们之间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是同病相怜引发的惺惺相惜罢了！”荣王忙说。

    这话他用来糊弄别人的确是可以，但是苏染不信。

    荣王父母双亡，孤身一人在京城。淮南王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父母俱在，但因为皇帝疑心病太重的缘故，淮南王世子才五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京城来了。好听点说，是太后思念孙儿，不舍得让他离开自己膝下。但实际上，皇帝分明就是留下他做人质，借此控制淮南王，不准许他造反。

    淮南王世子身世的确可怜，可是京城里诸如这样被留下做人质的世子可不少，为什么他就和这个人好上了？

    只是，不管苏染怎么问，他们就是不改口，坚持就是如此。

    “王妃。”此时，碧玉突然捧着一个小巧的匣子来到了苏染跟前，“这是外面送来的一份礼物，可是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上头只贴了贺签，说是送给您的，却没有写是谁送的。大管家拿不定主意，就送过来让您先过目一下。”

    “拿来吧！”苏染点头，碧玉就把匣子递了过来。

    苏染伸手就要打开匣子。

    “慢着！”

    但荣王见状，他赶紧就上前来，想把匣子给夺过去。

    苏染却一个转身让他扑了个空。随即，她的双手就已经打开匣子了。

    喝！

    匣子刚打开，等看到里头的东西，苏染就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血色也褪尽了。

    只见这匣子里躺着两个布偶娃娃。娃娃都是脸朝下放着，拿后背对着人。这两个娃娃的后背上还都插着几根细针，针下正好固定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仔细一看，这分明就是她的生辰八字！

    一瞬间，苏染都察觉到她的胸口一阵刺痛，仿佛那几根细针从她的后背刺入了她的心间一般。

    荣王一见她的反应，他立即也脸色大变。他赶紧劈手把匣子从她手里抢过来，然后就扔给了淮南王世子：“这东西交给你了，你给我把他解决掉！”

    淮南王世子低头看到匣子里的东西，他顿时面色一沉。

    “好，知道了！”赶紧把匣子合上，他转身就走。

    而就在淮南王世子转身的瞬间，苏染就一把抓住了荣王的手。“现在，你还不给我老实交代？”

    少年一怔。“你没事了？”

    “我当然没事。”苏染直起身，“这种东西，你觉得大管家会自己不先过目一下就送来我跟前吗？”

    少年愣了愣，旋即才苦笑。“是哦，大管家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又怎会被你留到现在？是我大意了。”

    “不，你是关心则乱。”苏染沉声说，“现在，你觉得你还能隐瞒我多久？”

    “姐姐……”少年立即扬起软软的笑，他轻轻在苏染身上蹭了蹭，“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好吧好吧，我承认，帮你回魂这事我就是找他们帮忙做的。也是因为这事，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会比其他人更好点。”

    “那你付出了什么？”苏染最关心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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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荣王的弥天大错

﻿    少年顿时笑得更黏腻了。

    “姐姐~”他的嗓音都快甜腻进苏染的骨子里去了，“这都过去的事了，你还问他干什么呢？你只要看我现在好好的，不就够了？”

    苏染冷冷看他一眼，她再看那边捧着匣子的淮南王世子一眼。“当然不够。淮南王一向是无利不起早，你这次又请他们帮了那么大一个忙，他们会不朝你狮子大开口才怪了！而且，如果只是普通的帮忙的话，你应该对他们心存感激才对。可是，这些日子你对他们分明不假辞色，他们却是步步退让，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其实一开始听李二说那些话，她是不打算追究那件事了的。可是，这些日子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总觉得这里头存着一个大阴谋！而且，这事分明已经把她、把荣王都给卷进去了，那她就不能不搞清楚了。

    “好吧，果然还是被你给发现了。”少年肩膀一垮，他对淮南王世子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向她解释就好。”

    淮南王世子夫妻也明白他们就是被苏染留下来当做诱使荣王说出真相的诱饵的。现在，既然都已经到了临门一脚了，他们没用了，当然就要被踢走了。

    两个人立即点头，就匆匆朝苏染告辞，双双走了。

    前脚人刚走，后脚李二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苏染冷声说。

    少年一屁股坐下，却是撇撇嘴：“其实真没什么可说的啊！我之前不是都和姐夫说清楚了吗？你真想知道的话，让姐夫接着告诉你不就行了？”

    “这些不是我告诉她的，都是她自己猜到的。而且，后面的具体情况你也没和我说。”李二立即撇清关系。

    “那还用你说？我姐姐有多聪明，我心里清楚得很！”少年冲他翻个白眼。

    “华儿！”苏染却猛地一声低喝，“我和你说话，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呀，又被发现了！”少年吐吐舌头，“好吧，姐姐你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知道，你拿什么和他交换的？”苏染沉声问。

    “其实，那不是我愿意的，我是被骗的！”少年立马换上了一脸的委屈。

    “到底是什么？”苏染追问。

    少年咬咬唇，他慢慢凑到苏染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染听后，她身体一颤，突然就抡起拳头往他身上没头没脑的揍了下去。

    “你这个混小子！你疯了吗你？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这么做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去九泉之下见你的父亲，还有你的祖宗？还有我，你用这种法子来救我，你可事先问过我愿不愿意？我肯定不愿意！你这是逼着我当千古罪人啊！”

    “啊呀呀，姐姐你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错了，我早就知道了！可是，这错已经犯下了，我不是已经改不了了吗？那就只能顺其自然了呀！”荣王抱头鼠窜，嘴上叫得可怜得不行。

    苏染听了，她却更气得不行。到最后，她气得眼泪都滚滚而落，手上的力气却一点都没有减弱。“这种错误你就不该犯！一开始就不该犯！”

    “姐夫姐夫，救命啊！”少年被追打得受不了了，他无奈只能向站在一旁的李二求救，“你快拦着姐姐啊！她现在身子还弱着，可不能太劳累了。”

    李二这才伸手将苏染给拦下了。

    可是苏染依然还在气头上。“你放开我，我还要打他！我现在就要打死他！”

    说着话，她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姐姐！”荣王见状，他的眼眶也红了，“我真的错了！可是，那时候我才不到八岁，却发现我所有的亲人都已经离开我了，就连唯一和我相依为命的你也走了，我害怕！他们甚至还不许我去送你最后一程，我也害怕皇帝他立马就派人来杀了我！我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觉，稍微听到一点响动就心惊肉跳，你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过来的吗？那时候我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想让你赶紧活过来陪着我。只要能让你活，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朱荃他来了，说他有办法让你活过来，但是需要我付出一点东西。那时候我就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怎么可能放开？等后来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也是追悔莫及啊！”

    说到最后，他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朱荃，就是淮南王世子的名字。

    苏染听了，她终于不再挣扎着要去打他。只是她却更觉得心痛，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弟俩就两两对望着，不住的往下流眼泪。

    最后，还是李二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好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生气、再伤心也没用了。荣王说得对，至少他的付出换回了你。”

    “那么大的付出，却只换回区区一个我，这哪里够啊？而且，换我回来，却是引来了更多的风波，他们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华儿好，他们根本就是为了他们自己！只是华儿傻，他被他们给骗了！”苏染流着泪低叫。

    “毕竟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又是失去一切六神无主的时候。”李二淡声说，“而且，都说皇家无父子，又更何况他和淮南王已经隔了好几层的亲戚？”

    苏染闭上眼泪流不止。

    荣王也才慢慢走过来。

    “姐姐”，他轻声叫着，“后来等我慢慢醒悟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发现我犯下大错了。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但至少我还是换回了你啊！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能再见到你，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这事是我做的，后果当然也归我一个人担。你不要担心，等以后到了黄泉下，我一定主动向列祖列宗认错，让他们责罚我一个！”

    苏染咬唇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终于松开手将他纳入怀里。“你这个傻孩子！”

    因为这件事，苏染一直到晚上心情都不好。天色渐渐黑了，荣王已经走了，苏染靠在李二肩头，她还在苦笑着：“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他那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是啊，既然他已经和皇位无缘，那事关这个皇位更迭的事情，他又何必还去关心？不管以后是谁当皇帝，那都和他没关系。既然如此，他的确可以坐在一旁看戏了。”

    说着，她又不禁怒从中来。“只是淮南王实在是可恶！他这个连环计设计得还真是巧妙，他骗华儿拱手让出那个位置，这些年却还还一直把华儿推到风口浪尖上去，一面让皇帝把所有猜忌都放到华儿身上，一面借口让我回来，却是用来吸引另一方人马的炮火。这样，他们隐藏在背后，安然的做着他们的计划，而且谁都还怀疑不到他们头上去！他们这算盘打得还真好！”

    “的确，淮南王很聪明，谋算也比现在这位皇帝强多了。”李二点头说。

    苏染猛地抬起头。“那你觉得他现在做得很对？”

    “除却他诱骗荣王那件事，其他他做的那些的确没什么可指摘的。”李二淡声说，“身在皇家，为了自身安身立命，人人都会不择手段。更何况，本来眼前这位陛下的皇位就是通过旁门左道得来的，那么别人再用旁门左道拿去，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苏染心中又一阵激荡，她突然想发火。

    但李二及时按住了她。“她知道你不爱听这话。可是，皇位更迭，乃至皇朝更迭，本来就是如此。如果撇去荣王和你的关系，你再去看他们做的那些事，你还会觉得愤怒吗？甚至，如果你根本就没有想过再让荣王登上那个位置，你会愤怒吗？”

    她本来就没妄想过再让华儿坐上那个位置！苏染心里说。

    只是……好吧！在得知原本他还是有这个机会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一颗种子还是迅速的生根发芽了。

    皇位这个东西，果真是个魔咒。

    苏染闭上眼。“我知道了，可我还是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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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都是提线木偶

﻿    “那就恨好了。荣王不一样恨着他们吗？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在需要的时候找他们帮忙就是了。”李二淡声说。

    是啊，华儿已经长大了。在经历过皇帝的猜忌、淮南王父子的诱骗后，他迅速的成长了。反观自己，却因为一直被李二给保护着，在吴山村那个小地方混着，反倒越来越天真，都快忘了人性到底有多残酷了。

    苏染眼眶又有些发酸。“终究还是我害了他。”

    “凡事有利就有弊。反之，有弊也会有利。他心甘情愿的任人将他身上的龙气刮走，但好歹也求来了一个安稳不是吗？这皇位之争他不再参与，就如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一样，做一个吃喝玩乐肆意妄为的王爷也不错。”李二安慰她。

    苏染扯扯嘴角。“但愿如此吧！”

    没想到，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竟然如此残酷，竟比她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可怕得多。苏染的一颗心一直绷得紧紧的，到了很晚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她的精神自然又不怎么好了。

    柳姐儿、秋姐儿还有洛欢过来看她的时候，她们面上又都带上了几分担忧。

    “姐姐，你没事吧？”洛欢温和的问她。

    苏染看着眼前的洛欢，心里又五味杂陈。

    她这个弟媳人的确不错，可是却是出身洛家。若说一开始想起将他们的行踪告知官府，然后用出卖他们换来洛家的飞黄腾达这事还能叫她对这个弟媳妇勉强用平常心来对待的话，在得知洛老太太也和刘七巧兔毛有所关联后，她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想想，洛家早几十年前就已经搭上了太子妃的娘家。如果不是出了太子太子妃过世那件事，洛家说不定早就在京城站稳脚跟了。而后来，将他们送给朝廷，洛家子孙又趁机进京来求官，却又被荣王一刀刺死，洛家才又缩回去两江省。如果没有那两件事，那不知道京城里又会是怎样一番境况？

    结果现在，他们却在阴错阳差之下和洛家成了亲家。

    世事还真是无常。

    “我没事。”苏染长出口气。

    柳姐儿也摸摸苏染的额头。“姐姐你这是累坏了吧？我昨天看你们王府里头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王府都挤得满满的，我都吓坏了！以前我还当徐家的亲戚朋友已经够多了哩，现在来了我才发现我还是个乡巴佬！”

    秋姐儿只管点头。

    苏染扯扯嘴角。“也就是人多一点而已，其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倒是你，你就这么来了，就不担心徐家那边再出点什么事？”

    “有徐明在哩，他会帮我压住的。”柳姐儿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苏染眉梢一挑。“看来，你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什么感情啊，只是互利互惠而已！”柳姐儿一本正经的纠正她，“我现在已经做到了答应他的事，把那些觊觎徐家家产的人都赶走了。他也说话算话，把徐家几个赚钱的铺子都交给我打理，赚到的钱也分我三成。我们现在合作得很好，就是这样。”

    洛欢也不禁笑着点头。“表弟妹的确厉害。一开始大家还都当她和表弟两个人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随便闹着玩的。结果谁知道，他们俩互相扶持着，竟然磕磕绊绊的真的走到今天来了！如今徐家的一切都被他们掌握在手里，其他人都别指望再插手了。不过，这本来就该是他们的东西，别人也没资格插手。”

    “表嫂你们也很厉害啊！现在，两江省谁不知道表哥表嫂你们夫妻俩啊！今年你们可是把李二种法彻底发扬光大了！”柳姐儿连忙也恭维她。

    苏染听得有些奇怪。“什么李二种法？”

    “就是姐夫种植番麦的手法啊！”秋姐儿可算找到个说话的机会了，她连忙开口，“今年我们本来是打算把家里一半的田地都种上番麦的，还有花姐姐她的地。可是村里人见咱们家去年种得好，也非要跟我们学，我们就教给他们了。因为这是姐夫钻研出来的法子啊，所以村子里都管他叫李二种法。到了今年收成的时候，果然咱们村子里的守成比别的村子要高出去两三成去，县太爷高兴得不得了，都已经决定明年要在全县都推广这个种法了。现在，这个名号都已经被写进全县的通告里去了。而且我们出门的时候，听说隔壁好几个县的县太爷都过来找咱们的县太爷，也想求这个李二种法呢！”

    苏染些微怔愣了一下之后，她终于释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

    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皇帝方方面面的防着李二，堵着李二，不许他再和番麦有任何关联。结果谁知道，他们明明都已经远远离开两江省了，可是李二种植番麦的手艺却已经被推广了开去。而且，民间还约定俗成的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一年下来，这个称呼早已经在吴山村乃至整个乌山镇都深入人心了。再等其他几个县拿定主意，这个种法就更要往四周围传播开去了。再然后，那范围只会越来越广，这个李二种法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耳熟能详了！

    皇帝到时候知道了，他也已经无力回天。就算他再给这个种法钦赐一个名字，但老百姓谁会管官方什么叫法？他们只会叫自己习惯叫的。而对于这么多民众，皇帝也没有办法叫人拿着鞭子去叫他们一个个的去改口。

    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收获！

    见她笑了，洛欢也开心了。“对了，这次过来的时候，路过省城我回娘家去坐了会，奶奶还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她也决定了，明年洛家名下的地也都大半要种番麦了。”

    苏染又忽的笑脸一收。“洛老太太这把年纪了，她还在关心这个？”

    “是啊！奶奶虽然年岁大了，可是耳聪目明的，大伯好多事情都要先听她指示呢！”洛欢点头。

    柳姐儿立即也皱皱眉。“这位老太太的确手段厉害。现在徐家的铺子有些事情徐明解决不了的，他都会去找她。他还说了，这是他亲奶奶，从小就疼他。奶奶和他爹娘不同，奶奶只想让他快快乐乐的长大，从不曾想过染指徐家的产业。之前我们最艰难的时候，他奶奶还站出来训斥了他爹娘。徐家的族老们闹事，让他们的子侄从铺子里撤出来，没人管铺子，那里一团糟的时候，也是他奶奶从自己手下的铺子里抽了几个掌柜去帮他。后来铺子恢复正常运营后，他奶奶就要把人给撤走，可是徐明好歹留下了几个。他说，他奶奶的人，他用着放心。”

    徐明和洛老太太感情很好，他当然无条件信任这位奶奶。不过，这事叫柳姐儿看在眼里，她分明很不乐意。

    洛欢发现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奶奶这也是为了六弟好。表弟妹你要是不乐意，回头和六弟说一声，你再换上自己的人手就行了。”

    “算了吧！我哪来那么多人可用啊？我娘家那群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叫他们搅个浑水闹个事还行，叫他们干正事却是想都不用想，他们没那个本事！”柳姐儿立即摆手。

    苏染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洛老太太……要不是黄氏偶然发现，她都差点要错过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太太了。

    现在看来，秦家、徐家、洛家这些儿孙们上蹿下跳的，一个个却都跟她手里的提线木偶似的。不管前头闹得多么热闹纷呈，她老人家一直稳坐钓鱼台，手里牢牢的抓着一根竹竿。只怕，嘴角还挑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吧！

    那，这事洛欢又知道多少？

    苏染看了眼洛欢，她就闭上眼揉揉太阳穴。“全哥儿哩？叫他来和我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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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弟弟真的长大了

﻿    ﻿“他就在外头呢！我现在就去叫他过来。”洛欢赶紧就说。

    她们一行人赶紧出去，全哥儿就大步走进来了。

    一年不见，全哥儿在家里独当大任，现在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

    “姐姐。”到了苏染跟前，他轻轻叫了声，苏染却见他眉头微锁，似乎在烦恼什么。

    见到这个亲近的弟弟，苏染心情好了些，她忙对他招招手叫他过来。

    全哥儿也听话的在她身边坐下了，然后他就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苏染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看你有没有生病啊！”全哥儿小声说，“我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发现你和姐夫看起来都心事重重的样子。昨天这里来了那么多客人，你们肯定都忙坏了吧？这京城里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样子，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还怀着孩子……早产应该也和那些事情有关系吧？”

    苏染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还有一种淡淡的酸涩感夹杂其中。

    果然，弟弟来了身边，他最先关心的就是她的心情，还有她的处境。不像别人，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这个京城乃至王府里的热闹。这个弟弟她可算是教好了！

    苏染笑着摇头。“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嗯。”全哥儿点点头，他就又问苏染，“不过姐姐，我昨天跟着姐夫出去见客的时候，怎么发现荣王殿下也来了？他似乎还和你们很亲近的样子？我记得他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太好，你们这样和他来往，只怕不大好吧？”

    他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傻读书郎。来京城之前，他就已经打听过这边的情况了。现在等到了京城，再把眼前的事情和他打听到的对比一下，他心里很快就已经有数了。

    苏染听到这话，她却当即眼神一暗。“你听谁说的他名声不好？才来京城几天，你就已经这么了解他了么？”

    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叫全哥儿一愣，他才小声说：“我来之前，和洛氏一起去了趟洛家，其中和洛家伯父一起坐了会，他特地叫来许多去过京城的人提点我京城这边需要注意的事项，其中就重点提醒过我千万要离这位荣王殿下远一点。”

    果然，又是洛家！

    苏染握紧拳头。“那他们是怎么说荣王的？”

    察觉到苏染神色不大对劲，全哥儿斟酌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这位荣王殿下从小就被娇宠坏了，身边又没有人好好教他，所以他任性妄为，现在就是京城一霸，谁得罪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那你觉得哩？”苏染又问。

    “我觉得？”全哥儿想了想，“乍一看，他的确十分的张扬跋扈，昨天的客人们对他都是采取的避走的态度。不过，我看壮哥儿他们对他却并没有多少反感，姐夫也是。所以想来，他应该虽然看起来骄纵，但实质上心地也还算善良。姐姐你和姐夫都是心里有数的人，你们不会和不该交往的人交往。”

    这话才叫苏染心里舒服了点。

    “全哥儿，你已经成家立业了，有些事，我不想再瞒你了。”苏染轻声说。

    全哥儿的神色就变得格外凝重起来。“姐姐，这事是关系到荣王殿下吗？”

    “是。”苏染点头。

    全哥儿顿时整容端坐。“好了，我准备好了，姐姐你说吧！”

    苏染就将当初先建业太子过世后、她和小小的荣王出逃，两个人在外颠沛流离、后来投奔洛家，却被洛家捉住送给朝廷邀功请赏的故事都说了一遍。

    “因为知道皇帝不想让他们活，所以他们从没想过要回京城去。而且，为了让小荣王活下去，身边的人全都拼尽全力阻挡过来搜捕他们的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那些当初跟随他们逃出来的仆从都死了，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可是，他们也没有逃脱朝廷的魔爪，被捉了回去。回到京城后，他们姐弟俩受到了皇帝的大肆封赏——就和你姐夫刚回来的时候待遇一样。可是他们还没在京城站稳脚跟，皇帝就已经叫着要给溧阳公主选驸马，硬生生将他们给拆散了。之后，溧阳公主成婚不久就病逝，荣王彻底没了人管的野孩子，他才会沦落到今天的境地。其实，他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荣王和溧阳公主的故事，全哥儿以前也听过一些细枝末节。不过，这其中的内情他并不清楚。现在听苏染慢条斯理的给他讲来，他自然被里头的人心险恶给震惊了。尤其，在这件事里头，除了皇帝外，竟然是他的岳家洛家担当了坏人的角色！

    沉着脸慢慢将这个故事给消化了，他才抬头看着苏染：“那么，姐姐你可就是溧阳公主？”

    苏染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她这就是变相的默认了。

    全哥儿浅笑。“其实我早知道姐姐你身份不简单。十多年前你刚醒过来，那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当时大家都说你是被吓坏了，可是后来你的表现也我都看在眼睛里，你真的和我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姐姐完全不一样。当初的姐姐那是和娘一样，软弱得只能任人宰割。可是你不一样，你虽然也不说话，被人欺负了也没多少表示，可是你不会躲到角落里去偷哭，你心里一直在想法子翻身，而不是一味的隐忍，任由别人继续那么欺凌你。后来等再遇到姐夫，你就变得更厉害了，那就和之前的姐姐更不像了。”

    果然，李二说对了。她前后这么大的变化，身边的至亲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只是大家和她朝夕相处，早已经感情深浓，自然也已经把她当做其家人一般看待了。

    苏染抿唇不语。

    全哥儿就又笑了。“不过说句心里话，我其实更喜欢现在的你。要不是有你在身边给我们撑着，我和安哥儿不会一直以你为榜样，也在那么艰难的时刻继续咬牙坚持着。姐姐你和姐夫两个人为我们头顶上撑起了一片天，我们才有努力向上爬的空间。不然，现在我和全哥儿只怕还在乡下的地里种地哩！我也不可能把洛氏娶回家去，还生个那么聪明的儿子出来。”

    苏染心里又一阵酸涩。

    全哥儿忙主动的拍拍她的手背。“姐姐，你肯定还有别的话没和我说吧？你接着说，我听着哩！”

    的确，她还有许多的话没有说。本来是打算先告诉他这个故事，然后再循序渐进，慢慢告知他一切。可是现在，既然他都已经一语道破了她的身份，也欣然接受了，那她就不用顾忌了。苏染爽快的将所有事情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其中，自然也包括洛老太太的一切。

    这次全哥儿受到的冲击更大。

    “果真是这样吗？洛家……洛氏的奶奶……他们也掺和进这件事里去了？”他眼带震惊，分明不愿意相信。

    其实苏染又何尝愿意相信了？这件事，牵扯的人越多，涉及的地方越多，才越是麻烦。

    “这也只是我们暂时的猜测罢了，也不一定就是真的。”看着全哥儿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苏染忙安抚他。

    全哥儿却摇头。“姐姐你就不用拿这种话来安慰我了。既然你和姐夫都已经把事情给摸得这么清楚了，那就已经八九不离十了。现在我想想，也发现洛家里头的确有很多事情不大对劲。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和你说。”

    “什么事？”苏染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次我和洛氏来京城之前去洛家，就是顺便送安哥儿去洛家，他不是马上就要参加秋闱了吗？洛老太太还特地叫我去说了几句话，她打算再从洛家挑个姑娘出来嫁给安哥儿，人都已经选好了。安哥儿也很满意。”全哥儿慢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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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越来越过分了

﻿    “洛娇？”苏染脱口问出。

    “是。”全哥儿点头，“早些年洛娇就被洛老太太收到身边，现在已经做到贴身大丫鬟了。照洛老太太的意思，她很喜欢洛娇，已经把她当做孙女一般看待了。洛娇我来之前也见了，的确落落大方，比洛氏并不差。”

    再加上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情分，安哥儿会对她心动，完全是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来京城一趟，苏染也会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毕竟当初她还想过要让安哥儿和洛娇成好事哩！可是现在……她的想法却是——这洛老太太的手伸得可比曲家还长多了，竟然连她两个弟弟的婚事都要插手！

    而且，一旦全哥儿安哥儿的媳妇都是姓洛的，那么洛家就已经占据了苏家的半边天了。以后要是姓洛的真的干出点什么事来，他们兄弟俩又该立于什么样的境地？一边是从小互相帮扶着长大的姐姐，一边是夜夜交颈缠绵耳鬓厮磨的妻子，他们帮谁？

    “看来，这次我要站出来棒打鸳鸯了。”苏染轻笑。

    和安哥儿一年不见，眼下安哥儿又正值秋闱的要紧时刻。等考完了，不管中还是不中，她本来都打算好好给他一个惊喜的。可是现在，惊喜分明要变成惊吓了。

    “姐姐，这事你交给我办好了。”安哥儿立马就说。

    苏染抬眼看着他，就见安哥儿垂着眼帘慢声说：“你毕竟已经嫁出去了，这个算是苏家的家事。现在我是一家之主，又长兄如父，安哥儿的亲事由我来安排最合适不过。至于洛氏……我们夫妻这么多年，她很好，我相信她对那些事不知情。不过，眼下你说的情况也十分紧迫，我自会去和她商量，慢慢拉开和洛家之间的距离。还有我们家里那么多姓洛的人，我也会给他们安排个新去处。”

    那该是多么大的一个工作量？

    苏染摇头。“你明年可还要参加春闱的！现在把心思都放在这上头，你哪还有时间看书？”

    “不是有袁先生在吗？跟他读一天，胜过跟别人一个月。有他帮忙，我明年肯定能中的。”全哥儿淡笑。

    苏染皱眉。

    “姐姐。”此时，却见安哥儿双手按在她肩膀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定定看着苏染，“这些年，你为了我们付出太多了，现在该是弟弟做些事情回报你的时候了。而且你这么信我，在我刚来的时候就把事情都告知我了，那我又怎能辜负你的信任？我也已经长大了，你就放心的让我去做事吧！我要是连家里的一些小事都办不好，那又有什么资格去中进士做官，管理一方百姓？”

    弟弟真的长大了，现在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这份担当真叫苏染心里舒坦得不行。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姐姐当然也相信你。”

    全哥儿顿时开心的笑了。

    正当姐弟二人相对而笑的时候，突然外头砰地一声，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赶紧转头往门口看去。

    而现在，苏染房间的房门大开，一个姿容不俗的少年正斜倚在门框上，正拿眼睛斜视着苏染和全哥儿两个人。尤其将全哥儿上下好好打量了一通之后，他又若有似无的往他们两个人脸上扫了眼，少年才阴阳怪气的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打搅你们姐弟俩说笑开心了。”

    要真觉得不是时候，你不会默默走开，还知道踹门打断？

    苏染哭笑不得。

    她这个小心眼弟弟啊，这次分明又吃醋了！

    全哥儿赶紧就收回手，他转身冲少年拱手一礼：“见过荣王殿下。”

    “哦，免礼吧！”少年随意的摆摆手，只是那眼神依然带着几分锐利。

    “多谢殿下。”全哥儿却仿佛没有看到。他抬起头又冲少年微微一笑，“这一年时间里，多谢荣王殿下照顾家姐，还有我的几个小外甥外甥女。以后，还要请荣王殿下您继续好好照顾他们才是。毕竟苏某籍籍无名，在京城也人微言轻，能做的事比荣王殿下您少太多了。”

    “哼，你知道就好。”少年继续轻哼。

    这孩子！

    明明全哥儿步步退让，都已经摆明态度不会和他抢人，更会处处以他为先了，他完全占了上风，心里只怕都已经开心死了吧？结果眼前表现出来的却是那么傲娇，叫人真想揪起他的耳朵再好好教训他一通。

    只是当着全哥儿的面，苏染不想让他太过丢人了。

    她无奈摇头。“华儿，咱们的事情我都已经和全哥儿说了。现在咱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全哥儿他还比你大上三岁，按理说你也该管他叫声哥哥才对。”

    “我才不要！”少年一听，顿时一蹦三尺高，“我可没有兄弟！我爹娘就生了我一个儿子！这世上谁都别指望我管他叫哥哥！”

    苏染无语的看着他。

    少年蹦跶了几下，似乎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动了，他连忙又站稳脚跟，理了理情绪。“不过嘛，如果他们愿意叫本王一声兄长，本王还是愿意提携他们的。”

    说白了，他还是想继续占上风，不愿意被全哥儿压在上头，哪怕是一个称呼的优势都不行！

    他分明就是钻进牛角尖里去了。

    全哥儿连忙低头。“既然荣王殿下不愿意，那这事就作罢吧！以后，我继续管您叫殿下就是了。”

    “那也行。”少年点头。

    全哥儿再冲苏染笑笑：“姐姐，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你们俩聊吧，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再来看你。”

    苏染连忙点头。

    全哥儿立即转身离去，虽然只是穿着他常穿的长衫，衣服袖口都被洗得发白了，可是那一身儒雅落拓的风姿却是如此显眼，叫人移不开目光。

    才一年的时间，她的弟弟气度就已经这么好了！果真男大十八变哩！苏染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哼！”

    然而此时，又一声重重的哼气声在耳畔响起。随即，一双双捧上苏染的脸，重重把她的头往旁一扭，一张放大的脸就呈现在苏染眼前。

    “你看他干什么？他又没我好看，你多看看我不是更养眼？”少年酸溜溜的说。

    那一身蹭蹭蹭往外冒的醋酸味哟，苏染差点没被活活熏死！

    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少年顿时脸色更黑沉得可怕。

    “我就知道！你有了这个亲弟弟就不要我了！现在你眼睛里只有他，都放不下别人了！既然这样，那我让位，让你们亲姐弟好好亲热好了，以后我都不来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说着，他还真个转身，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苏染连忙拉住他.

    少年挣扎几下，也就顺着苏染的意又回来了。

    苏染才又白他几眼。“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吃这种醋，有意思吗？”

    少年噘嘴。“我就是不高兴，不行吗？谁叫你身边一下多出来这么多人的？上次这么大一群还不够，这次又带来一群。等剩下那个考完武举，他是不是又要过来？他是不是又要带来一堆人？”

    酸溜溜的味道继续噗噗噗的往外冒，都要把她给活埋了。

    苏染觉得，他们王府上接下来三年的醋都不用买了。

    “你呀！”她忍无可忍在他额头上重重戳了一记，“你可别看别人都让着你，你就得寸进尺！”

    “哼，他才不是让着我，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让你看到他多么的宽容大度，在我跟前受了多少委屈，好叫你心疼他，然后回头就去补偿他去！”少年依然气鼓鼓的。

    苏染撇唇。“既然都已经猜到了，那你干嘛还这么干？”

    “他都自己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来了，我不戳他两下，哪对得起他的这番表演？”少年又哼哼着，“再说了，我不信你也看不出来他的这点小伎俩！”

    “那我要是看出来了也不戳破哩？”苏染问他。

    少年一顿，他呆住了，一时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这话才好。

    苏染又噗嗤一声大笑起来。

    “你这孩子！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鬼东西啊！”

    少年也才反应过来他又被骗了！又是那该死的关心则乱！

    “我不管了！”他干脆大叫一声，就直接跳上来抱住苏染的胳膊，“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就要最疼我，其他那些人都滚一边去！你回去也不许安慰他，他要哭随便他哭去。反正那么大的人了，他哭才叫丢人呢！就叫他丢死人好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安慰他还不行吗？”苏染无奈的劝他。

    不过，全哥儿有媳妇有孩子，就算真受了委屈，也不该她这个当姐姐的来安慰了呀！苏染心里暗说。

    少年却还哇哇大叫着，非要苏染表明态度只对他最好。这叫声传到外头，就叫全哥儿脸上也扬起了一抹苦笑。

    “其实，姐姐心里最在意的还是他哩！他自己分明也知道，却还非要让姐姐亲口承认，这位荣王殿下可真是精明得过分。姐夫你说是不是？”

    “嗯。”李二点头，“他越来越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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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安哥儿春心萌动

﻿    ﻿就在珠姐儿百岁宴过后半个月，两江省那边传来消息——安哥儿考完武举，中了！

    现在，他们家就是有一个文举人，一个武举人了！

    消息传来，举家欢腾。黄氏更新开心得直抹眼泪：“我的安哥儿，他也出息了。我的孩子全都出息了！只可惜，现在他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谁在陪着他。”

    “娘，您就放心吧，洛家那么多人呢，他们都会陪着他的。后头的事情大伯他们也都会帮他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洛欢连忙劝她。

    黄氏赶紧点头。“没错，洛家礼节最周到了。有他们帮忙，就算我不在，安哥儿肯定也能好好的。”

    “就是啊！等把那边的事情都办完了，他就该来京城和咱们团聚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彻底的团圆了！然后，就该是给他说亲，让他也生个白胖的孙子给您抱了！”洛欢笑着说。

    黄氏又被她的话逗得破涕为笑。“是啊，安哥儿年岁不小了，他也该成亲了。想他哥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成亲了哩！他的亲事却还一直没着落，我都快心忧死了！”

    本来全哥儿成亲就够晚的了，结果现在安哥儿更晚，她这个当娘的当然心焦。不过，想想小儿子现在可是武举人了！这身份摆出去，害怕没好姑娘愿意嫁吗？

    “只不过，这京城里厉害的人太多了。明明在村子里一个秀才就能叫人恭敬得不行了，可是等到了这里，全哥儿安哥儿的身份抬出去却都不够看！”她又不禁感慨着。

    说句心里话，来京城这些日子，她可是看到了不少教养良好、千娇百媚的京城贵女。看多了这样的女孩子，她就觉得村子里那些女孩子都看不入眼了。只不过，以安哥儿的出身，只怕这些贵女们也都看不上他吧！

    洛欢听了这话，她心里莫名的就察觉到了什么。她忙又笑着说：“京城里虽然能人辈出，可是咱们家在两江省也不差。现在咱们只是来京城做客而已，等明年春闱过后肯定还是要回去的。到时候，我托我娘在省城给小叔寻个才貌双全的媳妇，娘您说怎么样？”

    “这个等回头再说吧！现在这里事情也多，我们先把那些忙完再说。”全哥儿突然出声打断她。

    洛欢笑意微僵。她回头看了看全哥儿，才点头：“夫君你说得也是。眼下事情太多，距离两江省又太远，的确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咱们回头再说好了。”

    苏染见状，她心里就不禁低叹了声。看来，因为她的缘故，这对小夫妻之间还是起了一些龃龉。而且，估计在有几件事上，他们的分歧还挺大的。

    只是，全哥儿既然说了事情都交给他去办，他就没有来向苏染抱怨一句，坚持一个人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

    洛欢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神情看起来有些落落寡欢。只是不知道全哥儿用了什么法子，终究还是让她顺从了他的意思。

    时间再过上大半个月，安哥儿就也来到了京城。

    他现在只身一人上路，身边没有任何拖累，他也急着来见苏染他们，就直接骑着一匹快马，一路快马加鞭过来了。

    进了王府，他赶紧就叫姐姐姐夫，那憨憨傻傻的模样和去年别无二致。

    只不过，一年不见，他的个头又窜高了不少，人也越发的壮实了。现在站在那里就跟一堵墙似的，隐隐也有了几分如李二一般的威慑力。

    这个弟弟也长大成人了啊！苏染心里感慨着。

    她连忙上前来摸摸弟弟的脸，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安哥儿却傻傻笑着，开心的对苏染夸耀：“你们走后，我依然天天卯时就起来练功，冬天下雪都没有断过，洗澡也用井水洗。而且，我也听姐夫的话，每天都练他交给我的那些招式，回房后就读先生给我留的那些书，有不懂的就找哥哥问。然后等上了考场，那些文试题我三下两下就答出来了。骑马射箭我也都在中等偏上，不过等到了和人当面比试的时候，我就发现姐夫教给我的那些招式真好用，竟然几招下去就把对手给放倒了！除了一个已经练功快三十年的人我没打败他外，其他的人全都在二十招之内就被我给放倒了！一个考官当场就站起来给我拍手了哩！结果我考了第四名，第四名哦！全省的第四名！”

    这一次秋闱，他的名次又比哥哥高！虽然说，两个人考的并非同一个类目。

    “嗯，你的确很厉害。”苏染笑着点头。

    全哥儿也开心的直点头。“你的确很厉害。这都是你这些年辛苦练功学习的结果。”

    安哥儿就又嘿嘿嘿的笑开了。

    黄氏听了这些话，她也开心得不行。

    “那，你明年可也参加春闱？”她问。

    “参加啊！”安哥儿立即点头，“虽说没多少希望吧，可是去走一圈，感受感受春闱的氛围也是好的。这样，我好歹知道春闱到底是什么样，回来也好针对性的去练习。这是先生说的！”

    “哦，那就听先生的好了！”黄氏赶紧点头。

    家人聚在一处，又加上安哥儿中武举这事，可谓是双喜临门。一家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好好的庆贺了一番。

    到了晚间，黄氏已经领着珠姐儿去睡了，洛欢也回房去照顾孩子，苏染、李二、袁先生、全哥儿安哥儿几个人才聚在一处，大家说些悄悄话。

    “安哥儿，洛家这次要给你说亲我给拒绝了，你心里可在生我的气？”全哥儿率先问道。

    “不会啊！”安哥儿立马摇头，“哥哥你深谋远虑，肯定比我看得远。你说我的亲事先不谈，那就不谈呗，我又不急着娶媳妇！”

    看他这么一副憨憨的样子，还果真是没有把那件事往心里去！苏染他们才算放心了。

    “对了，我在来京城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件事，可是怕娘担心我就没和他说。”安哥儿突然又主动冒出来一句。

    “什么事？”安哥儿忙问。

    “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在一家脚店歇脚的时候，我遇到一个当地小偷，他趁我累得打盹的时候竟然偷了我的钱就想跑！亏的旁边一个姑娘看到了，她帮我把人给拉住了，还把钱给我找了回来。不然，我只怕一路要考卖艺换点盘缠过来了。”安哥儿搔搔脑袋，笑得很不好意思。

    堂堂一个新科武举人，居然被人把钱给偷走了，的确是够丢人的。

    苏染无力摇头。

    袁先生听了，他却眉梢一挑：“那个姑娘姓谁名谁？是哪里人士？你答谢过她了没有？”

    “她叫六姐儿，是山东人，我也答谢她了！”安哥儿赶紧回答，“她正好也是来京城周边探亲的，一个女孩子行路很不方便，所以她一路都小心翼翼的，还把脸都擦得黑漆漆。后来为了答谢她，我们就一起走了。我们一直到了城外，我把她送到她舅舅家后，才进城过来的！”

    说着，安哥儿越发眉开眼笑。“说起来，她还真厉害哩！我为了赶路，一路上都没怎么歇，她竟然也跟得上！我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她还说不用，叫我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正好她也想早点到舅舅家。”

    看他这模样……苏染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似的，竟然笑得这么纯真无邪？

    全哥儿也发现了。他就问：“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姑娘？”

    安哥儿一顿，他赶紧摆手。“哥哥你可千万别乱说！人家好好的姑娘家，只因为父母双亡才去投奔舅舅的。我也是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可怜，才说帮她一把。可是，我也只把她送到舅舅村口，远远看着她进了舅舅家就走了。我对她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你们也别说了！不然，坏了她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完了，他还真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苏染心一沉，她立即回头和李二交换一个眼神。

    这姑娘出现得还真是时候。看来，安全起见，他们得叫人去打听一下那个姑娘的身份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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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只能得意这一次

﻿    ﻿不过，叫人去打听的结果，这姑娘还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

    她从小生长在山东，只因为父母接连病逝，在山东无亲可依，才想到来京城投奔舅舅。她舅舅也是早些年来京城打拼的，这些年好容易才在京城边上一个镇子上开了一家杂货店。这姑娘去了舅舅家，就闭门不出，天天帮着舅妈做家务，安分守己得很。

    苏染得知这个消息，她按着胸口长出了口气。

    “你说我是不是这些日子见到的坏人太多，以至于太过草木皆兵了？”她问李二。

    “你这样也是人之常情。”李二沉声说。

    他也就是承认了。苏染无奈的笑笑：“看来我真得改改这个毛病才是。虽说这世上用心险恶之辈不少，可好歹好人还是更多的。我可不能因为眼下这些事就把所有人都当做坏人看待。”

    “多想想也没坏处。”李二说。

    他还在安慰她！苏染笑着摇头。“好了，我知道了。眼下，咱们还是多想想这个年该怎么过吧！一年了，咱们一大家人可算是又在这里团聚上了！”

    等安哥儿抵达京城，时间就已经到九月底了。柳姐儿秋姐儿两个人再待上几天，她们就赶回两江省去了。家里事情还多得很，她们等处理完那些，也就该准备过年了。

    临分别前，苏染把她们各自叫过去，说了半天的话。

    送走她们后，苏染他们也忙碌了起来。

    不过一直到年底，京城里虽然小事小非不断，可是大体上依然平静。七小姐一群人一直没有踪迹，她们仿佛还真的是在京城捞了一笔钱后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做富家翁去了。

    只是，李二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他继续要求手下的人严防死守。

    然而，他手下的人或许愿意听他的话，其他人在死守了半年无果后，他们的态度都渐渐松散了。甚至，还有人反过来讥讽李二：“他倒是把架势摆得足足的，可又有什么用？守卫京城的有五城兵马司、还有顺天府的差役，京城外头还屯着几十万兵马。要是真有人造反，那些人就足够了，哪用得着我们如此费心费力？我们可是御林军，只管护卫皇城安危的！”

    然后，他们就不再跟着李二行事了。

    李二知道后并没有多少表示，他只管练好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就是了。

    而后又到除夕，他们自然又要进宫去向皇帝皇后拜贺。

    这次苏染只在外静候了一个时辰，就被皇后招进坤宁宫去了。和她一同进去的还有淮南王世子妃，以及其他几位被放在京城做人质的王孙后妃。

    能和这些宗室的王妃世子妃一起被皇后召见，这对苏染来说可谓是天大的面子。

    只是，在坤宁宫坐了没多大会，皇后挨个和诸位皇亲说过话后，她就又笑吟吟的转向了苏染。“算下来，镇西王妃你们一家搬来京城也一年有余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又一年过去了。遥想去年这个时候，眼前这些人还都不认识你。可是现在，她们都已经成了你的至交了吧？”

    这些王妃世子妃们的确都和淮南王世子妃来往甚密。而因为荣王的关系，淮南王世子妃也和苏染很好。这些日子，她的确也帮苏染引荐了不少她的好友，其中就有身边的这些人。

    只不过，因为荣王被他们骗了的关系，苏染心里对淮南王世子妃还是村长几分抵触，所以并没有和她太过交好。因而和眼前这些人也不过只是泛泛之交。

    然而在皇后看来，这样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令人忌惮了。

    苏染垂下眼帘。“都是托了皇后娘娘您的福。要不是您抬举，我又哪有机会和这么多皇亲攀上交情？”

    “呵，才一年的功夫，你的嘴可甜了不少呀！我还几乎当初你来京城的时候还连话都不爱说呢！”皇后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过说起来，进展神速的还是镇西王。现如今，他可已经是所有京城百姓心里的大英雄了！现在朝堂上多少人也都对他赞不绝口。但他也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眼下御林军经过他的调教，看起来都顺眼多了。皇上前些日子还在和我说，他现在不管去哪都爱带着几个御林军。毕竟光是看着他们那神气的样子他心里就舒服，面上也有光！”

    这话扎得苏染心里一阵阵的疼。

    李二调教御林军，是为了让他们更具战斗力，好保卫皇宫的，可不是让皇帝带在身边撑面子的！可是，照皇后这意思，似乎李二辛辛苦苦辛劳了这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养出来一群让人面子上更好看的花枪而已。她这是对李二的侮辱。

    想到这一点，她受不了了。

    “现在御林军被训练成这样的确好看。但等以后上了战场，他们的姿态会更好看。”她沉声说。

    皇后当即脸色一变。

    旁边的宫女已经大声呵斥起来：“大胆！镇西王妃，你这是在说京城会发生战乱吗？”

    “臣妾不敢。”苏染低头。

    皇后板着脸不说话。

    四周围的其他人见状，她们也都是连忙低下头。只有淮南王世子妃笑着开口：“皇后娘娘，镇西王妃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分明是在说，镇西王是以徐家对待子孙的标准对待这些御林军。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为朝廷培育将才啊！等将他们培育出来了，皇上将他们放到边关去，那么他们定然都是能叫南蛮西戎闻风丧胆的人物，就如之前的几位镇西王一般。只是镇西王妃嘴拙不会解释，可她心里肯定是这个意思。镇西王妃，您说是不是？”

    苏染点头。“是。”

    皇后这才释出一抹笑。“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本宫回头可要把这话和皇上说说。能多几个将才，这可是朝廷求之不得的好事，想必皇上听了一定会十分的欢喜，回头定然又会厚赏镇西王。”

    厚赏厚赏，反正除了金银财宝，他们也不会赏赐别的东西了。可是天知道，他们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钱财！苏染暗暗咬牙。

    有淮南王世子妃在中间斡旋，皇后没再找到事情刺激苏染。她再说了几句话就放她们出去了。

    苏染再在外头等上一会，就坐车回家了。

    而等到了办完事分，李二回来了，却是带着满身的怒气。

    “可恶！”快步回到房间，他抬手就挥倒了一只美人耸肩瓶。

    哗啦啦的声响，吓得苏染一个激灵。

    “怎么了？”她忙问他。

    李二回头看她一眼，才又恨恨的甩了把袖子。“就刚才，皇帝特地将我还有右统领、指挥使等人全都招过去，嘴上说是要犒赏我们这一年来坚守京城的辛劳。可是话没说几句，他就说到了我之前给他上的两封奏折上，他甚至还叫人把那两份奏折拿出来，给在场的人传阅！”

    苏染心就重重一沉。“然后哩？”

    “然后？他自然又感慨了一番我的为国之心，当众将我不知道捧到哪个云端上去了。然后再一转眼，他却又笑着说，‘爱卿你是在边关呆久了，才会如此草木皆兵。可是这里是京城，京畿重地，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重防护，哪里是某些宵小之辈想钻就能钻进来的？不过，你的良苦用心朕还是感受到了，这半年来辛苦你了。’！然后，在场众人自然就是跪地高呼皇帝陛下英明神武，让他踩在我头上登上更高的云端了！我成了他自证的工具，现在赫然成为了朝堂上下的笑话！”

    虽然已经极力控制，但他的火气还是不停的往外涌，就叫外头伺候的丫鬟脸色都吓得惨白一片。

    苏染抿唇。早在今天听到皇后那么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就料到皇帝肯定也不会放过他了。只是，现在听他的意思，她才发现皇帝比她设想的还要下作。难怪之前他连扣住两份奏折都没有任何表示，感情他是等着到了今天，好一股脑的反击回李二身上去！

    这样一来，李二设想的战事没有发生，他战神之后的光环被打碎，然后这个皇帝的形象就被反衬得越发高大威武了。而且，他的沉稳镇定，自然又是拍马屁的官员们竭力称颂的所在。

    这可真是个好计策！他还偏偏选在了大年三十这一天！

    只可惜，皇帝也就能得意这一次了。因为就在除夕刚过，大年初一的请早，一封奏报就送到了他的案头——

    就在大年三十晚上，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伙贼人突然发动，将京外三路大军的粮草全都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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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依然被排挤

﻿    大火是在后半夜烧起来的。

    那火势极大，转瞬的功夫火光就冲上天去，照得京城四周亮如白昼。屯守京城周边的将士们从睡梦中惊醒，立即提水赶去扑灭。但因为火苗蹿得太高，杯水车薪根本没用，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粮仓被烧成灰烬。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住。将官们立即回营房写好奏折递给皇帝。

    皇帝看后大怒：“一群废物！大年三十的晚上，朕还特地犒赏他们美酒佳肴，结果他们就这样回报于朕？”

    “皇上请息怒，虽然三路粮草被烧，但是京南路却并未遭劫，还活捉了匪徒，这也是喜事一件。只要将活捉的匪徒严刑拷问，不怕他不老实交代同伙的下落，到时候朝廷派兵，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兵部岳侍郎忙说。

    皇帝冷哼。“京外四路，就有三路被烧了粮草，你们也好意思说是喜事？”

    岳侍郎一个哆嗦，连忙抹抹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说呢！京南路之所以粮草没有被烧，主要原因是京南路守将谢昉对镇西王无比崇拜，镇西王当初说要让大家加强戒备守护京城，他就立即照办了。后来在皇帝的引导下，朝中文臣武将都将李二视为一个为了宣扬自己的名声而危言耸听、到处放话说马上将有战事要起的人，因而一开始和他亲近的人也都渐渐疏远开了。但是谢昉没有。他依然遵照李二的指示，除夕夜也没有放松警惕，反而还自己亲自出去巡视，这才将悄悄跑来打算点火烧粮草的贼人给活捉了。

    皇帝要是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他肯定会更气得不行吧？

    兵部尚书等着岳侍郎被狠狠打击过后才缓缓开口：“皇上，现在事实已经铸成，早不是发怒的时候。现在张将军已经带人去追击放火烧粮草的人去了，想必很快就能将这伙贼人缉拿归案。眼下，三路军队粮草被烧，损失巨大，咱们必须考虑尽快从别处调遣粮草过来。还有，那火势那么大，现在已经引得百姓议论纷纷。未免百姓恐慌，朝廷必须给个合理的说法才行。”

    “大年三十的晚上，趁守军不备放火烧粮，他们的确可恶！这伙人一旦被抓住，必须凌迟，以儆效尤！”皇帝咬牙切齿的怒喝。

    “是！”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身后的兵部官员们赶紧点头。

    “那……皇上，京城四周围防护是否也要加强？”兵部尚书又小小声的问了句。

    虽然过年期间，京城乃至皇城的防护都已经加强过了。可是现在，既然出了这样的事，那朝廷自然更为警惕，加强防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这个还用问吗？”皇帝冷冷白他一眼，“不过，年节期间，皇宫的守卫交给左统领去做就行了。”

    “是！”兵部尚书连忙点头。

    城外那么大的火势，就叫火场四周围村镇的百姓们下半夜都没有睡着觉。第二天一早，这个消息自然就在京城各处都传遍了，苏染也听说了。

    李二得知消息后，他立即出门去打听情况。

    到了午膳时分他才回来。

    “怎么样？”此时全哥儿安哥儿以及袁先生全都已经等在这里了。等他一回来，大家就都冲上来询问情况。

    李二沉着脸。“京东路、京西路、京北路三路守军的粮草全部被付之一炬，什么都没留下。但是朝廷为了安稳民心，只说是半夜有人推倒了烛火，点燃了帐篷。大火已经被扑灭，现在已经没事了。”

    “没事？三路京城守军的粮草全都被烧了，而且昨晚上那么大的火，他们就编出这么一个借口来搪塞百姓，他们还真当百姓是傻子吗？”袁先生冷哼。

    “可是，如若不然，百姓恐慌起来，效果反而更糟吧？”全哥儿小声说。

    安哥儿关心的则是另一个方面：“这么说，是有贼人夜半三更闯进军营里去了？他们好大的胆子！现在人被抓到了没有？有没有在逃的？他们逃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面说着，他一面摩拳擦掌，大有想要翻身上马去和这群胆大包天的贼人一较高下的冲动。

    李二淡淡看了他一眼。“京南路的贼人被抓住了三个，其他的都跑了。现在已经有人去追了。”

    “都跑了？往京外跑的？”袁先生问。

    李二点头。

    袁先生不禁皱眉。“按理说，突袭烧了粮草，京城大半守军的粮食供给就成了大问题，这伙人应当立即起兵造反，围攻京城才对啊！他们怎么还往外跑？”

    “说不定这只是他们做给朝廷看的一个假象，就是要将人马往外头引。等到京城守备空虚的时候，他们再揭竿而起！”安哥儿忙说，“这叫声东击西，兵书上说过的！”

    “那也未免太简单了点。”李二摇头。

    袁先生也挑眉。“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那么现在，朝廷可有反应了？”

    “当然。皇上已经命人去南边紧急调集粮草，也命京南路的守军江陵谢昉率人过来守护京城。左统领也已经被紧急召唤回去，带人在皇宫四处严防死守，以备不测。”李二淡声说。

    “那姐夫你哩？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就没叫你回去？”全哥儿问。

    李二摇头。“没有。”

    大家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皇上他……这心眼未免也太小了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么防备着你！”全哥儿低呼。

    李二沉着脸不语。袁先生就低叹了声：“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事情又何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眼看李二现在心情已经很差了，他们还是聪明的不再多说。大家再感慨几句，就都散了。

    等他们都走了，苏染才慢慢走到李二身边。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还好。”李二淡淡回应，“其实这样的结局我早料到了。皇帝既然昨天才带着他的心腹大臣当众嘲弄了我，结果转天就又重用我，他这不是自打脸面吗？为了保全他的颜面，他肯定不会叫我回去担当重任的。毕竟朝中也不是没有能人，他也不是非得用我一个。”

    这沉闷的语气，分明说明他内心深处已经很失落了。

    到了这个时候还被排挤，是个人都会失落。

    “对了，我记得贼人会烧掉京外守军的粮草，这个动作你在之前给皇帝的奏折里写过吧？”苏染突然问道。

    李二颔首。“是。那等人既然手头粮草充足，那就有了和朝廷对抗的本钱。只是，他们的兵力自然是和朝廷无法比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起兵之前就削弱朝廷军队的战斗力，最好还能叫军心大乱，这样他们成功的可能就更高了。这很有可能是他们行事的第一步，这个我在第一份奏折里就已经写了。”李二沉声说。

    现在，他的预料成真。

    可是，那又如何？皇帝这样被打了一次脸，肯定老羞成怒，短时间内不想见到他。所谓的帝王颜面，真是可笑。

    “那，现在他们烧完粮草就跑，你觉得这真的只是他们声东击西的一个策略吗？”苏染又问他。

    “不一定。他们会双线夹击也是可能的。”李二脱口而出。

    由此可见，早在得知消息后，他就已经在心里把可能的情况都给过了一遍了。只可惜，这话皇帝不肯听，他也没人可说，心里自然憋屈的不行。

    苏染都开始觉得心疼了。

    她连忙拉上他的手。“那你好好和我说说，你对这件事是什么想法。”

    李二看着她。“你想听？”

    “是啊，我想听。”苏染点头，“虽然听不懂，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觉得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大事发生。那么，我多听些相关的策略，一旦遇上不测，我心里也能有应对的方法。你说哩？”

    李二眼神一暗，他立即点头。“好，我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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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或许就是那个人

﻿    在将心头猜测的敌军接下来的举动都告知苏染后，李二也把他想到的应对之法也都告诉了她。

    苏染不仅自己认真的听了，她还拉着壮哥儿他们来一起听。

    听完了，她认同的直拍手：“你说得真好，分明已经把所有问题都考虑进去了。既然如此，那就拿纸笔记下来吧！然后再送进宫去，也呈送给皇上好好看看。”

    李二脸色就是一沉。“还有什么好呈送的？他现在肯定不会在愿意看我写的奏折了！”

    “那你也必须写啊！这是你身为臣子的本分。但看不看，那就是他的事了。”苏染温柔的劝他，“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你都谨守了你身为臣子的本分，你问心无愧。至于皇宫里的那一位……他如果到这个时候还只知道顾全面子，直接把你的奏折给扔出来的话，那咱们就得做好准备了。”

    她竟然是为了这个目的？

    李二眉梢高高挑起，他立即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写！”

    “爹，我去给您磨墨！”晓姐儿也知道她爹心情不好，于是立即举起小手来帮爹爹分忧。自从当了姐姐后，她没以前那么骄纵了。

    变哥儿也忙说：“我给您铺纸！”

    壮哥儿看了看，他就在苏染身边站定了。“我保护娘和小妹妹。”

    李二颔首，他再看苏染一眼，见苏染对他点点头，他才转身出门去了。

    迅速写完了奏折，他亲自送到宫门口。

    皇帝一听说李二来了，他的脸色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这个人还真是见缝就钻！朕都已经表明态度，也把事情都交给左统领他们去办了，他为何还要来凑这个热闹？难道他还没看明白，朕现在见都不想见到他吗？”皇帝怒喝。

    “回皇上的话，镇西王他没有说别的事，他只说有一封奏折要呈给您过目。他没说要进宫来，更没说要插手别的事。”登宁老太监忙将李二在宫门口说的话转述给皇帝。

    皇帝听了，他立即转身又瞪了登宁老太监一眼。“你这个老东西，什么时候也开始帮他说话了？”

    “皇上，您这可就冤枉死老奴了！老奴明明是在为您说话啊！”登宁老太监皱着老脸，好委屈的低呼。

    皇帝冷哼。“那好，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帮朕说话的？”

    “皇上，昨晚上京外三路粮草被烧，其实这个镇西王早在之前的奏折里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您总不能不承认吧？”登宁老太监小声说。

    皇帝低哼了声，算是应答了。

    登宁老太监就又扬起笑脸。“所以说来，镇西王还真是有些本事的。您即便不用他，可是他给出来的法子还是可以看一看的。毕竟其他人的应对之策您不也都看了听了吗？那就再多看一本奏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一旦真有什么好法子，咱们就用了，这还是皇上您给他面子呢，他难道还不对皇上您对他的信任感恩戴德？”

    言外之意，就是李二的奏折可以接，奏折里头的建议如果有用的话，也可以用。但李二这个人他依然可以推得远远的。

    他就不信，这个人还敢和皇帝对着干！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皇帝心中一动，这才十分勉强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的奏折接过来看看吧！但愿里头有点实用的东西，不然朕可要骂他了！”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将奏折接进来给皇上您过目！”登宁老太监赶紧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李二将奏折送到登宁老太监手上，二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皇帝居然把奏折给收了？”再从李二这里得知消息，苏染些微一惊之后，就释然了，“他毕竟也是一国之君，再蠢也不会蠢到因为一时的脸面和江山社稷开玩笑。”

    而且，现在接了李二的奏折，却并没有接李二进宫去详谈，那看皇帝的意思就是要将这本奏折据为己有了。那么回头就算真从奏折里学到一些有用的手段，那也都不是李二的功劳，只是皇帝英明神武、知人善任而已！

    这狭隘的小心思啊，叫他们做臣民的都简直想笑。

    “收了奏折就好，这样挺好的。接下来，咱们就安心的走亲戚、吃春酒吧！”苏染又握住李二的手。

    李二颔首。“顺便，我再把王府里的人手重新安排一下。”

    既然不给他去管军队，甚至连御林军现在都不让他动了，那他就只能对家里的护卫下手了。

    这场面其实也挺悲壮的。

    不过，很快，当荣王又翻墙而来的时候，他看到李二在整编王府上的护卫，他就兴冲冲的跳过来：“姐夫姐夫！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那就也去帮我把荣王府上的人也给整编一下呗！”

    “你那里需要整编吗？”李二淡淡看着他。

    荣王笑着点头。“当然需要啊！虽说那里藏着许多别人的人，可现在好歹他们吃着我荣王府上的饭，那么我让他们帮我做点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至于接下来的事……那也等到时候再说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闲我也闲！”

    “好。”李二也就不多说，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荣王顿时开心的直拍手。

    而等到了年初三，苏染往静仪长公主府上去吃春酒的时候，静仪长公主也悄悄的把她给拉到一边说起这件事。

    京外三路的粮草被烧，这事外头不知道，他们内部的人却早已经将事情都给摸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大家心里都惴惴难安，连带这个春酒也吃得意兴阑珊。

    “你说，这事和刘七巧她们有没有关系？”她问苏染。

    苏染静静看着静仪长公主：“长公主您怎么突然想到这上头来了？”

    “并不是突然，这半年时间里我已经想过很多遍了。”静仪长公主沉声说，“刘七巧她们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而且，来时他们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却卷走了我手中的几乎所有钱粮。这些日子我也打听过了，她们打着我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还坑骗了不少钱财。尤其是刘九巧，她居然……你说京城年轻貌美的女子那么多，那些男人怎么就迷恋上她了？还任凭她摆布，她要什么都给她。现在她走了，居然还有两个因为害相思病死了！”

    七小姐几个人匆忙逃走后，她们遮掩了多年的真相才一一呈现在静仪长公主跟前。这对静仪长公主来说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她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慢慢接受自己这十来年竟然是养了一群白眼狼的事实，因而心里对七小姐姐妹几个更恨的不行，现在她悬赏捉拿七小姐姐妹几个的赏银已经涨到三万两了。

    只可惜，即便如此，那姐妹三个也一直杳无音信。倒是关于七小姐、九小姐姐妹两个的种种事情继续雪片似的往她跟前飞过来，让她更进一步的认识了这对姐妹。“刘七巧精明能干，手腕强硬，心思也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刘八巧神神道道的我对她不大了解，可是刘九巧这些年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间，将他们全都迷得神魂颠倒，自己却置身事外。我原以为她就是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她找的那些人都是别有目的的！至少，兵部、吏部、户部这些地方掌管要职的人都和她有所牵扯。她甚至连守卫城门的将士都没有放过！她们野心勃勃，昭然若揭，只是我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静仪长公主后悔的低呼。

    “现在知道了，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好。”苏染轻声说。

    “是啊，亏的是你出现，让她们现出了原型。”静仪长公主点头，“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那么对你？你和他们不是并没有多少来往吗？”

    “长公主您可曾听说过前朝的饲神？”苏染问道。

    静仪长公主眉头微皱。“听说过。前朝皇帝最信这个，每次行事之前都要特地请饲神前来占卜问询。”

    “刘八巧就是饲神。”苏染说。

    静仪长公主一顿，她顿时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你说真的？”

    苏染点头。

    “也就是说，她们都是前朝的人？”静仪长公主又问。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的。”苏染再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静仪长公主眯起双眼。

    “前朝的史书上记载，饲神做事，必须要找一个天神指定之人，将其献祭，然后才能得到天神垂青，从而心想事成。我想，我或许就是他们天神指定的那个人。”苏染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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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民心开始惶惶

﻿    “你在胡说些什么？”静仪长公主听得脸色大变。

    苏染摇头。“我不是胡说，我早已经查证过了。”

    既然确定七小姐她们是前朝的人，袁先生就将关于前朝的书籍都翻出来查了个遍，才终于在一本薄得不能再薄的书里找到了关于这件事的记载。

    前朝信奉天神，几乎到了不管做什么都要向天神询问的地步。而人间负责和天神沟通的人就是饲神。

    当然，饲神只供皇家专用，这也不是什么辛密。只是要培养一个饲神，那需要投入的太多，民间根本养不起。然而到了本朝，开国高祖不信鬼神，开国之初就将这些所谓的饲神都给赶出宫去，他们就成了散布在全国各地走街串巷的巫医，饲神这个称呼自然也就慢慢的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结果没想到，这个称呼还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而且，饲神的所作所为，完全的和七小姐她们对她做的事对上了，这就叫苏染不能不信了。

    不过，今天这个称呼居然从苏染嘴里说了出来，静仪长公主还是吓了一大跳。

    随即，她又脸色一变，看着苏染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你确定她们是和前朝有所牵连？”她沉声问。

    “我不过猜测而已，怎么可能确定？”苏染淡笑。

    除非捉住七小姐她们，听她们亲口承认。否者，她无法下这个论断。

    “既然是猜测，那你以后就不要再乱说了，当心吓坏了别人。”静仪长公主淡淡扔出这句，就转移了话题：“我听说，镇西王已经把你们王府上的护卫都整编过了？”

    苏染见她眉头依然紧锁，分明还没有从刚才她告知的那个消息里走出来——应该她是想到十年前的某件事了吧？只是，这事她自然不会和自己说的。

    她点点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长公主您心里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壮哥儿他爹心里苦闷，又没别的事做，就干脆折腾起王府里的人手来了，也就是权当给他练练手好了。结果谁知道荣王知道后，他也叫壮哥儿他爹教他，他要好好磨磨他王府上的那些人。壮哥儿他爹也就顺便也帮他将荣王府上的人也整编了一遍。”

    “嗯，眼下这事，的确是皇上太小心眼了。只是他就是这个性子，我们说多了他反而更生气，更要迁怒于镇西王，我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你们现在就耐心等着好了，镇西王是有真本事的人，迟早有一天朝中必定会有他的用武之地。”静仪长公主轻声说。

    苏染点头。“我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只是，话说出来容易，但那一天的到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静仪长公主又摇摇头。“正好，现在京城上下人心惶惶，我这长公主府里以前又安插了太多刘七巧的人。虽然这些日子已经筛选过几次了，但我总觉得还有几只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我，看得我心里很不舒坦。回头就叫镇西王也来帮我看看这里的人，顺便重新安排一下家丁的布防吧！眼下，有备无患总是更好。”

    “好，我知道了。”苏染赶紧点头。

    因此，这个春节，李二虽然没有去宫里当值，他却依然不得闲。

    等把荣王府、静仪长公主府上的人手都仔细筛选、重新安排过后，时间就已经快到正月十五了。

    而镇西王府、荣王府、静仪长公主府这三个地方前后脚的开始加强布守，这就叫京城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恐慌起来。其中不少人主动给李二下了帖子，请他去他们家坐一坐，如果能帮忙也编排一下人手那当然最好不过了！就算碍于皇帝的面子没有找李二，余下的人也都开始自己布置人手了。

    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他更气得在乾清宫里摔了好几本奏折。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这个李元普，他口口声声说一心为国，只求朕能采纳他的建议。可是结果呢？朕已经收了他的奏折了，他却还不满意，还想要更多，现在就开始在京城里制造恐慌了！他这是存心不想让朕过好这个年是不是？”

    可是，一开始不想让人过好这个年的人不是皇帝陛下您吗？宫女太监都在心里暗说。而且，半个月了，那群烧了粮草的匪徒居然还没被抓住。他们引着朝廷的军队四散开去，甚至还又在其他军队驻扎的地方点了好几把火。虽然在京外三路粮仓起火的事情发生后，其他地方的人已经提高了警惕，好歹再被烧掉粮仓的已经极少了，但其他的损失还是不少。虽然朝廷极力压住了消息，但还是有零零碎碎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来，百姓们早已经恐慌了！那么，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开始安排人手看家护院，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皇帝这是自己心情不顺，就把责任都给推到镇西王头上去了！

    “皇上！”登宁老太监连忙又来劝他，“京城家家户户加强防守，这也不是什么坏事。马上就是上元节了，到时候出外游玩赏灯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都多派些人手，防火防盗，那也是应该的。对了，今年上元节的灯会，不知道皇上您打算是往热闹了办，还是省下些钱财来为京外三路的将士们存些粮草？”

    皇帝听到最后那一番话，顿时更气不打一处来。“他们自己没用，都护不住粮草，朕还要从百姓嘴里省下来这点钱来喂他们？”

    “皇上说的是。现在正是民心不稳的时候，再这么克扣下去，百姓心里肯定就更恐慌了。所以这钱不仅不能扣，反而还要增加投入才对。”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在人人都只敢敛气屏声的大殿内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皇帝斜眼看过去，就见到是岳驸马岳元正站在后方。

    他只是吏部一个小员，按理说是没资格在这个时候过来面圣的。不过看看那边毕恭毕敬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兵部元侍郎，皇帝就猜到他是怎么过来的了。

    皇帝颔首：“小爱卿此话何意？你给朕好好讲讲。”

    “是！”岳元正赶紧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其实眼下的情况，说白了就是一些宵小不自量力，趁着年节时候作乱，妄图给皇上您心里添堵。但仔细想想，他们也就只能干这些小事了，其他的他们干不来。偏偏庶民民智未开，一个个不懂大局，听到外头一点风声就以为地动山摇了，心里不知道怎么害怕。眼下，任何的言语安抚都没有用处，那就不如趁着上元节，京城里张灯结彩，好好教百姓们都看看咱们国家有多稳固，外头那些阿猫阿狗随便他们叫唤去。现在只是皇上您看在还是年节时候，不愿意大动干戈。可等过完上元节，朝廷的兵马必然会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好！”他这么义正辞严的姿态，说得皇帝都心潮澎湃。皇帝立即拍掌，“小岳爱卿说得很有道理，简直都说到朕心坎里去了！朕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微臣斗胆，恳请皇上就将此事交给微臣去操办。”岳元正连忙跪地。

    “好！”皇帝立即颔首，“来人，宣朕口谕，今年上元节灯会一事，全权交由岳驸马操办！”

    “微臣多谢皇上！微臣一定不负圣上所托，务必将这个灯会打造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叫后人永远都记住这一天！”岳驸马垂头大叫，眼底一抹亮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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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上元节上的火箭

﻿    “你说，你要陪皇帝一起去参加上元灯会？”突然从荣王那里得知消息，苏染立即摇头，“你不能去！”

    “姐姐，现在不是我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去啊！”荣王很无奈的摊手。

    “这个皇帝叔父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明明心眼比针尖还小，却还偏偏要装大度。每年上元节，他都会带着所有皇子皇孙出来和百姓见面。为了表示自己并没有亏待我，我也是必须随同出现的，而且还是站在他身边哦！这是彰显他对我的仁德的绝佳机会啊，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可是这一次和以往每年都不一样。”苏染沉声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更要去了。”少年淡声说。

    苏染抬眼看着他。“真不能推掉？”

    “推不掉的。”少年笑嘻嘻的摆手。

    “不过呢！”他马上又蹭过来在苏染身边坐下，“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也就跟着皇帝叔父在上头站一会就下来了。你先在下头等着我，等我忙完了我立刻下来找你！算起来，咱们还从没一起好好逛过花灯呢，这次可算是有机会了！”

    苏染依然眉头紧皱。少年就伸手拼命给她将眉心推开了。“好了，你就别想太多了。十多年了，我每年都去看灯，不都没事吗？再说了，不止我，淮南王世子、吴王世子他们也都要和我一起的。皇帝叔父他最怕死了，每年的花街他都是派他最信任的人去督建的，高台也会事先叫人验证一次又一次，确定稳固后他才会上去。你就放心好了！”

    “你明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苏染无奈看着他。

    “那其他的你就更不用担心啦！我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上别人的当？”少年乐呵呵的说着，就又拽着他撒娇起来，“反正，到了那天，你们一定要早早的去台下等着我。你最好能也看看我在台上的英姿。我跟你说，我到时候一定会打扮得很漂亮很漂亮，把四周围的人都给压下去！”

    苏染被他这话逗得不行。“只有女孩子才需要艳压群芳，你是男孩子，不需要。”

    “谁说的？女为悦己者容，男人其实也一样啊！我就是要漂亮给姐姐你看！”少年撒娇得更厉害了。

    苏染被他磨得不行，只能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到时候一定早早的去，争取多看你两眼。”

    “这就对了嘛！”少年立即欢快的点头。

    正月十五看花灯，这本来就是苏染他们早定好的日程。

    去年因为怀孕，苏染并没有出门，但也从周少夫人还有曲家的少夫人们嘴里听说了上元节灯会的热闹。今年皇帝为了安抚民心，更是加大了投入，因而今年的灯会必定会更加热闹好看。黄氏洛欢她们新来京城，苏染也必然是要带她们去看的。

    因此，到了正月十五当天，他们一家人就都穿得厚厚的，一起欢欢喜喜的出门了。就连才七个月大的珠姐儿也被裹上一身大红的袄子，被李二抱在怀里带了出去。

    京城可比两江省繁华太多太多了。天还没黑，花街上就已经人潮汹涌，路边摆摊的小贩也挤挤挨挨的，叫唤声不绝于耳。

    看着路边那些卖元宵的摊子，苏染就不禁想到了当初她怀着壮哥儿和李二一起去镇上的花街上卖元宵的事。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想来却还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再回头看看李二，她发现这个男人正看着她。他的眼神如此深邃，分明也是想到当年的事情了。

    苏染不由对他一笑：“时间过得真快，现在想想当初的事情，我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这不是梦。”男人一手揽上她的肩。

    “呀呀呀……”眼见爹娘亲热的靠在一起，珠姐儿赶紧挥舞着小手，竟然是要伸手去抓头顶上的花灯？

    这丫头现在看起来可真不像个早产的孩子。才七个多月，却已经十来斤重了，沉甸甸的，吃得多，睡得长，还好动得不得了，简直就是第二个壮哥儿。黄氏现在年纪上来了，几乎都看不住她了。亏的现在家里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大家轮流陪她玩，才能让她尽兴。

    李二连忙把她的小手给捉住拉下来。“这里不是家里的东西，不能乱碰。”他耐心的告诫女儿。

    对女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如此耐心。

    珠姐儿听了，果然就收回手不再乱碰了。这孩子也比晓姐儿听话多了。

    其实今天他们本来可以在花街上扎棚子的。只是苏染和李二都不喜欢坐在一个地方呆呆的看热闹，更何况一旦在花街上扎了棚子，他们少不得又要和花街上其他扎棚子看灯的人家走动打招呼，他们嫌烦。也就干脆简单装扮一下，装作是普通的一家人出来玩耍了。

    一家人一边看着灯，一边有说有笑的往前走，等到夜幕降临之时，就已经到了宫门口已经搭好的那个巨大的架子跟前。

    每年上元节的晚上，皇帝都会带着皇子皇孙登上这个和宫中最高的楼一样高的架子上，让民众一堵皇帝的风采，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现在架子上还没有人，可是四周围早已经被御林军给围得密密实实的。架子上挂着格式龙形或者描着龙形的灯笼，一眼看去，真是气派辉煌无比。

    等到夜色渐深，花街上的灯笼也一一被点亮的时候，才见前方的宫门大开，两对宫女太监慢步走了出来。

    “皇上出宫——”

    登宁老太监嘶哑的叫声传来，随即就见一队人马鸣锣开道，御林军也上前来，将围绕在四周围的百姓都给赶到一边去。

    开道的宫女太监过后，又有一大队御林军在前头探路，而后才是皇帝的御辇被缓缓抬了出来。跟在御辇后头的是皇帝的一众皇子，以及几个和皇帝十分亲密的皇亲。

    御辇在高台下方停下，皇帝下来，带着皇子等人登上最高处。

    “娘，娘，你快看，那是荣王！我看到了！”变哥儿很快就发现了站在人群里的荣王。他紧跟在三四个皇子身后，位置不算好。只是，他今天却穿了一件大红的袍子，头发梳得精致无比，上头还簪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白玉簪，那就更衬得他唇红齿白，漂亮得不像话。即便站在这么多气度出众的皇子之中，他也看起来如此显眼，叫人第一眼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这个显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亦或是气度格外出类拔萃，而是……太骚包了！

    和皇帝出来看花灯，他却打扮得这么妖娆，简直连皇帝都快比下去了。这事也就只有他看得出来了。

    苏染乍一看到，她都惊呆了。随即又想到少年当时和她说过的一定会艳压群芳，她又不禁扑哧一声笑开了。

    这下，他还真是艳压群芳了！

    而其他被他艳压的皇子乃至皇亲们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倒是皇帝神色如常，等站在高台最高点的时候，他脸上就释出了一抹宽和的笑。

    “天佑我明月朝，五谷丰登，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他抬头看天，对着一轮皎洁的明月诚心祈求。

    花街上密密麻麻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跪下，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染李二几个人也都随同跪下了。不过抬起头时，苏染的目光却落在了就站在皇帝身旁的那根红衣少年身上。

    少年也迅速找到了她的方向，他立马冲她挤挤眼睛，调皮的笑了。

    苏染也不禁被他带的勾起嘴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边的李二突然用力把她往旁一拽。“小心！”

    苏染往旁偏过身去，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点着火的利箭和她擦肩而过。

    紧接着，又听到嗖嗖嗖接连许多声响，更多的火箭从远处飞射过来，小部分冲着她这边来了，但更多的却是往前头的高台那边飞了过去。

    李二抱着苏染往旁边滚过去，连滚了好几圈，她才反应过来。

    “不好，华儿！”她连忙抬头低叫。没想到就听到前方有人是在大叫——“不好，荣王中箭了！荣王从高台上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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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爱妻，好久不见 为钻石满3000加更

﻿    “华儿！”

    听到这些消息接连不断的传进耳朵里，苏染吓得面色惨白，她忙就要往高台那边赶过去。

    李二却一把抱住她。“那边太乱了，不能去！”

    “可是，华儿他……”

    “我刚才看到了，他的确是从高台上掉下来了，但是是他自己跳的。”李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染回头看他，男人冲他颔首。“这里太乱了，还有许多居心叵测之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尤其现在人心惶惶，一不小心就会发生踩踏事件，你不能在此久留。你们赶紧走，抄那边的小路回家去！”

    说着，他又将壮哥儿给提了过来：“照顾好你娘还有弟弟妹妹。”

    “嗯！”壮哥儿定定点头。

    李二再看向后头的全哥儿安哥儿，他正要说话，安哥儿就站出来了：“姐夫，我留下给你帮忙，叫哥哥保护姐姐他们回去就够了。”

    李二稍微顿了下，就点头。“好。”

    全哥儿不如李二和安哥儿身强力壮，他当然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极有可能拖累了他们。而且苏染他们回家也的确需要男人在身边保护，所以他立即同意了李二的安排。

    于是，壮哥儿走在前头，他护在后头，两个人护着一家妇幼通过就近的小巷子往回走。

    现在花街上可谓是人山人海。现在突然嗖嗖嗖的冒出来这么多燃着火的箭，顿时就叫所有人都惊慌得不行。尤其一旦身边有人被火箭射中，四周围的人即刻大叫着四散奔逃。就算没有射中人，火箭落到花灯上、树木上，也立即点燃了这些干燥易燃的东西。一旦火苗燃起，百姓们的惊叫声就更响亮了，那少不了又是一阵骚乱。

    然后，所有人都急着往外跑，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个火场，然而推搡间，就有人被推倒了，挂在架子上的花灯自然也被撞下来不少。花灯倾斜，花灯中间正安静燃烧的火苗碰触到制成花灯的那一层纸或者薄薄的绸布，那火舌立即就窜大了。

    慢慢的，小小的火苗连成一片。再过不多大会的功夫，花街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可是火苗却在一簇接着一簇的被点燃，好几处地方都已经燃起冲天大火了！

    人群里哭叫声、大喊声，无数的人仿佛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隐约间，苏染听到李二和安哥儿在大声叫着，安排人群往四周围疏散。可是，在这群人强烈的求生欲望跟前，他们的叫声显得如此的虚弱无力。

    又是火。

    南朝自称是火神之后，最崇拜的就是火把。当初南朝最后一任皇帝之所以选择纵火自尽，也是为了以肉身向火神献祭，好让火神原谅他的亡国之罪。

    结果现在，才刚过完年，京城里就已经燃了几次火了？

    以后次数肯定会越来越多吧？

    苏染回过头去，她就看到宫门口的高台早已经被大火包围，高台上的人自然也早已经不见了。皇帝应该已经带着皇子们回宫躲避了吧？那华儿哩？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姐姐，抓紧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叫。苏染猛地回神，就见壮哥儿和全哥儿都正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苏染精神一振，立即点头。“好。”

    这条小巷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自然也有许多人都涌到这里来逃生了。虽然这里没有花灯，但人群挤挤挨挨的，路依然不好走。壮哥儿当机立断，让大家手拉上手，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壮哥儿在最前头，全哥儿在最后，苏染和花姐儿、洛欢、黄氏几个大人在中间，他们每两个人中间都穿插着至少一个小孩。这样，既能保证每个孩子都能被大人照看到，又每个孩子都至少被两个大人看着，更增加了安全性。

    一家人手拉着手，艰难的在汹涌的人潮里慢慢往外挪动。

    这其中的艰辛不必细表。只是无论四周围的人怎么冲撞哭叫，苏染一群人都只紧紧抓住前后人的手，死也不放。

    就这样在人群中拥挤了大半个时辰，他们才算是慢慢走了出来。

    虽然他们走出来了，可是回头看看身后的那条大街，火光冲得越发高了，还有妇人小孩的哭叫声被夜风吹过来，叫人莫名觉得骨子里都生出一股寒意来。

    一直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才终于放开手。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的双手在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又因为如此，他们的双手捏得更紧，所有人的手都被捏得红红的，手掌都快变形了。

    赶紧找个墙根，大家贴墙站着松口气。

    全哥儿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容易缓过神来，他就重重一拳捶在墙上：“早听说京城就是个龙潭虎穴，多得是居心叵测、胆大妄为之辈，今天我才算是亲眼看到了！就为了一点私利，他们竟然连那许多无辜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他们到底有没有良心！今天晚上，又不知道多少百姓要平白丧生了。”

    黄氏和洛欢还有花姐儿几个人都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

    壮哥儿身为孩子们里的老大，他没机会放松。他板着脸将所有人都大略检查了一遍，发现大家都还算完好，他才点头：“好了，走出来了就好。现在，咱们赶紧回家去。”

    “就这么走了吗？可是姐夫和小叔他们还在后头！”洛欢低叫。

    黄氏也摇头。“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等他们吧！一会等火势小点了，咱们再去给他们帮忙。”

    “娘，咱们安然回到王府等他们，那就是给他们帮的最大的忙了。现在那边肯定已经有朝廷的人过来了，壮哥儿他爹是镇西王左统领，他过去率领御林军救火，这是他应尽的指责。安哥儿也是武举人，他有力气，又听壮哥儿爹的话，有他帮着壮哥儿爹，那就够了。”苏染沉声说。

    “可壮哥儿爹怀里还抱着珠姐儿哩！”黄氏低呼。

    苏染心口就又是一揪。

    刚才情况那么紧急，他们身边小孩已经够多了，珠姐儿又小，还不会走路，跟在他们身边绝对是哥累赘。李二就干脆自己把女儿该抱在怀里，直接去救火了。

    他一个大男人，带着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手脚伸不伸展得开。而且，就算这次救火完毕，给人看到他竟是带着个孩子在来回奔走，只怕这又要被皇帝捉住，当做笑话去说了。

    “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当即摇头，“壮哥儿爹心里自有分寸，现在咱们只要管好自己就够了。”

    说着，她站起身，又拉上孩子们的手。“走，回家去！”

    一行人立即都站起身，大家继续手拉着手往前走。

    再往前走上一段，四周围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只是因为刚才穿了小路先逃出人群，他们是往西边跑了。可是镇西王府在东边，他们少不得要转个大圈，绕回去王府去。

    经历了刚才那么一件事，大家都没了心思说话，只默默的朝前走着。

    然而再走上没多大会，前头的壮哥儿就突然停下脚步。

    “前头有人。”他猛地说出这四个字，双眼早已经盯上了前方某处。

    “哈哈，居然被这个小子给发现了！”

    随即一阵笑声传来，他们立即看到十多个黑影从四周围的院墙后头翻了出来，将他们给团团围住。

    苏染的目光也迅速定在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上头。

    “岳元正。”她冷声叫道。

    她的声音刚出口，那个身影就是一僵。

    紧接着，他干脆走到前头来，一把扯下裹在脸上的黑布——可不就是岳驸马岳元正么？

    面对苏染淡漠的双眼，岳元正嘴角高高勾起：“镇西王妃，许久不见了。还是说……我其实应该改口，管你叫一声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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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你这个蠢货

﻿    ﻿他满面堆笑，眼神却幽深得可怕。

    背后火光冲天，却映衬得他身上越发的阴气森森。

    苏染觉得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跟前来，也不管自己是否衣衫不整，就抬手对她又打又骂。那一声声的贱婢，直到现在还仿佛在耳边缭绕。

    “不许瞪我娘！”

    但马上，一声清脆的孩童叫声在夜空中响起。苏染猛地回神，就见到晓姐儿已经跳到她跟前。才五岁的小丫头张开胳膊，将她的娘亲给保护在身后。

    壮哥儿和变哥儿也连忙上前来。

    岳元正见状，他却只是淡然一笑：“李元普和苏安两个人都在花街上救火，现在你们里头最厉害的就只有这个九岁的小娃娃了吧？就凭你们几个小家伙，你们觉得你们能保护得了她？”

    说着，他又冲苏染冷冷的笑开了：“我们现在只是来抓你的。你要是主动站出来，我们可以放过你的家人。可是，如果你怕死不肯，那么我们就只能狠心把这些人都给杀光了！”

    “姐姐！”花姐儿听到这话，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黄氏和洛欢两个人也吓得不行，她们俩都往全哥儿身边靠了过去。

    “全哥儿，现在该怎么办啊？”黄氏带着哭腔问。

    全哥儿连忙摇头。“娘您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没事的，他们也别指望动姐姐一根汗毛。”

    说着，他也走上前，定定站在苏染身边：“你别指望骗走我姐姐，我们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岳元正轻笑。“一群乡巴佬，也就你们这群没见过大世面的东西，才会被她这么一个东西迷惑了。这次你们只要把她给交出来，我保证不会动你们一下。而且，你们只要再在京城多待上两年，你们就能知道，在这个地方比她好的女人多了去了，她根本就不够看的！”

    “我姐姐就是最好的，这世上任何其他女人都比不过她！”全哥儿沉声说。

    岳元正嗤笑。

    “这么看来，你们是决心一起去死了？既然如此，那我成全你们！”说着，他一挥手，招呼身后的人上前。

    苏染依然站在原处，冷冷的看着他。

    “花街上的火是你干的吧？现在一定也是刘九巧叫你来抓我的。她连个孩子都没给你生，你竟然也能乖乖的任她摆布。岳元正，你这辈子果真活该没有任何大出息。”她冷声说道。

    这话就像是一根针狠狠的扎进了岳驸马内心深处，他那张俊美的脸立即扭曲的不像话。“我没有大出息，还不都是被你害的？早知道你这个贱婢……我就不该娶你！”

    虽然却依然只淡淡看着他。“你做错了事，现在却没有去皇帝跟前跪地认错，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去了。那你是打算挟持我后出京追随刘九巧吧？”

    说完，她又淡淡的感叹了句。“你这个蠢货。”

    蠢货？这个贱人，竟敢骂他是蠢货？

    岳元正差点被刺激得跳起来。

    他不由想到了当年，这个女人明明都已经被定住，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她脸上却并不见多少害怕，反而只睁大眼睛定定看着他，就跟看着个傻子似的。就是那眼神狠狠刺激到了他，叫他怒从心头起，忍不住挥手狠狠扇了他十几个巴掌。一直扇得她的脸都肿了，他才算是解气了。

    可是，等放下手，他却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神依然那么明亮，甚至那眼底还带上了几分鄙夷。

    她鄙夷他？她凭什么鄙夷他？他还没有鄙夷她这个一身土气的贱女人呢！

    很想再狠狠打她几个巴掌，最好打到她不敢再这样看自己为止。可是，在她那双眼的注视下，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双手都抬不起来了。甚至，他心头竟然还浮现出一抹惊惧，他不敢再和她对视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扭过头：“这个女人交给你们了，随便你们怎么动她。反正，最终只要留给全尸给我就行了！”

    他等了许久，直到后来听小厮来报，说她已经死了，他才算松了口气。

    这些年，他可算是过了几天的安逸日子。但是，也只是安逸罢了，却并不舒坦。想他堂堂岳家后人，四岁就能作诗，被人称为百年难得的神童。十二岁，他就以文韬武略名满京城。又因为长得好，多少闺阁女子哭着喊着想嫁给他，他也觉得只有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所以，他千挑万选，最终才选定了身上流着先太子血脉、更被当今圣上视为掌上明珠的溧阳公主。结果……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她毁了他的一辈子！就算她死了，荣王还跟鬼混似的缠着他，不许他升官，不许他和别人太过来往，甚至连身边多留两个漂亮的婢女都要被他打骂。

    他受够了！

    “你当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岳驸马越想越气，他脱口而出。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当初我们那么对你，你竟然都没死，现在居然还又跑回京城来了。那么好，我就让你再死一次！正好，这次我亲自动手，必然叫你死得透透的！”

    他说着，又高举起手里的火把：“给我上，把油泼过去，烧死他们！”

    果然，又是火。

    苏染心一沉。

    壮哥儿早已经拉上了变哥儿、晓姐儿的手，兄妹三个往她身边贴了过来。花姐儿也紧紧捏着早姐儿的手，母女俩就站在苏染身后。全哥儿在听到岳元正的呼喊之后，他也第一时间一手拉上洛欢，一手拉上黄氏，三个人也围过来。他们就这样团团将苏染给围在了正中央。

    这架势，分明就是打算一家人同生共死了。

    岳元正见了，他笑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真不错，你们一家人感情还真是好。那么现在一起死在这里，回头一起下黄泉也有个伴，不错！”

    而后，他主动提起一桶油就要往他们这边泼过来。

    然而，他的双手刚刚高举，就又听到四周围一阵脚步声传来。那脚步声竟然比他们刚才还要频密得多，可见又有许多人过来了！

    “驸马，不好，至少一百人过来了！”岳驸马身后的人小声告知他。

    岳驸马回头去看，果然见许多手持弓箭的人从四面八方围绕过来。看他们身处的位置和手里的装备，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早有准备。说不定，是早早的就已经埋伏在四周围了！可是，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而在这群人里头，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静仪长公主的长子泰安侯。他穿着厚厚的铠甲，昂然挺立在前方不远处。

    “岳元正！”只听他高声对着这边喊道，“你儿子李天养发觉你叛国的意图，已经去顺天府告发你了，本侯此次特奉圣上之命过来捉拿你归案。你若想要保全你的族人，最好缴械投降。不然，不止是你，连同你的儿女、以及你的族人都要以叛国罪论处！”

    “你当我傻吗？我要投降，那我这条命就保不住了！傻子才缴械投降！”岳元正冷笑，竟然就将手里的油桶往他那边泼了过去。

    “点火！”他又大叫。

    一桶油泼过去，火把随即也扔了过去。一片大火立即燎原。

    不过也幸亏他力气不大，这桶油只泼在了跟前，并没有触及到泰安侯。但即便如此，泰安侯也动怒了。“来人！岳元正卖国求荣，今日在花街纵火妄图伤害陛下，现在更是纵火拒捕，罪无可赦！你们速速将他捉拿归案，生死不论！”

    “是！”

    弓箭手们立即拉弓上箭，对准岳元正的方向就射了过去。

    这些箭虽然没有点火，但是看那箭头扁扁，尾端带着几根倒刺，箭身上还开着血槽，分明就是专门用来取人性命的扁箭。只要这么一支箭刺中身体，那么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岳元正吓得直往后退。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快，给那个贱人泼一桶油，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奈何就在泰安侯的人开始射箭的时候，壮哥儿也一捋袖子，露出绑在胳膊上的袖箭。他胳膊一伸，几支小箭也立即嗖嗖嗖的朝岳元正那边飞射了出去，就将妄图上前来泼油的人给打退了。

    而后，就见变哥儿、晓姐儿、甚至连早姐儿也都抬起手……这群小娃娃居然人手一只袖箭！

    “这群疯子！”

    岳元正顿时知道他今天没指望靠近苏染了。而且就算泰安侯不来，只怕他也会被这群小家伙的袖箭给射成刺猬。

    “快走！”他当机立断，立即躲到人后，大声叫着往安全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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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他是故意的

﻿    虽然泰安侯带来的人不少，可因为顾及着苏染一家的安危，他们没敢胡乱放箭。岳元正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所以带着死命突围，最后在两三个随扈的保护下突出重围逃生去了。

    “镇西王妃！”

    人跑后，泰安侯并没有去追，而是快步来到苏染跟前：“你们没事吧？”

    “没事了。多谢你们及时赶来救我们。”苏染赶紧屈身行礼。

    泰安侯还礼不提。

    “都是娘亲和荣王安排得好。”他说。

    荣王……

    苏染心口又是一缩。

    她的华儿。

    她响起听到荣王中箭的刹那，她抬起头，就看到他从高台上坠落的情形。他说今天要艳压全场，就穿了一身骚包的大红，当时站在人群里就是那么的显眼，那就更方便叫那伙人把他当做靶子吧？后来从高台上落下，他衣袖翻飞，就仿佛一朵盛放的鲜花，如此艳丽逼人，却更加的惊心动魄。

    他就是故意的。现在苏染已经确定了。

    她深吸口气。“好了，我们走吧！”

    “嗯，几位请跟我来，家母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泰安侯立即颔首。

    现在既然出了岳元正赶来想杀她的事，那么谁知道回去路上还有多少埋伏？有泰安侯护送，他们还是安全多了。不过，泰安侯分明是要把他们送去静仪长公主跟前的。但这个时候，他们回王府也的确不大安全，李二又不在家，他们还不如和静仪长公主在一处。

    苏染很快在心里打好算盘，就跟泰安侯走了。

    一行人来到长公主府，就见长公主府外面早已经站了满满一排的护卫。见到泰安侯过来了，他们才让开地方，开门放他们进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见到苏染他们一行人，静仪长公主大大松了口气。她赶紧迎过来，但在人群里扫视过一通后，她又脸色一变，“珠儿呢？她去哪了？”

    “珠姐儿和她爹在一起。”苏染回答。

    “她爹？可是，镇西王不是在花街上……”

    “是。”

    “你们疯了！”静仪长公主低叫，“那么小的孩子，你们怎么能把她给留在火场上？她要是有个好歹，那该怎么办？”

    “不，和她爹在一起，她才更安全。她爹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苏染定定的说。

    静仪长公主依然气得不行。

    “母亲！”泰安侯见状，他赶紧低声叫道，“镇西王妃他们好容易从火场逃生，回来的路上又遇到岳元正伏击，直到现在才逃出来，他们已经筋疲力竭了，您就不要再苛求他们了。能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静仪长公主顿时眉梢一挑。“岳元正还真带人去伏击他们了？顺儿猜对了？”

    “不止是猜对了，而是完全正确！现在，岳元正已经跑了，现在只怕是朝城外跑去了。”泰安侯沉声回答。

    “混账！”静仪长公主顿时气得捶桌，“这些年，朝廷何曾亏待过他，他何至于干出这等卖国求荣的事？”

    你们自然是觉得没有亏待他，可是他心里却觉得你们欠他太多了！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神童，他又自负才貌双全，本来就该名利双收、身边还有娇妻美妾环绕才对。然而到头来，他一把年纪却文不成武不就，心里自然愤懑，就觉得谁都欠他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是贪慕虚荣之辈，那么九姑娘拿功名利禄勾搭他一下，他当然就被牵着鼻子走了。苏染心说。

    静仪长公主也不是愚钝之辈。她只是太过关心珠姐儿，才一时乱了分寸。

    现在既然已经回过神来了，她自然也对苏染他们改变了态度。

    “你们既然回来了，那就赶紧去休息吧！好好洗把脸，去睡上一觉。这个地方你们尽管放心，人手都是按照镇西王的安排布置的，保证都是可靠的人。”

    “可是长公主，荣王他怎么样了？”现在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那华儿哩？苏染还是放心不下。

    静仪长公主静静的和她对视一会，才低声说：“荣王从高台上掉落后，就被内侍抬进宫去了，现在皇上已经召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前去为他诊治。但具体情况如何，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那皇帝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反正现在花街大火已经有了主谋，那么皇帝大可以把责任推出去。然后，他就能安然的叫荣王这个多年的眼中钉去死了！

    苏染急得恨不能现在就冲进皇宫里去把人给抢回来。

    这时候，却又听静仪长公主低沉的嗓音传来：“你们累了，回去睡吧！荣王那边我一直叫人盯着，一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孩子福大命大，既然小时候那场大病他都扛过来了，现在这次他肯定也能扛过来。”

    苏染肩膀一抖，她抬头看去，却见静仪长公主已经扭过头去了。

    一个丫鬟过来了。“镇西王妃，诸位请随奴婢走吧！热水热饭已经准备好了。”

    苏染连忙点头。

    当他们往外走时，她听到静仪长公主还在对泰安侯吩咐：“你立即进宫去，把你刚才见到岳元正的所作所为告知皇上。还有，老二老三呢？他们现在在哪？”

    “母亲请放心，二弟三弟已经带人去花街上救火了。孩儿回来的时候，还听说曲家、周家等等人家也已经纷纷派了人过去，想必花街上的大火肯定就能被扑灭了。”泰安侯如此回答。

    “那就好。但愿伤亡不要太大，珠儿他们父女更要安然回来才行啊！”静仪长公主低声感叹着。

    一直到了长公主府，苏染他们才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然后到了擦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擦碰痕迹。只是刚才路上太过紧张着急，他们根本都没有在意。

    尤其是走在最前最后的壮哥儿和全哥儿，他们身上的痕迹更多。

    全哥儿自然是交给他媳妇去料理了。苏染给壮哥儿擦干净身上的灰尘，也亲手给他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上药。

    壮哥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现在却被娘亲抱在怀里上药，他羞得脸红通通的。

    “娘，您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他小声说。

    苏染却继续小心的给他擦药。一直到擦完了，她才放开手。“好了！”

    壮哥儿忙要跳下去，没想到苏染却又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我的壮哥儿也长大了，越来越厉害了！”

    壮哥儿顿时羞得脸更红了。

    变哥儿和晓姐儿听到这话不高兴了。

    “娘，娘，难道我们不厉害吗？”他们忙问。

    “厉害，你们都很厉害！”苏染连忙点头，一把把他们都给抱进怀里。

    母子四个温存了一会，晓姐儿的困意就上来了。她靠在苏染怀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然后就靠在娘亲身上睡着了。壮哥儿变哥儿似乎被传染了一般，也跟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很快变哥儿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但壮哥儿还在强撑着，死活不让上下眼皮合拢在一起。

    苏染摸摸他的头。“你累了就睡吧，娘在哩！今天咱们都一起睡。”

    “嗯。”壮哥儿这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把三个孩子在床上摆好，给他们盖上被子，苏染自己也拉了一床被子过来给自己盖上。然后，她也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许多个梦。梦里，她看到荣王穿着那身大红的衣裳来到她跟前，跟只花蝴蝶似的来回旋转：“姐姐姐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穿出去后能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比下去？要是飞起来的话，我肯定会更好看吧？”

    然后，画面一转，他就真的飞起来了，但却是那么高的台子上飞下来，飞进下面的火场里。

    她还梦到了岳元正。那个男人斯文俊雅，初次见面就冲她微微一笑，如此的令人心旷神怡。芝兰玉树，不过如是。然而马上，他的五官就狰狞起来，然后往她这边扑过来。

    “贱婢！贱婢！”只听他破口大骂，还张牙舞爪的要过来，大叫要毁了她的容。

    喝！

    苏染吓得睁开眼，没想到就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床前，正定定看着她。

    这个人就是静仪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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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安哥儿做官了

﻿    苏染一怔。

    但还不待她说什么，静仪长公主就已经开口了：“宫里传来消息，荣王胸口中了一箭，又从高台跌落，现在性命垂危。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

    苏染立即坐起来，她掀开被子下床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静仪长公主一把拉住她。

    “进宫，看华儿！”苏染低叫。

    静仪长公主闻言没有再阻拦她，而是轻轻的叫了声：“溧阳，是你对吗？”

    苏染的脚步就是一顿。

    静仪长公主慢慢走过来，她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颔首。“果真是你。我就说为什么你会叫我觉得那么熟悉，又叫刘七巧她们那么忌惮。如果你就是溧阳的话，那这事就说得通了。”

    苏染慢慢回身。

    “没错，就是我。”她低声说。

    即便早已经猜到了，可现在苏染亲口承认，这事还是叫静仪长公主激动不已。

    她连忙抓住苏染的肩膀。“既然是你，既然你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我相认？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难道我还不足以让你信任吗？”

    “我说了，您会相信吗？”苏染只问。

    静仪长公主一顿。

    她当然不会。那时候她一心信任着刘七巧姐妹几个，虽然心里对苏染有几分亲近感，但却并不能完全相信她。甚至后来苏染在长公主府的事务上插了几次手后，她还生气了，当众就给了苏染没脸！

    如果不是这样，刘七巧她们也不至于有那个机会来暗害苏染，也就不会叫珠姐儿早产了。

    静仪长公主垂下眼帘。“我果真是老了，现在连忠奸善恶都分不清了。”

    她当初年纪轻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她还是一直到被害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哩！

    苏染扯扯嘴角。“是个人都会犯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知错能改就好。”

    “是啊，知错能改就好。可是，我犯下的这个大错还能改回来吗？”静仪长公主轻声问。

    “能啊，现在我不就又回来了？”苏染笑笑。

    静仪长公主也跟着扯扯嘴角。

    经过静仪长公主这么一刺激，苏染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

    “长公主您刚才是故意说那个消息来刺激我，好等着看我的真实反应吧？”她轻声问。

    “没错。”静仪长公主点头。

    “那，华儿他是不是没事？”她忙问。

    “不。”静仪长公主又摇头，“我的确没有骗你，荣王现在身负重伤，性命垂危。照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上是不打算治他了。”

    苏染心口又猛地一揪。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冲动的想要起身冲进皇宫了。

    她只问静仪长公主：“那，咱们能把他从宫里接出来吗？好歹……咱们得见他最后一面。”

    当初她临死就没有见上他最后一面，这一次她不想再留这个遗憾。想必华儿也是不想孤独的死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的。

    “皇上不会同意的。他等了多少年，才等来这个机会。”静仪长公主淡声说。

    苏染当然知道。荣王不死透了，皇帝不会愿意放他出来。不然，谁知道他一被接出来，会不会就被某个神医给救活了？

    只是，这么说的话……“华儿其实还是有救的！”苏染低叫。

    “不管有救没救，皇上说没救了，那就是没救了。”静仪长公主的嗓音依然淡淡的。

    苏染心又一沉。

    静仪长公主再拍拍她的肩膀。“你们肯定早已经相认了吧？顺儿那孩子这些年一直没有忘了你。既然你回来了，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能认出你……哦，我才想起来，似乎他自打见过你后，就老去找你了。我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果然我是老了。”

    说着，她又摇头。“既然已经见过你了，你们还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也该心满意足了。”

    可是她不心满意足啊！她好不容易在华儿的努力下活过来，艰难的回到京城，她和华儿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哩，为什么他们就又要阴阳两隔？她不同意！

    苏染心越沉越厉害。

    叩叩叩

    此时，外头突然有人敲了几下门板：“长公主，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还有镇西王回来了。”

    “火扑灭了？”静仪长公主赶紧叫人打开门。

    一阵夜风吹来，冻的苏染一个哆嗦。她才发现，外面天还灰蒙蒙的，天都还没开始亮。

    “是，火扑灭了，他们都回来了。”外头的丫鬟回答。

    静仪长公主赶紧拉上苏染。“走，咱们看看他们去！”

    李二他们用了足足三个时辰，才终于把花街上的大火扑灭了。因为李二是率先站出来指挥人灭火的，很快长公主的二儿子三儿子都来了，大家齐心协力，才把火给灭了。这一次李二又居功至伟，皇帝即便心里再不乐意，他也只能将李二叫进宫去给嘉奖了一番。

    现在，他们就是刚从皇宫出来就来长公主府了。

    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赶到前头，就见李二几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其他人都端了一碗参汤在喝。只有李二却把小碗放到女儿嘴边，正小心的喂她喝东西。

    都这个时候了，珠姐儿居然还没睡。而且，不止是没睡，这个小丫头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明显精神的很嘛！

    虽然小脸上蒙着一层灰，晚上出门前扎的两个小髽鬏已经散乱了，可是她的双眼却被反衬得更加明亮惹眼。

    “我的珠儿！”

    静仪长公主顿时就跟看到了奇珍异宝似的，赶紧扑过去把珠姐儿给抱进怀里。

    珠姐儿双手连忙抱住静仪长公主的脖子，这小人儿却立即看向苏染，朝她咧开一抹开心的笑。

    在火场里走了一遭，又毫无准备的被她爹给带进宫见了一次皇帝，这个小丫头竟然一点都没被吓到，反而还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她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李二几个人赶紧都放下碗站起来。

    “不用行礼了，不用行礼了。你们今天都累了，赶紧坐下休息吧！”静仪长公主赶紧摆手，但李二还是冲她行了个简单的礼才坐回去。

    安哥儿却没有坐下，他欢快的蹦到苏染跟前。“姐姐！我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哩！皇上他都夸我了！”

    “是吗？”苏染看着他，“皇上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年纪虽小，却有报国之心，是个智勇双全的人才。所以，他封了我一个威武将军的官，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六品官哩！六品！”安哥儿不停的和她强调。

    六品官，的确是不低了。

    如果按照正常的顺序，安哥儿就算今年参加武举，取得名次，也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在京城待选，要么找一个地方的位置去做官。京城人才济济，每一届科举过后都会有许多得中的进士无法顺利入朝为官，那就只能留下傻等。等到什么时候朝中有空缺了，他们才能进去补充。但那官职也不会高，七品就不错了。至于去地方做官，那就更不用说了，堂堂文进士去地方做官也就只能从七品县令做起，一个武进士自然也差不多。然后再从这个阶层慢慢往上爬，就算爬上六品的官位，少说也要个七八年。

    可是现在，他都还没有参加春闱哩，就已经被封了个六品官了！

    也就是说，救了一场火，他就可以少奋斗十年了！

    只是，既然得到了这个好处，那么他们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苏染的目光就又转向了李二。

    这个男人已经坐下安静的喝参汤了。

    苏染问他。“皇上给你赏赐了吗？”

    “哦，是我和皇上说，这次救火，首功在苏安。而且，我也的确是让他做了大半的事，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的。所以，皇上不过又夸奖了我几句也就罢了。”李二淡声说。

    她就知道！

    既然皇帝一直防备着他们，那他们就干脆别往上凑了。把安哥儿推出去，还能帮安哥儿捞点好处，这总比他们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的好。李二的安排很对。

    苏染低出口气。她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无奈。

    “对了，岳元正的族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只等今日午时处斩。”李二突然转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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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一连串的阴谋

﻿    苏染一个激灵。

    “都抓起来了？这么快？”静仪长公主也禁不住的低呼。

    李二颔首。

    和他们一起回来的泰安侯立即就说：“原本今天花街上出事后，岳元正的长子岳天养就主动跑去顺天府，状告他父亲在建花街时对许多架子都动了手脚，而且那些弓箭手也是岳元正安排的。顺天府尹得知消息不敢耽搁，立即就将消息禀报给了皇上。皇上正因为此事大动肝火，得知内情后立即叫人去捉拿岳元正，他也叫人把岳天养给叫进宫去询问详情。岳天养就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后来我又进宫去禀报了岳元正妄图掳走镇西王妃等人的事情，圣上更是盛怒，就命人查抄驸马府，顺便将岳元正的族人全都捉住了。”

    “查抄驸马府，可是查出什么了？”静仪长公主问。

    “当然。御林军从岳元正的书房里查出许多信件，其中有些是最近的，上面写明了岳元正是如何同刘九巧等人勾结的。还有一些事十多年前的，那些……”泰安侯欲言又止。

    静仪长公主着急的追问。“十多年前的怎么了？你快说！”

    泰安侯才老实交代：“原来，十多年前岳元正就已经和刘九巧勾搭成奸了，刘九巧同京城许多青年公子有来往都是经他引荐的。后来刘九巧和郑家公子好上后，她肚子大了，岳元正竟然还表示他不嫌弃她，愿意把她腹中的孩子当做亲生的抚养。只可惜，刘九巧拒绝了他。”

    静仪长公主顿了顿，她突然就冷笑起来。

    “果然！我就说那群人怎么那么不对劲！那个女人果然是连她的姐夫都没有放过！不过，这个岳元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他们都是一群混蛋！只是可怜了溧阳……”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苏染，就猛地握紧拳头。“不行！既然这样，那就说明溧阳的死绝对有问题。我一定要上书皇上，让皇上下旨彻查此事。我皇族血脉，可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用了。他之所以敢下手，就是皇帝授意的。”苏染淡声说。

    静仪长公主一顿。

    苏染就继续问李二：“你见到华儿了吗？”

    李二摇头。“荣王直接被送到太医院去了，据说是为了让太医院的人更好的给他治病。”

    其实是为了让太医院的人在他还不死的时候帮他一把吧？皇帝现在是确定要弄死他了。

    苏染握紧拳头。

    李二迅速一口把参汤喝完，他就站起来拉上她。“我累了，回去休息吧！”

    苏染垂眸跟着往外走。

    静仪长公主赶紧就抱紧了珠姐儿。“你们既然都累了，那珠儿现在就交给我看着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苏染和李二都没有异议。

    两个人一路出了前厅，快到现在暂住的客房的时候，李二才低声对苏染说了句：“我出来时遇到淮南王世子了，他跟我说了两个字。我想，这两个人应该是他想我转告给你的。”

    “他说了什么？”苏染忙问。

    “放心。”李二说。

    放心？让她放心，荣王没事的意思吗？苏染不大敢相信。

    “其他的哩？其他关于华儿的消息还有没有？”

    李二又摇头。“荣王被抬进宫后，关于他的消息就被封得死死的。也就淮南王世子他们当时是和荣王在一处，后来又是陪着皇上一起退回宫去的，才多看了他一眼。后来等进宫后，皇上就叫人把荣王送去太医院。然后，关于他的消息就断了。”

    也就是说，淮南王世子也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见到他了。既然如此，他又哪来的底气让她放心？

    这个时候了，苏染也放不下心来。

    “月姐儿哩？把她给我叫过来！”她忙大叫。

    现在，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月姐儿了。

    月姐儿很快过来了。

    苏染将沾有荣王气味的帕子给她递过去。“你给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他的以后，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好。”月姐儿接了帕子，就将东西捏在手上，慢慢的闭上了眼。

    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刷白一片。

    “他受了重伤，性命垂危。”她低声说，“不过，如果及时救治的话，应当还可以救回一条命的。”

    果然……只是，现在皇帝怎么可能给他治病？皇帝现在就是让那么多太医看着他，等着他去死！

    “那现在哩？他还活着是吗？”苏染小声问。

    月姐儿点头。

    “那以后哩？他还有没有以后？”苏染又问。

    千万要回答有，千万要回答有！她在心里大叫。

    月姐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也呈现出一抹青黑。好一会，才又听她慢声说：“眼下是他的一个大劫。若是此劫安然度过，他后半生就会顺遂无比。可如果度不过去，那就没有以后了。”

    苏染身形一晃。李二连忙接住她。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他对月姐儿颔首。

    月姐儿连忙擦擦身上的汗，行个礼退下了。

    李二扶着苏染过去坐下。苏染好容易回过神，她顿时又忍不住落泪了。“华儿他……”

    “月姐儿的说法，是他能熬过这一次的几率是五成。但看淮南王世子的态度，他分明对此事是抱了十成的希望。这两者综合来看，荣王能活的希望就是七成五，这已经不低了。”李二慢声说。

    苏染一顿，紧接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个怎么能这么算？”

    “嗯，应该换个算法。”李二一本正经的点头，“荣王既然早知道他有今天一劫，那他肯定早有准备。所以，七成五的几率还是低了点。他那么聪明，我相信他能熬过这一劫。你呢？”

    “我当然也相信他！”苏染咬牙说。

    “那这几率少说也有八成。”李二颔首。

    这个臭男人！他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

    苏染突然想打他了。只是手刚举起，又想到他也是累了一晚上没有休息，她又止不住的心疼。

    男人趁势抓住她的手，又将她给放到床上。“好了，睡吧！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干着急也没用。先养足精神，或许一觉醒来，事情就有转机了。”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转机？难道他们还能寄希望于皇帝突然良心发现，赶紧让人救治荣王吗？苏染无奈的笑了笑。

    只是今天着实折腾的太狠了。现在李二好容易回来了，她靠在他身上，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一颗心瞬时安定了下来。问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苏染慢慢闭上眼，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可算是没有再做那么多光怪陆离的梦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苏染觉得她好像才刚闭上眼，但就听到外头一阵剧烈的嘈杂声响了起来。

    “姐姐，姐夫，你们别睡了，快起来啊，出大事了！”

    是全哥儿的叫声。

    这个孩子一向镇定，她都好久没听到他大喊大叫了。要是换做安哥儿，苏染一定不会怎么当回事，可现在是全哥儿……

    苏染立即惊醒。李二比他更快，他已经坐起来了。

    李二下床穿鞋，他拉开房门。“什么事？”

    “就在刚才，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外头都在传，说花街上的火箭其实都是皇上安排的，皇上就是想要趁机除掉荣王，因为荣王大了，他生怕荣王会抢走他的皇位，所以要除之而后快。所以，京外突然有人起兵，打着要进京营救荣王、扶立荣王称帝、匡扶皇室正统的称号，已经杀到城门口了！”全哥儿忙说。

    是在怎么发展得这么快？时间才过去一个晚上啊！

    苏染心中一惊，但她马上就想明白了——一切都是阴谋。从岳元正主动请缨搭建花街开始，到后来的荣王中箭坠落，到现在的起兵，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只怕，就在花街上的大火燃起的瞬间，那些躲藏在京城外的队伍就已经拿出了刀剑，嚎叫要营救荣王了！

    不过，外头的事情苏染都不关心了，她只关心一件事——

    “这么说来，华儿他死不了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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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我想回家

﻿    ﻿“是啊！皇上这么要面子的人，他哪会让自己承担这样的指责？他一定会命太医竭尽全力将荣王救回来。再让荣王站到人前，主动告诉百姓们那都是对皇帝的污蔑。”李二点头。

    所以，就算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也肯定会被从鬼门关前拉回来。这就是人心虚的表现，只不过皇帝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苏染心说。

    “只是，这也只能暂时止住百姓心头的震动。”李二又接着说，“更大的震动就要来了。”

    是的。从除夕夜到十五，事情一件比一件更激烈。那么接下来，这些事情不会停止了。

    事实证明，李二的猜测没错。

    就在一批人马聚集在城门外，大喊荣王惨遭不测，而且这不测分明就是皇帝指使的时候，皇帝迅速命人做出应对，让人发布公告，告知天下荣王现在好好的，只是因为受了点伤，现在在宫里静养罢了。为了证明这件事，他还特地叫人请了静仪长公主等人进宫去探望荣王。

    “你和我一起去吧！”静仪长公主对苏染说。

    苏染心跳开始加速。“我能去吗？”她小声问。

    “当然。我就说我被昨晚上的大火还有荣王中箭的消息给吓坏了，多亏你在身边陪着才熬到现在。可是现在，我身边还离不开你就行了。”静仪长公主沉声说。

    苏染本来就巴不得后背上生出来一对翅膀，好飞进皇宫去好好看看她的弟弟。所以既然静仪长公主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多推辞，立即答应下来。

    两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往皇宫里去了。

    现在荣王已经被从太医院转移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内。当苏染和静仪长公主抵达的时候，太后正在前殿和一样被接过来探望荣王的皇亲以及重臣们哭诉。

    “哀家的心都快疼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怎么偏偏就是他呢？好好的不过是去看个灯，结果就被人给暗害了。昨晚上他被抬回来的时候，哀家直接就昏死过去了！皇上也在床边守了整整一晚上，刚才才被哀家劝回去歇息了。荣王虽然要紧，可是国家大事也不能放下。”

    “太后圣明！皇上圣明！太后您请放心，荣王吉人天相，他肯定不会有事的。”其他人赶紧七嘴八舌的劝慰她。

    听着这些话，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的嘴角都淡淡的扯了扯。

    太后这言不由衷的哭诉，到底是在抱怨荣王为什么没有当场死了呢，还是在抱怨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喊出这样的口号？

    “皇嫂。”静仪长公主慢慢走过去打断了她的哭泣，“荣王现在如何了？”

    太后抬头见到了她，顿时眼泪又掉了下来。“那孩子……他真是太可怜了！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静仪长公主连忙点头，就回头对苏染招手。

    太后才发现苏染竟然也跟着来了！

    她眉心一拧：“镇西王妃怎么也进宫来了？哀家不记得请过她。”

    “皇嫂您确实没有请她。只是从昨晚到今早，皇城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一个人实在承受不来，所以就请镇西王妃去长公主府上陪我，然后我心情才好多了。现在我还舍不得叫她离开，就干脆把她给带进宫来了。正好她和荣王也有几面之缘，想必荣王看到她也会很高兴的。”静仪长公主慢声说。

    太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喜欢苏染。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不喜欢了，或许是因为李二很不讨喜的原因吧！所以除非必要，她根本都不想见到这个人。可是，静仪长公主偏偏和她好得很。就像当初，那个丫头被接回京城，自己也是打算冷处理她的，可是静仪长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喜欢她得不得了，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自己身为太后，也不能把态度摆得太清楚，免得有人说自己不慈祥，因而也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好容易那个丫头滚蛋了，现在却又来了个和那个丫头一样讨人厌的丫头！

    对了！太后突然想到了——她不喜欢苏染，不止是李二的原因，也有几分苏染自己的原因在。虽然这个原因她无法解释，反正她就是第一眼看到她就不喜欢。

    只是，还是和当初一样。既然人都来了，而且现在又是荣王受伤、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刻，她总不能跳起来发火把人给赶出去吧？她也就只能点头：“那就快去吧！顺儿这孩子已经昏迷了整整一晚上了，听到你的声音他或许能好点。”

    果然！荣王被他们扔在那里一整晚都没人管！

    静仪长公主大惊，赶紧行个礼就拉着苏染去后殿了。

    相较于前殿的人潮汹涌，后殿里静悄悄的。

    这里刚撒过香料，浓郁的香味霸道的把屋子里的其他味道都遮了下去，但仔细闻一下，还是能问道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苏染顿时心痛如绞。

    她的华儿这是流了多少血，才叫人用这么多香料来遮掩？而且这样都还遮掩不住！

    连忙快走几步，她就看到前方一张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隆起，

    静仪长公主快她一步走了过去。

    “顺儿！”当看到呈现在眼前的那张苍白的面孔，静仪长公主惊呼出声。

    “长公主殿下请小声点！”站在一旁的太医连忙提醒她，“荣王殿下才刚睡过去了。您要是吵醒了他，他稍微动一动，身上的伤口就要裂开了。”

    静仪长公主立马转向他。“马太医，你和我说清楚，荣王现在情况如何？”

    “回长公主的话，荣王殿下现在已无性命之忧。”太医忙说。

    “只是这样？”静仪长公主挑眉，“我问你的是荣王的情况，可不是他有没有性命之忧！”

    “这个……荣王殿下从高处跌落，又中了箭，伤势可想而知……”

    “我要的不是你的可想而知，我要你对我实话实说！”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呵斥。

    太医被呵斥得肩膀直哆嗦，无奈之下老实交代：“荣王殿下肩膀中了一箭，因为箭上带着火，所以肩头伤很重，皮肉都被烧坏了，不过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只是从高处跌落的时候，下面也没有东西垫着，所以他摔断了两根肋骨，左小腿骨头也断了。不过，微臣等已经给他将骨头接了回去，只等静养几个月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我的天！”

    静仪长公主掩唇低呼，眼泪立即滚滚落下。

    “我可怜的孩子，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叫他们这么对你！”她扑在床沿上大哭。

    听着太医的话，苏染的眼睛模糊了。一颗心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握在掌心里，那种疼痛感叫她难受的几乎要窒息了。甚至，她都快感受不到痛意了。

    她可怜的华儿，当时他一定很疼吧？现在，他肯定就更疼了。

    想当初，光是岳元正打了她几个巴掌，她就已经疼得想哭了。后来九姑娘把一根约莫有小手指头粗细的银针从她头顶上扎进去，那一瞬间，她疼得都想立即去死！

    可是，那些疼痛只是暂时的，很快她就没有了知觉。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孩子却硬生生的疼了一个晚上，直到刚才才被人处理了伤口。而处理完毕，他还要疼上好几个月才能好转。这几个月的日子对他来说无异于身处地狱。

    或许是她们的哭声太响，正闭着眼休息的少年动动身体，竟然慢慢睁开了眼。

    “姑奶奶。”见到眼前的静仪长公主，他艰难扯扯嘴角，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无比沙哑的字。

    静仪长公主更加泪如雨下。

    “好孩子，姑奶奶在这里呢！姑奶奶来看你了，你没事了！放心吧，你一定会好好的！你别说话了，好好躺着就是了！”她赶紧对少年说。

    少年笑了笑，目光慢慢上抬，就对上了前方不远处的苏染。

    “你也来了。”他又冲她笑了笑，“我就知道。”

    苏染顿时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骗子！”她咬牙切齿的低骂。

    她的声音很低，可是少年还是听到了。

    他的反应是又扯开嘴角笑了笑。可是这东西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他立即就把一张脸给皱成了一团。

    静仪长公主心疼得连忙上前来安抚他。少年顺势吸吸鼻子，小小声的说：“我想回家。”

    也不知道是跟静仪长公主说的，还是跟苏染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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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以后就是一个残废

﻿    ﻿但不管是对谁说，这话都在静仪长公主和苏染两个人内心深处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好！姑奶奶知道了，姑奶奶这就去和皇上太后说，我这就接你出宫回家！”静仪长公主连忙点头。

    少年一脸希冀的点头。

    静仪长公主说话算话，她立即就出去和太后说话了。

    然而太后的低吼很快就从前头传了过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这不过是他唯一的一个要求罢了！”

    “就是因为他伤得太重，所以太医说了，暂时不能挪动他。再说了，皇宫里不管太医还是药材都是现成的，哀家身边的人也能好生照料着他。他要是出去了，荣王府上的人怎么照顾？哀家不放心！”

    “他可以不去荣王府，去我那里。我照顾他！”

    “不行！”

    ……

    为了将少年接出宫去，静仪长公主竟然和太后吵起来了！

    苏染眉头微皱，她不赞同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皇帝太后怎么可能放任你出宫去？

    少年却又狡黠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你过来，和我说说话吧！”他哑声说。

    他身受重伤，现在十分的痛苦。就连说出这句话都耗费了他不少力气，苏染都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心口一揪，连忙过来在床沿上坐下了。

    可是她没有和他多说，而是低声劝他：“你累了，睡吧！”

    少年却依然睁大眼睛看着她。苏染抿唇：“我就在这里，我不走。”

    “我好疼。”少年却突然说出这三个字。

    苏染顿时觉得她心更疼得厉害了。她连忙转开头，慌乱的把眼角的泪珠给擦干，然后才敢又转回头。

    “我睡不着。”少年接着说着，还扁了扁嘴，“你给我唱首歌吧！哄我睡觉，就像你平时哄你的孩子睡觉一样。”

    苏染又差点绷不住落下眼泪。

    她赶紧深吸口气，才闭上眼点头。“好。”

    脑子里迅速搜寻到了一首歌，她轻轻的唱了起来：“月亮走，我也走，我请月亮提花篓。一提提到园门口，打开园门摘石榴……”

    听着她的声音，少年慢慢的合上眼。

    苏染唱着歌儿，也禁不住的掏出帕子给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擦完了汗，她的手却还舍不得离开，而是慢慢沿着他的脸颊开始描摹他的面部轮廓。

    少年似乎睡着了。伴着苏染的歌声，他的嘴角还慢慢往上翘了上去，似乎做了个好梦。

    当苏染的手指移到他的脸颊的时候，他竟然还主动晃了晃脑袋，把脸在她手上蹭了蹭，然后他嘴角就扬得更高了。

    苏染的眼泪差点又涌了出来。

    这时候，一阵低低的脚步声从外头过来。苏染回头去看，就见静仪长公主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太后不答应。”她挫败的说。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而且他现在这样，本来也不方便移动。”苏染淡声说。

    静仪长公主看看她。“太后让我们现在就出去。”

    “也是该出去了。让他好好休息吧！”苏染点头。

    静仪长公主留恋的看了眼床上的少年，才发现他又已经睡着了。她略惊了惊：“他睡了？”

    苏染点头。“我刚给他唱了个摇篮曲，他就睡了。”

    静仪长公主也眼眶有些发酸。

    “可怜的孩子。”她低声说了句，就立即扭头走开了。

    苏染连忙跟上。这一次，她都没有回头再回头去看。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她害怕自己要是看了，就不舍得走了。

    当两个人到前殿的时候，却发现太后已经不在了。

    “太后说心里不舒坦，或许是旧疾复发了，现在去后头躺着了。”宫女连忙就说。

    这是故意要避着她们呢！

    静仪长公主刚才吵了一架，现在心情也不好。她就只是点点头：“这样啊！太后昨晚上一夜没睡，现在心里身上肯定都不舒坦。她年岁又大了，是得好好躺躺才行。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她休息了，我们就此出宫去。”

    说罢，她一边拉上苏染的手。“走吧！”

    旁边的宫女被她这番话噎得直翻白眼。可想而知，如果太后听到这话，她会被气成什么样！

    苏染跟着静仪长公主往宫门口走去，她看着前方静仪长公主气呼呼的背影，嘴角也不由的翘起了一抹浅笑。

    “你笑什么？”坐上车后，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问她。

    “我只是开心。姑奶奶您一直这么疼爱我们，时时处处的为我们出头，我和华儿一直都很感激您。在京城这个地方，也多亏了有您这位长辈帮扶，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了点。这一次，更是因为您的帮助，我才得以和华儿再见上一面。我们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能遇到您这么好的一位长辈。”苏染轻声说。

    静仪长公主听了却是一声轻哼。“便宜占完了，现在你以为你几句好话就能把我给糊弄住？你当我不知道吗？刚才那小家伙口口声声说要回家，他根本就是撺掇我出去和太后闹，顺便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给转移到前头，好叫你们俩抓紧机会亲热一番！哼，这小鬼头，人不大，心眼倒是不小，从小他就这么算计我，现在也一个样！”

    苏染微笑。“所以我才说姑奶奶您疼我们啊！明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可您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

    静仪长公主又低哼了声。“我又有什么办法？这孩子都已经伤成这样了，皇宫里头又没有人真心待他。咱们好容易去一趟，要是还不能给他一点温暖安慰，他接下来的日子就更难熬了！而现在，能给他温暖安慰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说罢，她长叹口气。“反正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会如何，一切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

    “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不会亏待他。他之前吃的苦已经够多了，接下来也该给他一点补偿了。”苏染连忙就说。

    静仪长公主看她一眼。“但愿如此吧！”

    从皇宫回去，苏染他们一家人就一起回到了王府。

    接下来的日子，各种各样的消息都开始在京城里乱传。

    第一件事自然是那群冲到城门口来的人被朝廷的军队打败了。一半的人死了，小半人被捉住了，剩下的跑了。被捉住的人被押上刑场，凌迟处死。

    和他们一起在菜市口被处死的，还有岳元正的族人。

    岳元正通敌卖国，差点害死荣王，更几乎累及皇帝，皇帝自然怒火中烧。既然抓不住岳元正，那就只有对他的族人下手，杀鸡儆猴了！至于主动跑到顺天府去揭发岳元正恶行的岳天养母子几个，因为揭发有功，所以皇帝特地恩准他们留个全尸。

    一时间，菜市口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

    皇帝坐在皇宫里，坚持听太监来回通传，将那群匪徒以及岳家人被凌迟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

    “哼，活该！”最后，他舒爽得一甩袖子，“这一招杀鸡儆猴，就叫其他野心勃勃之辈都好好看看，敢言语污蔑朕、妄图动摇朕的江山的人是什么下场！看那等残党余孽还敢不敢再造谣生事了？”

    说着，他又问：“荣王现在如何？”

    “回皇上，荣王殿下身受重伤，现在还在昏睡中。”登宁老太监忙回应。

    “他果然还是活了！”皇帝又气愤的低哼，“这小杂种怎么命就这么硬？中了箭，从高台落下竟然都弄不死他！”

    “皇上，荣王殿下现在活着还不好吗？正好免得有人又往您身上泼污水。”登宁老太监忙赔笑说道，“而且，老奴已经向马太医打听过了，荣王因为摔断了腿，又救治得比较晚，所以就算治好了，他左腿也不可能好利索了。”

    皇帝立马回头看着他。

    登宁老太监就笑着接着说。“也就是说，荣王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哈哈哈！”

    听了这话，皇帝可算是放心的大笑起来。

    “残废……残废，残废得好啊！他早就该残废了！朕就不信，还有人会叫着要把一个残废送上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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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让他们去送死

﻿    然而就在那伙匪徒被迅速剿灭、岳元正的族人也被杀死后的第二天，更多的消息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荣王被皇帝扣在皇宫，生死不知！”

    “岳氏一族忠心为国，一心想要匡扶正统，结果却遭皇帝猜忌，竟将他们全都给杀了！”

    ……

    慢慢的，那消息的味道就传的变了味道。

    “皇帝残暴，不是明君！”

    “他残害忠良，当初的建业太子就是被他给害死的！现在他甚至还连建业太子唯一的血脉荣王都不肯放过！”

    “对了，曾经的镇西王一家就是被他给害的！”

    ……

    诸如此类的叫喊声不绝于耳，有关可怜的荣王以及忠君爱国的岳氏一族，以及镇西王一家的悲惨故事也迅速被人改良加强过后，火速往其他地方传扬出去。

    紧接着，各地都有小股人马揭竿而起，全都是打着营救荣王、匡扶正统的旗号。

    “杀，杀，杀！把他们全都给朕抓起来，杀了！”

    皇帝得知消息，他气得在乾清宫大叫大跳，一天之内下了几十道圣旨，分派人马前往各处剿匪。

    “皇上，不可啊！”兵部尚书急得下跪大叫，“外面看似闹得沸沸扬扬，其实并非什么大事。您只需要给当地官员去一道圣旨，叫他们剿匪就够了。这点小事，又何必动用京城四周的兵力？”

    “地方官要是有用，那又何至于叫谣言传成这样？还有那些匪徒，他们着实可恶！朕现在不想就那么杀了他们，那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朕要把他们活捉，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以震慑天下！”皇帝怒吼。

    “可是皇上，这样四处剿匪，无论对人力还是钱粮都是极大的消耗，这于国可是大大的不利啊！”兵部尚书继续苦劝。

    “到底你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皇帝忍无可忍的大吼。

    兵部尚书连忙伏地。

    皇帝一甩袖子。“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些年，朕勤政爱民，带领百姓休养生息，国库充盈。难道国库中那么多的钱粮还不够去剿灭那么几只宵小吗？朕这次就是要让大军出动，用铁蹄碾碎他们那可笑的欲望，叫他们好好看看，和国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已经被刺激得快疯了，如今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尽快将那些匪徒镇压下去，将传遍各处的流言蜚语给扑灭。他想要速战速决，那么派出手头最精锐的不对就是最好的手段。

    兵部尚书自知劝说无用，只能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于是，囤积在京城四周的兵马迅速朝全国各地四散开去。

    “他简直是疯了！”

    李二回到家里，他少不了又低骂了一通。

    “现如今，京城四周的防备力量已经被减去三成了，各地的粮草也一直大量消耗中。可是皇帝却还没有停手的打算，他这是要将所有人都派出去，好留下这么一座空城任人攻打吗？”

    苏染看着那张被他用朱砂圈出来的舆图，她的眉头也皱得死紧。

    “皇帝再生气，他也不至于完全失了理智，他不会把人手全都放出去。”她轻声说。

    “我知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李二摆手，“只是现在人手已经放出去三成了，他还没有停手的意思，这情况就已经很紧急了！他分明也还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那你就上书，告诉他问题啊！”苏染说。

    “我上书有什么用？他根本都不看了！”说起这个，李二更生气了。

    苏染也不由的抿唇。

    说起来，那群人还真是小心眼得很。一面打着救助荣王、匡扶正统的旗号，一面又还在四处宣扬岳元正一家的忠诚、冤屈，一面却还把曾经镇西王府的事情也给牵扯了进来。皇帝本来就猜忌心重，现在听到这些故事，他少不了要觉得李二也和叛军有所来往。即便李二拿出证据证明自己行得正做得直，皇帝也不会再任用他了。所以，明明现在正是朝廷缺人手的时候，他却赋闲在家，什么正事都干不了。

    刘七巧，她果然还是一个女人啊！

    “好了，这还只是开始而已。照眼下这个情形下去，他越是拼命的想要速战速决，外面的那些星星之火就越是会越点越多。皇帝不蠢，他慢慢的就会知道他只是上当了。”现在，她只能这么劝他。

    李二冷哼。“怕就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结果，一语成谶。

    各处的叛军被剿灭了一处，然后又冒出来一处，竟然就跟地鼠似的，打掉一只又钻出来一只，皇帝越发的气急败坏，自然就要继续往外派人了。不知不觉，京城外的守军竟然都被他给派出去了一半！

    而在这个时候，春闱终于到来了。

    即便外头烽烟四起，但京城依然平静如初，多少皇亲贵胄依然歌舞升平，这三年一次的春闱自然也不能缺席。

    到了春闱开场当日，全哥儿信心满满的入场，连考了五天后面色苍白的回到家里。

    黄氏和洛欢连忙迎上去，就见他一脸笃定的冲他们笑着：“没问题。”

    等到放榜当日，镇西王府的人赶去看榜，就发现全哥儿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二榜第六十七名。

    这个名次不算太好，但也不差了。

    也就是说，他真的中了！

    他们苏家终于出进士了！

    知道名次后，苏染立即叫人在王府门口放了一大串鞭炮，还散了三笸箩的铜钱。黄氏和洛欢婆媳俩更是欢喜得直抹眼泪。

    静仪长公主得知消息后，还遣人送了贺礼过来。很快京城里的其他人家也知道了，大家自然也都纷纷派家丁送贺礼随喜。全哥儿他们的院子里都被礼物给堆满了。

    “这么久了，家里可算是出了件大喜事。这个咱们必须好好的操办一场！”苏染和李二商量，“顺便也贺喜一下安哥儿得了官。”

    “好。”李二点头，苏染就去操办去了。

    然而就在办酒席的前一晚，苏染正在睡梦中，她突然察觉到身边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些日子她一直浅眠，因而听到声音她立即睁开眼，就看到李二已经坐起来了。

    “怎么了？”她忙问他。

    李二抬手指着外面。“出事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很快，外头街上就燃上了火把，不停有人在来回奔走，嘴里大叫着：“两大队装备精良的人马从京南京北两路杀了过来，京南京北两路将士不敌，已经被打败了！如今叛军已经到了城门口，人数少说也有五万人！”

    消息在第一时间被送入了皇宫。

    “混账！”皇帝气得将跟前的几案都掀翻了，“这么大队的人马骤然出现在京城四周，各地守军竟然都没有发现？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个……皇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眼下这两队人马都已经杀到宫门口了，他们孔武有力，手头的装备精良，以一敌三不是问题。既然京南京北路的人马已经顶不住了，京东京西两路守备也比较单薄，咱们的大部现在又被分散在全国各处，将人召集回来还需要时间。可是等他们赶回来的时候，只怕城门早就已经……”兵部尚书几乎要哭死在地上。

    他都劝过皇帝多少次了，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好歹也要将大部分兵力留在京城四周，以防不测。结果皇帝不听，现在好了，京城危矣！

    “你还好意思说！朕每年名户部拨给兵部那么多粮草，难道你就是这么养这群废物的？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全都是你的错！”皇帝怒骂。

    兵部尚书心口大喊冤枉，嘴上却只能认错：“是，都是微臣的错。只是皇上，眼下这事该如何解决？”

    “如何解决，如何解决，朕哪里知道？朕又没有上场打过仗！”皇帝气愤得来回踱步。

    走了一会，他突然站住脚。

    “对了，他们不是要救助荣王吗？那你们就把荣王抬出去给他们看去，叫这群叛军好好看看荣王到底死没死！还有李元普，也叫他一起去，叫那些人好好看看，朕到底有没有亏待他们！”

    兵部尚书错愕无比。

    叛军之所以如此叫嚣，不过是在为他们的行为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罢了。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杀到京城外了，那就意味着他们是必然会杀进京城的，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他们。

    而皇帝现在叫他们送荣王和镇西王去城门，分明就是要让他们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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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皇帝逃了

﻿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想亲自去城门迎敌么？”皇帝冷哼。

    兵部尚书连忙低头。“皇上，微臣只是在想，荣王殿下现在尚在病中，被送去自可以理解。只是镇西王……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叫人过去，这似乎说不过去？”

    “那还要朕怎么做？”皇帝阴测测的问。

    兵部尚书一个哆嗦。

    自从荣王受伤、外头开始疯传各种谣言后，皇帝就越来越敏感猜忌了。现在，他赫然就变成了个刚愎自用的老头子，除了自己谁都不信。别人随便的一句话，都能叫他理解出来无数个意思，然后将别人打为荣王的人，然后加以打压。

    唯恐皇帝真的让自己上城门迎敌，兵部尚书忙说：“微臣的意思是，皇上您大可以下旨，命他率一队人马去城门处迎敌。这样，于情于理就都合适了。”

    皇帝仔细考虑了下才点头。“也罢，就这样吧！这事就交给你了。”

    兵部尚书忙不迭应声出去安排了。

    皇帝回到内殿，却依然焦急得来回踱步。

    “来人来人，你们再去查探一下那伙贼人的情况！他们穿的什么铠甲、拿的什么兵器、怎么攻城的，一应细节全都给朕摸清楚了再来回报！”

    而镇西王府那边，李二得到消息后，立即就换上戎装，骑马准备出发了。

    苏染、全哥儿安哥儿一行人全都送他到了门口。

    “放心，我去去就回。”李二对苏染颔首，“说不定，这次还能把荣王一起带回来。”

    苏染点头。“我等你们。”

    “嗯。”男人再将头一点，就立即打马快步往前去了。

    等他到了城门口，荣王早已经被人抬到了城门下。

    在皇宫里养了一个月，荣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是因为肩上、胸口、腿上都有伤，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坐起来，只能躺着。

    见到李二骑着马意气风发的走上前，他眼中迅速闪过一丝艳羡的光芒，随即他就又换上了一脸吊儿郎当的笑：“你怎么也来了？”

    “微臣奉皇命前来退敌。”李二沉声说。

    “退敌？送死还差不多吧！”荣王淡笑，“不过，如果真要死的话，身边还有个熟人能陪着一起，那本王也值了！”

    李二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死，我也不会。”

    “呵，口气还挺大的。”荣王扯扯嘴角，就对左右挥手，“还愣着干什么？快抬本王上城楼啊！”

    这个少年……明知道皇帝把他送出宫来是干什么的，他竟然也一点都不害怕。现在，他更是主动要求要上城楼去，他可知道城楼上的景观是什么样的？

    抬着担架的太监们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怜惜。然而皇帝有命，他们不敢耽搁，连忙就抬着荣王登上了城楼。

    此时李二已经上来了。他站在城楼上，放眼看下去，就见下头密密麻麻的竟然站满了人。而且，这个景象从城门口开始，一直延续到外头几十丈远处。

    他当即眉头一皱。“这里有多少人？”

    “回王爷，这些天还一直有人在从外头赶来。现在南城门这边应当已经有四万人了。”旁边的将士回答。

    南城门有四万人，北城门应该也差不多。还有东城门西城门那两边自然也一直有人在涌入。也就是说，叛军少说也有十万人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还一直有人在赶来！

    然而京城外本来一共有四十万守军，其中一半被皇帝放出去剿匪，就只剩下二十万了。而京南京北两路的守军遭人偷袭，几乎全军覆没，京城外就只剩下不到十万的守军了。京城内还有一些人马，然而加起来也才不到五千人。他们的总数可比叛军少了！

    这个消息于他们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

    而且，这么多人哪来的？这又是一大问题。

    李二正垂眸沉思着，旁边的少年突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切都是自作孽啊！不知道皇帝叔父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心里是何感想？不过他肯定不会后悔，他只会埋怨身边的人居然没有拦着他，才导致他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反正，他肯定没错！”

    一旁的小太监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这话给皇上听到了那可就糟了！”

    少年却狠狠咬了他一口。小太监吃痛，连忙松开手，少年就又笑说：“本王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怕死不成？而且他朱昴现在把本王送过来，不就是等着让本王死在这里吗？那本王还不能在临死前畅所欲言一番？”

    “我说了，你不会死。”李二冷冷打断他。

    少年抬头，却见李二已经转身去跟身后的人吩咐了：“左四右四前五后九，弓箭手准备，投石器放好！”

    “是！”

    这次跟他过来的是他手下的御林军们。年轻的将士们这一年多来一直在他的指导下训练，一天的都没有停歇过。所以现在，李二一声令下，他们迅速摆出李二说明的阵势，弓箭手上箭、拉满弦。

    此时下头的叛军也开始吹号擂鼓，准备进攻了。

    “放！”

    李二再度发声，长箭顿时脱离了弓，往下头打算攻城的叛军方向飞射过去。

    叛军倒下一批，但马上又涌上来一批，继续搭梯子往城墙上爬来。

    “投石！”李二又叫。

    投石器立即上下起伏，将一块块的大石头投向外头的叛军。叛军中立即哀嚎声不断，无数的人滚落在地。

    这一次，在李二的指导下，将士们训练有素，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迅速将叛军的攻势给打退了。

    此举也大大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就连躺在担架上的少年看着李二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钦佩。

    “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他酸溜溜的说。

    李二又看他一眼。“那是当然，不然她凭什么选中我？”

    这得意洋洋的语气，让人真想跳起来挠花他的脸！少年心里暗叫。

    你先给我等着！等本王养好了身子，我肯定跳起来挠你！

    叛军被打退，城墙上的人马正待坐下休整一番，却不想立马又有人跑来禀报：“不好了！兵部右侍郎王进，带着手下的二百人，连同户部员外郎刘源时，还有刑部郎中郑沅等等一干人等，都带着手下的人，往皇宫请皇上出来主持大局了！”

    他们这是逼宫啊！

    逼皇帝走出皇宫，然后上城门口来指挥战事么？还是逼迫皇帝下罪己诏，昭告天下这战事就是因他而起？

    苏染在王府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她都不禁吓得坐回到椅子上。“她们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从之前养济院的册子里，他们已经顺藤摸瓜找出来不少人家，也都暗自处理了。结果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站出来。里头这些人要说不是收刘七巧他们指使，她死也不信！

    说着，她赶紧又跳起来。“快，把老夫人、大公子二公子他们都给请到我这里来！”

    这个时候了，一家人必须聚在一起才行！

    丫鬟们连忙出去将人都给请了过来。只是一家人都聚拢在一处后，黄氏忍不住往四周围看了看。“壮哥儿哩？”她问苏染。

    苏染咬唇。“壮哥儿他还在宫里，陪小皇孙读书。”

    黄氏立即脸一白。“那……那孩子……”

    “他肯定没事。宫里不是还有皇帝在吗？”苏染沉声说。

    然而再过没多大会，静仪长公主就已经带着她的三个儿子儿媳，以及一群孙子们过来了。

    “现在京城里要翻天了，咱们最好聚在一处！我把我府里的人手都带过来了，还有钱粮也都一起搬了过来。这样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静仪长公主对她说。

    苏染就心一沉。“事情果真这么严重了？”

    昨晚上叛军才兵临城下啊！而且……“皇上……”

    “还什么皇上？他早跑了！逃出宫去了！”静仪长公主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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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一切都在今晚

﻿    “怎么会？”

    苏染失声低呼。“他可是皇帝，现在这里又是皇城！”

    皇城可是一个王朝最要紧的所在，更是开国之初由皇帝、朝臣、相士无数次的相商之后才定下来的地方，可谓是一国这一本。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皇帝绝对不能弃城而逃。

    更何况，京城经过这些年的巩固，城门本来就比其他地方的城门要厚得多。京城内外屯兵更是不少，就算真有外敌来侵扰，那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被攻破的。

    而在这样的重重防护之下，他们的皇帝陛下，居然在大军攻打到城门外的时候，就丢下这满京城的百姓以及将士们，偷偷的溜走了？

    他这举动，哪里像个皇帝？

    静仪长公主依然气得浑身发抖：“他为什么不会？他从小就贪生怕死，就连假山都不敢爬，就怕有人把他从山上推下去。现在一听说有人兵临城下，而且装备精良，人数还越来越多，他就被吓到了，生怕被人抓住，重蹈靖康之耻的覆辙，就自己先跑了！”

    苏染无语。

    全哥儿他们听到这些，他们也是大失所望。

    安哥儿气得已经跳出来了。“他就这么跑了，没有留下任何安排吗？”

    静仪长公主摇头。

    全哥儿忙问：“这事是怎么发现的？这才多长点时间，怎么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今天不是有朝臣聚在宫门口，恳求皇帝去城门上督战，以振军心吗？”静仪长公主摇头叹气，“皇帝嘴上说着让大家等一等，他先和太后商议一下。群臣就在外头等着，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里头还没消息，就有人等不下去了，数次催促宫门口的太监去请皇帝，结果皇帝却说现在事情才刚开始，还轮不到他出面，让兵部尚书先率人去盯着。什么时候城门处的将士们都抵挡不住了，他再去不迟。他竟然连召见群臣入宫觐见都不曾，就这么一句话就想把人给打发了，群臣怎么会同意？他们就跪在宫门外，坚持要见到皇帝。可是宫门口的太监侍卫们就是紧闭着宫门不让他们进去，两方之间拉锯了许久。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小太监脱口说了句皇上已经没在宫里了，顿时群臣越发激愤，大叫着一定要进宫去见皇上，双方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然后，他们就闯进去了？”袁先生接话。

    静仪长公主点头。

    “皇帝不在，御林军又大都被抽调去守护城门，宫门口守护薄弱。所以群臣一激动，就直接冲破了宫门口的阻拦，杀进去了。”

    “然后，他们就发现皇上已经不在了。”袁先生颔首。

    静仪长公主无力的闭上眼，这才又点了点头。“没错。不止皇上，连同太后、还有皇后、以及皇后生的两个皇子五个小皇孙，都已经不见了。”

    “啊！”她的话音刚落，黄氏就陡的发出一声惊叫，“壮哥儿！他他他……他今天不是去陪小皇孙读书的吗？那现在小皇孙跑了，他在哪？”

    苏染也脸一白。

    她连忙看向静仪长公主，就见静仪长公主摇头。“现在宫里已经乱了，我府上的人也只是在宫门口看了看，并没有闯进去。现在这个时候，趁乱往宫里闯不是明智之举。”

    苏染明白。即便皇帝不在，可是皇宫依然是皇宫。现在这些人在里头乱跑，自然有人记得。回头等事件平息后，这些擅闯宫闱的人必然会被追责。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这样的浑水不能去淌。

    只是，在这样的乱象下，不知道她的壮哥儿怎么样了？苏染紧张得咬牙。

    安哥儿已经忍不住了，他连忙跳出来。“我去看看！”

    “你回来！”苏染赶紧叫住他。

    “姐姐！”安哥儿大叫，“壮哥儿现在生死未卜，宫里又乱成这样，壮哥儿他一个小孩子，他能自保吗？他还是个小孩子！”

    “壮哥儿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全哥儿轻轻开口了，“再说了，我觉得以皇帝那多疑猜忌的性子，他应该不会留下壮哥儿，他会把他给一起带走。”

    但这话一出口，黄氏就更叫得凄厉了。

    “他要把壮哥儿带去哪？他要对壮哥儿干什么？壮哥儿还是个孩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娘！”苏染赶紧扶着她坐下，“您放心，皇上他不会对壮哥儿怎么样。至少，只要他爹不做叛国的事，皇上就不会对他不好。”

    “什么叫叛国的事？女婿不是一直都在为国尽忠的吗？他干嘛要叛国？”黄氏抓紧她的手。

    苏染苦笑。“这不是皇上的怀疑吗？”

    静仪长公主听了这话，她立即反应过来，顿时又气得挥袖。“他倒是打得好主意！自己贪生怕死，都不敢留在京城，却还不忘将重臣的嫡子带走。这样，他手头捏着别人的把柄，别人自不敢做违背他的事。不然，他就能捏着别人的孩子出来胁迫他！这样一来，不管心甘情愿还是被迫，他背后总还立着几股力量。所以等事情平息后，他还能舔着张脸回来继续做他的皇帝！他倒是想得美！”

    在场的人顿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家都沉默了。

    吴氏左看看右看看，她才小声说：“母亲，您也别太生气了。皇上既然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带上镇西王长子，那就说明他心里还是认同镇西王的能力的。既然如此，咱们也要相信镇西王能带着人守好京城才对。只要京城得以保全，他们就都能安然回来了。”

    静仪长公主又一阵冷笑。

    “是啊，守好京城，他们就能安然会来了。可是，皇帝一跑，民心大乱，多少人还有这个心思守城？再说了，就算真的拼尽全力守好了，皇帝再跑回来，你觉得他会犒赏这些浴血奋战、艰难将京城守住的人吗？不，他会找尽借口把他们都给除掉，因为就是这些人看尽了他窘迫时候的丑态，那他以后都在他们跟前抬不起头了！”

    大家伙又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照静仪长公主的说法，那么现在他们是进退两难了。李二要是守不住京城，壮哥儿就危险了。可就算守住了，他们一家也不会保全多久。反正皇帝陛下的算盘打得精得很，他们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他摆在案板上的肉，可以随便他切割！

    苏染深吸口气，她慢慢定下心。

    “算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眼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眼前的事情先给解决了吧！”

    “眼前什么事？”静仪长公主讶异的问，“你是说守城么？”

    “是，守城。”苏染点头，“只是，现在这个不止是他们男人的事了。咱们也必须加入进去了。”

    静仪长公主挑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那关咱们什么事？”

    “姑奶奶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前脚皇上刚走，后脚群臣就聚拢到宫门口了。恰好在那个时候，偏偏就有人漏嘴说出了皇上的行踪。再然后，他们就冲破皇宫，证实了这件事。紧接着，事情就传出来了！到现在，应该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事了吧？现在天还没黑哩！这一天的时间里，事情发生得太多、太迅速、也太巧合了。”苏染淡声说。

    静仪长公主立即又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说……”

    “这又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就是要引发京城大乱。不然，皇帝不在，这事群臣必定要死死捂着才行。不然，民心不稳，军心不稳，外面还有敌军在进攻。这样的情形下，城门口又还有几个人能沉得下心守门的？”

    静仪长公主瞬时就沉下脸。“还真是！我刚才就顾着关注皇帝逃跑这事，都没仔细去思考里头的深意。那么，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叫人守好家门了。现在，要叫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外头的大门二门处都要布置好人手。今天晚上，肯定还有一波巨大的浪潮。”

    苏染抬起头，她一字一句意味深长的说。

    “既然浪潮已经来了，那肯定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凶猛。一切，都在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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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弟弟终于回来了

﻿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阴暗了下来。

    不出苏染所料，皇帝弃城而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外头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都开始人心惶惶，大家都开始收拾包袱，往东西城门方向聚集过去，妄图趁着京东京西两路的敌军还没有过来之前跑出京城去避难。

    但是四面的城门都紧紧关闭着，根本不给他们出门的机会。

    求生欲指使着百姓们在城门口聚集，哭喊，皇宫那边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守城将士们的耳朵里。于是，军心也渐渐涣散了。

    甚至，还有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也都悄悄打包了行礼，做成平民装扮妄图趁乱混出京城去、

    只是，李二那边很快就给出了指令——“守住城门，不许放一个人出去，更不许放一个人进来！否则，杀无赦！”

    现在御林军成为了京城内的守护主力，李二身为右统领，却因为他高强的武艺以及出众的排兵布阵的能力，一直都为御林军所有人所敬仰。尽管皇帝不停的打压他嘲笑他，叫外人都把他当做一个笑话看。可是和他接触这一年多的御林军们却心里很明白——这位左统领绝非凡人，他们心甘情愿臣服于他！

    所以，有了李二的指令后，大家精神振奋，坚决的执行了李二的命令。城门口的乱象得以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既然皇帝都不在了，皇宫里乱了，荣王自然不用再回去了。所以，李二迅速命人将人送回了王府来。

    “姐姐！”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姐弟才算是终于又团聚了。刚进门来，荣王就异常欢喜的冲苏染叫了起来。

    声音中气十足，生机勃勃的，和之前那次她在慈宁宫见到的气息奄奄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染开心的迎上去。“华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我可算是回来了。那个分开咱们的坏人滚蛋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分开了！”荣王连忙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苏染的手，就再也不肯放开了。

    苏染连连点头，眼泪却又不由自主的开始往下掉。

    静仪长公主一行人见状，他们也都跟着抹起眼泪。

    手忙脚乱的安置荣王躺好，静仪长公主也凑过来。“快，给我看看你的伤！”

    虽然这一个多月来，皇帝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虐待荣王，所以时不时的就会召人进宫去看看他。只是身在深宫，他们总不能看得太仔细。不过是和荣王说几句话，远远的看他几眼，也就罢了。再加上静仪长公主那次和太后大吵一架，太后记恨在心，根本都不许静仪长公主凑近了看荣王。所以，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和荣王靠得这么近。

    “你们放心吧，我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现在只需要静养，再过上一两个月就能痊愈了。”荣王笑着安慰他们。

    但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还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口，确定这些地方的确都已经开始长好了，她们才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这也是苏染第一次看到荣王身上的伤口。当看到他左肩上那个依然黑漆漆的洞口，还有胸前、右边小腿上缠得厚厚的纱布，她依然觉得心痛得不行。

    “一定很疼吧？”她轻声问。

    荣王立即扁扁嘴。“是好疼，我好多个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呢！不过，每次只要我觉得难受了，我就唱姐姐你那天给我唱的歌，然后我就觉得好受多了，然后我就能睡着了！“

    他的笑脸刺得苏染鼻子发酸。苏染吸吸鼻子，又忍不住摸摸他的脸。“真是个乖孩子。”

    这么多年了，都多久没人夸过他乖了？

    荣王立即开心的笑了。

    “不过姐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京城里看似安静，但这只是暂时的，这一点你们应该明白。”他低声说。

    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一群人就又笑脸一收。

    “我当然知道。”苏染点头。

    静仪长公主也颔首。“是啊！皇帝跑了，民心乱了，其他那些曾经在京城里作威作福的皇亲贵胄们第一反应也是收拾了金银细软躲起来，真正愿意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没有几个。可是，镇西王虽说是王，可终究只是个外姓人，他又只是一个御林军左统领，根本不足以服众。”

    说着，她又气得咬牙。“都怪皇帝！如果不是他刚愎自用，无端猜忌，好好的给镇西王机会，他又何至于到今天还没有多少名声？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辛苦的维持眼下的局面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咱们还是静待接下来的发展吧！”苏染劝她。

    静仪长公主慢慢平息下心境，只是她的心情依然很不好。“这个皇帝，我一开始只当他心眼小了点，好歹这些年他治理国家还是可以的，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结果现在……我才知道，一旦遇到大事，他就不行了。这样的人，哪配做一国之君？他最好给我死在外面好了！”

    反正皇帝也不在京城，她现在是放开了骂。

    吴氏孟氏几个儿媳妇见状，赶紧过来安抚她。

    自从李二出门后，苏染就叫人关闭了大门，他们一家人都聚在一起不再出去。到了晚膳时分，厨房做了晚膳送过来，但大家根本无心饮食。只是提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他们就放下筷子，叫厨房把饭菜给收走。

    “记住，外头守卫的饭菜一定不能差了，大块的肉是必须的。务必要让大家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守门，知道吗？”吃完饭后，苏染还不忘叮嘱下面的人。

    仆妇们连声应是，还将守卫们的饭菜送来给苏染过目。确定菜里的肉不少，而且够吃，苏染才点头叫他们给守卫们端去。

    李二不在家，全哥儿安哥儿就主动担起了晚间巡视的责任。袁先生想了想，他和苏染说：“我这个人论功夫是会一点，可是远不及安哥儿，现在也就脑子好使点。既然他们负责外头，那我就负责在里头照料着你们好了。”

    分工完毕，他果然就留在屋子里，还叫孩子们都坐好，他直接开堂授课，教起孩子们念书来了！

    孩子们毕竟还小。袁先生叫他们念书，他们也就乖乖的坐好，遵照袁先生的指使开始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

    郎朗的读书声在屋子里回荡，莫名的扫除了院子里的焦躁之气。

    静仪长公主不住点头。“这个法子挺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孩子们的教育都不能断了。而且越是着急的时候，人心就越是要镇定，凡事越急越乱，越乱越坏！”

    只是再看看那边斯文俊雅的袁先生，她又不禁叹息：“这么好的孩子，他怎么就是不肯成亲呢？”

    好容易心安下来一点，她老人家怎么就又想到袁先生的亲事上去了？苏染无力扶额。

    只是，这安宁的假象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即便身在王府深处，但苏染还是能察觉到外头街上越来越乱了。隐约间，她似乎还能听到男女们的哭喊声不绝于耳。

    渐渐的，似乎还有声音往他们王府四周围来了？

    苏染转头去照料荣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荣王却笑了。“姐姐，你听到了吧？又有人过来了。”

    苏染抿唇。“没事，他们进不来的。”

    “我知道，我也就和你说说。”荣王笑说着，那脑袋又往苏染怀里钻了钻，“真难得，你又属于我一个人了，现在我一定要好好享受这个时刻。天知道以后我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这个孩子！苏染简直无语。

    只是，姐弟之间的亲密并没有持续多久，戌时二刻前后，就听到叩叩叩一阵叩门声响起，全哥儿悄悄的过来了。

    苏染过去拉开房门，就见全哥儿一脸疲惫的靠在门框上。

    “姐姐，你还真猜对了！”他长出口气，脸上的神情越发郑重，“现在天一黑，又有不少人冒了出来。嘴里打着安抚民心的旗号，却是想方设法的往别人家里钻。刚才竟然还有人说是姐夫的人，就要往咱们府里闯。安哥儿把他们给赶跑了。现在，街上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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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顺势而为罢了

﻿    苏染心一沉。

    “你们只管守住王府，不许任何人进出。如果拦不住，那就下杀手。”她沉声说。

    全哥儿一怔，他似乎被苏染最后一句话给吓到了。

    不过，马上他的神情也变得异常的坚定。“好，我知道了！”

    非常时候，也只能用非常之法了。

    全哥儿过来只是来向苏染报告最新进展的。现在说完了，他立即就又折返回去和全哥儿一起守门。

    夜色越来越深，外头的嘈杂声、叫嚷声也越来越响亮。他们在王府里也听得一清二楚。

    好在孩子们被袁先生折腾着读书背书写字，一个个累得够呛，到了子时就都睡过去了。

    可是大人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把孩子们并排摆在床上睡好，大人们就又聚集在了一起。

    “外头的声音更响了。”丘氏两手抱着胳膊小声说，“应该是有人在趁乱打家劫舍吧？”

    毕竟开国已经近百年，到现在家国安定，京城更是一派歌舞升平。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的高门贵女，平时接触最多的也不过是家族内部女孩子之间的一些勾心斗角，但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放火她却是第一次接触。她会害怕也是可以理解的。

    吴氏身为嫡长媳妇，她就镇定多了。

    “打家劫舍也没事，反正也打劫不到咱们这里来。只是……哎，就是苦了那些百姓了。”她低声叹气，“现在咱们也只能护着自己了。”

    “是啊！天一黑，人心底的欲望也就开始无限的膨胀。现如今，就是那些牛鬼蛇神现出原形的时候了。”静仪长公主冷声说。

    苏染点头。“但牛鬼蛇神就是牛鬼蛇神，自然有阎王爷来治他们。”

    她话音刚落，就察觉到几个女人齐刷刷的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吴氏一脸惊讶。“你对镇西王这么信任？”

    这和对李二的信任有什么关系？苏染摇头。“我当然信任壮哥儿他爹。可是，他现在的任务是守城。只要今晚能保证城门稳固，敌军攻不进来，他就成功了。至于京城里头的动乱，那当然会有其他人来处置。”

    “这事说起来容易，但就是做起来难哟！”静仪长公主摇头。

    “难不难的，总是人做出来的。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办到。”旁边一个声音插过来，是荣王。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还听她们说了会话。

    苏染回头看他。“你就一点都不怕？”

    “不怕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现在都躺得这么低了，肯定压不到我的！”少年乐呵呵的说。

    他倒是乐观。

    不过，他这么没心没肺的笑了几声，就叫一屋子的人心情都莫名的松快了不少。

    只是大家依然都精神紧绷，没有一个人觉得困倦想睡觉的。

    外头那么大的动静，甚至连王府都不能幸免，现在还能睡得下去的，那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人才了。

    时间慢慢的又到了丑时，已经进入后半夜了。

    厅内的蜡烛都已经烧完了一支，丫鬟仆妇们上前来换上新的。新点上的烛火只有黄豆粒大小，火光跳跃着，将夜晚的漆黑驱逐开去，把那点昏黄的光芒洒遍屋子里。

    “听！外头又有动静了！”荣王突然又低叫了声。

    “从开始到现在，外头的动静就没断过好吗？”孟氏小声嘀咕了声。

    “不，这个不一样！”荣王却说。

    大家听了，都不由的竖起耳朵仔细去听。苏染也凝神屏息，然后她果然听到了——那不是之前那杂乱无章的声音，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一听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声响。而且，从这声音里她听不到任何攻击性，反而叫她的一颗心渐渐的沉稳了下来。

    “是谁？是援军来了吗？”丘氏兴奋的问了句。

    她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么短点时间，援军就算真能赶来，那肯定也是要在城门口和敌军交战才对。前脚外头还乱糟糟的呢，怎么可能后脚援军就能出现了？

    “就算不是援军，那也肯定是自己人。这是来帮忙维持秩序的。”静仪长公主低声说。

    她毕竟年岁在这里，这里这么多人，就属她见多识广。既然她这么说了，大家当然信了。

    苏染却又忍不住看了看荣王。少年上半夜睡了一觉，现在他还精神不错。就在刚才静仪长公主说那话的时候，苏染分明发现他嘴角轻扯了扯，唇缝中隐隐逸出一丝不屑的冷哼。

    “是淮南王世子？”她立即问。

    少年冷笑没有回答。

    静仪长公主不明所以。“什么淮南王世子？他怎么了？”

    正问着，就又听见外头一阵敲门声传来。一个小丫鬟去开门，就见安哥儿进来了。

    “姐姐，好了！淮南王世子站出来了！他带着人在街上巡视，已经抓住五十多个趁乱生事的人，直接就把人给当街杀了！现在街上已经安稳多了，你们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女眷们就都欢喜的蹦跳了起来。

    “淮南王世子！现在可算是有个皇族子弟站出来了！”

    “而且如此杀伐果断，那些宵小之辈肯定已经被镇住了！我早知道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他父亲淮南王从小就有聪慧之名，他身为人子又怎么会落后？”

    “这样一来，镇西王也能安心守着城门了！”

    ……

    一瞬间，对淮南王世子、乃至淮南王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王府里这么点人都是如此，可想而知现在外头的百姓们已经将他们父子推崇到什么地步了。

    还真是他！

    静仪长公主听说了消息，她先是一喜，立即又目光直直的看看苏染，再看看荣王。

    苏染对安哥儿颔首。“知道了。不过，你们今晚还是得继续在外头守着，以防不测。”

    “我明白！我就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外头肯定还是要接着守着的！”安哥儿连忙点头，就又关上门出去了。

    静仪长公主又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谁和我解释一下吗？”

    苏染正要开口，荣王就已经抢了先。

    “姑奶奶，您猜得没错，这事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或者可以这么说——其实，淮南王父子俩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一直在觊觎皇位？”静仪长公主面色变得异常难看。就连刚才还欢喜的夸奖淮南王世子的吴氏几个人见状也立即噤声，不敢再说了。

    荣王却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只要身在皇族，谁不觊觎皇位？但现在他们这么做，也得别人给他们机会才行啊！”

    “那你呢？”静仪长公主立即就问，“你可有过这样的想法？”

    说话时，她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亮光。这光芒如此锐利，瞬息映衬得四周围蜡烛黯淡无光。

    这光芒自然也叫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荣王却还是那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姑奶奶，这个想法您还是赶紧放弃吧！我此生和皇位无缘，我也早就已经不抱这个的希望了。您如果真有这个想法，您立即去向淮南王表决心，他肯定会十分欢喜。”

    “为什么？”静仪长公主眼神更加锐利了。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就又定定看着苏染。“你们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哎呀姑奶奶，您别吓唬姐姐啊，事情和她没关系！”荣王连忙艰难的拉了把静仪长公主，那脸上的笑容却如此纯真无辜，“是我自己傻，当初姐姐过世后，他们派人来找我，说可以让姐姐再活过来，但是我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我就答应了。”

    静仪长公主心口一缩。“你付出了什么？”

    “我啊，就让他们把我身上的龙气给刮走咯！”荣王笑呵呵的说，“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当还从许多其他皇孙身上也刮了龙气了。所以……”

    他摊手。“他们气候已成，现在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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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馒头就腌菜

﻿    即便坐在椅子上，静仪长公主的身子还是狠狠的晃了好几下才勉强坐稳。

    “母亲……”吴氏要来搀扶她，却被她给推开了。

    “顺势而为么？”静仪长公主轻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说着，她又看向荣王。

    荣王赶紧捂脸。“姑奶奶，求求您别骂我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之前姐姐已经骂过我一次了！而且当时我真的小啊，我什么都不懂！而且，刮骨的时候好疼呢，可我一直想着能救回来姐姐，就拼命咬牙忍着，当时我都被我自己的毅力给感动了！”

    现在想想，其实真够丢人的。

    “现在再骂你又能有什么用？”静仪长公主被他这番话弄得心软得不得了。本来还真打算骂他的，可是现在她开不了口了。

    “我问你，你这次从高台上跳下，是不是也是和他们商量好的？”

    荣王就移开手，又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一面笑着，他还一面悄悄的瞥了好几眼苏染。

    苏染早板起脸。“你别偷看了，当我不知道你吗？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你留在我身边，总比出去打打杀杀来的好。我宁愿你以后没出息的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这个姐姐你尽管放心，我肯定能让你如愿！”少年连忙一脸讨好的点头。

    苏染真是好气又无力。

    静仪长公主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呀你呀！”她气得往少年额头上连戳了好几下，“你怎么就这么傻大胆！做事之前，你就不能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吗？难道我们还会害了你不成？”

    “我错了嘛！”少年好委屈的垂下眼帘。

    静仪长公主顿时也没了脾气。

    吴氏妯娌几个却都已经被这个消息给吓傻眼了。

    “母亲，这个……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吴氏小声问。

    “不然呢？即便淮南王是蒙骗了他，但事情是他心甘情愿的。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成事实，再说什么都没有。如此，那就不如接受事实，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好歹淮南王是个有野心的人，淮南王世子也的确果敢勇猛，他们父子都比那个逃跑的皇帝强。”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说。

    有野心，这对一般人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但对帝王来说，却绝对是件大好事！

    所以，静仪长公主这是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既然这样，那外头有淮南王世子守着，咱们也就不用担心了。大家都睡吧！”静仪长公主摆摆手，“至于外头的事情，他们男人知道该怎么做。”

    说话间，外头的嘈杂声果然渐渐开始淡去。再过上一刻钟，那声音就已经压低得几乎听不到了。

    淮南王世子出马，果真是立竿见影。

    袁先生早已经出去了。女眷们也都放下心来，大家这才开始哈欠不断，都各自找个地方躺下了。

    苏染给荣王盖好被子，正好起身，却不想荣王一把抓住了她。“姐姐，你不陪我了？”他可怜兮兮的问。

    苏染无语看着他。

    少年又黏过来。“你陪我一起睡嘛！反正今天大家都是在一处的，咱们又是亲姐弟，难道还用忌讳什么？不然……”他脸一变，“你是嫌弃我身上的药味熏到你了？”

    “你装可怜能给我装得像点吗？”苏染没好气的戳他一记。

    少年又咧开嘴笑了。“反正都是装的，你心里清楚，我又干嘛非要费那个劲？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嘛！”

    这家伙，可比晓姐儿他们还会撒娇。苏染耐不住，只能在他身边躺下了。

    少年立即拖着他伤残的身子又往苏染这边蹭了蹭，紧紧依偎在姐姐身边。

    一觉睡去，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新一天到来了。

    昨天那混乱的一晚已经被他们熬过去了。

    而到了这新的一天，王府上下、乃至京城上下都已经谈论起了淮南王世子，大家的话题都环绕着淮南王世子。

    “淮南王世子在王府里，听说外头那些人的恶形恶状，他也是忍无可忍，才带着护卫们出来替天行道的！”

    “他带着人在京城里巡视了整整一晚，只要抓住作恶的人就当场杀了。那些恶人就是被他的一身正气给吓到了，跑的跑躲的躲，后来四周围才渐渐安宁了下来。”

    “不过，京城这么大，还是有不少胆大包天的人在肆意妄为。所以，淮南王世子到现在都还没歇着，他还在带人四处巡视呢！”

    淮南王世子，淮南王世子……在皇帝弃城而逃，外有敌军、内有内患，民心涣散、所有人都凄凄惶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淮南王世子站了出来，用实际行动稳定了民心军心。

    这下，淮南王世子这个名号彻底植入民心，以后都铲不去了。

    他出现得时候真好。

    不过，这对苏染他们来说也是一大好消息就是了。

    天亮后，外头的守卫们也都大部分被召回来休息，只留了小部分继续守着。袁先生下半夜睡了会，他也去替换了全哥儿他们回来。

    苏染其实就睡了两个多时辰。可她睁开眼就睡不着了。

    李二早已经叫人传了消息回来：他现在很好，只是因为城外的敌军越来越多，他必须驻扎在那里，以防敌军又发动突袭。

    苏染表示理解。“告诉他，好好守城。我去给他做饭，一会送过去给他。”她对过来传话的小兵说。

    小兵应声，立即转身跑了。

    既然决定给李二做饭，苏染就决定——那她干脆给所有守城的将士们都做点好了！

    做好决定，她就去了厨房。她叫人搬出来整整十袋面粉，再交代人把面粉都兑水揉成面团，等发面的时候，她和花姐儿一起，带着变哥儿几个孩子一起去王府后花园里摘了几篮子的菜，再把厨房里的猪肉羊肉牛肉什么的都给搬了出来，开始处理腌制。

    静仪长公主很快也带着儿媳妇们过来了。

    “你们这是在给将士们准备吃食吗？”她问，却不等回答就点头，“那我们也来尽一点绵薄之力好了。”

    给将士们的吃食，那就不需要多花哨，只要能管饱、最好能让人体力维持得时间长点就行了。这个很容易办到，苏染立即答应了。

    于是，吴氏、孟氏、丘氏几个人也都包起头挽起袖子，一群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都下厨来做饭了。

    在苏染的指导下，大家一起揉面、和面，然后上灶蒸出来几大锅的馒头。这一切也就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忙完了。然后她再把自家做的几坛子酱菜都搬了出来，交给小厮：“先把这些都送到城门去，东南西北各个城门都要送到，不能厚此薄彼。”

    小厮连忙答应着去了。

    但是守城的那么多人，这几锅馒头并不够吃。苏染回头就把菜篮子里的菜洗净剁碎，和着肉馅一起拌成馅。然后揉进面里。再把面拉成薄薄的饼状，放到锅里去加热。

    “这是什么做法？”静仪长公主从没吃过这样的饼。

    苏染笑笑。“这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面和馅裹在一起，一口下去又能吃到面又能吃到馅，好歹口味不单调。不过，主要还是馅太少了不够分，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的确。好几千人的吃食，他们这里这点菜哪够？但如果揉进面里，那就不显山不露水了。

    静仪长公主赞同的颔首。“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是你当初钻研出来的？”

    苏染点头。“是。”

    想当初，为了能喂好小小的华儿，她可是在吃食上下了不少功夫哩！后来在村子里的时候，一家人缺吃少穿，她也是用了这样的法子才将日子给囫囵的过过来了。原以为这样的法子以后都不用再用了，结果谁知道今天却又派上了用场。

    静仪长公主眼眶微红，她连忙就作势回头招呼儿媳妇们：“你们都过来，一起好好跟镇西王妃学学怎么做这个！”

    当第一批馒头送到城门口的时候，那诱人的香味就已经钻进了所有人鼻子里。

    “好香啊！我这辈子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这是饿坏了的缘故吗？”几个将士小声问。

    “或许吧！”其他人胡乱的点头。

    昨晚上就顾着警戒、和城外的敌军对战，还要时刻防备着城内的百姓往外闯，他们分身乏术，饭菜送来也只是随便吃了几口，连滋味都没好好尝。好容易熬了一夜，敌军褪去，城内也已经被淮南王世子安抚平静了，大家松了口气，才发现有多累多饿。

    现在，就算是个硬馒头送到眼前他们也会往嘴里塞进去！

    不过，等馒头入手，那松软的手感就让人心中大惊。再咬上一口，面粉的香味十成十的在口中绽放开去，软软的面团不用怎么去咬，就已经顺着喉咙滑进去胃里了。

    “这是什么面做的馒头？怎么这么好吃？”立马有人小声问。

    “就是寻常的面粉啊！”送饭来的王府小厮回答着，立马又揭开了一只坛子，“这是我们王妃亲手做的酱菜，你们用馒头夹着吃吧！”

    酱菜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酱萝卜，可是萝卜条又脆又香，和馒头裹在一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香脆味道。两者夹在一起，更叫人食欲大增，就着一根酱萝卜就能吞下去一个大馒头。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我还要！”本来就饿了，现在一个馒头下肚，将士们只觉得胃口都被打开了，立即叫嚷着又抓来一个馒头。现在不用小厮指导，他们自己就夹了一块酱萝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李二坐在上头，他听着下头的称赞，也大大的咬了口手里夹着酱萝卜的馒头。

    “的确很好吃。”他闭上眼，一脸满足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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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纷纷来投奔

﻿    “还有给我的？”当看到镇西王府上的人抬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饼出现在眼前，淮南王世子一脸讶异。

    大管家点头。“王妃说了，如今我家王爷守城，世子您平定京城，你们都是大英雄。王妃对您的钦佩无以表达，只能做些吃食来犒劳您和诸位将士，还请世子您赏脸。”

    “镇西王妃真是太客气了！”淮南王世子连忙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回头挥手。“大家都停下，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身后淮南王府上的护卫们跟着他走了一晚上，现在也的确筋疲力竭。得到允许，他们却并不随意乱坐，而是按照现在的队伍序列安静的坐好，中间连一点杂音都没有发出。

    这就叫旁边看到的百姓叫了一声好。

    大管家看在眼里，他也略微一惊，赶紧亲自将装着馒头和饼的担子揭开盖子，然后他捧起一张饼，再舀了一小勺兔肉酱递给淮南王世子：“世子请用。”

    淮南王世子大方的接了。但他一直等到身后的护卫们也都人手拿到了一个馒头或一张饼，他才开动。

    “唔，的确美味！”在饼上抹了点肉酱，大大咬上一口，淮南王世子赞许的直点头，“早听说镇西王妃厨艺超群，我今日才有机会尝到，果然名不虚传！”

    大管家赔笑：“世子您喜欢就好。那您和诸位护卫们都多吃点，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保卫京城，我们也能放心的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这是必然的，我们肯定不会和王妃多客气。”淮南王世子三口两口解决了一张饼，就又拿起下一张，“劳烦您回去也代我向王妃道个谢。现在我忙着外头的事，没空去向她致谢，也就只能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说了。”

    “世子您真是太客气了！这点小事，哪还用您亲自去致谢啊！您能吃我们王府送过来的东西，这就已经是对我们王妃最大的谢意了！”大管家连忙笑着说道。

    好几担子的吃食，却被他们风卷残云般的迅速扫得一干二净。

    吃饱饭，淮南王世子就站起来：“好了，吃饱了，咱们就该继续上路了！”

    “是！”护卫们齐声应和，大家刷的一下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这精气神，恢复得真快。

    大管家一凛，他连忙领着人抬着空空如也的担子告辞了。

    目送他的身影远去，淮南王世子凝眉思索了一下，就招手叫来一个亲卫，对他耳语了几句。

    而大管家回到镇西王妃，他立即就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苏染。

    静仪长公主、吴氏几个乃至荣王他们都在她身边，这些话他们自然也都听到了。

    “淮南王世子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现在京城能这么快安宁下来，还真是多亏了他。”静仪长公主真心的感慨。

    苏染也点头说：“所以，他们虽然是有野心，但也却是有撑起这个野心的能力。这样我就放心了。”

    而如果换成荣王，在这样的时刻他又能做什么？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手下无兵无将，他又早被皇帝刻意的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算淮南王世子不站出来，他也是难以站出来服众的。

    现在这个机会，分明就是特地为淮南王世子量身打造的！

    “是啊！他们不打没准备的仗。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能放心了。”静仪长公主低出口气，就不再多说。

    一直躺着的荣王也笑嘻嘻的。“这样不是挺好吗？真挺好的，真的！”

    他要真觉得好，就不会一再强调了。

    在这个危急关头，但凡是个血性男儿都会站出来，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捍卫自己的国土。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站出去了，他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自然也就只能龟缩在屋子里，无奈的听着外头的进展，心里暗自着急。

    苏染摸摸他的头。“这样的确挺好。”

    “本来就是啊！”少年立马又冲她一笑。

    说话间，出去的大管家又匆忙的回来了。“王妃，淮南王世子妃来了！”

    不止是淮南王世子妃来了，她还带着淮南王府上的人都来了！

    “王妃，刚才世子命人给我传话，叫我过来这边找你。世子说，如今京城正是用人的时候，他们男人在外头团结一心，咱们女人在后宅也必须团结一心才行。所以，我就把我们王府上的人还有粮食都带过来了，护卫我就留了二十个，剩下的人都叫他们去追随世子了。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就一起过了！”带着一干女眷走进来，淮南王世子妃爽快的和苏染打招呼。

    在这个时候，护卫的确不该全都留在后宅浪费他们的体力。外头才更适合他们发挥本领。

    苏染连忙点头，招呼人将她们安置好。

    淮南王府上在京城的人并不多，淮南王世子妃也就带了世子的几个姬妾、以及四五个孩子，以及十多个丫鬟仆妇。

    孩子们立即就被带到袁先生身边，和变哥儿他们一起念书去了。姬妾等人则和世子妃一起，都又凑到苏染身边来。

    “王妃，你下午打算给他们做什么？要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千万记得叫上我啊！”世子妃乐呵呵的和苏染说。说着，她都不禁羞涩的掩嘴，“好吧，我老实交代，世子其实是因为觉得你们府上做出来的东西更好吃，所以才叫我过来找你的。正好咱们的东西合在一起，也能用得更充分彻底。”

    “我明白。”苏染颔首，“世子英明，他的安排很好。”

    现在京城内部已经由淮南王世子占据了上风，而且他也的确是有这样的真本事，苏染虽然心里有些发酸，却也并没有打算否认这个事实。而且，如今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淮南王世子妃顿时又亲热的往她这边靠了靠。

    下午给将士们的饭菜就是她们一起准备出来的。

    而有淮南王世子妃带头，到了傍晚时分，曲老太太也带着家人过来了。

    “我已经叫家里的男丁都带着护卫们去追随镇西王了。至于家里这些妇孺们……我没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只能拖家带口的来投奔镇西王妃您了。”自从决定给苏染他们抬轿子后，曲老太太很爽快的就放下了身段，在苏染跟前俯首称臣的那叫一个麻溜。

    苏染也爽快的接纳了他们。

    曲家人进来后，自然也给她们带来了外头的最新消息——原来，从昨晚上开始，那些闯进宫去的人里头就有一半都被淮南王世子给斩杀了。剩下的一半主动归顺了淮南王世子，他也就没有再多问责。

    “听说那里头有人和敌军有所勾连，现在情况紧急，淮南王世子来不及审讯，就干脆把人都给杀了！”

    苏染听在耳朵里，心里顿时又弄明白了一件事：原来，闯宫门这事的确是他们有意为之。不过，其中一半都是故意要搅乱京城，另一半却是被淮南王世子所指示，刻意要损毁皇帝的威严。这样，他们才好趁乱登场。

    所以，目的达到后，他迅速排除异己，再将自己人收回来，从而堂而皇之的为他们洗白。

    他这个计策又快又狠，而且雷厉风行，明显已经取得了成效。

    淮南王世子果真厉害，至少现在的荣王是比不上他了。

    苏染默默的把话留在心里，照样去安排曲家女眷的住处。

    很快，天又黑了，又一个夜晚来临。

    砰砰砰，砰砰砰

    当夜幕完全笼罩住天际的时候，外面王府大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

    “谁呀？”门房大声问。

    “是我们，周家的人！”外头的人大声回答。

    “王妃，周少夫人也领着周家的人一起过来投奔咱们了！”大管家立即进去禀报。

    “那快让他们进来啊！”曲夫人赶紧就说。

    苏染也站起来。“放他们进来吧！”

    见她站起来了，吴氏妯娌几个，连同淮南王世子妃也都跟着站起来了。

    “王妃，你要干什么去？”吴氏问。

    “当然是去迎接新来的人啊！”苏染笑说。

    “这样啊，那我们也一起去！”吴氏连忙说着，就招呼妯娌们一起跟上了。

    几个人迎到垂花门外，就见到周少夫人以及周家一干女眷都下了车。见到苏染，周少夫人眼睛一亮，赶紧就往她这边冲过来。

    “来人，把她们给我拦下！”但马上，苏染就高声呵斥着，下达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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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只是诈你们一把而已

﻿    “是！”

    两旁的护卫们立即应声，齐刷刷的亮出兵器将周家人给团团围住了。

    周少夫人一愣，周家人也都愣在了那里。

    “镇西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过来投奔你，你如果不想收留我们，大可以直说，我们走就是了！可你现在直接叫人拿刀剑对着我们，这是想干什么？”周夫人不悦呵斥。

    周少夫人忙祈求的看着苏染：“镇西王妃，您这是要做什么啊？我们都不是坏人啊，您知道的，您快叫他们退下，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家里的男丁现在也都已经出去支援镇西王和淮南王世子了。本来我们是打算去曲家的，只是想到曲家人都已经过来王府这边，我们才过来的。”

    “是啊镇西王妃，您难道是在怀疑我们吗？其实我们这么当做，也不过是想着人多凑在一起更安全一些。顺便也能再腾出一些人手去给镇西王他们用。”周家另一个少夫人也小小声的说道。

    苏染冷冷看着她们不语，淮南王世子妃此时也已经走上前来。

    听着这些人的说辞，她冷冷一笑：“既然如此，你们愿不愿意先让我们搜搜身？”

    一群女眷霎时脸色大变。

    “世子妃，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周夫人怒喝，“我周家好歹也是京城名门，虽然比不上你们皇亲的尊贵，但这脸面也是要的。你平白无故的就要搜我们的身，这是不信任我们了？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就是了！”

    说罢，她还真个转身就作势要离开。

    静仪长公主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现在她也发现不对了。

    “钻不进来就想走？你们也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点！”她立即冷喝，“来人，把他们捆起来，搜身！”

    长公主府上的人立即就上前来，近跟前的丫鬟抓住就捆了起来，打算搜身了。

    其他人也都一拥而上，打算对其他人如法炮制。

    周家的女眷立即挤到一起，周少夫人甚至抽出一对短剑握在手心里：“你们谁敢过来？谁敢碰我一下，我杀了他！”

    苏染几人的脸色顿时都阴沉了下来。

    曲老夫人、曲夫人一开始还打算帮周家人说情的。结果现在一看到这样的状况，她们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曲夫人甚至低叫：“七丫头，你在干什么？镇西王妃不过是唬你一下，你干嘛就反应这么强烈？”

    “就是，搜身就搜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证明你们是清白的，搜一搜又怎么了？”曲老太太也低声说。

    “她们不让搜身，当然是有不让搜身的理由的。”苏染轻笑，“比如，除了短剑以外，她们身上肯定还藏了不少好东西。比如蒙汗药，比如某些专门为我准备的好东西，周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周少夫人后背一颤，此时她看着苏染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曲老夫人、曲夫人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七丫头，你竟然还真带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这些日子交代你的那些话，你难道都忘了吗？”

    周少夫人没有理会她们，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染。“你是怎么发现的？”她追问。

    “其实我什么都没发现。”苏染淡声说，“我只是觉得，明明白天你们有的是时间过来，可为什么非要拖到天黑才行动？你们明知道，天一旦黑下来，就又会人心浮动，又不知道要冒出来些什么魑魅魍魉。而且……我一直相信，那些被刘七巧收归麾下的人，他们不会傻到事发当晚就全部跳出来了。刘七巧很聪明，她一定会让你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出来，最有用的那几个，一定会被她藏得最深，也肯定就是和我们关系最亲近的那几个。所以……”

    她摊手。“我就随便诈了你们一把，结果谁知道你们就真的上当了！”

    就这么简单？

    周少夫人眨眨眼，她突然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痛哭流涕。“王妃，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刘七巧姐妹几个实在是奸诈，她们竟然勾引了我男人，让他对刘九巧神魂颠倒的，直到现在都执迷不悟。现在，他就是听了刘九巧的话，非要跟着他们行坏事。我也是苦劝无用，不得已才如此。岳家的先例在前，周和青他一人犯错，也会带累我们。我不想死！”

    “所以，你就要和他一起造反？”静仪长公主气愤的冷哼，“枉我一直觉得你们周家世代忠良，虽然这些年族中子弟不算出挑，但也算稳重踏实，皇上皇后每次问起我都说的好话。可是现在看来，我竟然又看走眼了！”

    “长公主，我们错了！”周夫人也跪了下来，她哭得比周少夫人还要伤心绝望，“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会如此。其实我们心里也一直在犹豫，不然我们也不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啊！还请长公主您宽宏大量，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她一面说着，一面砰砰砰的直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响声不断，不一会她的额头就变得青紫一片。

    其他女眷也都跪下磕头不止。

    曲夫人本来就心疼女儿以及亲家。现在一见如此，她就跟抓住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一般，连忙也求静仪长公主：“长公主，您看她们都知道错了，您就饶过她们这一次吧！而且，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去拦下周和青，顺便通知淮南王世子，而不是在这个地方白白的消耗时间啊！”

    静仪长公主也被眼前这群人给哭得心里发软。

    她犹豫的回头看着苏染。“你说，这个……”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但淮南王世子妃却猛地开口。

    她话音刚落，淮南王府上的二十名护卫立即抽刀上前。只见一阵寒光闪过，周家的女眷们就在一片混乱的惊叫声中被砍杀了大半。

    周少夫人见状，她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苏染，你这个女人的确够奸诈的，难怪能把六哥给迷得团团转。不过，你是小公主指明要的人，那她就一定会把你给弄上手，你逃不掉的！”

    说罢，她手腕一翻，手中的一柄短剑竟然就脱离了她手的控制，直往苏染跟前飞了过来。

    “小心！”静仪长公主、淮南王世子妃等人一见如此，她们都吓得浑身发凉，连忙大叫。

    周少夫人也算是将门虎女。别看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现在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可是这短剑在她的控制下飞过来的时候，苏染明显察觉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那气势可不是一点半点。她都觉得双腿开始发沉。心里告诉自己要赶紧避开，可是她却发现身体根本没办法动。

    而且，周少夫人本来也距离她不远。这短剑刚脱离她的手，就眼看着朝这边飞了过来，转瞬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苏染的近跟前。

    就在这时，苏染只觉得眼前一花，又一个闪亮的东西从旁飞了过来，正好就和短剑撞在一起。

    随即叮的一声脆响，短剑被撞飞了开去，险险贴着苏染的脸颊飞到一旁，最后咚的一声落地。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现在！”静仪长公主猛地扯着嗓子大叫。

    护卫们毫不迟疑，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将周家的女眷砍死在了原地。

    又一阵惊慌的乱叫过后，垂花门处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护卫们退开，周家的女眷们已然悉数倒在了血泊里。

    然而周少夫人倒在地上，她双眼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苏染。嘴角动了动，她艰难的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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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比不过就毁了

﻿    “因为你本来就不如我，那么不管你用任何旁门左道，你也不可能胜我。这是命中注定的。”苏染沉声说。

    “凭什么？凭什么？”周少夫人依然低叫着，一脸的不服、不认。

    苏染冷笑。“这话其实我也想问你来着，凭什么？当初你生怕他牵连你，匆忙的找人家嫁了。周和青又一心想要胜过他，所以抢走他的未婚妻、而且还是主动不要他的未婚妻，他以为这样做就胜过他了。可结果哩？现在我们回来了，你又后悔了想把他抢回去，周和青发现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儿子，他们都比不过我男人还有我儿子，你们就要想方设法的毁了我们？你们分明就是天生的一对，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出来作乱找死？我们好好的，从没有招你们惹你们，你们凭什么要三番两次的来找我们的事？凭什么？”

    周少夫人意识早已经混乱了。苏染的话她没有听到，她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高挑健朗的少年，那是她从小就定亲的未婚夫。可是她并不喜欢他，因为这个未婚夫名声实在是太差了！

    为什么爹娘要把自己许配给这么一个人？她都可以预料到以后自己的日子会过得有多凄凉了。而且以这个人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怕成亲后他还会打自己吧？哎，为什么爹娘给自己定的不是周家的和青哥哥呢？和青哥哥虽然出身不如那个人，可是他成熟稳重，对自己也好，一直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着。要是嫁给了他，自己的后半生肯定会很幸福很幸福！这是待字闺中的她经常冒出心头的想法。

    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想法还是怎的，后来徐家果然出事了，那个声名狼藉的未婚夫失踪了，说不定已经死在外头了！然后，家里为了和徐家撇清关系，都急着要给她找婆家。然后，周家的人就上门来提亲了，和青哥哥要娶她！

    家人觉得这门亲事很好，她更是羞羞答答的就答应了。定亲后一年，她就嫁给了和青哥哥。

    只是，成亲之后，她才发现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新婚夜，那个从小到大都对她温柔怜惜的男人，却突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把她弄得好疼。她哭着叫着推拒着，却丝毫不能撼动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半分。这个男人欺凌着她，还在放肆的大笑：“哈哈哈，李元普，你输了！现在就连你的女人都在我身下婉转承欢，你彻底败给我了！你是我的手下败将！以后，你就等着看你的女人怎么伺候我，给我生儿育女吧！”

    你的女人……原来，在和青哥哥眼里，她只是李元普的女人？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和青哥哥才一直对自己这么好，他还要娶了自己？

    她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窖里，从内到外都寒凉一片。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晚的。第二天早上，她拖着酸痛的身子起身拜见周家亲族，当看到亲族们看着她那含笑的眼神时，她只觉得这些都像是在嘲笑她。三朝回门，她哭着告诉娘亲她想和离，却被娘亲冷冷拒绝了。

    “既然已经嫁人，那你就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这辈子都别指望什么和离的事了！”

    然后，她就这样熬了十多年。

    本来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这京城里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不少，但好歹周和青在人前也算给自己面子，她慢慢的都已经接受事实了。结果这个时候，李元普他又回来了！

    皇上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还特地找曲家的人去帮忙布置镇西王府。周和青立即自告奋勇要去两江省接人，还推举她去帮忙布置王府。

    那就去吧！正好，等看到李元普落魄的模样，还有他那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媳妇，然后她就能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过得很幸福了！她心里暗说。

    甚至，为了好生的安抚她那受了多年委屈的无缘的未婚夫，她用心的布置了已经荒废的镇西王府。只但愿那个男人回来后见到旧景旧人，可不要哭着喊着纠缠自己才好！当王府布置好的时候，她心里还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然而……等看到那个高大威武、气势甚至将周和青给压了一头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时，她却发现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开始怦然跳动了。

    这个男人，分明就是老天爷为她准备的啊！明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的，他们本来也就是要成为一对的。可是阴错阳差之下……

    然后，她又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是如何疼惜他的妻子。那个一身土气、嘴里也说着浓浓两江土话的女人，她何德何能，能叫这么一个男人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他竟然还为了她拒绝了皇上赏赐的十个美人！

    这些本来该是属于她的！

    而就在她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周和青被他狠狠打击过几次后，也关起门来把火气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还不死心？嗯？那个男人现在宁愿要个村姑都不肯要你，也就是说你连个村姑都不如！哈哈哈，你连村姑都不如，记住了吗？”

    不可能！我怎么会连个村姑都比不上？她心里不悦，因此更卯足了劲要和她比。

    可是，比来比去，到头来竟然连她的家人都渐渐偏向了那个女人，还叫自己对她低头臣服？她不干！

    好吧，既然比不过她，那自己就只能换一个法子——毁了她！

    而周和青在和李二无数次的较量失败后，他也想出了这个法子。

    他们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刘七巧姐妹出现了。他们潜藏在心头的恶念瞬时被无限的放大延伸，然后他们采取行动了。最后……事情就到了这个地步。

    “为什么？凭什么？”当最后一丝意识偏离身体的时候，她还是想问。

    明明那是她的男人啊！明明那该是属于她的生活才对啊！明明居高临下的冷眼旁观那个女人不甘心的死去的人该是自己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到头来事情却是这样的？为什么？她不服！

    只是，不管她服不服，她的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甚至于周家也就这么结束了。

    周家的女眷，连同一起跟过来的丫鬟仆妇、乃至守卫们也都被解决了。

    苏染看着这个即便死了也还要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女人，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你这种女人配不上他。”她轻声说。

    顿一顿，她又低低补充了句：“还是我们更配。”

    黄氏几个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杀人，她们顿时吓得赶紧往回跑。曲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死在眼前，她也一声惊叫，人就昏死了过去。

    曲老太太的身子也在微微发颤。但她抓紧了手里的拐杖，昂首挺胸高声说：“你们做得对！他们周家勾结外贼，罪无可恕，理应处斩！现在让他们死在这里都是便宜他们了！王妃，眼下你们得赶紧把消息告知镇西王还有淮南王世子他们，千万不能让周和青一行人又在外作乱！”

    “这是自然。”苏染立即颔首。

    连忙唤来人，叫他们分别去李二和淮南王世子那边禀报事情。大管家也已经叫人过来将这些尸首都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迹也拿水冲刷干净了。

    然后，大管家就跪在了苏染跟前。“王妃，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周少夫人竟然是这等人！属下自从进了王府后，就一心一意的伺候王爷王妃，再也没有和外面的人来往过了，请王妃明鉴！”

    “我知道。她一开始放你们在这里，也不过是想让你们多看看我们的丑态，好及时转述过去供他们一乐罢了。我既然留下你了，那就不会再怀疑你。”苏染轻声说。

    大管家赶紧磕头。“小的多谢王妃的大恩大德，以后小的一定更尽心尽力的伺候王爷王妃！”

    “好了，你去忙吧！”苏染摆手，大管家连忙退下了。

    苏染再抬起头，她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夜空。

    “还是这么黑啊！也不知道他爹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壮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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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形势开始好转

﻿    “王妃，时候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起来又要忙碌了。”袁先生直到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苏染垂眸看看地上那还没被移走的短剑，她才发现打开短剑的是一支并不怎么起眼的毛笔。

    她再抬眼看着袁先生。“刚才多谢你了。”

    “王妃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王爷之所以留我在王府，不就是为了让我保护您的吗？”袁先生笑着说。

    “但你刚才也是救了我一命。”苏染点头，“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王妃您真是太客气了！”袁先生摇摇头，就转过身去，“这里没事了，那我接着去看孩子们了。王妃您早点歇息吧，王爷那边肯定没事的。”

    “我知道。”苏染颔首。

    目送着袁先生的身影渐渐远去，静仪长公主又慢慢走到了苏染身边。

    “这个人对你很好。”她轻声说。

    “是啊，他一直都对我们很好。这些年了，他可是帮我们家出了不少好主意哩！”苏染连忙笑说。

    静仪长公主却看着她。“你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苏染一顿。

    静仪长公主就轻出了口气。

    “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你们不能再继续耽误他了。等眼下这件事过后，你们就给他找个媳妇吧！再给他找个正经事做，让他顶立门户。一个大活人，就一直这么不务正业的，那怎么行？”

    苏染些微一怔，她赶紧就点头。“我知道了。这个我也早就和壮哥儿他爹商量过了，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嗯，你们心里有主意就好。”静仪长公主满意的颔首。

    一夜无话。

    因为王府上斩杀了周家女眷的关系，今晚上大家的精神都绷得格外的紧，曲家人更是紧张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倒是苏染、静仪长公主还有淮南王世子妃几个人都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起来，苏染又下厨去给将士们做饭的时候，就听到外头的人进来禀报，说淮南王世子带着人扑杀周和青一行人，在天亮之前就已经把人给灭掉了，都没让他们来得及赶到城门口去危及到李二。

    甚至，从周家入手，淮南王世子又迅速挖出来几个和敌军有所勾结的京城大户，也当街就把人给灭了。

    京城上下瞬时彻底安宁了下来。

    “阿弥陀佛，灭了就好，灭了就好。”静仪长公主得知消息后，她都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

    等到中午，京外的消息也终于传了进来。

    原来就在敌军朝京城蜂拥过来的时候，全国各地的叛军也越发疯狂。短短两天时间里就又涌出来许多响应敌军的人，他们甚至还主动打起了围攻京城的敌军的旗子——那分明就是已经覆灭的南朝的旗帜！

    与此同时，各地的有识之士也都纷纷站出来抗击叛军。其中，最先站出来的就是距离京城最近的卫王。紧接着，远在南边的淮南王也响应了卫王的号召，已经带着他位于淮南的六万大军往京城这边赶来。

    这两个王爷之后，其他王侯也纷纷响应。

    “城门外的援军就要到了！只要再撑上几天，京城的危难就能解除了！”曲夫人听说消息，她开心得直拍手。

    女儿被杀的伤心过去后，她已经接受了女儿已经和女婿一起叛国的事实。现在，她心里更感激苏染他们先一步解决了这群人，不然要是因为这事牵连上曲家，那他们也肯定难逃一死！

    其他人也因为这个消息而无比振奋。想必外头的百姓们更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吧？

    内有淮南王世子，外有淮南王，这对父子里应外合，看来这场战事就要结束了。

    如此一来，淮南王父子这次要扬名天下了！不知道出逃在外的皇帝得知这个消息，他心里会是如何感想？还有刘七巧她们……事情进展得这么快，苏染一直觉得有些不大真实。

    只是看着身边这些欢欢喜喜的人，这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京城上下的确是一片喜气洋洋。就连守城的将士们都精神大振，对付起攻城的敌军来更有劲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五六天。

    就在距离京城南面不到二百里的行宫内，皇帝又在发脾气。

    “这都多久了，敌军怎么还没被打跑？各地的王呢？得知消息后，他们就没有去率兵勤王？朕这些年的禄米都白送给他们了吗？”

    一众皇子皇孙立在一旁，一个个都敛气屏声，唯恐被皇帝揪出来责骂。

    皇帝自顾自的摔摔打打了一番，就见外头登宁老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了。

    “皇上，好消息，大好的消息啊！”他大声叫着。

    皇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什么好消息？”

    “回皇上，咱们的探子来禀报，说卫王、淮南王等诸王得知消息，已经率兵往京城方向去勤王了。其中卫王离得最近，他的兵马已经到了京城附近，正和敌军战斗中，都胜了好几场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天半个月，淮南王等人的兵马也能赶到，到时候京城之危就彻底能解了！”

    “好啊，朕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皇帝才算是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抹笑，“对了，京城那边呢？那里情况如何？”

    “这个皇上您尽管放心，镇西王李元普依然率领御林军在城门口抵挡。虽然御林军伤亡惨重，但城门依然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等到淮南王等人赶到不是问题。而且，镇西王妃也都连同京城里的贵妇人们亲自下厨给将士们准备膳食，将士们吃完就更有劲了！”登宁老太监乐呵呵的说。

    “这李元普夫妻俩还真是有几分真本事。他们这次的功劳朕记下了，等回朝之后，朕一定厚赏他们！嗯，他们不是一直想让朕给他先辈平反吗？朕现在想想，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朕就如他所愿好了！”皇帝满意的颔首。

    “皇上圣明！”登宁老太监赶紧跪地大叫。

    一众皇子皇孙等也都跪地大叫。

    壮哥儿一直静静站在小皇孙身后。小皇孙下跪，他也跪下了，跟着人群一起大喊。

    这个好消息令皇帝心情大好，他仔细想想，就又吩咐下去：“既然敌军不日就要被剿灭了，那朕也该尽快赶回京城主持大局才行。不然，里里外外都乱糟糟的，百姓们心里还不知道多慌乱呢！那就这样好了，登宁，你速速代朕拟一份圣旨，命人快马加鞭给卫王送去，让他率人来接朕回京！”

    “皇上，卫王现在正在率兵攻打敌军，这个时候叫他过来接您回去，这恐怕不大好吧！”登宁老太监一脸为难，“要不然，这圣旨还是发给淮南王好了！正好他也正往这边赶。”

    “他把人留在城外，他自己过来不就成了？”皇帝不悦呵斥，“难道没了他，他的兵就不能打仗了不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兵也都是靠朕的粮草养活的！”

    “是是是，奴才说错话了。皇上叫他来，他就应该来，奴才这就去拟旨！”登宁老太监赶紧应声，匆忙的去了。

    皇帝终于满意了。他打了个哈欠，“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一众皇子皇孙应声就要退下。皇帝却又开口：“西安侯你留下。”

    “是。”壮哥儿立马站出来，就在皇帝床前站定了。

    皇帝冲他颔首。“你果然是好样的，和你爹一样！”

    “多谢皇上夸奖。”壮哥儿沉声说着，人已经挺直了腰杆站稳了，就仿佛一尊石像一般。

    皇帝看在眼里，他心里也无比的踏实，这才闭上眼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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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我回来了

﻿    皇帝的圣旨很快就被送到了京城外的卫王手里。

    卫王接到圣旨，片刻不敢耽误，立即将手头的事情放下，就要赶去接皇帝回京。

    恰巧这个时候，淮南王率兵赶到，卫王就把虎符交给了他，交代手下的将士凡事都要听从淮南王的调派，他才放心的走了。

    淮南王一路过来，已经同吴王、祁王、南昌王等等皇亲汇合，手下人马早已有二十万之众。再加上卫王的三万人马，他们的人数已经远超城门外的敌军。

    因此，淮南王立即整合军队，趁夜大举进攻。

    一时间，京城四周围鼓声四起，将士们的呼和声不断，叫围城的敌军个个闻风丧胆。城内的将士们听到同袍的声音，他们也军心大振。淮南王世子得知父亲赶来增援的消息，他也大喜，立即就带着手下的人马爬上城墙，看着远方淮南王府的旗帜协，根据外面的指令和他们协同作战。

    大家众志成城，越杀越勇，杀得敌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淮南王带着大军来了！”

    “淮南王来了！”

    与此同时，京城内也有人奔走相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镇西王府内的人闻听消息后也都兴奋得不像样。

    静仪长公主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点点头：“淮南王果然在这个紧要关头赶来了。这下，他们父子俩名声大振，已经将皇帝给踩在脚下了。”

    淮南王世子妃早在听说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跑出去打听具体情况了，曲老太太闻言眉头一皱没有说话，曲夫人则是愣了愣。她反应一下，才小声问：“可是，皇上就是皇上，九五之尊。淮南王父子名声大振，现在看来是好事，可等皇上回来后，谁知道他们的名声还好不好得起来？”

    以皇帝那小心眼，他肯定又要想方设法的把这对父子往脚下踩了。

    静仪长公主嘴角轻扯。“那也得他能回得来才行。”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轻不重，语速轻柔和缓，就跟在谈论家常一般。曲夫人却是听得后背一凉，她赶紧转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静仪长公主笑了笑，她就看向苏染：“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苏染淡笑。“皇上回不回来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壮哥儿能不能安然归来。”

    “那孩子那么机灵，他肯定能回来的。”静仪长公主立即点头。

    既然援军已经来了，大家心中大定。趁着这一口气，苏染他们又把王府里的护卫清点了一遍，只留下必须的看家护院的人手，余下的就叫他们都奔赴城门口协助李二和淮南王世子他们。

    安哥儿抓住这个机会，他连忙就来找苏染。“姐姐，让我带他们去吧！顺便，我也去帮姐夫一把，这里有先生保护着你们就够了，我根本就是多余的！”

    “那怎么行哩？城门口那么乱，刀剑无眼的，要是把你给伤到怎么办？”黄氏连忙摇头。

    安哥儿不以为然：“娘，现在大胜就在眼前，我去城门口直接就是去捡功劳的。说不定都不用杀敌哩，那敌军马上就要退了！不信你问姐姐！”

    苏染点头。“安哥儿这个时候过去，还能捞到一点功劳。要是晚了，那就没机会了。”

    安哥儿连连点头。就连全哥儿也过来劝说：“娘，您就让他去吧！这些日子他一直惦念着要上城墙和敌军一战，只是因为放心不下您和姐姐，所以才一直留在家里。现在好容易马上敌军就要被剿灭了，您就给他个机会体会体会战场上的艰辛好了，也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叫着要上阵杀敌。现在有机会给他试试，就让他去好了。等亲身经历了，他就知道真正的上阵杀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看苏染和全哥儿都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黄氏才点头。“那好吧，你想去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你到了那记得一直跟着你姐夫，别乱跑知道吗？”

    等到了地方，那么他自然是往敌军多的地方跑了，谁还跟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姐夫后头啊！安哥儿心里暗说。但他还是乖巧的点头：“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然后，他就连忙带着王府里又匀出来的五十人往城门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京城里的其他人家也是一样。大家都赶着抓紧这最后的机会来给自家捞上一点功劳。

    这一晚，京城内外又不得安宁。可是这一份安宁却叫大家心里无比的踏实，所有人都没有了睡意，大家伙全都伸长了脖子盼着城门口的消息。

    好容易等到天光微亮，外头街上咚的一声，有人敲开了锣鼓。

    “敌军退了！敌军退了！”

    一叠声的大叫，随着锣鼓的声响传遍京城上下，就叫大家最后吊着的一口气沉了下来。

    “敌军可算是退了！”即便沉稳如静仪长公主，她也不由拍拍胸口长出口气，“算下来这都有半个月了吧？京城之危可算是解了！这半个月日子可真难熬，简直就跟半辈子似的！”

    “可不是吗？这半个月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都不知道给自己想了多少死法了！谢天谢地，我这条老命还能再多活几天！”曲老太太连忙应和。

    这话就叫大家都笑了起来。

    大家全都笑逐颜开，赶紧又派护卫出去打探情况。

    很快护卫就回来了。

    “其实昨天半夜，敌军就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了，大部都投了降。可是淮南王不敢轻信于他们，还是又命人继续进攻，果然这是某些人的缓兵之计。淮南王迅速将敌军将领全数剿灭，敌军群龙无首，这才不得已全部投降。到现在，淮南王已经将投降的敌军全都关押起来，现在镇西王、世子等人都在协同淮南王清扫城门，清点我军留存的人数。等这些弄完，他们就能回来了。”

    得知李二要回来，苏染的心跳也不由开始加速。

    “又忙了整整一晚，他们肯定又累又饿，我再去给他们做早饭去！”她赶紧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淮南王世子妃从外头回来，赶紧就说。

    吴氏妯娌三个，还有曲家的女眷们也连忙都跟过来。

    这一次，苏染为了犒劳李二他们，除了做了几分方便取食的面食外，她还又用荷花池里的鱼儿做了几大桶鲜美的鱼汤，又摘了一篮子的新鲜菜做了一个蔬菜汤。只是因为前些日子，将士们忙着在城墙上抵御外敌，那自然是能果腹就不错了，酒水等物能不沾就不沾，苏染也不敢做太多汤汤水水。这次好容易解禁了，她就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把这一荤一素两种汤都做得美味至极。

    但谁料到，她的饭菜刚做好，丫鬟就蹬蹬蹬的跑来她跟前：“王妃，王爷回来了！”

    “啊？他……回来了？”苏染一愣，“他怎么就回来了？”

    昨晚上才刚剿灭敌军，现在他手头还不知道多少事要做哩，怎么可能回来？

    可是，李二还真回来了！丫鬟话音刚落，苏染就看到李二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她眼前。

    自从登上城墙后，李二就没有回来过。夫妻二人虽然同在京城，却已经十多天没有见过面了。

    男人这些日子的日子显然不好过，他脸上胡子拉碴的，一身衣裳皱皱巴巴的，满面的风霜更是看得苏染心头一痛。

    苏染觉得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而男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就往上弯了弯。

    “我回来了。”他沉声对她说。

    明明只是硬邦邦的宣告，可这声音却仿佛一阵春风迎面吹来，瞬息吹走了她心头的寒意，吹来了暖暖的春天的气息。

    苏染眼睛更酸涩得厉害，她甚至都忍不住开始往下掉眼泪了！

    丫鬟早已经退到一边去了。男人大步走上前来，他大掌一伸，粗粝的手指头在她眼角下轻轻一抹，给她把眼泪擦去。

    “我饿了。”苏染就听到他又在说。

    这些日子天天握着刀剑，他的手掌更粗糙了。苏染却因为这一年多养尊处优的生活而养得肌肤越发细嫩，就连手上的茧子都快被磨平了。现在被他这么一抹，她只觉得眼角一阵刺疼，她的眼泪瞬时流得更凶了。

    男人见状，他立即吓得不轻。

    “你你你……你怎么又哭了？我什么都没做！”他赶紧后退一步。

    苏染听了，她又忍俊不禁。

    “讨厌！”她连忙捶他一拳，没好气的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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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久别重逢的亲热

﻿    这娇嗔的语气叫男人满心的紧张也舒缓下来。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哭？”他干巴巴的问。

    苏染连忙擦擦眼角。“没怎么，我突然想哭不行吗？”

    男人赶紧点头。“可以，只是我不喜欢看你哭。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苏染听得心里酸酸甜甜的，突然又想捶他了。

    这男人不是去打仗去了吗？怎么十多天不见，人一回来嘴巴就变得更甜了？也不知道是身边哪些人教坏的他！

    她连忙板起脸。“不是说饿了吗？来吧，早膳刚做好。”

    “嗯。”男人点点头，也板起脸，和她一道进了厨房。

    既然李二回家了，苏染就直接在厨房捡了几张饼，再给他舀了两碗汤递过去。李二洗了手，就接过饼子，一张夹了腌萝卜，一张夹了兔肉酱，三口两口的就把饼子都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就连两大碗汤他也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才放开手。“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吧！看你这一身脏的！”苏染立即转身。

    李二眼神一闪，马上跟上。

    热水早已经准备妥当了。苏染亲自伺候着李二宽衣沐浴，拿起皂角和胰子给他洗头、擦洗身上。洗了整整两桶的黑水出来，第三桶水才算是干净了点。

    把他全身上下都洗干净了，苏染才又给他披上外衣，让他先去休息，她则要出去继续办事。

    但是，男人却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把她给拽了过去。甚至，还直接就把她给拽进了怀里！

    苏染一愣：“你干什么？”

    “好些天不见你，我想你了。”男人小声说着，双臂牢牢的把她给圈在怀里，“你让我抱抱。”

    苏染心里一怔，身体却无比顺从的依偎进了他的怀抱里。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洗干净了才来抱她，不然她可不给他抱！她心里想着，双手却早不受控制的也慢慢抬起来，圈上了他的腰。

    当双手环上他的腰，苏染双手很轻易的就抓住了对方手的胳膊，她心口又是一紧——他瘦了好多！可想而知，这些日子他过得有多艰难！可是他传回来的消息里却对那些只字不提，只拣好听的说。她虽然不完全信那些话，却也不敢多想。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开始正视他那些天受的那些苦。

    苏染心里又忍不住的发酸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察觉到身子一轻，她吓得连忙双手抱住这个男人的脖子，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给拦腰抱起来了！

    “你干什么？”她吓得低叫。

    “我困了。”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

    “困了你就去睡觉啊，抱着我干什么？你是嫌你还不够累是不是？”苏染没好气的呵斥。

    男人面无表情。“你陪我。”

    “怎么陪？”苏染随口就问。

    话刚出口，她就看到男人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幽暗。她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你……唔！”

    想再说点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把她给抱到床前，一把把她放下，然后那高大的身子就压了下来，本来就不爱多说话的双唇稳稳的覆上了她的唇，也将她即将出口的字句全都给吞进了肚子里去。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她一起去做。

    纱帐低垂，黄花梨木打造的大床从轻轻的摇晃到渐渐的越来越摇得厉害，过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平静。而这个时候，房间里清晨的一丝凉气早已经被驱逐得一干二净，留下的唯有几丝叫人禁不住热血澎湃的燥热。

    苏染脸红通通的，如果揭开被子看到里头的美景，李二就会发现她现在整个身子都红通通的。

    “你真是……疯了！”她好容易喘匀了气，立即咬牙低声骂，“大白天的，你才刚回来哩，就不干正事。现在家里还有那么多客人，这事要是给他们知道了，我就真……我没脸见人了！”

    刚才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他，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根本什么都想不了。等到现在所有的柔情缱绻淡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和李二两个人干了些什么！

    白昼宣淫，这事真是丢死人了！

    李二却是一脸餍足的模样。他一手揽着她的肩膀，手掌轻轻在她肩头摩挲着低语：“我们久别重逢，难免干柴烈火，她们自然也都明白。不然，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过来打搅我们，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还好意思说！”苏染忍不住抬眼瞪他。

    只是她的双眼还湿漉漉的，脸上也还残存着一抹情意。现在她这样看他，那眼中的情意流转，似嗔似怨，却一点都不让男人觉得害怕，却更让他……

    李二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咕咚吞下一口口水。

    苏染又吓得一跳，她赶紧推开他。“你可别再来了！你赶紧给我睡觉，外头还有许多事哩，我干活去了！”

    这次男人没有再拦着她。他就静静的靠在那里，看着她匆忙跳下床，披上衣服简单收拾一下，但临出门前还是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又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匆匆的走了。

    男人的嘴角顿时勾得更高了。

    当苏染匆忙赶到外头，她就发现前头变得更热闹了——淮南王世子、静仪长公主的三个儿子、还有曲家的男丁们都已经过来了。他们正和静仪长公主等人聚在一起，一群人又哭又笑的。苏染在一旁站了半天，她们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还是珠姐儿睡醒了觉被奶娘抱过来，静仪长公主才回过神来，她赶紧过来把珠姐儿抱进怀里亲热了半天，才又看了苏染一眼：“镇西王睡下了？”

    苏染脸上又不觉有些发烧。她连忙点头：“是，睡了。”

    “他累了这些天了，也是该好好休息下了。”静仪长公主点头，“现在，我们也该回去了。我们家里的男丁好容易回来了，他们也要休息。顺便，我们府上也肯定还存了一堆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苏染赶紧点头。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淮南王和李二他们双方汇合后，淮南王感念李二他们守城辛苦，也知道他们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就在让他们帮忙匆忙打扫了一下战场、清点完人数后，就催着他们都回来休息。外头的事情就交给淮南王他们去办了，李二他们等休息够了，再精神奕奕的过去帮他们一起处理后续的事情不迟。至于功劳嘛……淮南王当然不会抢占他们的。

    李二是第一个照办的。

    有他带头，其他人自然也都各自告辞回家了。这才有了泰安侯等人上镇西王府来接人的一幕。

    “现在京城可算是大体太平了。外头还有那么多大军守着，晾那些反贼也没胆子再往京城跑了，咱们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静仪长公主临走前，她也精神焕发的，“就是刘七巧姐妹几个到现在还没有踪迹，也不知道她们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这次敌军围城，她们会站出来呢！”

    “是啊，我也以为。”苏染低声说。

    “不过，没有踪迹也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她们，她们这辈子也休想从我手下溜走！”静仪长公主咬牙切齿的说。

    时隔这么久，每每想到被那姐妹几个欺瞒的事情，静仪长公主还是怒火中烧。

    而这一次，敌军围城后，京城里又跃出来不少人家，妄图搅乱这一滩浑水，甚至还有人带着自家的护卫趁乱闯入重臣良将家中作恶的！亏的淮南王世子一直带人巡游，才及时制止了许多惨剧的发生。而仔细一查，这些人家都和刘七巧她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好好一个京城，经此一役，已经是千疮百孔。就算现在战事平定，京城想要重回昔日的活力和荣耀也需要一段不小的时间。这些都是刘七巧她们造成的！

    这就叫静仪长公主如何不恨？

    苏染连忙劝了她几句，才送静仪长公主出去了。

    李二着实是累了。吃饱了饭，又享受过了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他就一头睡了下去，一直到中午都没醒。

    苏染也没叫他，而是又进了厨房，打算给他做一顿丰盛的午饭。

    现在家里没有了外人，也不需要给外头的将士们做饭了，她又可以弄些花样出来了。嗯，还有华儿，他也可以好好尝尝她的手艺了！苏染暗想着。

    很快把菜都准备齐当，苏染包好头发正要做事，就见一个脑袋从外头冒了出来，是花姐儿。

    “染姐姐，我有话要和你说，你出来一下好不好？”花姐儿小小声的问。

    苏染眉头微皱，但她还是放下菜刀出去了。“什么事？”她问。

    花姐儿不语，而是又厨房后头走了几步。苏染再跟过去，却发现花姐儿猛地转过身来，就扑通一声在她跟前跪下了。

    “姐姐，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为了我的将来，我也是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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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打算划江而治

﻿    苏染闻言一惊，她立即后退。

    “花姐儿，你在说什么？你……”

    背后忽的一阵风声呼啸，苏染赶紧跳到一旁，她扭头去看，没想到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岳——”她失声低呼，但是马上一个重重的手刀就落了下来，毫不留情的砍在她的后颈上。苏染眼前一黑，立即察觉到知觉迅速远离她的身体而去。

    而在失去知觉的瞬间，她听到花姐儿娇娇弱弱的叫了声：“岳郎……”

    等苏染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置身在一辆马车上了。

    “姐姐，你醒了！”入目所见，就是花姐儿欣喜的面孔。

    苏染眉头一皱，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她的意识所控制。她垂眸看去，才发现不止自己的身子已经被一根大拇指粗细的绳子捆得死死的，就连嘴里也塞进了一块破布，叫她不仅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姐姐你别乱动！”花姐儿连忙伸手按住她，“你脖子受伤了，还得养几天才能好。现在你最好别动，乖乖躺着就行了，我们这几天肯定不会动你，你放心好了！”

    苏染瞪大眼看着她。

    花姐儿被看得心虚，她手一缩，立即垂下头不说话了。

    马车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就反衬得车厢里越发寂静。

    外头赶车的人发现不对，立马冷笑了声：“镇西王妃，你没想到吧？你最信任的妹妹，她又背叛了你！怎么样，接二连三被人背叛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难受？你想不想现在就去死？”

    岳元正！果然是他的声音！那么她昏迷前看到的那张脸也是岳元正的？

    苏染又冷冷看向花姐儿。

    花姐儿头垂得低低的，出口的声音跟文字哼哼似的。“染姐姐，你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喜欢岳郎，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可是有你挡在中间，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是没办法了……不过你放心，岳郎他已经答应过我了，他只是带你去小公主她们跟前给她们看看，她们需要取你几滴血。等取完了血，我们就放你走，这就当我报答你救我们母女这么多年的恩情了！”

    苏染依然冷冷看着她，那眼神凌厉如刀。花姐儿也更心虚，她缩了又缩，整个人都快缩到角落里去了。

    “吁——”

    这时候，外头的岳元正突然停下马车。他掀开车帘进来，立即胳膊一伸把花姐儿给拽过去搂进怀里。

    “对这个女人，你有什么好心虚的？想当初，要不是她和李二两个人步步紧逼，你们家又怎么可能七零八落、你还被你爹娘送给姓陈的父子当玩物？弄死姓陈的，她也不是为了你。后来收你在身边，他们却还占尽了你们手下田地的好处，更因为收容你们母女给自己博了个善名，这对男女其实虚伪得很！现在，你爹娘远在关外吃苦受罪，你们母女在他们手下摇尾乞怜，这日子难道好过吗？你不问她的罪责也就算了，她还敢反过来质问你？真是反了她了！”

    岳元正义愤填膺的冲苏染呵斥了一顿，就又转头去温柔的哄花姐儿。“好了，现在你不用怕她了。咱们都已经逃出京城了，只要等和小公主她们汇合，我们就能彻底安稳下来了。到时候，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然后咱们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你还要给我生少说十个八个儿子，好再让我们岳家生根发芽，重新壮大起来！”

    “你说什么哩！我一个人哪生得了那么多？”花姐儿羞得不行。

    岳元正乐呵呵的往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就要你生。除了你，就算给我天仙我也不要！”

    花姐儿顿时更羞得没边了。

    苏染躺在车板上，她就这样冷冷看着这对男女放肆的在自己跟前亲热，她眼底浮现一抹冷笑。

    岳元正和花姐儿柔情蜜意了一番，他一回头就对上苏染的冷眼，他忽的心头一扯，抬手就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贱人，看什么看？我这样的谦谦君子你不知道珍惜，竟然把李二那样的东西捧在手心里当宝。可是现在你看到了吧？我就是能在他眼皮子地下把你给弄出来！我不止要把你给弄出来，我以后还要当着你的面活活折磨死他，好叫你看看，这世上谁才是真男人！”

    他扇完了那一巴掌，手却没有收回，反而跟黏在苏染脸颊上一般，竟然还慢慢的游移了起来。

    只是，他的眼神依然带着轻蔑，出口的话语也格外伤人：“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命就这么硬？我前半辈子一事无成，都是被你给克的！我就说怎么你都死了，我还是官途不顺呢，搞半天原来你又活过来了！我这辈子都快被你给害惨了，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早就该死了！”

    “岳郎！”花姐儿见状，她小小声的叫了声，可是岳元正充耳不闻。

    苏染冷冷的看着他。岳元正冷笑：“不过，你不死也有不死的好处。譬如现在，你不就有用处了？我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都还要靠你来获取呢——啊！”

    就在他洋洋自得的时候，苏染突然吐出嘴里的破布，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

    岳元正疼得大叫。他毕竟是个男人，立即就甩动胳膊，就把苏染给甩到了一边。

    苏染头撞在马车壁上，花姐儿惊叫一声，赶紧扑过来给岳元正止血。岳元正怒火中烧，他破口大骂：“贱婢，你活得不耐烦了！”

    甚至，他还抬手又要来打人。

    花姐儿赶紧拦下他。“岳郎，你受伤了！还是我先给你包扎伤口吧，她你就先别管了。你不是说要把她活着带到小公主跟前吗？那现在咱们不能碰她，就算要动那也只能等小公主用完之后。你的伤口要紧！”

    她流着眼泪劝了又劝，岳元正才算熄了火气。

    只是，接下来的一路，岳元正对苏染再也没有好脸色，和花姐儿更是放诞无忌的在她跟前亲热。

    苏染看得多了，她都麻木了。

    现在，她只在考虑——不知道现在，王府那边怎么样了？本来京城里就忙，李二好不容易才守城成功，接下来必定是要接受大封赏的。尤其淮南王来了，皇帝肯定马上也要回来，京城里指不定又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哩，他肯定不能离开。可是，京城的外患刚刚平定，岳元正就窜进来把自己给掳走了，这不是说明京城里还有刘七巧他们的人手在？

    刘七巧他们肯定还留有后手！他们不能不防备着啊！

    而自己下落不明，他们肯定要担忧。壮哥儿又还在皇帝手上，再加上手头上的事情，他一个人哪够用？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猜到哪一步、走到哪一步了。

    哎！她果然猜得没错，这事没这么简单。

    岳元正和花姐儿亲热完，他回头又见苏染双眼放空，似乎在想着什么，就一声冷笑：“你就不用再指望李二能来救你了。现在皇帝刚回到京城，正打算清算他们呢！而且……马上到了我们的地盘，就算淮南王真立刻带着他的人马再杀过来，他们也不可能攻破我们的铜墙铁壁！”

    苏染心就是一沉。

    说话间，马车停下了。一个人过来掀开帘子：“人到了？”

    “到了。”岳元正连忙点头。

    “到了就上船吧！”那人点头，岳元正立即拉着花姐儿跳下车，就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把苏染从马车上搬下来。苏染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渡口了。

    眼前浩浩荡荡一条看不见对岸的长河，她从两江省过来的时候也见过。这是长江。

    两江省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长江在这里一分为二，将这个地方一半的地界都环绕起来，天长日久，才被取了这个名字。过了这条江，她就又回到两江省的地界了。

    苏染被抬上一艘小船，岳元正还有花姐儿也上来了。然后船夫抛锚，小船就如离弦的箭一半迅速往江对岸疾驰而去。

    “最后再好好看一眼你的故土吧！以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岳元正一把把她提起来，抽掉绑住她嘴巴的布得意洋洋的说。

    他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转回头去，就见当小船慢慢靠近对岸的时候，在一片迷雾之中，她隐约看到一队身穿兵甲、手持长枪的将士们一字排开，站在江岸上。

    突然灵光一现，她明白了——

    “你们这是打算划江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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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和淮南王一伙的

﻿    到现在，她才算是明白了。

    那所谓的反贼攻打京城，完全就是虚张声势做给皇帝乃至天下的王侯看的！他们就是要让这些人迅速带着兵马赶往京城，然后他们才好趁着所有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将长江这边的地段全都划归自己所有。

    他们的野心根本没有那么大，他们没指望一口气把全天下的国土都吞下去，他们只是想先圈下一片国土，把南朝复兴了再说！

    而为了假戏真做，他们就扔出去了十多万人马。

    他们真够狠！

    既然都已经摆出了这样的架势，那么刘七巧他们自然也不再避讳这个决定被旁人知晓。

    就在苏染被押送往两江省去的路上，这个消息就已经被人送回到了京城。

    “放肆，放肆！”皇帝正在回京的路上，没想到就听到了南朝在长江以南复辟的消息，他又气得脸红脖子粗，“淮南王呢？他还死赖在京城干什么？没看到外头又出事了吗？他为什么还不赶紧带兵前去讨伐前朝余孽？难道他还真打算眼睁睁看着前朝余孽占据我朝的疆土为所欲为，而我们却只能守着他们留给我们的这半壁江山苟延残喘吗？”

    “皇上，淮南王、祁王等人一路从南边率军奔向京城，京外几路人马要么是和敌军争斗了半个月的，要么是被遣往全国各地剿灭叛军、得知京城被围后又匆忙往回赶，到了地方连气都喘不上一口就和敌军作战。好容易剿灭了敌军，咱们的兵马就已经人困马乏，急需要休整了。而且前朝余孽现在占据的又是两江省以南的地方，他们要是又有继续往南赶，那一路奔波劳苦自不必说，只怕将士们的身体都已经承受不住了啊！”登宁老太监小声解释。

    皇帝眼睛一瞪。“就因为来回奔波了几日，他们就受不住了？那到底是他们的身子重要，还是我朝的国土重要？身为我朝的血性男儿，他们被前朝余孽骗得团团转，现在发现了真相，他们难道不该羞愧难当，主动请缨前去剿灭这等余孽，以期将功折罪吗？”

    登宁老太监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照皇帝的意思，淮南王他们好容易才平定了京城的危机，现在却不但没功，反而有过？

    他这两张嘴皮子一张一合，也太会往人头上扣大帽子了。

    下头的皇子也听不下去了。“父皇，前朝余孽狡诈，淮南王他们又怎会想到他们竟然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方人马也的确是困乏不堪。孩儿觉得，现在不是斥责他们的时候，不然军心浮动，就更难管理了。与其如此，父皇您不如厚赏他们，以此激励军心，也好叫他们继续振奋精神，再赶往南边去作战。”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皇帝冷哼，“不过罢了，现在危急关头，朕也就不和他们多计较了。来人，传朕口谕，厚赏一干守城将士，再命淮南王、祁王、南昌王等人速速率兵南下，剿灭前朝余孽，不得有误！”

    “是！”登宁老太监赶紧下去准备。

    然而，皇帝的口谕还没有送过去，淮南王那边却已经率先送了消息过来。

    皇帝看后，他暴跳如雷。“放肆！放肆！好你个朱筼，不就是带人守住了京城吗，你就抖起尾巴来了，都敢指使起朕做事了？来呀，拟旨，朕要削了他的王爵，贬他为庶民！”

    “皇上请息怒！”一众人一听这话，赶紧跪地大叫。

    “皇爷爷，淮南王他说了什么？”小皇孙壮着胆子小声问。

    “他？呵呵，他竟然说什么，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现在需要修整。所以，他要朕御驾亲征，亲自率兵往两江省平叛去！”皇帝咬牙切齿的说。

    小皇孙一怔。“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啊！”

    “不算过分？”皇帝扭头冷冷瞪着他，“他们要朕前去送死，这还不算过分？”

    小皇孙愣住了。他张张嘴还打算说什么，却终究还是闭嘴了。

    皇帝气得直摆手：“滚滚滚，都给朕滚！朕倒要看看，到底他朱筼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现在朕再给他一次机会。朕的口谕立马送达，他要敢不听，朕斩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壮哥儿。壮哥儿自然就跟着小皇孙出去了。

    外头卫王还在，他见到皇子皇孙们出来，赶紧上前来行礼。皇子们立即围拢上去找他套话。

    小皇孙则是对壮哥儿招手。“你跟我来。”

    壮哥儿跟上去，两个人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小皇孙才小声问他：“你刚才为何要掐我？”

    “我的意思殿下应该明白。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您却偏偏还捡他不爱听的话说，皇上肯定会更气了。到时候，只怕殿下您都要被皇上教训了，这又是何苦？”壮哥儿沉声说。

    小皇孙一脸无奈。“我又何尝不知道皇爷爷怕死，又想趁着这个机会灭了淮南王他们？可是，淮南王他们人困马乏也是事实，现在京城里还是一团乱，前朝余孽突然又冒了出来，还迅速占据了长江以南许多地方，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这个时候，我们本来就该团结一致，先将那些前朝欲孽给灭了再说。皇爷爷也不是蠢人，他怎么会不懂这里头的道理？”

    他当然不是不懂。恰恰相反，他是懂太多了！

    两江省那边的前朝余孽才是他们最精锐的力量。可是淮南王父子在这次保卫京城的战役中已经打响了名号，而皇帝却早在听说敌军来袭的时候就跑了！现在，他的名声已经远不及淮南王父子俩了。说不定，百姓们现在都盼着淮南王顶替他登上王位呢！

    所以，他必须要趁着内忧外患的时候把这对父子给灭了！现在，淮南王不是就已经有胆子主动对他发号施令了？那再等下去，他们羽翼渐丰，现在又把控着京城，天知道自己回去了这皇位又还坐不坐得稳？

    因此，他才想到必须尽快把那群人赶出京城去。这样，他们就算不死在路上，等到了南边和前朝余孽再打上一场，也肯定伤亡惨重。而自己则趁机又在京城立稳脚跟，那淮南王的名声再响亮又如何？自己是皇室正统，他既然是王爷，那就只能一辈子做王爷！

    壮哥儿板着小脸。“我们还小，这事还是不管为妙。”

    “哎，即便再小，我也是皇子皇孙。眼下自己的家国被撕裂成这样，我又怎么能不管？”小皇孙摇头。他握紧拳头，“不行，我一会还是要去劝劝皇祖父。这次他如果选择御驾亲征，其实也是挽回名声的一大时机。他不能再走错路了！”

    然而可想而知，小皇孙的劝告换来的却是皇帝的一通痛骂。最后，小皇孙只落得一个闭门禁足的惩罚。

    而很快，淮南王那边的消息也过来了——他拒绝了皇帝的旨意，甚至再度苦劝皇帝御驾亲征。那言辞十分恳切，时时处处看起来都是在为皇帝着想，却看得皇帝更气得不行。

    “他还真是翅膀硬了！现在他就是要霸着京城不放手了是不是？那好，朕现在就回京城去，把他给赶出去！朕才是皇帝！”他愤怒的低吼，立即唤来人马收拾东西。

    奈何，他的一连串叫唤没有唤来此后在身旁的宫女太监，却是唤来了卫王，以及登宁老太监两人。

    “皇上，臣来辅佐您率军御驾亲征！”卫王跪地，双手将一封圣旨高高举起。

    登宁老太监也颤颤巍巍的跪下：“皇上，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启程吧！镇西王已经率领人马往这边赶来了，他们就要到了！”

    “你们……”看着卫王手中那盖着鲜红玉玺印记的圣旨，皇帝抬手指向登宁老太监，他再指向卫王，身体开始剧烈的晃动，“你们和淮南王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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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现在效果更好 为推荐票满4000加更

﻿    “皇上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圣旨可是您亲笔书写的啊！玉玺也是您亲手盖上的。您金口玉言，一言既出，怎能不去做？”登宁老太监老脸皱成一团，好生委屈的模样。

    皇帝被气得几欲吐血。

    “好啊，朕明白了，朕可算是明白了！”他恍然大悟，“朕就说，为何淮南王世子在京城里头做的那些事你们一直没有来报，感情是你们故意瞒着朕的！你早就被朱筼给收买了！”

    说罢，他痛心疾首。“登宁，你这个老东西，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些年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朕！”

    “皇上您在说什么啊，老奴听不明白。”登宁老太监掏掏耳朵，装疯卖傻了个彻底。

    卫王则又上前一步：“皇上，时候不早了，您的东西微臣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这就请动身吧！”

    “朕不去！”皇帝大叫。

    “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在国有危难之际，本来就应当站出来为将士们加油鼓劲。更何况，臣以为只要您去了战前，前朝余孽一定会被您的威严所震慑，我军将士们也必然勇往直前，拿下这等小贼不在话下！”卫王嘴上叫得响亮，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来，就要拉皇帝出去。

    皇帝情急之下，竟然开始四处乱窜。一面奔逃，他一面冲着左右的大叫：“救驾！救驾！卫王他要杀了朕，你们速速杀了他！谁砍了他的首级，朕赏他一个侯做！”

    然而，不管他怎么大喊大叫，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都纹丝不动，仿佛没听到一般。

    卫王慢慢靠近皇帝，然后猛地一把把他给抓住了。“皇上，都这个时候了，您又何必还苦苦挣扎？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快走吧！”

    “卫王，你放肆！”皇帝拼命挣扎着想要大叫。只是这一句话出口，他赫然就发现嗓子就跟被什么捏住了似的，他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了。

    是你！又是你干的好事！

    皇帝怒视向卫王。卫王浅笑：“皇上您这是急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没事没事，咱们这不是就要出发了吗？至于京城那边您就放心好了，有淮南王呢！他一定会把京城照看得好好的，等您大功告成折返归京的时候，京城里肯定早已经歌舞升平了！”

    歌舞升平？是他淮南王带着他儿子在京城里歌舞升平吗？皇帝心里大喊。

    现在，那对父子在京城歌舞升平，却要他去前线督战？凭什么？

    这对父子狼子野心，现在早已经表露无遗了！可是偏偏眼前这群人还都和他一伙的，也不知道那对父子是什么时候收买了卫王，甚至连登宁老太监、以及他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给收买了！

    他后悔死了！早在得知登宁老太监瞒报了关于淮南王世子在京城名声大盛的消息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这老东西的心思已经不向着自己了，自己就该杀了他才对！结果就因为这老东西朝自己哭了几声，又诉说了主仆二人这么多年来的情意，自己就心软又留下了他，结果却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大祸患！

    他悔不当初啊！

    还有淮南王，自己也被他给骗了！自己一开始真该叫淮南王来接自己才对！

    无数的悔恨冒上心头，皇帝又悔又怕，他拼命的挣扎。然而卫王孔武有力，皇帝常年养尊处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卫王随手一提，就把他给提出去了。

    对于皇帝突然改变主意要御驾亲征一事，太后皇后、乃至一众皇子皇孙们都十分不解。只是，明晃晃的圣旨就捏在登宁老太监手里，登宁老太监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告知太后皇帝在睡了一觉之后，突然醒来说先帝给他托梦了，梦里先帝狠狠的训斥了他，告诫他一定要御驾亲征。先帝甚至还保证一定会保他平安。皇帝是孝子，那必然就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愿了。

    太后这才勉强认同了。

    至此，皇帝带着皇子皇孙们在此处和镇西王汇合后，一通奔赴两江省，太后皇后等一干女眷则是由卫王继续护送回京。

    “这是皇上的意思。”登宁老太监说。

    太后颔首。“那是必然。哀家也是该和皇后回京城去打理京城事物，也好方便皇上亲征完回去接手京城的事情。”

    登宁老太监连连颔首。“太后娘娘说的是！这一路上，老奴一定会好好跟着皇上，把皇上伺候得好好的！”

    “嗯，那皇上哀家就交给你了。”太后不疑有他。

    已经被扶上龙辇的皇帝听到这话，他急得真想跳起来大叫！可是，他嗓子发不出声音，现在身子连身体都不能动一下，只能硬邦邦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眼睁睁看着太后皇后渐行渐远，最后自己眨眨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太后皇后走后第二天，李二就已经率兵来到了皇帝这里。

    “爹！”壮哥儿见到父亲，他赶紧跑过来。

    李二也破天荒的摸摸他的头。“独自一人在外这么久，感觉如何？”

    “还好。”壮哥儿点点头，“我娘哩？她好不好？”

    李二立即眉头一皱。“她还是被人捉去了，现在应该就在两江省。”

    壮哥儿顿时脸一沉。“爹，你真没用！”

    “是，我没用。一时疏忽，竟然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她给抓走了。”李二颔首，“所以，现在我要去把她给接回来。”

    “我也去！”壮哥儿连忙就说。

    李二看看他，点点头。“好。”

    现在奔赴两江省的人马都是他从京城那边挑选出来的精锐，大家在这里接了皇帝，并不多做停留，就迅速往两江省方向杀去。

    而就在李二他们一路往两江省这边赶来的时候，苏染已经乘着小船，被带到了对岸。

    下了小船，她又被抬上马车，一路往里头走去。

    摇摇晃晃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马车才算停下了。

    苏染定定神，勉强睁开眼，就看到车帘猛地被人掀开，九姑娘那张脸出现在眼前。

    “姐姐，好久不见啊！现在，咱们又在你的故乡见面了，你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惊喜？”九姑娘乐呵呵的和她打招呼。

    岳元正早已经跳下马车，他立即往九姑娘身边凑了过去。“答应你的事情我搬到了，那你答应我的呢？”

    “放心吧，我记着呢，回头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九姑娘亲昵的在他脸上摸了把，“这一路辛苦你了，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吧！等到了晚上，我就去找你。”

    岳元正立即双眼闪闪发亮。

    花姐儿见状就是一声惊呼。“你们……你们……岳郎，你和她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你们已经断了吗？”

    “呵，他骗你的你也信？”九姑娘轻笑。

    岳元正则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我和她只是一笔交易而已，她这辈子不可能属于我。我说了会娶你，也一定说到做到。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花姐儿肩膀瑟缩一下，她咬咬唇低下头。

    九姑娘可不管他们之间的事情。确定苏染是货真价实的，她立即招呼人上前来把人抬着就走。

    又往宅院深处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又见到了七小姐和八姑娘。

    如今这两个人都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七小姐一身拽地长裙，头上戴着一顶绚丽的羽毛做成的帽子，看起来仙气飘飘。苏染知道，这是前朝皇室公主的装扮。

    她施施然走到苏染跟前，一手勾起苏染的下巴：“姐姐，咱们又见面了呢！这一次，你可是逃不掉了！”

    说着，她不再废话，直接招手叫八姑娘上前。

    八姑娘施施然走过来，立即抽出一根小手拇指粗细的银针就往苏染头顶上插上去。

    只是，银针刚碰到苏染的头顶，竟然就主动反弹了开去，甚至都震得八姑娘手一麻，而后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七小姐脸上笃定的笑意立即一收。

    “怎么回事？”

    八姑娘眉头微皱，她绕着苏染走了一圈，突然笑了。“难怪她这一路都有恃无恐，原来有人已经被她加持过了，她身边那小丫头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这也是个好消息——有了这个东西，她这个魂魄用起来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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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蠢货又来了

﻿    ﻿七小姐这才又展露出一抹笑颜。

    “果真？那么现在，你有没有办法把她给处理掉？”

    “我得先弄清楚那丫头加在她身上的是什么东西，然后才好想办法针对性的解决。”八姑娘淡声说。

    七小姐立即点头。“好，那这个女人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尽快把事情给弄清楚。我等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等不及了！”

    “放心吧，不会很久的，最多三天。”八姑娘信心十足的回答。

    七小姐满意的直点头。

    于是，七小姐就又看看苏染：“算你命好，还能再多活上几天。不过，不管再怎么挣扎，你也就只有这几天的活头了！好好珍惜你这辈子剩下的这点时光吧！”

    苏染冷着脸不发一语。

    这时候，一个前朝丫鬟打扮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小公主，皇上请您过去。”

    “好。”七小姐颔首，立即转身就走。

    八姑娘则是又吩咐人把苏染给拖到一个房间里，她立即开始围着苏染团团转。

    将苏染从头到脚钻研了半天，她又不禁颔首：“这一切都是你家的月姐儿做的吧？真没看出来，她小小年纪，竟然都已经有这等本事了！只可惜，这么厉害的女孩子居然没有被我们发现。不然，我南朝就又能得到一大助力了！”

    “她不会跟你的。”苏染冷声说。

    八姑娘不置可否。

    又在苏染身上看了又看，她就转身出去了，还对外头看门的丫鬟吩咐：“你们看好她，不许闲杂人等进来。如果小公主问起来，就说我去翻阅典籍了。”

    “是。”丫鬟应声，连忙关上了房门。

    然后，四下就是一片寂静。

    到了晚间，丫鬟送了水和饭进来。虽然身为囚犯，但七小姐他们对苏染的待遇还不错，至少饭和水看起来质量都不差，苏染二话不说的吃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八姑娘又来了两趟，手里抓着书绕着苏染又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着许多稀奇古怪的话。一直到了傍晚，她才又走了。

    随着吱呀一声响，房门又被关上，苏染才又长出口气。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看八姑娘的意思，她分明已经摸清楚源头了吧？那么明天是不是就是自己在这人世上的最后一天了？

    哎，也不知道李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还有珠姐儿，孩子还这么小，不见了娘亲不知道她会不会哭。不过……应该不会吧！想到那个和壮哥儿性子差不多的小丫头，苏染想想，她好像都没见那孩子怎么哭过哩！

    那这样也好。就算自己真不在了，这孩子也能坚坚强强的。苏染慢慢闭上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又听一声细响传来，房门怎么又被打开了？

    八姑娘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弄明白吗？苏染心里暗想着，她却没有睁开眼。

    轻盈的脚步声慢慢朝床边移过来，当抵达床前的时候停下了。

    然后，苏染突然察觉到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而且，这只手骨节粗大，虽然保养得当，可是感觉一下就知道绝对不是女人的手！

    苏染吓得睁开眼，就见到一张熟悉的男人面孔出现在眼前。

    “岳元正。”苏染冷冷叫出声。

    既然已经把她给弄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七小姐就没有再叫人堵着她的嘴。现在苏染只是手脚被绳子捆着，说话以及一点简单的行动完全没问题。当然，苏染也不会傻到和他们对着干就是了。

    不过，现在岳元正的出现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见她睁眼，岳元正却毫不惊慌，反还冲她绽放一朵笑花：“我就知道你是在装死。不过，现在只要你睁眼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要干什么？”苏染冷声问。

    岳元正顿时笑得更开心得意了。

    “哎，爱妻啊，你这话问得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咱们是夫妻，现在好不容易才又团聚了，为夫当然是过来陪你的啊！”

    一面说着话，他一面已经坐在了床沿上，一手又要往苏染身上抚触过来。

    苏染立即后退。“你别碰我！”

    岳元正手一僵，脸上笑意更盛。“爱妻，你这还是在生为夫的气吗？好了好了，为夫知道，为夫之前的确是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可是，那不是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吗？现在为夫知道你现在身处绝境，所以特地来陪你了，你难道不感动吗？”

    “你被刘九巧给赶出来了？”苏染突然问道。

    岳元正笑脸一僵。

    苏染想了想，她才点头。“看来不止是赶出来了，只怕昨晚上她根本就只是随便糊弄了一下把你敷衍过去，转头就去和别的男人鬼混了吧！我就说了，你就是个蠢货，你又被她给耍了。”

    岳元正脸色顿时阴沉得可怕。

    “是，我就是个蠢货！我何止是被她耍？我不一样被你给耍得团团转吗？结果你耍完我一次不够，竟然还又换个身子来继续耍我！朱安阳，你为什么要活过来？你早该去死了！”

    说话的时候，他慢慢往苏染跟前靠过来，那环绕在他四周的阴郁气息立即也往苏染这边汹涌过来。

    苏染立即后退，但是她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神依然冰冷如刀：“该死的是你才对。像你这种愚蠢透顶、却偏偏自以为是的男人，你早该死了。”

    “哈哈哈！”

    岳元正猛得爆发出一通大笑。“是，我早该死了。现在整个岳氏一族都已经被诛了，我本来也该在伏诛的人里头才对。可是，上天眷顾，我就是没死！这就说明，老天爷还是向着我的。既然老天爷都格外怜宠我，那我就合该好好活着才对！而现在——”

    他瞪圆双眼，阴森的目光在苏染身上扫视。“我要把你欠我的都给讨还回来！”

    “我从不欠你。”苏染淡声说。

    “不，你欠我太多了，你上辈子就没有还。就比如……”岳元正阴森的笑眼中带上了几许猥琐，“咱们夫妻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圆过房呢！这么大的一件憾事，咱们必须抓紧最后的时间把它给弄圆满了，你说是不是？”

    苏染心中大凛。

    “岳元正，你敢碰我一下，我一定让你悔不当初！”

    “有本事你就来啊，你看我怕不怕！”岳元正毫不在意的笑着，人已经伸出手一把把她给按住，就要往她身上覆上来。

    苏染深吸口气，她就准备着等这个男人靠拢过来的时候，再一口往他脖子上咬上去！

    反正自己明天也活不了了，那她还不如拖个垫背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突然又闹了起来。

    苏染清楚的听到花姐儿在外头大叫：“我要进去！那里头是我的男人，他是我的！你们赶紧放开我！”

    岳元正眉头一皱，他不得已放开苏染站起来。

    “你干什么？”他拉开门没好气的呵斥。

    结果花姐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扑过来，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通抓挠。

    “姓岳的，你骗我！你说我帮你抓住染姐姐，你就带我远走高飞，过好日子，你还说你要娶我！结果哩？这一路上你把我当牛做马的使唤，昨天刚到这里，你就和别的女人搞到一起去了！今天你更好，竟然连染姐姐都不放过！你说话不算话，你要害死我了，我要杀了你！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岳元正被抓得嗷嗷叫，他赶紧后退。“你个疯女人，谁放你进来的？来人，来人，快把她给我拖走！”

    可是，下人也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岳元正就被九姑娘他们当个笑话看待，这些人自然也都不会把岳元正给当回事。更何况花姐儿既然能找到这里，那么自然这事就是经过了九姑娘的许可的。说不定九姑娘就是闲得无聊了，等着看个笑话呢！所以，不管他如何惨叫，外头的人都充耳不闻，一个个反还竖起耳朵开始听新鲜了！

    一男一女打闹间，花姐儿一脚踢上半开的门扉，把房门给关上了。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而是继续追着岳元正，又抓又打，破口大骂，尽显泼妇气度。要是她娘王氏在这里，见到此情此景只怕都要自叹不如。

    而一边追打着岳元正，花姐儿似乎打累了，她三下两下脱掉身上的衣裳，继续追着他打。到最后，花姐儿一脚狠狠踢向岳元正下面，岳元正就是一声凄厉的嚎叫，人已经瘫倒在地。

    花姐儿还不肯放过他，她继续扑上去打骂着。只是现在，她一手揪着岳元正，一手却开始伸过来给苏染解开手上的绳子了。苏染见状双眼大亮！她赶紧挣脱掉手脚上的绳子，捡起花姐儿脱下来的衣裳穿在身上，然后三抓两抓，把头发给抓散了。

    屋子里花姐儿哭叫声，岳元正痛苦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外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简直是意犹未尽。

    过了一会，才又听花姐儿放声大哭。

    “姓岳的，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那我不要你了，咱们一拍两散！”

    说罢，房门猛地被打开，和岳元正打得披头散发的花姐儿捂着脸痛哭着飞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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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风水轮流转

﻿    “呜呜呜……嗷！”

    屋子里的岳元正还在哀嚎着，可想而知花姐儿临出门前肯定又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教训。

    外头的人听到声音越发笑得不行。还有人大声问：“岳驸马，您和镇西王妃可还要继续？要不，我们帮您关上门吧！”

    岳元正继续呜呜个不停。

    外头的人又一阵笑，也有人真要去关门。透过半掩的门往里看去，他们果然看到苏染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岳元正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那脸都快胀成猪肝色了。

    “活该！”

    外头的人见状越发幸灾乐祸，连忙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但是，再过上不久，突然有人低叫了声——“不对！”

    “怎么了？”身边的人忙问，却见那人一把推开门，已经大步走进房间里。

    他越过岳元正，直接往里走去。一直到了床前，他伸手将背对着他们的苏染给翻过来，结果赫然发现躺在那里的却是披着苏染衣裳的花姐儿！

    身体被拨弄得一阵剧烈的晃动，花姐儿慢慢的睁开了眼。

    “啊——”

    见到眼前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花姐儿吓得放声尖叫。

    但马上目光转向地上的岳元正，她又泪珠哗啦啦的开始往下掉。

    “岳元正，你个混蛋，你骗我！你不得好死！你说你要娶我，让我当当家夫人，让我比苏染还要高贵厉害，所以我才丢下我的早姐儿跟你走。结果现在……你骗我！我杀了你，我要和你同归于尽！”她跳下床，又按住岳元厮打起来。

    岳元正早已经没有了还手的能力。他的脸越憋越红，只能任由花姐儿抓着他来回撕扯。

    进来的小厮见状，他们脸色也是瞬息大变。

    “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女人是镇西王妃！”有人脱口而出。随即，人群迅速往外跑去，“人还没跑远，快点把她给抓回来！”

    这些人顿时顾不上眼前这对闹成一团的男女，他们赶紧追苏染的追苏染、去向八姑娘他们禀报的去禀报，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转瞬就只剩下花姐儿和岳元正两个人。

    而等人走远了，花姐儿立即站了起来。

    抬起头，她抹抹脸上的泪珠，就又往岳元正身上踢了脚：“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大礼你喜不喜欢？岳郎~”

    “你……”岳元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艰难的从唇缝里挤出一个字。

    花姐儿撇嘴。“染姐姐不是说了吗，你就是个蠢货。她说的没错，他的确挺蠢的，一辈子都被女人玩弄在鼓掌之间，却还自以为自己玩弄了不少女人。你真是蠢到家了！”

    丢下这话，她连忙整整衣裳，拢拢头发，就又揉揉眼睛，又呜呜咽咽的往外跑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苏染从屋子里跑出去后，她耳朵里不停在重复着花姐儿的交代：“往西走，往西走！”

    一路往西狂奔而去，她嘴里哭嚎着，双眼还时不时的从手指缝中间看看路，真觉得无比辛苦。

    平时看大伯娘王氏、舅妈江氏哭嚎起来简单得很，可是现在轮到自己，她才发现这也是一门技术活。至少她才嚎了几嗓子就已经觉得筋疲力竭了。

    现在被七小姐他们暂时当做皇宫的地方，不出意外就是洛家的府邸。苏染对这个地方不算熟悉，但好歹也不算陌生。沿着小道一直往西跑去，渐渐的一个熟悉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那就是当初她和华儿曾经暂居过的地方。

    花姐儿是让她来这里？

    心头闪过一个问号，但苏染还是走上前去。

    伸手轻轻一推，院门还真就开了！

    随即院子里就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抓住苏染把她往里一拽！

    苏染吓了一跳，她正要反击，对方已经把她给按在门板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姐姐你别叫，是我啊！”

    苏染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柳姐儿！

    “你怎么在这里？”她讶异的问。

    “我来接你呀！”柳姐儿小声说着，就拉着她往里走。

    十多年过去，这个院子一直荒废着，里头的建筑都已经腐朽了，也就院子中间那一棵大树越长越高，四周围也是杂草重生，那草都已经有她们的人高了。

    两个人淌着草走到屋子里头，柳姐儿往一面墙上敲了敲，就听到吱呀一声，这墙面上居然开了一道门？

    这次出现在眼前的，赫然就是柳姐儿的夫婿，徐明。

    “镇西王妃。”见到苏染，徐明恭敬的向她行礼。

    既然已经见到了柳姐儿，苏染当然也就不意外徐明也在了。她点点头，算是回礼。

    徐明也不和她多说，他立即就转身带着他们继续往回走。前头依然荒草丛生，但在这大片大片的荒草里头，竟然有一个可容一人钻进去的地洞！

    苏染见到这个，她才震惊了。

    须知南边多水，地下稍稍挖一下就会冒出来地下水。所以，在这里挖地洞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们居然办到了？

    “王妃，请吧！”徐明对苏染做了个请的手势，又自嘲一笑，“这就是有钱的好处。这个地道可是花费了我们不少钱财哩！而且前前后后挖了不下十次，才终于成功了。回头镇西王过来，他可给我记一笔这个功劳！”

    说完，他就率先钻了进去。

    “那是自然。”苏染连忙颔首，就弯腰钻了进去。

    这个地道挖得很长，而且因为下面幽暗无光，就更让人觉得道路漫漫没有终点。苏染慢慢的在里头走着，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就在她以为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

    “到了！”徐明也欢喜的低叫，他赶紧推开地道的盖子钻出来，再拉着苏染和柳姐儿出来。

    三个人坐在地上，正要喘口气，却听四周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就有一群人把他们给团团包围住了！

    又几个人簇拥着一个人大步走过来。徐明抬头看去，他立即开心的叫了声：“奶奶！”

    这个来人就是洛老太太。

    现在的她也早换了一身衣裳，几乎和七小姐一样的装束，只是衣裳颜色暗沉了一些，正符合她的年纪。目光往他们身上扫过，洛老太太眼中光芒一闪，那一抹幽幽的绿光叫苏染心狠狠一跳！

    她眼睛里的绿光分明比七小姐眼里的还要深浓得多！

    这是不是说明，洛老太太的身份比七小姐还要高贵一些？

    在他们跟前站定，洛老太太冷冷看着徐明：“明哥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明却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奶奶，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枉我一直把你当做最敬重的长辈看待，结果我却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鼓动爹娘把我过继给徐家，妄图占有徐家的家财也就算了。现在，你竟然还妄想靠着长江天险，在这里复辟南朝？你自己贼心不死就罢了，你怎么能把我们也给牵连进来？”

    “你这个傻孩子！等南朝复立，咱们都是皇亲，身份尊贵不可同日而语。然后奶奶自会让你恢复洛姓，你也就是我南朝的王爷了！”洛老太太冷声呵斥。

    徐明却是摇头。“奶奶，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朝廷的军队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无能，至少现在，你看！”

    他抬手指向前方。

    洛老太太立即回头去看，她就见到后头不远处突然窜起一股浓烟，而后火势朝上涌出，仿佛一只巨大的舌头朝天际舔了过去。

    “长公主，那是咱们屯放粮草的方向！”洛老太太身后的人大惊失色，连忙低呼。

    洛老太太也脸色大变。

    苏染却笑了。

    “这就是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一开始就是你们烧了京城外头几路大军的粮草，结果现在也轮到你们来享受这个待遇了。如此看来，风水轮流转，你们里头内乱四起也就这两天了。”

    洛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她立即指向苏染。“给我把她抓起来！就地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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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她不会乖乖等着

﻿    “奶奶，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把她救出来了，可不准备再把她给反手送回你手里去！”徐明立即笑着，就回头又把苏染地道口一推。

    “快走！”

    柳姐儿也跟着跳了进去，一路推着苏染。“姐姐，咱们快走！”

    两个人走了几步，柳姐儿就往旁一推，黑漆漆的过道里赫然又出现了另一条小道。

    两个人钻进小道里，柳姐儿回身摸索着把门关上，两个人继续往前爬行。

    又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两个人才算是又看到了外头的光亮。

    现在他们直接出现在一个小院子里。

    “这是我用我的私房钱买的一个小院，暂时还没人住，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姐姐你就放心吧！”柳姐儿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对苏染说。

    苏染站起来看看四周围，就发现他们距离火光涌起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她也松了口气的坐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现在可以和我解释清楚了吗？”

    “这些还用我解释吗？姐姐你这么聪明，现在肯定已经把来龙去脉都理得差不多了。”柳姐儿也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了。

    苏染看着她：“应该是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刘七巧曾经故意和我套近乎，也顺便借口要教花姐儿做生意赚钱，把花姐儿给诓出去几次，那时候他们把岳元正介绍给了花姐儿。岳元正这个男人长得一张好皮囊，人又温柔小意。花姐儿这辈子就没享受过多少温柔，现在被他这么一哄，还不就什么都听他的了？至于花姐儿跟岳元正跑，这里头肯定也有别人推波助澜……”

    顿一顿，她立马想到了。“贵哥儿！”

    再抬起眼，她看着前方的浓烟滚滚，开始若有所思。

    柳姐儿就笑了。“我就说嘛，你心里清楚得很。花姐姐可以说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了，身上又带着明显的弱点，他们当然会加以利用。不过，你这个表妹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了啊，他们只怕怎么都没想到花姐姐会突然反咬一口吧？”

    “没什么好大吃一惊的，花姐儿本来就不是那等普通的小姑娘。”苏染淡声说。

    虽然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似乎谁都能过来欺负她一把。可是，如果他们知道陈家覆灭的内情，他们就会知道——花姐儿才是哪种深藏不露的大人物！陈公子、陈老爷父子俩可都是栽倒在她手上的！外人都以为陈家的家产都被陈老爷的老婆卷走了，但只有苏染几个人知道，那些值钱的物件都在花姐儿手里。而花姐儿直到现在还深藏不露，外人根本都不知道她到底多厉害！

    而且，这一路过来，岳元正也好几次都想对她动手，却都被花姐儿无形间拦了下去。那时候，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那倒是。能被染姐姐你这么喜欢，还带到京城去的人，她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柳姐儿连忙点头，“不过，还是借了你的手，花姐姐和苏贵兄妹俩才能顺理成章的潜入这里头来。现在，他们最大的粮草库被烧了，他们现在肯定要开始着急了，接下来只等姐夫带着人过来，然后我们再在里头呼应他，来个里应外合，这群人很快就能被灭掉了！”

    苏染又看她。“你是怎么说服徐明的？”

    刘七巧他们蛰伏这么多年，可谓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而且，他们还设置了京城、两江省这两个根据地，两江省这个地方因为洛老太太的关系而被经营得更久，这里盘根错节的势力肯定比京城更强大。更何况，徐明和洛老太太是亲祖孙。一般来说，两江省这个地方既然已经被南朝的人占据了，他如果乖乖顺从，那么以后他也少不了被封个王爵。大好的前途摆在眼前，他却不要，反而铤而走险的要帮李二他们，这是什么缘故？

    柳姐儿眨眨眼。“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我相信染姐姐你，我无论怎么样都会站在你那边。他就说，哦，那他也和我站一边好了。就这样。”

    苏染顿时眼底浮现一抹揶揄。

    “原来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

    柳姐儿顿时脸一红。“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他之间什么别的都没有，只是互利互惠罢了，和你跟表姐夫不一样的！他这次之所以选择帮你们，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成不了大气候，仅此而已！”

    “我也没说别的啊！”苏染无奈摊手。

    柳姐儿一顿，她赶紧坐起来。“我不和你多说了！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洛家的人，例外风声也都紧得很。你先在这里住着，我已经打听过了，姐夫已经辅佐皇帝陛下御驾亲征，这两天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们再找个机会送你出去。”

    “他要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苏染第一次听到关于李二的消息。她立即也激动得站了起来。

    看她这么毫不掩饰对李二的喜欢，柳姐儿眼神暗了暗。

    “是，他来了。有姐夫在，这战事肯定很快就能平定了。”柳姐儿轻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们夫妻马上就能团聚了。”

    “不，我现在不能去找他。”苏染却猛地摇头。

    柳姐儿顿了顿。“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助他一臂之力啊！”苏染笑说，“两江省是我生长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虽然对省城不熟悉，可是下面的乌山镇还有吴山村我却无比熟悉。洛家虽然也已经往那里插手了，可是他们的根基还不会太稳固。现在，我就要从里头动摇他们的根基！”

    说着，她双眼开始闪闪发亮。“你有没有什么法子送我出省城？”

    柳姐儿皱眉想了想。“法子倒是有。可是……你确定不和姐夫赶紧团聚吗？姐姐你是个弱女子，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你也自觉是个弱女子？”苏染反问她。

    柳姐儿一顿，她立马就摇头。“我当然不是！”

    随即她反应过来，立即就点头：“我知道了！染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咱们一起出省城去！”

    “徐明你不管了？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哩！”苏染眉梢一挑。

    柳姐儿眉宇间迅速闪过一丝担忧，但她马上就摆手。“他这么大的人了，我管他干什么？他要是好好活着，以后肯定有他的大富贵。可要是他奶奶不放过他，那也是他自找的，正好徐家以后的家产都归我了！”

    苏染噗嗤一笑。“看来你对他很放心啊！”

    “那还用说……”柳姐儿正要点头，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赶紧就大叫，“姐姐，我说了我和他不是那样的！他才不喜欢我哩，我也不喜欢他！”

    “好好好，知道了。”苏染连忙点头。

    可她明明是安抚自己的表现，为什么自己却更觉得羞窘了？

    柳姐儿跺跺脚，赶紧把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和徐明有关的画面都抛到一边，就拉着苏染开始想逃出省城的办法。

    三天后，当李二护送着皇帝来到长江边上。大军登船，立即朝江对岸行进。

    而当大军即将抵达江岸时，守在江边南朝军队立即拉弓射箭，羽箭如雨一般飞驰过来，嗖嗖嗖的声音吓得皇帝浑身发抖。

    “快回去！快回去！他们想要射死朕！”皇帝大叫。

    奈何，四周围的人没有一个理会他的。

    李二举目望着前方，不时下达指令，操纵着将士们在江面上前后左右不停变换位置。

    壮哥儿站在他身边，小家伙眯着眼睛看着对岸，双眼中溢出一抹渴望。

    “不知道娘现在在哪？”他小声说。

    “反正，她肯定不会乖乖坐在那等我。”李二沉声说。

    壮哥儿嘴角一掀。“那还用说？我娘才不会这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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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我等着她

﻿    李二也嘴角轻扯。“既然如此，我就该尽快攻破他们外面的布防，也叫她少操些心。”

    壮哥儿连忙点头，语重心长的感慨了声：“爹，你可算长大了。”

    李二嘴角抽了抽，他回头默默的看了眼这个个头已经快窜到自己胸口的儿子，默默的深吸了口气。

    想当然耳，南朝的军队在两江省盘踞多年，又为了抵挡朝廷军队的进攻特地在江边修筑了布防的力量。他们这次的冲锋很快就被打退了。

    但第二天，李二就又带着手下的将士们发动了新一轮的冲锋。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进攻的一方换做了他们，而守城的人马却成了七小姐他们。而且，李二可没有之前围攻京城的那些人那般手法保守。他带着将士们利用船行江面上的优势，使出了无数种全新的攻城手法。比如他们将几艘船用铁索连在一起，形成小面积的固定点，再将投石车绑在船上。投石车上的大石块用棉布包裹，浇上油，点上火，大晚上的投出去，就能打得对面城墙上的人头破血流。

    而且，漆黑的夜空之中，熊熊大火迎面而来，也让守城的将士们看清了同伴被活活砸死的惨状。石头砸过后，那焦糊味弥漫在空中，更刺激得人心思无比敏感。乃至于两三次后，这些将士们不仅晚上都不大敢点火，甚至连生火做饭的时候闻到烧柴火的味道都心惊胆战。

    而这样的法子，他们却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因为李二他们的人马是在江上啊！带火的东西飞过来，遇到水就熄灭了。而且李二钻研出来的这个铁锁链舟，可不像古书上的铁锁链舟。他们需要的时候就集合在一起，用铁索连上，集体作战。但在作战完毕之后立即解开铁锁，分散开去，就叫城墙上的人根本将他们无可奈何。

    几天下来，不止守城的将士们快崩溃了，七小姐等人也气得直发火。而承受七小姐他们怒气的人不出意外的自然就是岳元正。

    “这就是你所谓的把那个女人给我弄过来，好助我南朝江山永固？那个女人呢？她现在哪？你快把她给我交出来！”被叫过去骂了一顿之后，七小姐立即就把岳元正给叫了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毫不留情的大骂。

    岳元正被骂得灰头土脸的，却只能低头赔不是：“是我的错，我没有看好她。不过小公主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她给抓回来，亲自送到你们的祭台上的！”

    “这种誓言你都发过多少次了？我现在不信你说的话了，我只要看到结果，我现在也只要结果！”七小姐放声大吼。

    这个女人平时表现得温和，可一旦发起火来，那怒气却冲得头顶上阴云都开始弥补。岳元正吓得赶紧后退：“我这就去找！这就去找！”

    “找不到你最好就死在外头！”七小姐冷喝。

    岳元正肩膀一抖，赶紧回头就走。可是走上没几步，他突然双腿一软，人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公主，他昏倒了！”一个丫鬟过去看过后回来说，“现在怎么办？”

    “把他拖到一边，别叫他挡了别人的路。”七小姐没好气的说。

    丫鬟立即应是，果然把昏迷的岳元正给拖到一边去就不管了。

    七小姐也对这偌大的一个人视而不见，直接快步走了。

    迎面很快又迎来了八姑娘九姑娘姐妹俩。

    “怎么样？找到她的踪迹了没有？”七小姐忙问。面对自己多年的姐妹，她竭尽全力的压住了火气，只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不怎么客气就是了。

    九姑娘脸色一白，连忙扭开头轻咳了声。

    八姑娘小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人就是往乌山镇的方向去了。”

    七小姐眼神一暗。“咱们乌山镇那边的人手呢？”

    “我已经发出消息，叫他们守在路边，等着见到她就把人给捉起来了。”八姑娘忙说。

    七小姐脸色这才好看了点。“那个女人十分狡猾，光靠那边的一点人手只怕不够。我这就再调派一批人过去，这次一定要把她给捉住，不能再让她跑了！”

    说罢，她才看了眼九姑娘。“你怎么了？这两天脸色一直不大好看，是生病了？”

    “感染一点风寒，不要紧。”九姑娘忙说。

    七小姐点点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就继续辛苦点。等眼下这个难关度过，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

    “我知道，姐姐你就放心吧！”九姑娘温柔的点头。

    七小姐点点头，就抬脚走了。八姑娘九姑娘姐妹俩连忙恭送。

    而送走七小姐，九姑娘就又咳嗽了好几声。八姑娘连忙扶着她：“你今天脸色格外的难看，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着我呢！现在将士们都不肯出去守城了，全靠他们压着。我不安抚好了他们，他们如何肯让自己手下的人出去送死？”九姑娘摇头。

    八姑娘叹了口气。“可你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我知道。姐姐不是说了吗，等眼下这个难关度过了，我就能休息了，也不用再对那些男人笑脸相迎了。”九姑娘轻笑着说。

    说完，她就和八姑娘道别，施施然去忙了。

    八姑娘目送她的身影远去，耳边忽的捕捉到两个丫鬟的窃窃私语。

    “那个岳驸马……嘻嘻，现在跟条死狗似的倒在路边上，被人踢了好几脚都没反应，该不是死了吧？”

    “嗯，他脸惨白惨白的，都看不到血色了，说不定真死了呢！其实前两天他看起来就不大对劲了，一直咳嗽，要死不活的……”

    八姑娘猛地一个激灵，她一把抓住一个丫鬟：“岳驸马在哪？带我去看看！”

    丫鬟吓了一跳，却不敢耽搁，赶紧带着她去了岳驸马躺着的地方。八姑娘看上一眼，她立即脸色大变，赶紧提起裙子就往九姑娘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九姑娘还是病了。

    紧接着，城内又接二连三的病了不少人。一开始是担当率军任务的几员大将，然后是他们手下的人……这病就跟瘟疫一样，一经发现，就迅速蔓延了开去。

    外头李二率领军队继续大举进攻，城内的大将们却倒下了大半，这就更叫人们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听说了一个消息——

    “镇西王妃回到她的家乡，带领着家乡的百姓们揭竿而起，响应朝廷剿灭南朝余孽的号召。现在人马一路集结，正往都城这边杀过来！”

    “她竟然还敢回来？”七小姐得知消息，她气得直拍桌子，“好，她回来得正好！来人，传我的号令，立即再派出一支千人的精锐部队，将他们截杀在外！”

    她再看向八姑娘。“你和他们一起去。见到那个女人，当场弄死她！”

    八姑娘咬唇。“姐姐，现在咱们这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还要调派一千人马外出，你觉得皇上会同意吗？”

    “他当然会同意。”七小姐沉声说，“上神不是说了吗？只要她死了，我们的大业就能成功！现在之所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因为她还没死！”

    八姑娘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想了想，她还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只是，皇帝终究没有拨给她一千人，只同意给出三百人。

    “对付那些流民，三百人足以。”这个仓促被拥上皇位的皇帝肯定的说，“好钢用在刀刃上，精锐部队还是多留下来对付江面上那些人为好。”

    七小姐回去之后，脸色就变得格外的难看。

    苏染那边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时钱嫂子正和苏染坐在一起，两个人给民夫做饭。

    钱嫂子吓得手一抖，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

    “染妹子，要不你进去山里躲一躲吧！虽说他们不一定抓得住你，可是我觉得凡事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没那么严重。”苏染笑着摇头，“我已经躲了那么多次了，现在我不想多了。让他们过来吧，正好我也想好好会会这个八姑娘。我很想知道，我怎么就成了他们的上神选中的那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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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    “染姐姐说得对！咱们干嘛要躲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组成了这么一支队伍，咱们就要和他们真刀真枪的干，叫他们知道知道，染姐姐可不是好惹的！”柳姐儿赶紧点头。

    花姐儿也柔柔的把头点了点。“柳妹妹说得对。”

    那天苏染和柳姐儿艰难从省城逃了出去，没想到到了县城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花姐儿。这丫头果然机灵，那天趁着人都去追苏染了，她就趁乱跑掉了。等岳元正反应过来，叫人去抓花姐儿的时候，她早就没踪影了！而且，她竟然料到了苏染肯定会回村子里去，所以她就直接到了县城，就在县城外头的山里等着她们。然后三个人团聚后，就一起赶回镇上。

    那时候，镇上、村子里早已经被七小姐她们布置上了他们的人。只是因为乡下百姓嘛，不管王朝如何更迭，百姓们向来都是只求一个安稳。至于头顶上是谁在管着他们？他们才不在乎那么多哩！所以，前朝安置在这边的人手并不多，只是起到了一个震慑的作用，其实并没有分派过来多少七小姐他们的心腹。所以他们只要小心注意一点，就在镇子里穿行无阻了。

    当她们偷偷摸摸的到了镇子四周，就又遇到了正等着他们的钱嫂子夫妻，还有袁先生。

    “染妹子，我可算是等到你回来了！”悄悄把苏染给接回家去，钱嫂子激动得脸都红了，“快两年不见，你瘦了！可见京城的水土就是没有咱们老家的养人，悄悄你这脸，都瘪下去了！袁先生、花姐儿的也一样！”

    是啊，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劳心又劳力的，当然会瘦了。

    不过，现在听到钱嫂子这么说，苏染鼻子还是一酸。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她轻声说。

    “嗨，你这叫什么回来啊？你马上不是又要走了吗？”钱嫂子就说。

    苏染一顿。“你知道我要走？”

    “何止啊，我还知道你是过来打算招兵买马的哩！袁先生可不就是来帮你们打前站的？”钱嫂子得意一笑。

    苏染一怔，她看着袁先生。

    袁先生赶紧冲她拱手：“启禀王妃，王爷知道您肯定会回家乡来，所以特地命属下绕到先到了这里，为您差遣。”

    他果然也猜到了她的意图。这就是夫妻多年养成的默契么？

    苏染心里一暖，她连忙点头。“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袁先生笑着点头。

    钱嫂子也跟着点头：“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前朝的余孽又卷土重来，还指望占据长江边上的这些地盘当他们的国土。这个我可不同意，他们这不是要把咱们给隔开吗？我要是身边没了你，那你说我这日子该怎么过？我下半辈子可还指望着靠着你再过好点哩！”

    说着，她就又拉上苏染的手。“所以啊，我已经和你大哥商量好了，我们事先都已经把事情给布置开去了。就等你们谁一回来，咱们就举大旗，和他们抗争到底！只要胜了，那你大哥好歹也能捞个官当当吧？我也就成了官夫人了！这可是笔大买卖啊！”

    瞧她这么喜气洋洋的模样，苏染差点都要忘了她这是决心要和自己一起去趟这么一滩浑水了！

    苏染静静看着她。“嫂子，你们可想好了？这里可是他们前朝人的地盘。咱们就这么几个人，一旦被他们给镇压住，到时候遭罪的可就不止你们夫妻俩了。”

    “我知道，这些我和你大哥早考虑清楚了。再说了，我们家和你们家什么关系，省城里的那些人肯定也清楚。不然，他们不会悄悄派人盯着我们。现在他们是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可一旦等他们腾出手来了，他们还会留着我们？反正不动是要死，动了反倒还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柳姐儿以前不说了吗？富贵险中求！”钱嫂子依然乐呵呵的。

    很快钱大也回来了，他对钱嫂子的话深表赞同。不过，他自己也加了一句：“但最主要的，是我们信你，信李二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肯定跟着你们走，你们绝对不会害我们！”

    话说到这里，苏染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甚至，她发现自己竟然被钱嫂子夫妻俩给说服了！

    以前那可是从没有的事。

    而且，他们夫妻还真的已经做了不少准备了。等苏染他们到了，钱大立即就把手下已经归拢的人都召集了过来，苏染又悄悄的去了一趟吴山村。这个村子和苏染他们是息息相关的，又是番麦李氏种法的发源地。村长不傻，他当然也早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苏染才刚刚提议，他就立即拍桌子决定了。

    “好，我们跟你们干！”

    村长带头，再加上袁先生在村子里走了一遭，说了一番极具鼓舞性的话，就叫村子里其他人家心潮澎湃，大家也大都选择了跟着苏染去做这件大事。

    袁先生嘴皮子利索，更会揣度人心。有他在，苏染几乎都没费什么力气就达成了目的。

    而后，他们先想法子把潜藏在村子里还有镇上的南朝人都给一句灭了，然后迅速打出了镇西王余部的旗号，吴山村的百姓们在村长的带领下，第一个投奔了他们。其他村镇上的人们见状，自然也有人看准了这个机会，心动的过来加入他们朝廷的正义之师。

    不过军队行进，粮草什么的是关键。钱嫂子毫不犹豫的把家里的钱财、还有囤积的粮食都给搬了出来。村长家里也是一样。

    而苏染也万份庆幸，去年全哥儿他们到了京城后，全哥儿已经说服了洛欢将洛家的人手都送回去，送不回去的也安排到了不要紧的位置上。原本洛老太太还说要洛欢先把他们地里的那些粮食都运到省城，让洛家帮忙卖出去，也能多卖几个钱，洛欢都答应了的，可是全哥儿阻止了。满满几粮仓的米粮，正好够大家伙吃上好长时间。

    再有秋姐儿他们家的粮食、家财，几家拼在一起，那资产也不算薄了。

    在加上前年开始，安哥儿就开始带着村子里的男孩子们一起学功夫了。去年今年春上，村里还有三四个都中了武秀才的。现在他们的队伍组建起来，就正是这几个男孩发挥自己用处的好时机。

    人马组建好了，他们就一起浩浩荡荡的往四周围的镇子杀去。一路虽然磕磕绊绊的，但有袁先生运筹帷幄，大家又利用自身对大山的熟悉，还真消灭了不少南朝的人！男孩子们也利用这些机会大大的增长了实战经验，等下次再动手的时候就放松多了。

    很快，他们名声大盛，又吸引了不少人来投奔。

    然后，他们就决定——杀向县城，然后再奔往省城！

    现在，正是他们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过后，好容易攻下县城休整的时候。

    算算时间，七小姐他们也的确是该抽出空来对付他们了。

    钱嫂子苦劝无用，偏偏旁边还有柳姐儿和花姐儿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胆大包天的女孩子在一旁鼓动，她也是无奈，只能甩手：“好吧好吧，你非要这样，我也拦不住你。不过回头要是真遇到事了，你可千万记得要跑。我们被他们抓住都没事，你可不能被抓！只有你跑出去了，你才能想法子再回来救我们。”

    “嫂子你也太高看我了。”苏染无奈摇头。

    “高看什么呀？你本来就比我们厉害啊！”钱嫂子一脸认真的说。

    柳姐儿和花姐儿也纷纷点头。

    苏染无力扶额。“你可别再吹捧我了。好了，时间紧急，咱们还是先商量好应对他们的策略吧！我想，这一次刘七巧肯定会派刘八巧过来，那么，咱们就针对刘八巧设个局，我要把她给活捉了！”

    “好啊好啊！那几个女人讨厌死了，我早看她们不顺眼了。姐姐你说你想到什么局了，该怎么操作？你说了，我们肯定照办！”柳姐儿赶紧点头。

    她去年去了一趟京城，当时她就怎么看七小姐姐妹三个都不顺眼。现在事实证明，那三姐妹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更讨厌她们了。

    花姐儿还是那么文静的小模样，只睁大了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苏染。

    苏染想了想，她立即就拿起树枝，开始在地上描画了起来。

    不日，八姑娘领着三百精锐就已经逼近了县城。正午时分，大队人马找了一块平地安营扎寨，埋锅做饭。

    饭菜做好，小丫鬟亲手给八姑娘送上一碗热汤。“小姐请用。”

    八姑娘接过来，就着一张饼小口小口的喝完了。

    慢慢的把一碗汤喝完，她就听到远处有人高喊：“不好，饭菜被人下药了！”

    八姑娘一惊，赶紧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双腿一软，人就重重倒了下去。

    在她四周围，这些精锐们也都跟被狂风吹过的稻田一般，一截接着一截的倒了下去。

    而后不久，苏染就带着人出现了。

    她施施然来到八姑娘跟前，面带微笑，愉悦的和她打招呼：“真巧，咱们又见面了。你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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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完了完了

﻿    八姑娘虽然浑身无力，可是精神尚在。她瞪大眼看着苏染：“你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啊，我们在你们做饭的水里下了点药。”柳姐儿立马回答。

    八姑娘看看前方他们用来取水的山泉，她不禁咬牙。“你们真卑鄙！”

    “切，说得好像你们不卑鄙似的。”柳姐儿不高兴的撇撇嘴，就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来一捆绳子，“姐姐，现在就把她给捆起来吗？”

    苏染颔首。

    柳姐儿花姐儿立即一起行动，把八姑娘给捆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倒吊在了附近一棵大树上。至于八姑娘带来的这三百精锐，那当然就交给袁先生去处置了。

    八姑娘被高高吊在树上，她再看着眼前眉眼平静的苏染，以及乖乖跟在苏染身边、一声都不吭的花姐儿，她低声问：“我们那边许多人生病这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苏染讶异的挑眉，岳元正等一批人得病的事，她还不知道。

    花姐儿已经定定点头。“是。”

    “为什么？”八姑娘忙问。

    花姐儿耸耸肩，一脸淡然：“还用问吗，我想立功啊！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有什么好法子？那就只能利用我弱女子的优势来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了。你们当初叫岳元正来引诱我，不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吗？我就来了个将计就计，透过岳元正把病传给你们、给你们制造一点恐慌。”

    说着，她又淡淡一笑。“不过，这种病是需要男女交合才会传染的。你们里头已经闹得很不成样子了吗？那就说明，你们那里头男女关系很乱啊！现在他们是不是都已经闹成一团了？“

    八姑娘眼睛一瞪，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就活活憋死了。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还真对得很！她心里暗叫。

    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她记忆里一直是个畏畏缩缩的人。她们在京城的时候也曾和她打过数次交道，可她不怎么说话，别人说什么她都睁大眼听着，不管说什么她都乖巧的点头，小脸上满是羡慕钦佩，真仿佛一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当然了，关于她的过往，她们也早调查过了，自然知道陈老爷父子之死和她有关，可她们想着，她不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吗？那件事后，她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一点杀伤力都看不出来。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坏！

    她简直比苏染这个人还要坏得多！

    她的人畜无害都是装出来的，她的温柔纯真也是装出来的！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做过多少坏事，可是只要她决心去做了，那她就能把她给活活害死！她一出手，那就必须见血！

    譬如现在，她很大方的就承认了自己利用自己的身体做坏事，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清纯无辜的模样，这就叫八姑娘心中大凛，一股寒意瞬息从脚底发出，迅速笼罩了全身。

    花姐儿也说得没错：现在大家伙大概都已经猜到了他们得病的原因。只是，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通过这一批批人有顺序的倒下，大家略微推算一下，就明白了谁和谁之间有过关联。然后，一些男女之间的私情就被揭露出来了！

    这等事情，男人知道自己被绿了会愤怒，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对自己不专一也会撒泼。所以，如今城内早已经闹得不像样了。不然七小姐也不会气得叫她过来当场弄死苏染！

    可是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也是她们行进的一步棋子。她们就是要逼得他们气急败坏，然后好自投罗网！

    现在自己落在苏染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了。

    “你们……”她深吸口气，定定看着跟前的苏染和花姐儿，“你们直说吧，你们抓住我想干什么？”

    “好，既然你问得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很想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选定我的？为什么偏偏就是我？”苏染轻声问。

    她虽然问得没头没尾，八姑娘却听明白了。她嘴角轻扯了扯，嘴里竟是幽幽叹息了声：“上神果然说得没错，成也是你败也是你。我们终究还是没能逆天改命。”

    苏染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南朝覆灭之时，我们曾经向上神祈求对策，上神给的指使是朝代更替在所难免，让我们接受现实。可是先帝如何肯接受？他们再三祈求上神，甚至用自己和后宫几百人的性命为祭，上神才给了一道指示——几十年后，会出现一个命定之人，我们只要找到她，利用她就能达成所愿。但是，成也此人败也此人，一旦我们目的达到，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所以，要想重现南朝的辉煌，就必须在必要的时候杀掉她！”

    “最好还能用她的神魂向你们的上神献祭，上神吞噬了这个魂魄，他心满意足之下，或许还能再帮你们一把，是这个意思吗？”苏染柔声接话。

    八姑娘点头。“没错！”

    “原来如此，这我就明白了。”苏染点头。

    难怪她们要定住她的魂魄，原来只是看利用她的效果已经初步达到了，以后的路她们可以自己走了。而当时的自己和岳元正关系越来越冷淡，后来又发现了岳元正和九姑娘的奸情，自己必然是要和她们划清界限的。可是她们又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只能除掉自己，定住自己的魂魄，以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用自己的神魂祭拜他们的天神。

    只可惜，千算万算，她们却没算到还有淮南王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还有华儿那个傻孩子，竟然为了换回自己，不惜献出他骨子里的龙气。这就又破坏了她们完美无缺的计划。

    真是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如果当初华儿没有被淮南王世子蒙骗的话，只怕七姑娘她们的目的早已经达成了吧？那华儿就算有满身的龙气又如何？他们一定不会给他留下一条命的。

    既然弄明白了，苏染就转过身。“她交给你们了。”

    “好嘞！”柳姐儿连忙点头。

    花姐儿也慢慢的从袖口摸出一个东西。八姑娘定睛一看，她立即脸色惨白。“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我家月姐儿专门给你准备的呀！”花姐儿微微笑着，拿着东西来到她跟前，“这种事你做过不少，就不用我和你多解释了吧？不过这种事你做得多，我却是第一次动手，要是做得不好你可千万别怪罪好吗？”

    小脸上战战兢兢的，就连说话的口气都那么小心翼翼，仿佛只要被指出来她那里做错了，花姐儿就要哭了！

    可是，这一次八姑娘却没有错过她嘴角翘起的那一抹邪恶的笑花。

    这个女人才是这群人里最凶残的！而自己的一辈子竟然要交代在这么一个自己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过的女人手里，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耻辱。

    八姑娘苦笑一声，认命的闭上眼。

    这时候，花姐儿已经到了她跟前。而后，她手里的噬魂钉落在八姑娘头顶百会穴上。她放好东西，再对柳姐儿点点头：“好了。”

    柳姐儿立即高举起随手捡来的一块石头，用力把钉子往下一敲！

    “轰——”

    两江省内，洛家内院，一声巨响猛地响起，也惊动了正闭眼假寐的七小姐。

    她猛地站起身，就大步朝外走去。

    外头的丫鬟已经慌忙的跑了过来。

    “小公主，不好了……”

    七小姐对她视而不见，而是抬脚快速往八姑娘的住处走去。

    等进了院子，她就看到这里头聚集的人更多。见她过来，大家纷纷让路。

    七小姐快步走上前，就见八姑娘的卧房竟然塌了！她走进去看看，八姑娘卧房里的所有东西都跟被人用铁榔头狠狠砸过了似的，入目所见，所有东西都碎了一地。尤其是那边的祭台，那更碎得简直拼凑不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又听一个丫鬟惊慌的叫了起来：“啊，血！”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缕鲜血慢慢的从祭台下面流出来，缓缓的侵染了整个地面。

    七小姐顿时双腿一软，就重重的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她闭上眼，无力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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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传位淮南王

﻿    八姑娘一行人被苏染他们迅速抓住，然后迅速解决掉了。

    好歹之前已经见过血了，所以这一次虽然一口气三百多号人一起死在眼前，这场面蔚为壮观，大家心中受到的冲击不小，但好歹也还能承受得住。

    袁先生指挥他们将尸首都焚化后，就又号召大家捡起这些人的好刀好剑，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李二再次率兵攻城。这一次，他们终于成功了！

    而后，悍勇的将士们在李二的指挥下，攻入两江省，一路朝腹地推进。

    南朝余孽自然又奋起抗击，只是如今城墙已被攻破、他们赖以信任的大将大都病倒在床、再加上八姑娘死了，内部早已经乱成一团，这抵抗就显得有些可笑，至少李二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给击败，并活捉了南朝皇帝一行人了。

    不到两天，两江省内的南朝余孽就朝四周围逃窜开去，妄图和前朝覆灭之时一样，先隐入民间，以后再图后续发展。

    只是，李二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还有苏染，她正和袁先生他们一起带着人四处扫荡哩！

    镇西王率军攻入两江省、镇西王妃率队清扫障碍的消息火速朝四周围散播开去。原本还在观望的各地官员、乡绅百姓们也都立即竖起朝廷的大旗，一起加入了苏染他们的队伍，大举肃清两江省境内的南朝余孽。

    李二在省城内得知消息，他眼神不由一暖。

    “她做得很好。”

    “那还用说吗？那是我娘！”壮哥儿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李二又看他一眼，直接扭开头。

    不过，父子俩也没说上几句话，登宁老太监就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镇西王，您快去看看吧！皇上他醒了！”

    李二眉头一皱，立即跟着登宁老太监去了。

    这次御驾亲征，皇帝一路都没有停止过挣扎。后来到了两军对垒之际，李二毫不犹豫的将皇帝送上一艘大船，让他在前面开路。将士们见皇帝都出来了，他们军心大振，打起前朝余孽来就更有劲了。

    只是两军对战，刀枪剑戟必不可少。皇帝坐在大船上，眼看着敌军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就将火力集中向他这边，打算来个擒贼先擒王。

    皇帝立即吓得浑身发抖，他扯着嗓子大叫：“快回去！快回去！他们要杀死朕了！”

    然而，身边的人都充耳不闻，只随便他叫闹去。

    好容易大半个月下来，前朝余孽在江边建筑的堡垒被攻破，大军登上江岸，一路驱赶着南朝的队伍朝两江省里头去了，皇帝才算是松了口气。他马上又得意起来：“看到了吧？这就是朕御驾亲征的结果！要不是朕来了，将士们哪会如此骁勇？这些都是我朝的好男儿啊，等回到京城，朕一定要厚赏他们！”

    得意之际，他自己握紧缰绳纵马前行，却一不小心，竟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敌军围城时他躲开了；一路往南御驾亲征，他数次想要逃跑却都被抓了回来；在江上作战时，敌军的兵器无数次和他擦肩而过。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可是现在，南朝军队溃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位皇帝陛下居然自己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而且，好巧不巧的，他还是头朝下的撞了下去，当场就昏迷不醒。

    亏的现在南朝的军队已经被打退了，不然李二真要焦头烂额。

    草草叫人将皇帝安置在徐家的院落里，嘱咐登宁老太监贴身照看着他，李二继续指挥将士们打扫战场，清点俘虏。

    皇帝昏迷了整整三天，才终于清醒过来。

    待李二赶到的时候，他正无力的睁着双眼，呆呆的躺在那里。直到见到李二过来了，皇帝才猛地像是反应过来。他立即像是想要坐起来，只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挣扎了几下，最终只能抬起双手徒劳的挥舞几下，嘴里含糊不清的发出几个音节。

    李二眉头一皱，一旁的太医忙解释：“皇上撞到头了，现在身子已经瘫痪了，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睛能动了。”

    “原来如此。”李二颔首，“那这个消息要速速传回京城，告知太后还有皇后知晓才行。”

    “那是自然。下官就等镇西王您过来看看，然后就要给京城去信了。”太医忙说。

    李二点头，他再冲皇帝拱手行个礼：“皇上您既然病了，那就好生歇息吧！外头的事情微臣自会处置妥当。”

    皇帝立即又激动得呜咽了好几声，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可是李二径自又行个礼就退下了。

    皇帝眼珠子转了转，他看看四周围，就见登宁老太监已经凑过来。他掏出帕子给皇帝擦擦嘴角，轻声说：“皇上，老奴知道您现在身上难受，您很想说话是不是？您是不是想交代后事？”

    皇帝连连点头。

    登宁老太监眼圈一红。“可怜的皇上，现在也就老奴听得懂您的话了。不过么关系，您有什么想说的，只管和老奴说就是了。老奴一定将您的意思转达出去。”

    皇帝赶紧冲他眨眨眼，又啊啊了几声。

    登宁老太监连忙点头。“老奴知道了！皇上您是说您现在这样，也管不了朝事了，所以要选定一个继承人是吧？您觉得二皇子不错？好好好，老奴记下了……您现在就要拟旨？好，老奴这就去准备笔墨纸砚！”

    然而，传位的圣旨还没拟好，外头就已经传来了消息——“二皇子在外中了南朝余孽的伏击，已经中箭身亡了！”

    登宁老太监来报告消息的时候，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皇上，您看这可怎么办？要不，您换一个吧！”

    皇帝愤怒的瞪着他——你们是故意的！绝对是你们故意杀了他的！

    登宁老太监却抹抹眼泪，露出一脸的讶异：“皇上您是说，您其他的皇子都不合适，您不想将皇位交给他们？那您想交给谁？什么……淮南王？这不大好吧？……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那老奴少不得要给淮南王也去信一封，召他过来了。”

    谁说淮南王了？朕只巴不得他赶紧去死，朕才不想把皇位传给他！

    皇帝心里大叫，只是他也只能在心里大叫了。不管他嘴上怎么努力，他的舌头都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但如果仔细去听的话，还是能模糊的辨别出几个字句的。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谁还有那个心思去辨别？

    登宁老太监连连点头：“老奴知道了，皇上您放心吧！老奴一定把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的。至于余下的几位皇子，还有小皇孙们，老奴也会交代卫王好好照看着他们，绝对不再让他们再出任何意外了。”

    皇帝立即身体一僵，他不叫了。

    登宁老太监这话分明就是在威胁他！只要他再乱来，他们就能把他剩下的皇子皇孙都给杀了！到时候，他照样没有后代来继承这个皇位，那样淮南王就更能堂而皇之的占据自己的位置了。

    这个老东西！自己真该早杀了他的！

    只是现在，他却连瞪都不敢再多瞪登宁老太监一眼了。

    见皇帝不动不叫了，登宁老太监心满意足的颔首：“皇上您累了，您先好好休息着吧！老奴去给京城写信了。”

    说罢，他也恭敬的退身出去。

    皇帝艰难的扭过头面对着墙壁。而后，他闭上眼，两滴浊泪从眼角滑下，慢慢的在他苍老了二十岁的脸庞上冲刷出两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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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其实我不是公主

﻿    当苏染再赶到省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日后了。

    “娘！”

    他们的队伍举着大旗，浩浩荡荡的往省城方向而去。看到前头高大巍峨的城墙越来越近，一声高呼就忽的响起。

    苏染也是大喜。

    “壮哥儿？”她忙叫道。

    抬眼看去，她就见到一匹骏马从前方飞驰而来。那坐在马背上驰骋的小小少年，可不就是她惦念了这么久的壮哥儿吗？

    “娘，娘！”

    马儿越来越近，眼看着苏染已经出现在了眼前，壮哥儿也激动得不行。

    小家伙险险在苏染跟前勒住马，就纵身跳下来，然后一头扑进苏染怀里，又动情的大叫了声：“娘！”

    “壮哥儿！”苏染激动得不行，赶紧接住他，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

    一时无话，母子两个人只管紧紧相拥，用身体去感知着对方的存在。四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他们心中也大受触动，钱嫂子和花姐儿甚至都已经扭开头去偷偷抹泪了。

    母子久别重逢，两个人都几乎控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好容易等到情绪平稳下来，壮哥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主动对娘亲投怀送抱，这也太羞人了点！

    他脸一红，赶紧从苏染怀里出来，就正襟危站，再冲苏染一礼：“娘，孩儿来接您了。”

    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可没有刚才那欢快的骑着马飞奔进她怀里的孩子可爱。

    苏染心里一阵失落。随着孩子越来越大，他越来越不黏她了。以后，像这样的情形肯定会更少了吧？

    “嗯，壮哥儿你有心了。”苏染颔首，“你爹哩？他来了没？”

    “爹还在城里处理事情，不过他特地让孩儿来接您进城。”壮哥儿小脸绷得更紧，神情越发的正经了。

    苏染点点头。“那好，咱们走吧！”

    本来她还想抓紧机会问问他分开的这些日子都怎么过的哩，可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嗯。”壮哥儿也赶紧点头，就又翻身上马，主动在前头给他们带路。

    只是他们的队伍太过庞大，现在也有四五万众了。这些人暂时不能进城，就被壮哥儿暂时派人安置在了城外。只有苏染、袁先生、钱嫂子夫妻以及花姐儿柳姐儿还有这次在征战过程中表现出众的少年们和他们一起进城去。

    南朝复辟后，他们就已经着手在省城里修筑皇宫了。只可惜，一直到李二率军将他们剿灭，这皇宫也才刚打完地基。现在，李二他们就在徐家暂时安置。

    苏染他们当然也就是往徐家去了。

    到了地方，苏染刚下了车，她就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前方不远处。

    两人四目相对，男人身形一动不动，眼神幽暗依旧。他静静看着她，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你回来了。”

    这话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苏染想了想，她才记起来——可不就是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他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到王府，见到她时说的第一句话吗？只不过，那时候他说的是‘我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轮到她这么说了。

    苏染点头。“是，我回来了。”

    男人立即眼睛一亮。“回来就好。”

    而后，他才对袁先生他们颔首。“你们都回来了，这很好。”

    袁先生笑呵呵的走上前：“那还用说？我可是和你立了军令状的，我一定会将王妃给你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现在，我完成任务了！”

    “嗯，辛苦你了。”李二再度颔首，这态度明显不如对待苏染的时候软和。

    钱嫂子在一旁看着，她连忙悄悄戳了苏染一把。

    苏染脸上有些发烧。她连忙深吸口气，稳住情绪。

    大家重又在这里相聚，自然还有许多事情要说。所以，简单寒暄过几句之后，李二就邀他们去前厅落座，细说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

    而当看到候在前厅的徐明时，苏染发现柳姐儿的眼眶红了。

    来不及叙离愁别绪，大家先简明扼要的把这一路的经过都讲了一遍，才发现事情当中有许多的凶险。当时并不觉得，现在回头想想，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等再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安全了，大家就又开心了起来。

    “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我晚上就草拟一份奏折，将你们的功劳呈报上去。”李二沉声说。

    钱嫂子一群人顿时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他们跟着苏染揭竿而起，为的可不就是这一份功劳吗？

    他们自然又对李二千恩万谢。

    “不用谢我，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李二摆手。

    先把要紧事给解决了，他就叫人带钱嫂子他们去休息，他则对苏染招招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看皇帝么？”苏染问。

    李二颔首。“是。”

    苏染就笑笑。过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皇帝坠马重伤的消息了。不过，重伤到什么程度她却不清楚，这次正要一饱眼福。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能见到他凄惨下场的一天。”她浅浅笑着，“只可惜，华儿远在京城，他看不到了。”

    “没事，你看了告诉他，就和他看到一样的。”李二沉声说。

    “是啊，一样的。至少我们可算是等到了他的今天！”苏染忽的咬牙切齿。

    李二立马一把握住她的手。

    “为了别人犯下的错误和自己生气，这不是明智之举。”他说。

    苏染又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激动而已。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还能等到这一天！”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却不妨一个小兵冷不丁的跑了过来。“启禀王爷，岳元正他突然开始乱叫，非说要见王妃。他还说，要是王妃不去见他，他就把王妃的阴私都抖出来！”

    要是别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管。可是岳元正言语里牵扯到了王妃，他们就不能不加以重视了。

    李二文言面色一沉，浑身立即渗出一阵寒气。

    “那就让他抖！”他冷声呵斥。

    “还是算了吧！”苏染摇头，“就让我去见见他好了。这应该也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就当给他送行了。”

    李二看她一眼，这才点头。“好，我陪你。”

    那握着她手的大掌收得更紧了。

    苏染察觉到了，她不由也回头看了看这个男人。谁知道男人立马把头一偏，竟然都不让她看！

    苏染顿时嘴角高高弯起。

    两个人立即改道去了关押岳元正的地方。现在他是阶下囚，自然没什么好去处给他。不过看在他也是主犯之一的份上，李二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牢房。

    而等进了牢房里，苏染就明白李二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了。

    刚一进门，一股恶臭就迎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扭头吐了！

    亏的李二眼疾手快，拿起一块熏了香的帕子给她捂住口鼻，苏染才松了口气。

    从苏染他们进来开始，他们就一直听着岳元正在有气无力的骂。现在看到他们走到跟前来了，岳元正就更骂得大声了。

    现如今，又见李二亲热的帮苏染捂住口鼻，苏染也感激的回视他。两人你来我去，眉目传情，看得出情意浓浓。

    岳元正的声音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李元普，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女人啊！那你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不然你怎会对她如此上心？现在我就告诉你——这女人就是个骗子！她骗了所有人！当初她骗过我，现在她依然在骗你！等你认清了她的真面目后，你就会和我一样恨她入骨了！这个贱婢，她根本就不值得——”

    接下来的话，他来不及说出口，因为李二已经直接掐上了他的脖子。

    “我不是你。”他沉声说。

    岳元正怔了怔，他就笑了起来。可因为被掐着脖子，他的笑容就显得格外的诡异。可他依然在笑着，笑得面色胀紫，上气不接下气，却笑得越来越欢了。

    苏染看得毛骨悚然。

    李二见状，他立马一把把苏染揽进怀里，把她的脸按进自己胸口。另一手直接一用力，咔擦一声掐断了岳元正的脖子。

    “我的妻子，我永远不会恨。”在岳元正残存着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掷地有声的宣告。

    不可能！

    岳元正脑子里大叫，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脖子一歪，带着满腔的愤恨，死了。

    苏染虽然没有看到，可是听到声音，她已经猜出李二干了什么。她立即身子一抖，更往李二怀里转去。

    李二松开手，立马拉着她就出了牢房。

    现在，他们也不用去看皇帝了，李二直接带着她回到了他现在暂居的住所。

    苏染还在发抖，男人一声不吭，只安静的拥着她。

    靠在他的怀里，苏染好一会才觉得身又回暖了一点。她才慢慢抬起头问他：“他说得对，我的确有一件事骗了你。”

    李二颔首。“哦。”

    “你就不想知道，我到底骗了你什么吗？”

    “不想。”李二斩钉截铁的回答。

    苏染又笑了。

    “你不是不想，只是怕伤害我吧？其实没关系，本来我早就打算和你说的。既然现在他已经把事情抖出来了，那我就顺势告诉你好了。其实这件事很简单，那就是——”

    她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溧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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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表衷情

﻿    李二眉头一皱。

    他明显被她说的这句话惊到了。“那你是谁？”他问。

    “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婢，名叫安阳，赵安阳。”苏染轻声说。

    李二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苏染又淡淡一笑。“我母亲是太子妃的陪嫁丫鬟。太子妃嫁入东宫后，四年才生下公主。她不忍心叫陪嫁丫鬟们都在东宫孤独终老，所以给丫鬟们找了人家许配出去。我母亲不肯离开太子妃身边，所以就被许配给了东宫一名管事。后来我母亲刚刚怀孕，没想到太子妃就发现有孕了！太子妃认为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给带来的，所以格外的疼宠我娘和我。后来公主出生，虽然是女孩，可是太子和太子妃都十分喜欢。哦，那时候她还只是郡主，还是先帝给她取得名字——溧阳郡主。”

    忆起往事，苏染神情中带上了几分怅然。“郡主生的美、性子温柔，对谁都好。太子妃安排我跟着她，我们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也很喜欢我，一直把我当姐妹看待，她还特地给我起了安阳这个名字，不怕我犯她的名讳。要是不出那件事，她本该是我朝最闪亮的一颗明珠才对。”

    “那，真正的公主过世了？“李二终于出声了。

    “是啊！”苏染点头，“当时太子妃察觉到还是晋王的皇帝意图不轨，而太子因为常年病弱，又一直没有生出儿子来，所以朝中已经有朝臣改为投奔他了。而晋王还有太后在后宫协助，行事越发明目张胆。太子妃早料到晋王肯定会对太子下手，可是她和太子都不愿意为了保全性命而潜逃苟活，就只叫心腹带着我们走了。然后，我们走后不久，她和太子就遭遇了不测。晋王被诸多老臣推举为新太子，次年先帝驾崩，他就即位了。”

    “可是他当了皇帝还不肯放过我们，一直命人全力搜捕我们。当初和我们一起出来的人慢慢的都在抵挡皇帝的搜捕过程中或被抓、或战死，我父母亦然。而郡主她是金枝玉叶，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长时间的奔波劳碌之苦？时间一长，她就病倒了，才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香消玉殒。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华儿，就算带着华儿做一辈子的乡野村夫都行，但是绝对不要回到那个虎狼环视的帝王家。结果，我还是让她失望了。”

    说到这里，苏染抬头看着李二。“虽然被洛家出卖，被接回京城，那是不得已。可是，所有人都将我误认为是郡主，甚至皇帝要册封我为溧阳公主的时候，我没有拒绝，更没有解释自己并不是郡主，那是我的虚荣心作祟。我的确贪慕荣华富贵，在山野中奔波了那么多年，我真的苦怕了。既然眼前有这个机会，我不想再一辈子屈居人下，也就默认了。后来岳元正就是因为听到我和华儿说话，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公主，他顿时觉得自己上当了，从此对我态度大改。就算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原谅我，他觉得我玷污了他的身份，所以当皇帝授意他可以弄死我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下手了。”

    “哦，原来是这样。”李二颔首。

    苏染咬唇。“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之前也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说，也是怕你知道后生我气。可是后来想想，我们是夫妻，你既然对我都毫无遮掩，我却一直瞒着你这事，这对你不公平。现在既然岳元正都已经挑起这个话头了，我正好把真相告诉你。至于知道真相后你回如何选择，我都尊重你。大不了你就对外说我已经死了，留我在这个地方，我继续种地过活就是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的低喝猛地在耳畔响起。苏染吓得一个激灵。她抬起头，就见李二面带怒意，一脸阴沉：“我何曾说过你不是公主我就不要你了？你我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只是一名农女。”

    那时候你也只是一个砍柴打猎的啊！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染低声说：“关键是，我骗了你……”

    “不，你没有骗我。”李二定定摇头。

    苏染垂眸不语。

    李二低叹一声，他又伸出胳膊把她给搂进怀里。

    “这件事，荣王早知道了，是不是？”他沉声问。

    苏染点头。“那孩子太傻了，就因为郡主过世后，他就是我一手带大的，竟然就管我叫姐姐了。我告诉他无数次，我只是郡主的侍婢，他却始终不肯改口。时间长了，我也就随便他了。”

    “你对他好，他当然知道。你们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当然已经把你当做亲姐姐一般看待了。”李二慢声说，“不然，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奉献出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来换回你——虽然他那时候年纪还小，可是既然是淮南王要他拿出来交换的东西，他又哪会不知道那东西价值肯定不低？可是他觉得换了你值得，那就说明你值得！既然你都值得他的一身龙气，那区区一个公主之位又算什么？”

    正要说出口的话被他给堵了回去，苏染心里五味杂陈。她深吸口气：“可是，我终究还是冒充了公主，欺骗了所有人。我一直教导孩子们要诚实，不能骗人，尤其在大事上不能作假，结果身为他们的母亲，我却撒了那么大的一个慌！这很不对。”

    “这的确不对。所以，你已经为你当初撒的那个慌付出代价了。现在你既不是溧阳公主，更不是赵安阳，你是我的妻，你叫苏染。”李二一字一句的说。

    苏染身体一僵。

    男人慢慢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双眼。

    “是人都会犯错，每个人也会有自己的一点小小毛病。虚荣心也并非只有你一个人才有，你冒认公主，却也是荣王默许的。而且，你既然已经认识到错误，也受到了教训，那就够了。”

    苏染鼻子和眼眶顿时酸涩得不像话。

    她拼命的吸了好几下鼻子，才把鼻腔里的鼻涕，还有眼眶里的泪珠都给逼了回去。

    “你真不厌弃我？”她哽咽着问。

    男人揉揉她的头顶。“当然不。你过去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在意，这个我不是早说过了么？”

    苏染闭上眼，两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男人又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我十多岁的时候，为了外头的一点虚名不知道做出过多少傻事，现在想来也是好笑——我曾经在京城的恶形恶状，你应当已经听人说过无数遍了。可是你会因为我当初的恶名就不要我吗？这么说来，我还骗了你许多年。而在吴山村的时候，你不管做噩梦还是怎样，从来都不会瞒我。这么说来，真要生气的话也该是你生我的气才对。”

    噗！

    苏染可算是被他这话给都笑了。

    “当初你有事瞒着我，我早知道。就如我有事瞒着你，你不一样也知道？咱们不过是心照不宣，互相不戳破罢了。”她轻声说。

    “没错。所以现在，既然事情捅破了，那就捅破好了，没什么大碍。你还是我的妻，我孩子的母亲。我要和你一起过一辈子。岳元正不看人的品行，却只就血脉论事，这就难怪他错过了你，反让我得到你了。”李二又说。

    苏染心口就是一缩。

    她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这是在向我表情意吗？”

    男人瞬时一顿，那黑黝黝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红云。

    男人连忙别开头去轻咳了两声。他才又回过头，瓮声瓮气的说：“是。”

    真难得。虽然以前他也对她说过不少情话，可是都是说完就跑了，从不会主动承认的。可是今天，为了安抚她，他这么闷骚的人，居然当着她的面承认了！

    瞧着他这么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苏染心里暖洋洋的，她终于咧开嘴笑了。

    “其实，我也喜欢你，越来越喜欢了！这辈子要是不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我觉得我肯定会痛苦死的！”她连忙主动抱上他的脖子，放声对他宣告。

    男人脸上的尴尬立即不见了。

    “真的吗？”他低声问，眼神却是无比的认真。

    苏染定定点头，就赶紧双腿也盘上他的腰。“这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谁都别想分开我们！”

    “好。”男人双手稳稳的托住他，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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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要看着他的惨状

﻿    两个都不爱说话的人，突然将心底的情意和盘托出，那情绪就仿佛山崩地裂一般，排山倒海而来，几乎要将对方都溺毙其中。

    从这一刻开始，至少在今天，他们心里都装不下别的事了。

    夫妻紧紧相拥，柔情缱绻，只愿意将最好的自己奉献出来，也竭尽全力的享受着对方的温柔。如此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壮哥儿本来还等着他爹和他娘说完了话，自己好抓紧机会再和娘说上几句话的哩！结果他在爹娘院子外头等了半天，一直等到天都黑了，他娘还没出来！

    最后，还是他爹慢步出了院子。

    见到这小子立在那一动不动，李二眉梢一挑。“你娘已经睡了。”

    壮哥儿就扁扁嘴。“娘还没用晚膳。”

    “我已经吩咐厨房给她留一点饭，等她睡醒后再吃。”李二说。

    壮哥儿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李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直接过来把儿子给提了起来。“之前我不是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和她团聚了么？你还不满足？”

    壮哥儿的嘴巴就扁得更厉害了。

    当时那么多人哩！他哪好意思一直腻在娘亲怀里？所以他就想着，等把人接回来，关起门来，他们母子俩还有的是时间单独说话，他才不着急哩！

    结果谁知道，他这个爹这么蛮横霸道，居然等娘进了屋子就直接把人给霸着了，都不给他一点靠近娘的机会！

    爹真是越来越坏了！

    李二现在心情好，他才不和壮哥儿这个小家伙多计较。直接把人给扔得远远的，他沉声吩咐：“你去帮袁先生整理军务去，明天我要看到东西都被整理妥当送到我案前来。”

    壮哥儿还一脸的不乐意。

    “那你哩？”他问，“你不去？”

    李二打个哈欠。“我累了。”

    说完，他又大大方方的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壮哥儿小嘴顿时抿得更紧了。

    “小侯爷，您还是走吧！您是斗不过王爷的。”袁先生正好路过，见到此情此景他一阵偷笑，连忙一把拉上壮哥儿走了。

    李二回到房里，苏染听到关门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时候了？”

    “今天还没过，你放心睡。”男人到了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

    苏染慢慢的喝了，也就真个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这些日子没有李二在身边，她又一路奔波，几乎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好容易和丈夫儿子团圆，她自然放松了下来。更何况……她还被李二颠来倒去的折腾了半天，现在是真的累了。

    梳洗过后，用了午膳，苏染才终于见到了皇帝。

    也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皇帝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跟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般，一脸皱纹，身形枯瘦。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他睁大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顶上的帐子，半天都不眨一下眼睛。

    即便耳边听到了脚步声过来，他也没有动一下。

    “陛下已经这样许久了。”登宁老太监低声说。

    苏染颔首。她慢慢走过去，在床头站定：“皇上，您可还记得溧阳？”

    皇帝一动不动。

    苏染又问：“建业太子呢？建业太子妃呢？他们你总不会也不记得了吧？他们都是死在你手下的，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皇帝身体这才一抖，他慢慢的转过头，当发现来人是苏染的时候，他立即眼神一凝，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审视。

    苏染直接弯腰附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帝听完，他的身体立即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眼珠子开始乱转，嘴里也啊啊啊的乱叫着，一副受惊的模样。

    可是现在屋子里就只有苏染和李二，以及登宁老太监和一名太医。从苏染他们进门开始，登宁老太监和太医两个人就跟耳聋眼瞎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在皇帝激动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太医才上前给他施了几针，让他又慢慢的缓了过来。

    这还不如让他立刻昏过去！皇帝心里大骂。

    太医施完针，他就有安静退到一边去了。苏染才又继续说：“为了这个皇位，你真是煞费苦心呢！可是，这又有什么用？你也不过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现在就要退位让贤了。你心里现在肯定很不甘愿吧？可是，你却也无计可施。你可知道，当初的建业太子也和你现在一样……不，他应该比你更憋屈才对，好歹他都没有看到他的孩子长大成人，你却连孙子都有好几个了！你欠他太多，你还欠了太子妃、以及东宫内许许多多人的！那些你活着的时候没有还，等你到了阎王殿，阎王自然会叫你一一的给他们还回去。你这等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辈，我等着你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话说得太狠了，而且正戳中了皇帝心头的痛！

    这些日子，他无力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就不住的开始回忆起当初的点点滴滴。其中他回忆最多的，当然就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伟大的一件事——除掉建业太子，自己取而代之！

    只是，以前每次想来他都会觉得无比自豪的事，为什么现在每次追忆起来他都会浑身发抖，觉得害怕？甚至，好几次他还梦到建业太子的魂魄前来找他，要朝他索命！

    然后，太子妃、溧阳、乃至许许多多他连脸面都认不清的小鬼，一窝蜂的朝他涌过来，叫嚣着要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他哭叫，求救，也都没有一个人来帮他。

    最后，他就在绝望中醒来。而醒来过后，当他发现自己几乎是浑身湿透的浸泡在冷汗当中、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跟没见到他的模样一般，只呆呆的站着，除非喂水喂饭否则根本不靠拢过来。而自己的身体也因为长时间不动越发的僵硬，就连舌头都开始往回缩，他到现在已经连一点勉强能听清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他就更绝望了。

    在恐慌中绝望，在绝望中更加恐慌。就在这样的不断循环下，他迅速消瘦下去，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现在，苏染又狠狠的往他心口上戳了一刀子，那些沉寂在他脑海里的噩梦顿时席卷而来，他几乎已经看到自己被投入十八层地狱，被各种刑罚轮番拷打。还有建业太子夫妻，他们就坐在那里，笑呵呵的看着他被折磨得死去回来，还不住的拍手叫好……

    不！

    他心里大叫，身体又开始拼命的扭摆。

    “皇上！皇上啊，您都病成这样了，可不能再心绪波动了，不然您会病得更厉害的！”登宁老太监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大叫着扑过来，双手死死按住皇帝。

    都这个时候了，皇帝哪里还能平静得下来？更别说，现在苏染还不就是他给放进来的？

    皇帝现在难受的真想一头碰死算了！

    可是他的身体早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登宁老太监和太医两个人也寸步不离的看着他，叫他根本动弹不得。

    想当初，他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持着对所有人生杀予夺的权利。却不曾想，到了现在，自己竟然连结束自己的性命都办不到！

    皇帝无力的闭上眼，又两串浊泪从眼角滑下。

    苏染就在一旁冷冷看着皇帝的表现。

    李二双手扶上她的肩膀。“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吧！”

    “不，我要看。当初我和华儿没有送太子和太子妃最后一程，现在我要亲眼看到这个人的惨状，我要看个够本，才好回去和华儿说。”苏染沉声说。

    李二立即改口。“好，我陪你。”

    两个人静静看了许久，直到外头又有人来报：“王爷，淮南王以及三公九卿听闻消息，现在都已经从京城赶过来了。现在他们的车马已经在城外，再有一个时辰就过来了！”

    李二才又抓住苏染的手。“我们真的要走了。”

    “好。”苏染点头。

    两个人慢慢走到门口，不想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安阳姑娘！”

    苏染后背一僵，她慢慢回头，发现是登宁老太监。

    登宁老太监老脸上堆满了笑，他赶紧对瞪着双眼的李二摇头：“镇西王您尽管放心，这事老奴就算知道，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老奴也不傻，自寻死路的事老奴可不会做。老奴现在是有一句话要和安阳姑娘说。”

    而后他看向苏染，慢声对她说：“您放心，建业太子和太子妃两个人都走得很痛快，没受多少苦。”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苏染点头，她真的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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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想他们了

﻿    夫妻二人离开皇帝这里不久，淮南王一行人就匆忙赶来了。

    大队人马风尘仆仆的赶到地方，连休整一下都不曾，就直奔向皇帝的所在。

    很快，伤心欲绝的哭喊声就在徐府上空响起，几乎震得天地都跟着震颤起来。

    第二天一早，袁先生就来告知了他们最新消息——“皇上驾崩了。”

    驾崩前，皇帝还下了罪己诏，承认自己治国不严，才会导致南朝余孽妄图东山再起，害得天下生灵涂炭，战火四起。他为了赎罪，自认自己的皇子皇孙都不配继承皇位，坚持要将皇位传给淮南王。

    三公九卿共同为证，这份遗命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至于皇后以及皇帝的诸位皇子皇孙如何不服、如何上蹿下跳，这些就是淮南王要处置的事了。苏染和李二早已经从那边抽身，专心的安排起他们手下的那些将士们来。

    只是因为皇帝刚刚驾崩，淮南王尚未即位，朝中大事都只能暂时搁置，等到淮南王回到京城行了登基大典再说。而且既然淮南王一行人都到了，苏染他们手头的事情就轻松多了。简单讲需要规制的事情规制一下，他们就等着随同淮南王一起回京城去。

    但就在回京的前两天，瑶姐儿突然找过来了。

    她没有去找柳姐儿，而是径自来找了苏染。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还高高的挺着一个大肚子，几乎是歪歪倒倒的走进来的。

    苏染看到这一幕，她就开始头疼了。

    但更让她头疼的还在后头——

    “染姐姐，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

    瑶姐儿走进来就扑通一声跪下，然后就扯着嗓子哭叫起来。

    她声音一出来，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女孩也就跟洪水开闸了似的，也都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紧接着，瑶姐儿怀里的娃娃也被惊醒，小娃娃还什么都不懂，却也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苏染被吵得头都要裂开了！

    “全都给我住口！”她立马呵斥。

    瑶姐儿赶紧闭嘴了，两个小女孩又哭了两嗓子，也都闭上嘴，只是泪珠儿却还不停的顺着那细嫩的脸颊往下划去。

    但独独那个襁褓里的娃娃，她什么都不懂，继续大哭着，分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苏染简直要疯了。她的孩子可从没有这么闹腾的！

    还好此时柳姐儿已经闻讯赶来了。再一捡到眼前的阵仗，她吓得脸一白，赶紧上前来拽瑶姐儿：“你来这里干什么的？我不早和你说了吗，那件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赶紧带着你的孩子给我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姐姐！”

    谁知道瑶姐儿反手就抱住了柳姐儿的腿，她又大哭起来。“我也是没法子了啊！孩子他爹被官兵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抓进大牢里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该怎么活啊？我还有这么多孩子，他们没爹以后该怎么办？别人肯定会欺负她们的！”

    “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柳姐儿没好气的说，“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那个男人说什么你都跟圣旨似的照听不误。现在这苦果也是你自己酿成的。以前你不听我的，现在你也不用来找我，你们母女几个该怎么样怎么样去，别再来找我！”

    “姐姐，我错了！”瑶姐儿依然死死抱着柳姐儿的小腿，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了她新换的裙子上。

    柳姐儿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

    只是看看后头那几个明显已经被吓呆的小女孩，还有瑶姐儿怀里已经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娃娃，她忙压住火气对左右吩咐：“快把她给我拉开！”

    仆妇丫鬟们也才反应过来，她们忙不迭上前来将瑶姐儿母女几个给拽开了。

    这时候，襁褓里的小娃娃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这个世界可算是平静了。

    苏染只觉得她紧绷的头皮缓缓松开，她也长出口气。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她问的是柳姐儿。

    瑶姐儿忙要开口，却被柳姐儿瞪了眼：“你别说话，我来说！”

    瑶姐儿瑟缩一下，连忙低下头。柳姐儿就说：“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就是在前朝余孽妄图在两江省复辟的时候，孙志杰觉得抓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居然自己找到前朝派去的人，给他们指路，让他们抓住了躲进山里去里长赵老爷。然后，他就自己取代了赵老爷的位置，很是在镇上耀武扬威了一段日子。只是后来袁先生去了，他就和钱嫂子他们一起把孙志杰给从那个位置上拽了下来，直接投进大狱里去了。”

    “不是的！他爹不是这样的，那是前朝的人逼他，他不得已才只能屈服！”瑶姐儿忙叫。

    柳姐儿轻笑。“不得已？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少，你们家算老几？前朝余孽从那里头难道还挑不出一个来，却偏偏挑了孙志杰这个东西？还要逼迫他？你们也太瞧得起他了！”

    瑶姐儿吸吸鼻子。“他肯定是冤枉的！染姐姐，你可一定要帮他洗脱身上的冤屈啊，不然我们娘几个都没法活了！”

    说着话，她又哭了起来。几个小丫头也跟着哭了起来。

    苏染真要崩溃了。

    这才多长时间，瑶姐儿怎么就变成了个只知道哭的怨妇？而且，这么多孩子……她难道是中间没停，一直在生生生吗？这孩子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柳姐儿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染姐姐，这事你别管了。你走吧，她们几个交给我处置。孙志杰这次犯了大错，你们不能因为瑶姐儿现在过来哭几嗓子就对他法外开恩。不然，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可该怎么办？”

    好久没有经历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苏染发现她现在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既然柳姐儿这么说了，她就赶紧点头。“事情就先交给你吧，我不管了。”

    “染姐姐！”瑶姐儿当然不愿意，现在苏染可是王妃，她的丈夫又管着这里大半的军队，现在只有苏染说话最管用了。眼看苏染要走，瑶姐儿大叫着就窜起来，作势要往苏染那边扑过去。

    柳姐儿当即飞起一脚，就把她给踹了回去。

    “啊！”

    瑶姐儿被踹倒在地，她顿时脸色一白，抱着肚子哀嚎起来。“孩子……我的孩子！”

    苏染脚步也是一顿。柳姐儿却依然冷着脸：“染姐姐你走吧，她是故意吓你的。她在孙家的时候大着肚子还忙里忙外，不一样生了这么多孩子？不过，如果这个孩子真被我踹掉了，我反倒更开心。我也负责到底，大不了我养她们母女一辈子就是了！”

    这么多年了，瑶姐儿依然执迷不悟，孩子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生不出儿子来。孙家因此对她越发不耐烦，她就越发的卑躬屈膝，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刚生下一个孩子就又怀上了，就连江氏都看不下去了，劝她悠着点，结果瑶姐儿和她婆婆大姑子小姑子还反骂江氏用心不良，就是巴不得他们家没有儿子，以后好占了他们的家产。江氏被气得不行，干脆也甩手不管了。

    柳姐儿早绝望了。如今，她只有一个愿望——叫姓孙的去死！

    现在，好容易这个目的就要达到了，她怎么可能让这中间出现一点变数？

    瑶姐儿又大哭起来。

    苏染脑袋真要被吵炸了！

    她赶紧捂着头逃也似的跑了。

    跑出去不远，她就看到李二和壮哥儿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这父子俩现在是越来越像了，无论身材还是气度，以及那紧紧板着的一张脸，俨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以前苏染还老觉得壮哥儿太老成了，一点没有小孩子该有的活泼闹腾。可是想想刚才瑶姐儿家那群孩子的哭起来的情形……她打了寒战，突然觉得还是自家孩子好。

    “怎么了？”看她这么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李二忙问。

    苏染就扁扁嘴，她一把把壮哥儿给拉到身边。“我想孩子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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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情事最恼人

﻿    壮哥儿到了娘亲身边，小家伙立即得意的朝他爹瞥了眼。

    李二视而不见。

    “再过两天就能回去了。”他低声说。

    “可是，回去路上还要好长时间哩！”苏染叹息。

    还有华儿，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来信上说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能下地行走了。可是不亲眼看到，苏染就是放心不下。

    “不着急。这次团聚后，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李二如此安慰她。

    苏染低出口气。“但愿如此吧！”

    最终，瑶姐儿的哭闹还是被柳姐儿给镇压了下去。孙志杰因为同前朝余孽勾结，全家男丁都被抄斩，女眷没入教坊司。瑶姐儿母女几个因为柳姐儿的保护，免于被没入教坊司的命运。

    只是，她却没有铭记柳姐儿的恩德，反而对柳姐儿以及苏染都恨入骨髓。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没听你们的话，所以你们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孙郎。可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么狠心，他怎么说也是你们的妹夫啊！你们明明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给救出来的，可是你们却什么都没干！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你们毁了我的家！我恨你们，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记住了！以后，我黄瑶和你们恩断义绝！”

    瑶姐儿牵着抱着孩子，在徐府门口破口大骂了一通后，气势汹汹的带着孩子走了。

    “走就走吧！这个关系是她自己非要断绝的，那也好。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从今往后，我也当没有这个妹妹了！”柳姐儿眼圈红红的说。

    苏染低叹口气。

    “瑶姐儿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那也是她的事，我不管了。”柳姐儿摇头，她又看着苏染，“姐姐，这次你们回京城，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苏染一怔。“和我们一起？那徐明怎么办？”

    “他呀，当然由他的红颜知己作陪啊！”柳姐儿又吸吸鼻子，“我其实没和你说，他心里一直有个红颜知己，那就是从小服侍在他身边的大丫鬟绿萝。”

    “啊？”苏染一怔，“你确定吗？”

    绿萝那丫头她当然有印象，徐明也的确很喜欢她。只是，她看了这么长时间，也就觉得那丫头不过是因为在徐明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两个人感情才格外深厚罢了。只是男女之情……她没看出来。“

    柳姐儿点头。“他自己都和我说了，这些年他一直没娶，就是为了绿萝，毕竟绿萝只是个奴婢，跟他最多只能做个妾，他舍不得他受委屈。不过，这才他被洛老太太抓住关起来的时候，绿萝可是舍命相救，才让他逃出生天。这份恩情，他怎能不还？既然这样，我就干脆分走属于我的那一份财产走人好了！横竖我和他也只是各取所需。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对对方没有多少用处了，那就好聚好散吧！我跟着你去京城，说不定还能有更好的前程哩！”

    这丫头难道没有发现，她在说话的时候，那眼圈都已经红得不像话、眼看泪珠都要掉下来了吗？

    苏染摸摸她的头。“这话你和徐明说了没有？”

    “没有。他现在除了处理公事，就是陪在绿萝身边，和我根本连句话都没空说。”

    说到这话的时候，柳姐儿眼眶里的泪珠更盈润欲滴。

    苏染就更无语了。

    “这事你还是先和他说一声吧！无论如何，你们夫妻一场，就算真要分别，那也该堂堂正正的把事情给说明白。”

    “我知道，这些我自然是要和他说清楚的，该给我的那些钱他可一厘都不能少了我的！”柳姐儿赶紧点头，“我现在就是先和姐姐你说好了。回头等和他把财产拆分清楚，我就能直接和你走了。”

    “行。如果你真能走的话。”苏染颔首。

    柳姐儿就扯扯嘴角。“我想走的时候，他可拦不住我！”

    哎！

    柳姐儿走后，苏染又不由扶额。

    小儿女的那点感情事怎么就这么磨人？想想她和李二，他们夫妻俩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好吧，她突然想到，当初在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她还吃过周少夫人的醋哩！但是那只是她一时被刺激得热血上头，脑子不清楚才干的事。现在她已经认清了事实——李二才不是那等三心二意的人哩！

    只是，徐明分明也不是啊！

    晚上李二回来，苏染自然就把事情搬出来和他一起商量了一通。

    李二听完也皱眉。“徐明分明就是喜欢她的，不然为何他当初非要娶她？其他人家有本事的女孩子也不是没有，说起来柳姐儿身份还不及她们。”

    “是啊！咱们都看得出来，只可惜他们身在局中，却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但愿徐明被柳姐儿刺激一下，他能认清自己的心意，做出正确的决断吧！”苏染叹气。

    不过，想想这等小儿女的情思，虽然现在看着弯弯绕绕的恼人，其实又何尝不乏其动人之处？于朦朦胧胧中互相揣测，互相试探，几十年后回头再来看，那其中的酸涩就褪去，只剩下甜蜜了。

    只是她活了两辈子，竟然都没有机会体尝一下这样的感受，可真是恼人哩！

    “你在想什么？”发现她走神了，男人沉声问。

    苏染连忙回神。“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发现，咱们身边已经被情网纠缠、或是即将坠入情网的孩子都不少哩！这里是柳姐儿和徐明，其实华儿年岁也不小了。之前皇帝是一直防备着他，不许他成亲。现在皇帝不在了，他应该能安心成婚生子了。还有月姐儿都十二岁了，我也要开始给她选人家了。壮哥儿也快十岁了，我也得紧着身边的女孩子多看上几眼，有合适的就给他留意着。就是那孩子和你一样，不爱说话，什么心思都不露在外，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他的眼。还有……”

    “那些还早。现在，咱们说说飞星的亲事吧！”李二突然打断她。

    苏染就是一惊。“袁先生的亲事？他同意了？”

    李二颔首。“我本打算回京后再和他说的，结果谁知道他今天居然主动找上我，羞羞答答的说他想成亲了！”

    “他看上谁了？”苏染忙问。

    李二顿了顿，才开启唇缝。“苏花。”

    “花姐儿？”苏染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他什么时候看上花姐儿的？我当然不是说花姐儿不好，只是他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见他对花姐儿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啊！”

    “这些我早问过他了。他说，以前他觉得花姐儿是你大伯他们生的，他们一家都不是好人。不过后来嘛，看到花姐儿主动站出来灭了陈老爷父子，他就已经对她刮目相看了。这一次，他更是亲眼见识到了花姐儿是如此的有勇有谋，杀伐果断。除了你外，这是他见过的第二个让他如此钦佩的女子。所以他说，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子相伴到老，他愿意一试。”

    苏染心头莫名一动。

    “你觉得哩？他是真心的吗？”她问他。

    “飞星不是冲动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他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说明他心里早有考量。他说要和花姐儿相伴到老，那他也绝对会说到做到。”李二沉声说。

    “那你是同意了？”苏染颔首，“这样的话，那我也找花姐儿来问问。如果花姐儿也同意，这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找来花姐儿问，那边的徐明和柳姐儿就闹开了。

    “染姐姐，你带我走！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带我走吧！”第二天一早，柳姐儿就哭着跑来了苏染跟前。

    苏染莫名其妙。“你这是怎么了？”

    “徐明他欺人太甚！”柳姐儿哭着说，“他不肯和我和离，还说叫我以后把绿萝当亲姐妹一般看待！还说什么，只要我不走，以后徐家的家产都是我生的儿子的，绿萝的孩子不算什么。我不干，他竟然就把家里的房契地契都给藏起来了！就连下头的管事都不听我话了！”

    “有这回事？”

    苏染又是一惊。这么说来，徐明对绿萝还真是真爱？

    如此想着，苏染的火气也上来了。

    “好，咱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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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赚大了

﻿    不过，苏染虽然异常激动，李二却并没有被煽动。

    “这里头应当有蹊跷，我去问问他再说。”他立即就说。

    只是等和徐明谈完回来后，他的态度就没有那么笃定了，他甚至还对苏染说：“如果柳姐儿真要和咱们走的话，那就带她走吧！我就不信，我们要带她走，他还敢不让！”

    苏染就眉头一皱。“他又说了些什么？”

    “他倒是对我说了些实话。”李二沉声说，“他说，他对绿萝并没有多少情意，只是绿萝从小陪着他一起长大，他装疯卖傻的时候绿萝一直帮他打掩护，那时候绿萝对他的恩情就已经很重了。因为他，绿萝二十岁了一直没有嫁人，这次又在他落难之际舍命相护，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现在绿萝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留在他身边伺候他一辈子。面对一个如此深情厚谊的女人，他还能怎么办？只有顺从她的心意了。”

    苏染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那柳姐儿哩？柳姐儿对他的情意难道不深厚吗？柳姐儿也是艰难的帮他一起把他的家产给挣回来的，后来他出事，柳姐儿也不是不想救他，只是他们早商量好了，柳姐儿跟着我，但这一路柳姐儿也没少担心他。结果好容易事情过去，他们又团聚了，他就给她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这个我当然也和他说了。只是徐明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他现在不过纳一个妾罢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他纳了绿萝，柳姐儿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变。如果柳姐儿不想的话，他不让绿萝生孩子就是了。”李二慢慢的把徐明的话一一道来。

    苏染就听得更气了。

    “他这叫什么话？嘴上说的是为柳姐儿考虑，可要是这样的话，绿萝不生孩子，那柳姐儿还不要被人骂专横善妒？既然已经专横善妒了，她为什么还要接受这个人？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她给拒之门外！更何况，绿萝对他情意如此深重，现在绿萝求着想要留在他身边他就同意了，那回头要是绿萝再可怜兮兮的求着想要个孩子，他难道不会心软？而且，人心总是不知足的，一开始他或许并没有想要得太过分，可是等到了一定的场景下，他的虚妄就会无限的膨大。到时候，绿萝再生出些别的想法来，那又该怎么办？更何况，叫两个女人和平共处、还跟亲姐妹一般……他怎么说得出来？反正我做不到，柳姐儿也做不到！”

    说她们小家子也好，说她们没大局观也罢，反正她们生在一夫一妻的乡下，他们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男人身边有别的女人。

    不过，想来柳姐儿应该也是听徐明说了差不多的话，所以她才伤心欲绝，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就选择了放弃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李二被她满身汹涌的怒气吓了一跳。他赶紧点头：“那些话我已经和他说了。既然他不疼惜柳姐儿，那柳姐儿自有我们疼惜。我们已经决定带柳姐儿走了，但属于柳姐儿的家财还是要给他的。至于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安置绿萝，那都是他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那他又怎么说的？”

    “他当然不同意。”李二摇头说。

    苏染冷笑。“他不同意也没用。我一手教养出来的表妹，可不是嫁过去给他这么糟蹋的！这次柳姐儿我一定要带走！”

    原本清理了残留在各处的前朝余孽、再将和前朝余孽勾结的人全都处置后，他们在两江省的事情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该准备回京了。因此苏染叫柳姐儿迅速收拾一下，他们第二天就一起上路了。

    就这么短短两天的时间，柳姐儿又和徐明吵了好几架。也不知道柳姐儿和徐明说了什么，徐明最终还是放手让她走了，只是原本答应给她的财产少了一半。

    “两年时间换来这些，够了！”柳姐儿高昂起脑袋，“最主要的是，我在徐家学到了许多经营铺子等产业的本事。等到了京城，我再重新开始，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嗯，一定能的。”苏染点头。

    柳姐儿就笑了，那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多少悲伤了。

    至于花姐儿和袁先生的亲事，那苏染就只能在回去的路上和她说了。

    花姐儿听完苏染的话，她一脸的惊讶：“姐姐你说什么？袁先生他……要娶我？他吃错药了吧？”

    “没有啊，他就是觉得你很好，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反正现在他想和你白头偕老。”苏染笑说。

    “可是，我身上经历了那么多事……”花姐儿咬唇，“他不嫌弃我吗？”

    “你觉得袁先生是这样的人吗？”苏染反问他。

    花姐儿连忙摇头。“他当然不是。袁先生人可好了，又温柔又大气，当初村子里就好多姑娘喜欢他哩！后来到了京城，就连长公主都想给他做媒。”

    所以，她才更不敢相信——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他居然想娶名声已经糟到这样的自己？

    苏染含笑看着她。“你别太过妄自菲薄了。你能熬过陈老爷父子的折磨，这次还能主动站出来帮我们的忙，前朝的余孽之所以那么快跟一盘散沙似的崩塌，你在其中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这等事情，寻常女子谁做得出来？袁先生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才喜欢上你了。”

    花姐儿连顿时羞得红红的。

    苏染见状，她就知道花姐儿已经动心了。

    “现在你就和我直说吧，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花姐儿犹犹豫豫的，半天开不了口。

    苏染直接就问：“不想说话你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我看明白了，也好去回复袁先生。他现在还在等你的答案哩！他都说了，一切随你心意。你要是不同意，他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依然敬重着你。可如果你同意，他回到京城就会开始着手准备婚事，尽快迎娶你过门。哦对了，他还说了，他会把早姐儿视如己出，以后也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至于嫁给他后愿不愿意再生孩子，他不强求。”

    花姐儿就动容得更厉害了。

    她想了想，慢慢的点头。“好，我嫁。以后我要再给他生几个孩子，越多越好！”

    苏染眉梢一挑。“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姐儿就笑了。她昂起头，笑意盎然的对着苏染：“姐姐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会接受岳元正的勾搭吗？因为他长得好，又满腹诗书，还是京城里一度十分出名的神童哩！反正我想着，我这辈子已经毁了，那么既然有个这样的男人主动来向我献殷勤，我干嘛不趁机享受享受？这样，好歹以后我回想起来的时候，我也赚了！”

    “不过，岳元正还是不能和袁先生比的。袁先生可比他厉害多了！如果他肯娶我，我一定好好伺候他，也多和他生孩子，一定要让他那么聪明的头脑传承下去。而且，只要一想到以后一辈子都能和这么聪明俊雅的人睡在一起，我真的赚大了！这么好的一笔买卖，我傻了才不做！”

    苏染被她这番话给说得目瞪口呆。

    “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她小声问。

    花姐儿定定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嫁，必须嫁！趁着他现在还没有遇到其他更好的女人之前，先把他给绑在身边。这样，他就是我的了！我一辈子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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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回家了

﻿    这理论说起来惊世骇俗，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十分在理。

    既然他们两个人都彼此有意，苏染当然乐见其成。

    当晚上苏染就把花姐儿的态度告知了李二，当然也把花姐儿说的话文饰了一番，不然就花姐儿的那一番话，那也太露骨了点！李二当然也听出了其中的真实意图，他第二天一早就花姐儿的态度转述给了袁先生。

    这一天，袁先生的精神都格外的好，看起来神采飞扬的。花姐儿则是羞羞答答的躲在马车里，一直到晚上到了驿站才下车来，万般羞涩的和袁先生对视一眼，她就赶紧回头。

    其他人发现情况，大家都十分讶异。

    而后几天，大家就发现了袁先生和花姐儿之间的不对。渐渐的，有人猜出实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虽然也有人觉得花姐儿配不上袁先生，但是看袁先生看待花姐儿那情意绵绵的眼神，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祝福。

    因为有女眷在车上的缘故，又要运送皇帝的尸首，淮南王一行人一路扶灵回京，自然是走一路哭一路，这路程行进得格外缓慢。等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此时的京城早已经是全城缟素，文武百官全都披麻戴孝，迎出京城三十里外迎接皇帝的灵柩。

    一时间，哭声震天，哀痛之情朝四周围扩散开去，叫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的伤心不已。

    可是苏染必然是不伤心的。

    她坐在马车里，看着外头那些哭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官员们，她心里只想冷笑。

    “看他们一个个哭得这么伤心，可是谁知道他们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轻声说，“不过，虽然死得不光彩，但是死后还是能以帝王之礼下葬帝陵，还是太便宜他了。”

    须知建业太子到死也只是太子的名号，下葬的规格自然也不能高了。尤其现在和皇帝的葬礼比起来，他还是输了。

    “太便宜他了！”苏染依然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只但愿这位作恶多端的皇帝下阎王殿后，在阎王跟前好好享受本来就该属于他的那些惩处吧！

    淮南王和李二等人一起扶着灵柩前往京城，苏染他们不方便跟过去，就调转马头回王府去了。

    马车刚进到王府，苏染就听到一叠声的叫唤传进耳朵里——

    “娘！”

    “娘！”

    “娘娘娘！”

    变哥儿、晓姐儿两个孩子竟然都跑到大门口来迎接她了。而且看到马车，两个孩子就开始放声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跟着马车一路小跑。这情形看得苏染一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而且，她马上看到已经满一岁的珠姐儿竟然也跟在哥哥姐姐身后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黄氏跟在她身后，一边跟着跑，一边小声的叫着‘慢点慢点’。算算时间，他们都分开小半年了，可是珠姐儿的进步也着实太快了点。也才刚一岁多点的小丫头，她竟然就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学会了走，还都会跑了？

    苏染真是大吃一惊。

    马车进到车马厅，马儿刚刚挺稳，变哥儿就已经一马当先，主动跳上车来。

    晓姐儿也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兄妹俩一起扑进苏染怀里。

    “娘！”

    苏染赶紧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半年不见，她真的想死他们了！曾经一度，她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哩！

    珠姐儿还小，就算一路跑着，她的步子也赶不上哥哥姐姐们。好容易跑到了马车边上，她就自己想要爬上来马车。黄氏看她小小的一个人儿，那动作笨拙得很，就打算帮她一把。结果珠姐儿一把推开外婆的手，坚持要自己爬。

    最后，这高高的马车，还真就被她给爬上来了！

    苏染看着这个不屈不挠的女儿，她真的被震慑住了。

    但然后，她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赶紧放开变哥儿他们，她一把把小女儿给抱过来搂进怀里。“我的珠姐儿长大了好多哩！会走会跑，还会爬马车了，那以后你是不是要和你爹一样，骑上高头大马呀？”

    “嗯！”珠姐儿连忙点头，小脸无比的认真。

    苏染就更笑得开心了。

    壮哥儿见了，他赶紧就和苏染说：“娘，小妹妹真的好厉害！你走后两个月，她就能自己走路了，那时候她还没一岁哩！然后我和妹妹想哄她学着跑，没想到她学了两天就会了，现在已经跑得飞快了！”

    “嗯，小妹妹是很厉害，比我厉害多了！”晓姐儿不大情愿的点头。虽然不想承认妹妹厉害，可是这是自己的妹妹呀！所以她眼中还是闪现出了几分骄傲。

    她的几个孩子，半年不见都成长了许多。就连晓姐儿这被李二娇惯得不行的孩子，身上都已经有了大姐姐的风范了。

    苏染连忙挨个摸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也进步很快啊，半年不见，你们都长高好多了！也越来越听话了，娘真高兴！”

    “真的吗？”

    两个孩子被夸奖了，他们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苏染连忙点头。

    母子几个愣是赖在马车上亲热了半天，还是黄氏在下头催促着，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后头马车上花姐儿和早姐儿母女俩也亲昵了许久。

    苏染下车来，连忙向黄氏行礼。黄氏拉住她的手：“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这些日子你不在家，娘都快担心死了！”

    “是啊姐姐，自从你走后，娘天天都要去佛前上香许愿，念经一念就是半天，简直比当初为我们祈愿的时候还要虔诚。这次你能安然回来，这其中肯定也有娘的功劳！”全哥儿忙说。

    苏染听了，她心里又一阵感动。她赶紧就在黄氏跟前跪下了。

    黄氏忙要拉着她起来，苏染却坚持对她磕了个头：“女儿不孝，这个年纪了还让娘您为女儿担心，这是女儿的不是。娘您的恩情女儿这辈子都不能完全报答，现在就只能盼着来世还和您做母女，女儿一定会继续好好孝敬您。”

    “哎哎哎，来世咱们一定还要做母女，你对娘的恩情娘这辈子也还不完啊！”黄氏连连点头，好容易才把她给拉起来了。

    母女又相拥着掉了几滴眼泪，苏染才发现两个弟弟，全哥儿安哥儿都陪着黄氏他们几个迎出来了。现在两个二十来岁的人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真是叫人的心里都禁不住暖暖的。

    苏染也忍不住对着他们温柔的笑了。

    “啧啧啧”，这时候，就听一阵阴阳怪气的感叹声从旁传来，“果然是一家人团聚啊，这场面真是温馨得让人感动。不过，似乎我这个外人不该过来的？那我还是走吧！”

    是华儿！

    苏染赶紧回头，就看到荣王不知何时也出现了。

    全哥儿也忙上前去把荣王给拽住。“今天姐姐刚回来，你就别再吃这些无所谓的醋了好吗？你当我不知道吗？我特地叫人交代过你，一定要早点过来，你偏不听，非要这个时候来，为的不就是等我们叙旧完了，你好独占她？既然这样，你就别再装模作样了，这里有没有别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什么德行！”

    荣王被说得一脸气愤。

    “说话就说话，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我可是个正经人！”他连忙把袖子拽回来，对全哥儿是一脸的嫌弃。

    全哥儿也不生气。反正只要他不再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而既然全哥儿都已经把他的假面具给戳穿了，荣王也不再阴阳怪气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见到他的刹那，苏染就已经激动的转身朝他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华儿！”她动情的低叫。

    少年立即眼眶也是一湿，他连忙叫了声：“姐姐！”

    人也一瘸一拐的朝苏染这边走过来。

    等等！苏染猛地脚步一顿……一瘸一拐？

    “华儿，你的腿……”

    “哦，太医说，因为救治不及时，我的右脚脚踝一个什么东西坏死了，所以虽然伤养好了，我的腿却瘸了。”少年摊手，笑嘻嘻的告知她。

    苏染听完，她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头顶上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下来，疼得她闭上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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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都能放心了

﻿    “姐姐！”

    少年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么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一拐一拐的走到苏染跟前，伸手给她把眼泪给擦了个干净。

    “其实我这样挺好的啊！”他笑着和她说，“虽然脚瘸了，可是好歹捡回来了一条命。以后，咱们都能放心了。”

    是啊，放心了。放心了……

    苏染点着头，眼泪却又汹涌而出。

    她可怜的华儿！

    这十多年来一直被皇帝防备着。皇帝为了养坏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到了年纪也不许他成亲。结果好容易等到皇帝死了，只是那个帝位依然轮不到他。马上，淮南王就要即位了。

    而就算淮南王当了皇帝，他心里依然会对这个曾经的太子之子存着几分忌惮。可是，既然现在华儿的腿已经瘸了，他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竞争皇位的资格。这样，淮南王就必然不会再多在他身上用多少心思了。相反，他还会厚待于他，这是淮南王欠他的。

    一个腿瘸，却换来一世的安享荣华富贵，淮南王可以放心了，他可以放心了，她也可以放心了。

    这是件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可是，为什么这么大的好事摆在眼前，她却觉得心痛如绞，只想不停的流泪？

    “哎！”少年被她哭得好无奈。

    黄氏还有晓姐儿两个听苏染哭得伤心，她们的眼圈都跟着红了。

    还是全哥儿急忙站出来。“好了，姐姐你才回来，就不要在外头站着了，咱们先回房吧！你好歹先坐下歇口气喝口茶。”

    他本打算伸手去拉苏染，可是荣王却一把拦在苏染跟前。“姐姐，咱们走吧！你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了。”

    全哥儿立即退到一边，任由少年拉着苏染回房去。

    一路安静的走到前厅，等坐下后，苏染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又抬眼看着少年：“华儿，你骗得我好苦！”

    少年干笑。“这不是因为你在外头，我怕你因为太担心我而坏了那边的事吗？再说了，我信上也没骗你啊，我的确已经好了。”

    只是，他故意隐瞒了他的腿瘸了的事实。全哥儿他们分明也早和他商量好了，大家有志一同的隐瞒了这件事，一直等到她回来亲眼看到才知道。

    苏染心口又是一缩。“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知道都已经成了事实了，告诉你也只能叫你心痛。那还不如多瞒你几天，也能叫你再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少年笑说。

    苏染真的又伤心又无奈。

    谁说荣王霸道骄横了？其实这孩子聪明得很，知道该对谁表现出什么模样。至少在自己跟前，他向来都是个听话乖巧的小弟。除非必要，否则他根本就不会让自己为他担半点心。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现在得知真相后才会更伤心。

    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命苦了。一直到现在，老天爷竟然都不曾善待过他，天知道以后他拖着这么一条残腿，又要遭受多少冷眼和嘲笑？

    只是少年却仿佛早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反过来劝了苏染半天。

    而现在，既然那个讨人厌的皇帝已经死了，荣王也不再遮掩，当晚就睡在镇西王府了。

    只可惜他年岁不小了，现在又不是之前那非常时期，所以自然不能厚着脸皮和苏染住在一起。因此，当看到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几个小家伙手拉着手一起走进苏染房里，拉着苏染缠着要和娘一起睡的时候，他眼中的嫉恨简直都快喷涌出来了！

    变哥儿几个小家伙当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几个小家伙立马冲他得意的吐舌头。

    顿时，他又化身三岁的小娃娃，和壮哥儿他们战斗了个彻底。

    这一晚，王府就在一片热闹中度过了。

    第二天李二才和壮哥儿一起回来。

    “钦天监已经把皇帝下葬的日子定下了，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八。只等皇帝下葬后，下个月初八淮南王就要登基为帝了。然后，这件事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李二一边脱衣服一遍对苏染说。

    “今天可都已经十六了！”苏染低呼。

    李二颔首。“皇帝已经驾崩好几个月了，南边天气又热，现在尸体都已经发臭了。如今京城的天气也眼看着热起来了，实在是存放不住了。太后和皇后都已经同意了钦天监的安排。”

    现在，这两位也是不能不同意了吧？毕竟她们在两江省就已经师徒闹过几次了，却都以失败告终。他们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大势已去，他们既然不能力挽狂澜，那就只能顺应天命了。

    而淮南王苦等这么多年，好容易得到了皇帝的遗旨，现在又回到京城，他又哪里还忍得住？自然是巴不得尽早把事情办成，也免得夜长梦多。

    想明白了个中关键，苏染就点头。“这样也好，尽早把事情给办完了，咱们也能早点松口气。”

    “嗯。”男人颔首，“今天淮南王升我为御林军指挥使。照他的说法，等他登基过后，还会帮我办一件大事。”

    “可是为你家人平反？”苏染忙问。

    李二颔首。“是。“

    苏染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太好了！咱们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李二沉沉点头，嗓子里也发出了几许颤音。他也快要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激动了。

    苏染赶紧握住他的手。“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要好好守护住京城，让先帝的葬礼顺利完成，再叫淮南王安稳登基。然后，咱们的心愿也就能达成了。”

    “嗯，这些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李二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昨天随同淮南王进宫，一直忙到今天早上才回。其实现在他也不过是暂时出来吃个饭休息一下，一会他还要回宫去忙碌。苏染于是不再拖着他耗费精力。赶紧下厨去给他做了一碗面，李二全都吃光了，苏染就再叫他泡了个脚，去好好的睡上一会。

    李二也不过小憩一阵，睡醒后就又折返回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而既然皇帝下葬的日子已经定下了，荣王也不能再在外面装疯卖傻，他也的去皇帝灵前哭灵才行。即便他万般不愿意，李二还是把他给拎走了。

    前脚他们刚走，后脚大管家就带着这几个月王府里堆积的一堆事情来找苏染了。苏染忙完那些，就见黄氏又慢慢的过来了。

    “染姐儿，其实现在家里还有件事，你可得帮帮你弟弟啊！”她小声说。

    弟弟？哪个弟弟？苏染想了想：“是全哥儿？”

    黄氏立马就又落泪了。“是全哥儿他媳妇。洛家干的那些事，现在大家伙不都已经知道了吗？全哥儿他媳妇知道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再出来了。不管全哥儿怎么说，她就是说自己是罪人之后，身上罪孽深重。虽然因为咱们家的关系，她还活着，可是她却已经没脸面对天下所有人了。现在，她天天叫着要出家，要全哥儿休了她、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去！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啊？”

    哎！

    苏染又低出口气，这事她早料到了。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洛家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嫁出去的女儿也都被婆家退了回来。许多女子走投无路，要么自尽，要么削发为尼。洛欢身为洛家女，即便全哥儿没有休弃她的意思，她心里肯定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那全哥儿的意思哩？”她问。

    “全哥儿不同意啊！他这个媳妇娶回来后也没犯什么错，家里的那么多事情还都是她一手操持的，可给我们都省了多少事了！而且洛家那边干的那些事情她又不知道，她是被连累的。既然这样，好好的我们干嘛不要她？”黄氏摇头。

    看来，这既是全哥儿的意思，更是黄氏的意思。

    苏染点头。“我知道了。这样的话，娘您叫全哥儿来我这里一趟。他媳妇，也只能他自己去劝才行。”

    “好好好，我一会就叫全哥儿过来！”黄氏忙不迭点头。

    虽然儿子已经长大了，娶的儿媳妇也精明能干。可是遇到大事，黄氏还是下意识的觉得女儿更可靠些。现在听到苏染这么说，她就松了口气。

    女儿出马，这事肯定就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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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你要跑到哪里去

﻿    “对了染姐儿。”而后，黄氏就又想起另一件事，“你这次怎么把柳姐儿给带回来了？那明哥儿哩？他怎么办？”

    柳姐儿和徐明，黄氏自然是更心疼徐明的。虽然苏染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黄氏就是这么喜欢徐明。

    但她还是把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黄氏听完，她也不禁皱眉。“明哥儿这事做得的确不怎么地道。只是……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男人不都是身边一堆小妾吗？明哥儿好歹也是徐家的公子，现在他又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以柳姐儿的出身……徐明才刚纳一个，而且还是对他恩情这么重的丫头，这其实也不算过分。”

    “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过分。”苏染却摇头，“如果徐明只是随便纳两个长得好看的丫头，柳姐儿才不会在意。可是这个绿萝，她就是因为和徐明的关系太密切了，现在她更是有恩于徐明，她的存在对柳姐儿才是一大威胁！可以说，在徐明心里，绿萝的地位并不比柳姐儿低多少，那么就有了和柳姐儿一较高下的资本。您也说了，柳姐儿出身不好，身边还有那么多亲戚拖后腿，绿萝却什么都没有，她的一颗心都是给徐明的。天长日久，一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女人，还有一个经常要帮她解决身边亲戚各种事情的女人，男人会觉得哪个更好？”

    黄氏一顿。“啊，事情还能这么算啊！”

    “是啊，所以您当柳姐儿为什么要离开？绿萝和柳姐儿，徐明只能选一个。既然现在他坚持要纳绿萝，柳姐儿就自动让位，让他好好的报恩去。她现在跟我来京城，凭着从徐家学来的本领，还有我们的帮助，还能创出一片天地来。可如果他留在徐家，那么以后必定会陷入和绿萝的明争暗斗之中。这对她来说是一大侮辱，对她的志向来说更是。她这么好的女孩子，不该埋没在后宅里头、变成和瑶姐儿一样的怨妇。”苏染沉声说。

    瑶姐儿的事情黄氏当然也已经听说了，当时她也感慨过好几遍。现在一听苏染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她立即精神一振：“没错，你说得很对！柳姐儿这孩子从小志向就不小，她也的确已经干出来成就了。这么好的孩子，她不能被埋没了。就是明哥儿……”

    “娘，徐明您也不用担心，他也是个聪明人。选谁并不选谁，他自己心里有一杆秤。反正不管最终结局如何，他都不会吃亏。”苏染笑说。

    黄氏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使劲掰扯了半天也没掰扯清楚，就干脆挥挥手：“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你们都是聪明人，心里也都有数，那我还管它干嘛？我这么笨，我才不多插手哩，免得还坏了你们的事！”

    “娘您这么说就对了。这事柳姐儿、徐明他们都有各自的计划，咱们其实都不用插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就行了。”苏染连忙点头。

    黄氏听完又惊讶了一把。“你也不插手？”

    “我干嘛要插手？他们两个人博弈，又不关我的事，我就等着嗑瓜子翘脚看热闹了！”苏染笑着摇头。

    皇帝虽然死得窝囊，这葬礼又办得仓促，可是在礼部的操持下，好歹这面子还是很过得去的。至少出殡那天，整个京城漫天飞纸，哭声震天，很是热闹了一把。

    皇帝下葬后，宫里就又急急忙忙的张罗起淮南王登基事宜。

    因为先帝过世，才刚办完葬礼，所以这登基大典举办得比较低调。然而再低调，那也是皇帝登基，因而整个皇城还是被撼动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苏染的事。不管先帝下葬，还是淮南王登基，她都借口生病留在王府里，抓紧时间弥补和孩子们分别的这段时光。

    而等到淮南王正式登基，时间已经进了七月，天气已然燥热了起来。

    既然北边都已经热成这样，那东边就更不用说了。

    深夜，安东军内。

    虽然前朝余孽卷土重来，一度将声势闹得轰轰烈烈，但是这并没有波及到远在东边的宁东军多少。

    今日乃淮南王登基的好日子，举国同庆，军中亦然。

    一大早，火头军那边就宰了四头猪，杀了十只羊，还从别处运来了许多新鲜菜蔬，热气腾腾的做起了饭菜。傍晚时分，整个营地里就已经弥漫开了浓浓的肉香。

    晚上开饭，大盆大盆的肉被端了上来，光是看着那油汪汪的汤就已经叫将士们肚子里的馋虫开始跑出来大叫，大家都止不住的开始吸溜口水。

    这还不够。等饭菜摆好，安东侯世子刘进就带着人又抬来了好几坛子的美酒。

    “今日新帝登基，我们身处边关无法前去恭贺，现在就只能在军营里遥贺新帝了！一个月前，我父侯就已经给新帝去了一封恭贺信，新帝立即回信不说，竟然还赏赐了我父侯二十坛美酒，告诫我父侯要与大家同乐。只是父侯年迈，又腿脚不便，那就只能让我过代为过来为大家敬酒了！”

    “多谢侯爷，多谢世子爷！”将士们一听今晚居然还有酒喝，顿时眼睛都绿了，赶紧放生大叫。

    刘进也不和他们多纠缠，赶紧就叫身后的人把坛子放好，然后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给他们倒酒。

    其实十坛酒，分到每个人手上，也就小半碗。只是好歹也是个明目张胆的喝酒的机会，将士们还是异常激动。一个个捧着碗都不敢一口喝下去，只能小口小口的抿，期盼着能多尝尝这美酒的滋味。

    嘱咐手下给将士们分酒，刘进则是自己亲手端了一碗递到一个人跟前：“黄监军，在下来敬您一碗。”

    “世子爷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黄监军赶紧对他行礼。

    刘进却笑着摇头。“是黄监军您太客气了才对。您这些年一直在安东军中任监军，十多年如一日。也是因为您的努力，这安东军才一直安稳如初，这些都是您的功劳，在下敬您一碗酒也是理所应当的。”

    黄监军听得眼神一暗，嘴角扭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多谢世子爷夸奖，下官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干笑着，连忙仰头把这碗酒给喝了。

    刘进给他敬完酒，立即转身走了。

    但黄监军看着他的背影，却目光一闪。趁着刘进又去向别人敬酒攀谈的时候，他迅速的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伸手往喉咙里抠挖几下，他立即哇啦哇啦的把刚喝进去的酒都给吐了。

    有酒有肉，将士们今晚吃得分外满意。吃饱喝足后，大家又朝着京城方向跪拜，三呼万岁之后，才纷纷散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轮值的将士举起火把开始四处巡视。其他人则是回到自己的帐篷，躺下开始做美梦。

    四周围渐渐安静了下去，空气中只有火把燃烧的烈烈声不时传来。

    今晚天色阴沉，月亮也被掩盖在了层层云朵后头。

    万籁俱寂中，黑暗中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蹑手蹑脚的朝军营后方走去。

    他一面走着，四周围就又窜出来好几个黑影。他们一声不吭，都默默的跟在最前头那个黑影身后慢慢往前走。

    他们机灵的躲过了巡视的队伍，慢慢来到军营后方一个扎得有两人高的木头栅栏处。两个黑影上前，双手稍一用力，竟然就把其中两块木板给拆下来了！

    这样，栅栏上就出现了一个约莫可供一个人钻出去的洞口。

    默然无声中，黑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钻过洞口出了军营。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人从洞口钻了出去的时候，一阵呼喊从四面八方响起——“抓奸细！抓奸细！”

    随即，火把亮起，无数的人瞬息出现在四周围，把这群潜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给围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包围的将士中分出来一条缝隙，安东侯世子刘进举着火把快步走了过来。

    在他手里火把的照耀下，他看着前方一张惨白的面孔，微微一笑：“黄监军……或者，我该叫你项永义？你这是打算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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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开始平反了

﻿    “世子爷您在叫谁？老夫姓黄，不姓项啊！”黄监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一脸茫然的低喊。

    刘进淡笑。“既然你坚持自己姓黄，那就姓黄吧！反正，今天你们这个卖国通敌的罪名是跑不掉了。来人，速速将这群人拿下，本世子要亲自押解他们进京受审！”

    “我没有——唔！”黄监军又要大叫冤枉，可是刘进身后的人早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将他的双手抓住，反剪在背后。

    其他人也跟着一拥而上，将余下的人也给抓了起来。

    “带走！”刘进再一挥手。

    将士们立即将人捆好了提起就走。

    黄监军挣扎无果，只能任由两个人押着他饶过外头的围墙又回到军营内。不过，这次他要去的地方就不是自己的帐篷，而是军营里脏污漆黑的监牢了。

    刘进先一步站在监牢边上，看着两个人押着黄监军往里走。当两人擦肩而过时，他冷冷开口：“你的死期到了。”

    黄监军后背一僵，也不知道是不是牢房里一阵阴风迎面吹来，竟是叫他狠狠的打了个冷战，脸色也刷的变得惨白一片。

    十日后。

    李二晚上回到家里，脸色异常的凝重。

    晓姐儿见了，她都不敢主动迎上去。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儿子就更不用说了。

    苏染赶紧叫孩子们都回房去，她才关起门来问李二：“又发生什么事了？”

    “项永义被抓住了。”李二沉声说。

    “啊，是他！”苏染立即想起来了，“皇上不是说了要为徐家平反吗？那么自然是要抓住一个由头开始这件事的，抓住这个人也是正正好。如此看来，皇上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他才刚刚登基，就已经着手去办理了。”

    “我知道。”李二颔首，脸依然板得死死的。

    苏染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

    李二抬头看看她，就猛地身子往旁一歪，就靠在她肩头上。

    而后，她耳边听到他的一声幽幽长叹。“这一天我已经盼了许久许久了，许多次我做梦都梦到了为家里人平反。其中有顺利进行的，但大多数时候都波折重重，我都是在走投无路的焦虑中醒过来。结果现在，好容易盼到这一天了，我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跟做梦似的。”

    噗！

    苏染忍俊不禁。

    “搞了半天，你也会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我也是个人。”李二低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苏染连连点头，慢慢伸手去按住他的头顶，然后顺着后脑勺、脖子轻抚到他的后背。连抚了好几下，他的情绪就已经安稳下来了。

    只是，李二还不愿意起身，他依然靠在她身上，慢慢的闭上眼，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苏染也不说什么，她只继续给他轻抚着后背。

    虽然这个男人很沉很沉，可是他却竭力克制着，并没有把太多的重量落在她身上。而且，难得他有这么脆弱的时候，他也愿意表露在她跟前，这是对她的依赖和重视。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她也十分享受，自然也舍不得这么静谧舒缓的时光就这样流逝了。

    不过，现在他们有多安宁舒缓，这件事的后续行进得就有多猛烈。

    黄监军因为逃兵、勾结敌军的罪名被活捉，在军中接受审判后就被送到京城受审。结果谁曾想，人刚被送到刑部，就有人认出来这个人赫然就是当初跟在老镇西王身边的谋士项永义！后来老镇国公被告发，被先帝公布大罪十数条，其中大半都是他帮忙搜罗的！

    而镇西王府覆灭后，这个人就失踪了。现在再被发现，他居然已经改名换姓，还摇身一变成为了安东军监军！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改名换姓？而且，就在新帝登基当日，他居然还要逃出军营，这又是为何？这里头一定有阴谋！

    刑部侍郎不敢耽搁，立即将消息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对此事十分重视，立即御笔朱批，命刑部同大理寺共同审理此案，一定要将实情调查清楚。

    这是新帝登基后朝内发生的第一件大案，尤其还是发生在新帝登基当日，刑部、大理寺的人都不敢怠慢，一个个都卯足了力气去查。然后，一个个曾经的相关人马被挖出来，无数的蛛丝马迹被披露在人前。紧接着，十二年前的一桩冤案也随之浮出水面。

    这些日子，京城里所有人谈论的都是这件事。

    静仪长公主在家里待不住，她也跑来苏染他们这里逗珠姐儿，顺便和苏染说起外头的事：“这个项永义，已经被登宁老太监指认，当初他揭发老镇西王的几大罪状，其实都是莫须有，都是他和余家人一起捏造出来的。余家可是太后娘家！虽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再往下查了，可是现在谁不知道，其实当年镇西王府的冤案就是先帝一手促成的？想当初，镇西王府覆灭时，京城里多少人家都为他们抱不平，可是先帝坚持证据确凿，要将镇西王府抄家灭族，大家也是无力回天。结果现在，蒙在镇西王府头上的冤屈可算是被洗清了！接下来，就该太后、先皇后的娘家接受清洗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先帝在世时，太后、皇后的娘家人在京城有多飞扬跋扈，现在他们就有多瑟缩。

    只是再怎么瑟缩，新帝也不会放过他们了。在两江省的时候，那两个女人数次想要发动三公一起反了淮南王，妄图扶持先帝的一个皇子继承皇位，也就是所谓的保持皇家血脉的纯正。虽然她们的行动失败了，可是淮南王却将她们的举动都放在了心里。而且，她们这口号喊出来后，不就是说淮南王不是正统？淮南王自然生气，现在他坐稳了帝位，自然就要开始打压对手了。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新帝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给镇西王府洗刷冤屈、拉拢李二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毁了先帝的名声！

    你敢说我不是正统？那我就让世人看看你的真面目，看看你这个所谓的正统又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镇西王府的事情一出，本来就已经有人开始说先帝的闲话了。再这么继续下去，那事情肯定会更加严重。

    苏染颔首。“新帝想要立稳脚跟，他必须这么做。”

    “是啊！”静仪长公主点点头，又低叹一声，“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建业太子正名？他们夫妻俩死得太蹊跷了，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还有你……不，我说溧阳。”

    “这个太难了，毕竟是皇室辛密。家丑不可外扬，自家人对自家人下黑手，这个说出去太难听了。”苏染摇头。

    更何况，这事情说多了，就极有可能影射到新帝身上去。毕竟先帝的皇位得来的不正，难道新帝的就正了？大家不过是身上披上一层华丽的袍子，然后把下头的一群脏污都给悉数笼住罢了。

    静仪长公主就又长叹了声。“我也知道很难。可是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总是忍不住会多想些。”

    苏染抿唇。

    其实她何尝不想如此？可是，新帝那么精明的人，他必然不会走出这一步去。

    “他才不会这么做呢，咱们就都死了这条心吧！”荣王一直在旁边坐着，见两个女人开始唉声叹气，他这才慢悠悠的说话，“当众宣告我父亲是被先帝害死的，那的确是能大大的毁了先帝的名声，可是这不就会让人觉得，那皇位本来是该属于我的？就算我现在瘸了，他们也必定对这样的说辞十分忌讳。他们才不会傻到给自己挖坑！”

    “华儿，不许乱说！”一个‘瘸’字，宛如一根钢针扎在苏染心头，疼得她眼眶发酸。

    少年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他赶紧冲苏染咧嘴一笑。“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哎！”

    静仪长公主见状，她又叹口气。“罢了，这事不提也罢。对了，顺儿你今年都已经二十了，该成亲了。你现在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啊啊啊！”

    少年立即脸色大变。他一阵怪叫，赶紧双手抱头一瘸一拐的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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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准备回归西北

﻿    静仪长公主莫名其妙。

    “他这又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还不想成亲的意思。”苏染淡声说。

    “那怎么行？他都这么大的人了！”静仪长公主脸色一变，“以前是先帝不许他成亲，可是现在不是已经换了新帝了么？我昨天进宫去，同皇后说了几句，发现皇后现在对他的亲事十分重视，她都已经挑选了好几个名门淑女出来了。我看了看名单，发现她的确是用心了，选的都是京城里才貌双全、不管出身还是人品都十分不俗的女子。若是从这里头挑的话，随便哪个都不辱没了他。”

    苏染淡笑。“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他小小年纪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好容易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大山被掀翻了，他才刚享受到自由自在的滋味，我真不忍心太过强迫他。而且，我总是希望他能选一个他真心喜欢的姑娘一起过一辈子。毕竟，他的下半辈子还有很长。”

    静仪长公主顿了顿，她就收起了一脸的焦急。

    “我当然知道你的意思。”她轻声说，“这个孩子的确命苦，现在他的脚又……哎，以后他就是个做闲散王爷的命了。其实闲散王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我就是担心，新帝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的。”

    苏染心重重一沉。“姑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皇后既然已经开始给他选王妃了，那这事就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愿不愿的了。先帝是不愿意他成亲，故意拖着他。我看新帝的意思，那就是从自己信任的人手里选一个姑娘来许配给他。”静仪长公主说。

    这个中的深意，苏染心领神会。

    即便被刮去了龙气，新帝也依然不能对他完全的放心啊！

    苏染垂下眼帘。“我知道了。回头我一定好好劝劝华儿。”

    “这件事也只能交给你了，那孩子他也就听你的话。”静仪长公主站起身，轻轻在苏染肩头拍了拍，“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好歹顺儿现在也是能娶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为妻了。他这个年岁，也该成亲生子了。无论如何，让他这一脉的血脉延续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轻盈，可是嗓音却又异常的低沉，沉得叫苏染的后背都不由的一阵紧绷。

    她连忙坐稳了身子。“我知道。”

    静仪长公主点点头，也就告辞离去了。

    后来，黄监军奸细案查到最后，果然只是查到了项永义同外戚勾连、陷害忠良这个层面上。刑部和大理寺认真的整理了几十本卷宗，才一起送到新帝案前。

    新帝翻阅过后大怒，当即下旨将该名黄天恩的项永义千刀万剐，和他勾连的余家也被抄家，男丁充军，女眷充入教坊司。因为这事被牵连的其他人家也都受到了重罚。

    而当年的受害者老镇西王一家则是被新帝大肆表彰。新帝追封老镇西王为镇国公，命人前去西北将镇西王府上主人的尸骨重新收捡掩埋，以国公之礼风光大葬。

    李二身为镇国公之后，自然也被新帝召见，在大朝会上温柔抚恤。

    李二对新帝的表现感激不尽。他也当朝向皇帝情愿：“臣家人数代生长于西北，葬于西北。如今就算祖父、父亲等人重新下葬，想必他们也是愿意被葬在西北的。微臣现在别无其他心愿，只求往西北去，亲手埋葬亲人尸骨，在他们坟前宣读圣旨，以告慰我徐家祖祖辈辈的英灵。”

    “这是必须的！爱卿忠义，一如历代镇国公，朕心甚慰。”新帝连连点头，当场允了他。

    苏染得知消息后，她也十分的开心。

    “这么说来，现在不仅皇上在京城为镇国公正名，他还准许咱们去西北为他们正名！如此一来，他们的冤屈就能彻底洗刷了！”她不住的点头，“只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必须往西北去一趟了。只是西北什么模样，我还没去过哩！你快和我说说，我也好先做好准备。”

    “这个不急，我自会慢慢和你说。咱们一时半会也离不开这里，京城这边还有许多事情。而且，既然是收拾尸骨重新归葬，那么收拾遗骨、选地、修墓还需要不少时间。”李二沉声说。

    “我知道啊！只是早点知道，多知道些，总没有坏处嘛！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要常年在那里安居了。”苏染笑说。

    李二立马定睛看着她。“你都猜到了？”

    苏染笑笑。“这么明显的事，我怎么会猜不到？那里是你生长的地方，更是徐家历代扎根发芽的地方，那对你来说绝对是个特殊的所在。如果可以，你绝对会选择回到那里重新开始。而正好，我也厌倦京城这个地方了。既然这里的事情都快办完了，咱们也是该离开了。”

    李二眼神闪烁几下，他嘴唇也蠕动了几下。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是伸手将苏染给拥进了怀里。

    “得妻如此，真是我此生之幸。”他轻声说。

    苏染勾勾嘴角，就顺势依偎在他胸前。

    不过，即便他们暂时抽不开身往西北去，那收捡尸骨的事情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人去做。袁先生立即站出来，自告奋勇要去帮他们打前站。

    “那怎么行？你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你和花姐儿的亲事还没办哩！”苏染摇头。

    袁先生不以为意。“我们都不是在意形式的人。而且婚礼麻烦又嘈杂，我和她身边也就你们这些亲人了。所以我们商量过了，干脆就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既是作为我们成亲的喜宴，也当做饯别。”

    花姐儿也点头。“我觉得这样很好。”

    苏染再看看李二，就见李二点头。“既然这是你们自己的心愿，那就照你们的想法办吧！”

    于是，他们就在王府里摆了一桌酒席，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再由一群孩子簇拥着，全哥儿充当司仪，看着袁先生和花姐儿拜了天地，他们的婚事就算是成了。

    成婚后第三天，他们夫妻就收拾行囊一起往西北去了。

    至于早姐儿，她年岁还小，就暂时不跟他们过去了。等回头那边收拾好了，苏染他们去西北的时候再一并把早姐儿给带过去。

    早姐儿虽然舍不得娘亲，但她从小就在苏染身边长大，更是和变哥儿晓姐儿玩耍在一起，并不觉得多难受。

    等袁先生和花姐儿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抵达西北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再过上几天，先帝的百日就已经过了。民间立即撤了白幡，开始照常嫁娶。

    新帝也趁着新一次的大朝会，大肆封赏了当初在守护京城以及打退前朝余孽时的功臣。不出所料，李二被新帝派往西北，他将接替祖辈的职责，继续率兵镇守西北。

    曾经的淮南王世子因为功勋卓著，不出意外被立为太子。安哥儿也立了不小的功劳，竟然官位又被拔高了两级，现在是正五品的武官了！

    还有钱嫂子的男人、秋姐儿的男人以及一众跟着苏染扛起大旗对抗前朝余孽的乡亲们，大家也各有封赏。从今往后，钱嫂子、秋姐儿他们家里也是官宦人家了。虽然这官身并不怎么高，可在镇上村子里绝对可以横行无阻。

    徐明也因为立了大功，被赏了一个六品的虚职，柳姐儿得了六品孺人的诰命。

    原本新帝还打算封赏袁先生和花姐儿的，结果谁知道这两个人早跑到西北去了。新帝惊愕之后又是无奈，只能叫人将赏赐给送到西北去了。

    如此大肆的封赏，明明白白的昭告天下——新帝已经坐稳了龙椅，他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至于已经故去的先帝嘛……大家再想起他的时候，也就记得那是一个贪生怕死、敌军来了自己先逃，都不管全城百姓的昏君。再加上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镇国公冤案，先帝的名声已经彻底污了。无论谁说起他都会忍不住唾上两口。

    “活该。”苏染得知消息，她只是冷冷一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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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全哥儿的去处

﻿    但是在新帝封赏群臣，苏染全家上下也都欢欣雀跃的时候，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娘，姐姐姐夫，我已经上书吏部，请求外放了。”在家里又摆了一桌酒席庆贺后，全哥儿突然语出惊人。

    苏染和李二早有准备，他们面色还算平静。黄氏满脸的欢喜却是一僵，她慢慢转头看着全哥儿：“这是为什么？你要外放去哪里？”

    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她当然也已经懂得一些官场的规矩了。诸如全哥儿这样的新科进士，他有三个选择：要么进翰林院做编修，要么从外地选一个空缺前去赴任，再不然就是在京城等着补缺。第一个第三个都难办，第二个却是容易。许多在官场上没有关系的进士大都选择了第二个。

    可是，全哥儿现在有李二这个姐夫在，他不管是进翰林院做编修，还是在京城补缺，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都不用李二站出去说，现在都已经有人主动捧着位置来让全哥儿随便挑选了！

    然而全哥儿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自己要申请外放？这是为何？

    “地方我已经选好了，肃州知县年迈体衰，已经上折子乞骸骨。那个地方我觉得不错，就决定去那里了。”全哥儿淡声说。

    这话就把苏染和李二都给惊到了。

    “肃州？你确定吗？那个地方干旱少水，百姓生活十分困苦。你要想在那里做出成绩来很难。”李二提醒他。

    “这些我早已经想过了，我不怕。”全哥儿摇头。

    黄氏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擦擦眼角，突然问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为了你媳妇？”

    全哥儿顿了顿，他又扬起一抹笑。“有一半是因为她，但另一半还是我自己本来就想如此。娘您也知道，因为现在姐夫他们的关系，谁都知道我的存在。我就算做出成绩来了，别人也会当做是姐夫他们的扶持，却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我不乐意听人这么说。”

    “再加上洛氏这些日子一直郁郁不乐，死活要出家，可是我舍不得。既然在京城她不敢站出来见人，那我就只能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了。我想，到了那里的话，她应该能慢慢走出来，继续成为我的贤内助的。”

    黄氏的眼泪顿时哗啦啦的跟下雨一般滚滚而下。

    苏染连忙扶上黄氏。“娘，您也别太伤心了，全哥儿这么考虑也是有他的想法在。弟妹现在这样……她的确需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而且以全哥儿的本事，他肯定能混出名头来的。再不济，还有壮哥儿他爹、还有荣王静仪长公主和安哥儿哩！等他们出去两年，大家都忘了那件事了，咱们再想法子把他们给调回来就是。就是这些年全哥儿他们夫妻俩要吃些苦头了。”

    “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心疼。”黄氏捂着心口，“我可怜的儿，你好不容易出人头地，结果现在却又要去那个鬼地方，娘心疼你们啊！”

    “娘，您其实不必心疼。您就想想，要是没有姐夫姐姐这一层关系，就冲着咱们家的身份，我就算中了进士，也只能走这一条路啊！咱们不能因为有姐夫他们帮衬着就失了本心。”全哥儿面色如常，反含笑安抚黄氏。

    黄氏听了，觉得事情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她的眼泪才终于不落了。

    只是不掉眼泪是一回事，她终究还是心疼孩子要出去受苦，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

    安哥儿见状，他就眨眨眼。“娘，我也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你说。”黄氏继续擦着眼角。

    “我想成亲。”安哥儿小声说。

    “哦，你想……你说什么？”黄氏前半段还晕晕乎乎的，到了后半段突然反应过来，她猛地回头看着儿子。

    苏染和李二两个人也是一怔，他们也双双瞪大眼看着安哥儿。

    安哥儿就搔搔脑袋，一脸的不好意思。“这不是前些日子家里一直忙着吗？我就没好拿这事烦你们。不过现在，眼看先帝的百日过了，姐姐姐夫要去西北，哥哥也要去泉州，我还是赶紧把消息告诉你们吧！不然到时候你们都走了，我找谁去？”

    黄氏还呆呆的，苏染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臭小子，你竟然瞒了我们这么大一件事！”她立马拿筷子戳戳安哥儿的额头，“说吧，你看中的是哪家小姐？”

    “也不是哪家小姐啦，这个人你们应该知道的。”安哥儿低下头小声说。

    这扭扭捏捏的小模样，就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似的，说明他对那个姑娘是真心的。而且……为什么？苏染很想问，她看到这一幕觉得似曾相识？

    仔细想想，她就想明白了。“就是去年你来京城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帮你抢回了钱袋的姑娘？”

    安哥儿脸红通通的，脑袋却点个不停。“就是她。”

    “可是，我没见你和她有来往啊！”

    “我没和她来往啊！”安哥儿小声说，“就是今年上元节，我和姐夫一起在花街上救火的时候，我又看到她了。当时一根着了火的木棍从上头掉下来，差点就砸到我了，是她及时用棍子把那根火棍给推到一边，救了我的命。只可惜后来我想感谢她的时候，她却不见了。后来我们守城，我还看到她穿着男装来帮我们递石头棍子。当时太忙了，我也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就远远的看了她几眼。”

    说到最后，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脑袋都快垂到胸口去。

    真是难得，她这个木头弟弟也有动心思的时候。而且还是单相思！

    苏染被安哥儿现在的反应逗得不行。

    黄氏看着小儿子的这番表现，她刚才因为大儿子即将远去而生出的几分哀伤就被冲淡了。

    “你这么说，那倒是个好姑娘。就是不知道她定亲了没有？”

    “没有，我已经叫人去查过了！”安哥儿赶紧摇头。

    话一出口，他的脸又哄得一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赶紧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点吃！”

    哈哈哈！

    前脚他刚走，后脚身后就爆发出一通开心的大笑。就连黄氏都笑出眼泪来了。

    苏染也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揉了半天肚子，好容易等缓过气来，她就忙对黄氏说：“娘，难得全哥儿动心了，他还喜欢人家姑娘喜欢成这样，看来咱们必须完成他这个心愿才行。不然他下半辈子只怕都过不好了！”

    黄氏连忙点头。“这是好事，他的亲事我其实也早愁得不行。现在京城也有不少人家来给他说亲，可是那些人家规矩那么大，我看着都怕。安哥儿又是匹野马，那还是找个和咱们家出身差不多的姑娘配他更好。这个姑娘就挺好的，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过。”

    “是啊，是挺好的。”苏染连忙点头，然后她又忍不住笑了，“既然安哥儿都已经把人家姑娘的事情打听得这么清楚了，咱们也就不用多打听了，直接请媒人上门去提亲吧！”

    “这个主意好！”黄氏连连点头，她也开心的笑了，“我的安哥儿也要成亲了！等明年我又能抱孙子了！等安哥儿成亲了，我就放心了，彻底的放心了！”

    京城外邹家镇，吴老实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门上还能迎来官身的贵客，而且那贵客还这么和善，一点都没有之前他们看到的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官差模样。

    曲夫人今天是受了苏染的嘱托，特地上门来说亲的。虽说给一个平民女子说亲，这对她的身份来说绝对是沾污了。

    可是，这可是镇西王妃分派下来的任务！

    这次京城乃至天下大乱，他们曲家在曲老太太的引领下紧跟在镇西王府背后，果然立下大功，家里的儿郎都升官、女眷也都得了诰命。现在不用曲老太太交代，他们都会主动将镇西王府上传出来的话奉为圭臬。而且王妃的弟弟娶媳妇，让她来做媒人，这对她来说绝对是大大的长脸啊！

    所以，现在的她满面堆笑，笑得无比的和善。那出口的声音更是温和得不得了，听得人心里熨帖无比：“那是镇西王妃的二弟，就是这次在守城时立了大功的苏安。现在他都已经受到太子殿下赏识，被太子殿下拔擢为御林军左统领了！只是你们知道的，他们家出身不大好，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苏统领不想娶个名门贵女吓到他娘，就想找个和他们出身一样的，只要能好生帮他伺候娘亲就行了。苏统领曾经见过童小姐一面，觉得她很好，现在就叫我上门来提亲了。”

    她把话说得很诚恳，足以见这求亲是真心实意的。

    但吴老实夫妻俩还是诚惶诚恐。他们商量一下，还是决定去问问外甥女的意见。

    童小姐就在旁边的屋子坐着呢，她把这边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舅舅舅妈过来，问起她的意见，这个姑娘也真不愧是安哥儿看上的，也是个快人快语的小姑娘。

    她当即就大声说：“我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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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安哥儿的炼狱模式开始

﻿    “哈哈哈！”

    消息传来，苏染和黄氏又是一通大笑。

    安哥儿都快急疯了。“娘，姐姐，现在不是笑话的时候好吗？你们快帮我想想办法，现在该怎么办？”

    不等苏染回答，他就开支自言自语了。“难道是曲夫人提亲的时候太凶了，把她给吓到了？还是说，她害怕嫁入高门后被欺负？可是，我不是交代过你们一定要把咱家的情况如实告知她的吗？”

    苏染无奈的把他按过来坐下。“事情不是这么说的。在京城那些贵胄眼中，咱们家的确是乡巴佬不值一提。可是在那些平民百姓看来，咱们可早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且，我是王妃，你也是个五品官。二十多岁的五品官，你可知道这个官位有多高？结果咱们却这么谦虚的叫人去他们家提亲，还把姿势摆得这么低，他们当然会怀疑。所以拒绝一次没什么的。”

    安哥儿可静不下心。“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点头？姐姐，我是真喜欢她！”

    “那你想过没有，她或许根本就没想到上门来提亲的人是你？”苏染突然问出一句。

    安哥儿一怔。

    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没想到那里去。

    苏染拍拍他的头。“你就顾着自己盯着人家看，可是你告诉过她你的名号吗？后来那么多次相见，她知道你的身份吗？你现在就这么贸贸然的上门去提亲，可曾想过人家会担心你是想要强抢民女？”

    安哥儿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苏染强忍住笑再提醒他一句。“你最好抓紧时间去堵住他们。不然，当心他们今晚上就偷偷收拾包袱跑了。”

    “他们为什么要跑？”安哥儿不解。

    苏染真的忍不住了，她抱着肚子笑了半天。

    安哥儿都快急死了。“姐姐，你先别笑了，你先和我把话说清楚行吗？不然他们就真要跑了！”

    苏染依然笑个不停。还是柳姐儿进门来，正好听到他们的话，她立即就说：“染姐姐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女方担心你强抢民女，所以就打算连夜跑了，省得左统领你一怒之下，连夜叫人去把人给抓过来啊！”

    “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安哥儿急得跺脚。

    柳姐儿见状都笑了。天赶紧推安哥儿一把：“你在这里叫嚷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去让人家知道你是谁啊！”

    “哦，对呀！我该去那边才对。”安哥儿如梦初醒，赶紧转身就走。

    柳姐儿话还没说完哩！天赶紧又对着安哥儿的背影大叫：“你一个人去，千万不要带人，不然更像强抢民女了！”

    “知道！”安哥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却已经不见踪影了。

    见到此情此景，苏染、柳姐儿、黄氏几个人又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不过，安哥儿这次出马还是很成功的。至少第二天一早他回来的时候，那嘴角勾得……哎，叫人都没眼去看。至于日复一日，他脸上那越发荡漾的笑意，更是绚烂得都快刺目了。

    苏染看不下去，连忙又请曲夫人出马去邹家镇说亲。这一次，吴老实夫妻连同童姑娘可算是同意了。

    于是，这婚礼就热热闹闹的办了起来。

    童姑娘无父无母，舅舅舅妈手头也没几个钱，安哥儿年岁又不小了，再加上安哥儿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袁先生那边也传来消息镇西王等人的遗骨已经被收捡好，墓穴的位置也已经请人选定，马上就要破土动工了。也就是说，全哥儿和苏染他们马上都要离开京城了。

    时间紧急，所以双方商议一下，就将婚事从简，赶紧让一对小儿女成亲好了。

    婚礼的时间就定在了一个月后。虽然时间赶了点，但有钱就是好，什么东西都能采办得到。再加上静仪长公主的三个儿媳妇还有曲家的帮忙，这婚事还是如期热热闹闹的办了起来。

    只是，他们从简的愿望终究没有达成。

    镇西王李元普，他可谓是如今朝堂上的一颗新星。

    想想前年九月，他才刚回京城，但是次年就因为凤凰山剿匪一事名声大噪。到了今年年初，敌军围城，是他率兵抵挡。他就靠着城内几千兵众，愣是利用自己出神入化的战术将十几万敌军挡在了城墙外。后来他又率军南下，将南朝余孽建立起来的朝廷一举击碎，这名声就一下从京城传到了举国上下。

    现如今，全天下谁人不知我朝又出了个战神？

    更何况，看新帝现在的阵势，他分明也是决心抬举这位镇西王的。

    镇西王又爱妻如命，当然这位镇西王妃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就是了。试想，一个从小在山村长大的农女，她就是能吸引住镇西王的注意，让镇西王娶了她，带她回京做王妃，甚至镇西王还为了她拒绝了先帝赠送的十个美人！虽然先帝赠送美人的目的不纯，可是又有多少男人能够抵挡住美人的诱惑？后来镇西王南下攻打前朝余孽，镇西王妃竟然也利用她在两江省的地利优势组建了一支义军。

    到现在，新任皇后娘娘都已经召镇西王妃进宫多少次了！

    这对夫妻蒙受新帝夫妻宠爱，而镇西王已经没有兄弟了，镇西王妃就两个弟弟。这个小弟弟才能也十分出众，更得到了太子的青睐，看来以后平步青云不是做梦。

    这一家人，以后必定会成长为京城一大门阀。

    京城里这些都是人精，一个个没缝还要想办法挖个洞往里钻呢，更何况现在这大好的一个机会就摆在眼前？

    所以，安哥儿成亲这天，几乎半个京城都沸腾了。京城上下，几乎有点名号的人家都送了厚礼过来。来往的客人几乎要把王府都给挤爆了。

    这就算了。到了拜堂的时候，太子殿下竟然也亲自过来观礼，还送上了一份厚礼。

    他的礼物也十分贵重，竟是一匹汗血宝马！

    这就更坐实了安哥儿是太子的人的事实。太子走后，更多的人赶来吃酒席，苏染他们一开始准备的那些酒菜根本都不够，后来只能叫人去酒楼里叫人做好了直接端过来。

    这也成为了京城一景，多年后还为百姓们津津乐道。

    只是他们津津乐道他们的。到了晚上，苏染和李二关起门来，他们两个人的眉头都皱得死紧。

    “果真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人的疑心病就会无限的膨胀起来。”苏染低声说。

    李二沉着脸嗯了声。

    安哥儿现在也在座。他可见姐姐姐夫如此愁眉不展的模样，他倒是不以为意：“皇上太子有意抬举咱们家，不就是想看看咱们有没有那个心思吗？只要咱们行得正做得直，那就随便他们打探去好了，咱们问心无愧！”

    “这个道理我们自然明白。只是……”苏染抿唇，“我本以为你去外头做地方官，我们往西北去，安哥儿娶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我们就不具威胁了，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马上我们都要走了，就留下安哥儿夫妻俩在京城，安哥儿心思不够缜密，他媳妇也好多事情都不懂，这短时间内我也教不了她多少。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在京城的日子就难过了。”

    “再难过，也就闹出一些风波，出不了多少大事。”全哥儿淡声说，“而且，他没有经过科举就入仕，短时间内又升得这么快，这本也不是好事。正好咱们都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去磨练一下，也好把他身上的那点锐气磨掉。现在吃点苦，总比以后吃苦好。”

    是啊，他们一开始都是把希望放在全哥儿身上的，所以也都尽全力在打磨全哥儿。结果谁知道，稀里糊涂之下，安哥儿反而一路高升，现在已经远超全哥儿了。

    事情发展得出乎意料，他们想再打磨安哥儿也来不及了。现在，也就只能让安哥儿自己去接受官场上的现实打磨了。

    “哎，也不知道他承不承受得住。”苏染叹气。

    京城官场，可以说是炼狱级别的了。安哥儿一出来就面对这个，想想她都觉得害怕。

    “他肯定能。”李二立即点头，定定的说，“因为他是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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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绝对不屈就

﻿    “现在，也只能盼着他这些年耳濡目染，已经跟着袁先生还有全哥儿学了点东西了。”苏染低叹。

    “姐姐你就放心吧，弟弟肯定没问题的。再不然，等你们到了西北，你们再叫袁先生多给他写写信，提点他一些。弟弟又不笨，他就是性子直爽了些。”全哥儿继续安抚她。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苏染很无奈的点头。

    几个人正说着话，外头一个小丫鬟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王妃，外头表小姐和徐老爷吵起来了！”

    苏染立即站起来。“我不是说了叫人把他们给分开的吗？为什么他们还能碰到一起去？”

    小丫鬟低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苏染一看就知道有内情。她再心念一转，就已经明白了：“是我娘干的？”

    小丫鬟赶紧点头，但马上又摇头。“这话不是奴婢说的！”

    “我知道不是你说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猜出来的。”苏染淡声说。

    说罢，她赶紧起身就朝外走去。

    李二和全哥儿对视一眼，两个人也都跟上了。

    柳姐儿自从跟她们到了京城后，果真是兢兢业业，说话做事都比以前麻溜多了，可见她在徐家学到了不少东西。苏染把王府的产业都交给她帮忙打理，她都给处置得井井有条。

    这次安哥儿成亲，她也叫柳姐儿来帮忙招待客人，柳姐儿进退得宜，叫不少来客都夸个不住。甚至还有人悄悄问起她的身份，已然是动了想把她给说给自家子弟的心思。曲夫人就更直接了，他二儿子两年前丧妻，现在正在寻觅继室。如今柳姐儿虽然相貌上普通了些，但好歹也清秀可人，可是那做事的本事真是叫人佩服得无话可说，曲夫人自认为自家几个儿媳妇都不如。所以她早已经跑去苏染跟前，想要把她求给自己儿子。可是苏染却说，柳姐儿的终身得她自己做主，她不管。曲夫人也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去向柳姐儿示好了。

    而徐明因为和黄氏的渊源，这次自然也来参加安哥儿的婚礼了。只是从过来到婚礼结束，他都默默的坐在一角。柳姐儿又在后院招待女客，和他之间并无交集。

    不过，苏染可不相信他就会这么放弃了，所以她特地交代过丫鬟小厮们要看好了这个人，结果谁知道……哎！她那个娘啊！

    匆忙赶到柳姐儿的院子，她就已经听到一连串高扬的吵闹声传了出来。

    “姓徐的你放手！我已经和你和离了，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过放你出来走走散散心，谁说我们和离了？和离书你可有？”

    “虽然现在没有，可是马上就能有了，只要你在上头按个手印就能奏效！”

    “黄柳儿，你别太过分了！你抛夫离家，你看看都已经多长时间了？你要耍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那到了限度你就别忍了啊，你休了我啊！我巴不得你休了我！”

    “你……你跟我回去！我再不会放你在外头招蜂引蝶了！”

    “你放开手，我不跟你走……”

    这才走进院子去的几步距离，两个人就跟放箭似的，嗖嗖嗖的冒出来这么多话。

    当苏染走进去了，她就看到柳姐儿已经被徐明给拽到院门口了。要不是柳姐儿双手死死抱着院子门口一棵大树，否则她只怕早已经被徐明给拖出去了。

    黄氏站在一旁，她急得不行，又是劝这个，又是拉这个，却都不凑效。到最后，她只能急得跺脚直哭。

    “把他们给我分开！”苏染一声大叫，再走过去给黄氏擦擦眼泪，“娘，你别哭了。”

    黄氏可怜兮兮的抬头看她。“染姐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苏染颔首。

    黄氏顿时脸垮得更厉害。“我也没想到他们会闹成这样。我本来是看他一个人在那喝酒，孤零零的模样好可怜，就想劝劝他。结果他就求我帮忙，让他见柳姐儿一面。我就想着，他们是夫妻，有误会当面说开就好了，就偷偷带着他来了这里。结果谁知道……”

    她吸吸鼻子，眼泪又掉下来了。“谁知道，他们俩话没说两句，就吵起来了！”

    “而且，你也没想到徐明会对柳姐儿这么凶吧？”苏染轻声问。

    黄氏点头。“他对柳姐儿太凶了，我看着都怕！”

    知道怕就好，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站到徐明那边去。

    苏染又宽慰了她几句，那边的徐明和柳姐儿就已经被拉开，两个人激动的情绪也因为苏染的到来而平静下去了不少。

    只不过，当看到苏染回转头来看着自己的时候，徐明眼中还是浮现出一抹怒意：“镇西王妃，你害得我们夫妻分离这么久还不够吗？你到底还想干什么？”

    苏染还没说话，柳姐儿就已经主动跳了出来。“这事和染姐姐没关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要是再无缘无故把责任往旁人身上推，那好，我现在就走，到一个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徐明眼神一暗。“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给了你好几个月的时间调试心情，你的脾气难道还没闹够？”

    “闹脾气？你觉得我这么做只是在闹脾气？”柳姐儿轻笑，“那你是不是还指望着我再这里调试好了心情，好回去欢欢喜喜的接受你和绿萝的好事吗？”

    徐明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柳姐儿立即摇头。“你就别做这样的美梦了。我早说过，徐家里头，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既然现在你坚决要留下她，那我走。那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黄柳儿，你别太过分了！”徐明咬牙切齿的低吼。

    柳姐儿下巴高抬。“姓徐的，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姐姐、姐夫他们都在这里，他们都是帮我的！你再敢欺人太甚，我这就叫人把你给赶出去！”

    徐明一顿，他突然态度一转。“你果真决心丢下两江那边的事情什么都不管了？就连你爹娘、你弟妹都不管了吗？”

    柳姐儿神色一动。

    “我爹娘他们怎么了？”她忙问。

    终究是自己的爹娘，她再怎么不喜欢他们，心里也还是牵挂着他们的。

    徐明却不再多言，只淡声说：“你既然要和我和离，那他们就不是我岳父岳母了，我干嘛要管他们的事？”

    “你！”柳姐儿气得直瞪他。

    苏染此时慢悠悠的开口：“柳姐儿，你别被他牵着情绪走。你爹娘弟妹都没事，我们在两江也不是没人。他们要是真有什么，必定会回来告诉我们的。”

    柳姐儿恍然大悟，她顿时更气愤了。“好啊姓徐的，你又骗我！你给我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你，以后你休想我再信你任何一句话！”

    说完，她直接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徐明也是脸色一变，他赶紧大喊：“那黄瑶呢？她现在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讨饭，还老有地痞流氓去欺负她，想占她便宜，你也不管了？”

    柳姐儿脚步一顿，但马上她就继续抬脚往里走。

    她说话算话，再也不信他的哪怕一个字了。

    前脚柳姐儿刚走，后脚徐明那满身汹涌的气势就消散如烟。连带他的整个人都几乎垮了下去。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看着真是心疼。苏染明白为什么黄氏会被他骗了。

    看看黄氏，她俨然又已经被徐明表现出来的这副模样给弄得心疼得不行。不过这次苏染可没给她发善心的机会，她一把拉上黄氏：“娘，咱们走，去看看柳姐儿。”

    紧接着她又吩咐下去：“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咱们王府不欢迎他。”

    “是！”几个粗壮的仆妇立即上前。不过她们一开始也算客气，只主动劝着徐明，“徐老爷，您请吧！”

    徐明回头看着苏染，那眼神中依然有几分不甘。“为什么？”他沉声问。

    苏染也静静看着他。“因为我看不惯你这样，更不乐意看到我娘被你给耍得团团转。现在给你给教训，也是你自找的！”

    徐明不语，只是双眼里愤恨更浓。

    苏染淡笑。“你不用这样看我，你最好还是在心里权衡好，你到底要谁吧！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你就不用指望了，柳姐儿不会屈就，我也不会让我妹妹屈就。”

    “哦对了！”她马上又想起一件事，“这个月底，我们就要去西北了，柳姐儿已经决定和我们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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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就当看戏了

﻿    徐明听了，他立即抬头，双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染却是勾唇一笑。“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你来不来得及把事情给办好？不过，如果你本来心里就已经决定要留下绿萝的话，那这事倒是好办。”

    说完了，她就拉着黄氏进屋去了。

    仆妇们不用再请，徐明就已经转身走了。

    “染姐儿……”黄氏跟着苏染往里走着，她还有些惴惴难安。

    苏染回头冲她笑笑。“娘你也别太紧张了。这次徐明既然来了京城，我早料到他会来找柳姐儿。只不过，我没想到他的执念居然这么深，又不肯对柳姐儿不放手，却又不肯割舍绿萝。他想世事两全，成全自己的心愿，可是这成全却是建立在伤害柳姐儿的基础上的。柳姐儿又没有做错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委曲求全？”

    “可是，他们俩分明都是两个可怜人。”黄氏小声说。

    “的确，都是可怜人。但就是因为如此，他们要伤害的话就只能选择一个伤害，一次伤害完了，以后的事情就都好说了。不然，现在柳姐儿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回去，她心里一直不好受，以后和绿萝之间也少不了龃龉。她也不是善于隐忍的人，那么和徐明肯定还有折腾的。而且，以后要是柳姐儿和绿萝真对着干起来了，他又该怎么办？这又是一层伤害，何必哩？”苏染摇头。

    黄氏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说得也是。亏得柳姐儿这次没妥协，不然以后她们回去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哩！柳姐儿不回去挺好的，明哥儿他就回去和绿萝好好过日子、报恩去吧！柳姐儿跟咱们走，大家相安无事。再等两年，咱们再给柳姐儿找个人家嫁了就行了。”

    怕就怕，以徐明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是不会对柳姐儿放手的。苏染心里暗说。

    两个人到了柳姐儿房门口，就听到紧闭的门扉内传来柳姐儿伤心的哭声。黄氏连忙就退后一步：“今天这事都是我闹的，我对不起柳姐儿，我没脸见她。染姐儿你进去劝劝她吧，我就不去了。”

    “好，娘您就先在这里等着我，千万不能再去见徐明了！”苏染郑重其事的吩咐她。

    黄氏连忙点头。“我肯定不去！”

    苏染这才进去了。

    柳姐儿回来后就扑到床上，早哭得身子都在颤抖，竟连苏染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还是苏染推了她一把，她才惊得坐起来。

    “染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赶紧擦擦脸上的泪痕。只是眼泪掉得太多，今天为了招待客人她脸上还施了些脂粉，如今脂粉被泪痕冲刷得乱七八糟的，就叫她这张脸看起来怪异得很。她再一抹，那画面就更好看了。

    苏染按住她的手，自己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才轻声问：“你很伤心？”

    柳姐儿吸吸鼻子。“好歹也和他夫妻两年，这两年间我们相处得挺好的，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和他一起过一辈子的计划了。结果谁知道……不过姐姐你放心，我也就悄悄的哭两鼻子，伤心过后就没事了。这一次，我是肯定不会回头的！”

    “其实，他说的关于瑶姐儿的消息是真的。”苏染突然说。

    柳姐儿又一愣。

    苏染低叹口气。“不过，那些地痞流氓没能伤害到瑶姐儿。徐明一直派人跟着瑶姐儿她们母女，每天还会叫人去给她们一些钱，好歹够她们吃饭。”

    “哦。”柳姐儿点点头，“他这么做是为了我，我知道。可是，我也不会因为他干了这件事就跟他回去，我没那么傻！”

    “你心里明白就好。”苏染拍拍她的肩膀，“我告诉你这个，也不是为了让你心软。他心里有你，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你而帮扶你的亲人，这是事实，我不想瞒着你。但具体知道这些后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我知道，谢谢染姐姐，我现在好多了。”柳姐儿又胡乱擦了把脸。

    苏染看着她脸上瞬息又多出来好几条红一道灰一道的痕迹，她无奈的垂下眼帘。“好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家里还有许多事情，接下来半个月咱们都够忙的。”

    柳姐儿忙不迭点头。

    苏染这才出去，就见小丫鬟又过来了。“王妃，徐老爷已经走了。”

    “嗯，知道了。”苏染颔首。

    黄氏脸上又浮现几分不忍。“染姐儿，这事要告诉柳姐儿一声吗？”

    “不用了，柳姐儿心里早就猜到了。”苏染摇头，就抬脚出去了。

    先送黄氏回屋，苏染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房间里亮着灯，李二正在等下查阅着西北舆图。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又吵了一架，不了了之呗！”苏染摊手，“我本来还以为闹腾得最厉害的会是瑶姐儿夫妻俩哩，结果现在才发现，越是不爱闹腾的人一旦闹腾起来，那架势才叫惊人！你等着看吧，这事情还没完，回头天知道这两个人人还能折腾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那就让那个他们折腾好了，咱们权当看戏。”李二说着，一把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苏染也是累得不行了。她在李二身边坐下，就看到眼前除了舆图外，还有许多关于西北的书籍，密密麻麻的摆在那里，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干脆不看了，只回头问他：“都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男人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

    苏染立即嘴角一勾。“我也准备好了。”

    而后，两个人慢慢朝对方那边靠近，最后额头抵着额头，近距离的看着对方，双方眼中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浅浅笑意。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一对新人起床认亲。

    安哥儿昨晚上当了新郎官，今天看起来意气风发，就连身上那跳脱的性子似乎都淡去了不少，渐渐开始有几分沉稳的味道了。

    他媳妇童氏是个明快爽朗的姑娘。不过今天第一次见婆婆还有大姑姐大伯等人，她还是羞羞答答的。人站在安哥儿身边，她又被映衬得娇小可人，叫人看着真是忍不住的喜欢。

    因为是见安哥儿媳妇，洛欢今天可算是从佛堂出来了。为了不扫一对新人的兴，她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身上穿上了鲜亮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上头还点缀了一点金银首饰。只是那脸色却是蜡黄蜡黄的，双眼也无神。人虽在坐在那里，那神却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有手里一串念珠还在不停拨弄着。

    苏染看着这一幕，她心口又不禁一缩。

    老天爷可真够心狠的。曾经的娇娇女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地面，全哥儿这个被所有人看好的人，竟然也沦落到要去肃州下面的一个小县做县令。这对夫妻真够命苦的。

    不过，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们俩还是不离不弃，这又让她倍感欣慰。

    而且看全哥儿的面色，他依然平静无波，分明并不怨天尤人，只是平静的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只是那时不时的朝洛氏那边投去的目光还带着深深的关切。想必等到了肃州后，没了旁人在，他们又能慢慢修好，然后再相互扶持着打拼出一番新天地。

    如此想着，她又不禁回头看看李二那边。

    不止是心有灵犀还是怎的。正当她看过去的时候，李二也正好扭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苏染顿觉心里暖暖的。

    她不由嘴角弯弯，冲他漾开了一抹笑。

    李二见了，他也努力的把嘴角往上勾了勾，当做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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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几拨拦路人

﻿    苏家亲朋并没有多少。这次安哥儿成亲又着急，两江省那边的亲戚都没来得及赶来，所以今天的认亲礼很快就完成了。

    安哥儿现在也是官身，人又成亲了，自然就要分出去自己单住了。只是他的将军府还在修建中，他也舍不得这么快离开哥哥姐姐，所以就厚着脸皮带着童氏继续住在王府里，打算等苏染他们离开后再搬出去。

    苏染也就趁机把童氏带在身边，抓紧时间把所有能教给她的东西都教了。

    除此之外，她还带着童氏往静仪长公主府上、还有曲家以及静仪长公主的三个儿子府上都走了一趟，介绍童氏和她们认识，顺便也恳请她们在必要时候帮衬她们小夫妻一把。静仪长公主等人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分别的时刻到了。

    全哥儿是去下头做知县，这在京城并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洛氏现在又是这么一番模样，他也不乐意大操大办。所以，也就在一个清晨，他带着洛氏还有孩子来给黄氏磕了个头，一家人就登上一辆普通的马车走了。

    苏染和李二也不欲把排场弄得太大。再加上安哥儿成亲的教训，他们对外放出话去要在全哥儿走后第三天离开，但实际却是全哥儿他们走后第二天，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轻装简行的出发了。

    因为肃州苦寒，西北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黄氏这次就留在京城，和安哥儿他们先过着。等全哥儿那边安顿好了，他再考虑派人来接黄氏的事宜。

    也就是说，黄氏要接连送走两个孩子。

    她自然不舍得，在苏染离家的时候她拉着苏染的手哭了半天，死活不肯放手。

    最终还是安哥儿抱着黄氏，死命的拽着，才终于叫黄氏松开手了。

    苏染和李二连忙就带着孩子们上了车，再叫车夫赶车赶紧离开。

    呼！

    坐在马车里，苏染才算松了口气。“幸亏咱们没打算让娘他们送我们到城门口，不然还不知道娘要哭成什么样哩！到时候一旦闹大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嗯。”李二颔首，“就是要委屈你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李二今天也放弃了骑马，这么高大的一个人屈居在马车里头，看起来真是委屈得不得了。苏染觉得她的生存空间都被大大压缩了，她现在连呼气都小心翼翼的。

    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苏染就觉得心里一暖。她微微一笑：“没事，也就少和娘相处了一点时间罢了。全哥儿的地方其实也算在你的管辖范围之内。以后等他们把娘接过去，我就能过去看娘了。”

    李二点点头，也就不多说了。

    掩护得极好的马车顺利经过了城门，再往前行进了十里地，车夫突然勒停了马车。

    “怎么了？”苏染问。

    “有人在等着我们。”李二沉声说。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掀开车帘率先跳下去了。

    苏染也透过掀起的车帘往外看去，就见到几辆马车、以及几匹毛光发亮的马儿停在前方不远处。

    随即，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镇西王你可真是低调啊！这次前往西北赴任，你竟是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叫任何人来给你送行了吗？”

    这声音苏染不算陌生，她立即就分辨出来了——这是太子殿下。

    李二也立即对她的猜测给予了肯定。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他上前一步对太子行礼。

    既然太子殿下来了，苏染自然不敢在马车上耽搁。她立马下车来，带着后车里下来的孩子们一起对太子行礼。

    “镇西王妃免礼，诸位爱卿都免礼！”太子连忙摆手，如此亲和可人。

    而且，今天不止太子来了，太子妃、静仪长公主、乃至洛氏孟氏丘氏几个人都来了。

    李二留下和太子、泰安侯几个人叙别，苏染就被叫去了静仪长公主跟前。

    “你这孩子！”见到苏染过来，静仪长公主就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要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了不对赶过来，你们是不是就真要一声不吭的走了？你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良心？”

    苏染浅笑。“反正都是要分别的，那道别不道别又有何区别？我们也不是不回来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平白浪费那几滴眼泪？”

    “谁说我和你道别要掉眼泪了？”静仪长公主不悦低喝，可是那眼圈分明已经红了。

    苏染连忙握住她的手，又劝了她好几句，静仪长公主的眼泪才没掉下来。

    他们这边说着闲话，那边的李二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竟然引得太子开怀大笑。

    “镇西王你的确有才，孤佩服之至！看来以后孤还有许多事情要向你请教，你可不能因为远在边关就将孤的去信置之不理！”

    “太子殿下说笑了。您的来信，微臣必定来之必回。”李二沉声说。

    “那好，你的话孤记住了！”太子颔首，“罢了，你们急着赶路，孤也就不多浪费你们的时间了。不过临别之前，孤还是要送你们一份别礼。”

    说着，他回头对左右吩咐：“把东西牵过来！”

    几个穿着青衣短打，但是身形却高大威猛的年轻人立即就把旁边那几匹马给牵过来了。

    “这几匹马乃是孤送给镇西王以及两位小侯爷的礼物，还望镇西王笑纳。”太子笑说。

    李二眉头微皱，但还是冲太子弓手。“微臣多谢太子殿下赠礼。”

    “好说好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镇西王你们安然抵达西北，然后率领将士们将我朝疆土坚守稳固，那这几匹马孤就送对了！”太子大小，又叫人送来美酒，他亲手给李二斟上。

    几个人喝过了送行酒，太子就不再多话，直接对他们放行了。

    苏染和和静仪长公主她们喝了几杯酒。只是临分别前，静仪长公主却还是没忍住，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苏染好生无奈。

    没想到，她逃过了黄氏的眼泪，却没逃过眼前这位长辈的眼泪。看来她就是注定今天不能安安静静的离开吧！

    连忙又劝了静仪长公主几句，吴氏妯娌几个也上来劝，好容易才让静仪长公主把眼泪给收了回去。

    等再做上马车的时候，都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眼看太子一行人的身影都已经被甩在身后老远，苏染才问李二：“太子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他就是向我讨教了一些用兵之道。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说得他开心了，他就又是笑又是送我东西的。”李二淡声说。

    苏染抿唇。这无外乎就是太子拉拢他的一个手段罢了，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他们都要走了，太子有所表示也是情理之中。

    马车再往前走上约莫十里地，却突然又停了。

    “又是谁？”苏染已经无奈了。

    她看着李二，却见李二也拧着眉。

    “我没听到说话声。”他说，“只有一点轻微的呼吸声，那节奏也控制得极好，我分辨不出来。”

    苏染的眉心也不由皱了起来。

    “还是去看看吧！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就是了。”她说着，主动掀开了车帘。

    车帘乍一掀开，一张俊美的面孔就出现在了眼前。苏染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里也跟着晕眩了起来。

    “华儿。”她轻声叫道。

    李二也紧跟着她往外伸出脑袋，就见正横着马挡在他们前头路上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荣王？

    只见这个少年身着一袭宝蓝色华服，一头长发挽起，用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固定住。他跨坐在马背上，就显得身姿修长，气度不凡。哪一点跛脚的小缺点自然也被完美的掩盖了下去。

    听到苏染叫出声来，马背上的少年扁扁嘴。“我不去见你，你竟然就真的不来见我了，你好狠的心！”

    这委屈巴巴的模样，跟个惨遭抛弃的怨男似的，让苏染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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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为了让你回来

﻿    苏染好生无奈。

    明明是他生她的气了，觉得她又要丢下他不管，所以就是避而不见。她想了多少法子，叫人传了多少好话，他都不听，她也是没法子了，才作罢了。结果谁知道，现在他却倒打一耙，反倒怪起她来了！

    只是，看着这个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少年，苏染是怎么也和他生不起气了。

    “我错了。”她真诚的低头。

    少年才低哼了声。“好吧，看在你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到底该谁原谅谁啊？苏染很想说。

    那边的少年说完话顿一顿，才又接着说：“不过今天我过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你的茬。”

    苏染嘴角抽了抽。

    这还不叫找茬？你分明都已经找了！

    “我这次过来，是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他淡声说。

    苏染眉梢一挑。“什么事？”

    “我要成亲了。”

    嘎？

    这还真是个大消息！苏染一惊过后，赶紧就问：“什么时候的事？定的是哪家的小姐？为什么这个我一直都不知道？”

    刚才和静仪长公主说了半天的话，她也没听静仪长公主透露半分啊！

    “就是刚才定下的，御史侯昌林的长女，是我主动去向皇上求的。”少年慢悠悠的回答她。

    “侯小姐？”苏染仔细搜索一下记忆，发现那位侯小姐她见过几次，的确生得不错，人也知书达理，配他倒也不错。她才点头，“那挺好。皇上他答应了吗？”

    “当然啊，我亲自去求，他怎会不答应？”少年嘴角往左边一扯，露出四颗洁白的牙齿，“也正是讨得皇上同意后，我才特地过来告知你这个消息。”

    苏染连忙点头。

    李二可就没苏染这么好糊弄了。他直接问他：“除了这个消息外，你还有什么话也一并说了吧！”

    少年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李二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他根本就不怕他的冷眼。

    少年当然也知道这个人脸皮有多厚。当然，他自己的也不薄就是了。

    两个男人目光在半空厮杀一阵，最终还是少年经验不足败下阵来。他不情不愿的开口：“姐姐你知道的，皇族子弟成亲，从定亲到下聘等等六礼完成，再到成亲，时间少说也要一年。这一年时间足够你们在西北站稳脚跟了，那你站稳脚跟后就要记得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呃……原来折腾了半天，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而且，为了让她确定能够回来，他竟然把自己的婚事都给搭进去了？

    苏染简直哭笑不得。

    她赶紧跳下马车，再对李二吩咐。“把他给我从马上揪下来！”

    李二立即招办，长臂一伸就把这个少年从马背上给揪了下来。

    刚才还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少年，转瞬间就跟丧家之犬一般，被李二提着脖子送到苏染跟前。苏染也毫不客气，一把就揪上他的耳朵。“你个臭小子，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我还当你这些年长进了不少，结果你现在还是这样！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哎呀呀姐姐你别揪我耳朵，疼啊疼啊疼啊！”少年一连声的惨叫，却只能叫苏染下手拧得更厉害。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李二按着他不许他躲，他就被苏染拧了个爽。

    到最后，少年疼得眼泪汪汪的，好容易才逃脱了苏染的魔爪。

    可他不舍得恨苏染，那就只能把责任都推到了李二身上。于是，他又捂着耳朵恨恨的瞪了李二好几眼。

    李二视而不见。

    苏染发泄完了怒气，在看到少年这泪光闪闪的双眼，以及红彤彤的耳朵红彤彤的鼻子，她又心软了。

    “你这孩子……哎！”她无奈摇头，一边掏出帕子帮他擦眼泪，一边低叹，“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能就这样拿来随便开这等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啊！皇后不是已经给我拟定了选妃的范围了吗？我也是仔细看过了，觉得那么多女人里头，也就那一个我看着还算顺眼，那就选她呗！正好，现在把亲事定下，一年后成亲，还能叫你回来观礼，一举两得。”少年好委屈的吸着鼻子说话。

    苏染又无言了。

    少年就又趁机往她身上蹭了蹭。“反正这事已经定下了，你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就说你到时候回不回吧！”

    “回！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吗？”苏染无奈的说。

    少年就开心的笑了。“我就知道，姐姐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婚期定下后，我就派人告诉你。明年你一定要回来观礼，不然我就算叫人去绑，都要把你给绑来！”

    他这话一出口，就引来李二的怒视。

    少年却冲他吐吐舌头：“不信啊？那咱们就走着瞧啊！”

    说完，他就蹦回到马儿边上，一个翻身利落的上马。“好了，我就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走吧走吧！”

    然后，都不等苏染他们先走，他自己就已经策马跑远了。

    苏染鼻子也不禁酸酸的。

    “他这是怕再留下去，就不舍得放我走了吧？所以他自己才先跑了。”她轻声说。

    李二现在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他一把拉上苏染：“上车吧，该走了。”

    只是送了苏染上车，他却没有再去车上。

    “现在已经出了京城将近三十里，没有人会再来拦着了，我还是骑马吧！”他说。

    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小家伙也在马车里坐得憋闷得不行。现在看爹都已经翻身上马了，他们也在马车里坐不住，都趴下车来翻身上马。

    在他们的带领下，就连晓姐儿和珠姐儿两个小丫头竟然都耐不住寂寞，叫着要去骑马。苏染气不过，赶紧叫人把她们俩连同早姐儿一起抱来自己身边，亲自看着她们，两个小丫头才算消停了。

    接着上路，接下来的路途可算是安宁了下去。

    他们从京城往西北走，一路途径天津、石家庄，走了大半个月后，大队人马到达太原。

    此时天色已晚，他们就在太原的驿站歇息了。

    这一路奔波劳累，时间又是夏末秋初，天气炎热，苏染日日坐在马车上颠簸，身子都快散架了。好容易身子挨到床，她赶紧就闭上眼，抓紧时间休养生息。

    只是到了半夜，他们的小院子门却被人给叩响了。

    “启禀镇西王，刚才驿站外头来了个人，自称姓徐，说是来找你们的。”驿丞小心翼翼的通报。

    李二听后点头。“让他进来吧！”

    驿丞连连点头，赶紧折返回去将人给带进来了。

    驿站不大，他们这么多人都被安置在一个小院子里。现在外头有动静，苏染一行人就都被惊醒了。

    苏染迷迷糊糊的披着衣裳走出来，就见柳姐儿早已经出来了。

    “是他吗？”她问李二。

    “应该是。”李二颔首。

    柳姐儿就冷下脸。“我和他把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为什么还要追到这里来？他就是非逼着我隐姓埋名远走高飞才行是不是？”

    “当然不是！”

    她话音刚落，正随着驿丞往里走的徐明赶紧接话。都等不及驿丞带路了，他三步两步跑到柳姐儿跟前：“我错了，你跟我回去吧！绿萝我已经给她找了个人家嫁了，以后她的吃穿用住还有儿女我都会照料到，可是除此以外，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关联，我也不会再见她。”

    柳姐儿立即顿住了，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回头，求助般的看着苏染。

    苏染则是低叹口气。

    “你说的是真的？”她问徐明。

    徐明点头。“那是自然，不信你们只管派人去查。”

    他双眼明亮，神情坦然，的确不似作伪。

    苏染再看看柳姐儿，就拉着她回房了。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她。

    柳姐儿咬唇不语。

    苏染就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跟他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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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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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进入西北

﻿    “姐姐……”柳姐儿还有些不舍，

    苏染却笑着，“你一直等着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现在他权衡利弊之后，决定还是要你，也这么快的时间就安置好了绿萝，然后赶来接你回去，足以见证他对你的情意了，而你……这颗心难道不早在徐明出现、并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飞到了两江那边去了吗，”

    柳姐儿被她戳戳胸口，立即脸颊飞红，“姐姐，你笑我，”

    “这是好事啊，我为什么不笑，”苏染笑得更开心了，

    柳姐儿眨眨眼，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染就又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很晚了，睡去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哩，”

    只不过，这次的赶路就是双方分道扬镳了，

    柳姐儿这才红着脸点点头，

    解决了这件事，柳姐儿回房去休息，李二安顿好徐明，他才回来，此时苏染早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

    听到耳边的脚步声，紧接着察觉到床褥往下深陷了下去，她才睁开眼：“都安排好了，”

    “好了，”李二给她拉上被子盖好肩膀，“现在这件事解决了，你也能放宽心了，”

    苏染顿时嘴角弯弯，她主动往李二那边靠了靠，再打个哈欠，“是啊，我能放心的走了，”

    柳姐儿这一路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小丫头分明还是想回两江省去的，现在，她达成所愿，自己也不用带一个心都不在自己身边的人远赴西北了，她当然放心了，

    这一晚，苏染睡得格外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大家一如往常的起床用早膳，早膳完毕，苏染他们蹬车继续往西北去，柳姐儿却要跟着徐明一起南下了，

    本来昨晚上都说好了的，可是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候，柳姐儿却突然反悔，她扑过来抱着苏染的胳膊：“姐姐，我不去那边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去西北吧，”

    苏染眉头一皱，就见徐明已经急吼吼的过来了，

    “?柳儿，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他大声说着，死活把柳姐儿从苏染身边拽开，塞进徐家的马车里，然后自己跳上马车，就急忙吩咐车夫赶车走人了，

    车夫也听他的话，赶紧的扬起鞭子，就催着马儿蹬蹬蹬的跑出去老远，

    苏染见状，她又忍俊不禁，“没想到他这么不自信，看他之前那德行，我还以为他对所有事都游刃有余哩，”

    “没有谁会对所有事游刃有余，”李二沉声说着，也牵上她的手，“我们也该走了，”

    “嗯，”苏染连忙点头，由他送着登上马车，

    接下来的路途，他们才算是没有遇到任何阻断了，

    只是，等进入甘肃的地界后，此时已经进了秋日，秋风越刮越厉害，卷起漫天的沙尘，一路往西而去，那风就刮得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车帘都猎猎作响，壮哥儿变哥儿两个小家伙骑在马背上，好几次都差点被大风给掀下来，

    只是这两个小家伙脾气倔，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肯放下马儿回归马车，尤其当看到前头的李二依然稳稳的立在马背上，在狂风?沙的侵袭下依然怡然自得仿佛闲庭信步一般，他们就更不服气了，他们每天坚持爬上马背，就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也不肯放弃，

    这还不够，因为近些年伐木过渡，西北的沙漠范围不断扩大，也就导致昼夜温差越来越大，苏染一行人哪里经历过这些，苏染还好，她早在李二的提醒下做好了防备，但是月姐儿、早姐儿和晓姐儿三个女孩儿终究还是太娇弱，在进了甘肃，行进了不到十天后，她们就都病倒了，

    倒是珠姐儿这个不到两岁的小丫头还顽强得很，当看到三个姐姐都病倒后，她还睁大了双眼，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模样，

    “这还真是个小煞星，就连这么大的风沙都不能把她奈何，”苏染见了不禁低声嘀咕，

    这话李二可就不爱听了，“她只是身体好，”他一本正经的强调，

    苏染连连点头，“是是是，珠姐儿就是身体好，看来，咱们是不用担心她不适应这边的环境了，”

    本来还以为最受不了西北干燥气候的孩子会是年纪最小的珠姐儿哩，结果没想到她比谁都适应得好，那她也就放心了，

    但因为有三个孩子都生病的缘故，他们一路只得放慢脚程，到抵达甘州卫的时候，时间都已经是十月了，

    此时的西北已经完全寒冷了下来，即便头顶上艳阳高照，可是站在太阳底下也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反而一阵风吹来，就能让人体会到什么叫彻骨寒凉，

    这里的阴冷简直比京城的还要更厉害上几分，

    他们一行人先在甘州卫外头的驿站和袁先生碰头，

    先他们一步来到这边，袁先生的脸经过这里的风沙打磨了几个月后，也变得粗粝了许多，不过等见到李二苏染他们一行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扬起满脸的笑：“王爷，王妃，侯爷，县主，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在说，要是再晚上一些时候，大雪封路，你们今年只怕就赶不过来了，”

    “不会，我们都计划好了，”李二沉声说，

    袁先生连忙的点头，“那是，王爷您的计划一直很周祥，不过，这边的事情我也早已经计划好了，您现在要不要听听我的计划，”

    李二正要点头，却听身边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响起：“我娘哩，”

    说话的是早姐儿，

    自袁先生进门后，她就伸长了脖子在袁先生身后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她盼望看到的身影，小丫头脸上满是失落，

    袁先生立即一笑，“你娘在王府里安排事情呢，而且，现在外面沙尘大，一路过来这里又颠簸，她不适合出来，”

    苏染听了这话，她顿时福至心灵，

    “花姐儿有了，”

    袁先生含笑点头，“是，三个月了，”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袁先生笑得这么腼腆，看来不管多厉害的人，在面对自己即将做父亲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会手足无措的，即便他现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也不例外，

    李二顿时也激动的上前在袁先生肩头重重拍了一记：“不错啊，你马上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是啊，只是我没有生养过孩子，以后少不得还要向王爷您请教请教育儿经，”袁先生虽然表现得温和，可是他的嘴角都已经快咧到嘴角后头去了，

    “这个好说，”要是别人和他说这种话，李二会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可是袁先生这么说了，他就毫不犹豫的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甚至，袁先生的话还勾起了他心中对两个女儿刚生下来时的种种美好回忆，他也莫名的开始激动，就赶紧揽上袁先生的肩，“走，咱们去里头说，对了，你现在希望要个儿子还是女儿，”

    “我还是觉得女儿好，要是个儿子，他要是学到我当年的德行，那以后肯定会折磨死人的，”袁先生乐呵呵的回答，

    两个男人有说有笑的走了，留下苏染母子几个面面相觑，

    苏染回头去看，就见早姐儿眼圈红红的，似乎要落泪了，

    可怜的女孩儿，她本来这一路就病着，这些日子才好点了，现在天天支撑着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早点见到娘亲，结果谁知道娘亲竟然还没来，

    苏染连忙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早姐儿乖，你娘她不是不来看你，你听到了，你娘马上要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以后，早姐儿也是姐姐了哩，”

    晓姐儿早霸道的上前来，她拉上早姐儿，“你哭什么呀，你当姐姐了，这是好事，这就意味着以后你也有人能欺负了，走走走，趁着还有时间，我来教教你怎么当姐姐，”

    这些年了，早姐儿一直都屈服在晓姐儿的淫威下，现在晓姐儿再拽上她，早姐儿根本不敢反抗，乖乖的就跟着她走了，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

    她又不觉笑了，“明年家里就又要添一个小娃娃了，袁先生也右后了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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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镇西王回来了

﻿    李二和袁先生两个人久别重逢，关起门来有说不完的话，

    两个人从中午聊到晚上，草草吃了个晚饭，他们继续秉烛夜谈，一点停下来歇口气的架势都没有，

    苏染也懒得故作贤惠的傻等，她自顾自的洗漱过后，就躺上床去睡觉了，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察觉到身边的人回来了，可她困得紧，也懒得睁开眼，就只往那边蠕动几下，靠在男人胸膛上就又继续睡了过去，

    李二也没有吵她，他只是紧紧拥着她，双臂收得极紧，似乎想借此发泄点什么，却又似乎是在竭力控制着什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苏染再起来，却发现袁先生已经不见了，

    “他去哪了，”苏染忙问，

    “回去了，”李二回答，“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昨晚上我们聊完后他就走了，对了，他还把早姐儿一起带走了，”

    “哦，这样啊，”苏染点点头，她明白了，

    一家人一如既往的穿衣梳洗，简单用过早膳后，正打算继续蹬车上路，没想到车马刚出了驿站，就看到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对面迎了过来，

    “下官见过镇西王、见过镇西王妃、见过北安侯、西安侯、西宁县主、北宁县主，”最前头身穿官服的人大声说着，就带着人在他们跟前跪下了，“下官甘州卫知府伍海，不知镇西王携王妃、小侯爷小县主们已然到了甘州卫，有失远迎，还请王爷王妃、小侯爷小县主恕罪，”

    这一连串称呼他能一口气叫下来，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苏染听着都不由暗暗在心里叫好，

    虽然他们这一路低调得很，可苏染和李二也早知道，越靠近他们的目的地，他们被人发现的机会就越大，所以现在甘州卫知府突然带着人出现迎接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因而李二只是冷着脸颔首：“伍知府请起，”

    “下官多谢镇西王，”伍知府赶紧又拜了拜才起身，“下官也是今天一早才得知王爷你们一家已经到了城外，下官就匆忙带着人过来迎接了，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海涵，”

    “无妨，我们也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并没有遣人提前告知你们，这不是你们的错，”李二沉声说，

    伍知府长舒口气，脸上才带上了几分笑意，“话虽如此，可是一直到王爷你们到了城外才知道你们来了，这还是下官的疏失，王爷您宽宏大量不和下官多计较，下官感激不尽，只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下官还是要竭力补偿您才是，”

    说着，他又一拱手：“现在，就让下官引王爷您进城吧，”

    李二颔首，“请，”

    “王爷请，”伍知府赶紧侧身对他做个请的手势，随即自己才翻身上马，果真主动给他们领路了，

    既然伍知府带着知府衙门里的一众人马都出动了，那么李二他们现在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甘肃地处日月王朝最西北的边界，这里的建筑大都以粗犷实用见长，就连甘州卫的城门也是如此，沿途过来，苏染他们就已经看到许多衣衫破旧、满面尘土的百姓了，现在进了城，他们就看到更多的百姓出现在眼前，这些人身上的装饰也好看了许多，只是距离京城的繁华奢侈还是差得很远，

    不过，随着他们进城来，才往前走了没多远，就见到一个粗布麻衣的老者扑通一声跪下了：“镇西王，这是镇西王啊，镇西王回来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即引发出了一波剧烈的骚动，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周围涌出来，不少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问：“果真是镇西王吗，镇西王回来了，”

    “绝对没错，我三十年前曾经目睹过镇西王的英姿，眼前这个人和镇西王一模一样，他肯定就是镇西王，”老者哭得老泪纵横，他放声大喊，

    “对，当年我也见过镇西王，他的确就是这般模样，他是镇西王，”

    更多的老人站出来，他们看着马背上昂首挺胸的李二，越发哭得不行，

    甚至还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冲着李二的方向磕起头来，嘴里更是不住的叫着：“镇西王回来了，我们西北的神回来了，以后西北又能安宁了，镇西王，您可算是回来了啊，”

    镇西王，这个称呼在西北一直是一个神话，这个苏染一直知道，只是，不身临其境，她根本不知道西北百姓们已经将这个身份膜拜到了这个份上，

    沿途的老者们纷纷跪倒，哭着磕头，壮年人们也都是从小听镇西王的故事长大的，心中对这个称呼自然存着几分敬仰，现在看到身形高大的李二坐在马背上从眼前漫步行过，如此器宇轩昂，这形象渐渐的和他们心头勾勒出来的形象重合，他们也不由的眼眶一热，跟着跪下了，

    年轻的一辈对镇西王没什么印象了，但眼看着父亲辈还有爷爷辈的都如此激动，甚至都跪下了，他们也跟着跪下，并开始小声打听关于镇西王的一切，

    于是，关于上几代镇西王的事迹、乃至镇西王府十多年前遭受的冤屈又被翻了出来，李二在京城和南边的英勇事迹也被传扬开去，

    少年人总是崇尚英雄，几代镇西王的故事已然听得他们心头汹涌澎湃，却不曾想现在还有一个活生生的英雄站在眼前，他们自然也激动起来，也都开始不知不觉的跟着长辈们磕头大喊，

    耳边充斥着百姓们的叫声，再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幕，苏染只觉得她的胸口也被连续击中了好几下，与此同时，也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从心底生发出来，

    她透过被风扬起的车帘看向前头依然坐在马背上岿然不动的李二，心里被满满的幸福和骄傲充满嫁给这个男人，她真是此生无憾，

    坐在车里的她都感觉到冲击这么大，跟着李二骑马在外的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就更不用说了，兄弟俩一开始看到这样的场面还吓了一跳，但当看到他们父亲如此镇定的时候，兄弟俩也都深吸口气，学着父亲的样子将腰杆挺得笔直，胸脯也挺得高高的，一路严肃的看着听着百姓们的哭喊，

    马车里的晓姐儿也十分的激动，

    “娘，爹好厉害，”她张大了小嘴儿，小脸上又是震惊又是欢喜，

    苏染颔首，“你爹当然厉害，不过更厉害的还是你爷爷太爷爷他们，你爹要想赶上他们，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爹肯定没问题，”晓姐儿想也不想就说，

    这丫头倒是对她爹信心满满啊，苏染笑着点头：“那肯定的，”

    其实，她又何尝不对李二充满了信心，既然选择了回到这里，那他肯定就早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了，她也有信心会和他肩并着肩，奋斗到底，

    母女俩越说越开心，可是苏染一回头，却发现珠姐儿小小的人儿坐在一旁，那小脸却板得死死的，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苏染忍不住掐一把她的小脸，“珠姐儿怎么不高兴呀，”

    “没有，”珠姐儿冷着脸回答，

    “那你这是在干什么，”苏染又问，

    “想事情，”小丫头小声说，

    虽然不到两岁，可是身边那么多哥哥姐姐围着，这小丫头不管学走路还是说话都比晓姐儿快了许多，现在才一岁半，她却已经能用一些简单的字句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苏染看着她这副模样不觉好笑，就继续问她：“你在想什么事，”

    “以后，我也会这样，”珠姐儿定定说着，小指头往前一指，正对她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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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不大受欢迎哩

﻿    苏染一噎，她连忙摸摸女儿的脑袋：“原来我的珠姐儿志向这么大，那好，娘就等着看你长大后也和你爹还有哥哥一样，”

    晓姐儿听了，她就小嘴一撅，“娘，你这叫说瞎话，妹妹是女孩，她怎么可能和爹一样，”

    “我就能，”珠姐儿下巴一抬，掷地有声的说，

    晓姐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苏染捂住嘴，“妹妹有她的志向，那是好事，晓姐儿你哩，你有什么志向，”

    “我，我要学骑马，这样以后我就能跟着爹一起骑马出去玩了，”晓姐儿立马兴致勃勃的说，

    “你这个志向也很好，不过学骑马很辛苦，你得先做好准备，”苏染笑说，

    晓姐儿不住点头，“我早准备好了，再说了，有爹哩，”

    是啊，有你爹哩，他疼你如命，又怎么会不好好教你，

    苏染笑着直点头，

    一行几乎是在沿途所有百姓的跪送下，他们一家随着伍知府的引领进了知府府，

    车马在知府府门口停下，伍知府连忙又上前来对李二行礼：“王爷，您里边请，”

    李二却没有动，

    他就骑在马背上，大掌一伸，将别在腰际的一柄短刀抽了出来，手腕翻转，一柄还没一胳膊长的短刀竟然就在他的掌控下被挽出了几个剑花，

    只是这剑花并不显花哨，反而是引得一阵炫目的寒芒闪过，令人肝胆俱寒，

    而后，将短刀高高举起，李二沉声高喊：“我李元普，老镇西王李溪之重孙，第二代镇西王李毓之孙，镇国公李庄之子，今天代表镇西王府，又回来了，”

    粗犷的声音被突来的一阵大风刮出去，瞬息传到了远方，

    之前一路跟着他们走过来的百姓们听到这个声音，老人家老泪纵横，壮年人和青年人却是热血澎湃，

    “镇西王，镇西王回来了，”

    他们乱糟糟的喊着，刚站起来的人就又跪了下去，很快，那乱糟糟的叫声也迅速统一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高喊，

    一声声的叫喊声几乎震破天际，不住的朝远处传扬开去，

    一阵阵的声波传入耳中，苏染的眼睛也变得热热的，

    现在，她总算是见识到了镇西王的魅力，也彻底明白了徐家一门在西北的存在意义，

    李二才不过一句话，就引得百姓们如此激动，就连伍知府等人都深受震动，伍知府差点都跟着百姓们跪下去了，

    最后，还是李二一抬手，“今日我刚归来，没想到就受到乡亲们如此盛情相迎，多谢你们还记得我们一家，乡亲们的恩情我李元普铭记在心，日后，我一定会用自身本事做出成绩来，好生守护我日月王朝的疆土，守护你们岁岁无忧，李元普在此立誓，你们只管记住这句话，以后时刻监督我，”

    “好，我们信您，您是镇西王啊，”百姓们又接二连三的大叫起来，

    伍知府一行人见状，他们的脸色就变得更好看了，

    知府府门口的热闹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李二的要求下淡了下去，

    李二继续骑马进了知府府，苏染母女几个自然是坐车进去的，

    到了车马厅，苏染下马，伍知府夫人立即迎了过来，

    刚才外头的热闹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是坐在屋子里也听得一清二楚，因此，她心里对苏染一家早大大改观，也迅速更改了应对苏染的态度，

    “见过王妃，见过两位县主，”她恭敬的对苏染母女几个行礼，再将身后的人都介绍给了苏染，这些人当然就是知府衙门内主簿、师爷等人的家眷了，

    苏染一一对她们点点头，就被伍知府夫人一行人簇拥着进了后院，

    西北地区民风粗犷，男女大防并不严格，所以进了后院后，苏染她们并没有和李二父子分开，而是一起被引到了后厅，

    伍知府夫妻好意相邀，苏染和李二也给足了他们面子，那边伍知府和李二说话，这边伍知府夫人也带着人和苏染攀谈起这一路过来的见闻，

    听苏染说起他们不怎么能适应这边的气候，伍知府夫人连忙点头，“这里气候的确恶劣，尤其近些年人口越来越多，人多了就要盖房子、要烧柴火啊，有些民众就开始乱砍乱伐，不管官府如何下禁令、怎么派人去监督巡视，他们总能钻到空子去偷偷的砍伐，这些年下来，多少树林都被砍秃了，一没了树林，那就没了防风固沙的东西，大风一吹，沙尘漫天，气候就更恶劣了，我们也是无奈啊，”

    “可不是吗，知府大人这些年为了阻止百姓们砍伐树林，不知道费了多少心力，只是官府人手就那些，我们又要抵挡蒙古人的进攻，又要盯着百姓的举动，简直分身乏术，我家那位还天天都在家里唉声叹气呢，”主簿夫人连忙接话，“不过还好，现在镇西王回来了，镇西王就是西北的神，只要他说一句话，保证百姓们都不敢再乱砍乱伐，”

    苏染听得差点笑了，

    李二被吹嘘得再神，他也只是个人啊，而且，百姓们就算心里再尊崇他，可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们又哪会管别人怎么说，那当然是要先满足了自身最基本的吃住要求再说，

    这个主簿夫人却生生将这个难题推到了李二头上，这就不得不叫她深思了，

    苏染淡淡看一眼主簿夫人，再看一眼伍知府夫人，就发现主簿夫人正眼巴巴的看着她，伍知府夫人则是满面含笑，端的是温柔和善，却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哦，原来她们就在这里等着她哩，

    苏染淡笑：“如何管理百姓的言行举止，我记得这是知府还有县令的职责，我们这次来西北是领军的，这些老百姓的事情似乎我家王爷也插不上手，”

    伍知府夫人依然淡淡笑着，主簿夫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了，

    “王妃，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这件事不就是王爷动动口的事吗，王爷只要随便说两句，这成果却是利国利民啊，”她白着脸说，

    苏染嘴角轻扯，她正要说话，晓姐儿已经开始跺脚了：“你这个人坏死了，你们自己没用，连自己分内的事都干不好，干嘛还非要逼着别人来给你们帮忙，别人不帮，还跟别人对不起你们似的，这世上人多得是，你们要是办不到，那就滚一边去，让能办得到的人来办不就行了，”

    这丫头是个暴脾气，又被李二惯着，火气从来就不小，因而现在她说话也一点都没压着脾气，那声音也大得很，

    这下，不止主簿夫人脸色刷白，伍知府夫人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甚至于那边的男人们都听到了，李二立即中止了和伍知府的谈话往这边看过来，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更是已经站了起来，

    “怎么了，”壮哥儿问晓姐儿，

    身为大哥哥，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弟弟妹妹们，

    晓姐儿正要说话，伍知府夫人赶紧就说：“没什么，就是大人间开个玩笑，结果小孩儿却当真了，”

    “你们说你们男人没本事，连百姓都管不住，这是笑话吗，”晓姐儿大声问，“可是这种笑话以前我没听过啊，我娘从没这么说过我爹，”

    伍知府夫人张张嘴，她说不出话了，

    伍知府闻言脸色也是一变，他赶紧过来打圆场：“下官也才来西北没几年，自然在有些方面都做的不好，这个下官从来不会否认，不过，下官一直在努力改正，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着话，他忙对伍知府夫人使了好几个颜色，

    伍知府夫人才低下头，“夫君说的是，夫君的确是有不足的地方，可是我们一直在自己努力改正，现在我们和王妃说起来，也只是陈述现实，我的夫君自然是比不上王爷的，”

    这不甘不愿的模样，叫苏染迅速摸清楚了一个事实他们一家的到来，可是很不受这些人欢迎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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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回营

﻿    想来也是，

    距离镇西王府在西北叱咤风云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十多年的时间，都足够发生多少事了，这个时间也足够一方势力重新在这里扎根发芽了，

    虽然当年镇西王府覆灭后，皇帝立即派了自己的心腹过来接管西北军事，这心腹不出意外正是皇后的娘家孔家人，现在新帝登基，为镇西王府翻案，那么孔家自然就作为当初的帮凶，一并被新帝连根拔起，不然，他们也腾不出来位置给李二，

    只不过，最大头的孔家被拔走了，下头那些势力却依然在盘踞着，他们好容易才抓紧时间给自己发展出了相应的势力，那又怎会任由李二带着镇西王的名声席卷而来，把他们又给狠狠的踩下去，

    以后，李二少不了又要和他们博弈了，

    只是，再怎么不欢迎，这些人现在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有了这一出后，伍知府夫人一行人说话都小心多了，主簿夫人也彻底住口，其他人更不敢再对苏染发难，

    至于男人那边，有了李二之前在外头大街上表现出来的那一出，他们又哪敢轻视这位十多年后重新回归的镇西王，

    因此，接下来的谈话还算顺畅，苏染一家人留在知府府上用了午膳，然后就告辞了，

    伍知府本还想留他们住一夜，可是李二拒绝了，“这里距离甘肃镇不远了，现在启程，也就两三个时辰就到了，”

    伍知府也就不再强留，不过，他又打算亲自送李二过去，却又被李二给拦下了，

    “你还是先办好眼前的事，”他沉声说，

    伍知府眼神微闪，连忙点头：“王爷您教训得是，下官知道了，”

    如此，伍知府还是又准备了一支队伍护送他们，自己也一直送他们出了城门，远远的看到他们的车马走远了，他才立即又翻身上马折返回去，

    伍知府夫人已经在屋子里坐立难安多时了，等到伍知府回来，她赶紧上前：“老爷，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谁能料到，都过去十多年了，镇西王在西北的影响力还这么大，而且这个人还这么厉害，刚来就懂得利用民意为自己扬名了，”伍知府眉头紧皱，也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这事你告诉那边了没有，”

    “前脚他们刚走，后脚我就已经写了条子叫人送过去了，”伍知府夫人忙点头，

    伍知府才松了口气，

    “好歹咱们先一步试探了一把他们的底细，那么他们那边有所准备，必然也已经商量出应对之法了，”

    “是啊，这样的情形一开始我们不也都料到了吗，现在只是出现了最担心的状况而已，可是事情总是有解决之法的，一步一步慢慢来，一定没事的，”伍知府夫人赶紧就说，

    只是，在见识过今天那几番景象后，她现在说得底气全无，

    伍知府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个镇西王，这个镇西王妃，还有他们那群孩子们……哎，”为什么从大到小，他觉得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还有那个袁玮，”说起袁先生，他更是咬牙切齿，

    可见这几个月来，他和袁先生打交道吃了不少亏啊，

    这边的一群人都被打击得不行，那边的苏染一行人却是越来越亢奋了，

    出了甘州卫，他们再往前走，就发现路边又变得萧条了起来，继续往前走上两个时辰，才隐隐有看到几个零星的村庄出现在眼前，

    村子很小，里头也就几十户人家，那房子也垒得小小的，都是用黄土搭成的，和昏黄的天际连成一片，却莫名的令人肃穆，

    苏染就想起了李二之前和她说过的话“西北那边的风貌和两江省截然不同，那里的资源要比南边少太多了，百姓一年到头都看不到多少草木，生活也分外困苦，那里的房子也是，墙壁的主要作用就是防风，并不是为了美感，你到时候看了可能会失望，”

    他用那么饱含深情的话语向她介绍了他生长的地方，她又怎么会失望，现在亲眼见到了，苏染只觉得对他的祖辈们更钦佩了，

    一门四代在这个地方扎根，辛苦经营，这是需要多大的决心和耐力，而且，他们还做出成绩来了，

    如今，李二传承祖辈的夙愿，继续来这里经营，守护国门，她只会为他自豪，又怎会嫌弃，只不过日子苦点罢了，可当初在吴山村的时候，他们的日子也一样苦啊，现在再苦也不会比当初更苦了，

    晓姐儿珠姐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晓姐儿已经喝了好几碗水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扒着窗户看着外头的那和两江省还有京城里截然不同的房子，小嘴里不住的叽叽喳喳，这些景象对小娃娃来说还是十分新奇的，

    至于珠姐儿嘛……这小丫头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跟块石头似的，苏染已经无力了，

    走过村庄，前头就已经能远远看到一面城墙，以及上头招展的军旗了，

    紧接着，前方腾起一缕烟尘，然后苏染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珠姐儿忽的眼中亮光一闪，她站起来指向前方：“兵，”

    这次迎面过来的的确就是军营里来迎接他们的人，

    为首的人自然就是袁先生了，

    “王爷，王妃，”赶马到了他们跟前，袁先生翻身下马，后头几个身着戎装的将领也下马行礼，“属下恭迎镇西王回营，”

    后头的几队将士也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齐声高喊：“恭迎镇西王回营，”

    这意思，仿佛李二并不是隔了十多年才重新回来，而只是出去巡视了一圈，现在照常回来罢了，

    李二翻身下马，也对他们拱手行礼，

    袁先生立即上前，给他一一介绍来人，这些都是镇守西北的重要将领，其中一半对李二来说都是旧人，故人重逢，自然感慨万千，李二都忍不住和他们多说了几句话，

    马车里的珠姐儿早已经忍不住了，她赶紧就攀着车辕要下去，苏染拉不住她，只能带着晓姐儿一起下去了，

    袁先生就又对将士们介绍：“这一位就是王妃了，这些年都是她陪在王爷身边，王爷今天能重新回到这里，也多亏了王妃的相助，”

    李二颔首，“是，”

    将士们顿时又齐刷刷对苏染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苏染只觉她胸口又被狠狠的击中了，

    眼前其实也就一二百人，人数远不及上午在甘州卫见到的百姓们多，可是，就是这一二百人，他们给她营造的冲击却远甚于那些平民百姓，或许是因为这些人都是兵将的缘故吧，大家整齐划一的行礼，整齐划一的出口大叫，顿时气势如虹，直冲云霄而去，几乎都要将头顶上的天都戳出一个窟窿来，

    一股自豪感直接由心而出，直冲头顶而去，苏染觉得她的脚下都开始发飘，她隐隐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感觉，简直比喝了甘露还要叫她身心舒畅，

    随即，李二一把握住她的手，“上车吧，前面就是地方了，”

    “好，”苏染点头，她再对将士们福身一礼，又带着两个女儿回车上去了，

    这两百人的阵势几乎碾压了伍知府送给他们的一队人马，有他们在车前车后守护着，苏染只觉无比的安心，晓姐儿也似乎被这前前后后的气势给压住了，她都不敢再起来乱看，乖乖的坐下了，

    珠姐儿却一反常态，从回到马车上，她就扒着车窗，瞬也不瞬的盯着外头那些将士们看，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一眼，她也不怕，反而好奇的打量着他们，那清亮的眼神反倒看得别人心里一颤，

    于是，不出几天，军营里就已经私下流传开了镇西王的小女儿，那个封号叫北宁县主的，是个胆子奇大的主，

    而其后几年，她的表现还会不断刷新大家对她胆大的认知，

    马车前行，终于到了城门口，这个城门看起来平平无奇，无论从高度还是厚度上看来都远不及甘州卫的城墙，

    然而，他们的车马刚刚停下，就听到城门慢慢被拉开，一阵清亮的兵甲摩擦的声响传来，随后……人，苏染看到无数人从城门后、从城墙上冒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出现在眼前，他们一齐跪地，一齐高喊：“恭迎镇西王、恭迎王妃回营，”

    这一次的气势，这一次的冲击……苏染简直找不到词句来形容，

    她只知道她明明并不觉得伤心，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滚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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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姓伍的老实人

﻿    ﻿她身边的晓姐儿和珠姐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染连忙擦擦眼角，就发现晓姐儿也已经双手在脸上胡乱的擦拭了。

    “奇怪，我怎么哭了？”她吸吸鼻子，小声咕哝着。

    珠姐儿则是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去，就又抬起头瞬也不瞬的盯着前方的人山人海。

    前头的李二又已经停下马。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沉沉开口：“我回来了。”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却瞬间引发了将士们的高呼。一时间，欢声雷动，天地都为之震动，苏染察觉到她身下的马车都在跟着来回摇晃，仿佛要被将士们接连不断的吼声给震碎了。

    一直等到欢呼的浪潮渐渐过去，李二才又催马进城。

    甘肃镇是边关重镇，也是镇西王府几十年来扎根的所在。这里可以说是一个大型的军营，住在这里头的兵将比百姓数目多太多了。穿过城门，苏染看到许多穿着甲胄的将士们一字排开站在道路两旁。每当李二骑着马来到他们跟前，他们就是一声高呼——“恭迎王爷回营！”

    “恭迎王爷回营！”

    ……

    叫声一路传递下去，一直送他们到了王府门口。

    袁先生先走一步，现在已经在王府门口等着他们了。而王府门口早裹上了厚厚的白麻布，大风一吹，麻布随风招展，在一片苍黄的天地间现出一抹冷色。

    李二立即下马，他提起衣摆在门口跪下了。

    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了也跟着跪下。

    苏染也连忙带着两个女儿下去，她们也跟着跪下了。

    “徐家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孙李元普，今日携妻儿回来了！”李二高声叫着，而后就伏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苏染母子几个也磕头不提。

    磕完了头，袁先生才迎过来：“王爷，您里头请吧！你们和王妃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必定已经很累了。咱先进去休息一下，顺便属下也将老王爷等人葬礼事宜再和您说一遍。”

    李二颔首。他再回头对一路护送他们过来的将官们拱手：“多谢诸位今日相迎，现在诸位请进王府坐坐吧！”

    将官们喜不自禁，连忙答应着进去了。

    这位于西北的王府格局和京城的完全不同。不过王府占地面积倒是不小，里头不管屋子还是院子都修得大大的，只是墙上的窗户开得小。但因为屋子空旷的缘故，人在里头也并不觉得憋闷。

    进到后院，李二简单洗把脸换了衣裳就带着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了出去招待迎接他的将官们了。苏染则是带着晓姐儿珠姐儿在后头休息。

    更衣梳洗完毕，就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花姐儿牵着早姐儿过来了。母女俩一人手里端着一只碟子，碟子里放着几片瓜果。

    “你们来了！”再见到花姐儿，苏染连忙笑着对她招手，“快过来！”

    晓姐儿也跳了起来，欢快的跑过去拉上早姐儿的手。

    见到了娘亲，早姐儿精神好多了，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分明和花姐儿还有袁先生都相处得很好。

    花姐儿脸上也带着几分娇羞的笑在苏染身边坐下。

    “姐姐，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东西，我想你们一路过来肯定喝了不少风、吃了不少砂子，我就叫人去寻了几个瓜来，白天都放在井里冰镇着，现在凉凉的正好吃，你们快吃点润润喉咙吧！”

    苏染拿起一片吃了一口，这瓜果然冰凉爽脆，入口甘甜。甜甜的汁液顺着喉管进入胃里，一路将被西北的风吹得干哑的嗓子浸润得无比舒服。

    晓姐儿和珠姐儿也早各自抓了一片开始大口大口的啃了。

    “嗯嗯，好吃，真好吃！这瓜我在京城吃过，明明当时没这么好吃啊！”晓姐儿一边吃一边小声咕哝。

    花姐儿淡笑：“那是因为要送到京城去，瓜只能趁着还没全熟的时候摘下来，然后冰镇着赶紧往京城送去。一来本来就没熟透，二来路上这样折腾，味道就要减去不少。可是现在在这里，这瓜都是等熟透了直接从地里摘下来的，当然又新鲜又好吃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晓姐儿连忙点头，连忙又抓起一块吃了起来。

    苏染慢慢的吃了一块，她又含笑看着花姐儿：“看来你们来了这些日子，可做了不少事啊！”

    “是啊！”花姐儿点点头，“亏得是夫君对这里熟悉，身边又还有旧人帮忙，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适应环境。”

    说着话，她双手慢慢抚上小腹，嘴角微微往上勾起，眼角眉梢里都透出淡淡的幸福。

    看来，她和袁先生两个人一直相处得不错。既然如此，苏染也就不多问了。

    吃完了瓜，晓姐儿珠姐儿已经累得直打哈欠了。苏染就叫她们去后头自己睡觉去，晓姐儿和早姐儿一直是形影不离的，这次分开了一天，她心焦得不得了。好容易再见到早姐儿，她就死活抓紧早姐儿不放手，就连去睡觉也要早姐儿一起。

    早姐儿本来就不善于拒绝她，也就乖乖的跟着她去了。

    孩子们不在身边，花姐儿才和苏染说起正事来。

    “老王爷等人的尸骨已经收件完毕，墓穴也已经找好，棺椁也都准备妥当了。夫君查过了，这个月十六就是个下葬的好日子，消息也已经都放出去了。”

    “十六？”苏染微惊，“今天都已经初十了！”

    “我知道啊！可是夫君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能重新给老王爷他们收捡尸骨安葬，这是皇上的恩典，可是咱们也不能在这上头耗费太多时间。毕竟他们已经是过去了，咱们只要尽到身为晚辈的本分，将他们风光大葬，也就成了。当务之急，还是王爷尽快掌握军务，让所有人都对他臣服才行。”花姐儿小声说。

    苏染眉头微皱。“这里的问题很大吗？”

    “也不算大，就是还有些贼心不死的人。但凭你和姐夫两个人的本事，肯定能把他们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花姐儿轻轻摇头。

    苏染被逗得笑了。“好了，具体到底什么情况，你好好和我说说，也省得我到时候没准备。”

    今天在甘州卫知府衙门内她就已经打过一次没准备的仗了，那感觉可是真不好。现在到了这里，她可不想重温这样的经历。

    花姐儿赶紧点头。“事情是这样的，当初镇西王府被灭，先帝不是就派了孔家的人过来掌兵吗？可是孔家人大都只会读兵书，却对西北的环境根本不了解，却还自以为是，来了就一通瞎指挥，差点把这里本来井井有条的布置都给毁了。”

    “可是吧，老镇西王他们都不在了，连同追随他们的人也大都被杀的被杀、被赶走的赶走、被降职的降职，这里都是孔家一家独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镇上一度乌烟瘴气的。他们却还自鸣得意，自以为把这里管理得很好。但没等得意上多久，西戎就带兵来犯，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孔家公子被杀了两个，其他人就哭喊着躲了起来，再也不肯出去了。这个时候，还是以前追随老王爷的一个部下，名叫伍福来的及时站了出来，带领将士们出战，才算打退了敌军，守护住了我朝西北的防线。他也因此一战成名，但他却并不贪功，反而把功劳都给了镇西将军孔逅。孔逅十分开心，夸他是老实人，还将他视为左膀右臂。”

    姓伍的？

    苏染眉梢一挑。“甘州卫知府伍海和他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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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和你，又不一样

﻿    花姐儿悄悄冲她眨眨眼。“甘州卫知府是他的远方子侄。十年前他中了举人，然后花了点钱在下头地方选官，后来因为为官政绩不俗，又一步步的迁升，去年才到了甘州卫来任知府。”

    “原来是这样啊！”苏染听明白了。

    伍福来趁着镇西王以及他的心腹都被剿灭了、孔家里头又没有能迅速适应西北军务的人的机会，钻空子表现出了自身的本事，却又不贪功，得到了当时的镇西将军孔逅的赏识，一步步被拔擢起来。既然他起来了，那么自然会想方设法的带动自己家中的子侄后辈。

    这个伍海读书还有点本事，又中了举人，那么伍福来出钱帮侄子选了个官。再通过孔家的关系给他的政绩考核写好看些，也就能让他一路升迁上来了。而且，十年的时间升到知府，这个速度也不算太快，可见伍福来把节奏都把控得很到位，并不过分冒进。

    这种事情在朝中并不少见，毕竟谁发达了不会想到拉扯一把自己的亲人？伍福来这些年还一直谨小慎微，足以见他心性有多审慎。

    “不过，其实伍福来一开始是想把他侄子安排到天水去做知府的，结果没有成功，后来他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甘州卫。”花姐儿又补充了一句。

    苏染的嘴角就扯得更高了。

    天水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可要比甘州卫高多了。伍福来要是将他的侄子安排去了那个地方，那他的手段就真了不得了！

    “他为什么没有成功？”苏染问。

    “因为镇西将军要安排他的儿子去做这个支知府啊！”花姐儿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苏染颔首：“那现在天水知府是谁？”

    “他叫刘玄，就是今年新帝亲自委派的。”花姐儿回答。

    这个名字苏染听说过，他是新帝的心腹，那么被派来天水做知府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安排自己最信任的人怎么说得过去？

    苏染想了想又问她：“那这个伍福来这次难道没有受到孔家的牵连吗？”

    “几乎没有。”花姐儿摇头，“他本来就是老镇西王旧部，当时之所以出面帮助孔家也是为了保卫边关。这十多年来，他无数次为孔家出谋划策，还亲自站出来领兵作战，得胜次数比落败次数要多得多。要是得胜了，他从不居功，从来都是把功劳分给所有人，自己只占一小部分。要是落败了，他却拼命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因此，无论孔逅还是下头的将士们，大家都很钦佩他。他又不结党营私，私底下和孔家的交往也极少，可以说是一个孤臣。所以这次孔家被一撸到底，却有无数的人站出来为他说情，新帝看过他的事迹后，也有感于他这些年对国家的贡献，不忍心将他当做孔家同党论处，也就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了。”

    要真是孤臣的话，这个人又哪来的本事让他侄子做到甘州卫知府？而且这世上也没几个真正的孤臣。只能说，他把所有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叫人挑不出他的毛病罢了。

    “看来这一位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老实人啊！”苏染感慨着，“这么说的话，壮哥儿他爹刚来这里也就多了一个左膀右臂，这可真是件好事。”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眼花姐儿。“看不出来啊！才来了这里几个月，你居然就已经把这里的事情都摸得这么清楚了，说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听了这些话，谁还能把她和吴山村以及京城里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联想到一起去？

    花姐儿羞得不行。“姐姐，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我和夫君两个到了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可也不能把所有事都交给他一个人去办吧？我也就只能尽我所能，慢慢摸索了。这些可都是我这几个月艰难摸索出来的！”

    “我也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啊！相反，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以后记得要继续保持，好好扶住袁先生才是。”苏染忙收起笑脸。

    花姐儿眼睛眨了眨，她定定点头。“那是当然。我能帮他的地方不多，现在终于能有点用处了，我肯定会再接再厉，绝对不拖他的后腿。”

    瞧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简直就跟老树新发一般，真是叫苏染刮目相看。

    果真，她和袁先生是天生一对啊！而且，现在的花姐儿分明是找到了适合她做的事了，瞧瞧她现在的精气神，比当初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个认知叫苏染十分开心，她就又拉着花姐儿问了问她和袁先生在这里的经历，以及在这个地方需要注意的事项。

    姐妹重逢，也是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外面天就已经黑了。

    花姐儿已经有了身孕，现在经常会觉得疲乏。现在陪苏染说了会话，她就开始打哈欠了。正好前头袁先生他们谈完了话，送走了将领们袁先生就过来接花姐儿回去了。

    苏染听到外头传来的消息，她看着花姐儿的眼神里就又多了一抹揶揄。

    花姐儿脸红红的。“姐姐你干嘛笑话我呀？你和姐夫不是比我们还黏腻吗？你信不信，姐夫现在肯定也在外头等着哩！”

    苏染一顿，她赶紧就把花姐儿往外推。“我又没说什么，谁叫你想那么多的？快走快走，你们夫妻好好团聚去吧！早姐儿今天就留在我们这里好了，让她好好和晓姐儿聚一聚。”

    早姐儿在哪里住都是一样，花姐儿并不在意。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出去，果然看到袁先生和李二两个人正并排站在外头。

    当和李二目光相对的时候，苏染也开始觉得脸颊上隐隐开始发烧了。

    那边的袁先生一见到花姐儿，他的目光就已经落在了她身上。他赶紧上前来：“可以走了吗？”

    花姐儿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可以。”

    又恢复了往日那烟视媚行的小模样，别说袁先生了，就连苏染都想把她给搂进怀里好好的疼一疼。

    这样的媳妇儿，哪个男人会不疼爱？

    袁先生立即对李二和苏染道别，就拉着花姐儿走了。

    目送他们两个人离去，苏染轻出口气：“真没想到，他们俩能凑成一对，而且这效果还不错！”

    “飞星孤单了这么多年，虽然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内心一直十分孤苦。可是他眼界很高，没有看不上眼的女子他绝对不肯将就，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花姐儿……她温柔细腻，又心思灵巧，正适合他。”李二沉声说。

    “是啊！你说都十来年了，从村子里到京城，多少人都盯上了他的亲事，都没有成功。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之下，却是他们俩成了！这可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苏染都不禁双手合十念了声佛，“现在，只愿上苍保佑，让他们两个苦孩子以后夫唱妇随，好好过一辈子。”

    “他们肯定会。现在他们就已经夫唱妇随，都在这里打响名号了。”李二慢声说。

    嗯？

    苏染一愣。“有这回事？我没听花姐儿说啊！”

    “她不说，你很快也能知道了。”李二说着，也一把拉上她的手，“不过现在我不想和你说这些。”

    苏染顿了顿。“那你想说什么？”

    “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和你一起好好在这里睡上一觉——我都已经十多年没有在这里睡过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郁郁，几分怅然，几分惦念。

    苏染心口一揪，她连忙反握住他的手。

    “时候是不早了，你赶紧去泡个脚吧！泡完了脚也就该睡觉了……以后，咱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不知道多少年哩，你可以睡个够。”

    “可是和你，那又不一样。”男人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苏染小心肝猛地咯噔一下，脸上又开始发烧了。

    “你说什么哩？还不赶紧给我进去！”她赶紧娇呼一声，推着他就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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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下葬

﻿    西北还是太干了。这个地处日月王朝最西北边境的小镇，那就更干得可怕。

    就算有李二在身边，苏染还是夜里干醒了好几次。

    李二多年没有回来，竟也有些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他夜里也醒了几次。

    看着身边妻子因为发干而有些开裂的嘴唇，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愧疚：“明天开始，叫他们往房里放几盆水，这样就能好点了。”

    “算了吧！这个地方水源那么珍贵，百姓们都在想方设法的省水，咱们又怎能随意浪费？更别说咱们才刚到，就更需要处处小心谨慎了。”苏染摇头，反伸手在他身上拍了拍，“我只是刚来这里不适应，过段时间慢慢就好了。到了新地方，总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谁就那么娇气了？”

    李二眼睫微垂，他连忙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苦了你了。”

    “没什么，睡吧！”苏染冲他漾开一抹笑，就主动闭上了眼。

    李二也扯扯嘴角，也慢慢闭上了眼。

    但现在再好听的话也不能让身体迅速适应这边的气候。苏染这一晚没怎么睡好，李二也是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们起来后壮哥儿他们也过来了。四个孩子站在那里，看起来也蔫头耷脑的，也就壮哥儿和珠姐儿两个人精神好点。

    一家人穿上孝衣，披上粗麻，一起哭着往存放着徐家先辈们遗骨的前院去了。

    老镇西王等人的尸骨早被装进棺材里头，因为人数众多，光是叫得出来名号的就有十数个，前厅根本不够存放的，也就只能找到更空旷的前院，才勉强将棺木摆放开了。

    苏染远远看着眼前那许多漆黑的棺木，她心口都一阵揪紧，眼泪就开始夺眶而出。

    连忙跟着李二快步上前，他们就一起在棺前跪下了。

    李二隐忍了这么久，这一次终于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

    “爷爷，奶奶，爹，娘，二叔三叔，孩儿不孝，今天才回来见你们，请你们责罚孩儿吧！”

    悲怆的呼号声如此撕心裂肺，苏染的眼泪也跟着不住的往下掉。

    看着眼前的这些棺木，她不由想到了当初她和华儿一起出逃时的情形。一开始她们身边有几十人，那都是太子妃为他们精心挑选出来的。可是，几十个忠心耿耿的人又如何？面对晋王大批追杀的人马，他们根本抵挡不住。一路潜逃，他们的人手一路消亡，多少人死了就连尸骨都来不及收捡，就直接被扔在荒郊野外，任由豺狼虎豹撕咬。

    郡主病死在了她的怀里。那个曾经那么娇贵娇艳的女孩子，本来她应该站在帝国之巅受万众朝拜、死后也要风风光光的被抬入皇陵的，最终的结局却只是被自己草草刨了个坑就随便掩埋了。甚至自己当时太过慌张，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人给埋了。等到后来她再想去找的时候，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把郡主埋在了什么地方！

    算起来，他们似乎还更惨点。好歹老镇西王他们过世后，还有蒙受过镇西王恩情的百姓偷偷来帮他们收敛尸骨，悄悄的找地方埋了。

    现在袁先生找回来，好歹还能通过旧人的指引找到他们存放尸骨的地方，再将人重新下葬。可是他们的人哩？还有郡主……自己这辈子欠郡主的太多太多了。

    想到这里，苏染更加的心酸，眼泪更如大雨滂沱一般停不下来。

    见父母哭得这么伤心，壮哥儿兄妹几个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四周围的丫鬟小厮们也都不由开始抹眼泪了。

    不过，他们也注定只能抓紧这点时间哭个尽兴。因为再过不久，就有人过来吊唁了。

    镇西王回归西北的消息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西北。昨天李二再甘州卫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所在。所以，从今天中午开始，除了军营里的将士们轮番过来给老镇西王上香外，还有附近的官员也前后脚的携家眷赶来凭悼老镇西王。

    也就是在苏染和李二两个痛哭了一场之后，外头一阵凄厉的嚎啕声就传了过来——“老王爷，属下来看您了！”

    随后，就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连滚带爬的从外头跑了进来。他走得踉踉跄跄的，好几次都摔倒在地。小厮想要上前去扶，却被他推开。摔倒几次后，他干脆不起来了，直接爬着前行，嘴里的嚎啕一直没有断过。

    这模样又差点激出苏染几滴眼泪。

    老者爬到灵前，他早已经哭得脸上泪痕斑驳，就连胡子上都湿哒哒的。他跪在地上砰砰砰的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一边磕头一边痛哭：“老王爷，属下来迟了，请您恕罪啊！属下等了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属下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祭拜您了！王爷……王爷啊！”

    哭到最后，他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两边早已经到了的将领赶紧上前两个把他给扶起来。一个给他抚胸顺气，一个给他掐了把人中，老者才慢慢的睁开了眼。

    “这个人是谁？”苏染悄声问李二。瞧他哭得这么激烈，苏染差点要以为他也是徐家人了！

    “娘，他就是伍福来。”壮哥儿小声说。

    哦，就是他。果真是个妙人，苏染心里暗叹。

    他不是第一批来吊唁的，也不是最后一批，但赶在中间出现的人里头，能哭得这么伤心，让人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也就独他一个了。

    现在亲眼见识到了这个人的真面目，苏染终于理解为什么他能获得孔逅的喜欢了。

    一个这样一脸忠厚的老人家，直到现在还对旧主念念不忘，今天还能哭得这么情真意切、根本不怕一把年纪了丢人现眼的，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得过？

    想必，当初在孔逅跟前的时候，他也是如此这般吧！

    此时李二也已经起身了。

    “伍将军请不要太伤心了。”他沉声说。

    “小王爷……”可没想到，一见到李二，伍福来又激动得一阵哆嗦，差点又厥了过去。

    亏得李二一把抓住他扶稳了。他慢慢回过神，就又双手牢牢的抓住李二，继续泪如雨下。

    “小王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现在您来了，西北就有希望了！属下盼这一天已经盼得眼睛都快瞎了啊！”他哭着大叫，好几次差点背过气去。

    变哥儿又悄悄的对苏染说：“昨天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爹跟前晕过去好几次了。”

    苏染无奈的撇了撇嘴。

    只是，她对这位老人家的表现也无话可说。毕竟按照花姐儿的说法，当初老镇西王他们的尸骨之所以能得以保存得这么完好，这其中也要多亏了这位老人家的私底下的庇护哩！她和李二都要对这位伍将军感恩戴德。

    李二也着实表现出了对伍福来的感激。之前那么多将领过来，他也不过点点头、说句话也就算完事了。可是面对这位老人家，他却说了好几句话。伍福来在他的劝慰下好容易收起了眼泪鼻涕，却不肯落座，非要在老镇西王灵前跪着，以示对自己这些年没有尽职尽责的惩罚。李二无奈，只能叫人端来一个蒲团给他。

    后来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这些进门后第一件事自然是哭灵，而后就是劝慰苏染和李二两个人节哀，李二和苏染都含泪谢过了。

    哭灵持续了四五天。等到了十六下葬当天，王府内早已经宾客云集，西北境内所有官员以及将领都已经赶到，密密麻麻的将王府挤得满满的。

    李二捧灵，苏染带着孩子们披麻戴孝的跟在后面，他们一路从军营里走出去，到了甘肃镇边上一片空旷的地方，那里早已经点出来好几个墓穴了。

    这个地方就是当初埋葬第一任镇西王的所在，也是李二的曾祖父选定的以后埋葬一家人的场所。只可惜，这个地方只埋下了第一任镇西王夫妻，后来就荒废了。袁先生和花姐儿过来后，两个人亲自过来修整坟地，好容易才将地方给清理干净了。

    不过苏染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大，前后也就四五亩地的大小，四周围也不见什么青山绿水，只有一排槐树种在四周围，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只不过是一家人葬在一起，图个团团圆圆罢了。

    而现在，他们可算是团圆了。

    “起——”

    袁先生忽的一声高喊，李二抓起一只瓦盆，重重摔在地上。

    伴着哗的一声响，他放声高喊：“爷爷，孙儿来送您了，您走好！”

    “老王爷走好！”后头的将士们也齐声高呼，喊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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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立威，扬名！

﻿    “奶奶，您走好！”

    “爹，娘，你们走好！”

    “二叔二婶，你们走好！”

    “三叔三婶，你们走好！”

    挨个墓穴叫过去，到最后，李二的眼眶又湿了。

    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又是当着这么多将士以及宾客的面，他忍住了。

    苏染也强忍着泪水，跟着他一路跪了过去。

    眼看着一幅幅棺椁被送入墓穴，然后封土掩埋、堆成小小的坟包，一方墓碑立在坟前，也就意味着这些人的一生终于盖棺定论了。苏染在难过之余，也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件事解决了，关于西北的过去已经了结。接下来，就该迎来他们的时代了！

    老镇西王等人下葬后，李二又在老镇西王以及镇国公夫妻坟前跪了许久，才被人给扶起来，拖回王府里去了。

    各地官员以及将领们过来吊唁观礼，已经在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等老镇西王等人的尸骨下葬后，大家也就纷纷告辞。

    李二带着壮哥儿变哥儿一起送他们出门。

    等到黄昏时分，人就已经走了大半了，王府里也变得空落落的。

    “小王爷。”此时，却又听到那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二回头，就见伍福来在袁先生的搀扶下正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他连忙迎上去：“伍将军，你可还有话要和本王说？”

    伍福来连连点头，就从袖管里摸出一块兵符递给他：“这是属下分管的三路军的调遣令牌。属下老了，已经带不动兵了，这兵符就还给王爷您吧！以王爷您的聪明才智，您肯定能叫他们发挥出最大的用处。”

    李二眉头微皱。“伍将军你这可是在请辞？”

    “哪里哪里！”伍福来赶紧摆手，“在王爷您在西北站稳脚跟之前，属下都不会离开。属下好容易等到您回来了，又怎会就这么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要亲眼看到李二在西北站稳了，让所有将士们都臣服于他，然后他就会告老还乡了。

    不过，他们可不可以将之理解为另一种意思——我老头子就在这里看着，看你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人都给教训得服服帖帖的！

    李二眼神不变，他爽快的收了兵符。“伍将军你的心意本王明白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三路军这些年都是你在带，你对他们最了解了。在离开之前，还望你能推举出一个人来，让他来接替管理他们。”

    “嗨，属下老了，这辈子一直浑浑噩噩的，不过运气好才混到现在安然退居二线，其实于军务方面，属下懂得太少太少。军营里这么多青年才俊，王爷您肯定心里都已经有数了，就不用属下再说什么了。”伍福来连忙摇头。

    不过顿一顿，他又说。“但既然王爷您都这么说了，属下少不得要回去打听打听，选几个合适的人选推举给您。”

    “好，又劳烦您老人家了。”李二低声说着，主动搀扶上他的胳膊送他出门。

    伍福来受宠若惊，嘴上连叫不要，但还是被李二给送了出去。

    再将其他人送出去，天色就已经晚了下来。

    李二回到后院，他早已经累得要瘫下了。

    苏染也好不到哪里，她早已经瘫在床上了。

    见李二来了，她往里头挪了挪，给他让出来一点位置，李二也就过来躺下了。

    夫妻俩并肩躺着喘了口气，李二就把兵符拿出来给她看了。苏染抓着兵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是真兵符吗？他居然这么爽快的就把兵符给你了？”

    “兵符当然是真的。但为什么给的这么爽快，这里头当然有猫腻在。”李二沉声说，“但我也不怕他。他敢把东西给我，我就敢收下。以后，他也别想再收回去了！”

    这德行，跟个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苏染喷笑，她慢慢的往他身边挪了挪。“这些日子，我算是见识了西北妇人的粗犷大气了。看来，以后我也得改变言行方式才行。”

    “不着急，你慢慢来。这里的许多官家夫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李二慢声说。

    “我知道，可是早点改变总是好的。你没看到吗，花姐儿她都变了多少了！”苏染笑着说，“对了，我和你说，我发现这次过来的那些贵妇人里头，好多人看到花姐儿的眼神都怕怕的哩！我悄悄一打听，才知道已经好多人都在她手头吃过亏了！就比如天水知府刘玄的夫人，她竟然明里暗里的嘲笑花姐儿不检点，这样的身份也敢嫁给袁先生，简直是玷污了他。她当场就撒泼，竟然把刘夫人的脸都给抓破了！刘夫人脸丢大了，这次过来吊唁的时候都没感和花姐儿打照面，可想而知她当时下手有多狠！还有庄参将的妇人……”

    咚咚咚，咚咚咚！

    好容易夫妻俩再一起说几句话，没想到外头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王爷，外头突然来了急报，关外的大食人趁着今日王爷您给老王爷他们下葬的机会，大举进攻我边关，现在攻势正猛！”

    李二立即坐起身，苏染也起来了。

    “怎么这么巧？”她低声问，“咱们刚给爷爷他们下葬，伍福来也才把兵符交还回来……”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退敌。”李二长臂一伸，抓过衣裳三下两下套在身上。苏染也拿了帽子给他戴上。

    李二再提上短刀跨在腰间，就大步朝外走去。

    前脚跨过门槛，后脚正要跟着跨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停顿一下，又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正好，也趁此机会立威，扬名！”

    说完，他扭头出去，再一连声的吩咐下去：“召集一路二路三路兵马集结，还有曲昂、曲贯、李均，叫他们速速过来！”

    曲昂曲贯，这两个是曲家人，他们这次过来西北的时候曲老太太特地请李二给带过来长长见识的。至于李均，这是壮哥儿的大名，除非是重要时刻，否则他们都不会这么叫。而现在李二这么叫了……他是打算带着壮哥儿一起上战场？

    苏染心猛地一蹦。

    壮哥儿还小，他这些天还跟着他们一起哭灵，跪了好几天，今天更是在他曾祖父、祖父坟前跪了一两个时辰，孩子也累得不行了。这样的状态下，他怎么能上战场？

    她赶紧跑到门口，却见李二和袁先生两个人已经没了踪影。

    苏染抬脚想出去，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又收回了脚。

    李二、袁先生他们不一样累了好几天吗？和他们比起来，壮哥儿已经好多了。

    更何况现在是身在边关，诸如此类的事情以后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次，让孩子早点适应也好。

    如此想着，她也定定心，直接关门回去接着躺下了。

    大食人前来进攻的消息很快就在黑夜中传遍了整个镇子。外头号角声响起，脚步声接连不断传来，在这里住惯了的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将士集结的意思。

    要是以往，伍福来肯定也已经匆忙的起身披上甲胄汇集到将士当中去了。可是现在，他却安然躺在一张摇椅上，手里捏着两个闪闪发光的玉球，双眼微眯，嘴里小声的哼着小曲儿。

    一个小厮慢慢走进来。“将军，外头军队已经集结完毕，这就要出发了。我已经将您生病的消息放了出去，王爷说了，让您好好休息，不用记挂战事。”

    “哎，大食人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分明就是想要趁王爷新来，对各方面都不熟悉好占便宜，我身为戍边老将，哪能不记挂着？”伍福来担忧不已的叹息着，“只可惜我这个身子不听话啊，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不然，要是我去王爷身边助他一臂之力，王爷他或许能少吃些亏。这些大食人现在可是越来越阴险狡诈了啊，王爷也就在南边剿灭过前朝余孽，他哪里知道这些大食人的厉害啊？但愿他不要被这群大食人的凶残给吓到了才好。”

    哀叹声一声接着一声，几乎响了半夜。

    与此同时，伍福来脸上的笑容也越放越大，他眼底闪闪的亮光在烛光的照耀下，几乎映亮了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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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反被吓到了

﻿    李二这一去，整整一天都没有消息。

    苏染带着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在家里等着，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不过她也没有傻等，毕竟刚来这里，前些日子又一直忙着料理老镇西王等人下葬的事，王府里的一应事宜、以及甘肃府这里许多事情她还需要慢慢摸索。她其实也忙得很。

    袁先生昨晚上也和李二一起出去了，花姐儿就带了早姐儿过来陪着苏染。两个人说说话，然后花姐儿就自己这几个月在这边的所见所闻给苏染一些建议，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这时候，伍福来的夫人麻氏来了。

    前些日子，伍福来过来吊唁的时候，麻氏也来了。她五官生得平平，伍福来在老镇西王灵前痛哭流涕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跟着抹眼泪。后来老镇西王下葬后，她才哭着把已经快要站不稳的伍福来给搀扶了回去。

    从头至尾，她都没和苏染说过几句话，那眼神也木讷得很，几乎没有往别处看过。

    和伍福来一样，这也是个老实人。

    “王妃，我家老头子叫我来问问，王爷他们那里有消息了没有？”这个老实人进门后，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苏染摇头。“没有。”

    麻氏就皱起脸。“哎，昨晚上听说消息后，我家老头子就非要爬起来，也跟着将军一起出战。可是他那个身子，王妃你们都知道的，哪还经得起折腾？他脚都没在地上站稳，人就已经栽倒下去了。我们也是好说歹说，才终于把他给劝回去躺着了。可他躺着也安不下心，念叨了王爷、痛骂了那阴险狡诈的大食人大半夜，一直到天边开始发亮才勉强睡了。可是睡了没一个时辰，他又醒了，就开始催着我们出去打听消息。可我们打听了半天，根本什么消息也没有啊，他就急得又要穿衣裳下地。我也是没法子了，才说来王妃您这边问问看，要是有消息的话您这里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结果谁知道……哎！”

    “我这里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苏染依然摇头。

    麻氏的脸就皱地更紧了。

    她垂下眼帘，小声嘀咕了句：“难道说，我家老头子说的都是真的？”

    晓姐儿耳朵尖，她听到了，她立即就问：“什么真的假的？”

    麻氏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小县主您听岔了。”

    “我才没有哩！我耳朵可好了，我爹都夸过的，你说的我就是听到了！”晓姐儿快走几步到她跟前，脆生生的大叫。

    麻氏退后一步，还不大想说。

    变哥儿和珠姐儿，连同早姐儿也一通上前去逼问。

    苏染最后才淡声问：“老夫人，这里也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家王爷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其实心里也急得不得了。”

    “这个……好吧！其实我也不大清楚，那些话都是我家老头子躺在那里一个人絮絮叨叨，我听到的，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麻氏这才小声回答，“这大食人一直觊觎咱们日月王朝的粮食和布匹，这些年可没少越过边界线过来劫掠。早些年镇西王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造次。可是后来孔家来了，孔家人可比老镇西王他们差远了，他们胆子就渐渐大起来了，一个月少说也会过来劫掠过三四回。之前不是说镇西王又要回来了吗？那大食人就已经放话了，说就算是他老镇西王重生，现在他们也不怕！更何况王爷小小年纪就离开了，之前也没和他们对战过，空有一把年纪，那本事肯定没法看。所以，如果王爷干主动送到他们跟前去，他们就一定会把王爷给活捉了，吊起来送到城门口，让咱们拿出一万匹绢、十万石粮食来换！”

    “哦，这样啊！”苏染点点头，神色异常平静。

    变哥儿和晓姐儿兄妹了也都睁大了眼睛，眼底却不见多少惊惧。

    珠姐儿更厉害，小丫头直接扑哧一声就笑开了。

    麻氏见状却着急了。“王妃你们别只把大食人的宣扬当做笑话看待，这些年他们的确养得膘肥马壮，比十多年前厉害多了！王爷他这一去一天一夜还没回来，而且他这次还带上了小侯爷……我记得王爷现在还在准备给小侯爷请封世子？他们大食人肯定也早知道了，王爷带着小侯爷，现在他们无异于羊入虎口啊！”

    她一个人着急着，眼前的这许多人却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麻氏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她渐渐的就着急不起来了。

    “王妃，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却从不知道，伍老将军他原来这么瞧不上我家王爷的本事。”苏染淡声说。

    麻氏眼神立即一闪，她立即把手摆得更厉害了。“王妃您误会了，这不是我家老头子的意思！他从没有这么说过！这些都是我这个老婆子没事瞎想出来的，我家老头子一直都对王爷敬仰不已，他也说了，只有王爷回来，西北才有救啊！”

    苏染但笑不语。

    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是不信她的鬼扯。

    麻氏一个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说得嘴巴都干了，没想到苏染几个人还安稳的坐在那里，那眼神没变，就连弯起的嘴角弧度都没有变一下。甚至，珠姐儿这个小丫头脸上还明显带上了几分不屑！

    她张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却发现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花姐儿见状，她才慢悠悠的开口：“伍老夫人您不是过来问王爷的情况的吗？可怎么我发现你来了这半天，王爷的情况就问了一句，接下来就开始危言耸听，不停的吓唬王妃他们？亏得王妃他们胆子不小，不然这个王府肯定都要被你给吓得乱套了！”

    “袁夫人您这是什么话啊，老身可从没有这个意思，老身也是着急了，才多说了几句话罢了，老身可从没敢危言耸听过！”麻氏忙不迭的摆手摇头，拼命的想把花姐儿扔过来的这顶帽子给甩下去。

    可花姐儿哪会给她机会？

    花姐儿当即轻笑：“这事可不是你不承认，我们就不多想的。反正你的话我们都已经听清楚了，也都记下了。”

    说着，她回头招呼早姐儿。“你把伍老夫人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早姐儿立即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别看孩子不大，她说起话来却是干脆利索，而且把麻氏刚才的话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就连那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麻氏听得心惊胆战的。

    这群人……这两个人女人，还有这群小娃娃……

    为什么她开始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了进来，瞬息传遍了全身。甚至在眼前这些人的注视下，这含义还迅速沁入四肢百骸去，冻得她浑身都开始瑟瑟发抖？

    她还说李二和袁先生不在，这群人初来乍到，又是女人孩子，遇到这样的情形肯定害怕极了，自己再吓他们一吓，然后再拿出这几十年的经验安抚他们，就不愁他们不对自己信赖有加，然后乖乖的听自己的话了。结果谁知道……她的计划才刚开始，就被他们给带偏了。

    这群人竟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厉害得多！

    而且……直到现在，这群人还那样眼带笑意的看着她，更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她想再说两句话打打圆场，可是字句都到了嘴边，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委委屈屈的低下头：“看来今天是老身多管闲事了。既然王妃您这么信任王爷，老身和我家老头子也都能放心了。现在天晚了，王妃您带着几位小侯爷小县主安心休息吧，王爷他在外头肯定没事的。他可是镇西王呢，镇西王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

    最后一句话，跟喊口号似的，却是有气无力，给她自己听了她都不会相信吧？

    苏染浅笑。“伍老夫人这是要走了？那好吧，花姐儿，你代我送她一下。”

    “不用了，老身身子骨还硬朗，自己走就行了。”麻氏赶紧拒绝，自己转身就跑了。

    花姐儿现在在西北的名声可比苏染还要响亮得多。这可是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可一旦张嘴就开始往外嗖嗖嗖吐刺的人，再厉害点，她可就要上手了！现在多少人都已经在她手下吃过亏了？她可不管你身份如何、辈分多高，反正自己爽了最要紧！

    而那个袁玮，竟然也那么不管不顾的惯着她，随便她为所欲为。可真是……果然是曾经的西北两霸，这么多年了，他们依然死性不改！

    一直跑到了外头，麻氏做上车，她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可是想想刚才在苏染跟前受到的侮辱，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初，就算是在孔家夫人跟前，她都没被如此轻视过！

    “哼，一群没见过大世面的小丫头，你们现在就傻乐着吧，回头还有的你们哭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的低骂了声，就催促着车夫，“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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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美梦当然不是真的

﻿    一路赶车回到府上，麻氏就把苏染他们的反应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伍福来。

    伍福来捋着胡子眯着眼，思虑了半晌才缓缓点头：“这个镇西王妃能得王爷这么喜爱，甚至不惜一切把她从那个乡下带到京城，再从京城带到西北来，当然是有她的真本事的。要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她早在京城就已经被那群豺狼虎豹给生吞活剥了，又哪还有本事过来西北？”

    “可是你是不知道他们当时的那个眼神……不管是王妃的，还是那几个小娃娃的，都吓死人了！我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麻氏搓搓胳膊，她的两边胳膊上都因为回忆而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伍福来却不以为意的笑着。“后宅妇人嘛，也就只能练个吓唬人的气势了。你去京城看看，就能知道那些妇人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看起来厉害，可也就看起来而已。等回头真见识到那些真刀真枪的画面，你看她们还厉不厉害得起来！孔将军的夫人一开始不也是如此么？”

    麻氏顿了顿，她回想起了十多年前初见孔夫人的情形。

    她随即也笑开了。“老头子你说的是。是我老了，都差点忘了当初的事了！这些京城来的小姑娘们啊，一个个就知道在后院里发号施令，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可是咱们西北可和京城不一样，这里暗斗没多少，实打实的刀枪却是天天都有。这些娇贵的女孩子，没两天就要被吓破胆了！”

    “不止女孩子，男孩子也一样。”伍福来慢悠悠的补充。

    说着，他又带着满腔的哀愁长叹了口气。“王爷一去一天一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真是愁煞我也！要是明日一早，王爷他还没有消息传来的话，我少不得要挺起这把老骨头，赶去救他了！”

    “所以啊，老头子你今晚可不能再不睡觉了。你必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不然哪来的精神领兵作战？说不定王爷他现在就在远方等着你去救援呢！”麻氏连忙点头，脸上笑意盎然。

    伍福来幽幽叹息。“你说得对。为了王爷，我今晚上必须好好睡了。”

    然后，他闭上眼，果然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他睡得很好，甚至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到第二天一早，他精神奕奕的起床，身披甲胄，带着军营里的二千军众越过边关朝大食人的境地杀了进去，一路杀到大食人的王庭，就发现镇西王一群人竟然已经被大食人给活捉了。其他将士们都跪倒在地，缴械投降。镇西王父子俩却已经被五花大绑高高吊起，才刚十岁的李均被眼前那些高高壮壮、满身大胡子的大食人吓得屁滚尿流。

    镇西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那些人，嘴里依然在大叫：“你们快放了本王！本王可是镇西王！你们只要拿了本王的腰牌送出去，你们要多少粮草布匹都没问题！”

    等远远看到自己率队骑马过来，李二立即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着他那边高喊：“伍老将军你终于来了！你快救救本王！只要你这次救了本王，本王不想死！”

    “王爷您请放心，属下这就救您出来！”自己立即颔首，立即带队冲锋。

    虽然年事已高，可是自己日日练功，从不敢松懈。现在杀进大食人的王庭，也是一路砍杀，气势汹涌，无人敢挡。就这样，自己一路杀到了镇西王跟前。

    “哈哈哈！”

    看着镇西王那泪水盈盈欲滴的双眼，眼看这个人就要跪在自己跟前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自己心里真是爽开了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

    眼看这个毛头小子就要跪下了，自己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幕，结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麻氏居然把他给叫醒了！

    伍福来不悦的睁开眼瞪过去：“干什么？”

    “老头子，你别再睡了，你听听外头的声音！”麻氏指指外头。

    伍福来这才发现，外头果然有声音。而且，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根本就不用去动脑子想，就脱口而出——“有军队回来了！”

    话刚出口，他就是一愣。

    这些日子出去的军队就只有一支。那么现在回来的是谁？

    他猛地一个激灵，连忙跳下床。“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要出去看看！”

    “卯时二刻。”麻氏回答着，手上早麻溜的拿起衣服帽子给他穿上。

    卯时二刻，正是天开始亮的时候。

    伍福来衣服还没穿好，外头的小厮已经过来敲门了。“将军，镇西王剿匪归来，您现在要去迎接他吗？还是……继续抱病？”

    伍福来拿着帽子的手一松，重重的帽子立即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回来了？”他不可置信的低呼。

    “是啊，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收获颇丰。不过具体情况小的还没打听清楚，要不小的再去打听一下？”小厮在外头小心翼翼的问。

    “还打听什么？”伍福来赶紧捡起帽子扣上，“我自己去，能打听得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清楚！”

    赶紧胡乱把衣服帽子都穿戴好，他就杵着拐杖出去了。

    现在天色已经越来越亮了。当伍福来出去的时候，他就发现整个镇子都已经被一种无以言状的兴奋感笼罩上了。

    他大步往军营那边走去，越靠近军营，他就越察觉到四周围的兴奋感更加的强烈。等抵达军营门口的时候，那些小战士们几乎是手舞足蹈的，脸上的笑意灿烂得都能和天边的朝霞争辉了。

    伍福来的心就更沉得厉害。

    “伍将军！”小战士们正说得开心，回头见到他过来，他们赶紧行礼。

    伍福来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来都待人平和，就算对守门的小兵都以礼相待，所以大家对他也都十分亲切，说话也自然随意。

    一个小兵立即高喊：“伍将军您快去看啊，镇西王剿匪归来，这次可是带回来不少战利品呢！我听说他还连大食王子都抓回来了！”

    “哦，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伍福来连忙扬起笑脸，“这可真是件大好事。王爷真不愧是老王爷的后人，刚来这里就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以后他在这里的地位就能稳固了！我也就能放心了！这样的话，我得赶紧去看看，当面向王爷贺喜才是！”

    如是说着，他加快脚步往里赶去。

    在远离了小战士们目光后，他的眼神才阴沉了下来。

    不过，等赶到校场附近的时候，他又已经是一脸的欢喜了。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首战告捷，这可真是我们西北军之福，更是镇西王府之福啊！”他到了李二跟前激动的大喊，双眼也因为激动而满是眼泪，差点就要跪地哭泣了。

    李二也嘴角微勾。“我是镇西王，镇西王的牌子从来不曾倒过。现在在我手里，它更不能倒。”

    如此高高在上的模样，竟然给伍福来一种感觉——自己必须抬起头仰视这个人才能看清他的面孔！

    而这一幕又让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这不正是他梦里的画面吗？只可惜，梦里的两个人正好颠倒了位置。本该在上头接受顶礼膜拜的人从自己变成了李二，而那个差点跪地仰望的人却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而此时此刻，又听李二缓缓倒来：“本王听说了，昨天伍老将军你还让将军夫人去王府上安抚王妃了？你们的情意本王心领了，多谢。”

    伍福来的心猛地高高悬起。

    他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才刚回来吗，为什么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他还当众说出这句话，他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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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真的很辛苦

﻿    想得越多，他的心就悬得越高，几乎连呼吸都快忘了。

    但李二说完，他就直接叫人给他赐坐，自己转头又和手边的人说起话来。

    伍福来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等听到李二他们的对话，他就更心惊了！

    他这才知道，原来大食这次领兵前来劫掠的竟然是最骁勇善战的二王子！这个二王子可以说是文武全才，在排兵布阵上可是一把好手。每次只要一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他们西北军都会觉得头皮一麻，多少人瞬间都没了战斗力了。孔将军更是每次一听说是个人领兵前来，他干脆都不出战，只推自己去。

    自己率兵上阵，其实也是胜少负多。但因为和其他将领对战时的胜数偏多，所以总体说来还是胜绩更多一些。

    这一次，他也曾想过说不定就是二王子带兵。要是这样的话，王爷那可就是必败无疑了！如此想想，他心里就是一阵快意。

    结果谁曾想……他这才第一次出面，就遇上了二王子，竟然没有被二王子打败，他还活捉了二王子？

    “不可能！”他失声低呼。

    话刚出口，他就察觉到四周围的人都齐刷刷的往他这边看了过来。李二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伍老将军，你说什么不可能？”

    伍福来又一个激灵，他赶紧站起来：“回王爷，老夫的意思是说，打败大食二王子，这是咱们西北军所有将领一致的心愿，可是这个心愿就已经很难实现了。可是王爷您竟然更进一步，把他给活捉了！这简直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您却完成了，您现在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您体内纯正的镇西王血统。有您在，我们西北军振奋有望，以后大食人肯定不敢再来胡乱进军了。老夫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啊！”

    说到最后，他又泪流满面，跪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李二赶紧上前扶起他。“伍老将军您真是太爱激动了。本王可以告诉你，现在这一战还只是开始而已，以后本王一定会带领你们打更多的胜仗，打得大食胆怯，再不敢来犯！”

    伍福来肩膀一缩，连忙低头悄悄抹泪。

    四周围的将士们听到这话却是大喜。他们立即齐声高呼：“我等一定追随王爷您的脚步，打得大食胆怯，再不敢来犯！”

    “再不敢来犯！”

    ……

    叫声朝外围传播开去，就叫本来已经被鼓舞得心潮澎湃的将士们都跟着齐声叫了起来。

    当苏染带着人往这边走来的时候，她就听到军营里头的阵阵高呼声传入耳中，就让她都不由精神大战，差点也跟着挥手大喊起来。

    “参见王妃！”

    军营守卫认识苏染，见她过来立即行礼。

    苏染颔首。“我早叫人过来和王爷打过招呼了，现在我是来给将士们送早膳的。”

    “是，王爷早已经吩咐下来了，王妃您里面请。”守卫赶紧打开门放她们进去。

    真是难得，这些守卫们面对她一个女子竟也没有丝毫的鄙夷和不耐烦，反而毕恭毕敬，一如对待李二一般。

    苏染就想到了花姐儿和她说过的话。

    “西北军这边的规矩和其他地方的军营稍有不同。别的军营里是不许女子入内的，可是西北军却可以。我打听了一下，似乎是从第一任镇西王开始立下的规矩，因为第一任镇西王妃就是镇西王的左膀右臂。她跟着第一任镇西王来到西北，带着西北的妇人们种番麦，大获成功。镇西王一直对她十分尊重，连带下属也将她和镇西王一样敬重。又由她带领着，西北的妇人身份都高出了一大截去。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这里的男人都十分尊重有本事的女人，从不低看她们。”

    这些苏染从过来后就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但那都是李二在身边的时候。可现在李二不在，他们依然对自己这么恭敬，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这份恭敬是发自内心的，并非故意做出来给谁看。

    第一任镇西王妃，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农女哩！这个女子一步一步把事情改变到这个地步，可真是不容易，难怪李二没有见过她却依然那么敬重她。

    和她比起来，自己还是差太远了。

    苏染心里感慨着，人已经进了军营。

    朝着里头最热闹的地方走去，她果然看到了李二。

    她的男人依然披着一身沉重的盔甲。太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将无数道绚烂的阳光投射下来。暖暖的阳光落在他的盔甲上，却反射出道道森寒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隐约间，她似乎能闻到一丝丝的血腥味。

    这个男人就这样坐在那里，不动如山，更叫人心生敬畏。

    在他的身边，他们的儿子也披着一身和他的身形不大相称的甲胄。不过，虽然甲胄过大，壮哥儿的身形却依然站得稳稳的。

    经过这一场战事，壮哥儿的眉宇间也透出几分沉稳和沧桑。小小的孩子站在那么多高出他一两个头的将士中间，却并没有被埋没下去，反而更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看着儿子丈夫都这么出挑，苏染真是与有荣焉。

    变哥儿见了，他眼中也浮现出一抹艳羡。“我要快点长大，然后和哥哥一样！”他大声说。

    苏染摸摸他的小脑袋。“你肯定会的。”

    当见到她缓步走过来，李二深沉得仿佛浩瀚海洋的眼中也越出一抹暖色。

    “你来了。”他沉声说。

    苏染点头。“第一批早膳做好了，我就亲自送过来了。花姐儿在领着人做接下来的。”

    本来她应该继续在后厨守着的。可是听说他们父子得胜归来的消息，她实在是按捺不住那颗想要见到他们的心，就跑来了。正好花姐儿怀着身孕，不方便来军营这个地方走动，她就干脆把她给留下了。

    现在，在见到这对父子的瞬间，苏染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男人颔首。“很好。”

    他立即对下面吩咐下去。“叫第一营的将士们先过来用膳。”

    “是！”

    一个小兵应声，立即去传令。

    不多时，就见一队约莫二三百人的人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走上前来。这些人已经脱了盔甲，脸上。衣服上却还带着几丝血迹。

    没了冷冰冰的盔甲遮掩，他们并不怎么强健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但却于无声中透出几许令人心悸的寒意。这种寒意，是濒临死亡的恶寒，苏染曾经体会过，所以她很清楚。

    “这些人就是这次随同我一起活捉大食二王子的前锋。”李二对苏染介绍。

    苏染明白了。

    也就只有锐利如刀锋的这群人，才能劈斩开大食的军队，带着李二杀入大食大军内部。而这些人注定是杀人最多的一队人马，身上的寒意必然也比别人更重些。

    苏染回头对变哥儿吩咐：“你去给将士们分发食物。”

    “好嘞！”变哥儿欢喜的答应了。

    这次哥哥和父亲出去打仗，他没有去，他心里依旧遗憾得不行了。现在好容易有一个和将士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娘亲只叫了哥哥没有叫别人，珠姐儿不高兴了。

    “我也要！”小女孩娇娇嫩嫩的嗓音响起，她已经兀自迈开小腿跟在哥哥屁股后头跑了。

    晓姐儿和早姐儿见状，她们也赶紧去追珠姐儿。“娘，我们去看着妹妹！”

    王爷的亲生儿女来给她们分发食物，这对战士们来说可谓是无上的荣耀。更何况苏染厨艺不俗，做出来的馒头可比火头军做的美味多了。因而大家吃进嘴里，更觉得香甜。在饱腹的同时，他们也将这位王妃的倩影、以及变哥儿晓姐儿他们的容颜牢牢记在了心里。

    孩子们去给将士们分发吃食，苏染则是亲自捧着一些吃的送到李二和壮哥儿跟前。

    “辛苦你们了。”她轻声说。

    李二抓起一个馒头，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

    然后他才沉沉开口。“是很辛苦。”

    壮哥儿大口大口吃着馒头，他也点头。“嗯！”

    苏染听了，她差点就喷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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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想在边关养兔子

﻿    喂饱了先锋部队，后续的馒头也一一抵达。

    变哥儿他们玩得兴起，就连后面的将士们一起给喂了。

    苏染也顺便给李二身边的所有将领们，以及伍福来也都一人分了一份吃食。

    既然身在军营，那么将领都是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在吃住上都没有任何区别。这是当年的镇西王吩咐下来的，现在李二照样履行了。

    其他将领都对苏染的举动感恩戴德。但是，当苏染送到伍福来跟前时，伍福来的双手却有些僵硬。

    苏染含笑：“伍老将军可是觉得自己没有领兵上阵，所以不配吃这东西？没关系的，你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王爷，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的心一直是和王爷一起上阵的，这就够了。”

    伍福来嘴角扯了扯，他慢慢伸出手接了馒头，好艰难的才啃了下去一口。

    “好吃吗？”苏染又问。

    伍福来点头。“好吃，好吃。”

    苏染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开了。

    等出行的将士们吃完饭，太阳都已经升出三丈高去了。

    李二早将军务安排妥当。然后他交代下头的人继续守着军营，他就和壮哥儿、袁先生几个人一起回王府去了。

    伍福来匆忙赶来见识了镇西王的英勇无畏后，也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只是，等和李二他们分开一定的距离，直到李二苏染都看不到他的踪影后，他赶紧撒腿狂奔。跑回家里，他就抱住痰盂，手指在喉咙里拼命的抠挖，然后就哇啦哇啦一阵呕吐，直到把昨晚上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才作罢。

    而苏染他们回到王府上，花姐儿已经听到消息赶到门口来了。

    见袁先生完好无缺的回来，她眨眨眼，眼睛里已经看到两颗豆大的泪珠在滚动。

    不管昨天她表现得如何沉稳，可心里说不担忧是假的。也就直到现在看到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她才彻底放心下来。

    袁先生一见她这样，他就慌了。他赶紧跑上前：“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你别哭别哭，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要是害得孩子和你一样成了个好哭佬怎么办？我的孩子一定要天天都开开心心的才行！”

    一面说着，他一面已经拉上花姐儿的手，慢慢的把人给牵着往里走去了。

    苏染看着花姐儿那样，她都差点想掉眼泪了。

    不过回头看看李二还有壮哥儿，她还是深吸口气，又扬起了满脸欢喜的笑。

    一家人回到内院，壮哥儿就被弟弟妹妹们簇拥着去了他的住处。小家伙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听他们的大哥哥讲他和大食军队作战的细节了。

    苏染关上门，她给李二脱下甲胄，才发现他里头的衣服皱巴巴的，甲胄脱下后一股阴沉的汗臭味扑面而来，差点熏得苏染闷过一口气去。

    “你这是流了多少汗啊？”她赶紧把他给推进净房，三下两下把他身上的衣裳都被扒光了，然后把人推进浴桶哩。

    男人乖乖的任由她摆布，嘴上沉声回应着：“我说了的确很辛苦。”

    是，看出来了。苏染点点头，拿起瓢给他舀水擦洗身体。

    才几瓢水冲下去，就已经看到无数条乌黑的水流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淌，最后汇入浴桶内。

    苏染倒抽一口凉气，她再抓起皂角胰子给他头上身上大力揉搓起来，这就更揉搓下来更多黑漆漆的水。

    李二一动不动的随便她折腾，嘴上继续和她说话：“这次大食派过来的是他们的二王子。这个人我以前在京城就听说过，很是骁勇善战，而且武艺非凡，他又从小研读咱们的兵法，可以说对咱们这边的战术十分了解。咱们的人和他对战，都是胜少败多。我是第一次和他对战，虽然小时候听父兄说过大食人的凶残，可是我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只在家门口和他们打过几场。所以这次和他们正面交锋上，我一开始的确准备不足，而那个二王子却对我已经了解颇深……或者可以说，是对我们徐家的战术了解颇深，所以我们最初并不怎么占优势。”

    “后来我是想到如果就这么败了，那么肯定会有人趁机往我头上踩上来，那咱们在西北这个地方又要花不知道多少倍的时间才能站稳脚跟。我又想到之前在甘州卫对百姓们的承诺，想到刚刚下葬的祖辈们，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失望。所以我才突然奋起，杀了他们一员猛将，才算挽回了颓势。飞星也趁机想到了一个新的阵法，我们立即重新布阵，这才打败了他们。”

    苏染光是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那么想必当时他身处其中，那情形就越发凶险了。

    苏染连吸了好几口气，才拍拍他的肩。“好了，起来吧，换水了。”

    一堆皂角胰子用了大半，换来的就是一大桶黑水。这还没洗完，她又换了一桶水来给他洗，把剩下的胰子皂角都用完了，才算是把李二身上都洗干净了。

    到这个时候，苏染也早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给他换上干净衣裳，擦干了头发，李二回床上躺着去，自然也要拉着苏染陪他。

    这个男人从来就不爱说话，今天能主动和她说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但话说完了，他没的说了，也就换成苏染来说。

    “这些天我观察了一下，这边的百姓都是以肉食为主，但菜蔬太少了。我们才来几天，就吃肉都吃得上火了！我在考虑，要不要想法子种些蔬菜，这于改善民生很有必要。”

    “嗯，当年曾祖母、奶奶她们都这么努力过，经过多年的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后来换成孔家人来，他们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百姓们也就疏于劳作，又过渡砍伐，导致当初的好地都变坏了。现在要想重新再来，那就更难了。”李二慢声回应。

    “难没关系，只要你支持，我就有动力去做。反正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苏染淡声说。

    “嗯。”李二就点点头。他当然是支持她的。

    苏染欢喜的点头，她又接着说：“今天早上给将士们做早膳的时候，我也问了火头军的人，才知道除了将官能吃上两口肉外，其实下头的小兵们一年到头几乎连肉腥都闻不到，这也太可怜了点！他们这么辛苦的守卫边疆，却只能啃那些干巴巴的馍果腹，甚至连水都喝不上几口。我觉得，既然咱们来了，那除了带领他们保家卫国外，也该给他们的努力挣来一定的犒赏。”

    “嗯。”男人又应了声。

    苏染就接着说起自己的计划。“我想了想，这里普遍都是养的牛羊。牛羊肉固然好吃，可是难养啊，一头羊要养成都要个一年半载的，可杀了一头羊也不够几个人吃。所以我就想，咱们要不再从两江省那边捉一批兔子过来，开始在这里养？这次养的就不卖了，就变着花样给下头的小兵们改善伙食。反正兔子生养的快，咱们多捉一些，慢慢养着，也不费什么事。”

    “不过，既然养了兔子，给兔子吃的草料什么的也得考虑进来，总不能让它们把这里本就不多的草地都给啃秃了！我就想着，咱们干脆再从老家弄点蔬菜种子过来，最好从山上找，那里的应该更抗旱。试着种一种，只要能有一样成功，那就是成功！还要植树造林，把水土给固定住……这些都是当下很要紧的事情，必须开始规划了。我今天也只粗略的想了想，现在打算着先和你商量一下，然后我再去想想具体的措施。嗯，最好再把袁先生叫过来，他要是能给出点有用的建议就更好了！你说哩？”

    她一个人絮絮叨叨了半天，却发现李二那边已经没了声音。

    抬起头一看，才发现这个男人已经闭上眼睡着了！

    沉重的呼吸声传来，昭示着他身体的疲惫。

    苏染立即住嘴。她伸手轻抚一把他线条越发伶俐的脸颊，嘴角微微勾起。

    “好了，你睡吧！先好好的睡一觉，其他的咱们再慢慢说，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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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第一任王妃的手札

﻿    李二睡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醒来。

    壮哥儿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可怜这个大哥哥，他困得不行还被弟弟妹妹们缠着，仔仔细细的将打仗的经过说了好几遍，说得他们满意了，他才得以躺下睡觉。

    醒来后的父子两又狼吞虎咽的解决了一桌饭菜，他们的精气神才算恢复了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一口气见识了那么多身上带着冷冷杀气的将士的关系，后来又听壮哥儿说起战场上的残酷，晓姐儿今天都不大敢往李二那边靠，只乖乖的坐在一旁一动不动。

    珠姐儿就不一样了。小丫头以前都是冷冷淡淡的，极少在李二怀里撒娇。可是这次一等李二睡醒了，她就跑过来了，吃饭的时候还非要坐在她爹身边。等吃完了饭，她就自己钻进她爹怀里，双手抱着爹爹的胳膊不放手。

    李二和晓姐儿一直很亲热，只是珠姐儿这个女儿，他虽然一直疼爱着，可女儿对他一直表现得不亲，他又不懂得表达，父女之间的关系就淡淡的。现在好容易小女儿愿意主动靠近他了，他自然激动得不行，也就任由女儿挂在自己身上了。

    苏染看到这一幕，她再次默默的转开头去。

    用完晚膳，一家人正要凑在一起说话，外头一个小将突然来报：“王爷，大食二王子一直在牢里叫嚷，非要见您一面！”

    “不见。”李二冷冷拒绝。

    小将也就应是，转身走了。

    此时袁先生也睡醒过来了。听到这话，他浅浅笑着说：“你何必这么死板？说不定这个人叫你过去，是要和你商量点什么大事呢！”

    “没必要。”李二定定摇头。

    袁先生就叹了口气。“你这冷硬的脾气啊，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亏。你就等着看吧，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那也随便他们，我问心无愧。”李二不以为意。

    袁先生张张嘴，他无奈看向苏染：“王妃，你就不劝劝他？”

    “他心里有数，不需要我劝。”苏染淡声说。

    好吧，他们夫妻俩，一个坚持故我，一个却对对付信任有加，早已经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一致，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袁先生撇撇唇。“那你们叫我过来干什么的？我还没睡够呢！”

    “叫你过来，当然是有正事要和你商量。”李二沉声说着，看一眼苏染，“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件事，再和他说一下吧！”

    苏染愣了愣。“养兔子那个？”

    李二颔首。

    苏染心头又一阵暖意汹涌。

    她还以为他当时累成那样，估计自己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只是随便的哼哼两声打发自己哩！结果谁知道，他竟然全都听进去了，而且现在才刚睡下，就开始为自己张罗了！

    她赶紧点点头，就和袁先生又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其实这个，苏染在今早准备早饭的时候就已经和花姐儿提过一嘴，花姐儿也和袁先生说过了。袁先生听完后，他立即点头：“王妃您这个想法很好！边关苦寒，将士们本来日子就难过。这一年到头的，军营里的人也都吃不上几口肉。按照老王爷的安排，这肉食都是每个营的人轮着来，算下来每个人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口肉。等过两天天更冷了，那吃食就更单调可怜。我和王爷小时候曾经被扔进军营里，和最底层的将士们同吃同住过一段时间，那日子的确难熬。现在您想把养兔子的法子引到这边来，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以兔子的繁殖速度，想必不出一年，军营里的将士们就都能吃上肉了。而只要吃上了肉，人就会更有力气，作战起来也就更有劲了！”

    “不过……”继续在这里扩大规模养兔子这事毋庸置疑，大家都认同。再说起其他的事情，袁先生却还有不同的意见，“甘肃和两江省一个处于南边，一个却在西北，两个地方无论气候还是地形都差别太大，南边的植物生长都需要许多水，那边的东西移到这边来种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本来咱们这里就已经有许多的植物了，王妃您何不从这里现有的植物里挑选出一些来，用心培育，这样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苏染想着点头，“只是，我对这里的草木都不大熟悉，这样贸贸然放手去做，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这个王妃您就不用担心了！”袁先生立即拍手，他冲李二挤挤眼，“我记得王爷的曾祖母来这边的时候，就写过一本手札，上头专门记载了如何培育需要的草木。上到观赏用的花木，下到防风固沙的树林、以及喂养牛马的草场，全都写得一清二楚。王爷的曾祖父、祖父辈辈都在极力推广。”

    李二颔首。“是有这回事。可是之前王府被先帝毁了，曾祖母的手札也不知道遗落到了哪里。邱家后来过来，为了彰显自己和我徐家的不同，大力驳斥我曾祖父、祖父的做法，那已经经营出一点起色的树林、草场也都被放弃，以至于荒废了。”

    苏染听得都觉得心口疼。

    徐家上下几代人的心血，好容易才做出点成绩，可就因为一点党争，就被付之一炬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二曾祖母的那本手札！既然能钻研出番麦的种法、而且据说这位曾祖母当初做农女的时候就是靠种菜养活一双儿女的？由此可见她对草木的研究十分深入，那手札里的内容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一定十分的有用。

    只是，李二当初逃走得匆忙，徐家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谁知道那本手札现在流落到哪里去了？说不定早被孔家人毁了都不一定。

    “那现在咱们可还有可能把手札找回来？”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李二眉头紧皱。“太难了。”他沉声说。

    “的确很难。”袁先生跟着点头，“不过，就算再难，咱们也得试试。咱们不如双管齐下，王爷您一边对外发布告示，询问手札到底流落到了何方。另一方面，咱们把当初跟着先王妃她们做过那些事的人召集过来，让她们好好回忆一下老王妃她们当初的做法。后面这个虽然繁琐，但却是最切实际的做法。”

    李二回头看着苏染。

    苏染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正好现在我在这里也闲着没事干，就当是抓紧时间熟悉一下这边的风土人情了。”

    “还有我！”花姐儿弱弱的举起手，“姐姐，我陪你一起。”

    “好啊！”苏染笑着点头。

    李二也就颔首。“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李二果然就命人在镇子里发布的告示，寻找第一任镇西王妃那本手札的下落。顺便，也请曾经参与过和老王妃她们一起治理边关土地的人站出来，苏染这个新王妃要向他们请教。

    这告示他还叫袁先生多写了几张，送到了附近的几个县里。附近县的县令们自然不敢耽搁，赶紧把告示给贴了出来。

    不出半个月，就有几十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她们都是参与过当初和老王妃一起治理边关徒弟的人。苏染热情的接待了她们，并留他们在王府住下，以礼相待。

    至于手札的下落……却是没有任何消息。

    新的镇西王夫妻刚来这里没一个月，就已经做出来两件大事了。这事自然在边关引起了轰动，也叫这里的军民们都心知肚明——王爷王妃是真心实意的打算治理好西北，带着所有人过上好日子的！

    和只知道在这里耀武扬威、压榨剥削百姓们的孔家人相比，王爷王妃对军民们真是贴心到骨子里去了！

    因而，虽然苏染要办的事情才刚刚开始，可是大家都已经认可了他们夫妻，大家伙更是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们。

    才来这里一个月，苏染和李二夫妻俩的名声就在这里打响了。这名声赫然已经远超这十多年来一直被大家称颂的伍福来伍老将军。

    耳听着外头对李二和苏染两个人的赞扬声越来越高，伍福来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麻氏匆忙从外头回来，就见伍福来正躺在摇椅上。他闭着眼，手里两颗玉球被转得哗哗直响，这昭示着他的心情很不好。

    麻氏连忙低下头小声说：“老头子，现在王爷王妃在找那本手札呢！你说，咱们要不要拿出来给他们？这样，也算是立了一大功了。”

    “什么手札？什么手札？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谁知道伍福来眼睛一瞪，气势汹汹的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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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菜干

﻿    麻氏一愣。“就是先王妃的手札啊，当初你领着官兵去查抄王府的时候，不是就把那手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伍福来冷冷打断她，“当初王府被查抄，我才一个低级将官，我就算有心为老王爷他们说话，可我又能做什么？不过是站在外头，帮他们看看门罢了。王府的大门我可是跨都没跨进去过！既然这样，那手札可和我没关系，我没听说过、也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麻氏顿了顿，她就低下头。“我知道了，咱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说我要去王妃那里帮她一把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伍福来马上点头，“王爷王妃有心要把咱们西北变得更好，这是好事，咱们必须竭尽咱们所能，助他们一臂之力！你赶紧现在就去，千万别再耽搁时候了！”

    “好，我这就去！”麻氏赶紧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伍福来才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笑。

    他丢下手头的玉球，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掏出来一支藤箱。打开箱子，他从里头拿出来一本薄薄的手札。因为年代久远，手札已经泛黄了，但是上头清秀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翻开了，里头每一页都写了密密麻麻的字，中间还伴有一些在本地十分常见的草木的画像，画像四周围则是相关解说，十分的详实。

    大略把手札翻了一遍，伍福来就啪的一声合上手札，又随手扔回了藤箱里去。

    “哼，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你当我还会重蹈覆辙吗？把手札送过去，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到时候得名得利的都是他们，我依然什么都没有，我才不会再干这种蠢事！”

    低声冷哼着，他又合上藤箱，还在上头加了把锁，才把藤箱又扔回到床底下。随后他又躺回到摇椅上，捡起玉球嘎吱嘎吱的转了起来。

    因为年岁久远，过来交代事情的妇人们说起往事都不免有些凌乱。而且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更乱了。苏染和花姐儿天天都耐心的听她们说话，只要听到要紧的就赶紧叫孩子们提笔记下来。如此，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这边苏染忙着整理资料忙得不可开交，那边的李二早把这次大胜、以及活捉了大食二皇子的好消息呈禀给了京城那边。然后，大食那边没有了骁勇善战的二王子，他们内部也是一阵大乱，大食皇帝赶紧派了使者过来，声称要和李二议和。

    李二接待了使者，却只有一句话回复：“议和兹事体大，本王一个人不能做主。不过本王已经将消息送到京城去了，想必等皇上看过后就会给出意见。然后，本王自会按照皇上的意见行事。”

    使者听到这话，他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西北的天早冷得不行，雪都下过五场了。再过半个月，雪会越来越大，不出意外的话大雪就会封路，京城那边不管有什么意见都送不过来，只能等开春雪化之后才能送达。

    也就是说，他镇西王现在不想和他们商量这事，他还要把事情给拖延上几个月才说！

    这个人好不要脸！他就是故意的！

    可是，他的措辞却是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来。

    大食使者急得团团转，他赶紧悄悄凑到李二身边：“镇西王，老夫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气也不是这么撒的啊！你可还记得，在你爷爷辈、曾祖父辈，咱们双方也算和睦共处。这次你既然都已经靠这件事扬名了，你又何必还死咬着不放？咱们双方都后退一步，那么一切都好说嘛！你想要什么好处，这也好说嘛，我们陛下说了，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们能弄到的，我们都能给你弄来。”

    “放肆！”

    他话音刚落，李二就陡得扬高声调，吓得使者一个哆嗦。

    “镇西王……”

    “来人！”不等他再说话，李二就已经对外高喊，“此人借议和之名，竟然想要私下贿赂本王，本王不想再见到他。你们把他拖出去，也给大食皇帝带一句话——本王是日月王朝的人，做事只为日月王朝好，你们可别把本王当做孔家那伙人一般愚弄！”

    “是！”

    外面的将士立即将人拖了出去，直接扔到关外。

    大食使者颜面大丢，大食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经过这事，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个新来的镇西王简直比他的祖辈还要顽固不化！

    想想以后就要和这个人打几十年的交道，他们不由不寒而栗。

    然而不管怎么样，他们这次吃了败仗，还丢了最为倚重的二王子，他们也只能低头认栽。大食皇帝又重新任命了一个使者，再次派遣他去和李二商量议和的事。

    可李二还是那句话——“等朝廷的说法来了再说！”

    大食使者这次不敢再造次，只能乖乖的应了。可他也不回去，就厚着脸皮留在甘肃镇，口口声声说是要等着日月王朝皇帝的圣旨来。

    李二也就随他去了。

    日复一日，边关的风越刮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了。百姓们为了保暖，又开始大幅砍伐树木。

    苏染李二知道后，两个人面面相觑，李二垂下眼帘。“百姓也是为了活命，能有什么法子？现如今，只能紧急给他们做出一定规划，哪些树能砍，哪些树不能砍，好歹先保住幼苗。”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苏染无奈点头。

    李二又迅速叫袁先生制定出来相关规章，再将之送到附近各地知府手中。知府赶紧分发下去各个县里。县令们发现李二只是叫他们规范百姓们的举止，而不是禁止砍伐，也都松了口气，立即照章办事。

    除此之外，苏染也开始发愁了。

    这天晚饭，对着一桌肉菜，一家人几乎都没怎么动筷子。

    其实不是大家不饿，只是天天都吃肉，吃多了火气压都压不下去。尤其现在天寒地冻的，外头一点青色都看不到了，这纯肉简直吃得人要疯掉了！别说孩子们在吃了这么久后吃不下去了，就连苏染都不想下筷子了。

    现如今，光是看到这些肉她就开始觉得腮帮子发疼。

    李二冷着脸吃了几筷子后，他放下筷子。“你们都不吃了？”

    “吃不下。”晓姐儿皱着小脸小声说。

    李二沉下脸想要教训。可是看看孩子们愁眉苦脸的模样，他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吃不下，那就别吃了。”他低声说。

    孩子们赶紧松了口气放下筷子。

    李二见了，他的面色又变得很难看。

    苏染赶紧眼神示意孩子们回房去，她才小声劝李二：“这肉食虽然好，可是吃多了的确是腻。而且孩子们也算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你这么快就想让他们适应这里的吃食和环境，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尽快适应，他们的身体受得了吗？”李二只问。

    苏染抿唇。

    李二马上又冷冷说：“你别说要去买洞子货。我不会这么纵着他们！”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花这个冤枉钱。”苏染噗嗤一笑，就冲他眨眨眼，“其实，我过来之前还做了些准备。”

    李二眉梢一挑。“什么准备？”

    苏染拉着他：“你跟我来。”

    两个人一起到了厨房。厨房李二不常来，看着苏染把他带到一堆罐子跟前，他一脸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打开看就知道了。”苏染笑说。

    李二将信将疑的打开了一坛，当看到坛子里的东西，他脸上立即跃上一抹震惊。“你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啊！你说西北苦寒，到了冬季就没有蔬菜吃了，我就趁着过来之前的那段时间，在京城搜集了不少新鲜蔬菜，先挂在太阳底下晒软，然后用热水焯了一下，断生后捞出来继续晒干了，再就用罐子封存起来。我先试着做了一小坛，放了小半个月后从里头取出来两颗菘菜，炒菜给你们吃了，看你们没发现不对，我也觉得滋味差不多，就又多准备了一些。”

    “多准备了一些是多少？”李二问。

    “也就四五十坛吧！”苏染回答。

    李二顿时双眼开始闪闪发亮。

    激动之下，他居然一把把苏染给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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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蔬菜带来的幸福感

﻿    “呀！”

    苏染一声惊呼，她赶紧用力拍了他的肩膀好几下：“你干什么呀你？”

    厨娘早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退出去了，现在全都守在外头。

    听到里头传来的声音，她们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眼，就发现他们的王爷竟然正抱着王妃在厨房逼仄的空间里转圈圈？

    而且看王妃一脸惊恐的模样，王爷却是容光焕发，那记忆中严肃的面孔上满是绚烂的笑容，照得她们的眼睛都快花了！

    “这个人是王爷吗？”有人忍不住小声问。

    “我也怀疑。王爷他会笑吗？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突然一个人低低的说了句：“或许是因为他是和王妃在一起吧！”

    大家就都住嘴了。

    还是，王爷这么喜欢王妃。和王妃在一起，他当然是要放飞自我的。

    只是，想到人前那么严肃的王爷，在王妃跟前竟然也能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她们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得紧。

    这事情她们要是说了出去，其他人只怕也不会相信吧？

    而那边厨房里头，李二抱着苏染转了好几圈，他才放下她。

    男人因为太过激动，他的气息都有些喘了。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低的喘息了几口气，才小声问：“这法子你怎么想到的？”

    “也没怎么想啊，就是根据我平时做菜的经验，新鲜蔬菜不易封存，西北这边昼夜温差又太高，挖地窖存储蔬菜的做法可行性也不高。那就只有换其他法子了。我就试了试这个，谁知道就真的成了！”苏染扶着头，好一会才觉得没那么晕眩了。

    说着，她又不禁轻轻瞪了李二一眼。“还说哩！这次咱们过来，一路上带了这么多坛子，你都没发现？”

    “发现是发现了。”男人小声说。

    “那你也没问一句！”苏染低叫。

    男人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你准备这些东西，肯定是有你的原因在。我信任你。”

    苏染满心的不悦立即就被他这句话给冲散得干干净净。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白了这个男人一眼。“这四五十坛青菜看起来很多，其实真吃起来就不多了。而且花姐儿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我看她也一直吃不好，我还打算把这些东西分她一半，这样咱们的就更少了。而且，你身为镇西王，一直坚持和将士们同吃同住，结果现在咱们贸贸然拿出这些东西来，只怕对你有影响。”

    李二听到这里，他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一直把这些东西藏掖到这个时候了。

    那要是他不点头同意的话，她是不是还要把东西放下去，一直不拿出来？

    男人心口也不由一阵震动，他低声说：“虽说是要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可那是在军营里的时候。现在在王府，这条规则就不凑效了。更何况……所谓的同吃同住，不过是一个口号罢了，将官怎么可能一切都和下面的兵士一个样？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哦~原来他也知道变通啊！

    苏染松了口气。“这么说，我现在可以取一些出来给孩子们做饭了？”

    说了半天，其实她也只是这些日子看孩子们一直吃不下饭心里着急，所以思来想去，决定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了！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她的目的可算是达到了！

    李二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难为她这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们上火这么久，一直熬到现在才作出决定，这些日子她心里一定十分煎熬吧？

    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

    李二颔首。“做吧！只是不能太多。”

    “我知道，我就打算给他们一人煮一碗菜粥，这样用的菜又少，而且那里都有菜味。”苏染赶紧点头，末了又问他一句，“你要不要？”

    李二定定看她一眼。“当然要。”

    他也是啃了几个月的肉了！

    虽然吃肉还是吃菜，他的舌头并没有多少感知，可是他也会上火啊！只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上火的痛苦罢了。

    苏染噗嗤一笑。“好，知道了！”

    从坛子里取出来干菜，她直接用掰成碎片，然后放进水里浸泡。再把今天没吃完的米饭加水上锅煮，等水烧开后，她把已经泡软的碎菜叶撒进去，再住上一会，撒点盐，沁人心脾的菜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厨房。

    苏染都忍不住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真没想到，现在她居然闻到蔬菜的味道会有这么浓郁的幸福感！以前在吴山村，家穷的时候吃不起肉，每次只要闻到肉香味她都几乎走不动路，想多闻两下。结果谁知道，现在到了西北，一切就都掉了个个！

    米饭是现成的，菜也是半熟，所以煮上一刻钟，一锅晶莹碧绿的菜粥就出锅了。

    苏染给李二舀了一大碗。“吃吧！”

    男人接过来后，也毫不客气的开始往嘴里扒。刚出锅的粥还烫着，他却并不在意，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男人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了不少。

    “我吃完了，走了。”他沉声说着，转身就走。

    苏染见了，她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男人听到笑声，他脚步一顿，赶紧就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出了厨房。

    李二走了，厨娘们才悄悄走进来。

    当见到苏染笑意盎然的模样，她们也都扬起了满脸的笑：“王妃，王爷走了。”

    “我知道。”苏染颔首，她指向眼前那满满一大锅菜粥，“把锅里的粥盛起来，给袁先生夫妻俩、还有小侯爷小县主他们送去吧！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吃了就行了。”

    “多谢王妃！”

    厨娘们闻言大喜。她们本来还想着能看几眼这菜粥，过过眼瘾就够了呢！结果没想到王妃这么大方，竟然还准备了她们的份？

    虽说留给她们的肯定只有一个底，她们一人能吃上两口就不错了，可那也是菜粥啊！须知道在西北，这寒冬时节的瓜果蔬菜有多贵！洞子货几乎没多少蔬菜的味道，那价钱还死贵死贵的，一根黄瓜的价钱就足够她们一个月的口粮钱了。

    所以，只要能跟着王爷王妃吃上这几口，她们就完全满足了！

    菜粥被送到孩子们的房间，孩子们全都欢喜雀跃起来。就着这一碗菜粥，他们还吃下去了几块肉。

    花姐儿那边，她也三下两下就把苏染送去的菜粥都给吃光了。而且照厨娘的说法：“袁夫人看到那两碗粥的时候，眼睛都绿了！自己的一碗吃完了，她就眼巴巴的看着袁先生手里的那一碗。袁先生被她看得心软，就把自己的那碗也给她了。夫妻两个人来回推拒了半天，最后干脆你一口我一口，两个人把那一碗分食了。”

    我的天！

    光是听着厨娘的描述，苏染都开始觉得脸上发烧了。

    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一本正经的袁先生，他一旦柔情蜜意起来，那黏腻劲儿简直叫人牙酸。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李二。这个男人不也和他一样？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然看起来一个斯文一个粗犷，但内里其实都是一路货色。

    苏染淡淡一笑，轻轻摇头。

    有了这些干菜，苏染他们在西北的日子可算是好过了些。可是干菜数量有限，这西北的冬日却还长着，他们也不能随便吃，也就只能隔三差五的煮个菜粥，再十天半个月的炒一盘青菜大家一起打打牙祭。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青菜做点缀，大家才觉得这西北的冬日没那么难熬了。

    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年关。

    西北的年关，自然又和京城乃至两江省截然不同。

    这次的年夜饭上，苏染也郑重其事的做出决定——她要炒两个青菜！

    孩子们听说消息，他们简直都要高兴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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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难得的舒服年

﻿    其实这边的年关很无聊。

    物资缺乏，人口也少，就算进了腊月，这里也不见多少喜悦的氛围，反而李二还越发的警惕，在家里待着的时候都更少了。

    毕竟越是接近凛冬，关外大食人的粮草就越是短缺。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他们率队越过边境前来劫掠的高发时机。

    虽然在活捉了大食二王子后，李二后来又率队突击过大食的军队几次，每次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但人一旦到了饥寒交迫的时候，他们又哪还记得曾经的教训？只要能抓住一点果腹的吃食，就算拼上性命他们也在所不惜。

    因此，李二和壮哥儿几乎天天都在军营里驻扎着，隔上好几天才能回家一趟。

    苏染也就只能在家给他们做点饭菜，再烫两片青菜叶子给他们放在食盒里送过去，算是给他们的一点安抚了。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父子俩才带着满身的风霜回来了。

    腊月里，大食那边大大小小的进攻来了不下二十次，多亏李二早有防备，也在各处都安置了兵力，才把他们都给打退了。偶尔一两次失手，损失也不算惨重。

    用下头将官的话说，这个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之前孔将军在的时候，每到年关他们就只顾着张罗各种好东西给自己过年，可是从不管大食怎么来进攻的。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不就是要粮要布吗？给他们就是了。大过年的，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

    反正被劫掠都是那些普通民众，死也死不到他们头上去！

    现在大家说起来这些话还气得浑身发抖。只是当时孔家为皇后娘家，又得先帝看重，他们都敢怒不敢言。

    团年饭后，大家聚在一起守岁，苏染听壮哥儿说起这事，她不禁摇头。“果真看一个人厉害不厉害，还得看他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孔家这个先例在前，咱们只要安安稳稳的尽到咱们的本分，军民们就会满意得不得了了。”

    “你觉得我只是安安稳稳的尽到了我的本分吗？”那边默默烤火的李二一听这话，他不爽了。

    苏染赶紧摆手。“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感慨，其实这个边关之所以这些年还能固守下来，也都多亏了伍福来。他是一个人才。”

    李二就眉心一拧。

    “他现在是在倚老卖老。”

    关于伍福来的情况，他们已经摸清楚了：孔家人不大会领兵打仗，却又自矜自傲，很是瞧不起那些曾经跟随过老镇西王的将士们。只有伍福来对他们奉承有加，他人又老实，从不邀功，孔将军当然信任欣赏他，一步步把他给拔擢成了自己的副手。到后来，许多和大食的对战都是伍福来主导的，孔将军只负责拿他的帅印在军令上盖个章，然后等事后自己上书先帝夸耀自己的功劳就够了。

    也就是说，在李二过来之前，伍福来几乎已经掌握了西北军大半的实权。在西北，除了需要在孔家人跟前伏低做小外，他们在其他人跟前那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其他人对他们自然也更恭敬几分。

    可是现在，孔家被灭了，李二过来了，伍福来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挣到手上来的权利又被一口气全都收走了，这叫他怎么能接受这个事实？

    看他一开始的表现，他分明是打算和之前应对孔将军一样，先糊弄住李二，再自己哄着李二把权利一点一点的交给他，好让自己继续做这里名副其实的老大的。结果谁知道，李二却愣是咬着牙把事情给扛下来了，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如今骑虎难下，不想在李二这个手握实权的王爷跟前低头，更不肯接受自己已经失势的实事，就干脆告病在家里躺着，都不出来管事了！

    至于军营里的那许多事情，那些本来都是他管理的，他也都丢开手去。李二叫人来问，他也只是含混几句话带过，想叫他说清楚点，他就开始抱着头大叫难受。过来的人见状，也就不好再多问了。

    因为他这拒不合作的态度，又生生给李二制造出来不知道多少麻烦。

    因此，李二也不乐见他。

    “就让他继续在他的将军府里养病好了，我看他能这么养多久！”他气呼呼的说。

    他是真被气到了。

    苏染也很无奈。“好了，咱们不和他多计较。现在没有他帮忙，你不也慢慢打拼出来了吗？”

    李二冷着脸颔首。“还有他那几个儿子，以及他的心腹们，这些人我来年也会一个一个的收拾他们！”

    一开始在对战大食二王子的时候，他之所以一开始差点颓败，除了他初来乍到还对这样的作战比较陌生外，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些伍福来的心腹们根本不听他的指挥。不过这么长时间下来，已经有人被他的真本事给折服了。但依然还有许多人和这个伍福来一样，顽固的和他做着抵抗。

    苏染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大过年的，咱们何必和这些人过不去？咱们还是说说开心的事吧！全哥儿的信昨天才送来，他说他媳妇终于走出来见人了哩！”

    换了个地方后，洛欢的情绪的确好转了不少。再加上全哥儿刚到一地做县令，他也是手忙脚乱。不止前头县里的事情要忙，后院里诸多事情他也需要自己去关照。一天天的，看他忙得马不停蹄的，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洛欢终究看不下去，就开始帮他料理内务了。

    而一旦接手了内务，那么渐渐的其他更多的事情也都接踵而来。诸如和县里那些乡绅夫人们的来往，过年期间府上的各种安排，还有和京城、两江乃至本地的年礼安排，甚至于年后的春酒等等，这些就都被推到了她那里。

    就连和昨天的信一起送来的年礼，那也是洛欢亲手安排的。

    “既然肯出来沾染烟火气了，那就说明她要好了。”李二点头说。

    “可不是吗？有她帮忙，全哥儿在那边也能安心做事。”苏染笑呵呵的直点头，“其实全哥儿他的地方距离咱们这里也不算太远，在这个西北又只有我们隔得最近了。我真想趁着过年再去见见他，可要是我去的话，只怕他媳妇又要躲起来，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又垮了下来。

    这次，就轮到男人反过来安慰她了。

    “会好的。”他沉声说，大掌在她肩头轻轻抚触，“现在不着急，等他们好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见面。”

    “是啊，又是时间的问题。”苏染深吸口气。

    “没事没事，时间嘛，咱们也多得是啊！”袁先生赶紧接话。

    西北的冬天昼短夜长，到了冬天他们一天就只吃两顿饭。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守岁，就觉得这守岁的时间也格外的场。也亏得袁先生在，他本来就能说会道，现在为了能教导好花姐儿肚子里的孩子，他的胎教早早的就开始了。大家就听他说话，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午夜。

    这一次，是他们的王府先点燃了除夕夜的第一挂鞭炮。

    随着鞭炮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其他人家也都先后点燃了鞭炮。

    不多时，整个镇子就都被浸润在了一连串响亮的鞭炮声中。

    “我们之后，最先点燃的就是伍将军府上。”壮哥儿突然幽幽的说了句。

    李二眼神一暗。“他很厉害。”他沉声说。

    是说他们时机抓得准厉害，还是说这个时候终于不藏着掖着了厉害，抑或二者兼而有之，这就只有伍老将军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苏染现在不欲多说这些没用了。她打了个哈欠，拉上男人的手。“我困了。”

    “好。”

    男人立即点头，两个人一起回房去。

    呼！

    终于躺在了柔软的床褥上，身边还有李二这个大火炉，苏染舒服得长出了口气。

    “真好。”她忍不住靠在他胸膛上轻叹，“这么多年了，我可算是过了一个舒坦年了。”

    可不是吗？当初在两江省的时候，她每年的大年夜都是在惊恐中度过的。到了京城，她又因为自身诰命的关系，要在宫里蹉跎一整天。一直到来了这里，那些噩梦、规矩什么的终于离她远去，她可算是自自在在的过了个舒坦年了！

    看她在自己怀里舒服得眯起眼，就差跟猫儿似的发出几声舒服的呼噜声了，李二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了下来。

    “以后会更舒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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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向你宣战

﻿    王府这边的热闹欢腾渐渐淡了下来，伍将军府那边，夹杂在欢乐气氛中的那一股莫名的不和谐感却越来越明显了。

    都已经过了午夜，伍福来依然坐在厅里，手里继续捏着那两只玉球转得嘎吱嘎吱直响。

    他不吭声，也不起身，儿女们自然也不敢妄动，就都乖乖在一旁站着。

    最后，还是麻氏小声说了句：“老头子，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伍福来才慢慢睁开眼：“你们困了？”

    儿孙们赶紧低下头。

    麻氏也有些尴尬。“老头子，时候真不早了。而且你刚才也听到了，孩子们手脚很快，咱们家的鞭炮紧跟着王府上就放了，一点都没有慢！”

    “没有慢又怎么样！”伍福来忍无可忍一声低吼。

    明明故意这么做了，他就是想给自己找点畅快的。可是为什么等真正这么做了，他却一点畅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心里更憋闷得慌？

    想当初，孔将军在的时候，他就算过年的时候也谨小慎微，府上的鞭炮必须混在所有人中间放，就是为了让孔将军知道自己并没有僭越的心思。也是因为如此，孔将军一直对他信任有加，也叫他手头的权利越来越大。

    他知道自己当时在西北已经成了隐形的将军，大家其实都更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所以，他并不在乎这点虚名。甚至当看到别家为了这点鞭炮的顺序各种折腾的时候，他还狠狠的嘲笑过别人。

    可是现在，自己竟然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而且，就算这样做了，这结局也一样让他心里不舒爽，他就更想生气了。

    大过年了，没想到他的火气还更大了，孩子们心里也有些不虞。

    他大儿子伍陆忍无可忍大声说：“爹，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王爷已经展现出了他的真本事，也在西北站稳脚跟了。他本事的确比您强，您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这个事实？您不是最聪明的吗？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您好好去王爷跟前认个错，再竭尽全力的帮助王爷解决剩下的问题，王爷他肯定不会和你计较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到时候，您依然是王爷手下一员大将，这不还和之前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伍福来心里大叫。当初他虽然也是在孔家人跟前装孙子，可是他手里握着的是实权啊，实权啊！可是现在，他如果再去李二跟前当孙子，那就是真孙子了。这前后差距可是太大了，他接受不了！

    都已经在西北掌控了十多年的实权了，他也早习惯了那样的日子。可是现在，叫他乖乖听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毛头小子的话，他低不下去这个头！

    因此，他冷冷瞪了眼大儿子：“想去帮他你自己去，我不拦着你。”

    “爹……”伍陆一脸无语。

    看他这架势，自己只要敢出门去找王爷，他就能和自己断绝父子关系。自己哪敢？

    不过，他的话也激起了剩下几个兄弟心头的涟漪。

    又一个儿子小声说：“王爷的确本事不俗，才来这里三个月，他的进步神速。如今军营里多少年岁比他大的将士们都已经臣服于他了。”

    甚至，一个小孙子眼睛一亮，突然大声叫了句：“镇西王最厉害了！有他在，西戎和大食都被吓破了胆，他们再也不敢来咱们这里劫掠了！”

    这是最近随着李二的战绩越来越高，军民中开始流传的话。可是家里人都不敢在伍福来跟前说，生怕又刺激到他。结果谁知道，现在却被一个不懂事的小孙子给说出来了。

    伍福来果然气炸了。

    “滚滚滚！你们全都给我滚！既然镇西王厉害，你们就都去追随他好了，我老了，我什么都不管了，我明天就上书乞骸骨！”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三下两下粗鲁的把儿孙们都推向一边，人大步朝外去了。

    说那话的小孙子被他重重推了一把，人都摔到了地上。

    麻氏忙过去把孙子扶起来，正小声教训着他，跟着伍福来出去的伍陆就回来了。

    “娘，爹去了月红房里。”

    麻氏骂孙子的话一顿，她垂下眼帘。“我知道了。很晚了，大家都去睡吧！我也该去睡了。”

    一晚上的喧嚣过去后，转天就进了正月。

    正月里又是各家各户互相走动吃春酒的时候。苏染和李二刚来这里三个月，还是崭新崭新的人，不过他们创造出来的成绩却是格外的亮眼，所以下头的人自然都绞尽脑汁的想趁这机会往王府里走动一下，好和他们夫妻搞好关系。

    苏染和李二都不是耐烦和人打交道的人，他们懒得一个一个的这么接待这些人，就干脆定了初六那天，在王府里摆春酒，请所有想过来的人都来吃酒席。

    每一桌酒席上都有一份青菜，虽然分量很小，却是吃得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心满意足。

    麻氏吃了这个才，她看着苏染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崇拜：“王妃果然厉害。这么天寒地冻的时候，您居然也能给变出来这么一份青菜。而且每一桌上都一份的话，那一共加起来分量也不小呢！我听说，王妃你们王府上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有断了青菜？您是怎么办到的，可一定得教教我。这些日子我们家天天吃肉，我吃得舌头上都打泡了！”

    这个女人和伍福来一样，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说的话乍一听起来也是格外的老实本分。可仔细听听，就能发现这个女人话里有话——这么大分量的青菜，还有冬日里一直没有断过的青菜，这得是多大的分量？之前孔家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也没这个本事做到这一点哩！那她这个镇西王妃是怎么做到的？摆不脱是骄奢淫逸了。而且说不定还干了多少劳民伤财的事哩！

    瞧瞧，她话说完后，其他因为吃到新鲜爽脆的青菜而心满意足的妇人们看着苏染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审视。甚至，许多人虽然已经察觉到了麻氏话里有话，但她们心里也是盼着眼前这个农女出身的镇西王妃出点丑的，所以也都默默的没有吭声，等着苏染回话。

    苏染心里却是想笑。

    边关的妇人就是边关的妇人，这说话的技巧比起京城那边的简直是直白浅显了百倍不止！这么故意引战的话，放在京城那是要引起旁人嗤笑的吧？

    但现在，这话就是她想要的！

    苏染扬起笑脸：“说来也简单。这些菜其实并不是新鲜蔬菜，而是我在来西北之前做的干菜。”

    “干菜？”麻氏眼中明显浮现出一丝不信，“这是个什么东西？就是把菜给晒干了吗？”

    苏染摇头。“当然不是。干菜看起来容易，其实做起来可不那么简单。”

    说着，她就把做干菜的法子详细的说了一遍，而后又说：“只是我还是太低估了西北这边干旱的情况。本来还说等到了这里，我再买些青菜来做干菜，也好多储备一些。结果谁知道，等我们到的时候就已经几乎找不到青菜了！没办法，我们就只能就着自己带来的干菜吃了一个冬天。也是东西太少，都不够自家人吃的，我堂妹又怀舍身孕，这东西肯定得先紧着她。到现在，就只剩下这些，趁着今天吃春酒我就叫人都泡开了做给大家伙吃了。”

    说完了，她又浅浅一笑。“不过，等今年开春后，这里的青菜都起来了，我可以教你们做啊！只要你们能屯到！”

    麻氏一噎。

    其他的妇人们却都精神大振。

    “好啊，王妃您可一定要说话算话！这做干菜的手艺我们可一定得学上手！”

    “就是，大冬天的能吃到青菜，这是多难得的事，我们肯定要学啊！”

    ……

    慢慢的，话题就变成了——

    “看来今年要多叫人种些菜才行。“

    “嗨，咱们自己多种能种多少？王妃去年不就说了今年要在西北多种菜，为了军队考虑的吗？正好，咱们也抽出点时间来帮帮王妃，就当是对王妃教给咱们这个好法子的报答了。”

    “没错，这个法子好！”

    ……

    为什么？

    麻氏越听这些话，她的心越悬得高，心口也越缩越紧，紧得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明她是想带领其他人一起和这个年轻的镇西王妃对着干的啊，可现在……这些人竟然一股脑的站到她那边去了！

    到头来，竟然是自己被孤立了！

    而且……她抬起眼，没想到就正对上了苏染的双眸，她心里又咯噔一下！

    这双眼睛……她太过分了！这个姓苏的农女，她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看着自己，眼底毫不掩饰的闪烁着满满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她甚至在用眼神向她示意——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你敢给我找事，我就敢把你一脚踩下去，让你当我的踏脚石！

    咱们就来比比看，看看到底谁怕谁，谁又比谁更强！

    她这是在向自己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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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李二被打脸

﻿    而自己敢迎战吗？

    麻氏想了想，她又不禁一个哆嗦。

    她不敢。

    自己男人都已经给王爷折腾出来那么多绊脚石了，王爷心里必然有恨。而如果自己也和王妃干起来，那他们一家就正式和镇西王府对立了。

    这样，王爷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来对付他们。到时候，他们出事事小，要是连累到家里的子孙……她可是知道，之前在村里欺凌过镇西王妃的王妃大伯一家人都已经被流放了；在京城里的罪过王爷王妃的周家也已经彻底覆灭。

    这对夫妻可是一对煞星！只要和他们对着干的人，那下场无一不是一个惨字。

    哎！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在一开始就落败之后，他们就已经没多少翻身的可能了。可是，伍福来就是不肯认输，非要倔着来，他们能有什么法子？劝又劝不动，拦也拦不住，就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

    她心里也很无奈啊！

    最终，在苏染的眼神注视下，麻氏慢慢低下头：“早听说王妃厨艺非凡，我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有了这个法子，来年大家伙的生活一定会大有改善，军营里的将士们也必定会对王妃您感恩戴德。您和王爷果然是西北的神！你们一来，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不知道多少了！”

    她服软了。

    苏染微微颔首：“我们也不过是尽自己所能为大家谋福祉罢了。如果在场诸位都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那你们的恩情我自会铭记在心，日后有机会再好好报答。”

    报答什么啊，你不是答应了要教我们做干菜了吗？

    不过，能得到镇西王妃这么一句话，大家心里更加欢喜了。就算她只是随口一说，可至少她愿意说好话哄她们去给她干活啊！不像之前那位孔将军夫人，人家可是鼻孔朝天，根本连正眼都不瞧她们这些边关悍妇一眼的。

    因此，这些西北的贵妇人们渐渐的也对苏染这个农女出身的王妃改观了。甚至，她们还慢慢发现，这个王妃其实性子稳得很，不管言辞还是举止都自带一股自有的气度，她哪里像个农女嘛，分明就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好不好？

    借着麻氏开口找事，苏染顺势而为，反而叫其他妇人们都同意过来和她一起种菜，苏染今天摆这个春酒的目的就达到了。

    至于牺牲的那么多菜蔬……她强按住已经疼得快四分五裂的胸口，不住的安抚自己：“没事的，现在去了那么多，马上就都会赚回来，都会赚回来！”

    至于麻氏因为这件事回去又招了伍福来一巴掌，这就是他们伍将军府上的事，和苏染没关系了。

    苏染此举，一把把西北这边大半的贵妇人都拉到了自己身边。这些人之前当然也有站在伍家那边的，可是现在眼看镇西王夫妻越来越得势，倒是伍福来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告病不出，就等着镇西王遇到难题来求他。结果镇西王根本就不鸟他，愣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把手下的人都给收服了。伍福来计谋不成，也就叫伍家的地位一降再降，这些人自然也都见风使舵，开始抛下伍家追随起镇西王夫妇。

    等初十那天伍家摆春酒的时候，上门来吃酒席的人连初六那天去王府上一半的人都没有。而且放眼看去，除了伍福来的旧部外，其他几乎都是些叫不上名号的人，伍福来就又几乎气了个半死。

    他脸色很不好看，只在酒席上喝了一杯酒，就借口身体不适，杵着拐杖走了。

    宾客们见状，他们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不少人也喝了几杯酒就走了。

    男人们要走，女人们当然也要跟着。不多大会，伍家酒席上就呼啦啦的少了一半的人。

    麻氏见状，她急得不行。

    “快，去把你爹给请出来！这大过年的，他哪能接着这么使气？他这是在自掘坟墓啊！”她低叫。

    伍陆连忙答应着去了。可是很快他就回来：“娘，爹又去了月红房里。”

    他没说的是：他在房外大叫了几声，谁知道他爹就直接扔了一只鞋出来，直中他的脑门，还大声叫他滚！现在他额头上还沾着灰呢！

    麻氏听了，她眼神又一暗。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就转过身，自己去招待客人去了。

    发生在伍家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苏染和李二耳朵里。两个人笑过之后，却又不约而同的沉下脸。

    “这个伍福来是这么愚蠢的人吗？”苏染不信。

    李二撇唇。“不管是装蠢，还是真被气得破罐子破摔了，咱们都不用着急。慢慢等着看，迟早真相会水落石出。咱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的确，他们既然都已经打算把下半辈子都放在这里地方好好经营了，那时间还多得是，他们不着急！

    “嗯，那就先让他们家里这么闹着吧！正好，咱们也好开始咱们的事。”苏染笑说。

    西北冬天很长很长。过了正月，这里依然是冰天雪地的一片，大雪更是一场接着一场的下。

    但不管天气如何恶劣，正月十五过后，李二就又披上盔甲，重新回到军中率兵戍边。

    他当然还不忘带上壮哥儿，这次变哥儿也没有逃脱他的魔爪。

    而且，李二年前就已经和苏染商量过了。

    “年后，壮哥儿变哥儿都要进军营，从最下层的士兵做起。这是徐家历来的规矩。”他说。

    苏染身为两个孩子的亲娘，她当然心疼不舍。“真要这样吗？孩子还这么小……”

    “不小了。原本按照徐家规矩，从他们会走路起就要一个月至少半个月的时间都待在军营里，到了十岁左右直接编入行伍。可因为……那件事，他们已经被耽误了那么多年了。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抓紧时间弥补之前教育的不足才是。不然，再过两年就晚了！”李二一本正经的回应。

    在教育儿子这事上，李二向来说一不二，苏染说不过他。因此，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壮哥儿变哥儿也早知道了他们的命运，兄弟俩很听话的就跟着李二走了。

    可是，事到临头，还是出现了一点状况。

    这个状况就是珠姐儿。

    “爹！”

    就在他们父子要出发去军营的时候，珠姐儿就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冲李二漾开甜甜的笑脸，奶声奶气的叫出了声。

    李二的一颗心霎时都化成了一滩春水。

    “哎！”

    他连忙应着，弯下腰来把女儿给抱进怀里。

    然后，珠姐儿就不肯下来了。

    不管李二怎么哄，更不管苏染怎么威胁恐吓，她就是死死抱着李二的脖子不肯放。甚至连两只小脚也紧紧缠在李二身上，苏染扒都扒不下来。苏染不耐烦了，吼她两句，小丫头就红了眼眶，李二就越发的不忍心了。

    “你对孩子温柔点。”他小声教训她。

    苏染简直哭笑不得。

    一直都是她叫他对孩子温柔点，现在居然也轮到他来这么教训她了？

    她狠狠白了这个男人一眼，再冷冷看着珠姐儿：“你到底想怎么样？老实交代！”

    “跟着爹。”小丫头也不含糊，立即回答。

    李二顿时下巴微抬，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得意。

    苏染冷哼：“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丫头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你，她就是想跟着你去看兵。珠姐儿，你说是不是？”

    珠姐儿很认真的点头。“是！”

    李二的下巴就耷拉了下来。

    可是珠姐儿依然紧紧抱着他，又甜甜的叫了好几声。“爹，爹，爹~”

    这一声声的叫唤，差点把李二这么大个的人都给叫化了。

    现如今，别说只是带她去看看兵了，就是叫他把头摘下来给女儿玩，他也心甘情愿！

    于是，不等珠姐儿再说什么，他就小心的和苏染商量：“不然，我就先带她去玩玩。晚上我再叫人送她回来就是了。”

    苏染一声冷哼。“但愿你能送得回来吧！”

    李二定定点头。“当然能！”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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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乡亲远道而来

﻿    珠姐儿进了军营，那就跟小鱼儿进了小溪流，那叫一个酣畅痛快，根本就乐不思蜀，哪里还记得回家的事？

    之前将士们就已经知道镇西王的小女儿胆大包天，小小的孩子居然面对那许多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兵将都不害怕。现在再看到这个打扮得精致漂亮的小娃娃跟只小跟屁虫似的跟上了他们的王爷，王爷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每到一处，她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将士们操练，那眼中亮光闪闪，满满都是对这些东西的好奇和兴趣。

    甚至连李二和部下聚在一起商议战事的时候，她也乖乖的坐在李二身边，不吵不闹，只目光闪闪的看着眼前的舆图，一脸认真的听着父亲和所有人的对话，仿佛她都听得懂似的。

    一群大男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娇嫩软萌的小女娃，一开始可真叫大家不适应。可是看看这个小娃娃一点都没有不自在，而且王爷也没有任何表示，大家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就是到了晚上，李二打算叫人把珠姐儿给送回王府去的时候，珠姐儿就又抱上他的胳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好可怜的模样。

    李二就心软了。

    “让孩子在军营里住一晚吧！叫她尝尝军营里的硬板床，睡一晚上她肯定就不想再睡第二晚了。”他叫人给苏染传话回去。

    然而，有了第一晚就有第二晚，然后第三晚第四晚……

    苏染已经无语了，她现在已经不指望那只奔腾进军营里去的小野马回来了。于是，她亲手给女儿做了一套小盔甲，再把月姐儿送到军营里去，让她帮忙照顾着珠姐儿。

    于是，珠姐儿就和她的两个哥哥一样，长期在军营里驻扎了。

    然后，军营里的将士们天天都能看到一个个头还不到将军膝盖高的小娃娃，身上穿着一套小盔甲，步伐稳稳的走在将军身边。将军练兵时她跟着，将军巡视时她跟着，将军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她也和将军一样，小小的孩子竟然也不叫一声苦。慢慢的，等到了校场上，她已经忍不住要去摸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器了。好几次她还不自量力的想要扛起那些比她个头还高的红缨枪，那认真又滑稽的模样叫大家忍俊不禁。

    “小县主这样，该不会是以后打算做个女将军吧？”有人小声说着。

    “有可能哦！我看小县主现在就有几分将军的样子了。”

    ……

    慢慢的，大家就已经对珠姐儿改口，直接管她叫小将军了。一开始或许有几分戏谑的成分，但后来慢慢传开了，也就叫得认真了。

    这就导致几年后，等到壮哥儿后来慢慢成长起来，成为李二的左膀右臂的时候，大家想要改口管他叫小将军，却发现这个称呼已经被珠姐儿给抢走了！于是，他们就只能该换方法，管壮哥儿叫大小将军了，后来直接简称为大将军。

    因为这个，壮哥儿后来还抑郁了好一阵子，连带看妹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哀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李二父子几个进了军营后，大食又派了使者过来商谈议和的事情，却对腊月里那二十多次的劫掠只字不提。李二也就和他们一起装傻，继续打太极声称必须等到朝廷给的圣旨后才能拿主意。

    一边和大食使者兜圈子，他一边继续带着壮哥儿他们又主动对大食那些在边境游荡的骑兵发动攻击，打得大食使者好几次都扑到他们的军营门口痛骂李二无耻，可人马上就被军营门口的守卫给拖走了。

    时间慢慢过去，天气渐渐变暖，地上厚厚的雪终于变薄了，往西北来的路上的冰也一点一点融化，过来的路途又开始通畅起来。

    但是，第一批来到甘肃镇的却不是京城的人，而是吴山镇上的钱大、苏亮等人。

    “染妹子，你们这里可真冷啊！”刚抵达王府，钱大就抱着火炉不放手了。

    “我们正月里出发，那时候家里柳树都吐绿了，山里野芹菜、荠菜什么的都已经长出来这么长，水嫩嫩的可好吃了！结果谁知道一路往这边走过来，这天还越来越冷，我们晚上睡在驿馆里的时候都冻得直哆嗦，亮哥儿的耳朵都冻坏了！”

    被冻坏了的苏亮摸摸耳朵，嘴角就咧开了一抹笑：“我没事，表姐你别担心我。反倒是你们，都开春了，这里还这么厚的雪，天也这么冷，你们这个冬天怎么过来的？你们肯定都快冻死了吧？秋姐儿要是知道了，她肯定又要难过得哭了！”

    以秋姐儿那么敏感的性子，她或许还真会掉几滴眼泪。苏染笑着摇头。

    钱大也忙接话：“你嫂子肯定也差不多。所以亏得她们没来，不然现在你们女人肯定早哭成一团了！”

    苏染心里也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对钱嫂子还有秋姐儿她们的思念。

    “钱嫂子，秋姐儿他们还好吧？”

    “好啊，好得很！”钱大连连点头，“现在我们家都是官身了，虽说都是虚的没实权，可也好歹是个名声，每年还能从朝廷拿到俸禄，这就已经是我们老钱家祖坟上冒青烟了。我老娘到现在还天天在念叨说我给我们老钱家长脸了哩！你嫂子现在出去可是风光得很，谁见了她不叫她一声夫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的生意也越做越好，现在镇上一半的地产都是我家的。就是这次接到你们的消息，她非要过来，我没让。不止是家里那么多事情不能没人管着，也是我早听说西北气候不好，路也难走，她好吃好喝的养了这些年，哪还吃得了这个苦？现在我自己走了一趟，我都差点受不了，亏得她没来，不然我们现在只怕还在路上哩！”

    苏亮也跟着点头。“秋姐儿本来也想来的，我也是叫她在家里好生待着。我们家现在在村子里也越过越好，我们都决定今年就送墨哥儿去学堂读书了。”

    墨哥儿是秋姐儿生的大儿子，算算年纪今年也有三四岁了，是可以进学堂开蒙了。

    知道大家在家乡都过得好，苏染就放心了。

    赶紧叫人去通知李二回来，她再叫厨房准备饭菜，打算好生给大家伙接风洗尘。

    等李二带着壮哥儿兄妹三个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王府后院里头已经一层层的堆叠了不知道多少东西了。

    再次见面，双方的身份已经悬殊至此，钱大和苏亮两个人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和李二见礼好。李二在村里的时候就不爱说话，说实话他们和李二的关系也不算太好。因此虽然可以和苏染自如的说话，但现在看着身披盔甲大步走过来的李二，他们又被这迎面而来的强盛气势冲击到，就更说不出话了。

    还是李二看了看他们，点点头。“你们来了。”

    两个人才反应过来，连忙要弯腰行礼，却被李二一把给提了起来。

    “都是乡亲，不必客气。你们还是先说说都带了些什么东西来吧！”

    一看李二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没有因为自己成了王爷就高高在上，钱大和苏亮两个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连忙回头，一一对苏染和李二介绍起来。

    “染妹子不是叫人传信回去，说要我们送兔子过来吗？我们接到信就去村里挨家挨户的收。大家一听是你们要的，真是恨不能把家里的兔子都给掏出来给我们，还都不要钱。我们好说歹说，还是按照市价把钱给了，现在一共收了三千只兔子，就是路上死了三百只，现在只有两千七百只了。”

    “还有一些干菜，也是按照然妹子信上写的步骤做的，也做了一百坛，一起送过来了。”

    苏染和李二闻言都怔了怔。

    “你们这也太实诚了点。”苏染低声感叹。

    准备这么多东西，而且还要沿途照料三千只兔子，可想而知他们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

    苏亮却直摆手。“没有没有，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要不是你们带着，我们哪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报答你们，我们当然要好好干啊！”

    钱大又搓搓手。“对了，这次我们过来，还带了一些人过来。”

    苏染又一愣。她和李二对视一眼。

    “哪些人？干什么的？”

    “就是村里的男孩子，他们来投军的！”钱大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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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孩子们来投军

﻿    ﻿苏染一家人老母鸡变凤凰，彻底飞上枝头，这个故事早成了两江省的一个传奇。

    到现在，还有人以苏家的故事为蓝本，写了几十出戏到处去演。不管演多少场，都是场场爆满。大家一边看戏，一边感慨着一家人的好命，女儿嫁了个流落民间的王爷，大儿子科举中了进士，小儿子运气更好，竟然就因为在京城救了一场火就被皇帝封官了。后来他又追随了现在的太子殿下，已经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别的戏上的故事，他们看了也就只当个故事看看就算了。可是现在，这个故事却是发生在身边的，这就叫不少人心思开始活络了——既然他们一家人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只不过，流落民间的王爷不好找，但比如读书学功夫考武举这类事情他们还是能复制的。

    再加上现在村子、镇上的人家都开始养兔子织兔毛布赚钱了，家家手头都有点余钱，供孩子读书请师傅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许多群情澎湃的人中间，有一批人更冷静得多、他们也想得更深远，这些人大都是当初吴山村哩眼看着苏染一家慢慢爬起来的人。

    毕竟虽然现在村子里家家都有钱了，可是有钱并不能换来孩子聪明的脑筋和一身的好武艺。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孩子有多大能耐他们也清楚。而且考科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会试每三年才举办一次才说，而每次能中的又有多少人？以他们家的能耐，想供出来一个文进士武进士什么的，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袁先生也已经离开村子了！

    所以，大家在村长的引领下迅速找到了更便捷的路子——李二不是在西北领军吗？大家来投奔他不就行了？

    挣军功，这个对这群村里的孩子们来说可比挠破了头的读书写文章更方便办到。

    因此，一开始只是村长打算把自家几个读书不成器的孙子给送过来，村里人知道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都开始送自己孩子过来，自家也没有合适的就送亲戚家的。所以这次钱大他们过来，竟然还带了四五十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过来。

    当然了，因为没事先和苏染他们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并没有直接把人给带过来，就先安置在镇子外头了。

    苏染再次扶额。

    她当然知道他们家的事现在肯定已经在镇上传疯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李二。

    “人既然来了，那当然要收下。”李二颔首，“我这就叫人去将他们接进军营去，整编入伍。”

    说完这话，他又一本正经的对钱大他们说：“边关苦寒，刀剑无眼，所以我不能保障他们的性命安全，这个你们必须回去和他们的家人说清楚。”

    “清楚，我们过来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说得一清二楚了，他们还立了字据给我们哩！”钱大赶紧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的字据。

    李二收了字据，他彻底放心了。“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定会尽我所能将村里的孩子都带出名堂来！”

    “好嘞！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钱大赶紧乐呵呵的点头。

    也不怪他这么开心，毕竟这次跟过来的四十多个男孩子里头，也有他的一个孩子，还有亲戚家的几个孩子。如今得了李二的保证，他的心就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去。

    李二和苏染，这对夫妻俩向来说到做到，他信他们！

    将男孩子们整编入军营，这事李二交给壮哥儿和变哥儿去做了。两个孩子已经离开家乡快三年了，他们想念家乡的小伙伴想念得不得了。如今好容易有个和熟悉的小伙伴们见面的机会，两个孩子欢蹦乱跳的去做了。

    苏染也把那两千七百只兔子放进早准备好的屋子里，然后还要准备给兔子吃的菜叶子。顺便，她也开始着手选出已经长成的兔子，又如当初在村子里一般，亲手做兔肉酱、酱肉等等。

    至于钱大他们带来的那一百坛干菜，这正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苏染拿了五十坛送去军营，叫火头军将菜叶子剁碎了混在番麦面里给将士们吃。剩下的她再给正月初六那天来他们家里吃春酒的人家一家一坛。

    那些人家得了干菜，女人们就跟得到指令似的，不约而同的过来了苏染跟前道谢，顺便一起和苏染开始商量趁着雪开始化了，抓紧机会派人去兰州等地买菜种子。

    这一忙起来又没个完，叫苏染都没怎么好生招待钱大他们。

    不过西北现在还四周围白茫茫一片，白天夜里的风又大，也没什么可以招待他们的。钱大和苏亮两个人又急着赶回家去春耕，也无意多逗留，他们也就在这里停留了四五天，就又匆忙折返回去了。

    等种子从兰州买回来，朝廷的消息才终于送来了——“边关事务，一应交与镇西王自行裁决！”

    大食使者听到这句话，他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倒地不起。

    折腾了小半年，结果皇帝还不是把决定权都交到了你手上？既然如此，你之前做出那义正辞严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但李二拿到圣旨，他才终于吐口，表示愿意和使者商量议和之事。

    而在这个期间，大食军队已经被李二带着人给折腾得不像样了。虽然他们不过年，可是这个冬天他们也过得异常困苦，不知道多少人还有牛羊都活活冻饿死了。如今国内是民不聊生，皇帝一天都只吃一顿饭，又一只念叨着被俘虏在甘肃镇的二王子，人都病倒了。他一病倒，其他王子趁机夺权，又闹得不可开交。

    这一切都是这个镇西王造成的！

    可是，即便心里再恨，使者在经过这小半年来无数次的打击过后，他也学聪明了。到了李二跟前，他夹着尾巴乖巧得不行。

    “我们王上已经说了，条件随便镇西王……不，随便你们日月王朝提，只要你们能安然归还二王子，只要你们还能留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一定全都照你们要求去做！”

    这姿态是摆得够低的，但李二听了，他却是一声冷笑：“你上次不是还说你们境内百姓已经吃不上饭了吗？现在却说要本王再留你们一口饭吃，那意思是让本王还倒贴你们一批口粮？”

    使者欲哭无泪。“小人不敢！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哪敢向王爷您要口粮啊，小人的意思是说，我想请王爷您同意双方互开边市，这样也能让我们挣一口饭吃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考虑。”李二点点头，似乎被他的建议说动了。

    可是使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却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议和持续了一个月，最后终于敲定了所有细节。消息传到京城，皇帝捧着李二亲手写的奏疏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从今年开始，大食每年向我天朝进贡骏马一千匹，牛羊各五千头，还有各式皮毛万件。双方互开边市，往来贸易。好啊，好啊！”越往后念，皇帝越是开心，“这个李元普，刚去那边半年，没想到就已经创出了佳绩，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他是镇西王呢！”太子也在一旁赔笑，“而且，他和之前的镇西王一样，都是一心一意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父皇您看，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都没有邀功请赏，可见他对父皇您的忠诚。”

    皇帝斜眼看了看他。“朕明白你的意思。罢了，看在镇西王的份上，苏安的事情就此作罢吧！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玩闹罢了。只是，以后你得多教教他，让他好好学学他姐夫和兄长，为人可不能再那么轻率了！”

    “是，儿臣知道了，儿臣先代苏安谢过父皇！”太子连忙颔首，答应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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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京城乱纷纷

﻿    虽说李二没有邀功请赏，但皇帝还是又命人往边关一趟，带去了大批的厚赏。

    随着厚赏一起过去的，还有关于京城的各种消息，那么安哥儿的事苏染和李二自然也知道了。

    那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安哥儿因为得太子欢喜，又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所以在朝中很得许多人的追捧。但既然有人追捧他，那就必定有人嫉妒厌恶他。所以，就有人给他设了个局。

    一次他和友人出去用饭，结果遇到户部一个员外郎的儿子在调戏酒家女。安哥儿性子冲动，又是穷苦出身，最看不得别人欺负无辜的劳苦大众，他当即站出来为酒家女说话。那恶少却没有因为安哥儿出面阻挡就收手，反而对安哥儿冷嘲热讽，嘲笑他不过是因为裙带关系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安哥儿大怒，就和他打了起来。结果几拳下去，那恶少竟然就从楼梯上滚下去，然后就爬不起来了！

    那员外郎虽然官小，却是出身京城名门裴氏，裴氏现在在朝中最大的官就是吏部尚书。自家子弟被打，他们只觉颜面受损，就抓了安哥儿送到顺天府去。

    那恶少也嚷嚷着自己的下半身瘫痪了，再也爬不起来了，非要安哥儿赔他两条腿。

    以前家里遇到事情，那都是苏染和全哥儿还有袁先生想办法解决的，安哥儿只需要按照哥哥姐姐的吩咐去做事就行了。结果现在轮到自己，他才发现面对那些人的胡乱攀咬，他是长了嘴也说不清。而且牢里的人还故意用他的话做文章，引着他说错话，他急得都快疯了！

    不过好歹他还记得苏染的交代。既然发现说话解释不管用，那他就干脆闭嘴不说了！这样，好歹也能不再给那些用心险恶之人发挥的空间。

    太子得知消息后，他立即采取行动，四处为安哥儿游走开脱。可是，裴氏是京城大族，如今子弟又多在京城任职，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皇帝信任他们，其他臣子即便有心巴结太子，却也不敢太过分，好歹皇帝还在龙椅上坐着呢！所以，太子维护安哥儿的行动进行得十分艰难。

    最后还是李二在边关得胜的消息传过去，皇帝心情大悦，主动招了裴尚书去说话，裴尚书才大发慈悲的放手将事情揭过不提。

    而就在安哥儿回家的第二天，那个说是瘫了的恶少就又活蹦乱跳的在京城蹦跶了！

    这事对安哥儿的打击很大，他特地给苏染写了信来原原本本告知了她事情的原委。他还在信里自我剖析了很多，也才明白当初哥哥姐姐们为他分担了多少苦难，并保证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再随便落入别人的圈套了。

    从信里的言辞看来，这孩子经过这次打击后，果然长大了不少。

    苏染欣慰的点头。

    “虽然经历了一点风险，可好歹他平安无事，也从中得到了教训，知道京城居大不易，以后知道该怎么防备了，这也算是好事一桩。可就是难为了娘和他媳妇，娘那些日子还不知道怎么哭哩！还有他媳妇，都已经怀孕了，还要为他担惊受怕的，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李二的思绪却已经跑到了别的方向。

    “京城里接下来又要是一片风起云涌了。”他沉声说。

    苏染心一沉。“怎么说？”

    “这个裴氏，就是晋王母妃裴贵妃的母家。”李二说。

    苏染立即眉心紧拧。

    当今太子，也就是当初的淮南王世子，他虽然是淮南王的正妃所生的嫡长子，但是六岁就被送到京城来做人质，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淮南。这期间淮南那边虽然年年礼品不断，可是都是淮南王妃派人送来的，至于淮南王，他自然只能待在封地不敢乱动，生怕引起先帝的怀疑。父子多年不见，那一丝微薄的父子情意自然就被时间给慢慢的冲淡了。

    虽然太子这个嫡长子不在跟前，但这并不意味着淮南王膝下就没有儿女承欢了。虽然淮南王妃后来没有再生儿子，可是他的侧妃裴氏却给他生了三男两女。裴氏出身京城大族，人也长得清秀婉约，性子温柔缠绵，很得淮南王喜欢。爱屋及乌，裴氏的几个孩子淮南王也很喜欢，其中二儿子他最疼爱，甚至当初他率兵勤王的时候，身边带着的就是二儿子。

    后来先帝过世，他登基为帝。淮南王世子劳苦功高，自然要被封为太子。二儿子也跟着他一路征战，表现得可圈可点，就被封为了地位仅次于太子的晋王。

    此时的太子已经大了，他和皇帝的关系依然很一般，反倒是晋王封王后仍然很受皇帝疼爱，他也时不时的在皇帝跟前耍耍小孩子脾气，逗得皇帝哈哈大笑。这个时候，裴贵妃时常都是坐在一旁淡笑着看着他们父子疯闹。

    皇帝这么疼爱晋王，自然就叫裴家的人心思开始活络了。

    本来晋王也不是没有军功，他的出身也不低，又得皇帝宠爱，为什么他不能当太子？

    再加上朝中也有不少人都在揣摩皇帝的喜好，那么肯定也有人觉得晋王也有可能称帝，所以他们渐渐围拢在裴家身边，一起商讨法子对付太子。

    安哥儿是太子的新宠，又是朝中新秀，不出意外以后肯定会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而他性子上又有明显的缺陷，他们第一个不对付他对付谁？

    这还只是开始而已。苏染都可以想见，以后针对安哥儿的阴谋诡计会接踵而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长出口气。“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朝廷才安稳下来几天，他们就又已经开始新的谋划了，一个个就不能让老百姓好好喘口气吗？”

    “这就是皇族。只要上头有那个位置摆着，那就能诱惑他们做出任何可能的不可能的事情。”李二沉声说，“历朝历代，不都是如此吗？”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现在她的弟弟被牵扯进去了！

    要是被扯进去的是全哥儿，苏染或许还不会那么担心。可是安哥儿……就算这一次的打击会让他进步，他也不可能进步得那么快啊！这孩子要真正成长起来，那还需要不知道多长时间。要是一不小心……那他就完了！

    一只手按上她的肩膀。

    “你别想太多了，他有我们呢！京城还有那么多人都在帮助他。这一次，那个人出门当天不是就被荣王给按住打断了腿吗？”李二安慰她。

    苏染的反应是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的华儿啊，就算上头已经换了个皇帝在，他也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而且这么多年了，他纨绔的性子已经养成，一时半会是改不回去了。

    因此，眼看安哥儿被欺负了，他就第一个跳出来，把那裴公子给按住，直接用棍子敲断了他的双腿。

    “不是说瘫痪了吗？嗯？本王还以为以后身边就能多个同伴了呢，结果你居然是装的？那可不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不瘫也得瘫，你必须坐下来陪本王！”

    那两棍子，据当时亲眼见到的人说：“荣王殿下下手真狠，一棍子下去就打断了裴公子一条腿。再一棍子下去，另一条腿就断了。裴公子都来不及叫，人就真的瘫了！”

    自家子弟就这样当街被荣王打断双腿，裴家人当然不依。可是荣王是皇族，他们不敢对他下手，就叫裴贵妃在皇帝跟前哭诉。但面对这件事，皇帝却是摆手：“谁叫他装病骗人的？荣王给他一点教训，也是让他记住了，在京城里害人可以，却不能这样胡乱编排，不然回头有的是人来教训你！”

    荣王打人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这事荣王当然也写信来向苏染炫耀了。

    可是看着那字里行间的得意洋洋，苏染却觉得心痛如绞。

    “果真是，换不换皇帝都一个样。他们每个人都巴不得养废了他。”她淡声说。

    这个新皇帝才上位几天，就也开始采取先帝的方式，对华儿无止尽的纵容放养，随便他为所欲为。

    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有……

    “不要多想了！”放在她肩头的大掌猛地收紧，一把紧紧攥了她的肩膀。

    肩上一阵痛意传来，苏染瞬息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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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这个二王子

﻿    她连忙摇头。“我没有多想。”

    “没多想就好。”男人也不多问，他只沉声交代她，“如你所说，国家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咱们边关也是一样。现在国内不宜再有任何动乱。”

    现在不宜，那就是说以后还是可以？

    苏染心中一动。

    但这话她没有问出口。她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刚才也是气急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多想了。”

    男人颔首，大掌又在她肩上拍了拍，似乎是在安抚。

    既然皇帝又传过来消息，表示对这个议和的条款十分满意，李二就照做了。

    大食那边也迅速筹集了一千匹骏马、五千头牛五千头羊，还有一万件毛皮送了过来。

    李二名人清点完毕，确定数目无误后，才叫人去牢里带出大食二王子，将他交还给大食使者。

    因为议和的关系，二王子虽然一直待在牢里，但狱卒并没有怎么虐待他。走出牢房的他虽然瘦削了不少，但身形依然高大威猛，双眼锐利深沉，光是远远看着，他身上就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到了李二跟前，他抬眼看过去，眼中更射出两道冷芒，瞬间给人感觉仿佛是一只苍鹰盯上了他的猎物一般，那眼神里的恨意和掠夺显而易见。

    李二却只是淡淡抬眼看了看他：“你可以走了。”

    根本就没有被他给吓到。

    珠姐儿穿着她的小甲胄依偎在爹爹身边。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穿着打扮和他们截然不同的男人，她小声问：“爹，这就是大食人吗？他长得好奇怪。”

    二王子立即垂眸恶狠狠的朝她那边看过去。

    珠姐儿却也不怕，反而眨眨眼，一双闪闪亮亮的大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看。

    李二不怕他可以理解，可是眼前这么个小娃娃竟然都没有被自己的眼神给吓到……果真是在牢里待了半年后，自己的气势已经被磨没了吗？二王子难得的心头浮现出一抹担忧。

    他又目光一扫，就落在了站在珠姐儿身后的月姐儿身上，他眼底现出意思惊艳。

    因为身在军营的关系，月姐儿也换上了一身军装。只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子，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就算粗陋的军装也遮掩不住她的清嫩娇艳。军营里也不是没人对月姐儿的美貌垂涎三尺，只是月姐儿是小县主的贴身婢女，她无论何时都是跟在小县主身边的，而小县主又紧跟着王爷。那些人哪敢胡乱打她的主意？

    面对二王子大量的眼神，月姐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看到。

    这个人竟然也对自己的注视没有任何反应？

    二王子深受打击，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回到了使者那边。

    二皇子刚走到身边，使者就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圧感从身边传来，他的腰都不由的往下弯了弯。

    “镇西王，如今我们银货两讫，现在小人就带我们二王子回国了。接下来，双方互开边市，还望您全力支持，不要再找借口推诿的好。”他大声对李二那边喊话。

    “那是自然。”李二动动唇，爽快的答应了。

    事情既定，使者这才捂着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和二王子一道踏上了回国的征程。

    和李二初次打交道，他们的损失惨得无法形容。不止是在和李二交战之时人马受损，年节时分缺衣少食，不少人都活活冻死了。现在又从全国上下搜集了这么多的马牛羊送过来，他们藩国内现在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就连王上每天都只敢喝粥，羊肉都不敢多吃两口。

    这样惨重的损失，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

    这是为挽回二王子付出的代价，使者自然要告知他。二王子听后面色阴沉：“他们从我们手上夺走的，我一定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的还回来！”

    “我的二王子啊，现在您还是别考虑让他们还不还的问题了。当务之急，您还是赶紧回去抢回本该属于您的东西吧！您这半年时间不在，大王子和三王子都快把你的东西给抢光了！”使者低呼。

    二王子浑身猛地迸发出一股冷意。

    “他们在找死！”他咬牙切齿的说。

    这次被李二狠狠的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大块肉，大食那边老实了不少。

    “但也只是暂时老实罢了。等过两天，他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乱来了。”对这些人的德行，苏染都心知肚明。

    徐家祖祖辈辈都和这些打交道，李二当然也明白这些道理。

    “能换来暂时的安宁已经不错了。趁着这个机会，咱们赶紧开始春耕。”他沉声说。

    西北的春天来得晚，但也是有春天的。

    到了清明前后，这里的柳树终于吐出了嫩绿的树叶，也有许多的花花草草从地下钻出来，迎风招展着春天的气息。

    冰雪彻底化尽，就到了春播的季节。

    西北这些年来一直都有种植番麦的传统，番麦也是军队将士们主要的食物。这是自家祖上扶持起来的东西，李二对这个当然十分的上心。还有在河套地区种植水稻，这是春天军队的重中之重。李二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这两件事上，晚上几乎都不回家了。

    他在外头忙着那些，苏染就在镇上带着那些将官家的女眷们在军营四周开荒准备种菜。

    李二也拨了二百人手来给他们帮忙。

    有这二百人手在，他们的菜地很快就被发掘了出来。顺便，苏染还带着大家在附近种下了许多防风固沙的植物。

    “只要这些树长成了，那么好歹过两年镇上的风沙就不会那么大了。然后咱们再把范围慢慢扩大开去，迟早会让沙漠上种满了绿树，然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绿洲！”面对眼前一排排刚种下还没自己高的树苗，苏染意气风发的宣告。

    麻氏站在人群里，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一个极为相似的身影。

    “只要照这个法子继续下去，五十年后，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绿洲，沙漠也会重新成为良田！”

    虽然已经年老体迈，可是她站在林中的身影却是如此高大伟岸。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听在耳朵里，就叫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她——这个人一定能说到做到！

    她也的确做到了。在她的带领下，十来年的功夫，树苗死了又种，种了又死，在反复试验了无数次后，镇子周边可算是形成了一小片绿洲。只要继续推行下去，绿洲的范围就会慢慢扩大，直到占领整个沙漠。

    只可惜，就在一切进行得风风火火的时候，她倒下了。再过几年，就连镇西王府也跟着倒下了。多少年辛辛苦苦完成的事业就这样毁于一旦。

    她记得那时候她还年轻，嫁给了一样年轻气盛的伍福来。夫妻两人都仰慕镇西王，一心想要守护镇西王留下的一切。可是，他们人微言轻，不管如何苦苦努力，却都是无功而返。然后，伍福来选择了厚着脸皮朝孔家弯腰卖好，这才慢慢的进入了西北权利的中心，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还记得一开始他们还时常在一起追忆历代镇西王的英明神武，然后唾弃孔家人的无用胆小。可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的镇西王的名号退出了他们的言谈范围，他们开始至顾着唾弃孔家人，然后再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把更多的兵权搞到手上了？

    而且……她甚至开始考虑：到底是他慢慢的被到手的权势腐蚀了，还是说他一开始就存着那样的心思，却故意没有表现出来？

    再看看眼前的这位镇西王妃，虽然她尚还年轻，但不知怎的，麻氏却发现眼前的这个身影正在慢慢和她脑海里的那个身影重合。

    她们都是那么聪明，那么能干。只要定下目标，那就一往无前。既然之前的镇西王妃就能说到做到，她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镇西王更是得到了老镇西王的真传，无论性子还是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

    和这样一对夫妻斗法，他们是吃饱了撑的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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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妄图复出被拒

﻿    越是想得太多，麻氏越是心乱如麻。

    在外头忙碌了一天回到家里，她又看到家里一团乱，而且伍福来又不在！

    “将军去哪了？”她忙问。

    “将军在月红姨娘房里。”丫鬟连忙回答。

    又是月红！

    现在，伍福来就跟长在了月红房里似的，几乎是日日吃住在她那里，都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他以前明明不是那样的！

    麻氏身形一晃，几乎摔倒。

    儿子见状，他也满面悲愤：“娘，您别往心里去。月红就是一个姨娘，就是个玩意，咱们不必和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我并不在乎她，可是为你爹担心啊！”麻氏捂着胸口，“现在王爷王妃事情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好，眼看着名声已经越传越广了。他却一天到晚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醉生梦死，他都不知道外头现在都是怎么说他的！再这么下去，别说他的一辈子要被毁了，我们一家也都毁了！”麻氏悲戚的低呼。

    本来一开始王爷他们过来的时候，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现在必定还是王爷的左膀右臂。就算手头的权势不如当初，可好歹也是西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啊！可是现在，看看事情都闹成了什么样子？偏偏伍福来还不觉得自己错了，就知道消极逃避，她都要对这个男人失望了。

    谁知道，她这话刚出口，伍福来气势汹汹的呼喝就传了过来。

    “你这是瞧不起我么？怎么，当初跟着我风光的时候不见你瞧不起我，现在我才刚落魄，你就瞧不起了？你要是生怕我带累你的名声，那你走就是了，带着你的儿女都走，投奔镇西王去！我这里也不需要你！”伍福来低吼。

    麻氏脸一白。

    月红赶紧素手在伍福来胸口揉了又揉。“将军，您别和夫人生气啊，她也只是为咱们将军府现在的境况担忧罢了，她其实心还是向着您的！”

    “哼，现在除了你，我才不信这世上还有谁的心是向着我的！”伍福来冷哼，又一把搂住了她，“你也少帮他们说话了，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滚了正好，腾出位置来，我把你给扶正了，咱们一起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

    “老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妾出身卑微，配不上您。”月红娇声拒绝。可是她脸上的欣喜和得意却如此明显，分明昭告着她的心愿——她就是打算往上爬！

    伍陆见状，他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把抽出大刀：“你这个妖孽，我杀了你！”

    而后，他一刀出去，正中月红的小腹。

    月红脸上的笑意猛地收回，她痛苦的抱紧了伍福来。“将军，我疼，好疼啊！”

    眼见爱妾被儿子杀了，伍福来也气红了眼。

    “逆子！你竟敢斩杀庶母？我现在就杀了你！”他也一把捡起一把大刀，就对着伍陆劈砍了过去。

    “啊——”

    麻氏陡得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她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伍老将军的长子捅死伍老将军的爱妾，然后被伍老将军一刀杀了，伍将军夫人被吓疯了，然后被伍老将军送到庵堂里去静养去了。这个消息迅速在西北传开了。

    苏染听说后也是大惊。“他这是疯了吗？杀了儿子，逼疯妻子，他想干什么？”

    “这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李二沉声说。

    “那，你要不要把人叫过来问问？好歹也是你手下出了事。”苏染小声对他建议。

    李二就眉头一皱。“按理说，我是要叫他过来问问。可是，就怕他不来。”

    但话音刚落，外头就有小厮来报：“王爷，伍老将军在军营外负荆请罪，他要见您！”

    还真来了？而且还摆出了这样的阵势？

    李二立即起身。“我回军营一趟。”

    “路上小心。”苏染连忙拿起甲胄给他穿上。

    李二回到军营里，立即就命人传唤了伍福来。

    伍福来年纪虽大，可是日日坚持练功，如今体魄依然强健。他背上背着一大捆荆条，进门后就跪在李二跟前：“属下有罪，特来请王爷责罚！”

    李二冷冷看着他。“伍老将军你何罪之有？”

    “属下不该因为一时口角，就对儿子痛下杀手，属下错了！”伍福来老实巴交的脸上现在早已经老泪纵横，他哭得几乎要趴到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人几乎也要抽搐过去，“属下还为了一个小妾气疯了老妻，属下真是罪该万死！求王爷责罚！”

    李二眼神阴暗下来。

    “这是伍老将军你的家务事，本王如何能惩罚你？”

    伍福来哭得不能自已。“虽然是属下的家务事，可是属下的确是做错了，现在属下自责不已，只求王爷您能狠狠的惩罚属下，让属下体会到切肤之痛！”

    虽然是他主动要求的。可是，如果李二真的对他下手了，不知道这个人回头又会怎么说？说他堂堂王爷，不好好管军队的事，却插手别人家家务？而且伍福来都这把年纪了，他还对一个老人家下手，那心也太狠了点！

    可要是不答应，伍福来又有话说。他身为西北的王，却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那这个王爷又做得有什么用？

    反正，现在他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既然两个选择都不对，那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二立即拒绝了他：“伍老将军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你心里肯定也有了应对措施才对。你只管去做，要是有不对的本王在叫人去纠正你就是了。”

    伍福来趴伏在地上的老脸一皱。

    他立马起身。“王爷，属下现在早已生无可恋。现在属下只求您给属下一支兵，让属下和西戎大战一场，如果属下能战死沙场，那属下死也瞑目了！”

    终于，在牺牲掉了儿子和妻子之后，他终于提出了条件——他要兵权，他要上战场……他要回来！

    李二眼神更阴冷得厉害。

    “伍老将军这些日子一直在府上休养，现在身体养好了？”他问。

    伍福来定定点头。“多谢王爷关心，属下已经养好了！只要王爷您一声令下，属下随时能领兵出征！”

    “只可惜，现在边关和平，并无战事。而且如今本王手下的好位置都已经有人了，伍老将军您既然不打算乞骸骨，那就得等等，等本王手下多出来适合你的位置，本王自会安置你。”李二沉声说。

    言外之意，就是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还是老老实实乞骸骨回家养老吧！

    伍福来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您说得对，属下老了，本来就该让位给年轻的将士们才对。只是属下现在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请王爷您记住属下的这个心愿，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告知属下，属下必定为我日月王朝贡献出属下的最后一点力量！”

    这话说得真好。他的最后一点力量留着给朝廷贡献，那李二也就不能再找他的麻烦了。不然，要是消耗掉了他的力量，那该怎么办？

    李二垂下眼帘。“伍老将军的话本王记下了。只要有适合你的地方，本王一定会留给你。”

    “属下多谢王爷！”伍福来连忙又伏地行了个大礼。

    第二天，伍福来就开始亲自筹备长子伍陆的丧事。

    只见他一把年纪的人了，却还强杵着一根拐杖里里外外的忙碌，任何事情都不假他人之手，那佝偻的身影看得人眼睛发酸，就都不忍心再责怪他狠心弑子了。

    给伍陆举办了一个盛大的葬礼后，伍福来又病倒了，接下来又许久没有再出来，，对外宣称他是被狠狠伤到了，估计活不久了。

    但是，苏染那边却又得到消息——“伍福来又纳了一个新宠，这个新宠不是别人，就是死了的月红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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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他死定了

﻿    “这个人还真是长情。”苏染轻笑，“可就是不知道他的儿女们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还能什么感受？当然是气得半死，恨不能和他决裂了！”花姐儿懒洋洋的回应，“这事外人不知道，他儿女却是知道的。这些日子，他的几个儿子不是都已经出来独立门户了吗？嘴上说的是让父亲安生静养，其实就是眼不见为净。不然，谁知道他们被刺激到了杀了这个，伍福来会不会又跳起来杀了他们？”

    一转眼，花姐儿都怀孕九个月了，现在她肚子已经老大，人也变得懒洋洋的。

    不过，这嘴巴倒是犀利多了。

    苏染低笑：“来西北后，你嘴巴突然变得这么利索，是跟袁先生学的吗？”

    花姐儿吐吐舌头。“我本来就不是不善言辞的人，只是之前没人和我说话，也没人值得我说那么多，我也就不说了。只是现在嘛，情况不同了，我当然也就放开啦！”

    苏染含笑点头。“说白了，就是你嫁袁先生嫁对了。他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不用再惜字如金，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姐姐！”花姐儿脸一红，“你干嘛要把话说得这么露骨呀？咱们心领神会不就行了吗？”

    苏染扑哧一声笑开了。

    花姐儿脸更红得厉害，但她也跟着苏染笑了起来。

    两个人开心的对笑了许久，花姐儿又大哥哈欠：“对了，早姐儿哩？一大早的就没见她，她去哪了？”

    “你这个当娘的，现在镇上越来越心大了，一大早的没见到自己亲闺女，你竟然也不担心？”苏染没好气的说。

    花姐儿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身边不是有晓姐儿他们吗？还有她爹，她和她爹感情好着哩，每次他们在一起玩都不带好，我一起说悄悄话，我看着都嫉妒！”

    袁先生的确对早姐儿很好。以前他在村子里、还有王府的时候对早姐儿就不差，教早姐儿读书识字很是用心。后来娶了花姐儿，他就一心一意的把早姐儿当亲闺女看待了。

    一开始早姐儿还担心袁先生这个后爹会对她不好，后来又怕袁先生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后就厌弃她了。可是，袁先生愣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叫了他爹，那就是他的孩子，他都一视同仁。这不，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孩子就已经和他亲得不行，一天见不到她爹都想得不行。

    用李二的话说：“西北民风开放，其实并不太在乎血脉关系。这里女人少，男人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谁还在乎媳妇之前有没有嫁过、身边有没有带孩子？只要媳妇孩子肯踏踏实实的跟他过日子，他就会对他们好一辈子。飞星虽然看起来油滑，可是从小受到这边的习俗熏陶，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西北人。现在他既然决定了娶花姐儿，那就是已经决心要好生照料她们母女了。以后，你就不用为她们母女俩担心了。”

    他说得没错，现在袁先生的做法也证实了李二的说辞。苏染真的放心了。

    她也才和花姐儿说：“现在不是开春了吗？外头野地里的也才可算是长出来了，孩子早几天就叫着要去挖野菜。今天壮哥儿他们旬休，我就叫他带妹妹们去挖野菜去了。”

    “这样啊，那就是说，今天晚上咱们能有野菜馍馍吃了？”花姐儿咽了口口水。

    苏染忍不住往她额头上戳了一记。“瞧你馋的！”

    花姐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只是，两个人并没有开心多久，就听见外头一阵骚乱，变哥儿步伐慌乱的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妹妹被一伙异族人劫走了！”

    “你说什么！？”

    苏染和花姐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变哥儿气喘吁吁的，他气都没喘匀，就又忙说：“我们今天去挖野菜，正挖得开心，突然就一伙人出现了，我和哥哥警告他们这里是日月王朝的地盘，让他们赶紧走，可是他们二话不说，一群人扑上来围住我和哥哥，其他人就往妹妹她们那边去了。我和哥哥拼命突出重围，却也只把小妹妹给救了出来，剩下的大妹妹、早姐儿，还有月姐儿都被他们给劫走了！哥哥已经带着人去追了，他让我先把小妹妹带回来，告诉你们消息好让爹组织人去营救。”

    花姐儿听完后就是一声低叫。苏染赶紧回头去看，就见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抱着肚子。

    苏染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姐姐你别管我，快去找姐夫，让她去救早姐儿他们！”花姐儿连忙推着她。

    苏染却稳稳扶着她。“这事壮哥儿他爹和袁先生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哩！咱们就不用担心了，有他们俩在，孩子肯定没事。你先松口气，别把肚子里的孩子给吓到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忍不住啊！”花姐儿低叫。

    苏染赶紧招来丫鬟，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扶着花姐儿回房间去。

    不多大会，花姐儿就见红了。

    孩子竟然就在这个时候要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下，苏染就算心系着晓姐儿她们，她也脱不开身了。她只能对变哥儿吩咐：“你快让你爹他们去救妹妹。一旦有消息，赶紧过来告诉我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变哥儿忙不迭点头，就一溜烟的出去了。

    还好王府里的稳婆是苏染早就准备好了的。扶花姐儿上了产床，稳婆摸摸花姐儿的肚子：“这孩子还得几个时辰才能出来，夫人您千万得存着力气慢慢来。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休息，夫人您都得听我的。”

    苏染也陪在花姐儿身边，一边鼓励她用力，一边及时的把外头的消息告诉她。

    不知不觉，外头的太阳落下地平线，天黑了。花姐儿肚子里的孩子依然在折腾着她，久久没有出来的迹象。

    花姐儿肚子疼，心里还担忧着孩子，简直是承受着两重煎熬。

    “姐姐，早姐儿哩？她回来了没有？回来了没有？”一边痛苦的呻吟着，她一边抓紧了苏染的手问。

    “马上就回来了，她马上就能回来了。”苏染只能这么劝她。

    一个夜晚又这样熬了过去，新的一天又到了。

    窗外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映亮了花姐儿的眼帘。

    她疲惫的睁开眼，猛地又一把抓住了苏染的手。“姐姐，早姐儿哩？她回来了对不对？”

    苏染一顿，就听外面一声高喊。“娘，小姨，妹妹她们回来啦！都回来了！”

    苏染忙又抓紧了花姐儿的手。“你听到了，孩子们回来了，她们都好好的！”

    花姐儿才松了口气，人又无力的倒回床上。

    再过一会，就听一阵哇哇哇的哭声响起，她的孩子可算是生出来了！

    “恭喜夫人，是个男孩！”稳婆欢喜的大叫。

    花姐儿满脸是汗，她虚弱的躺在床上，不停的点头：“好，回来了好，男孩好，真好！”

    “是啊，真好。”苏染也连忙点头。

    花姐儿母子平安，她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连忙交代人好生照顾花姐儿，她就洗洗手，急忙出去看历劫归来的孩子们。

    “娘！”

    刚一出门，晓姐儿一群孩子就蹦到了她跟前。这群孩子笑得没心没肺的，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却把苏染给急得不行。

    “到底怎么回事？谁抓走了你们？又是谁把你们救回来的？你们快和我说清楚！”她一把抓住晓姐儿早姐儿。

    晓姐儿眨眨眼。“我不知道啊！反正就是有人抓了我们，然后把我们关起来，还把月姐姐带走了。到了半夜，月姐姐突然回来了，她说要带我们走。然后，早姐儿领着路，我们就回来啦！”

    说着她扁扁嘴。“娘，这路好远，我走得脚酸死了！”

    这话她要是对李二说，保管李二已经心疼的抱着她给她揉脚了。可是现在换了苏染，苏染却都没有理会她，她连忙看向月姐儿。“怎么一回事？”

    “是大食人，应该是二王子的兄弟。”月姐儿慢声回答，“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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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把他们赶尽杀绝

﻿    李二和袁先生闻讯也赶了过来。

    袁先生连忙进产房看花姐儿去了，李二则是目光沉沉的看着月姐儿：“具体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清楚。”

    月姐儿点头。“那群人故意打扮成我们日月王朝百姓的模样，可是我立刻就从领头的那个人身上闻到了和大食二王子一样的味道，他们肯定是兄弟。只是他们抓了我们后，却是把我们给掳到了大食边境的一座行宫内。他们把小姐和表小姐一起关起来，然后将我带到了一个房间，那个领头的人摘下面罩，我就确定了——他就是大食人！”

    “他为什么要抓你们？”苏染忙问。

    月姐儿笑笑：“他说我长得好看，他喜欢玩，想带我回去做他的王妃。甚至，他当场就要和我成就好事。”

    苏染心重重一沉。

    “那个禽兽！”她咬牙怒骂。

    月姐儿虽然长得好，但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那禽兽居然也对她下得去手？

    李二却面色平静，他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一念出了被他害死过的女孩子的名字，还有她们的死法。我告诉他，那些女孩子死后都没有离开，她们都留在他身边，等着看他死无全尸。他被我说得双腿发软，大喊我是妖孽，然后就跑了。”月姐儿淡声说，“然后，他还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张符咒贴在房门口，想弄死我。可是那些东西对我没用啊，然后时间越来越晚，行宫里的人都睡觉了。他们或许觉得我们几个弱女子，不需要多费心的看着吧，所以我很轻易的就出了屋子，然后找到了小姐和表小姐。”

    “小姐胆子大，立即就说我们不如抓紧机会逃出去，表小姐心思缜密，她说她过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路线了，知道怎么出去。然后，我们就一起偷偷从行宫里溜了出来，一路向南，走到天快亮的时候，就远远看到王爷的人马正在前头找我们，我们立马上前找到他们，就一起回来了。”

    她三言两语倒是说得轻松，苏染却听得心惊肉跳的。

    “你们几个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

    被大食大王子捉去，还被弄进了行宫，这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即便大食人数稀少，行宫里向来不留多少人，可是光是大王子带的那些人就已经够让她们死无数回了！结果她们竟然还能吓跑了大王子，然后偷偷跑出来？她们是怎么办到的？她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连忙回头看着李二，却见李二点头：“飞星跟我提过，他说早姐儿记性很好，而且在看舆图方面很有天赋。他不过随便指点几句，她就能把山川河流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许多小道她也是看一眼就记住了。”

    可就算这样，苏染还是吓得心惊胆战。

    “可她们都还那么小！”

    早姐儿是最大的一个，才十三岁。早姐儿七岁，晓姐儿六岁，就这么三个加起来都不满三十的孩子，她们就这样自己从贼人手里逃脱了？

    “可她们就是办到了。”李二定定点头。

    晓姐儿也不住的点头。“爹，娘，我们厉害吧？”

    “是很厉害。只是这样的厉害可一不可再，以后你们出门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李二马上脸一板，义正辞严的教训。

    虽说孩子们这次的表现可圈可点，可毕竟是一群小娃娃，那群大食人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她们。一不小心，她们可就回不来了！所以他现在想来还是一阵后怕，对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孩子当然没什么好脸色。

    被她爹教训了，晓姐儿吐吐舌头，连忙低下头。

    看孩子们风尘仆仆的，那小脸都瘦了不少，苏染也是心疼。再教训她们几句，就赶紧叫她们回去休息了。

    早姐儿还不想走，她刚回来就听说娘亲生了弟弟，她开心得不得了，想去看看弟弟，苏染叫她去洗头洗脸，换身衣裳再去，小丫头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等她们都走了，苏染才听李二说：“大食大王子是个色中饿鬼，他们王都内只要有点姿色的女子都逃不过他的魔爪，而且不知道多少女子都死在了他的蛮力下。”

    “那早姐儿的认定是正确的？”苏染心又狠狠一跳。

    李二点头。“十有八九。”

    苏染抿抿唇。“那他的确死定了。咱们就等着消息吧！”

    “你也这么肯定？”李二面带上几分疑惑。

    苏染冷笑。“你忘了吗，月姐儿说过的，只要是敢不要她的人，那他绝对没有好下场。如果现在这事真是这位大王子做的，那他的死期就要到了！”

    “她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信了？”李二皱眉。

    “我信啊！”苏染连忙点头。

    再过上两三天，大食那边果然传来消息——大食大王子突然坠马身亡了！

    而且他死得很惨，人从马背上摔下来不说，竟然还被马蹄从身上碾过，内脏都被踩碎了，死得极其痛苦凄惨。

    消息传来，李二震惊了。

    苏染却是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的吧？月姐儿她从不说假话，她说那个人会死，他就一定会死！”

    李二沉默了一会，才慢慢摇头：“这丫头的确邪门。”

    “可只要咱们不害她，她也伤害不到我们啊，相反她还帮了咱们不少哩！”苏染笑着说。之前要不是月姐儿帮忙，他们哪能那么快搞定七小姐八姑娘她们？那前朝余孽的叛乱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镇压得下去哩！

    “所以说，只要存善心，做正事，别一天到晚的钻研那些害人害己的歪门邪道，歪门邪道谁又回来害你？”她淡声说。

    李二点点头。“你说得也对。不过，现在我在考虑另一件事。”

    “什么事？”

    “这位大食大王子他并没有见过月姐儿，那又为什么要亲自从王庭跑来掳走她？”

    苏染笑脸一僵。

    “是啊，为什么？”

    这个大王子就是个典型的草包，虽然生了一身蛮力，可是脑子简单，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抢女人。要不是他命好，投胎在王后肚子里，他这样的王子注定是得不到一点关注的。这个人连战场都没上过几次，和李二根本没打过交道，他又从哪听说了月姐儿的名号，还特地跑来抓她？

    这的确是个问题。

    说到这里，李二也沉下脸。“这里头必定有隐情，我已经派大食那边的探子去探查了。而且，他们既然做出了这等事，我们就一定要给予教训。就算他们的大王子死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和我们没关系。他们欠我们的，我们必须讨还回来！”

    苏染听到这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觉得这事是大食王族内部的计谋？”

    “不管是不是，反正趁机再给他们找点事总没错。”李二的表情淡淡的，可是嘴角却微微勾起，那尾端的弧度上分明挂着一丝狡黠。

    苏染明白了——他根本就是找事！只是之前苦于没有借口，所以才没有下手。现在，既然大食人自己送上门来，他又怎么会客气？

    “只是，现在议和才没多久，边境好容易才安宁下来，你又生事，就不怕百姓埋怨吗？”苏染小声问，“而且，还有京城里的那一位。”

    “被他们埋怨两句又如何？我无所谓。”李二不以为意的摆手，“从小祖父就告诫我们，大食人野蛮，言而无信。这种人可以在被你打败了的时候卑躬屈膝摇尾乞怜，可只要被他抓住一丝缝隙，他立马就能亮出牙齿来咬上你一口！这等人就是我朝边境上的一大隐患，他们只要存在一天，边境就一日不会真正的安稳。要想边境安稳，那就只能——”

    他手一伸，做了个劈斩的动作。“把他们赶尽杀绝！”

    动作干净利落，言语掷地有声，就连脸色都那么阴沉可怕，苏染看在眼里，她都不禁心肝儿一阵猛跳，忽的打了个大大的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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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趁机发难

﻿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又为何要和他们议和？之前咱们都已经占了那么多次上风了，又势头正好，抓紧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不是更好？”苏染小声问。

    “我也想啊，只是这种事情是不能一鼓作气的。”李二摇头，“年前那几次对阵，虽然大食损伤不小，可是我军也有所损伤。而且只要打仗，那就必须消耗粮草。那时候冰天雪地的，我们军营里的存粮也不多，哪供得起长线作战？那几次出击打得大食节节败退，其实就已经把粮库里剩下的粮食消耗了差不多一半。剩下这些日子，将士们都是勒紧裤带过日子。每天饭都吃不饱，提刀四处巡视就已经耗尽他们的力气了，他们又哪来的力气再去打仗？”

    顿一顿，他又补充了句。“再说了，就算现在打败了大食，难道他们那里会有足够将士们吃饱的粮食不成？”

    当然不会。大食不也是饿得不行了，才会发了疯似的过来劫掠吗？

    苏染低叹口气。“我又妇人之见了。”

    没有经历过战事，她对这里头的门道了解得少之又少，所有事情都只凭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李二解释清楚了，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而且……“现在边关都已经有番麦了，将士们的日子还这么难熬，可想而知在番麦出现之前，他们的日子有多难过。”

    “在那之前，每年冬天都有将士被活活饿死。”李二沉声说。

    苏染心口又猛地一揪。

    果然，边关战事比她想象得还要残酷得多。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还是物资太过缺乏的缘故。尤其是粮食。”她低声说。

    “嗯。”李二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粮食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法子来的。第一任镇西王妃经过了多少年的努力，才把番麦给种植成功了，然后在大力推广出去的时候遇到朝中内斗。就因为某些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竟然就生生的把这么大一个利国利民的好法子给推开，还差点就毁了！

    而且就算有了番麦，这也只能保证边关的将士们在冰天雪地的时候有一口吃的，不至于饿死。至于吃饱穿暖什么，那依然是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而现在他们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要让将士们吃饱穿暖，然后大家同仇敌忾将大食剿灭！

    苏染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但随即她又自嘲一笑——这么艰难的任务，又岂是她一个小女子想办就能办到的？这可不是吴山村，她咬咬牙一文一文的把钱存下来买地，就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哎！

    她才发现，好容易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峰。可等站在山顶上，她才发现前方还有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峰等着她去攀登。这一直爬不到头的感觉有时候还真是叫人觉得丧气哩！

    不过，短暂的丧气之后，她又鼓起了满腔的勇气。

    她一把握住李二的手。“不管怎么样，咱们既然来了这里，那就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里变得越来越好。既然在吴山村一穷二白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京城那个龙潭虎穴咱们也闯过了，我就不信这里咱们熬不出头！

    “嗯。”男人再度颔首。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由得相视一笑。

    李二借月姐儿他们被大王子抓走一事朝大食发难，果真又叫大食王庭内一阵鸡飞狗跳。大食皇帝简直都要哭了——才刚给他们送去那么多牛羊马匹，现在他这个皇帝几天才能吃上一碗干饭呢！结果这才过去几天时间，他们就又来找事了！

    可是叫人一查，他才发现李二其实不算找事，毕竟这事的确是大王子干的！虽然大王子已经死了，可是人家小姑娘手上捏着从他们行宫里抓来的证物呢！

    而且，大王子要是只抓一个月姐儿也就算了，结果他却是把镇西王的宝贝女儿都给抓了，还有镇西王心腹的继女一起给抓了去！而且他抓了人，把人带回王庭也好啊，这样他们也能把持着这两个丫头狠狠的讹诈镇西王一回，他却又没有，反而还让人跑了！

    现在倒好，大王子两腿一蹬死得畅快，却留下这么一个天大的烂摊子等着他们来收拾！

    大食皇帝火大得不行，连带对和他一起患难多年的王后都甩起了脸色。

    只是再生气，他也不得不主动给李二修书一封承认错误，然后又主动送了五十匹骏马、一百头牛羊过去给小县主几个人压惊。

    李二毫不客气的收了，并叫人传话给大食皇帝：“以后看好了你的儿子，别让他们再乱盯着我们日月王朝的人看。他们再敢多看一眼，下场只会比现在更凄惨。”

    大食使者跟孙子似的只能连连点头，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这件事表面上就算是不了了之了。

    不过，回头李二就和苏染小声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就大食二王子干的。”

    “果然是他！”苏染不禁咬牙切齿。

    算来算去，唯一见过月姐儿的人就是他。也就只有通过他，大王子才会知道他们这边有一个貌美如花的月姐儿。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就是和那边一样吗？”李二抬手指指京城的方向。

    苏染瞬息又没脾气了。

    哎，夺嫡夺嫡，无论哪朝哪代，无论哪个地方，只要有那个皇位在，人心就会无限膨胀。为了抢占那个位置，骨肉相残、兄弟阋墙，乃至残害天下百姓，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早说了，这个二王子有勇有谋。他见了月姐儿，回去后就天天假装对月姐儿着迷不已的样子，还亲手绘了一副月姐儿的画像摆在房间里观赏。大王子得知消息后，他叫人把画像给偷了过去，结果一见画像上的人，他就着迷了，一门心思的想把人给抢回去。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

    李二沉声说：“不过，二王子只怕也没想到，月姐儿她们竟然能逃走。他应当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大王子没有把人抢走，却触怒了我，那么大王子失宠是肯定的；另一方面大王子要是把人给抢回去了，那么和月姐儿一起被抢走的必然有晓姐儿或者珠姐儿，他们就能利用晓姐儿珠姐儿来对我们提条件。这样，就又有他站出来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了，而有勇无谋的大王子依然可以被他当做踏脚石狠狠踩在脚底下。”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月姐儿她们逃走了，大王子死了，他的目的没有达成，他依然还是那个背着落败被俘名号的二王子。”苏染接话。

    李二颔首。“没错。现在，反倒是他那个一直平平无奇的三弟开始冒头了，这对他来说绝对又是一大打击。”

    “可我觉得还是太便宜他了！”苏染咬牙。

    二王子战败被俘，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结果被赎回去后，他不想着提升自己、好等下次在上战场的时候为自己扳回一城，却考虑用这么下三滥的法子来打压同胞，顺便报复他们。可想而知，这个人心思不正，以后必定还会做出更多更下作的事情来。

    “的确是太便宜他了。不过，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慢慢来，我一定会让他为他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李二沉声说。

    苏染撇撇嘴，她心里还是不高兴。

    只是，经过这接连两次的打击，二王子学乖了。而大食遭受重创，他们也老实了许多，许久都没有再闹出任何幺蛾子。当然，这也和春天到了，草木复苏，他们的牛羊吃得饱了，也就叫他们吃得饱饭了有关系。

    他们不来找事，双方继续互通贸易，苏染也一边帮着花姐儿带孩子，一边盯着外头种菜、种树、养兔子等等一堆事情，她也忙得不可开交。

    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过去，被从两江省的运过来的兔子终于在西北扎根，开始大规模的繁衍，军营里的将士们一个月可算是能吃上一顿肉了。

    这个时候，京城里安哥儿的媳妇也快生产了。

    苏染决定收拾一下，回京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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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谁不要你了？

﻿    这事本是早就定好的。

    只是苏染原本打算带上孩子们一起回去，可是现在壮哥儿变哥儿都在军营，就连珠姐儿也成了李二的小尾巴，小小的孩子天天穿着苏染给她做的戎装在军营里自如来去，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个小兵了。苏染要把她从军营里带出来，她就哭得跟什么似的，搞得跟苏染这个亲娘要害她似的。苏染无奈，只能叫她继续留在军营了。小丫头立马又欢欢喜喜的去当她爹的小尾巴去了。

    最终，能被她带回京城的只有晓姐儿这个丫头。

    顺便，苏染把月姐儿也带上了。

    三个人一路奔波，可算是在七月中旬回到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依然一如苏染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物是人已非。

    先赶回王府把行礼放下，他们就去了安哥儿的将军府。安哥儿的媳妇肚子已经老大了，孩子随时都能出来。黄氏天天陪在儿媳妇身边，婆媳两个感情不错。

    将尽一年不见，好容易看到女儿回来了，黄氏眼圈儿一红，赶紧就抱住苏染不撒手了。

    察觉到娘亲的老泪落在脖子上，苏染又感动又好笑。

    “娘，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在边关也好，我不是每半个月都给家里写信保平安的吗？”她轻轻拍着黄氏的后背小声说。

    “那地方天气不好，没吃的没喝的，还有一堆外族人，你们哪可能真过得好？我知道你对我都是报喜不报忧，有坏事你才不会告诉我哩！”黄氏哽咽着说。

    现如今，娘亲的眼界宽多了，人也变得更聪明了。

    苏染无奈摇头。“可是您现在看到了啊，我很好。您看晓姐儿，她不是也很好？晓姐儿，你快来和婆婆说说咱们在边关经历的那些事，也好叫婆婆知道你爹还有你哥哥他们有多英勇！”

    “好！”晓姐儿脆生生答应着，就上前来拉上黄氏，叽叽喳喳的和她说起事情来。

    回来的路上，苏染就已经交代过女儿了，一定要捡能说的事情说，其他的比如她们三个女孩子被大食大王子掳走之类的千万不要说。黄氏要是知道了，她肯定要吓疯了！

    晓姐儿心知肚明，果然只说爹爹和哥哥他们和大食英勇对战的事。黄氏听得捂着胸口一直低叫，但最后知道女婿和外孙们都旗开得胜后，她又开心的笑了。

    安哥儿得知苏染回来了，他赶忙也回来了。

    “姐姐！”见到苏染，他也赶紧一头扑过来。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就那么撞过来，生生撞得苏染胸口生疼。

    苏染赶紧退后两步。“你都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这都一年了，你性子还这么跳脱，是怎么在朝堂上立足的？”

    “姐姐，你真是冤死我了！”安哥儿好委屈，“我这不是在你跟前才这样的吗？现在在外头，我可是出了名的沉稳勇武，大家都夸我有姐夫的风范哩！”

    噗！

    还李二的风范？苏染直接喷了。

    安哥儿急了。“我没骗你！不信你问娘，你问我媳妇，她们都知道的！”

    黄氏连忙点头，童氏也小声说：“他一直把姐夫当做榜样，不管言行还是什么都竭尽全力的模仿姐夫，见过的人的确是这么夸他的。”

    苏染顿时更笑得不行。

    安哥儿简直受不了。“姐姐你笑什么呀？我这一年真的已经长进多了，太子都夸过我多少次了！”

    “行，我知道了。”苏染无奈点头，“只是，你为什么要学你姐夫？你是你，你姐夫是你姐夫，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该活出自己的风范来吗？这点袁先生以前也教过你。”

    安哥儿干笑。“我这不是觉得姐夫的风范好，我才想着学学的吗？不过姐姐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分寸的。还有太子在哩，他一直在一旁提点我，我才不会活成第二个姐夫。”

    才几句话，他都已经提了太子两次了。

    苏染笑脸微收。“你最近和太子关系很好？”

    “是啊！”安哥儿连忙点头，“太子殿下为人随和，又真心对我。之前那次我和裴家那小子发生龃龉，就是他帮忙说情，才让我在牢里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虽然后来主要还是靠姐夫的功劳才把我给放出来，可是太子殿下也在这中间出了不少力。后来裴家还有他们的随扈又好几次给我设下陷阱，也都是太子帮我逃脱的。我以前就知道贪玩，也没好好跟袁先生学那些为人处世的知识，现在又没有你们在身边陪着，一开始不知道犯了多少错，都是太子殿下及时发现，然后耐心的帮我纠正。他对我是真心的好，姐姐，我感觉得出来！”

    “我又没说他对你不是真心好的。”苏染摇头，“你和太子关系好，我和你姐夫都求之不得。在京城有个人能这么照顾着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安哥儿这才呵呵的笑开了。“姐姐你就放心吧，太子人很好的。当然，荣王也不错，他也帮了我好几次。就是他还和以前一样，说话总带刺，还总不拿正眼瞧我，我有心想和他走近点都走不近去，他根本就不给我这个机会！”

    “靠不近他就别强靠了，没关系的。”苏染笑着摇头。

    安哥儿连忙点头，他忙又拉着苏染坐下，开始兴冲冲的说起这一年间他在京城遇到的那些事。

    裴家的事后，他当然又遭遇了许多次陷害，那些苏染在安哥儿写去的信里都看到了。只是信里的字句只有寥寥几笔，大概吧事情讲清楚也就罢了。现在再亲耳听安哥儿把当时的情形完完整整的复述出来，苏染又不觉心惊肉跳。

    他们在边关出生入死，其实安哥儿在京城的日子又何尝好过了？要不是身边有那么多人都帮着他，就靠他和黄氏还有童氏三个人在，只怕早就已经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用过晚膳，苏染就牵着晓姐儿的手打算回王府去。

    “你们就别回去了。刚回来就往这边跑，坐下来也没好好歇歇，现在又要折腾回去，何必哩？王府上空空荡荡的，你们回去了也是娘俩一起待着，多无聊！还不如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不迟。”黄氏挽留她们。

    苏染苦笑。“娘，我必须回去。那边肯定已经有人在等着我了。”

    “谁呀？”黄氏脱口而出。话说出来，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就点头，“说的也是，人家说不定已经等你半天了。那你快走吧，明天记得再过来吃饭。”

    “好，知道了。”苏染连忙向黄氏辞别，就牵着晓姐儿回去了。

    回到王府，她让晓姐儿回房去休息，自己则是直接往后院去了。

    现在天色已晚，太阳已经落山，就连大片大片绚烂的晚霞也渐渐开始褪色。黑夜侵袭过来，眼看就要把天地吞噬。

    忽然步伐匆忙的赶到矮墙边上，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里头几块菜地里头的蔬菜依然水灵灵的迎风招展着。

    苏染心一凉，难道他已经走了吗？

    但仔细想想，她又摇摇头。

    “华儿，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快出来听到了没有？”

    她连叫了好几声，可是一直没有任何响应。

    苏染脸一沉：“你不出来是不是？那算了，我累了，我回去睡觉了，你就一个人好好在那待着吧！”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作势要走，就听到背后一个幽怨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见了更多的人、见识了更大的天地之后，就更不在乎我了。你现在都要抛弃我了！”

    夜风吹来，载着他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就更增了几分凄凉之感。

    苏染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连忙回头，她才看到矮墙上头冒出来一个人头。那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就跟只被抛弃了的小哈巴狗似的，别提多可怜了。

    苏染无奈摇头，冲他张开双臂：“谁说我不要你了？下来吧，姐姐接着你。”

    “这还差不多。”少年扁扁嘴，双眼却早已闪闪发亮。

    他连忙登上矮墙，然后纵身一跃，就往苏染怀抱里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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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记得带上月姐儿

﻿    眼看着他就这么跳了下来，苏染吓得睁圆了双眼。

    本来她的意思是想让他自己先跳下地，然后再过来的啊！谁知道这个孩子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往她怀里扑了？

    这么大的一个人，就这么扑了过来，苏染不出意外的被他给直接扑倒在地。不过还好，她后背刚刚着地，少年就连忙抱着她往旁一滚，大大的缓解了正对她后背的压力。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苏染也才松了口气，她没好气的看着那个依然抱着她的少年。“还不放手？”

    “我不！”

    少年痞痞笑着，一把搂紧了她。“好不容易你才回来，好不容易这里就只有咱们俩，我要把你给抱个够！”

    “华儿！”苏染低叫，少年却不管。他抱着苏染，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苏染也是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让他抱了半天，少年才终于舍得松开手。只是他还不肯起身，只一脸留恋的歪头看着苏染：“西北那地方真不养人，你看看你的肌肤都糙成什么样了！你人也瘦了！姐姐，要不你别回去了吧！留在京城，我帮你好好养养。”

    苏染脸一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有数。”

    少年就扁嘴。“好吧好吧，我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把你们俩拆散了，我不白费这个力气了行吗？不过，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你现在就是我的，你得好好陪陪我！”

    “你有空给我陪吗？新郎官？”苏染没好气的反问他。

    少年轻笑。“当然有！这婚事都是礼部经手，我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过去试试婚服就够了。至于那些大礼节，现在他们和我说了也没用，我根本都不会往心里去。反正婚礼当天有人在一旁提点着，到时候我用心点听就行了。”

    “你这么漫不经心的态度，难道你不觉得很对不起侯小姐吗？”苏染冷声问。

    少年依然不以为意。“怎么会？我当着皇上的面求娶她，现在也在积极响应礼部的号召准备婚礼。大婚那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婚后我也会好生疼惜她，尽快和她生个儿子出来。京城那么多贵公子，你觉得有几个能有我这么对婚事用心的？”

    苏染语塞。

    诚然，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夫妻成亲前根本就没有见过面。诸如京城这些地方更是如此。成亲，这对那些贵公子们来说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只要过场走得漂亮，然后婚后和妻子相敬如宾，那就已经是给妻子最大的面子了。至于人后的那些糟污事，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荣王现在这么做，都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

    只是，苏染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华儿，这辈子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身边能有个能依靠的人，然后你们俩一起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她轻声说。

    “我知道啊！姐姐你放心吧，侯小姐我打听过了，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我们成亲后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的。”少年连忙点头。

    婚期就在九月，距离现在也就不到两个月了，其实苏染知道她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她低叹口气，揉揉他的头顶。“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晚上吃饭了没？”

    “没有。”少年立马摇头，又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姐姐，我饿了。为了等你回来，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呢！”

    苏染果然心疼得不行。

    “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去！”

    “好喂！”少年立即欢天喜地的，赶紧跳了起来。

    虽然刚回来，可是王府厨房里的菜蔬也早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苏染看着厨房里满满当当的肉和菜，再想想他们这些日子在西北吃口青菜的艰难，她心里幽幽长叹口气。

    后厨有一只新鲜的羊腿。苏染就取了羊腿，把羊腿肉给片下来串在铁签子上，撒上盐和孜然，放到炭炉上去烤。

    再把剩下的羊腿骨用水焯一下，然后下锅炖汤。

    她用的是西北军中常用的烤肉方法。军中摸索这么多年，大家早摸索出了又不费调料，又能把羊肉给烤得美味的方法。苏染稍加改良，烤出来的羊肉果然香味扑鼻，引得少年吃了一串又一串。

    等羊骨汤炖好，苏染舀了一碗给他，少年立马又喝了一大口。

    “好香好香啊！姐姐你的厨艺又进步了！”他不吝大声的夸奖苏染。

    苏染笑笑。“那是当然。”

    不过，当少年解决了半只羊腿的时候，他发现苏染只少少的吃了几块肉，却一直在吃菜，他很不解：“姐姐你为什么不吃肉？”

    “吃多了。”苏染淡声说，“现在对我来说，菜才是最好的东西。”

    少年虽然年纪没她大，但关于西北那边的情况他早听说过了。尤其现在苏染在那边，这一年时间他更没少打探那边的情况。

    如今再听苏染这么说，他也笑脸一收，赶紧也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其实青菜一直很好吃，我也喜欢吃这个！”

    苏染见状，她微微一笑，主动夹起一筷子青菜到他嘴巴。“吃吧！”

    少年立马张大嘴，啊呜一声咽了下去。

    吃饱了饭，少年也不走了，他就厚着脸皮留在王府过夜了。他甚至还赖在苏染房里直到半夜，才被苏染给赶到隔壁院子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苏染刚起床，他就又蹭了过来。“姐姐，我饿了，我要吃早饭！”

    苏染无奈又给他做了一份早饭，喂饱他后，她拍拍他的头：“好了，吃饱了你就去玩去吧！我该出去了。”

    现在她还要去拜访静仪长公主，再去曲家走走，曲昂曲贯兄弟俩都有信托她给家里带回来。顺便，昨天知道她回来，京城里还有不少人家给她下了帖子，其中不乏西北军中将领的家人。光这些人家就够她走动半个月了。

    少年扁扁嘴，虽然不舍得，可他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只是，才刚去静仪长公主府上拜访过，全哥儿媳妇就生了，而且还一举得男！

    这是大喜事，苏染立即丢下手头的其他事情，赶去弟弟家帮着黄氏一起照顾弟媳还有她的新侄子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的第一个孙子了，可是安哥儿右后，黄氏还是十分的欢喜。她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孙子，真是开心得嘴都合不拢。

    得知安哥儿喜得贵子，太子竟然也亲自上门来恭贺了。

    逗了孩子，和安哥儿说完话，太子就主动往苏染这边过来了。

    “镇西王妃。”他冲苏染颔首。

    苏染连忙对他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镇西王妃免礼！”太子赶紧抬手，“正好你在这里，还免得孤再额外去找你一趟，孤有一件事要找你来着。”

    “太子殿下请讲。”

    太子却没有直接讲话，他问了苏染几句边关的事情后，慢慢的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京城这边。

    “苏将军喜得贵子，看来是要按照两江省的规矩办满月宴了。这样，等吃了满月宴，马上就是荣王的大喜之日。等亲眼见到荣王完婚，你就要回西北去了，是吗？”太子问。

    苏染点头。“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那你的时间其实也够紧的。”太子颔首，“不过，不管怎么时间紧，还请镇西王妃您空出时间来，带着小县主去东宫做做客。太子妃想见你已经很久了。”

    苏染的心就猛地一跳。

    “太子妃么？我知道了。”她连忙点头，“等有空的时候，我会给太子妃送上一张拜帖。”

    太子满意点头。“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结果谁曾想，还不等苏染抽出空来去和太子妃见面，宫里就来人了。

    “传圣上口谕，宣镇西王妃苏氏进宫觐见！”

    面白无须的太监尖声尖气的叫完，就又扬起笑脸低低的对苏染加了句：“对了，皇上还有一句悄悄话让咱家带给镇西王妃您——您可千万别忘了带上您那个贴身丫鬟，似乎是叫月儿的？皇上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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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龙气反噬

﻿    “皇上要见月姐儿？为什么？”苏染心又狠狠一跳。

    什么时候，月姐儿的名声已经传得皇帝都知道了？

    太监笑眯眯的：“这个王妃您就不要多管了，反正对月儿姑娘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笑得这么神秘猥琐，苏染的心思立即就往不好的方向奔了过去。

    “回公公，月姐儿这些天正在生病，且病得极重，只怕是不能进宫了，不然我担心她会把病传染给皇上。”她忙说。

    太监立即笑脸一收。“镇西王妃，您是觉得咱家是个傻子吗？”

    苏染不语。

    太监就冷着脸呵斥起来。“莫说这月儿姑娘没什么大病了，就算她真得了大病，皇上要见她，她也必须进宫去面见皇上！皇上乃真龙天子，身上自有正气护体，哪里惧怕这等小毛病？而且皇上福泽深厚，说不定还能过些福泽给她，叫她的病尽快好起来呢！”

    反正，他们就是一定要月姐儿进宫去就是了。

    太监走后，苏染的心就沉了下来。

    “把月姐儿给我叫过来。”她沉声吩咐下去。

    因为这次带回来的人太少，王府里许多事情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只能叫月姐儿帮忙分担点。今天就是月姐儿代她出去送信了。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的功夫月姐儿就回来了。

    “王妃，您找我？”她慢步来到苏染跟前，清丽的小脸不见多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欢愉活泼，但依然美艳动人。

    苏染长叹口气。

    原本是想让她远离西北那群不知礼节的糙汉子，所以她才把她带回京城的。结果谁知道，刚到京城没多久，皇宫里的那位竟然就已经盯上她了！

    “你赶紧收拾东西，一会我就叫人送你走。”她沉声说。

    月姐儿眉梢一挑。“是皇上要抢我走吗？”

    苏染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月姐儿说，“在这个京城，你们一般是见谁不顺眼都会直接上前动手的，其他人也不会不长眼主动来招惹你们……除了皇帝。”

    说着，她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还真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苏染问她。

    月姐儿抬头冲她笑笑。“其实，刚回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苏染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

    月姐儿又笑了笑，她连忙往里走去。

    苏染立即跟上。

    两个人进了屋子，月姐儿关上门，才对苏染接着说：“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东边紫气渐渐四散开去，那颜色也越来越淡，这表示皇帝有难。这些天我又看了看皇宫那边，更发现聚集在上头的龙气不时的互相冲撞，然后两败俱伤。现在，这气息也越来越淡了。”

    苏染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很简单啊！王妃您怎么忘了，淮南王身上的龙气都是从别的王孙身上刮来的。只要是王孙，他们身上必有几分龙气，可是这龙气也分强弱好坏。而皇帝身上的龙气最强，是足可以和所有王孙相抗衡的。淮南王为了聚集龙气，那就只能竭尽全力的去搜集，不管是谁，只要身上有龙气他就要。说白了，现在他身上的龙气也可以说是龙蛇混杂，杂乱不堪。这些不同流派的龙气不可能一辈子和谐共处，一开始他或许还能控制住，但时间一长，这些龙气就开始不受控制，互相争斗不说，还会反噬其主。”月姐儿尽量用浅显直白的话给苏染解释清楚。

    苏染终于听明白了。“也就是说，皇帝现在正在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龙气所反噬？而他非要你进宫，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月姐儿点头。“我要是没有料错的话，应该就是如此。”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苏染赶紧摇头，“你还这么小，你会些什么？你还是赶紧收拾包袱回西北去！”

    “王妃您觉得皇上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还会给我机会逃出京城吗？说不定现在城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我了，一旦我自己撞上去，他们正好活捉我，顺便也能趁机给王妃您还有王爷来个狠狠一击。”月姐儿淡淡摇头。

    苏染一怔。

    虽然关心月姐儿，但她心里最关心的人当然还是李二。现在听月姐儿说李二或许会因为这事受影响，她自然就开始犹豫了。

    月姐儿见苏染如此，她又笑了笑：“王妃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必然逃不过去，那咱们就不用费心的去逃避了，您送我进宫去吧！”

    苏染依然不愿意点头。

    月姐儿又说：“您放心好了，这次是我自愿离开您身边的，不是您不要我，所以您不会有任何坏下场。至于我以后在宫里的日子您也不用担心，我早给自己算过了，入了这一行的人，注定都会五弊三缺，诸如我姑姑犯的就是命缺，她注定短命。而我，则是犯孤缺，也就是说我这辈子注定是要孤独一人，永远不可能嫁人生子。任何人想娶我的，他们的计划都会不了了之。不过我的命却很长，少说也能活到七十岁去。”

    听她这么说，苏染的确觉得心口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可就算这样，你以后在宫里还是会受许多苦。”她轻声说。

    “那又如何？从小到大，我受的苦也不少了。这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我早已经做好准备承受一切了。”月姐儿不以为意。

    既然她都已经下定决心了，苏染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把月姐儿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带着她进宫去了。

    皇帝好歹还要点脸，所以苏染先去了皇后处。

    皇后之前就对苏染十分亲厚，现在依然如此。她拉着苏染在身边坐下，亲热的问了她许多话。苏染坐在她身边，一边答话一边观察着皇后的容貌，她发现皇后的面色有些发黄，虽然脸上盖了厚厚的一层粉也没有完全遮盖住，她的眼底也带着一丝疲倦，现在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和苏染说了几句话后，她又把月姐儿给叫道跟前，又拉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随即夸奖道：“真是个标志的小姑娘！我见过那么多小姑娘，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来人，看赏！”

    一旁的女官立马一连声的报出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名号来，这些都是她赏赐给月姐儿的。

    月姐儿连忙行礼道谢。

    皇后却把她给拉到身边。“哎，这么好的小姑娘，本宫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真想留在身边一辈子！”

    苏染心口猛地一收。

    皇后表演了这么久，现在终于步入正题了。现在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按理苏染就该接下一句：“皇后娘娘要是喜欢这个丫头，那臣妾就把她送给皇后娘娘，叫她给您端茶递水，这就是您给她的天大的脸面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还是舍不得月姐儿。毕竟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五六年，月姐儿也曾帮过他们大忙，她又怎能在达成所愿之后，就把人给双手送出去随便别人糟践？

    皇后静静等着苏染主动把月姐儿送过来，可是等了好一会都没有消息，她不由得沉下脸。

    正要再说几句话，不想外面的宫女大叫一声：“裴贵妃求见！”

    皇后顿时目光一冷，她赶紧坐稳了身子，昂首挺胸摆出一副端庄雍容的模样来，而后才冷冷颔首：“让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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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皇后和贵妃的斗法

﻿    裴贵妃其人，苏染一直只闻其名，却没有见过真人。

    听说她生得倾国倾城，从小就是裴家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才刚十岁上下，京城里就已经有人上门求亲，即便被拒绝了也无所谓，求亲的人反而更多了。后来她被指给淮南王做侧妃，这事可教京城里不少男儿都心痛如绞，不少人都喝多了去跳河寻短见。

    但裴贵妃却一直很安静。她十五岁时乖乖听从家里的安排嫁到南京，成了淮南王的侧妃，从此又成为了淮南王的掌中宝。

    前朝余孽叛乱，淮南王带着军队攻入京城，却生怕磕碰坏了她，所以只叫她在南京等着，却带了当时的淮南王妃一起。等先帝驾崩，他确定要登基为帝后，他急忙就叫人去南京接她回京城。

    只可惜南京到京城路途遥远，裴贵妃身体娇弱，人还没到京城就病倒了。所以连封妃大典都没有出席，只是派了两个贴身女官出来谢恩。当时皇后坐在凤位上，脸都气青了。

    后来，苏染就和李二一起去了西北。不过照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裴贵妃病好后更加的柔弱可怜，皇帝心疼得不得了。不管后宫再进多少新人，他依然独宠裴贵妃一人。而随着裴贵妃的独子晋王在朝中声望越来越大，裴贵妃也开始和皇后对着干了。

    皇帝虽然知道，却只笑说裴贵妃是性子天真烂漫，好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皇后又被气得不轻。

    结果现在，前脚苏染才刚带着月姐儿进宫来了，裴贵妃后脚就赶了过来。这个人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随着外头的层层通报，苏染就见到一个彩绣辉煌的女子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果然脸儿生得不俗，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身段依然娉婷袅娜，脸蛋也保养得极好。一路走进来，她纤腰款摆，美目顾盼，真是说不清的风情，道不尽的娇媚。而且她身上还有着少女所无法拥有的风韵，这就又给她增添了几分魅力，饶是苏染一个女人看在眼里，她都不由心口砰砰砰的一阵乱跳，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姐姐~”扭着腰来到皇后跟前，裴贵妃软软行礼，就连声音都那么缠绵，更叫人的一颗心都差点化成了一滩春水。

    皇后却脸板得死劲，双眼中也透出一丝厌恶。

    “妹妹请起，你怎么来了？”她冷声问。

    裴贵妃笑着起身：“妾身听说镇西王妃进宫觐见，突然想起皇上曾经无数次在妾身跟前夸赞过镇西王夫妇，只可惜妾身去年身体抱恙，竟然没来得及见他们一面他们就已经去西北了。现在好容易又有个和镇西王妃见面的机会，妾身实在是忍不住，就赶紧过来看看。”

    说着，她竟都不再理会皇后，直接目光一转，就盯上了苏染。

    苏染赶紧对她行礼。

    裴贵妃笑着上前来扶起她。“原来这位就是镇西王妃啊！真好，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都是那么聪明干练，一看就是能顶起半边天的人，难怪你能和镇西王一起干出那么大的成就来。我真羡慕你这样的人，像我就不行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没有皇上的宠爱，我根本什么都不是！”

    这一番吹捧的话说得苏染浑身发紧，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边皇后就是一声冷笑：“妹妹何必如此妄自菲薄？你美貌如花，光是靠着这张脸就能圣宠不衰。就算当初没嫁给皇上，你随便嫁给京城里哪个贵公子，他也必定会把你奉若至宝。更何况你还生了晋王这么一个好儿子，以后到了封地，他也一定会把地方治理得好好的，名扬一方。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跟着他一起去封地，母子继续相亲相爱呢！”

    裴贵妃脸上笑意也微微一僵。

    她又回头看了眼皇后。“姐姐你说的没错，晋王的确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我相信他不管管理多大的地方，肯定都能管得好好的。我们母子也一定会相亲相爱一辈子！”

    这话里话外的气势都够狂妄的，不怪皇后被气得发抖，苏染都差点想笑了。

    皇帝才刚登基一年哩，没想到后宫里头就已经闹成这样了。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这两个女人就能如此唇枪舌剑，那私底下还得了？

    她正想着哩，没想到裴贵妃马上又回过头，这次她却盯上了月姐儿。

    她立即眼睛一亮，就上前来抓住了月姐儿的手：“好漂亮的小姑娘啊，这是谁家的小姐？我怎么不记得我见过？”

    “贵妃娘娘说笑了。这丫头不是谁家小姐，她只是臣妾府上的一个小丫鬟。”苏染忙解释。

    “只是个丫鬟？”裴贵妃一脸惊讶，“长得这么好，而且她这一身的气度，说是丫鬟谁信啊？镇西王妃你可莫要骗我！”

    她这表演得也太过分了点。苏染几乎看不下去，月姐儿也连忙从她手里抽出来双手：“贵妃娘娘说笑了，奴婢的确就是王妃身边的一个丫鬟。”

    “还真是啊！”裴贵妃连连感叹着，“这么好的姑娘，我看着真是喜欢得不行，真恨不能把她给留在身边天天看着！这样吧，镇西王妃，你可否割爱把她送给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她，以后也一定给她找一个好去处，怎么样？”

    这个所谓的好去处，就是皇帝身边么？

    苏染垂下眼帘，心里也是一阵冷笑。

    那边的皇后已经被气得坐不住了。

    “妹妹，你来迟了。这个丫头已经被我要了。”她沉声说。

    裴贵妃又睁圆了双眼。“是这样吗？那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不过马上她话锋一转，又笑呵呵的看着苏染：“不过我记得姐姐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一向宽和大度，从不夺人所爱。这个丫头一看就知道是镇西王妃喜欢的人，你竟也狠得下心去抢？”

    皇后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她立马双眼看向苏染：“既然你能朝镇西王妃要人，那本宫为何不能？镇西王妃，你说呢？”

    苏染能说什么？她现在其实什么都不想说，她想退后两步，让这两个女人互相撕咬去。

    可是，偏偏这后宫里的女人最是虚伪。明明一个个都快打起来了，却还强装着端庄优雅的表象，把矛头指向毫不相关的人，让别人来吃这个亏。

    苏染深吸口气。

    “多谢二位娘娘看上月姐儿。能得二位娘娘的欢喜，这是月姐儿莫大的福分。不过，月姐儿早已经被皇上定下了，请恕臣妾斗胆，现在不能把她送给您二位中的任何一个。”

    裴贵妃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皇后依然脸色铁青。不过当看到裴贵妃那张仿佛画在脸上的笑意消失后，她还是一阵快意，就柔声对苏染说：“镇西王妃真是太客气了。原来这孩子已经是皇上的人了？那你早点说啊，本宫一开始也就不会强逼于你了。”

    言外之意，就是裴贵妃现在就是在强逼人了。

    裴贵妃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

    苏染看着这一幕，她顿时头大如斗。

    哎，早知如此，她真不该把月姐儿带回来的。她在心里暗暗后悔。

    正当皇后和裴贵妃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发作的时候，外头太监猛地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两个女人顿时就跟变戏法似的，转瞬的功夫就把脸上的不快都给抹得干干净净。皇后又恢复了她雍容端庄的形象，裴贵妃也一转眼又变回了那个柔情似水的小女人，还乖巧无比的站在皇后下手，敛眉垂首，俨然一个小媳妇的模样。

    然后，皇帝就大步走进来了。

    苏染瞥见那一抹明黄入眼，她连忙屈身行礼。

    “镇西王妃免礼，平身！”皇帝忙说。

    这声音……似乎有些中气不足哩！苏染暗想着。

    “臣妾多谢皇上。”她连忙说着，慢慢抬起头。

    等见到渐渐走到近跟前来的皇帝，看到他的面孔，苏染立马心口一收，她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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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月姐儿进钦天监

﻿    只见眼前这个皇帝，他早已经不复苏染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淮南王模样了。

    虽然身穿龙袍、头戴宝冠，可是皇帝却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就连眼底都已经蒙上了一层浑浊。虽然目光依然炯炯有神，可是看到他那枯瘦的双手，只怕那一层浑浊慢慢将他的整个眼睛全部侵蚀只是早晚的事了。

    苏染连忙低下头，悄悄的往月姐儿那边看过去一眼。

    月姐儿冲她点点头。苏染就知道，她的猜测没有错。

    皇后早已经迎了上去，裴贵妃跟在皇后身后，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陪在皇帝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和皇帝说话。

    这免不了又是一轮暗流汹涌。皇帝身处两个女人中间，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一般，他乐呵呵的和皇后说着话，目光却不时的往裴贵妃那边看过去。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他心里虽然敬重皇后，可是更喜欢的还是裴贵妃。

    这次不止皇帝过来了，太子和晋王两个人也来了。

    太子苏染已经见过许多次，这次不必细表。晋王苏染之前粗粗见过两次，但都没有细看。这次她仔细看来，才发现晋王虽然五官上有着裴贵妃的影子，但是无论脸部轮廓还是身形都和皇帝几乎一模一样。反观太子，他却无论容貌还是气度都更像皇后一些。

    但凡做父亲的，谁不喜欢更像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这个儿子还是裴贵妃所生，皇帝当然就更加的喜欢这对母子了。

    苏染心里暗暗叹气：这就是三妻四妾的后果。贫民百姓家里多生几个儿子还有抢家产的哩，更何况现在这几兄弟还不是一个娘生的？如今摆在他们跟前的还是天下这个无比大的家产，他们不打得头破血流才怪了。

    太子见了苏染，他冲她微一颔首，算是见礼了。苏染还礼不提。

    晋王见了苏染，却是眉梢一挑：“镇西王妃，好久不见了，不知道镇西王现在在西北如何？本王可是听说你们这一年时间在西北做出了不少成绩呢！”

    这么熟络的语气，好像他和苏染他们是熟人一般。只不过，这熟络中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好像和苏染说话这是晋王殿下给她的施恩一般。

    虽然皇后和裴贵妃旗鼓相当，但是晋王殿下毕竟年岁小些，又没有像太子那样从小经历过在京城做人质的经历，所以远不如太子成熟。

    他的态度叫苏染心里很不舒服，她也就明白为什么安哥儿对晋王印象不好了。这分明就是给被惯坏了的熊孩子，仗着从他爹身上沾了点光有了点军功，就自以为了不起，谁都瞧不上了。殊不知，要不是有皇帝在一旁护着，天知道他能捞到多少功劳？

    苏染垂眸行礼。“我家王爷很好，多谢晋王殿下关心。”

    晋王顿时满意点头，就别开头去不理会苏染了。

    那边的皇帝已经落座，皇后和裴贵妃也在他左右落座。太子、晋王、苏染也依次落座。

    然后，皇帝也看向了一旁的月姐儿：“这就是那个月儿？”

    苏染点头。“回皇上，正是。”

    月姐儿也跪下行礼：“奴婢见过皇上。”

    “免礼免礼，你起来吧！”皇帝赶紧摆手。

    月姐儿谢过后起身，皇帝仔细看看她的模样，也不禁感叹了几句：“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这才一年多没见，没想到这孩子就出落得更好了。想必再过两年，她一定能长得更好。”

    苏染扯扯嘴角。这话她不想接。

    她不接，自然有的是人想接。晋王立马就点头：“父皇说得对，这丫头的确生得不错，虽然比母妃差了些，可是和后宫里的众多佳丽比起来，也是数一数二的。父皇您要是喜欢，那就把她收进后宫好了。这样，再等两年您就能知道她能长得多好了。”

    他一心想着拍皇帝的马屁，却不想这话惹怒了皇后。

    什么叫月姐儿虽然长得比裴贵妃差些，但在后宫里还是数一数二的？那就是说，月姐儿比不上裴贵妃，却能赛过她这个皇后？

    她立即笑了笑：“晋王你对这个丫头评价这么高，可见你也很喜欢她？那不如你把丫头带回去好了，你们年纪相当，必定有许多话说。”

    晋王脸色一变，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裴贵妃一看儿子吃瘪，她就掩唇笑了起来。“姐姐你这是嫉妒孩子们比咱们年轻好看吗？”

    说着，她又目光似水的往皇帝那边看了过去。“皇上您听，姐姐她都开始伤怀年纪了呢！哎，不过别说姐姐，就连妾身也是一样。妾身老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是比不上那些新进宫的鲜嫩小姑娘咯！”

    皇帝哪听得下去这样的话？他连忙抓住了裴贵妃的手：“爱妃你这话就太过自轻自贱了。鲜嫩的小姑娘自然好看，可是你们这个年纪的也自有自身独有的风韵，朕就独爱这样的风韵。”

    裴贵妃脸一红，赶紧抽出手。“皇上您这话该对姐姐说才对啊，您对妾身说什么呀？”

    皇帝却依然盯着她笑。

    皇后气得胸口疼。她胸脯连续上下了好几次，才平息下心境：“这么说，皇上和妹妹都不打算要这个丫头了？那正好，镇西王妃，你就让本宫捡个漏，把这丫头给了本宫吧！”

    裴贵妃就顾不上羞涩了。

    晋王一听也冲动的想说话，但裴贵妃赶紧给他使了个颜色。他不笨，立马就闭嘴了。

    皇帝听了，他又哈哈大笑：“朕知道这个丫头长得好，你们都喜欢。只不过，这个丫头还真是朕一早就跟镇西王妃订下的。不过，朕也没打算留她在后宫。”

    皇后和裴贵妃都是一愣。感情她们斗了半天，都是白斗的？

    “那皇上您打算如何安置她？”皇后忙问。

    “钦天监的袁老头手下正缺人，这丫头就是他点名要的。朕已经决定将她送到钦天监去了。”皇帝乐呵呵的说。

    皇后和裴贵妃顿时都不说话了。

    苏染听了这话，她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又不禁握紧拳头。

    月姐儿还真没说错，她这辈子就是孤家寡人之命。刚从她这里离开，就要进钦天监那个鬼地方了。而钦天监的袁老头，不就是当初她在大报恩寺遇到的那个老头子吗？当初也是他从荣王身上刮去龙气，然后转存到皇帝身上的。现在他要了月姐儿去，必定是要利用月姐儿给皇帝调和身上的龙气了。

    这可是一个要命的活计，她还这么小，可承受得住？

    再往月姐儿那边看过去，却发现这个丫头正低着头，一脸的平静无波，仿佛身边这些人讨论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去向一般。

    算了，就算承受不住，难道自己还有本事把她给从皇帝手里抢回去不成？

    现如今，她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再留在这里听皇帝说笑几句，皇帝就开始打哈欠了。

    皇后连忙起身：“皇上忙了一上午，现在肯定累了吧？妾身已经命人铺好了被褥，您赶紧去歇歇吧！”

    裴贵妃眼巴巴的看了皇帝一眼，但马上察觉到皇后的眼神，她就低下头：“既然皇上累了，那臣妾告退。”

    皇帝是真累了，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裴贵妃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儿。他打个哈欠，就摆摆手示意裴贵妃推行，自己跟着皇后去了后殿。

    苏染当然也就抓紧时间告辞。

    临走前，她又走到月姐儿跟前，两个人对视许久。

    最终，苏染也只能说了句：“以后多保重。”

    “好，我会的。”月姐儿点头，竟然抬起头冲她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简直就像是一只花骨朵儿砰的一下绽放开去，放射出无比绚烂的光华，如此绚丽耀眼，晃得人差点闭上眼。

    只是苏染却并没有经验，她只觉得心头一酸，她差点就掉下泪来。

    旁边的晋王本来都要跟裴贵妃走了。他冷不丁的回头，就看到了月姐儿的这一抹笑靥。他顿时双眼大亮，喉咙里咕隆咽下一口口水。

    太子见状，他眉头一皱，眼神幽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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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姐姐你要等着我

﻿    进宫一趟，丢了月姐儿，苏染突然觉得身边空空荡荡的，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从皇宫出来，她没有去将军府，而是直接回到了王府上。

    晓姐儿正在黄氏那边，好容易又多了个弟弟给她玩，小丫头开心得不得了，都不顾上她这个娘亲了。现在，苏染正好坐在院子里发呆。

    月姐儿，月姐儿，也不知道这次去了钦天监，她将面对的又会是什么？那个袁老头可会又从她身上强行刮下什么来给皇帝用？只是，调和龙气，那可不是一个简单活计啊！

    “姐姐！”

    正当她想得头脑昏昏的时候，少年清朗的声音突然唤醒了她。

    苏染睁开眼，就见到荣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就趴在窗棂上，正睁大了双眼看着她。

    苏染皱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进来，趴在外头干什么？”

    “我都来了半天了，可是你都没发现我！”少年嘴巴一撅，又开始装可怜了。

    可苏染现在没心思和她胡闹，就只招手。“你进来吧！我今天去了一趟皇宫，正累得不行。”

    少年立即明白了，他不再和她闹别扭，赶紧跑了进来在苏染身边坐下。

    “你既然进宫了，那么肯定看到皇后和裴贵妃斗法了吧？”他乐呵呵的问。

    苏染懒洋洋的点头。“看到了。”

    话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嗨，还用说吗？皇后和裴贵妃两个女人，自从进了皇宫后就没有消停过。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儿子的将来，现在是越闹越凶了。除了皇上还觉得他的后宫无比和谐意外，其他人都不这么觉得。”少年摊手。

    苏染无言。

    “那些倒还是其次，只是这次去看了皇帝，我发现他的状况不大好。”

    “何止是不大好，那简直就是很差！”少年毫不客气的大声说，“也就是今年正月过后，他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到现在几乎连一个早朝都坚持不下来。太医院里的太医都给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们还悄悄从民间搜罗了不少大夫去，可是都没用。”

    说着，他又冲苏染眨眨眼。“只不过我这些都是听别人说的，皇帝已经好久不肯见我了，太子现在位高权重，他也不搭理我。姐姐你今天近距离见过皇帝了吧？他到底怎么样，你快和我说说！”

    苏染就将她的所见都说了。

    少年听完，他顿时好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这么说来，皇上他不大可能参加我的婚礼了？我还指望着他能亲自过来观礼，也好再给我脸上添点光彩呢！”

    “你真是这么想的？”苏染定定看着他。

    少年就是一阵傻笑。“真的啊！你说我现在是个瘸子，又空有一个亲王的名号，手头却一点实权都没有……当然了，我也不指望拿实权了，他们才不会给我。既然没实权，那我想方设法的帮自己挣点面子，这总没错吧？结果谁知道，现在就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我可真是命苦呢！”

    说着话，他就双手捂脸，靠在苏染肩上呜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苏染哭笑不得。

    “你要装也给我装得像样点行吗？”她没好气的说。

    少年立即抬起头。“姐姐，你真的越来越凶了！”

    “说得好像我当初对你不凶似的。”苏染冷哼。

    少年就又傻笑起来。

    想当初，他们一起在外避难的时候，苏染其实对他也不算太温柔。毕竟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身边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小男孩，她能有多少耐心？她要照顾他的吃穿住行，还要带着他躲避追捕，她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那时候荣王又小，总会发些小孩子脾气。她一开始还会哄上两句，可不耐烦了就直接动手。要说起来，他的屁股上可没少吃苏染的巴掌哩！

    不然，也不会后来苏染想方设法的做了那么多好吃的给他他也不肯和苏染相认，反倒是苏染一怒之下直接按住他打了他几屁股，然后他反倒就哭哭啼啼的抱着苏染不许她走了！

    “姐姐，其实我知道你凶也是为了我好。”他依然把头靠在苏染肩上，小声和苏染说着，“我已经不记得我娘亲和亲姐姐是什么模样了。现在只想想起往事，我满脑子里只有你。当时年纪小，一直觉得你凶，对我不好，可是现在回头去想，我才发现你才是这世上唯一对我真心真意的人。只有真的为我着想，才会时刻想着帮我改掉坏习惯，督促我上进。在怒我不争的时候，直接下手去打。其他人却都是为了养坏我，所以无限度的纵容我，不管我做什么坏事都不责备我，反而想方设法的帮我料理干净烂摊子。要不是一直记着你教导我的那些话，我只怕早已经被他们给养成货真价实的京城一霸了。”

    难得他愿意和她说说心里话，苏染也低叹一声，她摸摸他的头：“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个我一直知道。许多事情，其实我不说你心里也有数。也是因为这样，我才能放心的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活。现在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要不是你一直暗中帮忙，安哥儿还不知道已经跌了多少个跟头了哩！”

    少年就一声轻笑。“苏安那个傻子，我都懒得说他。就让他一直跟着太子，相信太子一直都是为了他好吧！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我帮他只是不想让你在西北太过担心罢了！”

    “我知道。”苏染笑着点头，“你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看到你现在越来越沉稳，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心我了，是不是就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到那两个家伙身上去了？”少年马上又抬起头盯着她。

    苏染好无奈。

    “你又瞎说些什么？他们俩都是我弟弟，我当然会在他们身上放心思。可你也是我弟弟，我对你的心思一定不会比他们少。而且给你的就是你的，永远不会被其他人分走。”

    少年扯扯嘴角。“好吧，我暂且相信你。这些话我都记住了，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一定……一定……”

    “一定什么？”苏染问他。

    少年顿了顿，就扭头啊呜一声往她脸颊上咬了一口。“我一定和你拼命！”

    噗！

    苏染顿时笑得不行。

    少年气得不行。“我说真的！不信你就试试看，哼！”

    为了加重语气，他还重重的跺了几下脚，这就更叫苏染笑得不成样子。

    “你你你……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就知道，你就会嘲笑我！有本事你只管试试看，我一定叫你悔不当初！”到最后，他只能恶狠狠的丢下这一番话，然后留下一个气势汹汹的背影给苏染，告诉她他真的真的是认真的，无比的认真！

    “哎！”

    一直到他走远了，苏染才收起笑脸，幽幽的长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也长大了哩！都知道想方设法的逗姐姐开心了，只但愿他以后也能这么对他媳妇才好。”她轻声说。

    而外头，少年出了院子，翻过矮墙，然后再大摇大摆的穿过后门出了王府，又慢悠悠的溜达回自己的王府去。

    距离婚礼已经不足半个月了，王府上下早已经装饰一新，他的新郎服也早准备妥当。刚回到王府，他就被丫鬟小厮给拉去换上新衣裳。礼部还特地叫人给他特制了一高一低的一双鞋子，这样他穿在脚上，走起路来就不会跛得那么厉害。

    看着铜镜里倒映出来的那个俊秀无双的少年，他长出口气，随意甩掉了脚上的鞋子。“这东西本王穿着不舒服，换了！”

    丫头小厮顿时苦下脸。

    他见状却哈哈大笑，随即转过身，大摇大摆的进了卧房。

    新房不在这里，所以卧房并没有多大的改动，还是往常的模样。少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他才长出口气。

    “我可真不喜欢长大。”他低声说着，但马上嘴角又勾起一抹笑，“不过，既然已经长大了，那就不妨再长大一点。反正，我才不会一直停留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地方。姐姐，你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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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荣王大婚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荣王大婚之日。

    虽然明面上苏染和荣王并无多少关系，但身为镇西王妃，人又身在京城，所以她还是理所当然的出席了婚礼。

    苏染是和静仪长公主一起去的。

    先在长公主府上和静仪长公主汇合，然后他们一起往荣王府去。

    静仪长公主让三个儿媳妇在后头，她和苏染同坐一辆车。坐在车上，静仪长公主就拉着苏染的手感慨连连：“终于啊，顺儿这孩子也要成亲了！虽然时间晚了点，可好歹是成亲了。成亲过后，只等明年就能抱孩子了！”

    “是啊！”苏染笑着点头。

    “真希望他能一举得男。”静仪长公主又感慨着。

    “女孩也好，反正他还年轻，子嗣之事不着急。”苏染淡声说。

    “怎么能不着急？他爹娘肯定都已经等着看孙子等了多少年了！他还是先生个儿子出来交代了，然后再随便他生男生女，那就可以随意了！”静仪长公主却一本正经的纠正她。

    苏染愣了愣，她连忙压低声音：“姑奶奶您可千万别把这话说给他听到了。不然，他肯定要以为您把他当种猪，他就一个都不生了！”

    “什么叫把他当种猪！”静仪长公主低叫。

    可是想想，荣王也的确做得出来这等事，她又不禁摇头。“好了，这些话我不说就是了。不过，他都这么大的人了，心里自然有杆秤，我相信他不会乱来。”

    “他当然不会乱来。”苏染连忙点头。

    两个人说话间，马车就已经开到了荣王府内。

    荣王府上人丁稀少，里里外外现在都是宫里派来的人在操持。苏染和静仪长公主两个人下了车，慢步走到新房，就见今天的新郎官正穿着一身大红的衣裳，身前身后不知道围了多少人。他被围得满心不喜，不满的大喊：“都滚一边去！本王自己会穿衣服！”

    “顺儿！”静仪长公主一声低喝。

    少年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赶紧扬起满脸的笑，拨开人群迎过来：“姑奶奶，您来了！”

    “是啊，早知道你这小子肯定不会老实，所以我来看着你了。”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说，就拉着苏染在一旁坐下。而后她再挥手，“你们接着给他收拾，我看他还敢不敢乱叫！”

    少年闻言，立马挤出满脸的委屈。可是眼看静仪长公主不为所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低头回去了。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又悄悄的冲苏染挤了挤眼睛，那眼底的得意闪闪发亮。

    苏染嘴角一勾，也回给了他一抹浅笑。

    少年顿时脸上容光焕发。心情好了，他对身边人的举动自然也配合多了，这就叫刚才和他坐了半天斗争的丫头小厮们心里感慨不已——果然还是静仪长公主厉害，她一出手，就镇住了荣王殿下这只孙猴子。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要忙乱到什么时候呢！

    苏染坐在一旁，她看着少年一件件的套上婚服，头发也被丫鬟巧手的盘起，然后一顶新郎帽扣上来。虽然脸上脂粉不施，但在一身正红的衬托下，他却显得唇红齿白，俊秀无双。

    等收拾好了，外面太阳已然快接近地平线了，王府管家赶紧过来催：“殿下，该去接亲了！”

    “好嘞，接亲去咯！”少年立即颔首，就欢欢喜喜的朝外走去。

    可是一走起来，他的一只脚就一跛一跛的，就使得他的身形时高时低，给他俊美的身姿上增添了几分滑稽的色彩。

    少年似乎没有察觉到，继续意气风发的大步朝外走着，苏染坐在原地，她却早双手紧握成拳。

    等人走远了，静仪长公主的眼泪也落了下来。“这个命苦的孩子！大喜的日子，却还是这么一副尊荣出去见人，这可真是……”

    “你说他怎么想的？明明内务府都已经给他特制了一双鞋子，他穿上后就能不跛得这么厉害了。可是他非不穿，非要穿平时的鞋子出门。他难道就没想过，他这个样子去迎亲，是会被人笑话的吗？”

    “能穿这鞋子一时，却也不能穿着一世。他的脚瘸了就是瘸了，现在京城上下谁人不知？他要是故意那样自欺欺人，反倒还会惹人笑话。横竖都是被笑话，那干嘛不坚持真我？”苏染却摇头说。

    “可是这大喜的日子……”

    “就因为是大喜的日子，他才更不能闹出任何笑话。不然，这笑话就要被人给记上一辈子、说上一辈子了！”苏染沉声打断她，“他坦坦荡荡，没什么不可以被人看的。”

    静仪长公主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停顿了半晌，才低声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我还是心疼这个孩子，他本来早该风风光光的迎娶门当户对的小娘子的！”

    苏染这次没有再多话，她只是低叹口气，握住了静仪长公主的手。

    荣王出去迎亲，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侯家距离荣王府不算太远，又因为荣王皇亲的身份，女方家里也不敢过多的刁难，所以荣王迅速的过五关斩六将，将人给娶了回来。

    新人进门，鞭炮开道，锣鼓齐鸣。苏染和静仪长公主赶紧又跑去前头观礼。

    现在的新郎官可算是换上了一脸的喜气洋洋。他身边的新娘子身披风光霞帔，艳光四射，小鸟依人的站在他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真可谓是一对金童玉女。

    静仪长公主又忍不住落下泪来，苏染也眼圈儿酸酸的，她也想哭了。

    终于，她等到这一天了！

    新人进门，司仪正要张罗着拜堂，外头就是一阵悠扬的礼乐之声响起，随即一道尖尖细细的嗓音钻进所有人耳朵里——“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一屋子的人顿时大惊，大家连忙转身出去迎接皇帝等人。

    皇帝皇后进门来，他们也是一脸的愉悦。

    今天的皇帝脸色好看了不少，深陷的眼窝不见了，脸上的青白色也几乎消失无踪，一眼看去精神矍铄得很，仿佛苏染那天在皇宫里见到的那一幕是她的错觉。

    只见皇帝步伐轻快的走进门来，他就笑着扬手：“诸位爱卿免礼，平身吧！朕今日是来参加荣王的婚宴的，大家就不必多礼了，一切随意就好，随意就好。”

    他虽然这么说，可是谁还能随意得起来？

    司仪连忙上前：“皇上疼爱荣王殿下，今日今时今刻莅临荣王府，这是我们荣王府上下的荣幸。还请皇上皇后上座，为荣王殿下主婚。”

    “好啊！”皇帝立即答应了，他本来今天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荣王自小父母双亡，这大喜的日子竟然也没有个近亲来帮忙主持着，朕看在眼里也是心酸。今天既然朕来了，朕自然要代早逝的兄长还有嫂嫂帮他主持这个婚事。”

    说罢，他就携着皇后去了上位坐下。

    司仪连连拜谢，就转头又吩咐鼓乐手继续敲锣打鼓，他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行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拜完毕，新人入洞房。眼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苏染终于忍不住让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了下去。

    皇帝皇后主婚完毕，他们也起身离开。

    太子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一直到离开时，他才找个机会到了苏染身边：“月姐儿很好，她叫你放心。”

    苏染一顿，她点头。“我知道了。”

    太子颔首，就又站回到皇帝身后，跟在皇帝走了。

    苏染站在原地，她又不禁嘴角一勾——放心吗？短短半个月，皇帝就看起来恢复如初了，为什么她却反而放心不下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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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带媳妇来认亲

﻿    皇帝的面容变化也很叫静仪长公主惊讶了一把。

    在荣王府观礼完毕，她和苏染一道折返回去，路上她又忍不住小声和苏染讨论起这事。

    “之前皇后召我进宫，我远远见过皇上几次，他当时脸色很不好看，就像是得了什么重病一般，而且是一次比一次脸色更难看。可是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他就已经好了？他是请到了名医么？”

    “算是吧！”苏染淡声回应。

    静仪长公主就盯上了她。“你知道？”

    苏染一怔，她才发现静仪长公主刚才竟然是在诈她！

    而她一时放松了警惕，居然就上当了！

    她苦笑一声：“姑奶奶您想知道的话直接问我就是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我要是不先把你的话给诈出来，你可能给我说实话吗？”静仪长公主没好气的说。

    苏染无奈，可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话都说了出来。

    静仪长公主听完，她的神色却没有变。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我早料到了，淮南王逆天改命，用邪门歪道给自己谋算来这个皇位，那么他肯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我没想到，这代价竟然来得这么快。”

    说着，她又看向苏染：“那个月姐儿果真有这么厉害的本事，这么快就把淮南王的反噬给压下去了？”

    “这个我不懂。”苏染摇头，“不过月姐儿一直没有受过正经的教导，以前她是偷偷跟她姑姑学，后来跟了我后也不过是我们给她买书她自己看，一切都是她自己摸索的。现在皇上把她召去钦天监，看皇上的说法，那是钦天监袁老头的意思。那么事情如何操作，就该是袁老头的安排了。他的道行比月姐儿高多了。”

    静仪长公主一声冷哼。“他道行再高，不是也没能阻止淮南王身上的反噬？如今淮南王这次大张旗鼓的来为荣王主婚，应该也是想趁机告知满朝文武，他身体还好着！可越是这么做，就越是彰显他的心虚。在我看来，他根本没好全，只怕以后也难好全了！”

    苏染眨眨眼。“姑奶奶您这么不喜欢当今皇上？”

    “他刮走了顺儿身上的龙气，我为什么要喜欢他？”静仪长公主冷声说。

    苏染就笑了。

    “姑奶奶您真好。”她依偎在静仪长公主肩头。

    静仪长公主扯扯嘴角。“可是，我能做的也就只能这些了。这个世道啊，真是人心不古，恶人猖獗。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天道才能清朗起来。”

    “肯定会的！”苏染连忙点头，“咱们只管耐心等着，肯定会有那一天的。”

    “但愿是在我活着的时候才好啊！”静仪长公主感叹。

    苏染心口又是一缩。

    她抬眼看着静仪长公主满头的银丝，突然又悲从中来。

    十多年了，姑奶奶也老了。还记得当年她和华儿一起回到京城的时候，姑奶奶的头发还乌黑乌黑的，人也打扮得年轻貌美，叫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已经是将尽四十岁的人了。后来她死了，十年后又回来的时候，姑奶奶的乌发内就掺入了一缕缕的银丝。而这三年的时光，比那逝去的十年还要耗人心神，她的头发竟然就在这三年间全白了！这其中多少是为她、多少是为了荣王，她都不敢去想。

    长辈老了呢！意识到这一点，她突然心痛如绞。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她抓紧了静仪长公主的手，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只要说的次数多了就会变成现实一般。

    静仪长公主笑着拍拍她的手背。“你也别想太多，我就是随口一说。我坚持到现在，不也是为了等着看顺儿一步步的重新站起来吗？他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了，我就已经很满意了。以后不管他往前再走多远，我都心满意足，真的心满意足了。”

    苏染心口更酸疼得厉害，她靠在静仪长公主肩头大哭起来。

    或许是因为哭了一场的缘故，苏染回到王府后就倒头睡下了。可是晚上她却做了许多梦，梦里她又经历了一遍和华儿在一起的过往，还有和静仪长公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觉醒来，她心里怅然若失。

    安哥儿的孩子已经满月了，小家伙更好玩了。晓姐儿和他玩得很开心，小丫头现在都住在安哥儿家里，都不理会苏染这个亲娘了。

    突然发现：她这次回来只为了两件事，一个是安哥儿孩子满月，一个是荣王成亲。现在两件事都完成了，她没事可干了！

    既然没什么要费心的了，苏染干脆在床上躺了一天。

    不知不觉，天上的太阳又坠入地平线，一天时间又过去了。

    可是苏染依然不想动。

    叩叩叩

    这时候，忽听外头一阵叩门声响起。连叩了好几声，苏染才懒洋洋的回应：“谁呀？”

    “姐姐，我来了！”轻快的声音，竟然是华儿？

    苏染一惊，她赶紧翻身坐起来。

    差点就要冲过去开门，可是她马上又定住了双脚。今天他们小两口忙着哩，华儿哪来的时间见她？

    苏染声音一沉：“你到底是谁？”

    “姐姐，真的是我啊！我带着我媳妇来找你认亲啦！”

    门外的声音，无论是从音色还是语调、以及遣词用句的方法来说，都和华儿一模一样。

    难道说，还真是他？

    苏染慢慢的走过去，她慢慢打开房门，果然就看到少年那张挂满了灿烂笑意的面孔。

    外面天都黑了，苏染房间里也就点着几支蜡烛。烛光飘摇，一切都昏暗不清。可是，眼前这张笑脸却如此绚烂，瞬息将四周围都照耀得亮如白昼，苏染眼睛都快被照花了。

    “你怎么来了？”确定是他，苏染却是眉头一皱。

    少年依然笑嘻嘻的。“今天是新娘子认亲的日子，其他亲戚我都已经带她认过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所以我就带她过来啦！”

    他说着话，已经将身后的人给拽了过来。“你快来见见姐姐！”

    就见已经换上了常服的新嫁娘羞羞答答的从他背后走出来，小小声的叫了声：“姐姐。”

    而后，她双手将一只食盒送上：“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吃食，还请姐姐笑纳。”

    苏染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她打开门：“既然来了，那先进来吧！”

    “好嘞！”少年赶紧跳了进来。

    新媳妇也慢步走了进来。她把食盒放下，就从里头取出各种吃食。有两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三四样小菜，以及一碗米饭。

    少年拉着苏染坐下，他拿起筷子塞进苏染手里：“姐姐，这些可都是她亲手做的，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饭？”苏染讶异的问。

    “那还用说吗？你是我姐姐啊，你的一切我当然都知道了。”少年笑呵呵的说着，开始催促着她，“你快吃吧快吃吧！吃完了新娘子还要给你见礼呢！你还要准备一个大红包给她知道吗？”

    苏染拿起碗筷吃了起来。这饭菜送进来已经有些凉了，不过好在现在天气还暖和，吃点冷食也没什么。而且这位荣王妃的厨艺也真不赖，苏染把一碗饭都吃完了，菜吃了大半，两样糕点她也各吃了几块。

    见她吃完了，少年忙又倒了一杯茶递给新娘子，新娘子就对苏染屈身一礼，双手把茶盏奉上：“姐姐，请喝茶。”

    苏染没有想到，这对小夫妻竟然这个时候还没有忘了她。她心下一阵感动，连忙伸手去接茶盏，然后她发现她的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接过茶盏喝了口，她连忙从胳膊上撸下来一个镯子：“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个时候来，也没事先准备什么。这是我一直戴着的一个镯子，就给你作为见面礼了，你可千万别嫌弃。”

    “谢谢姐姐。”新娘子欢喜的接了镯子就自己戴上了。

    见礼完毕，少年又乐呵呵的在苏染身边坐下了。“姐姐，怎么样？这个时候看到我们，你很惊喜吧？”

    是啊，很惊喜。

    苏染点点头，她又斜眼看着他。“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今天也是爬墙进来的！”

    少年笑脸一僵，他赶紧轻咳了两声。“咱们先不说这个。姐姐，今天我带侯氏过来给你见礼，你不能指给她礼物，却不给我呀！我还等着我的礼物呢！”

    这才是他今天过来的目的所在吧？

    苏染眉梢一挑。“你要什么？说吧！”

    少年就笑了。

    “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就是你身边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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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也朝你要一个人

﻿    怎么又来一个要人的！

    苏染一怔：“你要谁？我这次回京本来也没带几个人。”

    再给他们要下去，她就只能带着晓姐儿母女两个光溜溜的回去了！

    少年笑着说：“我要的不是别人，就是这次护送你们回来的苏贵。”

    苏染又眉头一皱。“你要他干什么？”

    苏贵被李二收服后，就一直在他手下做事。后来在剿灭前朝余孽的战役中，苏贵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所以李二给了他一个八品小吏的官职，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去年去边关的时候，李二也带上了他。可是这家伙贪生怕死，死活不肯进军营去，非说自己吃不了那个苦。李二也不勉强他，就留着他在王府里做事了。

    这次苏染回京城，李二说苏贵虽然怕死，可是人却很精明狡猾，一旦有任何危险他会立即察觉，所以叫她把他给带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怎么把他带到京城来的，就会怎么再把他给带回西北去。

    结果现在，荣王竟然瞧上了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笑嘻嘻的回答她：“我要他当然是有用了。”

    “什么用？”

    “给我作伴啊！”少年笑说，“我是个瘸子，他是个比我瘸得更厉害的瘸子。而且我瘸了右脚，他瘸了左脚。我们要是一起走出去，一定能引来不少人的瞩目吧？”

    苏染听得心一沉，她冷下脸：“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交代你的那些事情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哎哎哎，姐姐你别生气啊！”今天没有李二在这里，少年根本就不害怕，他反笑得更开心了，“我这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吗？我瘸腿这事我自己早已经接受了，当然也不怕别人怎么说。现在我就自嘲一下，你怎么还当真了？”

    苏染冷冷看着他不语。

    少年被看得心惊胆战，他连忙低下头：“好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我老实交代！我就是看他人机灵，正好我手头也缺人用，就想到借他过来用用。反正这个人在边关也起不到多少大作用，你不如就把他给我好了。”

    苏染嗓音一沉：“你知道怎么用他吗？”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少年连忙又抬起头，“就这么一个人，我要是还驯服不了他，我还叫什么荣王？”

    苏染抿抿唇。“好吧，人我可以给你。”

    “谢谢姐姐！”少年一听，赶紧双手抱拳，无比夸张的对苏染开始作揖。

    “但是！”苏染马上又重重的加了一句。

    少年动作一顿，他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苏染：“姐姐，你有话一口气说完啊，这么大喘气你要吓死我了！”

    “你会这么胆小？”苏染白他一眼，“苏贵我可以给你，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和他同流合污，两个人一起在外头做尽坏事，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都娶了媳妇了，接下来的任务肯定是努力的和媳妇生孩子，我哪还有心思出去干坏事啊！”少年连忙摆手。

    他这话就叫旁边的新娘子脸一红，她悄悄的拉了他一把。

    少年却摇头。“你怕什么？在姐姐跟前，咱们什么都不用遮掩，姐姐他懂的！”

    我再懂，你也不能刚把媳妇娶进门第二天就对她说这样的话啊！苏染无奈。

    尤其想到他居然还是带着媳妇爬墙过来的，苏染就更无奈了。

    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之前在娘家都是规行矩步的。结果刚嫁给了他，就被他带着开始干坏事了。一开始就这样，天知道再过些日子他会把这个姑娘给教成什么样！

    “好了好了，现在时候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回去吧！今天累了一天，赶紧叫你媳妇休息一下，明天还要回门哩！”她无奈的说。

    少年扁扁嘴，他其实不想走。

    可是今天他们的确跑动跑西的忙了一天，见了无数的认识不认识的亲戚。要不是心里坚定信念一定要带着媳妇来见见苏染，他现在只怕早已经倒在新房里呼呼大睡了。

    明天去了侯家，他必定又是一通忙碌。

    虽然还想和苏染多腻歪一会，可是他心里明白他不可能再多逗留了。

    苏染再催促几句，他就站起身。“姐姐，那我们走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嗯。”苏染站起来送他们到了门口，还不忘添上一句，“别再翻墙了！”

    前头少年的肩膀微微一抖，他马上就回头咧嘴一笑：“翻翻又怎么了？我们都喜欢啊！娘子，你说是不是？”

    虽然外面天早已经全黑了，可苏染还是可以依稀透过一丝丝浅淡的蜡烛光晕看到新嫁娘的脸上那一抹深深的红晕。

    她把头点了点。“是。”

    少年立即笑着拉上她的手。“好了，走，翻墙回家咯！”

    这两个孩子！

    目送他们的身影卷入黑暗之中，苏染无奈的摇头。

    不一会，丫鬟来报：“王妃，荣王和荣王妃已经出了王府，两个人一起骑上马回荣王府去了。”

    “嗯，知道了。”苏染颔首，她也打个哈欠折返回去。

    看看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她亲手收拾了放好。然后，她再回去躺在床上。闭上眼，她这次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苏染就叫来苏贵，告诉了他荣王把他要去的消息。

    苏贵去西北一年，可是受够了那边的凄苦了。现在一听说荣王殿下要他，也就是说他不仅不用去西北吃苦，还能攀上荣王殿下这根高枝？

    他喜不自禁，都不等苏染多说，他就连忙点头。“我去我去！”

    “那你就去吧！”苏染爽快的摆手。

    苏贵立即乐颠颠的收拾了包袱，就跟人往荣王府去了。

    之后，苏染又在京城逗留了三四天。这些天她一直关注着荣王府那边的动静，当知道荣王和荣王妃琴瑟和谐，两个人相处得十分要好后，她就放下心，和晓姐儿一起坐上了回西北的马车。

    从西北过来的时候，西北已经热得不行了。结果才两三个月过去，京城里头秋老虎还在肆虐，西北的气温却是骤降。除了每天中午的时候还能暖和点，其他时候飞沙走石，大风几乎刮得人睁不开眼。到了晚上，客栈里也冷得可怕，她们生了两个炭盆都不够用。

    尤其，本来回京的时候就没带几个人。等到会西北的时候，月姐儿没了，苏贵也走了，身边更是空空荡荡的，苏染和晓姐儿两个人都好不习惯。

    一路无聊，他们就命车夫加速赶路，好尽快回家去。

    她们想家了。苏染心里想壮哥儿，想变哥儿，想珠姐儿，她尤其想李二。这一分别就是小半年，她想他们都快想疯了！

    好在车夫也都是经年的老手。一路快马加鞭，他们可算是在十一月底赶回了西北。

    这时候整个西北早已经冰天雪地的，冻得人耳朵都要掉了。

    他们的马车轧着厚厚的冰雪停在王府车马厅内，就见到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迎了出来。

    “娘！”

    最先出来赫然是变哥儿。

    半年不见，变哥儿的黑了不少，人也壮了，个头还往上头窜了不少。他一头往苏染这边扑过来，差点把苏染都给撞倒在地。

    壮哥儿也随即牵着珠姐儿过来了。

    壮哥儿现在果真是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了，珠姐儿也长大了不少，只是那小脸粉粉嫩嫩的，小嘴却紧抿着，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叫她的面容看起来严肃一些。只是，苏染看着却只是想笑。

    她连忙也抱了抱壮哥儿，再过去抱一把小女儿香香软软的身体。

    然后，她慢步朝那个定定站在最后的男人走去。

    其实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男人的目光就已经锁定了她。只是，他只是盯着她看着，却迟迟没有任何举动。

    直到苏染主动朝他那边走过去，他的眼神才开始闪烁起来。

    “我回来了。”在她跟前站定，苏染轻声说。

    “嗯。”男人颔首，脸上不见多少悲喜。

    苏染眨眨眼。“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她伸出手。

    苏染立即把手放在他粗糙的手掌心里，男人马上把五指收紧，把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了里头。苏染察觉到一股暖意袭来，将她指尖的冰冷悉数驱逐了个干净。

    紧接着……

    “呀！”

    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低叫，就发现自己身体一轻，已经被这个男人给抱起来，直接扛在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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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我很开心

﻿    “李二，你干什么？”

    苏染惊呼，却发现这个男人却是扛上她转身就走。

    壮哥儿一群孩子见状，他们连忙抬脚要跟上来，不想袁先生一把拦下他们。“几位小侯爷小县主，你们还是先别过去了吧！王爷王妃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聊，说不定一晚上都说不完。你们要是想和王妃说什么，等明天再说不迟。”

    “可是我们今天也想和娘说话！”壮哥儿大声说。

    袁先生神秘一笑：“今天你们是不可能了。”

    “为什么？”许久不吭声的珠姐儿也说话了，小丫头脸上满是不高兴。

    袁先生但笑不语。

    壮哥儿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赶紧拉上晓姐儿：“走，咱们一起说话去！”

    变哥儿和珠姐儿还有早姐儿立即盯上了晓姐儿，一群孩子也呼啦啦的走了。

    袁先生才松了口气，他抬眼看着前头李二和苏染消失的方向，淡淡的出了口气：“王爷，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但愿你和王妃……嗯，今晚上好好的叙一叙别情吧！”

    说着，他也转过身，嘴里小声哼哼着：“教儿子去咯！”

    再说苏染，她被李二扛着，一路风驰电掣一般的回到了两个人住的院子。

    半年过去，院子里的景色都已经变了一番模样。不过仔细看去，她就能发现这里头的布置还和她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屋子里头更是如此。

    进了院子，大步跨进房间，男人双脚将门踢上，就把苏染给放到了床上。

    然后，他脱掉外头的大氅，苏染才发现他里头居然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

    这都什么天气了，他才穿这么点？虽然知道他不怕冷，可是看他穿这么少点，她都觉得冷好不好？

    苏染连忙爬起来想教训他，结果这个男人已经上前来，又一把把她给扑倒了。

    至于接下来……那自然是好一通地动山摇。都说小别胜新婚，久别那就真让两个人如胶似漆，交颈缠绵许久都不舍得和对方分开。

    也不知道纠纠缠缠了多久，苏染只觉得她身上的力气都已经被这个男人给榨干了，她手软脚软得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个男人才算是放开了她。

    外面依然冰天雪地的，可是屋子里却暖融融的。尤其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形暖炉，苏染凉冰冰的手脚也早已经被捂得暖暖的，后背上甚至还沁出了一层细汗。

    男人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自己也钻进来将她给搂进怀里。

    两个人如此肌肤相贴，苏染能感觉到他身上也早蒙上了一层汗。只是两人靠在一起，她却并不觉得黏腻，反而终于闻到他带着一点汗臭的味道，她心里舒服的低出了口气。

    男人的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把头低下来，唇靠着她的耳朵，低低的说了句：“很开心。”

    苏染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之前问他的那句话——我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这个混蛋！

    苏染忍不住回头往他胸前捶了一记。

    “你疯了吧你？大白天的，你就……你就……这要给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不对，她才想起来，似乎当时在场就有很多人哩！壮哥儿他们就不说了，还有袁先生……

    天呐，天呐！她没脸见人了！

    男人却一脸平静。甚至在被苏染狠狠捶了几拳之后，他还皱皱眉，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委屈的模样：“我都半年没抱你了。”

    “那又怎么样？我都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能等到晚上再说吗？”

    “我等不及了。”

    ……

    苏染一愣，她抬头看着这个男人，就见他的眼神又变得无比幽深。就这样低垂着头，他定定看着她，眼底的漩涡几乎要把她的神魂都给吸进去。

    而就在她愣神的时候，男人的头又慢慢的垂了下来。苏染睁大眼，她只看到男人的脸在她眼前越放越大，越放越大，然后……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来袭，就又叫她的神魂变得迷离起来。

    这一晚上，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反正她和李二都没有说上几句话。第二天醒来时，她努力回忆了许久，却只能记得他说的那三个字——“很开心。”

    她就嘴角一勾，不由自主的笑了。

    而一把年纪了还纵欲的后果，就是她第二天都没能爬起来床。

    本来奔波了一路，她就累得够呛了，结果昨晚上李二还不肯放过她，愣是拉着她颠来倒去的折腾。她连昨晚上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至于李二什么时候睡、又什么时候起的，她就更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外头的太阳都已经升到半空中去了——她是被饿醒的。

    只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手软脚软的，几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亏得孩子们没有过来，不然自己这副模样给他们看到，她以后都没脸在孩子跟前出现了！

    第一时间出现的是花姐儿。她端着一碗菜粥来了苏染跟前：“姐姐，你饿了吧？这菜粥我刚煮好，我喂你吃啊？”

    苏染点点头。

    一碗菜粥下肚，其实她还没有吃饱。只是心里知道自己是饿过头了，苏染不敢多吃，吃完后就就叫花姐儿把空碗给放到一边。

    花姐儿顺从的放下了碗筷，又忍不住盯着苏染笑了起来。

    苏染被笑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她忍不住沉下脸：“很好笑吗？”

    “是啊！”花姐儿点点头，“真没想到，姐姐你和姐夫成亲十多年了，你们感情还这么好。都怪成个儿他爹，明明昨天我也要出来接你们的，可是他说外头冷，不许我出来，生生叫我错过了这出好戏！”

    苏染赶紧抓住了她话里的把柄。“看来袁先生对你也很不错啊！生怕你冻着了，都不许你出门吹风。”

    花姐儿一怔，她脸一红，笑话苏染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现在在袁先生的调教下，也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腼腆的小姑娘了。她立即点头：“是啊，他对我很好，嫁给他我算是嫁对了！不过你嫁给姐夫也很对啊，你是不知道，你一走半年，多少人瞧着姐夫身边没了女人，就开始动心思了。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明着暗着的给姐夫身边塞女人，他都不要。有人搞得过分了，反还被他给狠狠教训了一通。那些人才明白过来，姐夫是真不要别的女人，他就要你！”

    说着，她又掩唇低笑。“所以呀，现在整个西北都传遍了，说姐夫虽然身为堂堂西北军统帅，竟然是个怕媳妇怕到骨子里去的人！然后，你也就跟着出名了。”

    “我出什么名？”苏染不解。

    “你的凶悍出名了啊！”花姐儿说，“那些男人都在考虑，姐姐你是用什么法子把姐夫给吓成这样的。明明你人在京城，都能叫姐夫乖乖的在这里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这可不是寻常女人能办到的。还有那些西北的贵妇人们，她们对你是又羡慕又嫉妒，也私底下打听你的手段。甚至都有人问到我这里来了。你等着吧，过两天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打着探望你的名号向你讨教御夫之术。”

    呃……

    苏染好生无言。

    她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出门一趟，回来身上就多了个凶悍的名声，而且这名声还是李二给她扣上的！

    这个男人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只是，心里愤怒着，为什么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扬了起来，而且还越扬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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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我想你了

﻿    ﻿花姐儿见状，她又低低的笑了起来。

    此时外头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花姐儿脸色一变，她赶紧站起来：“成哥儿醒了，我要去抱着他。这孩子粘人得不行，我不抱着他就哭，也必须我抱着才肯睡觉，他爹都把他没法子。”

    “那你快去吧！”苏染连忙摆手。

    眼看着花姐儿匆忙的到了外头，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了，姐夫他已经放话出去，你刚回来，小感风寒要休息两天。所以这几天应该没人会来叨扰你，你就放心的休息吧！”

    苏染脸上又一阵发烧。

    花姐儿说完这话，人就匆忙朝哭声那边去了。苏染还能听到早姐儿低低的说话声：“娘，弟弟醒来没见到你就哭了，我怎么哄都哄不好。”

    “没事，来让我抱抱他。”

    结果孩子哄了几声，外头的哭声就慢慢消失了。

    苏染抿抿唇。

    对这个孩子，花姐儿可算是有点当母亲的样子了。遥想当年，她对早姐儿的态度，还有那个早夭的晚哥儿……哎，那也是两个命苦的孩子。不过好在现在他们已经从当初的阴影里走出来了，现在算是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而自己……

    哎！

    苏染又长长的瘫了口气，就无力的倒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我病了，三天内我谁都不见！”她对外吩咐。

    而孩子们竟然也很懂事的一整个白天都没有来找她。到了晚间，李二又从军营里回来了。

    看苏染还在床上躺着，他脸上带上了几分担忧：“我听说你今天都没下床？真有那么累吗？”

    还不是你害得！

    苏染没好气的瞪他。

    男人被瞪得有些尴尬。他眼神乱飘了几下，才小声说：“不过我早上出门时把壮哥儿他们都带走了。没他们吵你，你应该能好好休息。”

    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一天都没见壮哥儿他们哩，感情是他把孩子都给带走了！

    “那他们现在哩？”苏染问。

    “还在军营。”李二就回答。

    苏染一愣。“为什么？”

    “你不是还没休息好吗？”看着依然软绵绵的靠在床头有气无力的苏染，他一字一顿的说。

    苏染顿时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为什么爬不起来的是不是？”

    男人被她吼得一顿，他的头低了低。“有壮哥儿盯着，他们不会乱说。”

    谁和你说这个了？我明明是在谴责你这个索求无度的男人好吗？苏染都快无力了。

    她又恨恨瞪了他一眼：“你出去。”

    她不想看到他。

    男人却没有走。相反的，他还主动在床沿上坐下了。“我听飞星媳妇说你今天就喝了一碗菜粥，你饿了吗？我再叫厨房给你准备点饭菜怎么样？”

    “不用，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苏染冷冷的把潜台词直接扔出来。

    男人还不走。他反倒又脱了外头的大衣裳，人又往被子里钻进来抱住苏染。

    苏染挣扎几下，她发现自己的手脚依然酸软着。尤其和这个男人一比，她更觉得自己那点力气就跟小鸡似的，三两下就被他给制住了。和他对着干，她简直就是在找死！

    而且，当这个男人过分灼热的体温侵袭过来的时候，她又仿佛回到了昨晚上，她顿时大叫：“你可千万别再来了！”

    男人被她的声音吼得一顿，苏染都被自己的叫声给吓到了。随即她反应过来，她连忙低下头：“我是真没力气了。”

    男人眼神稍稍柔和了点。

    “我不会。我现在就想抱着你。”他说着，果真只抱着她，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苏染才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靠在这个男人怀里半天，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他。“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从昨天开始直到现在，她都有点莫不清楚他的意图了？她明明记得在她离开之前，这个男人都没有那么难懂的。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苏染却明显察觉到他古铜色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红晕。

    “没什么，就是想这样做而已。”他闷闷的说。

    “做什么？”苏染又问他。

    可是男人不回答，苏染又问了好几遍，他才瓮声瓮气的回答：“抱着你。”

    “抱我？以前咱们每天不都这样吗？我现在回来了，以后咱们也有的是机会，你何必急于一时？”

    男人的唇瓣动了动，半天他才小声吐出一句话。“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苏染着实是被气到了，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男人被她步步紧逼到了墙角，也只能老实回答：“我都半年没抱你了。”

    呃……

    苏染嘴角抽了抽。“所以？”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他又收紧了胳膊，将她给牢牢圈在怀里。

    苏染无力扶额。

    “所以，你就要一次性抱我个够，好把这半年缺失的都给补回来？”

    男人点头。

    这么说的话，昨晚上他纠缠着她不放手，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苏染想着，她脸上又开始发烧了。

    “那壮哥儿他们哩？我不一样半年没见他们，孩子难道不想我吗？我也才抱了他们一下，我都还没好好和他们说话哩！”她低声叫。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是他们爹，我先来。他们跟在后头。”

    苏染都被这话给震惊到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怎么好意思？不对……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厚了？我记得你以前明明不这样的！”

    以前的他孤傲得很，从不屑于和孩子争抢。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分别过，虽然时间没有这次长，可每次只要一家人重聚，他都只会在一旁看着她和孩子们亲热，却没有任何动作。一直等到孩子们和她亲热完了，两个人回到房里，他才会把他积压在内心深处的火热都发泄出来。但他也会十分克制，绝对不会让别人瞧出来太多的端倪。可是这次，他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改变主意了。”男人就说。

    苏染眨眨眼，又听他接着说：“我觉得我之前亏了。这一次，我不想再把你让出去了。其他人都先一边去吧，反正我要先好好抱抱你再说！”

    这话真是露骨又狂野，听得她浑身都开始发烫了。

    只是，苏染心里又有一股甜蜜蜜的感觉弥漫开来，她的嘴角又不受控制的往上勾了上去。

    “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她小声问着，嗓音变得温柔可人，早没有了一开始的咄咄逼人。

    既然已经被她给逼到这个地步了，现在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男人也也没再遮掩，他老实回答：“我想你了。”

    苏染一顿。

    “很想很想。”男人又说，“成亲这么久，我们还是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这次分开，我才发现我早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你走了，我整颗心都空荡荡的，难受得不行。壮哥儿他们不见你，天天都在想你。可他们还有兄弟聚在一起说话，我却没有人可以说，只能一直憋在心里。然后……我就更想你了。”

    越憋越想，越想越憋，就这样无限的循环下去，然后这个男人就生生的憋出毛病来了。

    苏染算是明白他昨天为什么会突然做出那么过激的举动了，原来都是憋出来的！

    她就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她主动双手圈上他的脖子，“都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你这两天的所作所为可一点都不像个老成持重的王爷。”

    “无所谓，只要你回来了。”男人不以为意的摇头。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吸口气，又低低呢喃了句，“只要你回来就好。”

    她回来了，他心口空掉的那一块终于又被填满了。然后，他有的是精力把自己的形象再掰回来！

    苏染也笑着靠过去。

    “嗯，我回来了，我也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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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都很厉害

﻿    苏染不在的这半年里，西北发生了许多事情。

    虽然她人不在这里，但有李二、花姐儿、袁先生他们在，所以这里的一切全都按照苏染走之前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他们的兔子队伍壮大了几乎一倍，军队里也有了源源不断的兔肉供应。而且剥下来的兔皮兔毛苏染也叫人留下了，兔皮制成皮衣给将士们裹在身上遮风挡雪，兔毛织成兔毛布，然后做成衣裳分发给追击大食人有功的将士们作为奖赏。这个东西在严冬的西北可是千金难求，因而得到兔毛衣裳的将士们都十分的开心。其他没得到的人见状也都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为了这件软绵绵的兔毛衣裳，他们以后一定要竭尽全力追击大食人！

    当然了，这一年边关能养的兔子有限，整理出来的兔皮兔毛都有限。不过按照苏染的计划，明年军营里一半的将士们应该就能穿上兔皮衣裳了。

    今年开荒的成果也不错，种出来许多种类的蔬菜，少说也有五六万斤。再加上他们趁着产蔬菜的旺季去别处搜罗来的、还有从山里挖来的也才，一共十万斤是有的。其中小半的菜都被趁着新鲜做的吃了，剩下大半则是被做成干菜储存起来等着过冬。

    至于番麦、稻谷这些，这两样主食是西北连年种植的，这个自然不用苏染太过费心。

    就是种在沙漠里的那些树都枯死了七八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家又要互相送年礼，王府里也要筹备过年的东西，苏染就又忙了起来。

    等那些贵妇人们找到机会过来探望她的时候，苏染还不等她们问出来她关于御夫的话，她就主动和她们说起地里的事情来。

    她肯定了大家这一年来努力的成果，再和她们一起总结经验和教训。大家又一起思考来年地里种什么，沙漠里种的树种要不要换，如此等等，一晃的功夫时间就到了年底。

    今年苏染早有准备，所以团年饭上多出来了好几个青菜。还有兔肉酱也重新上了他们的饭桌，以及熏兔肉、烤兔肉等等，可比去年只有各种牛羊肉的团年饭丰盛多了。而且兔肉不易上火，大家提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好生畅快！

    大年三十晚上，到了交子时分，又是壮哥儿点燃了甘肃镇上的第一挂鞭炮。

    等他们的点完了，其他人家的鞭炮才紧跟着噼里啪啦的响起来。

    “这一次，伍将军府上的鞭炮响得可真够迟的！”壮哥儿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小声说了句。

    苏染才又想到了这一家。

    半年了，她差点都忘了这里还有这一家人了！

    “现在他们家怎么样了？”她问李二。

    “还是老样子。”李二淡声回答。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变哥儿赶紧接话：“伍将军现在就天天和他的小妾在府上厮混，他的儿子都瞧不上他，纷纷搬出来，也都主动来向爹投诚了。爹也不多和他们计较，又在军中给他们安排了职务。现在，他们全都已经对爹心悦诚服啦！”

    “是吗？”苏染眨眨眼，她欢喜的看着李二。

    李二依然板着脸。“可是那个人口口声声说等我站稳脚跟之后就告老还乡的，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上书。”

    废话，那是因为他那话当初就不是真心实意的说的啊！

    不过，伍福来肯定也没想到，李二竟然能凭着一口气，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做到这个地步吧？从当初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众叛亲离，不知道他现在天天把自己关在府上醉生梦死，内心深处却是作何感想？

    这就是所谓的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吧！

    她连忙冲李二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男人眼中一抹亮光一闪而逝。他立即站起来。“该睡觉了。”

    苏染打个哈欠。“的确该睡觉了。”

    家里其他人也都跟着起身，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在西北的这一年，苏染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外头度过的。只是，不管身在西北还是在外头，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惊险刺激得不行。

    只是想到最后，她心里却只余下一句感慨：“一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嗯，又过去了。”李二颔首，就一把将她的头给按下去，“睡吧！”

    “嗯。”苏染连忙点头，就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她发现了，还是李二在身边的时候她能睡得更踏实些。不管发生多少事，只要有他在，她心里就不会胡思乱想，晚上也不会做太多光怪陆离的梦。

    除夕之后就是正月，这又是各家开始互相走动吃春酒的时候。

    镇西王府上又在初六那天摆了一场酒席，身处西北的官员们全都来了。

    初六过去，到了初七那天，又两位不速之客主动找上门来——竟然是全哥儿夫妻俩！

    “姐姐，姐夫！”

    当看到这对小夫妻肩并着肩站在眼前的时候，苏染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到他们各自叫出了声，苏染才慢慢反应过来。

    “你们俩怎么过来了？”她赶紧应声，就上前来拉上洛欢的手。

    自从当初京城一别，他们都已经一年半不见了。从他们夫妻俩的面容来看，这一年半他们在下头那边小县城里可吃了不少苦，全哥儿黑瘦了不少，不过却精神奕奕的。洛欢比在京城时也瘦了许多，但精神状态却是好多了。

    当苏染拉她的手的时候，她没有躲开，甚至还主动对苏染笑了笑，轻轻的叫了声：“姐姐。”

    苏染立即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哎！”她赶紧答应着，忙转向全哥儿问，“这事你们和娘说了没？”

    全哥儿摇摇头。“还没有。我打算再过两个月，等另一件好事确定了，一起写信回去告诉娘。”

    另一件好事？

    苏染想了想，她立即把目光转向洛欢的小腹。“你媳妇又有了？”

    洛欢羞答答的点头。

    苏染顿时开心得差点手舞足蹈。

    洛欢又有身孕了，这就标志着她是真的走出来了。虽然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可事情总算是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也证明了当初全哥儿的选择是正确的！

    高兴之余，她立马想到了一件事，就赶紧拉着洛欢往里走。“都有身孕的人了，你怎么还能在外头站着？赶紧跟我去屋里，屋里生了火炉，你好好烤一烤，千万不能让寒气入体，你和孩子都不能受冻！”

    洛欢乖乖的跟着她进去了。

    如今姐姐眼睛里就只有她的侄子，都没有自己这个亲弟弟了。全哥儿面对这个事实好生无力，赶紧摇摇头，就快步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虽然这一年半的时间来，全哥儿和他们之间的书信没有间断过。可是书信哪有当面说话传递的消息更准确有效？

    几个人围着火炉说起话，互相交流一下这一年多来的经历，苏染就知道全哥儿这一年半在下头很不容易。

    “我不想被人当做是靠着裙带关系起步的，所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和姐夫的关系——这也是昨天我们没过来的原因。想必姐夫也肯定不想因为我的关系无端又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生出来一堆事。西北民风彪悍，尤其下头的村镇里头更是如此。百姓不通教化，蛮横好斗，就连乡贤也都是如此。我刚到那里的时候，都还吃了他们好几次亏。多亏了先生一直在帮我出谋划策，再加上洛氏在后宅帮我，才让我降服了他们。不过，这也花了我一年的时间。”全哥儿将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虽然过程艰险，但这对年纪还轻的他来说却是一笔无形的财富，对他以后的官途绝对有着无法估量的价值。所以他现在说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

    而苏染他们在甘肃镇不也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熬出来了。连同京城的安哥儿，他们都已经熬过了最初最艰难的时候，以后绝对会越来越好的。

    苏染就也笑了起来。

    “对了姐姐，我们这次过来，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和你说。”说完了过去的事，全哥儿就又肃起脸，他一本正经的指向洛欢，“这个是她要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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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洛氏的土芋

﻿    苏染就看着洛欢。“什么事，你说吧！”

    洛欢站起来。“我们去里头说吧！”

    苏染连忙点头。

    两个人到了后头屋子里，洛欢才叫丫鬟捧上来一只盒子。“姐姐你看看这个。”

    苏染揭开盖子，就看到一堆熟悉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土芋么？”她脱口而出。

    马上她就反应过来了。“你把这个也带过来了？“

    洛欢点头。

    苏染心情就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结果如何？”

    “比在村子里时还好。”洛欢轻声说，“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县衙后头种了一亩地，结果谁知道这里沙土的地质竟然意外的适合土芋生长。你看，这就是我去年从地里收获的，个头可比在村子里时还要大出一个头去。”

    她看到了。

    苏染拿起一个几乎她拳头大小的土芋来来回回的看了许多遍。

    “那，全哥儿是怎么想的？”

    “我把东西给他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拿来给你们看看。”洛欢说。

    苏染一怔，就见洛欢脸上浮现一抹笑。“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姐姐夫你们毕竟年岁比我们大，又见多识广。这个事情，还是你们帮我们拿主意的好。”

    苏染想了想。“这个我得和壮哥儿他爹先好好商量一下。”

    事关重大，他们不能草率行事。

    洛欢点头。“那是当然。”

    洛欢有孕在身，腹中的孩子还不满三个月，苏染不敢让她太过劳累。大家一起用过晚膳后，她就连忙安排她和全哥儿去休息了。

    然后，苏染就把洛欢带来的土芋给李二看了。

    李二见了这个东西，他激动得嗓音都在颤。

    “果真？这个东西这里也能种？”

    “全哥儿媳妇都种出来了，可见是可以的。就是她才在他们县衙后头种了一亩地，暂时就只能说是能种。但具体能不能大批量的种出来，而且产量如何，这个还不好说。”苏染轻声说，“但这个我记得我之前在村里做过，随便煮煮就能吃。而且你不也说，这东西挺能饱肚的吗？多吃上两个，都不用吃饭了。”

    “我是这么说过。”李二颔首。

    苏染的眼神立即也亮了。“那你是想好了？”

    “你们不是早就想好了吗？”李二看她一眼，“不过，这个消息暂时不能公布出去。毕竟事情才刚开头，具体成效如何还不能确定。今年让他们先找几块地试着种种看，如果产量可以，然后再上报朝廷。如此一来，全哥儿就立了大功，被调回京城指日可待。”

    “对，我也是这么和全哥儿媳妇说的。”苏染连忙点头，她就又靠上李二肩头，“等到今年下半年，就能有具体消息了。如果这事真成了的话，那就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去年我回京城去，和我娘说起全哥儿的时候，我娘还哭个不停。她想全哥儿想得不行，又担心他们夫妻俩在下头吃苦受罪，可是这些话她都憋在心里，生怕说出来让全哥儿他们担心她。安哥儿又心大，他媳妇成亲不久就怀孕了，她也不舍得叫儿媳妇担心，就只能自己偷偷在心里想。这事我也不好劝。全哥儿要是能做出点成绩来，就算不调回去京城，但好歹让我娘知道他过得好，她也就能放心了。”

    哎，以前一家人在村子里的时候，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的时候就老发愁。现在好容易大家都混出头来了，却各奔东西了，而且发愁的内容就更多了！

    果然人这一辈子，从头到尾都少不了发愁。

    李二伸手在她身上拍了两下。“放心吧。全哥儿有才，只是现在暂时处于低谷而已。总有一天，他会展现出一身的光华，到时候必定一鸣惊人。”

    “你就这么确定？”虽然他的话说得她心里很高兴，可是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苏染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二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这是飞星说的。”

    那就难怪了。这种话从袁先生嘴里说出来就正常多了。

    而袁先生几乎是看着全哥儿长大的，全哥儿有多少本事，他比苏染更清楚。所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说全哥儿以后还真能飞上枝头？

    苏染满意了。

    再在苏染他们这里停留一天，全哥儿和洛欢就回去了。现在冰天雪地的，路上不好走。洛欢怀着身孕，下头县里也有许多关系等着全哥儿去走动，他们着实不能多待。

    “等到今年土芋种成功了，你们再来，到时候我和你姐夫还有袁先生，我们一起光明正大的为你们庆功！”临别前，苏染定定的和他们说。

    到时候天气暖和，路上也好走了，他们也就能在这里多留几天了。

    全哥儿笑着点头。“好啊！”

    送走全哥儿夫妻，苏染和李二又吃了几家的春酒后，正月就过去了。

    天气渐渐转暖，路上的冰雪又开始化开，堆积在驿馆里的信件又雪片似的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其中，就有不少是荣王送给苏染的。

    苏染捧着那厚厚的一堆信一一拆开看。当看到最后，她就欢喜的笑了：“太好了！华儿他媳妇也有身孕了，而且就是他们成亲那个月有的。算算时间，到现在都五个月了！”

    也就是说，再等四五个月，荣王妃就要生了！

    到那个时候，她的华儿就要当爹了！

    想到这一点，苏染激动得几乎捧不稳那几张薄薄的信纸。

    只是，当她激动万分的抬起头来时，却发现李二那张脸已经变得铁青。

    她一怔。“你怎么了？”

    李二冷冷开口：“荣王妃再过不久就要生了，那是不是说，你马上就又要回京城去了？”

    苏染就愣住了。

    是啊，这是华儿的第一个孩子，她当然不能错过。而且从这信件里的意思来看，华儿分明也是盼着她能回去的。而且，她也想回去啊！

    可是，如果要回去的话，她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动身了。

    但再看看李二，他的脸已经臭得不行了。

    苏染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放下信，慢慢走到他身边：“你不希望我回去吗？”

    “不希望。”男人冷声回答，“他这么着急的弄大荣王妃的肚子，说不定就是想哄骗你今年回去。”

    这酸溜溜的语气，又叫屋子里都溢满了浓浓醋酸味。

    他又开始吃醋了。

    但是……好吧，苏染承认，这事荣王的确干得出来。她无法为那个少年辩驳。

    “可不管怎么样，我到时候肯定是要回去的。”她低声说。

    男人的脸色立即黑沉沉的，跟锅底一般。他身上也渗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冷意，就叫苏染都忍不住揉揉胳膊，想把那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给揉下去。

    苏染深吸口气，她又小声说：“不过你放心，就这一次。他们如果再生孩子的话，我肯定就不会去了。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我必须回去。就像安哥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一样，第一个孩子我必须回去看看。在我心里，他和安哥儿全哥儿都是一样的。”

    “那你去吧！”

    男人冷冷丢下这句话，就猛地一转身，大步朝外走了。

    他生气了。苏染低叹口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但不管怎么生气，他们终究是夫妻。只要苏染再软下性子好好的磨一磨他，李二就被磨软了。虽然心里很不高兴，可他最终还是沉着脸同意了她今年年中再回一次京城的要求。

    “这一次，你速去速回，再不能又一去半年了！”可他也对她提出了要求。

    苏染连连点头。“那是当然！”

    那半年的分别、以及回来后的遭遇，她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她才不要再经历一遍哩！

    然而不曾想，就在她把一切准备都做好了，都打算到了时间就上路的适合，一封急信又从京城送了过来。这是荣王特地给苏染写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近日京城有变，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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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京城生变

﻿    京城出事了！

    看到这封信，苏染心里立即蹦出来这个想法。

    只是荣王在信里并没有说其他事，苏染光凭自己的脑子猜，她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能叫来花姐儿，把这封信也给她看了。

    花姐儿看后，她小声问：“可是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

    月姐儿被收进钦天监后，皇帝的病情似乎渐渐好了起来，朝野上下安稳了许多，皇后和裴贵妃之间的斗争都缓和了不少。但是，这些都是表面的，苏染私底下和李二还有袁先生讨论过这事，袁先生的看法是——现在这位皇帝的皇位既然是强求的，那么他就一定会为这份强求付出代价。也就是说，龙气反噬是必然的，月姐儿的出现也只能延缓这个过程。

    算算日子，月姐儿都已经帮皇帝拖延了半年了，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就算这样，这和我回不回京城有关系吗？”苏染摇头，“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那是这事牵扯上荣王殿下了？”花姐儿又想了想。

    苏染就心口一揪。

    “算了，这事咱们在这里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还是叫人给壮哥儿他爹去个信，让他去打听打听好了。”

    心里这么打算着，苏染也这么做了。

    第二天晚上，李二就回来了。

    “京城里的确是出事了。”他见到苏染就吐出这句话。

    苏染心一沉。“到底什么事？”

    “晋王死了。”李二说。

    “啊？”苏染一声惊叫，“他怎么……可是，这又和荣王有什么关系？”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和你说。”李二拉着她坐下，才又慢声和她说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苏染才知道，原来那次在宫里见过月姐儿后，晋王就被月姐儿的美貌以及她身上笼罩的那一层神秘气息吸引了。他借着自己的身份之便，时不时的往钦天监去，想要获得月姐儿的芳心。

    裴贵妃对儿子的举动也是持支持态度的。早在皇帝点名从苏染身边要走月姐儿后，她就知道月姐儿对皇帝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存在。既然如此，如果自己儿子能把月姐儿娶回去的话，那晋王不是也多了一分夺嫡的筹码？

    只是，月姐儿对晋王的殷勤视而不见。被缠得烦了，她直接告诉晋王她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嫁人。如果非要强求的话，那个男人必定会不得好死。晋王却不信，他自认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一身龙气，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事。

    而且被月姐儿拒绝多次以后，他也不耐烦了，竟然要强娶月姐儿！皇帝也不知道被裴贵妃吹了什么枕头风，竟然也同意了这事。

    结果，就在晋王欢欢喜喜的准备迎娶月姐儿做侧妃的时候，杯具发生了——他在和幕僚出去喝酒游玩的时候，失足掉进池塘里，被捞起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晋王活着的时候，裴贵妃对月姐儿天煞孤星的命格不以为然。可是晋王一死，裴贵妃改变主意了。她死活认定晋王是被月姐儿害死的，非要杀了月姐儿给晋王陪葬。

    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就是晋王。晋王一死，他的命也去了大半。再加上裴贵妃在身边哭诉几场，他竟也松动了心思，差点就同意了裴贵妃的请求。

    只是，月姐儿是苏染的人，荣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死了？所以，关键时刻，他站了出来，坚决护着月姐儿，甚至不惜站到裴贵妃跟前，指着裴贵妃的鼻子破口大骂。裴贵妃丧子，本来心情就悲痛不已，结果荣王还为了一个小丫头对她不敬，她怒火中烧，竟然就恶向胆边生，就怂恿皇帝干脆趁机也把荣王灭掉好了！

    一个月姐儿，皇帝说放手也就放了。可是荣王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只是，荣王的表现也的确太过，皇帝心里生气，就把他叫到跟前去叱责了他几句，勒令他去向裴贵妃赔礼认错。荣王不服，反又骂了皇帝几句。

    皇帝大怒，当场被他气得吐血，人差点昏了过去。

    这样一来，荣王的罪过可就大了。虽然没有被下狱，可是他现在也被圈禁在王府内，王府四周围都被御林军看守着，不能出王府半步。

    也不知道是时间到了，还是因为丧子之痛，亦或是被荣王给气得，反正皇帝现在病倒了。而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就是——他是被荣王给气成这样的！

    于是，裴贵妃的娘家人联合起来，又搜罗了荣王当年在京城里作恶多端的证据，打算趁机狠狠惩治荣王一通。而且，他们还已经从荣王的事情引申到了安哥儿身上，谁叫荣王和安哥儿两个人之间一直有来往？而安哥儿背后的人就是太子……他们做了这么多，真正目的根本就是想要扳倒太子，好借势扶立裴贵妃的幼子、今年才刚满八岁的齐王为太子！

    荣王、安哥儿、太子三个人现在成了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导致京城里的局势都紧张了起来。

    苏染如果这个时候回京，那么李二免不了也要被牵扯进去。

    荣王当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被圈禁之前简单的给苏染写了一封信，赶紧叫人送了过来。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苏染眼前就是一黑。

    “他们简直就是在胡闹！”她握紧椅子扶手，“一切分明都是晋王自找的，他的死也是自作自受。结果现在倒好，死了一个晋王，裴家立即就调转方向，又推出了一个替代品。顺便，还趁机又想把齐王上位路上的所有障碍都给除掉，他们这一出连环计倒是耍得漂亮！”

    而且，弄死月姐儿……裴贵妃到底是为了自己儿子出气，还是居心叵测的想毁掉这个能维持皇帝性命的关键所在，好让皇帝赶紧去死，她的小儿子顺利即位？而皇帝也是糊涂了，他难道忘了月姐儿对他的重要性了吗？

    为了争夺那个皇位，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那嘴脸简直恶心。

    李二叹了口气。“朝廷中事不是向来如此吗？现在京城已经乱了，你还是不要回去的好。不过，荣王府虽然被圈禁起来，但暂时还是不会出什么事。就算裴家再怎么上蹿下跳，以他的聪明，他想自保也必定没问题。”

    倒是她，如果非要赶回去的话，反倒又要平地生出来一堆波澜，让荣王为她担心。

    “我知道。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些事，我当然暂时不会乱动了。”苏染点头，“我只是觉得心寒。”

    才多长时间？没想到京城里就又已经闹成那样了。

    “接下来，只怕那里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她低声说。

    “嗯。”男人点头，“但暂时应该波及不到西北来。咱们就先在这里等着那边的消息吧！”

    苏染又闭上眼。

    她的三个弟弟，其中两个都在京城，而且还被卷进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里头，还有月姐儿，这三个可都是她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结果现在他们一起出事了，她却无能为力，只能远远的躲在西北，眼巴巴的盼着那边传来一星半点的消息，这种感觉真是让她愤懑又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苏染只觉得异常的难熬。

    荣王和安哥儿都被人盯住了，和外界的联系都被斩断了，那么接下来苏染当然也就接不到他们的来信了。苏染只能每天眼巴巴的盼着李二那边能给她送来京城的最新消息。

    李二也没有让她失望。只要有消息过来，他第一时间回来告诉她。

    苏染慢慢的知道，太子终于站出来了，他也选择了维护月姐儿。裴贵妃一系由此发难，指责太子不孝不悌。她哭得太过悲伤，就让皇帝都当众叱责了太子两回。

    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照这个形势下去，皇帝废掉太子只是早晚的事。

    只是，太子会坐以待毙吗？苏染可不这么认为。

    袁先生更是对太子抱了极大的希望。

    “这位太子殿下从小历经磨难，他既然一个人能在先帝的紧盯下安然活下来，还完成了淮南王交代给他的诸多任务，就能知道他绝对是个厉害人物。裴家那群人对他看起来气势汹汹，但他还没出招呢！最后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反正我看好太子！他一旦出招，这情势绝对逆转，不信你们等着看好了！”他如此下了论断。

    然后，再过一个月，一个天大的消息从京城传来——

    皇上驾崩了！

    “这情势，果然逆转得可怕。”苏染得知消息后，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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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再回京城

﻿    ﻿在辛苦拼搏了数十年后，淮南王终于登上王座。然而不曾想，他才在那个心心念念的位置上坐了不到两年，就驾崩了。

    皇帝驾崩，太子理所当然继承大统，成为新皇。

    皇后荣升太后，太子妃升为皇后，连同皇后娘家也风光无限。

    京城的形势彻底改天换地。

    消息传来，苏染和李二等人却都并不惊奇。对于这位曾经和李二并肩战斗的太子，他们向来抱着极大的信心。所以事情进行到今天这个结局，一切都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新帝继位，按理我们必须进京朝贺。现在，太子已经命人送了密信过来，我们该抓紧时间出发了。”李二将一张小纸条摊开递给苏染。

    苏染看看点头。“那就再回去吧！”

    不过这次回去的人变成了他们俩。

    因为时间太紧，他们没有带孩子，只两个人骑着马，一路往京城疾驰而去。

    皇帝驾崩，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下葬帝陵。然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

    苏染和李二路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一路往京城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又陆陆续续听到了更多关于京城的消息——裴贵妃也死了。

    她是上吊自尽的，还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遗书，表示她爱戴皇帝太过，受不了皇帝过世之后的孤苦，所以选择了追随皇帝而去。

    太子看了信感动不已，决定让裴贵妃给皇帝陪葬。横竖皇后身子还硬朗，那就让裴贵妃先在皇帝身边伺候着他吧！

    至于裴贵妃到底是自己死的，还是被弄死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之前他们一系上蹿下跳闹得那么厉害，现在太子上位，他们的一切盘算付诸流水，裴贵妃已经活不了了。还有她的娘家人，甚至于晋王，这些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回到京城，他们就发现整个京城似乎都已经改换了风貌。

    城门口上白绸招展，看得人心情莫名变得格外的沉重。通过城门，就更看到道路两旁白布、招魂幡等等东西比比皆是，隐约还能闻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些东西都向他们昭示着之前京城里头曾经存在过的风起云涌。

    回到王府，两个人稍作休整，李二就进宫去面见太子了。苏染则是叫人准备车马，她要去荣王府。

    既然裴贵妃一系已然分崩离析，整个京城里的人也都将注意力放到了皇帝的葬礼上，被扣在荣王头上的罪责自然也就消失了。

    当苏染赶到王府门口的时候，没想到就看到换了一身常服的荣王正急匆匆的往外走，他背后还捆着一个偌大的包袱，也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姐姐！”

    看到苏染出现在眼前，他高兴得大叫，赶紧大步跳过来。“你回来了！”

    苏染点头。“我回来了。刚回来就来看你了，你高不高兴？”

    “高兴，我真是太高兴了！”少年忙不迭点头，就一把拉上她的手，兴冲冲的往回走。

    两个人进了屋子，少年赶紧解下包袱，一层一层打开，然后从里头抱出个东西，献宝似的递到苏染跟前：“姐姐你看，这是我的女儿！”

    我的天！

    苏染倒抽一口凉气。

    她赶紧把这个正在蠕动的小襁褓给接过来，小心的抱好了，再低头看看，确定襁褓里的小娃娃还在闭着眼睛睡觉，她才松了口气。

    “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能把她给包进包袱里去？你不怕憋坏她啊？”她大声责骂他。

    少年被骂得抬不起头。可他还不服气，小声辩驳着：“我给她留透气的地方了的。而且我都已经练了好多次了，确定她这么包着没事才把她给包上的。”

    还没事？这么小点的孩子，被他这么包着，没事才怪！

    苏染冷冷看着他：“孩子都没一个月大，你也干得出来？你看哪个当爹娘的会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华儿，你别忘了，你已经当爹了！”

    “我知道啊！”少年扁扁嘴，依然是那么一副不服的模样，“我不就是太高兴了，也想让姐姐你和我一起高兴高兴，所以才想早点让你看到孩子的吗？我用心这么良苦，你还骂我！”

    苏染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又变成空白一片。

    “你这是为了我？”她小声问。

    少年连忙点头，脸上又笑意满满。“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呢！只可惜她出生的时候你不在，我心里惋惜得不行，要知道，苏安的儿子出生的时候你都在的！所以，等知道你们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我就决定了——一定要让你尽快看到她！然后，我钻研了好多种办法，最后发现这个最好了。孩子躺在里头平稳又舒服，她还能睡上一觉，多好！”

    好个屁！

    这真是个之前没当过爹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不对，就算李二之前没当过爹，他也绝对不会干出来这种事！

    苏染没好气的看着跟前这个居然还在为自己的决定沾沾自喜的人：“你以后不许这么做了！我既然回到京城，肯定会第一时间来看你，你也只管让孩子好好躺着，我来了的话当然也会去看她。可是像你这样……这样做，天知道孩子会出什么事！”

    少年扁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这么做了！”

    苏染才点点头。她又低下头看看襁褓里的孩子，发现这个小丫头白白嫩嫩的，眉眼和少年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而且不管是刚才被从包袱里放出来的时候，还是刚才他们俩吵架的时候，这小娃娃都闭着眼稳稳的睡着，一点被吵到的迹象都没有。

    再这个时候都能稳成这样，这孩子也是无敌了！

    苏染连忙又瞪少年一眼：“你媳妇哩？”

    “在里头休息！”少年不敢再耽搁，赶紧引着她往里头去。

    荣王妃身怀六甲之际，王府被围，她的娘家人也为了自保和她断绝关系。身边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大都是下头人的各种不好的猜测。虽然她一直竭力保持心情平稳，可是天天看着王府上下这许多人神色慌张的模样，时不时的再听到一些消息，她心情难免波动，这也导致她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后来突然又传来消息，说皇帝驾崩，裴贵妃自尽，太子要继位了！

    然后，围在王府四周围的人都撤走了，太子亲自过来安慰他们夫妻。她的娘家人也趁机又舔着脸过来讨好他们，只是荣王妃却早已经被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伤透了心。然而她的娘家人却还不自知，竟然还厚着脸皮让她给荣王吹吹枕头风，叫荣王去太子跟前给他们说说好话。她不同意，竟然还被骂了！

    荣王妃被气得不行，肚子里的孩子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又知道她只生了个女儿，侯家人就又缩了起来，只叫管事的送来了一批补药以及小孩儿的玩意就不露头了。

    荣王妃之前就伤神了，现在又被这么一气，身子就不好了。

    即便孩子生下来半个月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着，人也有气无力得紧。

    不过，当看到苏染把孩子抱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是狠狠激动了一把。

    “我的孩子！”她连忙接过孩子，就紧紧搂进怀里不放开了。

    苏染见状，她又回头瞪了荣王一眼。

    在孩子这么小的时候，他就狠心的把孩子从母亲身边抱走，这事也就只有他干得出来了。

    荣王摸摸鼻子，干笑着低下头。

    荣王妃抱着孩子亲热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顿时面露尴尬：“姐姐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

    “没事。都是一家人。”苏染在床沿坐下，轻声问起她的身体状况。

    荣王妃都乖乖的一一回答了。

    两人说话间，襁褓里的小娃娃醒了，她饿了。小嘴儿一咧，她就大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无比。

    奶娘连忙过来抱上她，出去喂奶了。

    苏染又看了眼荣王：“你也出去，让我们好好说说话。”

    “姐姐！”荣王低叫。

    他们也才刚见面，他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呢！要说话也得他们先说完了才轮得到荣王妃啊！

    “我先和你媳妇说了再去找你。”苏染淡声说。

    荣王还想说什么，可是眼见苏染态度坚决，他还是老实转身走了。

    而后，苏染就又回头摸摸荣王妃的头。“好了，想哭你就哭吧！”

    荣王妃眨眨眼，猛地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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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荣王的心上人

﻿    ﻿苏染给她轻拍着后背，让她哭个彻底。

    荣王妃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渐渐收起了眼泪。

    慢慢抬起头，她赶紧抓帕子过来擦眼睛，脸上更难为情了。

    “又让姐姐你见笑了，我可真是……”

    “没事，只要你心里痛快了就好。”苏染轻声说。

    “嗯，我现在心里痛快多了。”荣王妃连忙点头。说着她冲苏染一笑，“谢谢姐姐。这么长时间了，就只有你知道我心里委屈，还专门给我辟出个空间来好好的哭一场。现在把委屈都给哭了出来，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哎，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染摸摸她的头：“人生在世，总会有诸多不如意，你别一直把心思都憋在心里。该说的时候就要说出来。荣王虽然顽劣，可是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你是他的王妃，他哪里做得不对的、亦或是你有什么要他去做的，你就该说，他也应该去做。”

    “我知道，而且王爷他对我很好，一直都十分敬重我，我很满意了。”荣王妃轻轻点头。

    苏染就眉头一皱。“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会伤心成这样？”

    “那是因为我家人……”

    “不，我刚才分明看到了，你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幽怨——可是因为他不顾一切要把孩子给抱走的事？这个他的确做得不对，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不过，你要是不高兴，你也可以说他。孩子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这么做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苏染沉声说。

    荣王妃抿抿唇。“在他眼里，姐姐你向来是排在第一位的。一开始我刚生下孩子，他就兴冲冲的说，‘只可惜姐姐不在’。我就知道，只要你回到京城，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孩子弄去给你看。这不算什么，好歹他心疼孩子，就算带孩子出去也不会伤害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

    咦？是还有别的事吗？

    苏染忙问：“他还干了什么？”

    “没什么。”荣王妃连忙摇头，“只是我身怀有孕，一直想给他再纳几个侧妃侍妾什么的在身边侍奉，可是他都不同意。现在我身子又不好，连王府的事情都管不了多少，就更别提侍奉他了。所以现在，姐姐你来得正好，你就帮我去劝劝他，让他不管看上了哪个女孩子，只管带回来。我一定当做亲姐妹一样对待，绝对不亏待了她！”

    她这话说得……

    苏染猛地心一沉。“他在外头有人了？”

    “没有没有！”荣王妃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说了，他很敬重我，娶了我后就一心一意的对我好，从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一根手指头。是我，我觉得我现在伺候不了他了，那就不如让他选个喜欢的留在身边照顾他。这样，我也就能放心的照看孩子了。”

    还是有问题。她的解释太过苍白了。

    只是看着荣王妃柔弱的模样，苏染还是把话给留在了心底。

    她又劝了荣王妃几句，等到奶娘给孩子喂完奶，她又把已经睡得香香甜甜的孩子抱过来，和荣王妃一起逗了逗。看着怀里白白嫩嫩的孩子，荣王妃可算是高兴了起来。

    苏染的心却越沉越低。

    告别荣王妃后，她走出屋子，就看到等在外头的荣王乐颠颠的又主动迎了上来。

    “你来得正好。”苏染立即冷冷看着他，“我问你，你到底在外头又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荣王脸上笑意一僵，他就垂下眼帘。“你都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你媳妇告诉我的，都是我猜到的，你不要怪她。”苏染沉声说。

    “我知道。侯氏是个贤惠的女人，而且大方懂事，不会乱闹。当初我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主动向皇上求娶她。”荣王轻声说。

    “你也知道她是你主动求娶回来的！”苏染大怒，“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才把她娶回来不到一年，就移情别恋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有移情别恋。”荣王淡淡一笑，“我早和你说过，我这辈子看多了后宫里的尔虞我诈，那都是因为皇帝娶的女人太多、生的儿子太多的缘故。我不会再重蹈这个覆辙，所以我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妻子，侍妾什么的也都不会有。我既然娶了侯氏，那我就会和她白头到老，其他女人都不会再和我有任何关系。”

    苏染又不觉心口一揪。

    为什么看着他这么淡然的模样，她却觉得一股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

    不过，这样她也能确定——他心里的确是有人了！

    “是谁？”她问。

    荣王又勾唇笑笑。“姐姐，这个你就别问了。你以后只管天天都过来看看侯氏，好好的开解一下她。她就是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了，又非要做个和附和眼下潮流的贤惠人，才会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偏偏我说的话她又不肯听，你是女人，你好好和她说说。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这么说，你不会再和那个姑娘有任何来往？”苏染又问他。

    荣王眼中浮现出一丝怅然。

    而后，他重重的把头一摇。“不会了。我们之间……无缘无分。”

    苏染心下又是一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弟弟这么忧郁悲凉的模样。可是，不管她再怎么问，荣王就只是和她说起别的事，对于荣王妃隐约提起的那个人只字不提。

    苏染突然觉得好累。

    现如今，这个弟弟也大了，他也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心事。而且，他的心思比全哥儿安哥儿还要重得多。她这个当姐姐的竟然都追问不出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好生失落。

    等在回到王府上的时候，李二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她问他。

    李二颔首。“一切都如我们的考量，京城已经安稳无虞，一切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

    那就好。

    苏染长出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她的眉心却依然紧锁着。李二见了，他又问：“今天在荣王府上遇到什么事了？”

    苏染抿抿唇，她还是把荣王妃还有荣王两个人的反应都说了。然后，她问他：“你觉得，华儿他是看上哪个姑娘了？我从没见过他那般模样，想起那个姑娘的时候眉眼都控制不住的带笑。可是，马上他又会收起笑，一脸怅然，似乎和她之间远隔着山海一般。可以他的身份，这世上还有什么姑娘是他不能接近的么？”

    李二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他就拍拍她的肩。“既然他都已经做出决定了，那我们又何必想那么多？他选择对他自己选的王妃、自己的孩子负责，这是男子汉的担当。”

    “可是我就是想弄清楚他到底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啊！他和侯氏只是因为门当户对，所以成婚，这个我知道。可我本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那么深切的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了。结果谁知道，他现在就做到了！”苏染低声说。

    说起来，她起身心里也十分的惆怅。

    如果华儿能早点认识那个姑娘，那也好啊！弟弟有了真正喜欢的人，那么就算再艰难，她也会想方设法的帮他达成所愿。可是现在，他都成亲了，连孩子都生了，这个姑娘才出现，那就……哎，只能说，这个姑娘出现得太迟了。他们的确是无缘无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见见那个能让自己弟弟如此魂牵梦绕的姑娘。

    然而不管她怎么打听，她都没有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转眼，皇帝下葬了。

    太子的登基大典就在皇帝下葬后第十天。因为时间紧迫，又是先帝新丧，所以太子的登基大典一切从简。

    不过，不管再怎么简化，在苏染这个外人看来，这登基大典也已经十分的热闹了。

    更何况，登基大典过后，紧接着就是皇后册封大典。

    接连两件大喜事来临，瞬息就把先帝葬礼上的凋零气息一扫而空。

    苏染站在命妇当中，随着人潮下跪，起身，再下跪，再起身。等最终她站直身体的时候，昔日的淮南王世子世子妃夫妻，现在已然成为了上头并肩站立、傲视苍生的皇帝皇后。

    皇后入主坤宁宫，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召了苏染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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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全都长大了

﻿    不过她们两个并不十分熟悉的女人聚在一起，也不过是说些场面话罢了。

    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外头宫女就进来报：“皇后娘娘，吴姑娘来了。”

    “让她在偏殿候着吧！”皇后轻声说，而后又对苏染展颜一笑，“这一年来，多亏了吴姑娘协同袁老为父皇调理身体。虽然父皇已经仙去，可是她的功劳皇上和我都牢记在心。而且，这一年来袁老一直大赞吴姑娘天资聪慧，虽然起步太晚，但如果奋起直追，日后成就一定不在他之下。照他的意思，竟是打算以后让吴姑娘继承他的衣钵了！”

    苏染才反应过来，皇后所说的这个吴姑娘就是月姐儿！

    也就是说，月姐儿过来了？

    她立即激动起来。

    皇后自然也发觉了她的心情变化，她笑着颔首：“她人就在偏殿，镇西王妃你去见见她吧！顺便……嗯，也开导开导她。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又最听你的话。你和她说的话，她肯定能听进去的。”

    她这话什么意思？

    苏染不解的看过去，却见皇后已经转过身去了。

    宫女过来，请苏染往偏殿去。

    苏染只得转身去见月姐儿。

    几乎一年不见，月姐儿个头长高了不少，那肉嘟嘟的脸也变得细瘦了一些。就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儿慢慢展开了外面的两片花瓣，美得简直勾人魂魄。

    就算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素色袍子，那从她周身逸出的浅淡悠远的味道却更显清新隽永，让人几乎移不开眼去。

    “王妃。”见到苏染，月姐儿冲她微微一笑，屈身行礼。

    这被笑意点缀的面容更加美丽绚烂，苏染都觉得她心头被狠狠一个冲击，脚下都差点站不稳。

    她连忙拉上月姐儿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而后满意点头。“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月姐儿微笑：“都是多亏了师傅悉心教导。”

    “你已经认袁老做师傅了？”苏染一惊。

    月姐儿点头。“这一年来，我跟着师傅学了很多东西。师傅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钦天监里的那些东西。身处在那里，我就感觉回家了一样，很舒服自在。所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学会师傅的所有本事，然后继承他的衣钵，撑起整个钦天监！”

    可是，刚才她明明听皇后说……苏染心一沉：“你不会是今天才认的袁老做师傅吧？”

    “昨天晚上。”月姐儿摇头说。

    那不都差不多？

    苏染只觉蒙在她心头的层层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点缝隙。她看着月姐儿：“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有啊！”月姐儿笑着点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往荣王府上去吧？荣王妃如何？还有小郡主哩？她们都还好吧？”

    “她们都很好。”苏染点头说。

    她现在几乎天天都会去看看荣王妃，看看那个小丫头。有她在一旁安抚着，荣王妃开朗多了，可是她终究还是过不去荣王心里那个女子的那一关。至于那个小娃娃，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长得飞快。她回来也就一个月时间，这小丫头长长了许多，小身子也沉甸甸的，奶娘都说那是她见过的长得最快的女孩子了。荣王荣王妃听说后都笑得合不拢嘴。

    月姐儿听了，她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

    “那就好。”她轻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苏染看到这一幕，她突然脑子里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月姐儿！”她猛地低叫一声，“你……你和荣王……”

    月姐儿眨眨眼，她点头。“没错。”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可苏染却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就是她！

    她心头跃出这五个字，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意去相信。

    只是再看看月姐儿，她分明看到月姐儿脸颊绯红，就仿佛涂上了上好的脂粉一般，带着一股天然的娇羞。如此美艳绝伦，这是女孩子说起自己的心上人才会有的反应。

    苏染现在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才又慢慢睁开眼。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和我说说吧！”她轻声说。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我刚入钦天监，因为是突然被调过去的，而且去了后就被师傅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的那些徒弟都对我很不满意，因此没少私底下给我使绊子。我不会和人交际，被他们穿小鞋也不知道怎么报复回去，这时候是荣王殿下站了出来。他帮了我许多。”月姐儿轻声说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不过一开始，他只是因为我是王妃您的人，所以才会帮我出头。他说，他姐姐的人，那就只能他姐姐欺负，其他人谁都不能欺负！”月姐儿看看苏染，“王妃，殿下他对你真好。就因为你，他对我都好得不得了。因为他的缘故，钦天监的人都不敢再动我了。可是，他们不动我，晋王却又来纠缠我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犯孤命，这辈子不可能嫁人生子，他却不听，当我是故意说了吓唬他的，非要娶我。然后，他就死了。”

    “他一死，裴贵妃就跟发了疯似的，非说是我害死了晋王。然后，裴贵妃就亲自去钦天监抓我，要累死我给晋王陪葬。那时候我都以为我必死无疑了！结果谁知道，荣王殿下他又及时出现了，他把我护在身后，死活不许裴贵妃动我。”

    说到这里，月姐儿眨眨眼，一双美目波光涟涟，美不胜收。

    “王妃，你知道吗？我站在殿下身后，看着他的后背，突然觉得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宽厚的后背，他就像是一堵又高又壮的墙一般，把所有的危险都给我挡在了外头。那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心思变了。可是殿下他似乎不知道，他为了保护我，愣是把我带回了王府，亲自守着我，不许裴家的人碰到我一根汗毛。我们几乎是朝夕相处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当时我甚至都想，如果能让我当时就死在那里，我死而无憾！”

    女孩子，尤其是像月姐儿这样一直波澜不惊的女孩子，突然动情起来，那才叫山崩地裂，叫人招架不能。

    这一点苏染明白，她也能想到，被一个这么美貌的女孩子含情脉脉的看着的时候，华儿内心深处的触动会有多大。

    “然后哩？”她问。

    “然后啊？然后，皇上突然就驾崩了，裴贵妃又尖叫说皇上是被我害死的，更要治我的罪。只是，她已经没了皇上这个靠山，皇后直接把她给揪了回去。裴家蔫了，荣王府的圈禁被解除，我自然就又回到钦天监了。”月姐儿淡笑着说。

    她眼中那一抹潋滟的波光已然消失，这也昭示着她心头奔涌的情愫已经沉入了湖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苏染轻声说。

    与其说她是在问，还不如说她是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的。

    月姐儿也笑着点头。“没错，没有然后了。我和殿下本不是同路人，这次阴错阳差之下有了一点交错，但马上又会分开。他是好人，王妃也是好人。这么好的两个人，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快乐的。而我，既然注定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我也不想再害人了。这一辈子，就让我在钦天监孤独终老吧！这样本来就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她轻轻松松的说出这番话，却让苏染心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你这个命格难道就没有更改的可能吗？”她抱着一丝小小的希冀问。

    “有啊！只要我及时退出，再不涉猎这些东西，或许还有可能。”月姐儿说，“可是，我不愿意。”

    苏染闭上眼。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既然已经无缘无分了，那就让他们继续无缘无分下去吧！

    她忍不住伸手把月姐儿给搂进怀里。“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还有华儿，他也命苦。

    月姐儿却摇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现在，知道殿下身边一直会有人陪着他，我也能看着他生儿育女，子孙满堂，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是让她来开导月姐儿，结果月姐儿早已经自己想得一清二楚。反倒是自己被这个孩子给好好的开导了一番。

    苏染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你们啊，都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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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胆大包天的东西

﻿    孩子长大了，就意味着他们要独自去面对外界的风雨，也有那个能力应对一切可能的不可能的情况了。

    就仿佛是自己亲手养的小鸟。本来心里还以为他们都还小小软软的，必须自己精心呵护才能慢慢长大。结果谁知道，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小鸟已经张开了翅膀，当着她的面在天际自由翱翔。

    既然他们的翅膀已经长成了，苏染当然不会再拦着他们。

    而且，事后想想：其实这也是好事。

    月姐儿和华儿两个人都极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他们以后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更知道自己需要走什么样的路。所以，根本不用她多说，他们就已经各自回到了各自应该的轨道上。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孩子们自己心里有分寸，那就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好这件事好了。她就不多插手了。

    经历了先帝下葬，新帝登基接连两件事后，时间已经到了七月底。西北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李二回去处置，他们不便在京城久留，就又辞别了黄氏、安哥儿、荣王等人，夫妻俩又骑马赶回西北。

    等再回到甘肃镇，已经是九月初了。

    此时边关又已经逐步进入了冬天。虽然头顶上艳阳高照，但也就每天中午时分会觉得暖和，早晚时候都阴凉得可怕。尤其一旦刮起风来，那就更叫人冻得直哆嗦。

    但这昼夜之间极大的温差也造就了西北特有的甜瓜。这瓜可比他们之前在吴山村种的还要甜的多，苏染一家人都喜欢吃。而且在这里种出来的番麦、稻子也都颗粒饱满，个头极大，比南边收获的粮食更能饱腹。

    李二刚回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张罗着安排人去收番麦、稻子。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他也着手在边境线上加派人手。尤其是每个月互开一次的集市，那里是将士们种点盯梢的地方所在。

    苏染去年因为回来得晚，没有赶上晒干菜、做兔肉干之类的事。这次却是时间正好，再加上有了去年的经验，她们今年种的小菜比去年多收成了两成。兔子因为有足够的菜叶子吃，今年繁殖得更多，他们去年特地圈出来的那么大一块地方眼看都要不够用了。

    苏染就带着大家做干菜、挑拣出来不能再繁殖的兔子杀了做肉酱、肉干，兔皮做衣服，兔毛织布等等，简直忙得不可开交。

    京城那边暂时稳定了，他们这里为了抵抗冬天的严寒忙得不可开交，苏染当然也没忘了关注全哥儿他们那边的状况。

    当然了，从今年年初到现在，全哥儿他们送来的全都是好消息。

    甚至就在苏染他们回来后不久，洛欢就派人给他们又送来了一批土芋。那都是今年他们刚从地里扒出来的，还新鲜得很。这边的土芋个头比在吴山村里种出来的大，苏染把土芋去皮切成细丝，简单的炒了炒，孩子们就爱吃得不行。她还分别送了和她相熟的夫人们几个，至于做的法子当然也教给了她们。

    那些夫人们吃了后都觉得好，就有人来问苏染：“王妃，您这个东西哪来的？我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个哪里有卖，我想再买点！”

    “现在还没有卖的，不过明年应该就能有了。”苏染笑着说。

    “是吗？这么说，王妃您知道这东西是谁种出来的？那您和我们说说！”这些人也都不是普通人。既然苏染已经提前找她们宣扬这个东西了，而且她们吃着也着实觉得不错，自然她们也早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东西将来的发展前景。那么，既然有机会，她们当然要抓紧机会和种出这个东西的人来往。不然，等以后他扬名了，其他人一窝蜂的涌过去巴结的时候，那黄花菜都凉了！

    只是不管她们怎么逼问，苏染都只是笑着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就是说，等到了时候，她就会帮忙引荐了？

    这些妇人都是人精。而且这两年和苏染打交道，她们也知道苏染是什么性子。所以，既然苏染已经暗地里透露出会引导他们结交那个人的意思了，她们也就不多问了。

    按照苏染的想法，既然洛欢已经在地里种植土芋成功，那么现在把这事上报朝廷，明年就能先在他们县里扩大种植。再然后，就能推广到整个甘肃了！

    全哥儿夫妻俩也是这么想的。甚至为了写好这份奏折，全哥儿还给袁先生和李二来了许多封信，向他们请教奏折上的遣词用句。李二和袁先生也都毫不犹豫的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帮他。

    这一年，先帝新皇交替。新皇年轻稳健，子嗣尚幼，他又胸怀广大，一心要做出一番大作为来。安哥儿、李二都是他信任的人。所以，这个下半年可以说是苏染过得最畅快的时候了。

    再过两个月，洛欢十月怀胎分娩，生了个女儿。全哥儿十分开心，在县里摆了酒席庆祝。

    苏染本来也想去凑个热闹，可是想想全哥儿他们并不大愿意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她最终只是叫人准备了一份礼物，悄悄的给全哥儿他们送去了。

    转眼又一年过去，第二年开春后，安哥儿媳妇又有了身孕。苏染又和那些贵妇人们一起商议如何种菜，还有沙地里的那些树苗，那些去年成活率高了一点，但也不到三成。因此今年她们还要改换树种。

    正当忙碌的时候，不想洛欢突然找上门来了！

    苏染听说消息后，她差点都吓傻了。

    到现在洛欢也才刚生完孩子半年不到，外头也还冰天雪地的，她怎么跑来了？

    苏染赶紧丢下手头的事情去见她。

    而洛欢也第一时间扑到她跟前：“姐姐，你可一定要帮帮夫君啊！”

    苏染心里就咯噔一下——出事了！

    她连忙扶着洛欢坐下。“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先慢慢和我说清楚。”

    洛欢赶紧点头。

    原来，去年全哥儿在县里找地种土芋的时候，就已经先和知府打过招呼了，知府当然是十万分的支持他的举动的。后来土芋真的种成了，全哥儿很高兴，知府也很开心，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全哥儿上书皇帝邀功。

    这次种土芋的事情能推进得这么顺利，多亏了知府帮忙，全哥儿很信任他。再加上那时候正好洛欢生产，全哥儿忙着照料洛欢，就把写好的走着交给了知府，请他转呈给皇帝。知府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好，让他放心，全哥儿也就没多管了。

    奏折送出去后，西北就又到了冰封时节，京城那边的消息又被掐断了。

    到了开春，路通了，京城的消息来了，全哥儿兴冲冲的打算去和知府一起分享这最新消息，结果却没想到，当他赶到知府衙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知府正在和他小舅子一起欢庆胜利的情形！

    他到那时候才知道，知府表面上在支持他在县里辟出五十亩地来种土芋，但私底下他也叫他在下头另一个县里做知县的小舅子也悄悄的种上了一百亩地的土芋！

    年底，两个县里的土芋都大获成功，知府立即上书皇帝，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和小舅子身上，对全哥儿却是只字未提。

    皇帝知道了土芋的事情，他大喜，立即下旨重赏了知府和他的小舅子，并令他们扩大种植规模。不仅如此，皇帝当时还特地在大朝会上当众表扬了知府和他的小舅子，现在这两个人已经名扬朝野了！

    有这个做铺垫，这两个人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到头来，全哥儿就成为了这两个登上天去的踏脚石。

    甚至，知府还施恩似的对全哥儿说了句：“不过，苏知县你能支持姚知县的举动，也在你们县里大胆种植土芋，这说明你也是个明眼人。本府很喜欢你，以后等本府升迁后，本府一定力荐你来接替本府的位置。”

    啊呸！

    这个人这么没脸没皮，全哥儿怎么可能还被他画的那张大饼给蒙住？等他走了，他这个位置必定是给他的小舅子的！

    全哥儿当即表示：“下官要上书皇上，为自己讨回公道！”

    知府冷笑。“你一个七品芝麻官，你以为你的奏折会上达天听么？”

    言外之意，就是全哥儿的奏折，他一定会给扣下，根本不让送上去！

    全哥儿就转回头。“下官和大人您话不投机，那下官告辞！”

    知府见状，他就脸一沉。

    “苏大人，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别的门路可走吗？”他冷声问。

    全哥儿头也不回。“下官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他回答得底气十足，那后背也挺得笔直，仿佛一杆青竹，宁折不弯。

    知府看在眼里，他眼神就是一暗。

    “来人，苏全胆大包天，去年竟然从本府粮库中盗取土芋种子，如今更是妄图颠倒黑白，罪大恶极，你们快把他给抓起来！”

    他突然一声高喝，恶狠狠的往全哥儿头上扣了好几定帽子，就直接把人给扔进牢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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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相信天道有公

﻿    ﻿苏染听得心惊肉跳。

    “这两个人简直才是胆大包天！这么大的事情，也敢把功劳全揽到自己头上去，竟然一点都不分给全哥儿？”

    她当然知道在下头这些地方，抢功劳之类的事层出不穷。但像这个蒋知府这样直接一把把所有东西都抢走了，还威逼利诱全哥儿不许吭声，迫使他打落牙往肚里咽的，这种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手段也太简单粗暴了点。

    洛欢抹抹眼角的泪。“如今，他们关了夫君，围了县衙，竟是打算直接对夫君用刑，屈打成招。我本来不打算逃走的，只是孩子们还小，我不忍心他们遭受连累，所以在事发之时就带着孩子们过来了。现在，还请姐姐你们代我们照料孩子几天。等夫君的事情完结以后，我们再来把他们给接回去。”

    “你还要回去？”苏染眉头一皱。

    洛欢坚定的点头。“夫君之所以会遭遇这件事，那是因为他来了这里。而他选择来这里做官都是因为我。他都已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又怎能辜负他的情意？只是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现在也只能回去陪着他一起熬过这段艰难的时日了。”

    “其实，遇到了这事，我们可以让你姐夫出面……”

    苏染轻声说，不想洛欢立即把头摇了摇：“不用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姐夫出面。夫君好歹是朝廷命官，蒋知府还没那个资格治他，他要把夫君降职或是如何，这些都要上书给皇上，再由皇上做决定。到时候……”

    她又冷笑两声。“他也没胆量弄死夫君，不然他也没好果子吃！”

    话虽这么说，可是事关自己的弟弟，苏染还是不大安得下心。

    全哥儿现在分明就是着了蒋知府和他小舅子两个人的道了。这两个人既然能干出这么无耻的事来，那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变本加厉。毕竟把这功劳弄到自己头上，这就等于是给自己的仕途搭了一架云梯，他们马上升官发财不在话下。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会让全哥儿有这个发难的机会？

    偏偏全哥儿性情高冷，绝不低头。蒋知府阅人无数，一看就知道全哥儿是个硬骨头不好啃。那么，为了让他老实服软，全哥儿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这个孩子，他这些年都已经吃了多少苦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都看不下去了。

    而且，现在李二出面，也是理所当然。本来那土芋就是全哥儿他们带到西北来的，这一点吴山村的人都能作证。再加上李二的身份，不愁不能让那两个人老实认罪，这样也能让全哥儿少吃些苦头。

    洛欢却依然摇头：“这个决定是夫君做的。他说他相信天道有公，既然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两个人利用特权抢夺他辛苦劳动的果实、现在还倒打一耙，那如果姐姐姐夫你们再利用特权帮他翻案，那这性质和那两个人有什么区别？他不愿意走这样的捷径。”

    说罢，她把两个还在托付给苏染，就自己又义无反顾的坐车回去了。

    苏染无奈，只能目送她的身影离去。而后，她就连忙又叫来了人：“你们快去给我查一查，秦州府内的土芋案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全哥儿和洛欢都表明态度不许他们插手，可是苏染和李二两个人又怎么会真的坐视不理？

    她也迅速叫人把消息告知了李二。李二得了空就从军营里回来了。

    “这个秦州知府是当今皇后的娘家远房表兄。”他第一句对苏染说的就是这个。

    苏染的心立即重重一沉。

    果然，能到这个边关要塞任职的人，要么自身有着过硬的本事，要么就有着过硬的关系。这个秦州知府赫然占据了后者。

    这也就难怪皇帝会在大朝会上当众表扬他们了。只怕，这就是皇帝想方设法的抬举自己人的方法之一。

    毕竟皇帝才当了两年太子就继位了，他手头的人手都还没配齐，就稀里糊涂的上位。许多要紧地方上用的人还是先帝留下的。那些人他并不大相信。可要培养出自己的人手，那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现在好容易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两个人在这个要紧时刻做出了这样的‘成绩’，皇帝当然开心，也就不吝于对他们大赞特赞了。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苏染看着李二：“皇上是天子，既然已经在大朝会上夸奖了他们，现在要收回那些话本来就很难。结果现在，这个人竟然还和皇后扯上了关系……咱们要想给全哥儿翻案的话，那就要将皇上皇后两个人都得罪了。我算是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他是齐聚了天时地利人和，此举正中皇帝皇后的心口。不出意外的话，皇帝皇后都会选择包庇他！

    “但也只是一个远房表亲罢了。”李二淡声说，“皇上刚刚即位，他又年轻，一心想做出一番宏图霸业。这个理想是好的，可是要做到却太难了。现在，如果他在一开始就做错了选择的话，那以后的路子都会彻底歪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苏染心里又咯噔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小心翼翼的问。

    李二看看她。“我觉得，全哥儿说得很对，这事咱们暂时不要插手。天道有公，蒋知府暂时也不能把他给怎么样。现在，我就要看看咱们这位刚即位的皇上如何选择了。”

    他这是打算那全哥儿的性命去赌！

    苏染双手慢慢握拳。“如果皇上选择了为全哥儿正名，你会怎么想？如果皇上选择了顺水推舟，那你又会如何？还有，如果他选择了和稀泥，一边继续颂扬着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一边把全哥儿从牢里提出来，换个地方给他升官作为安抚，你又会怎么做？”

    “如果他做到了第一点，那我自然会敬重他这个皇上，继续为他卖命。但如果是后二者，那他这个皇帝根本不值得我如此忠心耿耿。那么从今往后，我忠心的对象就是边关的百姓们，这个皇帝我不会在多看他一眼。”李二沉声说。

    可说来说去，他还是在赌！而且，是拿全哥儿赌！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全哥儿他现在可是在牢里吃着苦哩！”苏染轻声说。

    男人的大掌立即扶上了她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胆量变得这么小了？”他问她。

    苏染一个激灵。

    是啊，当初在吴山村，他被陈老爷他们诬陷，大过年的在牢里呆了半个月，她不也没有着急，反而镇定的把家里都打理得好好的吗？可是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怎么反而还退步了？

    苏染苦笑。“或许是因为事关全哥儿吧！这个孩子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了，而且官场凶险，远不是咱们当初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些人那些事能比的。我当然也就忍不住要想多点了。”

    “你放心，他肯定没事。”李二拍拍她的肩。

    苏染昂起头看着他。

    男人定定看着她的眼，又一字一顿的说：“我现在只是在等皇上的反应罢了。他如果一如既往刚正不阿，那这事不用咱们出手。可如果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决定走这个捷径了，那我自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苏染听了，她心头却又禁不住一阵乱蹦。

    “你可千万别乱来！”她连忙抓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眼神闪了闪，他点头。“好，我知道。”

    蒋知府对全哥儿和苏染的关系一无所知。他只当全哥儿就是一个农家出身的读书人，历尽艰辛考取了功名，然后带着妻儿过来赴任——这也是全哥儿一开始就告诉他们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把全哥儿放在眼里。

    把人给关进牢里，叫牢头们对他严刑拷打，趁着全哥儿被打晕过去之际，他们抓起全哥儿的手蘸了朱砂在认罪状上签字画押，这罪名就算是定下了。

    然后，他揣着认罪状，就和他的小舅子两个人收拾妥当，风风光光的打算进京面圣述职了！

    而在去京城之前，他们还特别聪明的选择了路过甘肃镇，前来拜访李二这个镇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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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自作孽不可活

﻿    ﻿当听到下头的人过来禀报秦州知府前来拜见时，苏染差点就想叫人把他们给赶出去！

    “让他们进来。”但李二却沉沉开口。

    苏染抿唇。“我不想见到他们。”

    “还是见见吧！也好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货色，怎么全哥儿就栽在他们手里了？以后也好棒全哥儿整理经验教训，让他不要再重蹈覆辙。”李二沉声说。

    苏染这才不吭声了。

    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都是带着家眷一起来的。这么荣耀的事，他们哪里肯只自己去享受？那自然也要把家眷一起带上，让他们也去京城好好享受一番皇帝皇后的奖赏、以及所有人的艳羡称赞才是。

    蒋知府生得五官挺阔，身量高大。他进门就毕恭毕敬的对李二和苏染行礼，如此谦卑有礼。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对全哥儿做的那些事，苏染都要以为他是个谦逊有礼的人了。

    他的小舅子也长得一表人才，就是一双三角眼叫人看着不喜。不过，这个小舅子表现得比蒋知府要机灵圆滑得多，那吹捧苏染和李二的话层出不穷，差点都把苏染给吹到天上去了！

    看着这些笑意盎然的在跟前蹦跶，苏染不知道她是如何强忍住脾气，才没把他们都给赶打出门。至于让她和他们好好说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不说话，李二就主动挑起了这个担子。

    简单和蒋知府他们说了几句后，李二就话锋一转：“本王怎么听说，在土芋事情上，秦州府内似乎还出了点卵子？”

    蒋知府目光闪烁几下，他赶紧就扬起笑脸：“下官惭愧，没有管好手下的人，竟然叫这事都惊扰了王爷您，这事下官的不是。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个胆大包天的人已经认罪，下官这次进京去，就是要将他的罪状交给吏部，让吏部来治他的罪。”

    说着，他又幽幽的长叹了口气。“这世上的人啊，总有些自己不肯努力，非要钻空子。可是，这世上哪是什么空子都能给他钻的？至少下官眼睛里是容不得沙子，他敢做出这等事，下官就一定会给予严惩！也好叫其他人都好好看看，想要不劳而获是什么下场！既然在我朝边关做事，那就必须一心一意，勤劳肯干，那才是为国家、为百姓谋福祉，这也才对得起皇上对我们的信任啊！”

    他说得义正辞严，就叫苏染心头一阵气血翻涌。

    这话她送给他们还差不多！她心里大叫。

    李二听了，他只是嘴角轻扯：“蒋知府你这话说得很好，本王十分赞同。”

    蒋知府顿时更开心了。“王爷您放心吧，那件事马上就能解决了。马上您就能看到一个天朗气清的西北，以后咱们西北的官员也能拧成一股绳，一起将西北建设得更好！”

    苏染简直听不下去了。她扭开头，干脆不听了。

    在王府里待了会，李二本来就不打算留他们用饭，这两家人又急着回京领赏，也不欲多留。所以，双方一拍即合，蒋知府两家人匆忙告辞了。

    李二和苏染送他们出了院子。

    蒋知府和李二说了些话，他现在越发的意气风发。

    “王爷，下官走了。等下官从京城回来，咱们再好好叙一叙！”

    “以后应该没这个机会了。”李二突然冷冷吐出一句。

    蒋知府一愣，就见李二已经拉着苏染转身走了。

    他立即眉头一皱，也转身出去翻身上马了。

    一直到他们的车马出了甘肃镇，姚知县才慢慢打马赶过来：“姐夫，刚才镇西王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他不喜欢咱们吗？“

    蒋知府冷哼。“他当然不喜欢了。他们家祖辈就折腾出来一个番麦，然后一代一代的就吃着这个老本，一直吃到了现在，他的王位还是靠着番麦得来的呢！就冲着这个功绩，他本来可以继续耀武扬威下去。可是现在，咱们的土芋一出马，那就把他给压下去了。从今往后，全天下人念叨着的都会是咱们的土芋，谁还会记得他？换做是你，你的风头被人给抢了，你喜不喜欢那个抢你风头的人？”

    “当然不喜欢！”姚知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我算是明白了。不过，咱们也不用他喜欢。有了这个功劳，姐夫你以后就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了，就算封不了王，一个侯总是少不了的吧？再加上皇上的宠爱，量他肚子里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在对你干出什么来！”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镇西王，是整个西北的神。我就算这次回京受赏，接下来几年肯定还是要在这里过活的。土芋的种植推广暂时离不开我们。所以，咱们还是必须和他打好关系。”蒋知府坐在马背上摇头晃脑，一脸宽和忍让的说。

    姚知县忍不住叹气。“姐夫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要换我，我当时就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所以你还是太年轻啊！这次去京城，你务必记得跟在我身后，一切都看我的意思行事。京城贵人众多，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一个，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蒋知府一本正经的教导他。

    姚知县也连忙点头。“我知道。姐夫你比我厉害多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路往京城方向而去。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提苏全一句话，仿佛这个人就已经如他现在的境况一般。既然被关进了监牢里，那他就一辈子都会被关在那个地方，这辈子都别想再重见天日了！

    这两个人抵达京城后，果然第一时间就被皇帝召见。皇帝带着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兵书尚书三部尚书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们。

    这个排场不可谓不盛大。

    蒋知府、姚知县两个人都激动不已。他们赶紧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们是如何发现土芋、又是如何辛苦研究种植方法、乃至于后来的成果的经历都娓娓道来。话里话外，他们也少不了称颂皇帝的英明神武，励精图治。皇帝本来心情就好，现在被他们俩拍着马屁，心情就更好了。

    三部尚书见这两个人能说会道，他们也都时不时的附和两句，这就是他们愿意放下身段和这两个人结交的表示。

    蒋知府两个人当然也意识到了。

    从御书房出来，他们和三部尚书一起往外走。大家有说有笑，俨然已经十分交好了。

    到了宫门口，双方作别，蒋知府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吏部尚书：“麦大人，说来惭愧，就这些日子，秦州治下出了一个疯子，竟是无故攀咬本府。其实他攀咬本府也就算了，可关键他嘴巴很不干净，竟然连皇上都辱骂了无数回。本府也是看不下去了，才叫人将他抓捕下狱。他在狱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这是他的认罪状。本来本府是要将东西送到吏部去的，可既然在这里遇到了麦大人，那就烦请麦大人您给带过去吧！”

    吏部尚书连忙接了过来。“些许小事，就不用蒋知府您奔忙了。这个东西，本官自会带去吏部。至于这个胆敢污蔑蒋知府、辱骂圣上的人，本官也一定会严加惩戒！”

    “那一切就都交托给麦大人您了。”蒋知府赶紧就说。

    既然认罪状交到了吏部尚书手上，蒋知府顿时觉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又翻身上马，带着小舅子两个人一起哼着小曲儿去皇后娘家张家暂住了。

    却说吏部尚书目送蒋知府两个人走后，他也笑着坐进了轿子里。

    将揣进袖子里的纸打开，他随意扫了眼，突然脸色就变了。

    “等等，停！停轿！”

    忽听轿子里传来一声几近声嘶力竭的大喊。随后，吏部上书就拼命的拍着轿门：“调转方向，再回去，本官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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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大朝会

﻿    蒋知府这次立了大功，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所以，他刚回到京城，就遇到皇后娘家张家的人亲自来接，将他和他小舅子两家人给引到张家里头去住了。

    这次见完皇帝，两个人又大摇大摆的回到张家。等听说了他们在皇宫里的待遇，张家上下更是对他们礼遇有加，就连当今皇后娘娘的父亲都对他们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话。

    接下来的日子，张家每次出门也不忘带着他们一起出去，帮着他们结交京城权贵，顺便也把他们介绍给权贵们认识。

    这两个人以前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如今身在日月王朝的最中心，他们还被这许多权贵们众星捧月一般的围在中央，一张张笑脸看都看不完，讨好的话也都听腻了，他们脚下飘飘然的，人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甚至，张老爷子都和他们说了：“再过两天，等到这次大朝会的时候，皇上必定又会当众夸奖你们。到那个时候，你们才算是真的露脸了！”

    随着大朝会的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这两个人激动得简直都快睡不着觉了。

    眼看大朝会终于到来。这天一早，两个人就沐浴更衣，刮胡子修眉毛，把一张脸折腾得干净整洁，姚知县还在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这样他肤色就显得白皙好看了许多。两个人再换上新做的衣裳，然后和张家的男丁一起往皇宫里去了。

    大朝会，顾名思义是京城内所有有品级的臣子都要参与的朝会。这一天，大殿内人潮汹涌，挤挤挨挨的几乎站不下脚。

    蒋知府和姚知县两个人因为不是京官，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候在外殿，等到皇帝传唤才能上殿。

    按照张老爷子的说法，他们必须在外等上好几个时辰。可没想到，大朝会才开始小半个时辰，一个太监就匆忙的过来了：“蒋知府，姚知县，皇上传唤，二位速速跟老奴走吧！”

    居然这么快？

    那就是说，皇上对他们的成果很满意，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当众夸奖他们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和得意。

    他们连忙起身，跟着太监就进了朝堂。

    朝廷里头人头攒动。当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就发现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住了他们，那眼神中有羡慕、有嫉妒，看得他们心花怒放，差点忍不住跳起来舞上一曲！

    看吧，看吧，现在你们也只能看着我们了。谁叫你们这些人天天就知道在京城歌舞升平，你们可知道，你们在这里的安宁都是我们给予的！你们知道我们在边关的日子过得有多辛苦吗？现在有了这个成就，以后我们就会名扬天下，也一定会青史留名。从今往后，我们就能站在他们头顶上傲视苍生了！这些都是我们应得的，你们就好好的看着吧！

    两个人心里得意洋洋的想着，脚下踩着软绵绵的步子到了前头。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爱卿免礼，平身。”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抬手，沉声说道。

    这声音、这气势，比在御书房时更多出几分威严，却也更叫两个人心花怒放。

    没错，这个时候的皇上就该这样！刚硬，威严，神鬼不近。这样，他当众颁给他们的赏赐才是最好的！

    “多谢皇上！”两个人齐声大叫，慢慢起身。

    上头的皇帝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才缓缓开口：“去年年底，朕曾命人在大朝会上当众诵读了一封走着，那走着就是由现在的秦州知府所写，诸位爱卿可还有印象？”

    有有有，当然有了！

    日月王朝又有人种出了一种能救命的粮食，这么大的事情，谁能忘得掉？更何况送上奏折的人现在已经到了京城，这些日子都在四处游走，现在朝堂上的人几乎全都认识他了。

    大家赶紧点头，纷纷出言夸奖蒋知府两个人。

    蒋知府和姚知县两个人满脸带笑，把头昂得高高的，俨然一副鹤立鸡群的架势。

    皇帝静静听着他们夸奖。等下头的声音小下去了，他才又说：“蒋爱卿，姚爱卿，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临，那就再当众向满朝文武讲述一遍你们是如何种出这个土芋的吧！”

    “是，微臣遵命！”蒋知府连忙点头，却冲小舅子使了个颜色，示意他来讲。

    这是给他的一个当众表现的机会，姚知县心知肚明，他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将前些日子在皇帝跟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文武百官听完了，他们自然又赞不绝口。

    更有人主动提议：“皇上，蒋大人和姚大人一心为国，如今可是立了大功，朝廷必须重赏他们才行啊！”

    这个人自然是这些日子和蒋知府姚知县两个人交往甚密的人之一了。

    蒋知府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想让我日月王朝继续发展壮大，也好震慑外敌。只要能达成所愿，我们就心满意足，其他的我们根本不奢望！”

    “那怎么行？这么大的功劳，不奖赏你们如何说得过去？须知几十年前，镇西大将军夫人钻研出来了一个番麦，太宗可是直接封了镇西大将军为镇西王！”

    果然，有人把李二祖上的事情翻出来了。

    下头附和声不断。

    上头的皇帝却依然一脸镇定。等到下头的声音又变小了，他才又慢慢开口：“诸位爱卿说得对。种出土芋，这是大功一件，必须重赏。不过，在重赏之前，朕这里还有一份东西，诸位爱卿不妨先听完这个再下论断不迟。”

    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这话出来，就叫不少人心跳都漏了一拍。尤其刚才上蹿下跳帮蒋知府两个人邀功请赏的人都心里一个激灵，一股冷意莫名其妙的从背后泛滥开去。

    皇帝话落，一旁的太监就已经展开了一张纸，当众尖声尖气的念了起来：“吾，苏全，两江人士。寒窗苦读十年，三年前科举入仕，幸得朝廷青眼，得以赴秦安县为县令。然因年幼孤苦，如今为官一方，却骄奢淫逸，无法自拔。眼见清水知县得土芋，于是遣人前去盗取土芋种两筐，私下种植，妄图与清水县姚知县抢夺功劳。今东窗事发，苏全认罪，甘愿伏法。”

    太监的声音在大殿上空传扬开去，就叫殿内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乍然听到太监当众念出了这封认罪状，蒋知府和姚知县两个人都是一惊。不过马上他们想到：这是皇帝对苏全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的愤怒，所以打算当众惩戒此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

    说起来，这里头必定也有吏部尚书从中帮助。本来以为他帮忙悄悄把苏全给处理了就已经够给自己面子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热心，还把这事告诉了皇上，叫皇上当众来帮他们出头！

    虽说一开始还有一点心虚。不过马上，他们就更得意了——只要当众把苏全的罪名给定下了，那他就死定了，以后谁都别指望翻案了！

    吏部尚书真不愧是吏部尚书，这手段可真够毒辣的！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吏部尚书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结果谁曾想，吏部尚书竟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的看着上头的皇帝，似乎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一般！

    两个人心里就不高兴了。

    装吧你就，我看你能装多久！他们心里暗说。

    只是，慢慢的他们开始发现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太监念完了认罪状，一个臣子立即站了出来：“皇上，臣以为，这个案子有问题，还请吏部发回重审！”

    “是啊，这个案子绝对有问题。苏大人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苏大人，苏大人……怎么这里的人都认识苏大人？张

    蒋知府和姚知县两个人仿佛被兜头泼下来一桶冷水，他们突然仿佛置身冰窖。

    这事怎么一回事？到底怎么一回事？他们环顾四周，却发现刚才还对他们热情异常的文武百官全都往旁褪去，也都躲避着他们的视线——这是和他们划清界限的标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一头雾水，最终只能将目光投向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提点他们、带着他们四处游走结交达官显贵的张家人身上。

    自家和这两个人的关系那是斩不断的，张大人是想避也避不开。

    无奈，他只能上前一步：“皇上，敢问这个秦安县县令苏全，可就是镇西王妃之胞弟、威武将军之胞兄，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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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一点一点承认真相

﻿    我的天！

    听到这话，蒋知府和姚知县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这个苏全，他他他……他竟然和镇西王妃有关系？”姚知县结结巴巴的问。

    这就难怪那次他们去拜访镇西王的时候，镇西王妃对他们那么不理不睬了。还有后来镇西王说的那句话，现在也有了解释！

    他连忙转身看着蒋知府：“姐夫，现在该怎么办？”

    蒋知府也早吓得脸色刷白。

    他怎么知道，那个苏全竟然是镇西王妃的亲弟弟！还有那个威武将军苏安，这一位才是货真价实的皇上跟前的红人。这些日子在京城，他们一直想方设法的想和他交往，可是威武将军却根本不理会他们。原来也是因为这个！

    他开始发抖了。

    他连忙又求救般的看向张大人：“兄长，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能干出这等事来？”张大人立马板起脸呵斥，“而且，为何你们来了京城这么久，我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个人？”

    因为他们以为那个苏全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蝼蚁，随便他们动动脚就能碾死了啊！他们在京城还有许多要紧事要做呢，谁又还有那个心思提起这个蝼蚁？

    结果谁曾想，蝼蚁不是蝼蚁，却是只巨蟒！

    可他们又怎么会想到，这个和镇西王妃同姓的秦安县县令，竟然来头这么大！

    “这么些年了，我也没听他说过和镇西王的关系啊！他们也没什么来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小声问。

    张大人真想一巴掌把他给扇晕过去，那也好过他还在这里说胡话！

    “镇西王妃的胞弟苏全，三年前进士及第，而后自请前往边境为官。这三年来，他兢兢业业，为民做事，从没有因为自己是镇西王的内弟就耀武扬威，更不曾因此鱼肉百姓。他之所以没有告知别人他的身份，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借着姐姐还有弟弟的名号平步青云，他只是想用自己的真本事来为自己挣来货真价实的名号！”

    他大声说着，又冷冷瞪视着这对姐夫内弟：“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把实情老实交代出来？”

    “实情……这就是实情啊！我们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他的认罪状也摆在这里，这就是实情！还请皇上明鉴！”蒋知府一咬牙，直接跪地大叫。

    姚知县有样学样，也跟着跪地：“请皇上明鉴！”

    他们是咬定了自己是皇后的亲戚，背后又有张家，这靠山也够雄厚了。他们就不信皇帝真会扳倒了他们，而去为那个镇西王妃的胞弟出头！

    而不管镇西王妃也好、威武将军也好，他们能有今天的地位，不都是因为皇帝皇后肯给他们面子吗？他们要是非要和皇帝对着干，那龙颜受损，他们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上头的皇帝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的难看。

    张大人也面色铁青。

    一直到这个时候，一直站在一旁一声没吭的威武将军苏安才缓缓开口：“皇上，这个土芋微臣有印象。那是微臣的嫂嫂带去的陪嫁，当时她还在吴山村种了的。虽然当时没有推广开来种植，但是整个吴山村的村民们却都知道这个东西。不信的话，您大可以派人去吴山村打听。说不定现在大家地里还种着这个东西哩！”

    这么说来，苏全他们知道土芋的时间可比蒋知府他们早了不知道多久，蒋知府他们弄出来的那份认罪状就纯属一个笑话了。

    两个人顿时都开始瑟瑟发抖。

    苏安说完了话，他又退了回去。

    皇帝则是冷冷看着下面两个人：“现在，你们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姚知县已经眼前发黑，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脑子都已经罢工了，两张嘴皮子也不停的哆嗦着，是怎么都吐不出来一个字了。

    蒋知府还镇定些。他眼珠子一转，就大叫：“这么说来，那可能真是下官误会他了。不过，这土芋既然苏知县的岳父能弄到，那下官自然也能弄到。而且下官真的不知道苏知县也在种土芋，他要是早点和下官说清楚情况，下官也不至于将他当做偷种子的贼啊！现在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下官知错，下官愿意向苏知县赔礼认错，然后和他共享这份功劳！”

    赔礼认错，共享功劳……呵，他这语气可真是大方呢！但至于他对苏全无端污蔑、屈打成招……对了，到底苏全有没有招还是一回事哩！对于这些至关紧要的东西，他却只字不提，妄图蒙混过关。

    上头的皇帝已经不说话了，下头的臣子们一旦发现这其中有猫腻，而且还牵扯到了镇西王妃以及威武将军。再看皇上的意思，他并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大家心中思绪纷纷，就迅速选择战队了。

    立即，曲大人上前大声喊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事现在纷繁复杂，光在朝堂上辩论那也辨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如此，那不如命人前去秦州彻查，也好将前因后果还原，也还给清白者一个公道！”

    至于那抢人功劳、还想对有功者赶尽杀绝之辈，那必然也要予以严惩了。

    蒋知府的手脚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了。

    那边的姚知县直接咚的一声，竟然一头栽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曲大人这话出口，立即赢得了不少赞同。

    张大人看看蒋知府，再看看姚知县，他额头上也沁出来一层冷汗。

    “皇上！”他连忙大叫，“微臣以为，此事中间或许有些误会。既然蒋知府他们都在这里，那不如让他们先将失去交代清楚，然后再派人去彻查不迟。”

    说着，他又狠狠瞪了蒋知府一眼：“你还不快把关于苏知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张大人这一眼可是够狠。蒋知府被他这么一看，他冷不丁的一个激灵，然后他就连连磕头：“皇上，微臣知错，微臣真的错怪苏知县了！”

    然后，他就又把和全哥儿之间的交往都说了一遍。当然了，这其中也少不了添油加醋，再把形势往自己这边偏一点，见缝插针的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只是，从开始到现在，他说了三遍，就已经改了两遍口了。能混到朝堂上来的哪个不是生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人？一看蒋知府这语气，还有姚知县的德行，他们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上头的皇帝也沉着脸看向一旁：“蒋知府的话，都记下来了没有？”

    “回皇上，都记下来了。回头老奴就将东西送到刑部去，让刑部留作证据。”老太监连忙将墨迹吹干，送到皇帝跟前。

    蒋知府一听，他顿时就软了。

    而姚知县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耳朵里就捕捉到刑部两个字，他立即吓得跳起来，然后又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直磕头：“皇上饶命！这一切其实都是我姐夫他教给我的，主谋是他！微臣只是听他的话而已，连同回京城的这些事后，下官都是在听他摆布，他才是主谋，请皇上明察！”

    “你在胡说什么？”蒋知府赶紧一把拽过他，谁知道姚知县却甩开他，甚至还远远的爬开了，以此表示和他拉开距离。

    “知府大人，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别再狡辩了，老实认错不行吗？这土芋我之前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是苏知县先种出来几亩地的，然后给你送了一筐来，还给了你详细的扩张计划。你看到后觉得很好，就想把功劳据为己有。你借口要向上打点关系，又朝他多要了几筐土芋，还把他叫过去，说是想知道这件事的可行性，让他把培育土芋的过程详细的告诉了你。然后，你转头就把土芋还有种植方法都给了我，让我去种。还口口声声说到时候功劳都是我们的，姓苏的敢闹，就弄死他！”

    “你还说，现在皇上刚刚即位，正是需要完成一件大事的时候。咱们这个时候做出这个成绩，那是在帮皇上，皇上肯定开心。然后不止我们俩、连同我们的妻儿都前途不可限量。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你的迷魂药给灌晕了，就和你一起干了这事。现在我已经后悔了！”

    大声叫嚷出这些话，姚知县又对着皇帝砰砰砰的直磕头。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蒋知府浑身上下的力气跟被抽干了似的，人无力的瘫倒在地。

    至此，真相大白。

    消息传回到西北，李二只是扬唇低哼：“这个皇帝还值得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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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    ﻿其实，早在皇帝命人当众念出苏全的认罪状的时候，真相就已经在当场所有人的心里了。

    但事情最终如何下定论，一切都是皇帝说了算。

    既然皇帝放任群臣为苏全说话，任由他们将事实追究到底，那就是要为苏全出头了。文武百官接收了这个信号，自然也都纷纷选择了站在苏全那边。

    到最后，就连张大人也义正辞严的训斥了蒋知府两人后，坚定的选择了大义灭亲。

    最终，进京邀功请赏的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姚知县两个人好处没捞到，却因为强抢他人功劳、污蔑朝廷命官等等数罪并罚，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再过不久，他们就被夺去官职，举家流放了。

    紧接着，皇帝就命刑部的人迅速赶往秦州，营救苏全出狱。

    这一来一去，苏全都已经在牢里待了将近三个月了。

    等到人从牢里出来的时候，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更是伤痕累累。更因为整个牢里的狱卒都把他当做必死之人看待，所以他身上的伤竟都没人请大夫来给看看，有几道伤口都已经溃烂化脓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清醒着走出了监牢。一直到听到刑部的人当众宣告他无罪，还告知了他蒋知府和姚知县这两个人的下场后，他才跪地大喊：“吾皇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放心的昏死过去。

    他这一昏，就是足足三天。

    当苏染赶到，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时，她心痛得差点也昏死了过去。

    洛欢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三个月被关在府上，不能外出见人，还要受到蒋知府派来的人一天到晚的威逼利诱，迫使她承认苏全就是盗取的姚知县的种子。洛欢死活不承认。蒋知府又见她的几个孩子不见了，赶紧派人四处寻找几个孩子的踪影。翻遍了整个秦州都找不到，他恼羞成怒，又叫人对整个县衙上下都恐吓不断。就算人去了京城，他也不断的写信过来催促手下的人快点把事情办好。那些人对洛欢当然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连续三个月的高度精神紧张和压力下，洛欢迅速消瘦了下去。好容易在这里养出来的一点肉又消失了。

    不过，这一次她的精神却并不萎靡。

    全哥儿被抬回来后，她就守在全哥儿身边，一心一意的照料他。全哥儿昏迷了几天，她就陪在他的身边，用棉签子沾了水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涂着嘴唇，几乎几天没有合眼。

    当全哥儿睁开眼时，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夫人。”全哥儿张张嘴，艰难的叫出声。

    洛欢也冲他微微一笑。“夫君，你醒了。”

    全哥儿连忙点头。

    夫妻俩相视一笑，竟是格外的甜蜜。

    苏染见状，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放心了下来。

    算起来，这对小夫妻算是一起经历了两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了。第一次他对她不离不弃，这一次她对他忠贞不二。两个人如今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心意，那么以后他们必定会心心相印，互相扶持着走得更远。

    和洛欢对视许久，全哥儿才注意到苏染的存在。

    “姐姐？”他一声低呼，沙哑的嗓音里待着几分讶异，“你怎么来了？”

    说着话，他还强撑起精神往四周围看了看。

    苏染无奈摇头。“别担心了，现在你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以后，你是想藏都藏不了了。”

    所以，她也就光明正大的过来看望他了。

    全哥儿听了，他嘴角轻扯了扯。“这样啊，我早料到了。”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他脸上还是笼上了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孩子……想蒋知府他们，这两个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和皇后娘家的那点表亲关系，人在边关的时候就已经宣扬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这次回京之前，他们还特特的给张家去了信，才得以被张家接待、住进张家，然后放纵享受张家给他们带来的各种便利。

    结果他哩？明明是镇西王的亲内弟，却一直和他们低调来往，还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要不是这样，他现在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不过，李二却说了。“这个苦头他吃得很好。他从小顺风顺水，又有飞星指点，突然进了官场后却一落千丈，甚至连安哥儿都不如。换做许多人，他们或许已经被现实打击得爬不起来了。可是他既然还稳稳站着，那就说明他心智十分坚定，这是好事。只不过，人在官场上行走，这点打击还不够。所以，这次的事情来得正是时候。”

    想着李二说的那些话，苏染慢慢过去在床沿上坐下。她伸手摸摸弟弟的头：“这一次你受苦了。不过，也是因为如此，现在这件事闹得很大，不止皇上知道了你的功绩、满朝文武、甚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你的功绩。又因为你被人诬陷，皇上知道你受了大委屈，以后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弥补你。不出意外的话，你以后的仕途都会平顺了。”

    吃一阵子这样的苦头，然后换来皇帝的青眼相加，在外人看来这笔买卖很划算。

    全哥儿听后又扯扯嘴角。“我不要什么弥补。我只要恶人伏法，属于我的功劳还是还到我手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放心吧，这些是肯定的。”苏染又摸摸他的头。

    全哥儿又笑笑。“还要多谢姐姐姐夫你们没有从中怎么插手，成全了我的心愿。”

    她倒是想插手来着，只是李二不让啊！苏染心里暗叹着。

    她再看一眼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弟弟，心里还忍不住想——如果在得知消息的适合，自己第一时间就和李二过来把他从牢里救出来，再摆明身份，不知道事情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全哥儿会少受很多苦那是肯定的。然后哩？这事情就变成了李二这个镇西王独断专横，强行为小舅子出头。紧接着，矛盾就转化为了镇西王与皇后娘家张家之间的对抗。一不小心，这矛盾还能升级为镇西王和皇帝的角力。到头来，不管谁胜谁负，都是两败俱伤。要么是皇帝觉得李二翅膀硬了敢和他作对了，从此又对他防备起来；要么李二觉得皇帝刚刚登上皇位就开始任人唯亲，心里也对他生出几分隔阂。不管怎么样，这对他们双方，乃至整个朝廷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李二的选择很对。他们什么都不管，一切交由皇帝处置。皇帝如果为全哥儿出头，那就说明他是个明君，他们可以心甘情愿为他抛头颅洒热血。可如果他为了保全皇后娘家的颜面而选择了委屈全哥儿，那么，他们可就不伺候了！

    这样一来，选择权就扔给了皇帝。他们最终如何选择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皇帝也奈何不得他们。

    就是苦了全哥儿。

    对上苏染怜爱的眼神，全哥儿挣扎着坐起来。“姐姐，你别伤心啊！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真的不必要。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相信天道有功，我也只想让老天爷还给我一个公道。如今这个公道我得到了，那就够了！我很满意，我也很开心，姐姐你也该为我开心才对啊！”

    “开心啊，我当然为你开心了。”苏染连忙点头。

    只是，只要看到眼前的他这么一副干瘦的模样，苏染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她好不容易才拉拔到这么大的弟弟呀，差点就被那两个无耻之徒给暗害了！

    而且，由这件事引申开去，古往今来，没有背景的人步入仕途，多少都成了别人的踏脚石？想必和全哥儿一样莫名其妙被人抢了功劳、还被悄悄害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全哥儿是有他们、他也在皇帝跟前过过眼，所以才翻身有望。可是其他人哩？他们死了也白死了！

    官场黑暗，可见一斑。

    全哥儿刚醒，他和洛欢肯定还有许多话要说。苏染确定全哥儿没事，她就不再多打搅他们，慢慢的专属出去了。

    到了外头，她就看到李二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见苏染一脸颓丧的出来，男人立马大步走过来，朝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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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得罪了皇后娘家

﻿    看到这只伸到跟前来的手掌，苏染也慢慢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里。

    男人收紧五指，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才问她：“还难受？”

    苏染点头。

    男人就点头。“官场就是如此，习惯了就好。”

    她当然知道官场就是如此。而且，远在京城的那个王城里头，那里才是集脏污与不堪于一身的所在。和那里比起来，西北这里的一切都能算看得过眼了。

    “我就是觉得我娘现在肯定已经快要哭死了，只怕她又开始后悔放手让全哥儿往这边来了。”苏染小声说。

    这次他们没有回去京城，可是安哥儿的信却是雪片似的飞过来，那都是他写来交代京城那边的情形，并询问全哥儿的状况的。信里大都是黄氏的问话，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把全哥儿的所有事情都给问到了。她甚至还想过来照顾全哥儿，却被安哥儿给拦下了。

    要给她看到全哥儿这样，她恐怕都恨不能拽着全哥儿辞官回乡下接着种地去！

    李二闻声眼神闪了闪。“这就是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从来不指望他有多少大出息。”

    “可不是吗？”苏染点头。

    “那你呢？你对壮哥儿他们也是这么指望的么？”男人突然问了句。

    “是啊！”苏染轻笑，“不过，我知道你对孩子们的期盼，所以我就不抱那个希望了。现在我就盼着你能好好教导孩子们，让他们学好一身的真本领，然后等他们上阵杀敌的时候我就不那么担心了。”

    平日里她总说黄氏胆子太小，怕这怕那。当初就不许安哥儿从武，现在一看全哥儿从文竟然都会遇到这么大的凶险，她还说不定有多后悔哩！

    可是转念又一想，其实自己这个母亲做得不也差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把壮哥儿和变哥儿送进军营里去。尤其西北凶险，孩子们又小，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她肯定受不了！

    所以，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的问题上，不管当母亲的胆子有多大，她都会变得谨小慎微。苏染现在才算是慢慢理解了黄氏，她也才知道自己之前笑话黄氏是多么的可笑。

    哎，只可惜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机会留在黄氏身边，好生的安抚她一下。

    男人的反应是把手掌收紧。“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接下来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苏染点点头。

    这次他们过来秦安县，一方面是过来看望全哥儿，但李二身上更重要的目的却是——好好向全哥儿弄清楚关于土芋的一切。

    皇帝已经下令，今年整个秦州境内的土芋播种事宜全都交给秦安知县苏全负责，镇西王全权从旁辅佐。

    可笑蒋知府，他暗地里筹谋了这么久，还在去京城述职之前已经将秦州境内种植土芋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就等从京城载誉归来后，秦州的土芋再大获丰收，他就能再扬一次名，从此名传天下，说不定后世还能封神哩！

    结果，一朝事败，他的所有努力都付诸流水。现在努力经营出来的场面倒给全哥儿捡了个漏。

    只要全哥儿办好了这件事，这所有的名声就都成了他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这个秦州知府位置就是他的了！

    皇帝的潜台词已经摆得这么清楚，李二他们当然不会怠慢，当然都过来帮全哥儿了。

    不过，身为镇西王，李二本来不用过来。只是如今全哥儿受着伤，秦州知府又直接在京城锒铛入狱，吏部暂时还没有选派出人手过来接手这里的事情，这里的一切都是一团乱麻。全哥儿进入官场还没有多少年，这么大的场面他只怕压不下来，所以李二理所当然的过来，为他的小舅子树立威信。

    袁先生也扔下了甘肃镇那边的事情，和李二一道过来帮全哥儿处理这里的事情。

    有他们两个在，秦州境内的人全都乖巧听话得很，对于全哥儿分派下去的事情无比配合。因此不出一个月，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这时候，全哥儿的身体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染和李二才放心的告辞回去。

    袁先生依然留在秦安县给全哥儿帮忙。

    犹记得在吴山村的时候，土芋等开春种下去，到了四五月就能收获了。但是西北天气寒冷，春天生生比两江省那边晚来了两个月，这种植土芋、以及收获的季节自然也要往后推。

    正好，等到他们忙完这些，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秦州境内的土芋就开始收获了！

    地里挖到的第一筐，洛欢就叫人快马送来给了苏染——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两家之间的关系，那么他们也不再遮掩了。

    苏染得了土芋，她就命厨房煎炒烹炸，变着花样的做了一桌土芋宴，招待西北的贵妇人们过来享用。

    这次的土芋数量比去年的多多了，而且做出来的花样也多不胜数。贵妇人们这几年和苏染一起种菜、种树，关系本来就越来越好。这一次又能抢先再尝尝这已然名满天下的土芋，她们自然也乐得来帮苏染抬这个轿子——是了，经过蒋知县和他的小舅子这么一闹，现在全哥儿还有土芋已经名扬天下了。

    剧情曲折离奇、最终结局又是好人得好报、恶人尝恶果的故事，向来就深得百姓们的喜爱。所以现在的这一桩故事，都不用朝廷怎么刻意去宣扬，就已经沸沸扬扬的传遍了天下。

    如今老百姓们都知道，远在西北的秦州下头有一个贫苦百姓出身的年轻县令，他因为从小吃够了吃不饱饭的苦，所以当官后就以改善民生为己任，辛苦钻研多年，可算是弄出了一种可以在全国各地种植的食物，这个东西就叫土芋。可是这么大的功绩，自然就引起了他上峰的眼红，上峰竟然施下毒计，妄图抢走他的功劳！

    所幸苍天有眼，当今圣上又无比圣明，才没有让这等恶人得偿所愿。

    于是，全哥儿的名声亮了，连同土芋这个东西也还没推广开就已经名传天下。

    随着全哥儿奉命再带着几千斤的土芋进京述职的时候，全国上下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们都已经不约而同的说起了这个故事。

    都不用怎么改编，只要将故事脉络缕清楚了讲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大快人心的故事，百姓们都爱听。

    “你看，他这次的名声可比我曾祖母得到的响亮多了！”就连甘肃镇内唯一的酒楼里说书先生也已经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个故事半个月了。李二听说后都忍不住酸溜溜的和苏染感慨了一句。

    苏染扑哧一笑。

    “你这是嫉妒了？”她笑问。

    “是有点。”男人颔首，“毕竟我家几代人苦心经营，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起起伏伏，受了多少磨难，才有了今天的一点成果。可是换了他，这才几年工夫，他就已经名利双收了！”

    “没办法，现实情况不同，最终得到的结局必然也不一样。不过，咱们可以庆幸的就是好歹曾祖母的番麦现在也已经在全国各地扎根结果。她泉下有知，也必定十分开心。”苏染笑着说。

    李二点头，长出口气。“的确。”

    这次全哥儿和土芋之所以名声扬得这么大这么快，当然也和皇帝背地里的推波助澜脱不开关系。

    他刚即位，需要一件大功劳来稳固他的帝位。一开始是蒋知府主动投其所好，皇帝本来都已经大力提拔他了。结果谁知道，到头来却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皇帝的脸面都差点被他们给拽下来了。

    不过，皇帝毕竟是皇帝。他当机立断，重罚了蒋知府和他的小舅子姚知县后，就开始大力提拔全哥儿。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功绩是在他当皇帝的时候出来的，土芋的存在也是货真价实的，那就够了！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民间的声势闹得这么大，全哥儿这次面圣述职完毕，就要升官了。苏染开心的想着。

    可是，全哥儿才到了京城不到一个月，朝廷就突然派了个知府来接替秦州知府的位置。至于秦安知县、清水知县这两个位置也很快选出人手来填充上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得知消息，苏染心就是一沉。

    李二面色如常。“皇上虽然因为自己的关系抬举了全哥儿。可是，我们终究还是得罪了皇后的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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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终其一生做好一件事

﻿    ﻿苏染抿唇。

    在这次的事件里头，皇帝的娘家张家表现一直可圈可点。一开始蒋知府名声高涨，他们就主动接待了蒋知府和他小舅子两家人，竭尽全力帮助他们在京城结交权贵。后来发现这两个人只是虚有其表后，张家立即大义灭亲，还主动帮助皇帝查清真相。

    所以，现在京城里对他们也是赞许居多。安哥儿更和张家的公子们越来越好了。

    可是，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如今又是被说书人一遍又一遍的传播开去，又是眼看要被搬上戏台子。全哥儿名声大噪，这个故事必定是要被记入青史的。

    只是，全哥儿出名了，那他们张家哩？那就成了恶人的帮凶，也跟着这个故事遗臭万年。

    这些日子张家虽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示，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心里就舒服了。现在，只要能不大不小的找个机会出出气，他们必然愿意去做。

    而且，苏染承认：在这件事上，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他们本来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好观察皇帝的反应，所以从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说，更别提给京城那边打招呼了。张家见和自家有关系的子弟可算是有个有大出息的了，他们当然也开心。会想尽办法的帮他们出头，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到头来，峰回路转，他们脸上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这叫他们怎么能接受？他们的脸面，也就是皇后的脸面啊！

    只是皇后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不动声色，张家为了大局着想，也依然是全力支持皇帝的选择的。但是，他们心里有气，必须要发泄一下才行。

    所以，承受这份怒气的人除了全哥儿还能有谁？

    “不过，全哥儿也很聪明。他到了京城就已经察觉到了张家的怒气，所以并没有大肆在皇上跟前邀功。他只说功劳都是洛氏的，然后顺势帮洛氏提了个要求。”李二又和她说。

    苏染心里又咯噔一下。“他提了什么？”

    洛家协同前朝余孽造反，这事才过去没几年。现在这个时候提出来，真不算是多明智的选择。

    不过，如果全哥儿是故意要犯这个错的哩？

    反正张家已经对他记恨上了，张氏一族数十人在朝为官，而且都在朝中占据高位。和张家比起来，他们一家人的本事简直不能看。如果张家要拍他一巴掌，他这小身板只怕承受不住。所以，他干脆避其锋芒，自己先犯个错，也好过正面被他们教训。这样，张家心里舒坦了，或许就能放过他？

    猜到全哥儿的目的，苏染苦笑两声。

    果然啊，人在官场，他就别指望一切都顺风顺水。能得到个好名声，他就该为接踵而至的灾难做好准备。

    男人连忙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他没有乱来。他只是提出说虽然洛家罪大恶极，可是毕竟也是他的岳家。现在洛家已经败落，他只求皇帝允许他收敛他岳父母的尸骨归葬。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皇上答应了。”

    哎！

    这么大的一个功劳，却只换来皇帝这么一个小小的允诺，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过，这正是全哥儿他们两口子需要的。这就够了。

    苏染点头。“这下，弟妹该彻底放心了。”

    只要她爹娘的尸骨被和洛家其他人的尸骨分开，得以安葬，这就表示着皇帝已经原谅洛三老爷这一房了，这也就预示着她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人了！

    李二颔首。“所以，紧接着全哥儿又恳求皇帝，放他去东边。既然西北的土芋已经种植成功，接下来继续推广的事宜随便换个人都能做好，他就不参与了。他要去一个新的地方，致力于在那里也把土芋给种植成功。”

    “东边？”苏染失声低呼。

    他们在西北，全哥儿要是去了东边，那就是和他们天各一方，以后她们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见上面了！

    李二定定点头。“是的，东边。虽然暂时还没有定下是哪个地方，但是大概方位已经确定了。”

    苏染怔了怔，她又不禁苦笑。“他这事故意想和我们拉开距离吗？”

    “应该是。”李二沉声说。

    苏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个孩子，他至于吗？”她无奈叹息。

    性子清高，他也不该清高在这事上啊！“如今事情早已经传得天下皆知了，他觉得他现在就算换了个地方，难道就能摆脱和我们的关系了吗？”

    “可如果继续在西北的话，他的确做不出太大的成绩了。那些人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的确会对他百依百顺。时间长了，他也会生出怠惰的心思，这样不好。”李二沉声说，“身为一个男人，我赞同他的选择。换个地方，重新开始，那又是一则崭新的挑战。而且……”

    他顿一顿，才看在苏染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如果他能在东边也成功的话，那么名声又要涨一大截。这的确比他一直留在西北得到的成就要高得多。”

    苏染垂下眼帘不语。

    男人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顿一顿，才又说：“一个人，终其一生，如果能专注的去做一件事，而且能将之做好，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是在说全哥儿，也是在说他自己。

    “我知道。”苏染轻出口气，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就是突然觉得，长大了真不好。想当初，我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互相帮扶相信相爱，当时的日子虽然苦了点，可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是开心快乐的。可是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各自成亲生儿育女，从此就天各一方。从今往后，我们一大家子人想要在重聚一堂，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会。”男人立马一把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相信我，绝对不会。以后我们一家人一定会重聚，而且重聚之后就再也不分开了。你信我！”

    苏染抬起头看看他，她才点头。“我信你。”

    后来，李二果然说到做到，又让他们一家人齐聚在了京城。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而且那时候的京城乃至整个日月王朝也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一家人也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自由来往，不再担心任何人的猜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只说现在，全哥儿最终果然被派到东边去做官了。而且，依然是县令。这是全哥儿自己要求的，他坚持自己进入仕途才三年，还有许多不懂，也需要多和百姓们打打交道，所以只肯做县令，不愿意让皇帝给他升官。皇帝也是第一次见到提出这等要求的人。再三和他确认，最终确定这是全哥儿的真心话后，皇帝也就成全了他。

    于是，全哥儿就带着洛欢以及几个孩子先去两江省敛葬了洛三老爷等人的尸骨后，就带着妻儿去东边赴任了。

    而后，他们姐弟三个，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边，成了货真价实的天各一方。

    不过，好在安哥儿一如既往和皇帝交好；全哥儿又因为这次名扬天下，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他不好惹，所以就算到了新地方那些人也不敢太过为难他；至于苏染他们自己……李二早已经在西北稳稳的扎根了，这里的男人无不对李二心悦诚服，女人也和苏染一起亲亲热热的养兔子种菜，大家早结成了利益共同体，那就当然关系越来越好了。

    等全哥儿的风波过去，西北又已经进入了冰封季节。

    这两年大食也很老实，每年乖乖缴纳朝贡，也和边境的百姓们做起了皮毛生意。别处的客商看中了这里的商机，不远千里的带着上好的瓷器、茶叶等等过来做生意。不知不觉，边境的贸易越做越大，也越来越热闹了。

    然而，李二从来不敢掉以轻心。他对壮哥儿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大食人从不会臣服，现在的臣服只是他们故意做出来蒙蔽我们的假象而已。我们必须时刻警惕，不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因此，这些年他时时处处提醒人警戒。一到冬天更是加派人手各处防护，不给大食一丝一毫进犯的空间。

    只是，随着日子越来越安稳，总有人会疏忽大意。到了年底，边境就发现了一件事——一队过来做生意的商户被一伙大食人掳走，连同他们带来的瓷器，也都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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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也是一个好机会

﻿    ﻿李二知道后，他立即派人前往大食王庭，朝大食皇帝索要人质。

    大食皇帝忙不迭答应了。可是，第二天当他把人送回去的时候，所有商户都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至于他们的瓷器等货物也都已经不知所踪。

    和尸体一起送来的还要大食皇帝的道歉信，信里无比的无辜，却也赔了无数次的罪，保证一定会全力追查此事，无论如何也会给枉死的商户们一个交代。

    可是，查来查去，最终他们只拖出来两个小兵，口口声声说是这两个小兵眼红日月王朝的商人每每在双边的贸易中赚了大把大把的钱，所以才会生出恶念，抢了商队。两个小兵也对这个罪名供认不讳。

    然后，大食皇帝再命人给他们赔了二十头牛羊，这事就算是交代了。

    李二得知消息后几乎暴跳如雷。

    “果然！才短短三年时间，他们就又原形毕露了！”他怒喝，然后立马穿上甲胄，“来人，集结兵马，本王要讨伐大食！”

    “爹，这事您就不用操心了，让孩儿去就够了。”壮哥儿站出来说。

    一晃三年过去，壮哥儿已经是十三岁的大孩子了。他天天在军营里操练，个头蹿得飞快，现在已经有李二肩膀高了。

    变哥儿十一岁，也他没有哥哥壮，但个头也不低。

    兄弟俩从小就在李二的监督下勤学苦练，如今功夫在军营里已经拔尖。壮哥儿也已经成了百夫长，去年腊月里他还带着手下的人在边境巡视了三个月。

    李二看看已经长成的儿子，他才点头：“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壮哥儿立即脸上涌出一抹喜色，双眼也闪闪发亮。

    他连忙拱手行礼：“末将领命！”

    然后，他就换上盔甲，兴冲冲的出去召集人手了。

    他得了李二的真传。这几年又一直在边关，内心深处对战事无比的崇拜。只可惜大食最近太老实了，这两年也就双方起一点小冲突，都轮不到他出面事情就解决了。现在好容易出了件大事，他兴奋不已，早已经坐不住了。

    苏染本来还想交代他几句路上小心的，结果这孩子也都没听就一溜烟的窜出去了。

    “哎！”苏染摇头，“这孩子也大了。”

    “嗯，可以放手让他去做事了。”李二颔首。

    苏染抬头看看他，就发现他的眉头依然紧锁着。

    她忍不住伸手给他揉揉眉心：“你这是怎么了？大食人劫掠商户，你不是说以前也是常有的事吗？”

    “那是以前。这两年已经很少发生了。”李二沉声说，“现在他们既然又卷土重来，而且看大食皇帝的表现，他也已经没那么诚惶诚恐了。”

    那封信苏染听晓姐儿念了，她当然也听出了大食皇帝那不要脸的德行。

    “这是不是意味着大食已经不愿意再俯首称臣了？”她轻声问他。

    李二点头。“是。”

    苏染的心就又一沉。

    “那，咱们现在可有应对之法？”

    “我让壮哥儿去打他们，就是眼下的应对之法。”李二回答，“只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这些人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不要脸的法子使出来。”

    “不过……”但话说到这里，他紧拧的眉心突然松开了，“这也是一个机会。”

    苏染的心肝儿就禁不住的咚咚乱跳了好几下。

    “什么机会？”她小声问。

    听到她的问话，男人居然嘴角一勾，脸上漾开了一抹极其浅淡的微笑。如果不是和他朝夕相处十多年，苏染几乎都要错过他的这抹笑了。

    这个男人很少笑。只要笑了，那就说明他心情大好，也就是说有大好事要发生了！

    苏染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到底什么机会？你快和我说说呀！”她连忙拉上男人的袖子拽了几拽。

    男人低头看着他，眼底竟也跳跃着点点亮光。这眼神和方才壮哥儿的一模一样，都是他们父子在十分开心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一点神采。

    “你跟我来。”男人一把拉上她，两个人进了书房。

    李二的书房和旁人的书房不一样。他的书房里头摞着几捆厚厚的兵书，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刀枪剑戟。磨得发光的兵器在架子上摆着、在墙上挂着，泛出幽幽的寒光。据李二说法，这些兵器都是他回西北后想尽办法搜集到的徐家先辈们用过的兵器。这些东西不知道砍过多少大食人，吸了多少血，即便现在不用了，那也依然透出淡淡的血腥味，泛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苏染不爱往这个地方来。

    可是这一次，李二紧紧握着她的手，拉着她进来了。两个人到了桌前，他打开一张舆图，一手指向舆图的西北方：“你看到了吗，这里是咱们的地方。可是再往前走一点，那就是大食的地盘了。可是在一百年前，这里也是咱们的地方！而且，再往前走一点，那就是河套平原，这里土地肥沃，一度是西北的产粮重地。可是现在被大食人占着，他们只知道放任那里野草疯长，然后在上头放牛养马，却不知道其实这片土地上能结出来更多好东西，也能养活更多人！”

    他越说越兴奋，以至于身体都开始微微发颤。

    苏染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把这一块地方给收入咱们日月王朝的地盘？”

    “这是我徐家祖祖辈辈以来最大的心愿。”李二沉声说。

    所以，这也是他的心愿。

    来了边关三年，终于将徐家祖辈经营的地方给经营妥当了，番麦的事情其实都不用他多费心，早有朝廷四处经营。所以，在大食又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他心里也开始了他的盘算。

    只是，这么一来，他又要涉险了。

    好容易日子才安定了点，结果马上又有新的危机来袭。他们注定就要在这波云诡谲的西北沉浮。

    但苏染也知道，她拦不住他。不止是他，只怕壮哥儿、变哥儿的心都已经被养野了。

    所以，她只是轻声说：“既然是心愿，那你就竭尽全力的去完成吧！”

    “那是当然的。”李二立即点头。

    这边他们小声说着李二的心愿，那边的壮哥儿已经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往大食王庭杀去了。这几年，大食每年都要向日月王朝进贡牛马，国力一直不强。可是日月王朝的将士们却是隔上几天就能吃上兔肉补养身体，冬天还有干菜煮粥给他们调理肠胃。现在又添了土芋这个吃食，大家冬天都已经不挨饿了。日月王朝的战斗力自然比大大食强多了。

    壮哥儿又年轻气盛，带着人就一路高歌猛进，拼杀过去，直杀得大食王庭又是一阵大乱。最终，大食皇帝命二王子出面投降，还又拿出两百头牛，两百头羊作为赔礼，这件事才算罢了。

    只是，这件事后，大食那边果然越发的不安分了。

    年底这两个月，大食百姓时不时的就跑到边境来犯事。虽然都及时被这边的将士们制止了，只是这接二连三的举动却昭示着大食人胆量的崛起。

    李二叫壮哥儿变哥儿带着人大力打压，但这已经起来的胆量岂是那么轻易就会被压下去的？

    “大食人闹出一件大事就在这半年了。”李二肯定无比的说。于是，他更命人盯紧边防，腊月里也不松懈。

    今年这个年过得还算顺遂。

    年后，刚出了正月，边关道路还没通哩，一封私信就从京城又送了过来。苏染打开一眼，她立即开心的跳了起来。

    “太好了！华儿终于有儿子了！”

    在成婚两年半后，荣王可算是有了个儿子。这个儿子自然是他的王妃侯氏生的。而且孩子生得正是时候，就在正月初一。

    荣王得了儿子，第一反应就是写了一封信，叫人无论如何要尽快送给苏染。于是，这封信就翻越了严冬的冰雪，来到了苏染手上。

    李二听到这话，他就是脸一沉。

    “你又要走了？”

    铺天盖地的酸味来袭，苏染突然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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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又一点异样

﻿    ﻿“你这又吃得哪门子的醋啊？”苏染简直好气又好笑。

    李二沉着一张脸。“刚生完一个，也不歇歇就生了第二个，他分明就是故意想骗你回去。”

    瓮声瓮气的，哀怨的气息更浓重了。

    苏染连忙上前来抱住他的胳膊。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她小声说，“他有儿子了，又这么欢喜的给我送消息来，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这么大的喜事，我怎么能不回去？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出发，回去参加完孩子的百岁宴，然后立即回来，保证不在京城多逗留一天。”

    “我也没说不许你回去。”听她这么和软的语气，李二的态度也软了下来，“我只是不喜欢他的做法。”

    这点苏染当然知道。

    反正，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这辈子是解决不了了。你永远看不惯他的做法，他也一直看你不惯，这个矛盾无法调和，你们就这么凑合着相处下去吧！

    苏染以前还尝试过想让他们和平共处，不过现在她已经放弃这个想法了。让这两个人互相离得远远的，不要再有任何交集，这就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办法。

    不过，每次遇到华儿的事情，就算只是听到个消息，这个男人就必定炸毛，这和他沉稳镇定的性情完全相反。这激烈的反应每每都叫苏染忍俊不禁。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意她的？

    但她还是忍住笑意，连连点头。“我知道。华儿他小心思是太多了，和你的光明正大完全不一样。不过你也要理解理解他的成长环境，而且他这么做也只是想再多见我两面而已。只是，我心里也有分寸，不会一直让他这样摆布我的。这次回去了，我肯定会好好教训他，不让他再这么对他媳妇了。”

    李二脸色才好看了点。

    “既然他都已经把态度摆得这么明显了，那你回去吧！正好，这边乱的很，你回去避一避也好。顺便，你把晓姐儿和珠姐儿都带回去。”

    两个儿子他不担心，可是女儿还小，他不愿意两个女儿都被卷进这件事情里去。

    转眼的功夫，晓姐儿都已经十岁了，珠姐儿也六岁了。两个孩子离开京城快四年，京城的黄氏还有静仪长公主都想念她们得不行。

    不过……“晓姐儿倒是好说，你觉得珠姐儿她会同意吗？”

    说起珠姐儿，苏染又是一脸的无奈。

    本以为让这个小丫头跟在李二身边闹上几天，她玩过瘾了就会乖乖回家了。结果谁知道，她却一直没有玩过瘾，反而还上瘾了！从两岁多进军营，一直到现在，差不多四年的时间里，她的日子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

    而且，六岁的小女孩，现在却把自己弄得跟个混小子似的。那些鲜亮的衣服她一概不要，只和将士们一样穿着那灰扑扑的衣裳，头发也只简单在头顶上挽起，随便用个树棍子簪上就行了。乍一看去，就是个野小子，那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更别说经过四年的努力，她现在已经把校场上的那些兵器都玩得溜得很。慢慢的，苏染也发现这孩子力气奇大，现在她都开始跟着军营里的弓箭手学拉弓射箭。这么小点的人儿，天天围着一张比她个头还大的弓转个不停，李二说给她做个小弓她还不干，非要用大的！

    现如今，她这个小将军的名号和壮哥儿的大将军不相上下。她在军营里也如鱼得水，平日里连王府都不愿意回。

    现在却想让她离开军营那么长时间？可能吗？

    “我让她回，她就一定会回。”李二却定定回应，“这是军令！”

    好吧！军令如山，他这个主帅一旦下令，珠姐儿还真就乖乖脱下戎装，跟着苏染回京城了。

    在边关这几年的生活，不止让晓姐儿珠姐儿长大了，也让她们成长了许多。这次回京，珠姐儿坚持要自己骑马，她也的确已经骑得有模有样了。

    晓姐儿见妹妹都骑马了，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坐车，就也干脆骑马。苏染见状，她也干脆和女儿们一起骑马好了——在边关四年，她也没闲着，这一身骑马的手艺都是李二手把手教给她的。

    因为李二说：“身在边关，随时可能发生任何事情。你就算身为女子，也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你。关键时刻，自救才是最要紧的。所以，他在刚来这里的第一年就督促她学习骑马，顺便也教了她不少在边关自保的手段。

    没有马车的束缚，她们走得很快。而且一路往京城方向走，天气渐渐回暖，她们就更加快了步子。一共也就走了一个月出头，他们就回到了京城。

    安哥儿早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就亲自带着人在城门外迎接她们。

    当看到苏染母女三个骑着马英姿飒爽的出现在眼前时，他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姐姐，你们真厉害！”末了，他不由的竖起大拇指，“你们该不会一路都是这么回来的吧？”

    “当然。”苏染翻身下马，连忙招呼着晓姐儿和珠姐儿上前来拜见舅舅。

    为了行程方便，两个女孩儿都是男孩子打扮。她们听话的翻身下马，身手利落的对安哥儿行礼。“见过舅舅！”

    晓姐儿行的是女儿礼，珠姐儿却是习惯性的行了个军礼。

    安哥儿又被惊到了。

    他忍不住围着珠姐儿转了好几圈，才凑到苏染身边：“姐姐，这娃娃是珠姐儿？我看袁先生写回来的信里说珠姐儿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还老往军营里跑，原来都是真的？”

    苏染点头。“是真的。”

    安哥儿顿时不停点头。“好，真好！正好我家两个小子也开始学功夫了，那就让珠姐儿好好教教他们吧！”

    他和童氏这四年一共生养了两个儿子。如今儿子都能走会跑了，正是闹腾人的年纪。他已经在之前给苏染他们的信里提过要学着李二的样子开始叫孩子学功夫了。

    “好。”珠姐儿立即点头。

    小小的孩子，个头都没到安哥儿腰那么高，却冷着张脸，冷酷又自信的模样，简直比李二还要像李二，这就叫安哥儿不禁刮目相看。

    “姐姐，这孩子厉害啊！”他不禁向苏染夸奖。

    苏染无奈的出了口气。“好了，别说那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城吧！”

    “哦，我看到你们太高兴了，一心想着和你们多说点话，差点忘了娘他们也一直在盼着你们哩！”安哥儿搔搔脑袋，连忙就翻身上马，“走吧，咱们进城！”

    在苏染跟前，他还是那个毛毛躁躁的小弟。

    既然进城了，苏染和晓姐儿珠姐儿就换上了马车。只由安哥儿在前头护送着穿过厚重的城墙，往王府方向走去。

    其实仔细算下来，苏染离开京城四年，但除了去年以外，她年年都会回来一趟。所以眼前的京城和记忆中的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当走到城东的时候，苏染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娘，前头那是在干什么？”晓姐儿也发现不对，隔着车窗指向前方一队披着白麻布，正一路走走停停，嘴里还似乎在念叨着什么的人马。

    前头的安哥儿听到了，他赶紧打马来到车窗边上，一脸小心谨慎的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个你们看到了也当没看到，更别多说。相关的事情，回头我再和你们解释。”

    晓姐儿立即精神一整，赶紧闭嘴了。

    苏染见状，她就眉梢一挑，也点了点头。

    “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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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互相说坏话的主

﻿    ﻿马车先回到王府。

    放下东西，苏染嘱咐大管家把给各家的礼物都送过去，她则是换了一身衣裳，也让晓姐儿和珠姐儿都换上女装。

    等她们换好衣服，安哥儿已经等在外头了。

    “姐姐。”只听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嗓音压得极低，苏染必须凝神屏息才听得清。

    苏染点点头，把头凑过去，才听到安哥儿继续小声对她说：“其实刚才你们在外头看到的那队人马，是为桂王祈福的。”

    “桂王？”苏染微怔，才想起来当今皇帝直到现在一共也就四个皇子。大皇子二皇子都是皇后生的，大皇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二皇子被封为桂王。至于三皇子四皇子，他们则是这两年才出生的，年纪尚小还没有封王。不过算起来，桂王今年也才十岁。

    “他生病了？”苏染忙问。

    安哥儿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生病。”

    苏染就更好奇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从前年皇上即位开始，太子和桂王就渐渐的身体都不大好了。经过太医院多位太医的精心调理，太子殿下的身子渐渐的好了，可是桂王的却越来越差。皇上为了让他好好治病，特地破例让他早早的在宫外开府安养，可是一直养到现在，也没见养好。现在，皇后娘娘是病急乱求医，什么可以用的法子都在用。”安哥儿小小声的说，“不过，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太医院一直没有定论。我一次偶然听皇上皇后说，这似乎和先帝过世的原因有些关联。”

    苏染心口就是一紧。

    安哥儿亲耳听说的，这事当然做不得假。也就是说……

    她连忙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事我不会再她们提起一句。”

    晓姐儿一看娘亲和舅舅都这么严肃的样子，她赶紧点头答应了。珠姐儿依然是那么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本来她一开始就对那件事不感兴趣，现在当然也一个样。

    母女三个再蹬车往安哥儿府上去。

    安哥儿现在已经是羽卫统领了。这身份比御林军统领高出去一阶，虽然官位不算高，但却是在皇帝身边侍奉的，简在帝心，这重要性不是官阶所能衡量的。

    不过他的府邸还是老样子。只是如今大门口人来人往，多数都是来求他办事的。

    一看到他出现在门口，这群人就一窝蜂的涌过来。但不用安哥儿动，就已经有家丁过来将人给赶走了。

    安哥儿定定坐在马背上，等前头的路被清理干净了，他才领着苏染他们的马车进了府里。

    到了车马厅，苏染下车后都忍不住冲安哥儿竖起大拇指：“现在你的官威越来越厉害了哩！”

    安哥儿苦笑。“我其实都是装的！不这样，根本镇不住他们。你是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日子过得有多苦！早知道在这个地方这么多事，我真应该一开始就和哥哥一样赴外任的！”

    多少人挤破了头的想来做京官，他倒好，竟然眼巴巴的想赴外任。苏染摇头。“你也就能想想了。”

    “是啊，只能想想了。”安哥儿低出口气，“如今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在京城，我怎么能离开？”

    是啊！全哥儿远在东边做县令，他们又在西北喝风吃土，距离京城都太远了。京城这边如果没有人一直盯着，一旦发现不对赶紧告知他们，那他们就太被动了。

    只是，千算万算，苏染也没算到最终被留在京城的人会是安哥儿。而这些年，他也把这件事做得很好。

    以他那么粗犷的性子，能做到这些，可真是为难他了。

    苏染抬头看看这个已经高出自己一个头去的弟弟，又忍不住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

    “安哥儿，你真的长大了。”她轻声说。

    被她夸奖，安哥儿就咧开嘴，冲着她开心的笑了。

    这时候，黄氏已经听说了苏染母女三个抵达的消息，赶紧的和儿媳妇童氏一起过来见他们。

    “我的染姐儿！”又将近两年不见，黄氏想女儿都快想疯了。她赶紧拉上苏染的手，又一手拉上晓姐儿的。再看看那边的珠姐儿，她还想拉着，可是她就两只手，根本就拉不过来。

    而当目光转向珠姐儿，她就不禁脱口低呼：“这孩子怎么这么黑！”

    珠姐儿依然冷着脸不语。

    苏染无奈笑笑，连忙把珠姐儿的小手也放到她的手心里：“娘，您不是知道的吗？西北风大，太阳又毒，孩子一天到晚在那里跑，哪能不黑？您看我都黑了多少了。”

    “可珠姐儿也太黑了点……”黄氏小声咕哝，“女孩子这么黑，以后可不好说婆家哩！”

    “我不嫁人。”珠姐儿突然冷了开口。

    黄氏一怔，就听珠姐儿又接着说：“我要和爹一样建功立业，才不嫁人！”

    “这个孩子……”黄氏怔住了，她回头看着苏染。

    苏染额头上掉下来几根黑线。

    “珠姐儿。”她嗓音沉沉的呼和了一声。

    珠姐儿赶紧低头：“外婆，我错了。”

    “没事没事！”黄氏忙不迭摆手，“你们回来了就好。珠姐儿虽然黑了点，可是她还小嘛！以后慢慢养，肯定能养白起来的！”

    珠姐儿眼神一冷，似乎又想说什么。可是察觉到身边苏染的视线，她还是又低下头去。

    只是，随着她眼神变冷的同时，也有一股冷意从她周身散发出来。黄氏察觉到了，她猛地一个哆嗦，赶紧双手在胳膊上搓了搓。“这天还是这么凉啊！现在好像起风了，咱们还是回屋去吧，可别把我的两个乖孙女都冻坏了！”

    苏染赶紧点头，也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进屋去了。

    到了屋子里头，晓姐儿珠姐儿就去和安哥儿家的两个孩子玩了。苏染则是和黄氏童氏聚在一起，大家说起这些日子发生在身边的事情，简直有说不完的话。

    这一晚，苏染就睡在将军府了。

    第二天一早，她又早早的起床洗漱，再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去了荣王府。

    荣王早已经等她多时了。

    差不多两年不见，荣王现在已然成熟了不少。现在他嘴唇上已经留出了两撇胡子，一身藏蓝色的长袍穿在身上，颇有几分成熟王爷的风范。

    只可惜，刚见到苏染，他就破功了。

    “姐姐！”

    只听他一声甜甜的叫唤，人就直冲苏染跟前扑了过来。

    在王府上下所有丫鬟小厮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头扑进苏染怀里，然后就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了。

    苏染都被他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你好歹注意点行吗？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你别忘了你现在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她小声骂他。

    荣王抬起头，精致的眉头微皱，眼底隐约能够看到一抹水光在婉转流淌。

    吸吸鼻子，他一脸哀怨的看着苏染：“好久不见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我就知道，你现在天天和姐夫在一起，他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我讨厌他！”

    哎，她就知道，他肯定会当着她的面说李二的坏话。

    苏染板起脸。“他是你姐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荣王连忙点头，他这才依依不舍的从苏染怀里出来了。

    然后，他才注意到跟在苏染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他顿时脸上又扬起了满满的温柔的笑：“你们就是晓姐儿和珠姐儿吧？真好，我是你们荣王舅舅！”

    说着话，他就从腰上随便摘下一串玉佩一个荷包，塞给两个孩子做见面礼。

    晓姐儿和珠姐儿都叫了声舅舅，就毫不犹豫的把礼物给收下了。

    见面完毕，荣王就连忙拉上苏染：“走，我带你见我儿子去！我的儿子哟！”

    这得意洋洋的小模样，跟儿子是他自己生出来的似的！

    苏染无奈的点点他的额头。“你还是悠着点吧！才生了个儿子，就得意成这样了。你得把孩子培养成才，然后再得意还差不多。”

    “放心吧，我的儿子，他以后肯定是个人中龙凤！”荣王立即大声说。

    “你倒是有那个自信。”苏染摇头。

    “那是当然！好歹他爹我就是人中龙凤啊！”荣王大叫。

    噗！

    苏染直接喷了。

    “见过不要脸的，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她由衷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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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不速之客的出现

﻿    两个人说说笑笑间，一起到了内室。

    现在荣王的儿子已经三个月大了，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百岁宴。

    这次苏染回来，也正是为了这个孩子。

    三个月的孩子个头已经不小了。他眉眼和荣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脸胖嘟嘟的，白白嫩嫩，可爱极了。

    身上穿着精致的小衣裳，他吭哧吭哧的在床上练习着翻滚。荣王妃童氏正抱着女儿，满面含笑的坐在一旁看着儿子学滚。

    当见到荣王和苏染一道进来，她连忙牵着女儿起身。

    荣王府上的小郡主今年才一岁半。长到现在，她的模样和侯氏十分相似，性子也温温婉婉的，显然被教育得很好。

    看着这个还不到两岁的女孩子规规矩矩的上前来，毕恭毕敬的朝她们见礼。苏染再想想晓姐儿还有珠姐儿在她这个年纪时候的做派，她突然有点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晓姐儿和珠姐儿明显不这么认为。她们依然大大方方的和这个小郡主见礼后，三个人就手拉着手出去玩了。然后……这个文静的小郡主就被她们给带坏了。

    不过这些苏染现在根本就想不到，她也没心思去想了。在见到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的时候，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个孩子给吸引了过去。

    看着这个努力的伸手蹬腿，活力四射的孩子，她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荣王一般，心里又酸又甜，简直激动得想哭。

    十多年了，她可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她的华儿成亲生子了！

    抱着孩子，看着他吃奶，看着他睡觉，听着荣王和荣王妃说着关于他的点点滴滴，苏染心里都觉得分外的幸福。

    所以这一次，她干脆就留在荣王府上住了。

    住了几天，就到了孩子的百岁宴。

    这是荣王的嫡长子，荣王当然要大操大办。他在京城皇族里的身份就不低，而且历经三个皇帝，每个皇帝都对他礼遇有加，现在的这位皇帝也不例外。当正月初一那天，当得知荣王喜得贵子的适合，皇帝还特地命人送来了许多贺礼，这就足以看出皇帝对他这位表弟的关爱了。

    所以，这次的百岁宴，京城上下的几乎所有达官显贵都参加了。

    这么多的客人，侯氏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她干脆就拉了苏染来帮忙。苏染推辞不过，只能帮了。

    这一天，客人很快就济济一堂。大家围着那个已经能原地欢快翻滚的白胖小子，脸上也都满是笑。

    “对了，不知小世子名字取好了没有？”一个人突然问。

    “小名已经取好了，叫思哥。至于大名嘛，那还得等钦天监取好了给送过来。”荣王大大方方的回答。

    “思哥？这个名字好！”当即有人开始拍马屁了，“我记得小郡主小名叫念姐？一思一念，一儿一女，正好相配，也寄托了王爷您对先建业太子还有太子妃的思念之情，想必建业太子夫妻泉下有知，他们也会瞑目了。”

    “我这个思念可不是为了思念他们。”荣王小声咕哝了句。

    旁边的人没有听清。“王爷您说什么？”

    “哦，本王在说，其实父亲母亲是什么模样，本王早已经记不清了。本王是姐姐一手带大的，记忆里姐姐就是本王的母亲。这个思念，其实主要还是思念的姐姐。”荣王大方的说出声。

    四周围的人一怔，赶紧又改口附和。

    荣王立即又悄悄的冲那边的苏染抛了个媚眼。

    苏染看在眼里，她顿时心里暖暖的。

    她当然知道荣王给他这双儿女取名的用意所在。其实，一开始他是打算给女儿取名叫念阳的，只是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才给起了个念姐的名字。至于儿子的，他就是顺着女儿的来了。

    他在这两个孩子身上都寄托了对于她的思念。他的这份情意沉甸甸的，叫苏染几乎都不能承受。

    她连忙转过身去，继续帮忙招呼客人。

    客人们热闹一阵，注意力也就被别的事情给转移走了。

    然而等到下午酒席正式开始之前，外头忽然又一阵敲锣打鼓，更有人大声宣告——“皇宫里来人了！”

    以皇帝对荣王的重视，既然荣王成亲时先帝就出席了，他的儿女出声时皇帝也都有所表示，那么现在他的长子百岁，皇宫那边必然也会有所动作。现在，他们来得正是时候。

    荣王立即回头寻到苏染和侯氏，他对她们使个眼色，三个人一道迎了出去。

    只是谁曾想，人刚走到门口，当看到来人的时候，荣王的脚步就顿住了。甚至，他整个人都跟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能动一下，双眼也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仿佛痴呆了似的。

    当苏染看到正大步朝他们这边走来的那个人的时候，她心里也大叫了一声不好。

    她赶紧悄悄的掐了荣王一把。

    此时，那个人已经到了他们跟前。

    “荣王殿下，荣王妃。”她恭敬的对他们行礼，再双手送上一只大红的锦囊，“下官此次受皇上嘱托，特来为府上小世子送上名字。”

    荣王被苏染掐了一把，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多谢吴姑娘。”他连忙颔首，命人接过锦囊，然后打开，取出里头的一张字条。

    大红的纸上，只见一个大大的乐字跃然其上。

    “朱乐。”荣王颔首，“好名字，一生一世，快快乐乐，钦天监为犬子卜算的这个名字很好。”

    荣王妃也抱着孩子上前：“多谢吴姑娘你费心，为小儿选了个这么好的名字。”

    “这本就是我应当做的。”钦天监的吴姑娘——也就是月姐儿微一颔首，面无表情的回答。

    不过，当看到被抱到眼前来的襁褓时，她眼神还是一动，忍不住问了句：“我可不可以抱抱他？”

    “当然可以！”荣王妃连忙点头，就将襁褓送了过去。

    月姐儿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当初她在镇西王府时，也曾帮苏染带过孩子，知道怎么抱孩子。所以朱乐现在进了她的怀里，就被她抱得舒舒服服的。小家伙挥了挥小手，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就咧开嘴冲她咧开一抹笑。

    看着眼前这张和荣王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月姐儿也不禁嘴角弯弯，开心的笑了。

    荣王见状，他眼神一闪，差点就要一步走上前去。苏染却一把抓住了他，拉着他后退了一步。

    荣王妃则是看了她一眼，就笑着说：“这孩子喜欢你。”

    “我发现了，这说明我们有缘。”月姐儿轻声说着，伸手摸摸孩子的脸颊。不想孩子立马就伸出小手，一把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头。

    月姐儿的眼神顿时都要化了。

    荣王妃笑容略略尴尬了一下。“既然有缘，那我就厚着脸皮请吴姑娘你为小儿祈个福吧！我也不求多的，只盼望这个孩子安然长大，以后平平顺顺的过一辈子就够了。”

    “好。这个不用王妃你交代，我也会办到。”月姐儿连忙点头。

    荣王妃顿时笑得十分的开心。

    月姐儿不过来送了个名字，然后就告辞了。从头至尾，她和荣王就说了一句话，两个人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她走后，荣王一如既往的前后奔忙招待宾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倒是荣王妃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

    苏染连忙握住她的手。“没什么事，你别想太多了。”

    “我知道。”荣王妃点点头，“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王爷他没有瞒过我任何事情，这件事他也一开始就和我说清楚了。我是他的王妃，他会敬重我、爱护我一辈子。此生此世，他只会有我一个女人。这些我相信他，我也相信吴姑娘的为人。”

    “那……”

    “我现在只是在为王爷伤心。”荣王妃轻声说，“这两年间，他们从没有见过一面。现在突然见到了，却还要假装不熟悉，王爷现在的心只怕都要碎了。姐姐，一会你去安慰他一下吧！你的话，他更肯听些。”

    哎，这三个人的一台戏啊！明明三个人都这么聪明，这么懂事，可是最终却落得了这么一个结局。

    苏染心疼得不行。这三个孩子她都心疼。

    “好。”她连忙点头，“一会我就去安慰他去。”

    只不过，荣王一直表现如常。一直到宴席摆完，客人们都走了，他才终于身子一软，一滩烂泥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苏染连忙走过去。

    “华儿……”

    “姐姐。”却见荣王猛地抬起头，他摊开手，手心里赫然出现了一张已经被汗水浸润了的纸，“这是她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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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孩子的龙气

﻿    月姐儿给的？

    苏染扫了眼这叠得小小的、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纸条。“上头写的什么？”

    “我还没看。”荣王摇头。

    “没看？”苏染低呼。

    也就是说，他把这个东西捏在手心里，一直捏到了现在？

    “是啊，我没看。或者说……我是不敢看。”荣王苦笑两声，就把纸条递到她跟前，“别人我也不放心，所以还是姐姐你帮我看吧！上头如果是什么好话，你就告诉我。要不好的，你看完就撕了吧，别给告诉我了。”

    果然，虽然一别两年，他还是没能忘了月姐儿。

    但是，假装不认识她，在人前留给侯氏基本的颜面，这是他必须做到的。

    苏染低叹口气，她拿起纸条打开看了眼。

    纸条上头是用朱砂写了几行字。字体轻灵飘逸，和刚才那个乐字如出一辙，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写的。只是这上头写的东西……苏染先简单扫了一眼，然后她又定睛仔细的看了眼。随后，她就把纸条撕得粉碎，然后扔进了一旁流淌的小溪里。

    “姐姐！”

    她的动作又快又狠，等荣王反应过来的适合，碎纸片都已经随着水流被远远的冲走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的趴到小溪边上，徒劳的伸手捞了又捞，才抬起头冲苏染苦笑：“你还真撕了啊！我其实就是故意说说，我想看看她想告诉我什么！就算是坏话我也想看！”

    “其实这张纸条就是月姐儿写给我的。”苏染淡声说，“她在末尾交代我看完后就撕掉，所以我就撕了。”

    “给你的？”荣王不解。

    苏染点头。“走吧！咱们去见你媳妇，这件事必须咱们三个人一起商量。”

    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荣王立即精神一振，他察觉到事情不对了。

    两个人匆忙的到了后院，此时思哥儿已经吃了奶睡下了。侯氏坐在摇篮前，正含笑看着襁褓里甜甜睡着的儿子，眼角眉梢都是满满的慈爱。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来看，当看到苏染和荣王两个人一起走回来时，她赶紧扬起笑脸。“王爷，您累了吧？要不早点沐浴休息？热水我都已经叫人准备好了……”

    “你现在就不用帮我找机会独自舔舐伤口了。眼下姐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咱们商量。”荣王沉声说。

    荣王妃脸上僵硬的笑顿时消失了。

    “什么事？”她忙问。

    “是关于思哥儿的。”苏染说着，她又不禁看了眼襁褓里正甜甜睡着的小娃娃，而后，幽幽的长叹了口气。

    她这口气叫荣王妃心惊肉跳。

    “姐姐，这个孩子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月姐儿和我说，这次他过来给思哥儿送名字，其实只是借口罢了。其实，皇上这次派她过来，还另有目的。”苏染轻声说。

    “什么目的？”荣王沉声问。

    苏染顿一顿，才慢声回答：“探寻思哥儿身上是否有龙气留存，以及，龙气的多寡。”

    荣王夫妻俩霎时都脸色一变。

    荣王妃一声惊呼，她赶紧扑过去把孩子从摇篮里抱了出来。“她没对孩子做什么吧？她要是敢动我的孩子一根汗毛，我一定和她拼命！”

    荣王眉头一皱。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闭嘴了。

    关于月姐儿，不管什么话他都不方便说。那就只能虽然来帮他说了。

    苏染连忙过去制止了荣王妃的举动。“你别吵醒了孩子，让他接着睡吧！月姐儿的确对孩子做了点事情，可是她这么做是为了孩子好，这个你绝对可以相信她。”

    荣王妃动作一顿，她慢慢回头。

    对着她的眼睛，苏染又定定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荣王妃立即一屁股坐了下去。“怎么会这样？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

    “既然他们这么做了，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过去。”苏染淡声说，而后她转向荣王那边，“你可还记得先帝是怎么死的？”

    “对外宣称是得了重病。”荣王回答。

    “那实际上哩？”

    荣王眉头一皱。“龙气反噬。”

    苏染不再多说，而荣王这话说出口后，他就猛地像是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荣王妃却如坠云里雾里。

    “王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其实，我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苏染轻声说。

    “虽然是猜测，但是很有可能是真的。本来之前事情发生后，我也一直在猜测来着。只是因为皇上身上一直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我不能确信。可是现在，我信了。”荣王嗓音沉沉的说。

    说完了，他又抬眼看着苏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月姐儿在纸条上还写了几种药材。虽然没有明说，我想那应该就是破解之法。咱们只要找到那些东西，然后用在思哥儿身上，他应当就没事了。”苏染说着，就把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名字说了一遍。

    荣王立即转身。“我这就去找！”

    荣王妃目送着他的身影远去，她的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看着襁褓里依然熟睡的孩子，泪珠扑簌簌的往下掉，“我们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们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们。多亏了吴姑娘在，要不是她，现在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苏染拍拍她的手背，无奈轻叹了口气。“好了，孩子肯定会没事的。有月姐儿在，她肯定会想尽办法保全你们。”

    “我知道，她是个好人，只是我……”想到自己刚才差点误会了月姐儿，荣王妃脸上又有几分尴尬。

    苏染连忙摇头。“你千万不能这么想。皇上之所以派月姐儿过来，不就是想让她刺激到你们夫妻俩吗？既然如此，你们就千万不能上当。不然，她辛苦为你们谋划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的努力白费。我也不会和王爷闹，他对我一直很好，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干嘛要因为一个不可能插足我们夫妻之间的人和他闹架？”荣王妃定定摇头。

    哎！

    苏染见状，她就更想叹气了。原来人太懂事了也不是什么好事。瞧瞧现在这几个孩子，他们就是太懂事、太明白那些道理了，所以即便伤心，也都强行克制着，可这样却更伤神。

    而对于这种关系，苏染发现她也无能为力。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发现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无奈。面对这些无奈，她根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东西毫无顾忌的侵扰着身边的亲人。要想抵抗这份侵扰，靠别人没用，一切只能靠自己。

    荣王很快就把月姐儿指点的东西都搜集齐当了。他们用一份煎了药给思哥儿喝下，另一份则是用一块红布包裹起来，塞进一个小荷包里，给思哥儿戴在了脖子上。

    “接下来，一切就看他的命了。”苏染摸摸孩子的小手，她轻声说。

    “我的儿子肯定比我命好。他身边有这么多人都在帮他呢！”荣王笑说。

    他倒是乐观得很。

    苏染也扯开嘴角笑了笑。“我也相信他是个好命的孩子。”

    荣王妃看他们俩笑了，她也擦擦眼角，跟着笑了起来。

    而皇宫深处，月姐儿从荣王府出来后，就直接进了皇宫。

    皇帝正在那里等着她。

    “怎么样？”他沉声问。

    “回皇上，荣王嫡长子身上的确有龙气萦绕，而且气息不薄。“月姐儿慢声回答。

    皇帝眉梢一挑。“然后？”

    “然后，我已经把方法告诉他们了，他们应当已经开始采取措施了。不日，我就能把这份剥离出来的龙气转移到您身上，只是……”月姐儿轻声说着，她又抬起头看一眼皇帝，“这么做的后果，我已经先和您说明白了。”

    “朕当然明白。”皇帝脸色突然变得无比的阴沉。

    他握紧拳头，垂着眼睛似乎思考了许久，才冷冷开口：“朕好不容易坐上了这个位置，那就不会允许任何人过来掠夺。不管他是谁！”

    月姐儿颔首。

    “既然如此，那我先下去准备了。”

    “慢着！”皇帝忽然一声低喝。

    月姐儿又抬头。“皇上还有何吩咐？”

    “朕听今天去参加百岁宴的人回来说，荣王似乎对你还旧情难忘？”皇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

    月姐儿却眼神淡淡的。“那是他的事。我是天煞孤星，此生不可能嫁人生子。现在，我只愿能继承师傅衣钵，成为日月王朝的第一术士，名流千古。”

    “好，你这个志向很好！”皇帝立即竖起大拇指，“你如果真是这么想的，朕一定会让你达成所愿！”

    “我的志向从来没有变过。”月姐儿淡声说，再冲皇帝一礼，转身昂首挺胸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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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为太子选妃

﻿    ﻿本来早就和李二说好，参加完荣王儿子的百岁宴就折返回西北。苏染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就在她们母女几个正在收拾包袱的时候，皇帝突然传来口谕，让她们母女几个一起进宫去。

    当时苏染依然住在荣王府上，皇帝就顺便叫荣王妃也带着念姐儿思哥儿一起去了。

    登基为帝两年，这位年轻的皇帝依然英姿勃发。皇后却看起来有些面容憔悴，应该是因为桂王的缘故吧！

    苏染和荣王妃带着孩子进了乾清宫，大家依次向皇帝见礼。皇帝乐呵呵的把几个孩子都叫到跟前去，尤其细看了晓姐儿和珠姐儿几眼，赏了她们许多见面礼。末了，他还把思哥儿抱过去逗了逗，当目光注意到思哥儿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小小荷包时，他眼神一闪，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

    “来人，带西宁县主他们去御花园玩耍吧！”他对下头的人吩咐，“孩子多了闹吵吵的，朕还要向镇西王妃打听打听西北那边的事情。”

    宫女太监们连忙应是，上前来将晓姐儿、珠姐儿还有念姐儿引出去了。思哥儿还小，荣王妃侯氏就抱着他，依然坐在苏染身边。

    闲杂人等离开，皇帝就立即问起了苏染边关的境况。他尤其关注大食人最近的动态，苏染都老实交代了。她也大略说了一下李二的计划：“王爷说，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大食人。现在大食人开始不老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现在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食人来自投罗网。”

    “好！”皇帝高兴得直拍手，“镇西王真不愧是西北战神。有他在那里为朕驻守，朕再放心不过了！”

    说到这里，他就又忍不住命人准备厚赏给苏染带回西北去。

    苏染连忙行礼道谢。

    眼前的场面越发的和谐，皇后也时不时的说句话凑个趣，真可谓是其乐融融。

    然而没过多久，外头有人来报：“启禀皇上，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宣！”皇帝立即颔首。

    不多时，就见一个年纪十一二岁的少年信步走了进来。

    他虽然年纪比壮哥儿小两岁，可是身姿挺拔，气度不凡。身穿绣着金龙的太子常服，他一头长发在头上梳得整整齐齐，用一只紫金色的宝冠固定住。皇帝皇后都生得眉目不俗，太子自然也俊秀非凡。再加上从小被精心培养，如今更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在他走进门的时候，苏染简直觉得他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明亮的光圈。随着他的走动，这光圈也跟着移动，将他超凡的神采照得一清二楚。

    这个男孩子真好。苏染心里由衷的感慨，她不由想到了深藏在记忆中的建业太子。想当初，她眼中的建业太子就是如此。只可惜他太命短，早早的就过世了。

    太子进了内殿，立即向皇帝皇后行礼。

    他从小就被皇后亲自教养，一应礼节被他做下来真是顺畅无比，简直如行云流水，又规矩又好看。苏染都几乎看呆了。

    皇帝皇后也对太子的表现很满意。

    “免礼吧！”皇帝抬手，就指向下头的苏染，“荣王妃你早认识了，只是这位镇西王妃，只怕你已经没有印象了。她和镇西王都是保证西北边关稳定的功臣，你去见见她吧！”

    “是。”太子欣然领命，就过来和苏染见礼。

    苏染连忙起身先行了个礼：“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只侧身受了个半礼，而后他又优雅的冲苏染还了个礼。再抬起头，他双眼也亮晶晶的，眼中满满都是对钦佩和好奇。

    “这些年孤一直听父皇夸奖镇西王的英勇善战，以及镇西王妃您的好本事。镇西王带人守住了边关，你还发动边关妇人们种青菜养兔子，生生将边关将士们的伙食改善了不少。这些都是极大的功劳，你们却都不声不响的做到了！孤每每听父皇说起边关的进展，都莫名激动，早就想要见识见识你们夫妻的风采了。只是镇西王有要务在身，不能擅自离开。上次他回京时孤也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不过如今能得见镇西王妃一面，孤也心满意足了！您简直比孤想象中的还要好，那么想必镇西王也一定比孤想得更好了！”

    这孩子嘴巴真甜。而且明知道他说的是吹捧的话，可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却都显得那么的真心实意，叫人都忍不住想当真了。

    苏染一颗心都被他给弄得甜滋滋的。

    长得好，会说话，更会办事，皇帝皇后真是把这个太子教养得太好了！

    被他多看上一会，苏染脸都有些红了。她连忙低头。“太子殿下谬赞了，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太子却摇摇头，又夸了她好几句，然后才在一旁坐下了。

    皇帝看她和太子相谈甚欢，他脸上也扬起一抹浅笑。

    “不知镇西王妃看朕这个太子如何？”他突然问出一句。

    苏染当然就没口的夸了。“太子殿下龙章凤姿，出类拔萃，臣妾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夸奖他了。”

    “镇西王妃你可真是太夸奖他了，他哪有那么好？”皇帝乐呵呵的摇头，“朕可是知道，你和镇西王的长子今年十四岁，却已经能独自领兵打仗了。和他比起来，太子还是差太远了！”

    皇后此时也插了句话。“我虽然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那孩子了，不过记得当年南朝余孽叛乱时，他才十岁，那时候就已经能带着镇西王府上的护卫们守护王府了。现在想来，都过去四五年了，他肯定会出脱得更挺拔英武才是。今天我也已经在两位小县主身上看出一些端倪了。”

    她的话音一落，苏染就看到皇帝的目光猛地一闪。

    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不好！她心里大叫。

    但身在皇宫，她除了心里叫不好，也不能做什么。

    就见皇帝笑着点点头，接着皇后的话往下说：“的确，两位小县主都很不错，身上都有镇西王的飒爽之风。尤其西宁县主，她现在有十岁了吧？”

    “是，已经足足十岁了。”苏染硬着头皮点头。

    “那可正好！”皇帝立即拍掌，“西宁县主十岁，朕的太子十二岁，两个孩子年岁相当。朕看他们郎才女貌的，正可匹配。不知镇西王妃你意下如何？”

    果然，皇帝今天召她进宫，就是故意给她设的一个局！

    只是，苏染千算万算，她也没想到皇帝居然是盯上了她的晓姐儿！

    她赶紧起身。“承蒙皇上厚爱，只是晓姐儿从小生长在乡野，性子调皮骄纵，臣妾和王爷都没指望过让她嫁入高门。太子妃这个身份她怕是承担不起，还请皇上您另择京城名门闺秀为好。”

    “女孩子骄纵些也是应当的。朕觉得她很好，很适合太子。”不管她怎么推拒，皇帝就这一句话。说完了，他还问皇后和太子，“你们觉得呢？”

    他都已经发话了，皇后和太子难道还会反驳不成？

    皇后温顺的点头。“我也觉得西宁县主很好。活泼可爱，有着京城闺秀们难有的朝气。”

    太子还作势认真的想了想。“父皇您说的西宁县主，可就是方才领着两个小女孩去御花园玩耍的女孩？儿臣以前在镇西王府上暂住的时候见过她，她的确活泼可爱，现在长大了更招人注目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对晓姐儿的印象一直很好，他愿意娶晓姐儿为太子妃。

    可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愿意啊！想必李二知道了，他肯定也不会愿意。

    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孩子和皇亲联姻，就更别提这位风姿过人的太子殿下了。

    苏染急得不行。她绞尽脑汁的想要拒绝这门亲事，只是皇帝皇后乃至太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能怎么办？

    正想着，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荣王妃侯氏猛地抱着孩子站了起来。“孩子哭了！镇西王妃，你快来帮我看看！”

    苏染大喜，她忙要起身，不想皇后就幽幽吐出一句：“把王嬷嬷叫来。”

    马上，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进来了。她从荣王妃手里接过襁褓，也不知道怎么弄了下，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孩子就安宁了下来。

    皇帝再看着苏染：“镇西王妃，咱们再接着说刚才的事情吧！”

    他们这是确定要现在就把事情给定下了！

    苏染握拳。

    而皇帝话音刚落，外头一个太监又匆忙跑了进来：“启禀皇上，御花园里……西宁县主他们，他们……和张家的公子小姐们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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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女儿们的群殴事件

﻿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这一次，苏染没有再给皇帝皇后发作的时间，她就连忙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一定是晓姐儿珠姐儿又不听话了！他们在哪？烦请公公引路，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这个皇宫苏染来过的次数不少，御花园的方向不用人指，她自己都知道。

    所以一旦站起身，她就飞快的冲了出去，旁边的人根本就拦不住她。

    荣王妃连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皇帝皇后见状，他们对视一眼，也赶紧起身往外走。

    苏染一马当先，当她赶到御花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异常惨烈的情形——她的晓姐儿，还有荣王府上的念姐儿，两个孩子正一人压着一个孩子，好欢快的挥舞着拳脚对人拳打脚踢。四周围还躺了几个孩子，以及几个宫女太监，他们脸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正在地上无力的呻吟着。

    珠姐儿则是手里抓着一根有她手臂粗细的大棒子，小心的守护在两个姐妹身边。一旦有人试图靠近，她就狠狠一棒子挥过去——那些倒下的宫女太监大都是这么被她给放倒的。

    其他的宫女太监显然是被吓到了，他们现在只敢在一旁围观，小声的哀求他们别再打了，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见到这一幕，苏染眼前就是一黑。但紧接着就是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晓姐儿，珠姐儿，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还不赶紧给我松手！”她一声大吼。

    珠姐儿立马就听话的放下了棒子。晓姐儿也跳起来，姐妹俩齐刷刷的来到苏染跟前，响亮的叫了声：“娘！”

    念姐儿反应慢些。但她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紧接着赶过来的荣王妃咧开嘴笑了。

    “娘！”脆生生的叫唤，甜得很，却叫得荣王妃脸色刷的惨白一片。

    “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她失声低呼，赶紧一把把女儿给拽到跟前。

    皇帝皇后等人随后赶到。看到这样的情形他们也愣住了。

    宫女太监们见状，他们这才上前去把那几位公子小姐都扶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好容易见到来人了，这几个孩子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一个大点的孩子立即大哭起来，“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三个人，她们欺负我们！”

    其他孩子也跟着放声大哭。

    一张张被打得青青紫紫的面孔，现在再混上大把大把的眼泪鼻涕，这画面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然而这个时候，却听珠姐儿英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了他们的哭声响起：“是你们没用！四个人打我们三个，竟然还打不赢，现在你们还好意思向人告状？你们不要脸！”

    “珠姐儿！”苏染连忙低喝了声。

    珠姐儿却扬起脸。“我说的是实话。他们就是没用，不要脸！”

    “珠姐儿，你别再说了！”苏染真恨不能把这个女儿的嘴巴给捂起来。

    没看到皇帝皇后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吗？你要还接着骂，那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被她娘呵斥了好几声，珠姐儿才不甘不愿的闭嘴了。晓姐儿又慢慢走上前：“娘，您别怪妹妹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大姐姐，我没照顾好两个妹妹。您要怪就怪我吧，皇上皇后要罚也罚我，这里一切都是我主导的！”

    三姐妹里头，她是大姐姐。虽然她战斗力不如珠姐儿，但作为大姐姐的责任她还是义不容辞的承担起来了。

    “才不是，是那个小丫头！她先动的手，然后另外两个人就都扑过来了，她们三个都不是好人！”一个女孩子抹了把眼泪，抽噎着告状。

    晓姐儿珠姐儿顿时异口同声的说：“这个和念姐儿没关系，她还那么小！”

    “她小，可是下手狠啊！”又一个女孩子哭着伸出手，给大人们看她被念姐儿咬出来好几个牙印的胳膊。”

    那牙印，密密麻麻的，好几处都咬破皮了，血流了出来，可想而知念姐儿下嘴有多狠。

    苏染和荣王妃都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几个张家的孩子顿时又七嘴八舌的告状起来。

    皇帝面色铁青，他看向太子：“这件事交由你来解决。”

    “是，儿臣领命！”太子立即颔首，就上前两步走到这两拨孩子中间，“这事情是因何而起？你们谁来说说？”

    他话音刚落，就见张家的孩子们不约而同的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晓姐儿却是大步走上前：“我来说！其实事情很简单啊，就是我们三个本来在御花园玩得好好的，他们几个突然出现了，就开始找事，还骂我和妹妹是乡下来的，说我们长得丑，以后肯定没人要。我们不理他们，他们还变本加厉，非缠着我们。后来，他们居然还骂起大舅舅和小舅舅来了！可我们还是不理他们，他们就故意推了念姐儿一把，然后妹妹就火了，一巴掌把推念姐儿的人打翻了。”

    然后，孩子们的大战就开始了。

    晓姐儿话说完，念姐儿就眨眨眼，哭着扑进了荣王妃怀里。

    毕竟是才一岁多的女儿。如今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扑过来抱着自己的腿哭，荣王妃也心疼得不行。

    “太子殿下明鉴，我家念姐还这么小，她又从小乖巧听话，就连对家里的丫鬟都不曾动过一根手指头，张家的诸位公子小姐们却都这么大了，他们却口口声声说念姐打他们，这也未免太胡说八道了些！还请太子殿下为我家念姐儿主持公道！”她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搂着女儿，高声说道。

    毕竟是御史的嫡长女，现在又有王妃的尊号加身。一旦威严起来，她的气势也不弱。

    而且，她只说请太子为念姐儿主持公道。可念姐儿现在是和晓姐儿他们一起的，为念姐儿主持公道，不就是为晓姐儿他们一起主持公道？

    太子颔首。“孤自然会理清实情，然后给清白的人以清白。”

    而后，他再看看张家的孩子们。“西宁县主说的是不是真的？”

    “才不是！我们只是也来御花园玩，结果就看到她们三个。我们不认识她们，就想和她们认识认识，结果谁知道他们都不理人。我们好声好气的和她们说话，她们也不理睬，一点规矩都不懂。后来小弟忍不住了，就小小的推了那个孩子一把，谁知道那个人！”说话的孩子恶狠狠的指向珠姐儿，“她就跟发疯了似的，直接过来，一巴掌把小弟给打飞了出去！”

    一看荣王妃站出来维护女儿了，他们立马聪明的把念姐儿给剔除了出去，只管咬着晓姐儿和珠姐儿不松口。

    但当他指过去的时候，珠姐儿淡淡的抬眼往他那边看了眼。

    只这一眼，就叫那孩子的手指头像是被火苗烫到了一般，他的眼睛也仿佛被什么狠狠戳了下。人赶紧就收回手转过头，不敢再多看珠姐儿一眼。

    珠姐儿也就收回目光，又挺直了后背在苏染跟前站定。

    他们的对话，太子都听明白了。他立即颔首：“事情是你们先挑起来的，也是你们先动的手。”

    张家几个孩子立即跳了起来。

    “太子殿下！”

    “但是，她们却是把事情越闹越大，最终把你们都给打了。”太子又说。

    张家的孩子们这才又松了口气，他们又气势汹汹的朝晓姐儿她们这边递过来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这下，都不用珠姐儿有所表示，晓姐儿就直接冷笑起来：“你们四个人，年岁加起来比我们还要大上好几岁，还有两个男的哩！结果都被我们给打趴下了，现在居然要别人来帮你出头。哼，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张家的两个男孩子额头上啪的爆出一根青筋，眼看就要爆炸了。

    “好了！”太子立马高喝一声，“事情的真相我已经弄清楚了。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错。但既然事情一开始是张集你们先挑起的，但你们现在又已经被西宁县主他们按住打过了，也算是受过惩处了。西宁县主，虽然一开始是他们不对，可你们打人也不对。所以，孤现在判定你们两清了，谁都不欠谁的，你们服不服？”

    “服！”晓姐儿赶紧点头。

    她本来还以为闹到这个地步，他们肯定要免不了挨打哩！结果谁知道却是两清，也就是说他们不用挨骂挨揍了，她当然点头了。

    张家的孩子们听到这话却很是不爽。

    只是，皇后的两道目光扫视过来，他们立即肩膀一抖，赶紧就低下头。“我们也服。”

    这个打架事件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染见状，她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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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又一个笑面虎诞生了

﻿    不过，虽然事情解决了，可是张家这四位小公子小小姐们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他们对太子的这个判定其实还是很不服气的。

    只是碍于皇后的面子，他们不能不低头。

    皇后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次，她心里又不知道憋了多大的气哩！

    苏染看看情况不对，她赶紧就拖着晓姐儿和珠姐儿告辞出宫去了。

    荣王妃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

    呼！

    等到马车出了宫门，荣王妃才捂着胸口长长的出了口气。

    “天呐，刚才真是太惊险了！”她回头冲着苏染感叹连连，“咱们差点就走不出皇宫了！”

    “是啊！”苏染点头，“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布置了两道陷阱在等着我们。”

    “不过，御花园里的那个，皇上应当是不知道的吧？”荣王妃小声说。

    苏染点头。“他不知道。可是，看皇后的意思，她分明是知道的。”

    那是当然。今天他们进宫，晓姐儿他们去御花园玩，怎么就好巧不巧的遇到张家的孩子们进宫？他们还正好就在御花园里遇上了？一切都这么巧，说不是她们故意设计好的苏染都不信。

    “看来张家直到现在还在记恨着当初的那件事。现在，他们又是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小小出口气。”苏染又低声说。

    只是……谁知道珠姐儿这么厉害，一开始一声不吭，等到被逼急了，她直接就动手了！

    这孩子力气大，又从小跟着军营里的人玩那些刀枪棍棒，学的都是杀人保命的手段。虽然她年纪还小，对上军营里那些刀口上舔血的将士们不值一提，可是张家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孩子们哪里是她的对手？她只要真动气了，那当然就只有被她给按在地上揍的份了。

    而既然珠姐儿都已经动手了，晓姐儿她们还能怎么办？那就只能跟着扑上去了啊！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就先打痛快了再说！

    苏染垂眸看看现在正乖乖坐在身边的两个女儿，她不由的摇头叹了口气。

    边关的四年生活，可把这两个孩子都给养野了。现在，这两个孩子在皇宫里都敢行凶，以后她是不敢再带她们进宫来了。

    不过，应该以后也没这个机会了吧！等这次回去，她就要赶紧和李二商量好给孩子们把亲事给定下，千万不能让皇帝再抓住机会，把晓姐儿给定给太子，或者嫁个公主给壮哥儿！

    只是……目光再扫向已经收起了泪花，正乖乖坐在荣王妃身边的念姐儿，苏染心口又莫名的揪了揪。

    这个孩子……不知怎的就让她想起了花姐儿。

    都是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孩子，但一旦动起手来，那她们下手可不软！刚才她是第一个赶到的，那可是亲眼看到了念姐儿扑在张家一个女孩子身上殴打的凶残模样。

    而且，这个孩子她是一边哭一边打人。明明看起来那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可是下手却一点都不楚楚可怜。只是被她这么一反衬，被她压在下头打的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才是罪大恶极之辈。

    这一幕看在眼里，给她的感觉简直是触目惊心！

    才一岁多哩，她就已经这样了，那等以后长大了还得了？她明明记得这孩子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这才和晓姐儿她们相处了几天，她居然就……苏染深吸口气，她决定还是不要把这些话和荣王妃说了。

    荣王妃没有看到女儿下手的那一幕，心里还依然把女儿当做一个软绵绵的小娃娃看待。她一边摸着女儿的小脸，一边感叹：“可是这事又和晓姐儿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真要恨，那就去找正主去，找几个小孩子出气，他们也干得出来！而且他们还被别人反过来打倒了！”

    说到这里，她又扑哧一笑。

    “这下，他们丢脸可丢大了！连两个小女孩都打不过，他们接下来几个月只怕都不用出来见人了。”

    苏染嘴角也泛起一抹苦笑。“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之前就因为全哥儿的事情，他们让皇后娘家蒙羞了。结果这一次，晓姐儿珠姐儿她们更是把明晃晃的拳头招呼到张家人脸上了。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也不好再在京城露脸了。

    “还好思哥儿的百岁宴已经办完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吧！”她连忙下了决定。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才离开四年，京城里头却已经换了两茬人了。这里的环境早已经不是她们能适应的。所以，他们还是赶紧离开，回到早已经熟悉的西北去好了。

    以后，她也不会再怎么回来了。苏染暗想。

    回去之后，得知苏染他们在皇宫里的遭遇，荣王和安哥儿全都面露阴沉之色。他们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不敢再多挽留苏染她们母女几个，反还主动帮她们迅速的收拾好了东西，就送她们上了回西北的路。

    母女三个出了城门后，就还是改换骑马，自己先走在前头，让马车拖着她们的大件行李，以及荣王府、安哥儿还有曲家给他们准备的礼物走在后头。

    一路往西北去，天气虽然越来越冷，但好歹已经进了春日，路边的冰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们回去的路走得更为顺畅。

    走了大半个月，她们就已经进入了甘肃境内。

    这一天傍晚，她们进入甘州卫境内，就在甘州卫的驿馆里住下了。

    现在官道也才破冰没多久，正是挤压在半途的信件纷至沓来的时候，住在驿馆里的人很多。苏染带着晓姐儿珠姐儿也就没有大摆她们镇西王府上的排场，只简单要了一个小院子，母女三个就凑在一起休息了。

    连续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她们都累得不行。晚上随便吃了点饭，洗个脸泡了脚，就倒在床上睡了。

    一觉睡到半夜，苏染正迷迷糊糊中，就听到身边有点动静。

    她睁开眼，不想就看到四只眼睛睁得大大的，正在黑暗中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苏染吓了一跳，差点就跳了起来。

    但马上一只小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娘，是我们呀！”晓姐儿压得低低的声音传来。

    苏染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个女儿都已经早她一步醒过来了。刚才她见到的四只眼睛就是她们的。

    她松了口气，示意女儿把手拿开，也压低了嗓音问：“大晚上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外面有危险。”珠姐儿低声说。

    苏染就心一沉。“什么危险？”

    “现在我说不出来，可我感觉到了。”珠姐儿说。

    她这话也太笼统了点，苏染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马上，珠姐儿已经跳下床去。她抓起身上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上了，再抓起李二为她特制的一大一小两把刀，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苏染和晓姐儿见状，她们也跟着下床，摸黑穿上衣服。

    然后，母女三个就推开门，悄悄的出了院子，在一颗可容两人合抱的大树后头躲下了。

    天色正晚，头顶上一轮弯月高高挂着。只是夜空中还有几朵乌云，云朵不时的遮住月光，就使得投射下来的光线朦朦胧胧的，照得下头并不清楚。再加上夜色正深，身旁又还有别的草木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们正躲在这里。

    现在外头的天气还凉得很。夜风一吹，冷意直往衣服里头钻，冻得苏染都不由得直哆嗦。

    晓姐儿也一样。

    但是看看珠姐儿，她竟是一动不动的躲在大树后头，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院子那边。

    看着她这么全神贯注的模样，苏染也不由的精神一振，也学着她的样子盯上了院子门口。

    再过了一会，忽听寂静中响起一阵无比轻盈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渐渐往院子四周围靠近，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苏染定睛一看，才发现一群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把她们住的小院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几个人守住门口，再有几个人轻巧的翻过院墙，继续轻手轻脚的往里走。

    他们的身姿无比轻盈，这么多的人、这么高大的身体，行动起来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这些人的动作，苏染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些人进了院子，里头才终于发出了一些声音。

    随即，一个黑影又翻了出来。

    “人不见了！”他低叫了声。

    一个看似为首的人立即低喝：“快搜！”

    他刚一出声，就听嗖的一声，一只短箭突然从背后射过来，正中了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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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真是个煞星

﻿    那人也就说出了这两个字，喉咙里就喷出来一股鲜血，人倒地不起。

    四周围那些黑衣人见状，他们都惊了一下。

    而此时，又听到咻咻咻，接连好几声传来。可是这次却不是飞来短箭，而是几支烟花飞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绚烂的光华。

    “不好，她们在报信！”

    黑衣人里头又有人一声高喊。他们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回头搜索短箭以及烟花飞出来的地方。

    这些人都训练有素。他们很快就锁定了地方，然后迅速朝苏染她们母女三个藏身的地方靠拢过来。

    只是，他们的反应迅速，其他人的反应也一样不慢。

    就在烟花放出去后不到十息的功夫，就已经有脚步声往这边赶过来了。

    “镇西王妃，镇西王妃，您在里面吗？”外头的人大声叫着，快步往这里走来。

    听脚步声，沉稳有力，那叫声也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练家子。

    黑衣人中立马有一半转过身去，他们主动过去阻拦来人了。剩下的几个继续往这边靠近，有两个人走在最前头。

    而当他们刚靠近大树这边，珠姐儿手里的长剑就猛然出击，一剑割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另一个人稍稍落后一个身位，见状他赶紧往旁一闪，只让长剑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珠姐儿立即又反手抽出短刀，身子迅速从树后跳出来，直接把短刀给埋进了这个人的身体里。

    长剑短刀交相配合，转瞬的功夫就把这两个人都给解决了。

    苏染在树后都看呆了。

    黑衣人也没想到，现在站出来的居然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而且，她一出手就杀了两个人！

    甚至……说不定，刚才那个首领也是死在她手下的！

    如此一想，他们后背就沁出了一层冷汗。

    同时一阵夜风来袭，轻轻从后背上刮过，这些人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一片。

    不行，这个孩子这么小点就这么凶恶，以后长大了还得了？他们必须第一个解决掉她！

    这些人立马反应过来，一个人举着刀子就冲了上来。

    虽然脸上蒙着黑布，可是这些人单是露在外头的双眼就透着凶狠。而且眼前这么多人高马大的男人，她们母女三个相较而言还是太柔弱了。

    如果和他们硬拼，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苏染心一凉，一手摸向腰间。

    就在黑衣人冲过来的瞬间，就听砰的一声，夜空中忽的发出一声巨响。与此同时，一股血花蔓延开去，那个冲在最前头的人倒下了。

    他倒下后，赫然露出后头刚才和他面对着面站立的苏染。苏染手里手里紧握着，赫然便是一支火铳。

    倒下的人胸前直接被穿出来一个窟窿。人倒在地上，鲜血咕咕的往外流淌。这死状，比之前两个人还要凄惨得多。

    黑衣人被吓得更厉害。

    苏染这一枪开出去，她也没想到杀伤力竟然这么大！现如今，她竟然亲手杀死了一个人！想到这一点，她突然心里一阵发憷，手也有些发软。

    然而在发现火铳的威力后，珠姐儿眼睛一亮，她赶紧踮起脚从苏染手里夺过火铳，就学着苏染刚才的样子，砰砰砰的连开出去好几枪。

    她每一枪出去，就有一个人倒下。

    等火铳里的火药全部打出去，方才围绕在她们附近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其他黑衣人见状，全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去。

    有了这个时间缓冲，外头的人已经朝这边包围过来，迅速和黑衣人缠斗起来。

    黑衣人已经死伤过半，现在又被珠姐儿以及火铳的威力所震慑到，行动力早已大幅减弱。外头的人却精力充沛，双方搏斗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这些人就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对苏染母女三个够不成威胁了。

    将这些人都处理完毕，一个人立马大步上前：“王妃，两位县主，属下来迟了，还请王妃、县主恕罪！”

    这个人赫然就是已经跟李二在边关逗留了四年的曲昂。因为这些年他肯拼肯干，立下了不少战功，李二派他过来在甘州卫领军。

    这次苏染离开西北前，李二也郑重交代过她：“如果在甘州卫遇到不测，你就放烟花，这是我早就和曲昂说好的约定。他看到这个，就知道你们有难，也能立即判定你们的方位，然后就能过来救你了。”

    当时她还笑话他想太多。可是现在看来，他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苏染连忙颔首。“曲校尉过谦了。今天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母女三个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哩！”

    曲昂连忙起身。“既然这里出事了，那暂时住不成了。王妃、两位县主请随属下走吧！属下已经给你们安排好新的住处了。”

    苏染连忙点头，就拉着两个孩子跟着他往驿馆外走去。

    珠姐儿手里还捏着那把火铳，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忍不住抬头问苏染：“娘，这是什么东西？你哪来的？”

    “这是你爹在临出门前特地交给我，让我防身用的。”苏染轻声说。

    还记得出门前，那个男人交代了她无数事情，也再三叮嘱她这个要注意，那个要注意，婆婆妈妈的，快烦死她了！好容易挨到他说完了，她以为自己耳朵终于可以清净了，他却又往她手里塞进了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手里抓着这个沉甸甸凉冰冰的东西，苏染直觉的不喜欢。

    “这叫火铳，是个大杀器。”李二沉声说，然后就拉着她去后院，当面向她演示了一遍这个东西的用法。

    当看到砰地一声过后，那个大大的草把被打得稀烂的时候，苏染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个东西太可怕了，我还是别带了！”她连忙拒绝。

    可是男人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这东西不仅杀伤力大，而且现在在日月王朝还十分少见，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把。你留在身边，一可以在非常时刻自保，二也可以给对方以震慑，也好给自己挣得逃命的时间。你必须带着她！”

    然后，完全不顾她的反对，他又一遍又一遍的教会了她使用这个东西。

    虽然不喜欢这个东西，但苏染离开西北后还是乖乖按照李二的吩咐，每天随身带着这个东西。今晚上和珠姐儿她们匆忙逃出屋子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把就把这个东西给抓在手里，其他东西却都没管。

    现在看来，她抓对了！

    只是……想到珠姐儿第一次见到火铳，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用，竟然就学会了，而且还自己抓去，眼睛都不眨的连开了好几枪。

    就刚才一个晚上，她就杀了五六个人！

    这么小的孩子，杀了那么多人，她却还这么平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就好奇的开始和自己打听起火铳的来历了！

    这个孩子……苏染突然想到了月姐儿当年对珠姐儿的评价——这是个煞星。

    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也开始觉得这孩子真是个煞星了！

    “哦，火铳。”珠姐儿点点头，就把火铳又还到了苏染手里，“回去我也朝爹要一个。”

    还是那么平静的模样。

    天知道，苏染想想刚才自己用火铳杀人的情形，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再想到当初她亲眼看着人弄死八姑娘的适合，她可是整整一晚上都没有合眼！

    自己这个当娘的，竟是远远不如这个女儿。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她都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一行人出了驿馆，再往前走几步，就听到前方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前方可是镇西王妃的人马？在下甘州卫知府伍海，得知镇西王妃遇袭的消息，特来护驾！”远方传来一声好汉，的确是甘州卫知府伍海的声音。

    曲昂听到声音，他连忙欢喜的回头。“王妃，甘州卫知府来了，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珠姐儿就一把拉上苏染。

    “娘，我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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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又一个陷阱

﻿    苏染还没反应过来，她和晓姐儿就都已经被珠姐儿给拽着往旁边一条小道上走了。

    曲昂见状也是一愣。

    他张张嘴想叫，珠姐儿立即冷冷看了他一眼。

    曲昂立即就闭嘴，赶紧带着人往前迎了上去。

    前头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很快两方人马就聚齐了。

    甘州卫知府伍海头发乱糟糟的，官帽就胡乱扣在了头上。而且仔细看看，就能发现他官服下头就套着寝衣，赫然就是睡梦中被匆忙拉起来的。

    “曲校尉！”看到曲昂，他加快脚步走过来，“王妃呢？还有两位县主呢？她们在哪里？我今晚上觉得身体不适，早早的就睡下了。方才听人禀报，才知道王妃和两位县主居然遇袭了！我就匆忙赶来了，也不知道王妃和两位小县主现在状况如何？”

    “伍知府你只管放心，王妃和两位县主都安然无恙。”曲昂朗声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伍海连忙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说着，他又伸长脖子往曲昂背后看了眼，“对了，王妃和两位县主呢？她们人在哪里？我来迟了，得赶紧向她们赔礼才是。”

    “哦，王妃和两位县主受了惊吓，已经跟我的人去我早安排好的地方休息了。”曲昂冷冷的说。

    “走了？”伍海一怔，“这事情才发生多久，她们应当还没走远吧？王妃和县主既然是在我治下遇袭的，这事就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向王妃和县主谢罪，还请曲校尉你带路！”

    曲昂看着他的眼神立即带上了几分探究。

    “伍知府，为什么你这话叫我越听越觉得稀奇了？你的治下出了事，王妃既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难道不该赶紧去事情发生的地方查探，把被活捉的匪徒押回去府衙严加拷问，以期尽快查明真相，也好为王妃县主报仇，却非叫着现在就要去向王妃和县主谢罪，你这谢的什么罪？把真相查清了，再原原本本的告知王妃和县主，这难道不才是最好的谢罪方法吗？”

    “还有，你的府衙距离驿馆可有一段距离。你说你是睡梦中被叫醒，匆忙赶来的。可是我算算时间，就算是从烟花亮起，一直到现在，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够你从府衙赶到这里，那你到底是从哪里开的？或者说，你根本就是早就等在旁边了，就等现在出事了好赶过来？”

    一连串质问下来，伍海脸上的谨小慎微就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诡异的笑。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给发现了。”他冷笑着开口，“本来还当你们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现在遇到这个地方放守官该是欣喜若狂，毫不设防才对。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你们的聪明程度。”

    “果然是你！”曲昂立即脸色大变，他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刀就对着伍海劈了过去。

    “你——”锐利的刀锋迎面来袭，带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伍海惊得睁大眼。

    然而，他还来不及说一句话，人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一刀把伍海给砍倒在地，曲昂举刀高喊：“甘州卫知府伍海与大食勾结，合谋偷袭镇西王妃以及两位小县主。现在他已经认罪，人也被我砍杀。大家赶紧上，一定要把这一伙贼人都给杀了！”

    说罢，他一手举刀，一手高扬起。立即又听咻的一声，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响。

    伍海身后的人一看伍海已经死了，他们也顿时都改换成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

    只见他们也抽出身上的刀剑，大叫着朝曲昂这边砍杀过来。曲昂一行人毫不畏惧，也高举起刀剑迎了上去。

    一阵激烈的厮杀就此开始，也慢慢揭开了又一场大战的序幕。

    苏染母女三个躲在角落里，当听到曲昂和伍海的对话，苏染顿时察觉到她的一颗心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没想到，伍海的出现还真是一个陷阱！

    当一开始听到伍海的声音的时候，她还真以为救星出现了！却殊不知……她们差点是刚出了狼窝，就又踏进了虎穴！

    而之所以能及时躲开这一个阴谋，都是因为珠姐儿。

    “你是怎么发现的？”晓姐儿也被那边的变化给吓到了，她小声问珠姐儿。

    稀薄的月光下，珠姐儿冷着脸一字一句的说：“直觉。”

    说着话，那边已经缠斗成了一团。珠姐儿听到声音，她的精神就又莫名亢奋了起来。

    眼见她又要提着长剑和短刀过去加入战局，苏染连忙拉住了她。“你不能去！刚才咱们能从驿馆逃脱，那是多亏了有火铳还有曲校尉他们及时出现。可是现在，火铳已经不能用了，外头人又多，咱们去了只能添乱。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咱们赶紧离开，去告诉你爹这件事，也好叫他有所防备。”

    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伍海会干出这样的事，可她早已经猜到方才驿馆里对他们下手的人和伍海是一伙的。既然他们没有对他们的院子放箭，也没有防火，那就说明他们是想活捉她们母女三个的。

    活捉她们有什么用？只能是威胁李二了。

    李二身为西北的王，一旦被威胁到，那整个西北的边境线就都危险了。她必须把这个消息尽快传递到李二那里，她们母女三个也必须藏好，不能让那些恶人有抓住她们威胁李二的机会！

    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晓姐儿早已经吓呆了。珠姐儿热血沸腾的，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再和那些人战上一场，可她终究年纪还小，苏染又是她亲娘，她不忍心对娘亲下重手，也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母女三个连忙蹑手蹑脚的沿着小巷子往深处走去，那边的械斗声渐渐远去。

    就在这边曲昂和伍海的人一番苦斗时，甘肃镇内的吴将军府内，伍将军的卧房突然亮起了蜡烛。

    伍福来从床上坐起来，身旁的佳人立即抓起床头的衣裳给他披在身上。

    随即，房门打开，一个浑身上下都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夹带着满身的寒气走进来。

    “将军，伍知府那边……事情落败了！伍知府已经被曲昂杀死！”

    “落败了？怎么会！”伍福来噌的一下站起来，随即身子左右摇晃了好几下。

    女子赶紧跳下床来扶着他。“将军，您可一定要镇定！甘州卫那边事情落败，那也不算什么大事。那里不过是咱们布置的一道障眼法罢了，就算被破掉了也不算什么的。”她柔声的安抚他。

    这声音虽然温婉好听，可是说出口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什么叫做不算什么？那可是许多条人命啊！而且，伍海都死了！

    伍福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拼命摇头。“不，算什么的，算什么的！他们肯定已经猜到了！他们太精明了，他们肯定已经想到我头上来了！”

    一个人念叨了几句，他又猛地回头翻开枕头，从下头摸出来一张虎符紧紧捏在手里。

    女子又握紧了他的胳膊。“将军，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就趁着消息还没有传过来，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好，是该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了！”伍福来咬紧牙关，艰难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姓李的，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这一次，老子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也好叫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在西北，我才是真正的王！”

    说罢，他又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紧紧捏在手里。

    “走！”

    他一声高呼，一把拉上女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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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她肯定没事

﻿    这一晚，整个西北都注定不能平静了。

    在苏染母女三个匆忙的往回赶的时候，李二也彻夜未眠。

    “你说，人跑了？”听到下属传来的消息，他沉声喝问。

    下属颔首。“是，伍福来带着他的一支私兵，还有他的小妾，连夜逃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把将军府上的钱财都给卷走了。”

    李二就是一声轻哼。

    “我还当他会带着人直接来杀我呢，结果竟是跑了。这个老东西，原来这么贪生怕死！”

    “王爷，伍福来此人老奸巨猾，现在就算跑了，那肯定也会私底下谋算害人，咱们不能不防。”袁先生立即开口，“属下以为，应该速速停掉他的几个儿子的职务，把人都给叫过来圈起来，以防不测。”

    李二颔首。“是该这么做。”

    他迅速下令，下属领命招办。

    不多时，就有人来报：“启禀王爷，伍福来的次子以及第三第四子都已经不在府上了，属下去他们的营帐里查探过了，人也不在，而且他们手头的兵符也消失不见了！”

    “果然。”李二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这四年来，他们都一直在装，一家人都在装！”

    袁先生也脸色一变。“快，叫人去庵里看看麻氏还在不在！”

    “不用了。不管她是走是留，那都对大局没有多少影响了。”李二摇头。等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又已经变得无比坚毅。

    “现在，速速传令下去，伍福来叛国，所有姓伍的现在都被解除职务，全军上下谁都不得听从姓伍的指令，赶紧把这话传遍全军知晓！第二，赶紧出动所有将士，让他们前往边境，死守，一个缺口都不能漏掉！”

    掷地有声的宣告，迅速传递出去。下头的人领命，赶紧往四周围传令去了。

    袁先生才又慢慢走过来。“你是在担心……”

    “不是担心，我现在差不多已经肯定了。”李二沉声说。

    袁先生眉头微皱。“伍福来好歹也是我日月王朝的人，这些年朝廷对他可不薄。虽然这四年来他和你斗失败了，可你也不曾亏待了他。他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做出叛国弃民的事来吗？”

    “曾祖父曾经说过，人性最是复杂，你永远猜不到哪个人哪天突然就变了。所以，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别人。尤其是身在边关，我们更要小心谨慎，除非是完全信任的人，否则其他人我直接就把他给划归为了对手。”李二沉声说。

    袁先生听到这话，他的神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我明白了。”他连忙点头。

    只是马上，他又抬起头：“对了，王妃前些日子不是叫人传回来消息，说都快到了吗？算算行程，她们今晚应当已经到了甘州卫了吧？那……”

    “她们当然已经到了。不然，伍海又何来的胆量行动？”李二沉声说。

    “那，不知道王妃她们现在身在何处，怎么样了？咱们可要安排人手去接她们？”

    李二的眉头立即也拧得紧紧的。

    然而此时，一个外出的小兵回来了。

    “王爷，您所料不错。伍家的人几乎都已经反了！就在刚才，他们就已经悄悄带了人手往边境线上去了，竟是妄图打开边境线，放大食的人马过来！有两个人已经被制止了，但也有一个已经打开了关口逃了出去，其他地方的消息还在打探中。”

    “这群混账！”袁先生听后破口大骂，“当初他们主动求到王爷你跟前来，口口声声父亲罪孽深重，他们不齿与之为伍。又说想要将功折罪，心甘情愿去边境线上领兵驻守，我还真当他们是有心悔过，想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做出成绩来。可是现在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是想要借助地利之势，好方便现在做这件事！”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李二眼神一凝，他赶紧起身。“来人，备战！”

    “是！”

    将士们齐声应和。

    袁先生也精神一凛。

    “王爷！”他连忙冲着李二的后背低唤，“您这就走了么？那王妃她们怎么办？”

    “我已经把该给她们做的防备都做好了，她们肯定会没事的。”李二沉沉的丢下这句话，就提上刀大步走了出去。

    这一晚，本该是夜深人静之时，边境线上却突然响起了凄凉的号角声。而后，一簇一簇的火苗接连被点起，冲天的火光惊醒了整条边境线上的人。百姓们从睡梦中惊醒，就听到外头喊杀声一片，夹杂着汉语和大食人的大骂，声音一直持续到天明。

    苏染母女几个艰难走出甘州卫，等再走到甘肃镇附近的时候，珠姐儿突然指向前方。“娘，你看！”

    苏染抬头，就发现前方浓烟滚滚。天色还未全亮，这浓烟伴着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乍一看去仿佛和整个天际都连成了一片，这画面让她心口一揪。

    这幅情形她曾经见过，那是南朝余孽妄图卷土重来的时候了。那时候，京城周边、乃至两江省境内就是如此，南朝余孽烧杀抢掠，只盼着迅速灭掉反对的人，好建立他们的政权，所以不顾一切的杀杀杀，多少无辜百姓因此遭殃。

    而那件事才过去多久，现在边境就又燃起了战火。

    虽然在离开之前她就已经听李二说起过战事就在半年内。可现在真正看到战火就在眼前燃起，这画面还是让她倍感煎熬。

    但珠姐儿却越看越兴奋，她甚至还加快了脚步开始往前跑了！

    苏染一把拉住她。“你这又要去哪里？”

    “回去，帮爹打仗！”珠姐儿回头大叫，亮晶晶的双眼里闪耀着点点杀意。

    苏染心又一紧。

    “珠姐儿，你是女孩子。”她小声提醒她。

    “我知道呀！”珠姐儿点点头，就又乐呵呵的拉上苏染，“娘，咱们快走！大食人这次必定犯境了，这正是咱们放手打他们的好机会。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说着，就拽着苏染一路往前狂奔而去。

    这孩子本来力气就大，现在更是一门心思的想往回跑，苏染发现她根本就拦不住她！

    母女几个一路踉踉跄跄的走出去几里地去，就又看到前方烟尘滚滚，又一队人马从远处而来。

    晓姐儿立即站住脚。她下意识的看向珠姐儿：“咱们还要再躲吗？”

    “不用，是二哥来了。”珠姐儿摇头。

    等对方渐渐靠近，苏染就发现，来人果然就是变哥儿！

    十二岁的变哥儿也是一身戎装，身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带着他手下的十个人朝这边疾驰而来。

    “娘！妹妹！”远远看到她们，他连忙欢快的和她们打招呼。

    “哥哥！”晓姐儿也欢喜的跳起来和他招手。

    变哥儿再挥鞭子催着马儿加快步子来到她们跟前。马脚刚刚停住，他就已经跳下来了。

    “娘，妹妹，你们都没事吧？”他焦急的问。

    “放心，我们没事。”苏染摇头，“倒是你，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爹让我去查探一下甘州卫内的情况。”变哥儿说。

    “那你快去吧！”苏染连忙让开。

    只是变哥儿没有动。他看看苏染“娘，你们这是刚从甘州卫出来？你们是要回家吗？”

    苏染点头。

    “那我的马给你们吧！你们骑着马，也能少受点累。”变哥儿大声说着，就把缰绳递到苏染手里。说着，他还交代后头的人也下马，匀出来两匹给苏染她们用。

    “那怎么行？你还要去甘州卫哩！你的事情更要紧。”苏染又把缰绳给推回去。

    变哥儿却笑着摇头。“娘，这你就太小看我了。这些年了，爹每天训练我们上山下水的折腾，您当我们都是白练的？实话告诉你，就算不骑马，我就凭着两条腿跑，就眼前这点距离，我也不会跑得比马慢多少，不信您看！”

    说完，他就已经转过身一溜烟的跑开了。

    身后的人也连忙跟上。

    “变哥儿……”苏染大声叫着，可他们这队人马不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而身后，珠姐儿一见到马，她就赶紧翻身上去，然后一甩鞭子——“驾驾驾！”

    迫不及待的往甘肃镇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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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又开始思念他了

﻿    苏染无奈，只能赶紧和晓姐儿也一起翻上马背，母女三个一起骑马赶回镇上。

    这一路早已经被变哥儿带人扫荡过，所以安全得很。她们纵马驰骋，也就三个时辰的功夫就回到了城门口。

    守门的人一看到她们回来，赶紧开门放行。

    进城门后，三个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到王府去。

    进了镇上，她们就发现这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原本经过李二这几年的经营，甘肃镇上早已经客商云集，也有别处的百姓搬过来定居。除了寒冬腊月，其他时候每天都人来人往的十分的热闹。

    可是现在，明明是大好的春光下，大街上的人却都不见了踪影。

    宽阔的大路上，只能看到可怜兮兮的小猫三两只在小心翼翼的晃荡着，其他人全都躲在屋子里，只敢从门板后头露出一只眼睛，时刻观察着街上的动静。

    苏染她们回到王府，接待她们的是花姐儿。

    “姐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昨晚上到现在都快担心死了，生怕你们出什么事了！”拉着她们进屋，花姐儿又吩咐人把大门死死关上。

    苏染进了屋子环顾一周：“壮哥儿他爹出去了？”

    “是啊！”花姐儿点头，“昨晚上不止甘州卫那边出了状况，这边也出了。伍福来突然采取动作，带着他的儿子孙子，还有他的许多门生故旧，一起和大食人勾结，竟然利用职务之便，在边境线上开了几个口子，妄想放大食人进来。亏得姐夫及时发现，赶紧带着人去围堵，才没让那些人把口子给冲大。不过，之前他们也已经偷偷放了不少人进来了，所以昨晚上开始，镇上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都已经抓了好多人走了。百姓们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今天都不敢出门了，生怕遇到穷凶极恶的大食人。现在，镇子上的大食人，不管好的坏的，都已经被抓起来下狱了，姐夫他们也早追击着大食人往大食境内去了。”

    原来如此。苏染点头：“他们没有对镇子还有边境线造成伤害，这就最好不过了。”

    “是啊！多亏了姐夫一再强调，大食人不可信，和大食人做生意可以，但是不能和大食人深交。要想进到咱们日月王朝境内来暂住的大食人，都要经过层层审核，确定没问题才能放，但这个人停留的时间也不能过长。所以镇上的大食人也就那不到两百个，当时他们还埋怨姐夫太严苛了，可是现在一旦出事，那就看出好处来了！”花姐儿连忙说。

    “是啊！他向来就是这么严苛的人。”苏染淡声说。

    以前在京城，当发现七小姐她们不对劲的时候，他不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然后勒令手下的人严加戒备吗？只可惜他那时候手头职务太小，都没几个人听他的。皇帝也不把他当回事，还总是当众嘲笑他。可是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现在在这里，他是镇西王，西北的一切都归他管。现在的皇帝也对他无比的信任，无论他想做什么都随便他。所以，手下的人都听任他的调遣，即便有些埋怨也只能老实照办。然后，这就给现在免去了多少麻烦！要不然，只怕现在国家就又要经历一番四年前的战乱之苦了！

    只是……

    哎！她好容易赶回来，他却早已经走了。

    本来又三个月不见，她心里就想他得不行，只想赶紧回来见见他。再加上经历了昨晚上的惊心动魄，她就更想他了，巴不得早点见到他，和他说说昨晚上的事情，然后靠在他的胸膛里好好安抚一下被吓坏的心。结果，他却不在了。

    而且，按照他之前对她说的计划，这次他是不会放过大食了。那么此次出战，他还不知道要去多久哩！

    想到这里，她心里都闷闷的很不是个滋味。

    可这种话吧，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壮哥儿都可以议亲了，自己这个当娘的却还在纠结些儿女情长，要给人知道了可够丢人的！

    苏染正这么想着，不想珠姐儿突然开口：“爹走了？那大哥哥哩？”

    “壮哥儿当然也和王爷一起去了呀！他如今是王爷的前锋，父子俩配合越来越默契，这个时候王爷身边又怎么能少了他？”花姐儿笑说。

    “那袁先生也去了吧？”苏染随口问道。

    花姐儿点头。

    两个人说着话，珠姐儿就已经板着脸蹬蹬蹬的跑回后院去了。

    “她这是怎么了？我看她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花姐儿小心翼翼的看着苏染。

    苏染不以为意的摆手。“没事。应该是她爹上战场没带她，她不高兴了。”

    “我的天！”花姐儿倒抽一口凉气，“战场上的事，那是开玩笑的吗？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去？她才六岁啊！”

    虽然才六岁，却已经能杀人不眨眼。自己这个当娘的都甘拜下风。苏染心里暗说。

    珠姐儿一阵风似的卷回到后院，不一会又已经卷回来了。当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她的戎装，腰上他长剑短刀也挂得好好的。

    “娘，我走了！”她大声和苏染打招呼，立即转身就要往外去。

    “你要去哪？”苏染忙拉住她。

    “我去帮爹！”珠姐儿一本正经的回应。

    “王爷都已经杀进大食境内了，你怎么去帮啊？”花姐儿脱口问出。

    珠姐儿昂起小脸。“我要去找他们！我一定能找到他们！”

    “姐姐……”花姐儿无力的转向苏染。

    苏染也很无力。只是珠姐儿这孩子吧，这一路过来她也是见识到了。这孩子就喜欢打架，就喜欢动刀动枪，一旦遇上这些事情，她就兴奋莫名，眼睛都亮的可怕。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必定是要去掺上一脚的，她们谁拦得住？

    “那你去吧！”她无力点头，“不过，叫两个人陪着你一起去。”

    “好。”只要娘亲放行，带两个人就带两个人，珠姐儿并不在意。

    “姐姐！”眼睁睁看着珠姐儿真的带着两个人离开了，花姐儿急得不行，“珠姐儿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放她出去？你难道还真打算让她上阵杀敌不成？”

    苏染笑着摇头。“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既然拦不住她，那就干脆放她去好了。至于等进了军营……你且等着看吧，她爹肯定有军令等着她哩！”

    李二虽然平时不声不响，但其实心思缜密得很。他又一向对两个女儿用心，珠姐儿更是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这孩子什么性子他会不知道？那么在出去之前，他肯定早已经把珠姐儿的去向给安排好了。

    果不其然。

    大半个时辰过后，跟在珠姐儿去军营的人回来了。

    “王妃，王爷留了口信，让小县主先留在军营，帮他处理一些军务。小县主答应了。”

    看吧！

    苏染回头对花姐儿笑笑。

    花姐儿在无奈之余，也不禁摇头。“姐夫他也太惯着孩子了点！现在什么时候了，他还放任珠姐儿这么玩！”

    “他是惯着孩子。不过，珠姐儿可不是玩儿。”苏染一本正经的摇头。

    这个小煞星啊！她长长的出了口气，只怕经过这一次事情的磨练，以后就会变成个大煞星了。

    月姐儿当初的说辞真的是一个字都不差。

    才六岁的孩子，就已经这么凶残了，那么想必当初在她肚子里的时候，这孩子也差不到哪里去。也就只有这样的孩子能镇住一切邪祟，让自己这个母亲百毒不侵。

    所以，虽然是煞星，可是孩子还是个好孩子，不是是非不分之辈。李二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容许她往这一方面发展的吧！

    哎，这个男人……

    苏染捂住心口。

    她又开始思念他了，这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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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    李二这一去，一个月都没有回来。

    但好在他那边一直有消息传来。

    还有关于大食的、伍福来的。苏染虽然人在王府，但对李二的动向却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原来，当初被伍福来的长子杀死的月红，就是大食人送来的细作。她死后，她的妹妹绿意接替了她的位置，继续留在伍福来身边给他吹枕头风。伍福来丢了官，之前一直跟在他身边吹捧侍奉的人也大都走了，他伤心失意，却又死要面子不肯对王爷低头，时间一长心思就不对了。偏偏这个时候，绿意还不停的在他耳边说王爷的坏话，大骂先帝和当今圣上有眼无珠，不识千里马。这些话正对他的心思，他就越来越宠爱绿意。要不是绿意出身不好，他只怕都要把她给扶为续弦了！”

    “再后来，绿意就慢慢的向他透露了自己大食人的身份，还向他传递了大食皇帝对他的看重。她告诉他，大食皇帝一直很中意他，如果他能带着一个功劳前往大食投奔，那么少说也有一个王爵在等着他！然后，他就心动了。”

    这些都是被活捉的伍家人交代的。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一切也都真相大白——就是伍福来和大食勾结，妄图利用伍福来的关系打开西北的边境线，好放任大食人过来侵占日月王朝的土地，抢夺这里女人和资源！

    日月王朝土地肥沃，百姓富裕，在大食人看来，那就如同是一片铺满了黄金的土地上行走着一群肥美的羔羊。

    这些柔弱无力的羔羊，他们凭什么占据着如此富饶的土地？那本该是属于强者的底盘才对！

    大食人心有不甘，早就蠢蠢欲动，恨不能把这片土地连同羔羊们一起给吃进肚子里去。本来孔家人在这边驻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眼看就要动手了，谁知道偏偏这个时候京城动乱，一个李二横空出世，还被调到这边来了！

    这个人来了也好，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肯定比姓孔的更不堪一击。大食二王子如此想。

    可谁曾想，李二虽然多年没有回来，但从小的教育让他对西北的每一寸土地都铭记于心，他也对大食人的习性了如指掌。经过一番苦战，初来乍到的他居然就打败了准备充足的大食军队，还俘虏了他们的二王子，借此机会扬名西北！

    后来双方议和，李二也毫不客气，每年都从他们手上掠夺走那么多牛羊马匹。其实每年大食也就结余这么多的牛羊，李二根本就是卡着他们的脖子，强逼着他们不许再有机会自我发展下去！他们如何能忍？

    二王子也因为当初败给了李二，一直对这事怀恨在心。这几年他一面训练军队，一面和三王子斗智斗勇，正好老皇帝也老了，他就顺势抓住了权柄，就再度朝日月王朝进军了！

    至于伍福来嘛，他的目的就更明确了——他要报复李二，他要权！

    李二之所以能空降过来掌控整个西北，而且将他给挤得几乎没有容身之地，不就是因为他这个镇西王的身份吗？那他伍福来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给自己弄一个王来当当！管他是日月王朝的王，还是大食的王，反正是王就对了！

    就因为一己私欲，他就背叛了他的国家，义无反顾的投入了大食的怀抱。

    皇帝得知消息，他也大为火光。他立即名人快马加鞭送来批复——用尽一切代价，务必要将大食打退。至于伍福来，无论生擒还是杀死，他的尸体必须运回来。这个民族的罪人，他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有了皇帝这句话，李二精神大振。

    袁先生也捧着圣旨练练点头。“年轻的皇上果然有年轻的好处。意气风发，胆量过人，现在咱们也就能放心大胆的和大食对战了！”

    李二颔首。“他的确是个果敢有为的皇帝。”

    两人说话间，壮哥儿进来了，他手里还托着一支盘子，上头放着几只饼。

    “爹，先生，该吃饭了。”他说着，把盘子放下。

    李二和袁先生立即一人拿了一张饼吃了起来。

    “唔！”刚吃下一口，袁先生就猛地双眼圆睁，“这饼……是新送来的吧？”

    壮哥儿点头。“昨晚上刚送到。”

    “我就知道！”袁先生赶紧又咬了好几口，“虽然是用番麦渣渣做的，可是这中间却是揉进了新鲜的菜叶，还有兔肉粒！而且这次的兔肉是五香的，新口味呢！即便被烘得干巴巴的，可并不怎么涩口，王妃果真是好手艺，有她在，这军粮都不那么难吃了！”

    “那是当然，我娘的厨艺一向好得很！”壮哥儿连忙点头，自己也抓了一只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李二手里抓着饼，一声不吭的大口大口吃着。吃完了一个，他再拿起一个，继续无声的吃。

    袁先生见状，他忍不住冲李二挤挤眼：“王爷，咱们吃的这几个饼，应当是王妃亲手做的吧？你吃了这么多，难道就没有什么感想？”

    李二淡淡看他一眼。

    “不错，很好咬，也很好咽。”这就是他的感想。

    袁先生不由扶额。“哎，这么好的东西给你吃，可真是浪费了！像你这种没有味觉的人，就该啃点素馒头得了，反正只要填饱肚子就够了！”

    李二闻言只是又垂下眼帘继续吃饼。

    手里的这个吃完，他又伸手去抓，不想袁先生也跟着伸手了。两个人的手碰到一起，都按在了最后一个饼上。

    袁先生连忙扬起笑脸。“王爷，这么好的饼，反正你也尝不出来味道，你就别吃了吧！给我吃，我吃完了也能给出评价，王妃她听到了肯定会很高兴！至于你呢，我再去外头给你拿几张别的饼来，你看如何？”

    李二的反应是一把把他给推开，然后拿起饼塞进嘴里。

    “你你你……你无赖啊！”袁先生见状大叫。

    李二却是瞥了他一眼。

    “这是我的妻子给我做的。”眼神如此深沉，声音如此坚定，显得这么的理直气壮，袁先生都被气得直翻白眼。

    “可是，现在这些都是王妃做给我们所有人的！她又不是单独给你一个人做的！”

    “我不管，这是她做的，就是我的。至少这一个……是我的。”男人说着话，又大大的咬了一口。

    他当着袁先生的面，大口大口的嚼着，然后大大方方的咽下去。

    好歹当年也是当过西北一霸的人，现在他耍起恶霸脾气来也顺手得很。

    袁先生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他恨恨的一甩袖子，“又不是只有你的妻子会做饼。既然王妃她又钻研出来了这种做饼的法子，我的娘子肯定也马上就能学会了，我吃她给我做的去！”然后，气冲冲的走了。

    他走后，李二又淡淡的瞥了眼还站在那里的壮哥儿。“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壮哥儿赶紧端起空盘子。“孩儿告退。”

    等帐篷里的人都走了，李二手头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他低下头，看看手里剩下的半张饼，突然低叹了口气，再慢慢把这硬硬的饼贴在心口。

    “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他低声自言自语，双手紧紧捏着这张饼，就仿佛是拥着苏染在怀里一般。

    许久，帐篷里又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待到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军营中也安宁了下来。一轮皎洁的月亮照在当空，柔和的光晕将主帅的军营团团包裹起来。

    隐约中，似乎有人在吟诗——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却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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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让我抱抱你

﻿    虽然大食突然发动进攻，他们还有伍福来这个内应，一开始的确闹得声势浩大。

    但是，大食这几年年年都要向日月王朝进贡，每年大批牛羊养出来，就被送到了日月王朝，结余并没有多少。李二又毫不懈怠的一直抓紧了对边关的防护，伍福来的子弟虽然有几个在边境上行动，可李二一开始就把他们给打散了，没有留给他们多少相互勾结的余地，所以他们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

    更别说李二这些年也一直在积极备战，时刻准备着应对大食的任何举动。四年间，他厉兵秣马，又带领边关的百姓以及将士们种番麦、推广土芋，存粮早备下了不止多少。此次开战，他们可以说是粮草充足，将士们也精神抖擞得很。

    再加上京城那位年轻的皇帝一心想要做出更大的成绩来，于是放话让让他们放手去做。既然上一次的教训没有让大食人记住教训，那么这一次，就给他们来一个刻骨铭心的回忆！

    而后，各种粮草军备从各处送来，再源源不断的往镇西军所在的方向运去。

    有如此强大的后盾在，镇西军全都精神奕奕。又加上李二主动带头，和壮哥儿父子两人每每杀在最前头，这就更鼓舞了士气。还有袁先生在幕后运筹帷幄，隔三差五的就帮他们想出一个新阵法来，简直打得大食人抱头鼠窜。才抵挡了一两个月，他们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大食人又最是没脸没皮，一看李二这次竟然表现得比四年前还要骁勇，而且他手下的将士们明显和他更团结了，简直可以说是他指哪，将士们就毫不犹豫的打哪。这几万人紧紧拧成一股绳的劲，打一下简直要了他们的老命了！

    老皇帝立即就吓破了胆，赶紧又命使者过来投降议和。

    只是，李二这次出击，可不是为了让他们再投降。他要的是大食现在占据的这片土地！

    而且，大食老皇帝虽然老了，二王子却是越发的年富力强。

    这四年间，他没少研究李二这个人。这次悍然发动进攻，他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所以，一见老皇帝居然这么快就投降议和了，他也是着急，在朝堂上就和老皇帝吵了起来。后来议和不成，使者连李二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了回来，他更气得不行，主动站出来要和李二决一死战。

    可老皇帝真被李二被打怕了，死活不肯再出兵。二王子一气之下，竟是亲手杀死了老皇帝，自己登基为帝，然后率兵和李二对抗。

    一方要土地，一方要生存，这一场战争打得分外焦灼。

    这时候，就是看后勤的了。

    李二带着壮哥儿袁先生在前头和大食军队对抗，苏染则是又和西北的贵妇人们开始为他们准备一应吃用。

    亏得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棉袄是用不着了。可是西北早晚温差大，将士们出行在外，晚上的保暖是一大问题。李二远在外头，通信不便，苏染就以自己镇西王妃的名号给太后上奏折，恳请朝廷拨来棉花布匹等等，好给将士们做御寒的衣裳。

    太后把奏折转呈给皇帝，皇帝自然是答应了。

    然后，就见大批的粮食布匹等物被浩浩荡荡的送来了边关。

    如此，战争又持续了两个多月，以二王子为首的大食军队才终于被打散，往西北方向更深的地方散了去。

    最难啃的一根骨头已经被咬碎了，剩下的那些事情不用李二再费心，他就留下壮哥儿继续领军作战，自己折返回来。

    这么算下来，他们这次分别又是半年之久！

    再次相见，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苏染眼圈都不由的红了。

    本来远远的就看到她站在那里，李二心情大好，连忙就要上前来和她相见。结果谁知道，两人刚对上眼，她就眼圈一红，眼底似乎还有泪光在闪烁？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袭上心头。

    而此时，苏染早已经扭过头，转身走开了。

    他赶紧迈步追上，这一追就追到了后院。

    进了屋子里，他就见到苏染正背对着他坐着。天气已经热了，她现在就穿着一件单衣，消瘦的身体因此展露无遗。

    看着她瘦削的肩膀，李二心头也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瘦。虽说主要原因是从小吃不好穿不暖，身体底子太差。可是，都已经当上王妃这么多年了，她的身子也没有圆润起来，究其原因，还是一直太过操心的缘故。

    而她之所以这么操心，还不是因为自己？

    这三个月，自己出门在外，她就一力扛起了统管后勤的大旗。将士们在外头穿得暖、睡得好、吃得饱，这些都是她的功劳。

    每每听到下头的人称赞王妃能干，他都打从心底里的为她感到骄傲。可是现在，当看到她瘦削单薄的身体，一股心疼夹杂着愧疚的感觉却又慢慢的在心底蔓延开来。

    这份骄傲，是用她的殚精竭虑换来的。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他心里想着，慢慢走上前去，双手扶上她的肩膀。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沉声说。

    双手下的肩膀微微一颤，苏染才回过头来。

    “辛苦的是你才对。”她轻声说。

    男人摇头。“你一直为我忧心，这才是最难熬的。这比多少身体上的煎熬都难受。”

    “可是你一直在外头奔波，风餐露宿的，那才是真辛苦啊！”苏染又说。

    “还是你最辛苦。”可男人坚持这么说。

    “你……噗！”苏染就突然被他给逗笑了。

    “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咱们真要就着这个问题一直浪费时间吗？”她问他。

    男人眉头一皱。“不想。我累了，也饿了。”

    不管人前多么威武，可在耳鬓厮磨多年的妻子跟前，他还是会泄露出一丝丝的疲惫和柔软。

    铁汉柔情，这才最是令人心软。苏染的心顿时也化成了一滩春水。

    “好了，我知道。热水是现成的，我叫人打来给你洗澡，我再去给你做点吃的。”她柔声说。

    “我要能快点吃饱的……嗯，面条最好，要汤面！”在她跟前，他也毫不客气的开始点菜了。

    啃了好几个干巴巴的饼子，他连见都不想再见到那些噎得人嗓子疼的干东西了。

    “好！”苏染连忙点头，就去厨房准备了。

    西北这里，面食是百姓的主食。苏染入乡随俗，也跟着学了不少面食的做法。不过李二现在嚎叫着肚子饿了，要快点吃饱，她也就不做那些花哨的玩意。直接拿起一团已经发好的面，揉拉几下后，拉成细细的面条，然后下锅去煮。煮熟了，把面条连汤一起盛起来，再取出她早做好的兔肉酸菜臊子，下锅炒炒，再舀起来浇在面条上，面条的清香伴着酸菜的香味立即溢满了整个厨房。还有兔肉的香味弥漫，简直叫人口水直流。

    面条做好，李二也已经洗掉了一身的污秽。

    但他只简单把头发擦了擦，就披散着头发，也就下面套了一条裤子，光着膀子坐在那里。

    苏染把面条端上来，他就捧在手里，拿起筷子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

    三下两下，他就把一大碗面条连汤自己臊子都吃得一干二净。然后把空碗递过来：“还要。”

    苏染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又分卷残云般的吃了个精光。

    然后，他才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苏染立即弯腰打算收拾碗筷。

    但谁知道，男人却一把圈上她的腰，将她拥进怀里。

    苏染一顿，她正要说话，却听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别动，让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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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脸皮厚是会传染的

﻿    苏染就不动了。

    左右的丫鬟见状，她们都脸儿一红，赶紧退了出去，还贴心的给他们关上房门。

    苏染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她的心儿就是一阵乱跳，赶紧推推他：“你别乱来，大白天的……”

    “以前大白天我们也不是没做过更出格的事啊！”男人立即就说。

    苏染一顿，没想到这个男人就已经一把抱起了她，又把她给送到床上去了！

    然后，自然又是一番被翻红浪，屋子里的气息越来越灼热。

    等屋子里再平静下来的时候，李二的一头乱发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可是胸膛上却又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仔细看去，他的胸口、后背上还有几道鲜红的抓痕，那是苏染留下的。

    苏染突然发现，这不要脸也是会传染的。

    比如李二，他自从到了西北后，这脸皮就是眼看着变厚了。这就算了，怎么自己和他天天一起待着，这脸皮也越来也厚了？上次和他这么胡天胡地的一回，自己还羞臊了好久哩！可是这一次……她竟然发现，自己也都习以为常，并不怎么觉得丢人现眼了。

    都是这个男人害得！

    她忍不住在他胸口上掐了把。

    男人倒抽一口凉气，连忙低头看她：“看来你还有力气？”

    苏染立马一惊，赶紧闭上眼。“我累了！”

    耳畔传来一声浅笑。男人轻轻搂上她的肩，把下巴搁在她另一边肩膀上，炽热的呼吸徐徐喷洒在她身上。而后，她又听到他低低感慨了一句：“可算是回来了。这半年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这话也是她想说的。

    只是这大热的天，这男人身上又跟火炉似的，现在还这样缠着她，简直热死了。她忍不住推推他：“那边去点，热。”

    男人的脸皮现在是厚多了。被她嫌弃了，他竟然就跟没发现似的，继续靠在苏染身上，双眼一闭，直接睡了过去！

    不一会，耳边就已经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还伴着几个小小的呼噜。

    他的确很累。连着三个月都在外奔波，风餐露宿，殚精竭虑的。现在回到了她的身边，他的心才算是找到了停泊的港湾。旋即浑身的疲惫似乎都沉淀了下来，他就这样放心的在她身边睡了过去。

    听着他均匀有力的呼吸声，苏染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的功夫，她也在他的呼吸声中闭上眼睡了过去。

    不过，李二虽然现在回来了，应对大食的战事却还没有完结。大食王庭被攻占，但是二王子迟迟没有宣布投降，而日月王朝这边的猛烈攻势也已经叫大食百姓们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即便官方一直在节节败退，但在紧要关头，百姓们也会自发组织队伍抵挡日月王朝的军队。

    而且，李二这次的目的既然是要将河套地区的土地都收回来，那么这次打仗的打法也和之前只管叫大食低头认罪不一样。他们要最大限度的保全土地的完整，却又要将土地上不依从日月王朝的人都赶走。至于每攻占下来一块地方，他们也要迅速做出相应的安顿策略。这个中的要求就更复杂了。

    李二之所以不继续在前线作战，也是为了退居二线开始主持这事。

    在这期间，前线的战事不断，后方也开始了对攻下来的土地进行修整安置，这又需要大笔的钱粮。

    也因为这个缘故，苏染又见到了柳姐儿。

    现如今，徐家可是两江省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两江省地处中部平原，那里是中部的产粮重地，每年国家三成的粮食都是出自那里。徐明在协助李二抵挡前朝余孽中立了大功，可他并没有入仕，只领了朝廷的一个虚职，继续经营家中的产业。

    他本来就聪明，现在又有朝廷做背景，还有柳姐儿在身边协助，小两口将家业经营得红红火火，两江省内几乎一成的土地都归他们家所有。虽然年纪尚轻，可两江省境内的人全都不敢小瞧了他们。那么这次从中部调粮往西北来，徐明自然义不容辞。

    柳姐儿和他一起来了。

    一别四年，徐明老成了不少，柳姐儿也一样。

    不过，在见到苏染的刹那，柳姐儿还是不由自主的摆出了一点小女儿的娇态。

    “姐姐！”只听她欢快的叫了声，就往苏染这边扑了过来。

    苏染连忙伸手接住她，将她上下打量一通，就满意的直点头：“长胖了，身上的气势也更足了。真好，看来你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啊！”

    “姐姐！”柳姐儿脸一红，连忙抓紧了她的手，“好几年不见了，你们在这里过得怎么样？这些年我一直说要来看你，可是姓徐的老是不许，真烦死了！”

    被骂的徐明无奈摸摸鼻子。“你刚回去不久就有了身孕，后来咱们家业越做越大，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你走了我怎么办？而且，现在等情况稳定了，我不是就带你过来了吗？”

    “切，这次要不是我非要来，你不一样还要把我给扔下？”柳姐儿翻个白眼。

    徐明好无奈。“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而且孩子还那么小，西北这里天气又不好，你来回一趟怎么也得小半年。你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身子想想，难道你就不为孩子想想？”

    “半年又怎么了？也就半年时间，你管管家业、照看一下孩子又怎么了？姐姐她之前不也把家业扔给姐夫，自己去京城了吗？她一去半年，回来西北不也好好的？姐夫可是王爷，他不比你忙多了？”柳姐儿反唇相讥。

    徐明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他只能转向苏染：“王妃，你瞧瞧她，都已经嫁人生子了还这么泼辣，哪有点为人妻的样子？你可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你们夫妻自己的事，我不插手，你们自己想法子解决去吧！”苏染连忙摆手，她就也拉上柳姐儿，“你累了吧？走，去我房里坐坐。”

    “好啊！”柳姐儿忙不迭点头。

    两个人就手拉着手跑了。

    徐明又被苏染也噎了几句，他忙又转头看着李二。李二立即扭开头：“你别看我，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徐明撇唇。“我知道。我也没指望朝你讨教妻子不在时整顿后宅的方法——我可不打算放她离开我身边！”

    上次柳姐儿因为反对他纳绿萝，直接离家出走，竟然真不打算回去了！她一走就是一年多，那一年多他都快煎熬死了！现在每每想想他都一阵后怕，这也导致他得了不能让柳姐儿离开身边超过一天时间的病。因为这个，柳姐儿可没少埋怨他，但他也都当做耳旁风听听就算了。不管她怎么抱怨，他依然故我，死活不改！

    李二听了，他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喂喂喂，你等等我！”徐明连忙大叫，也跟着追了过去。

    这四年时间里，苏染和柳姐儿一直没有断过来信。只是山高路远，通信本就艰难，而且一封信送过来，最早都已经是两个月后了，时效性太低。现在两个人在外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苏染问过柳姐儿在两江省那边的状况，也忍不住打听了钱嫂子还有秋姐儿他们的状况。

    柳姐儿连忙笑着点头：“她们都好着哩！钱嫂子一家子现在可是吴山镇上的大户了，他们的闺女嫁了县里的举人，儿子也已经定亲了，定的你知道是谁吗？那是省城宁家的小姐。那小姐我以前见过，知书达理的，人又温柔孝顺，好得不得了。这次我过来，钱嫂子还特地嘱托我告诉你这事，让你有空的话一定要回去喝喜酒哩！”

    “还有大姐姐他们，他们一家人现在还在村里住着。不过现在村里可是比镇上还要热闹，他们名下良田都有好多顷，那日子别提多舒坦了。大姐姐说他们一家人都没多少花花心思，觉得这样就挺好。”

    知道乡亲们都过得好，苏染也高兴的直点头。

    然后，她又想到了一个人。

    “对了，瑶姐儿哩？”

    柳姐儿的笑脸就是一僵。

    “她啊！”柳姐儿冷冰冰的回答，“她终于知道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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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柳姐儿的一份大礼

﻿    ﻿苏染眉梢一挑。“这话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后，可算是个儿子，她高兴得不行，自觉可算是给孙家传宗接代了。我回去后，她还抱着儿子来我跟前晃悠，说什么女人活一辈子，嫁人生儿子才是正道。要是嫁给男人，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自己不给生孩子，还不许别人纳妾，这种人都不算人，以后死了都不会被允许进祖坟的！”柳姐儿冷笑着说。

    苏染听了，她的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她这是疯了吧？别人家的事，她插什么嘴？”

    “是啊！她一面说我，还一面去徐明跟前说我不好，还劝他要是在外头看上了谁，大胆的娶回去。他现在身份不同往日了，三妻四妾也是应该的。还说什么人活一辈子，要是连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那可真是白活一场！徐明都听不下去，把她给赶出去了。”柳姐儿冷声说。

    苏染简直叹为观止。

    “你们这是把他们一家人都给赶出去了？”她问。

    “那是当然。”柳姐儿定定点头，“她都当着我的面对我冷嘲热讽了，还怂恿徐明休了我，我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啊！所以，我就干脆让他们一家都滚出去了。以后我就当没这个妹妹了！”

    “然后哩？”苏染又问。

    “然后？呵呵，她还以为我只是故意吓唬她的，带着孩子走得气势汹汹的，临走前还有站在大门口指名道姓的骂了我一顿，咒我以后肯定没有好下场，生不出儿子。我直接就让丫鬟拿着扫帚把她给赶走了。她还当我和以前一样，让她出去吃点苦头，就会把他们给接回去再好吃好喝的养着。结果过了半个月，她们饭都是吃不起了，我也没派人去接，她才开始着急了。她又想带孩子回娘家去，可我娘哪会让她回？她娘家一家子现在都靠我养活哩！我爹心软，悄悄给了她一点钱，她就又想去投奔大姐姐。大姐姐虽然心软，可是她小姑子厉害啊！她公婆也都不是好惹的，他们可不会让这个灾星进门。所以呀，大姐姐他们也只是给了她一点钱就让她走了。”柳姐儿冷笑着说。

    “不过，秋姐儿应该给的钱也不少吧！”苏染慢声说。他们家现在也不缺那几个钱了。

    “是，大姐姐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哩！有这个钱，他们买个房子，置几亩地，日子也能过得顺顺当当的。可是就她那脑子，你觉得她会这么干吗？”柳姐儿反问苏染。

    苏染摇头。“不会。”

    “就是啊！”柳姐儿就又笑了，“她拿着那笔钱，就遇到了孙志杰的一个远亲。那远亲和孙志杰一个德行，以前在孙志杰发达的时候过来讨要过好处，后来事发之前因为有事回老家了，因此躲过一劫。后来瑶姐儿遇到他，就被他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给骗了，乖乖的把那五十两银子都给了他，以为这个人真会代孙志杰照顾他们母子几个。结果谁知道，那个人拿了钱开了店，就把她当厨娘使唤，她的几个丫头也被当丫鬟，一天到晚的干活干活。她受不了和那个人理论，结果却被赶了出来。然后她又想到让我们帮她出头，可她不愿意去找我，就找徐明。可徐明也不见她，她才着急了。”

    “再然后哩？那个人你们没有处理掉吗？”苏染又问。

    “我们当然处理掉他了呀！不过哩，在处理他之前，我们还让他告诉了瑶姐儿一个她一直都不知道的消息。”柳姐儿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说，“其实，孙志杰早些年在外头养了两个唱小曲的，其中一个早就给孙志杰生了儿子了！也是为了这个儿子，孙志杰悄悄把孙家的家产一半都给了那个女人。结果孙志杰一出事，那个女的就跑了。孩子就被那远亲给弄到手上，转手就卖了。”

    我的天！

    苏染忍不住一手捂住胸口。“还有这等事？瑶姐儿以前不知道？”

    “她能知道什么？她一直觉得姓孙的对她好得不得了，虽然孙家一门心思的只想要儿子，可对她也不赖呀！孙志杰的爹娘姐妹又一直帮他遮掩着，她就真以为孙志杰对她一心一意着哩！”柳姐儿冷笑不止，“一开始我们真没打算告诉她这个消息。毕竟孙志杰都死了，那孩子也不在了，我也不想多管，就让她心里对姓孙的留点好印象好了。结果谁知道，她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还对我都指手画脚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又扑哧一笑。“对了，姐姐你知道吗？后来我怀孕后，第一胎就生了儿子，她知道后，那脸色你知道有多难看吗？有几次我带孩子出去玩，在路上遇到她，她那眼神哟……刀子似的，像是想先捅死我儿子，再捅死我，搞得好像是我抢了她生儿子的机缘似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以前的一片真心都喂了白眼狼了。我以后再也没有这么一个妹妹！”

    “可她会就这样放过你们吗？”以她对瑶姐儿的了解，苏染不认为她会要脸的走开。

    柳姐儿就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是不想放过我们。日子不好过，没人理她们，她一开始拦我们的车马，不成后就开始当街大哭，拉住一个人就说我们狠心对他们母子干的那些事。她甚至还带着女儿去我家的铺子里，想学我娘还有她婆婆当初那样，在铺子门口撒泼打滚。可她当我们徐家现在是摆设吗？她还没开始闹哩，府衙里的官差就已经来了，直接把她们给赶走了。”

    “哎，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苏染低头那口气，“那现在哩，他们去哪了？”

    “还能去哪？到现在还没死心哩，她就带着孩子住在北城的棚子里，每天自己出去给人洗衣服，几个闺女大点的去找活干，小的就在外头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吃。就这样，她还把她那儿子看得跟宝贝一样，宁愿自己喝水都要给儿子吃饭。天天抱着儿子，念叨着儿子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柳姐儿冷冷的说。

    好吧，这个人是真没救了。

    “以后，还是就当她死了吧！”苏染摇头，“就是可怜了她的几个孩子。”

    “那几个孩子可不可怜！”柳姐儿又冷笑了好几声，“有这样的爹娘，你觉得教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好？之前他们在我家好吃好喝的住着，看我没生孩子，她们居然就把徐府当自己家，对下头的人颐指气使。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居然觉得我会从她们中间挑一个过继做闺女，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她们就为了这个过继的名额打起来了！后来瑶姐儿生了儿子，她们就更得意了，说什么以后徐家的家产肯定都是她们弟弟的，那么她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了！”

    呃……

    苏染彻底无言。

    “算了，咱们还是不说他们了。”她连忙摆手。突然觉得，她和李二来了西北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不然，要是继续留在两江省，那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还不知道又要纠缠他们到什么时候哩！

    柳姐儿也连连点头。“不说了不说了，反正我是看清楚她们的真面目了。姐姐，我算是理解你一开始的感受了，真难为你之前是怎么忍了你大伯一家又忍了我们一家的。”

    苏染扑哧一笑。

    “可不管怎么说，有你和秋姐儿，你们俩还是好孩子。”

    “可是我一开始其实也不好的。”柳姐儿扭捏着说。

    “是吗？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就不妨多想想怎么给我这边送点东西，就当做是补偿我好了。”苏染就说。

    “好啊！”柳姐儿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我也正打算和你说哩！自打你让大姐夫他们过来送了兔子回去后，他们就和我们说了你们这里的环境有多差。我就和大姐姐商量着，以后村子里的那些兔皮就别全卖了，留一点下来，我们攒着，等数量够了就做成衣裳给送过来，分发给将士们御寒。大姐姐对我这个建议很赞同，这些年我们都已经攒下来好多了。大姐姐还有留了好多兔毛，虽然分到每张皮子上没多少，但好歹也能保暖。这次知道又和大食开战后，我就已经叫大姐姐把皮子都拿出来，已经着手叫人去做衣裳了。再过两个月，衣服就能送过来了。”

    “真的？”苏染一听大喜，“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这个冬天将士们该怎么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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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该我们回报你们了

﻿    看眼前这个阵势，和大食的对战一两年内不会停止。而再过几个月西北就又要进入冬季，这对在冰天雪地里作战的将士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苏染本来这些日子也在张罗着搜集兔皮兔毛给将士们做御寒的衣裳。可是，边关每年长绿草的时间也就只有约莫一半。客观环境制约了兔子种群的发展速度，现在他们手头也就只有两万只兔子，再不能多了。每次只要生了一批小兔子，那就要杀掉一批同等数量的大兔子。虽然皮毛她都留了下来，可是西北三十万将士，这点皮毛怎么够？

    可两江省那边就不一样了。

    那里是南方，一年四季都有绿叶，这就是养殖兔子最天然的好条件。再加上因为李二和苏染的名声大噪，吴山村的兔肉已经名扬天下，现在村子里、乃至整个吴山镇都家家户户养兔子。光秋姐儿家里兔子就有好几万只哩！全村的兔子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十万只。再加上全镇的，少说也有五六百万。

    每年镇上外销出去的兔肉就有上千万斤，因此兔毛布也不再是稀缺品，有点余钱的人家一年都能买上几尺回去做衣裳。至于兔皮，那就更是便宜。

    只是，这便宜是针对南方百姓而言的。这年头交通不便，运送东西颇费人力物力。再便宜的东西一路运到西北来，那价钱也已经是原产地的至少十倍了。这也是为什么大食人在和日月王朝的商人做了几年生意后就按捺不住了的原因所在——大食只有牛羊马这些东西卖，日月王朝的却是茶叶、丝绸、瓷器等等好东西数不胜数。这些东西运到边关，价钱就涨了十倍。一头羊连一两茶叶都换不到，到最后，大食每年都有大笔的银子流入日月王朝。

    通商并没有让大食百姓的日子更好过，反而是让他们见识到了日月王朝的富庶，也让他们认识到了自身的贫穷。因此，他们想要吞并日月王朝，将这片土地上的好东西全部据为己有的想法就更强烈了。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现在，得知秋姐儿和柳姐儿两个人居然已经帮他们攒下这么多皮毛了，苏染简直开心死了！

    “你们俩有心了。这兔皮多少价钱，我按照市价给你们。还有运过来的人力物力，你算个价，我给你。”她忙说。

    柳姐儿一听就沉下脸。“姐姐，你这是打我脸不是？要不是你和姐夫，我和大姐姐现在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哩！这些年虽然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可你们一直都比我们好，我们一直找不到机会报答你们。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居然和我们谈钱？你觉得我们缺这几个钱吗？”

    苏染心儿咚咚乱跳了一阵，她就赶紧改口。“好好好，我错了。以后我都不和你提钱了。只是你们既然有这份心，我就必须好好谢谢你们。我的这份谢意，你总该能收下吧？”

    “这个倒是可以。”柳姐儿这才点头。

    随即，姐妹俩相视一笑，就又手拉上了手。

    这边姐妹俩说着闲话，就把给将士们做兔皮衣裳的事情给定下了。外头的李二当然也没闲着，他把徐明送来的粮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粮食都是上好的，就带着徐明去喝酒了。

    西北人粗犷，这酒也烈得很。徐明自恃在两江省纵横酒场，结果谁知道李二两碗下去就把他给灌醉了。

    柳姐儿得知他喝醉了，顿时就坐不下去，赶紧回去照顾徐明了。

    苏染也得以和李二又凑在一起，两个人说起兔皮衣裳的事。

    李二一听，他也双眼大亮。“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咱们正需要。”

    说着，他顿了顿。“早知道他们还要送咱们这个，我就不那么对徐明了。”

    “你对徐明干什么了？”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男人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就是看不顺眼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所以特地叫人拿了这里最烈的酒来灌他。他也蠢，就为了和我斗气，就硬生生喝下去两碗。”

    苏染顿时低呼。“两碗？那他明早起来不得头疼死？”

    李二点头。“而且，他都没吃多少下酒菜。”

    我的天！

    苏染无力扶额。“你怎么这么损啊？”她忍不住骂他，“以前他也这德行，我也没见你对他动过手啊！”

    以前他不是都不屑于和那小子折腾的吗？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李二声音低了几度。

    哦，她差点忘了。自从来了西北，这个男人就开始展露本性了。虽然整体上来说还是沉稳的，可时不时的他还是会突然露出一点恶劣的小尾巴。

    这应该才是他的本性吧？之前只是因为背负着莫大的冤屈，他才不得不沉稳。而现在，随着冤屈得以昭雪，又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就又恢复原样了。

    万幸几个孩子都没有遗传到他的这个德行。苏染暗暗在心里庆幸。

    不过，看着这个男人眼底闪闪发亮的几个光点，她的嘴角又不受控制的往上勾了勾。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以前那么死气沉沉的，这也是件好事。

    “算了。”她无力摆手，“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本来就是他徐明技不如人，喝不了烈酒还非要强灌。现在出了这事完全就是他自找的！”

    “没错，就是他自找的！”李二赶紧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赞同。

    于是，这事就这么被定性了。

    徐明第二天一早醒来，自然也发现自己上了李二的当了。只是李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苏染还假做关切的煮了一锅美味的醒酒汤来给他喝，这两个人摆出这么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叫他满肚子的怨愤都无处发泄。

    他和柳姐儿抱怨吧，谁知道刚一开口，柳姐儿的脸就拉下来了。

    “我姐夫这么正经的人，他会想这么下作的法子坑你？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小肚鸡肠哩！你再敢说他们一句坏话试试？你敢说，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你一个人回去！”

    然后，他就不敢再多说关于苏染和李二的一句坏话了。

    反正在柳姐儿眼里，苏染和李二就是完美无瑕的，谁都不许污蔑他们！再想到家里的儿子也是从小听着他娘讲镇西王和镇西王妃两个人的故事长大的，小小年纪就已经把镇西王当做榜样崇拜，他都不崇拜自己这个爹！徐明心里就越发的悲愤了。可现如今，他也只能强忍悲愤，捧起苏染做的醒酒汤，大口大口泄愤似的吃了起来。

    因为边关战事紧急，这里也不是外人能多停留的地方，所以柳姐儿和徐明两个人也不过停留了四五天，两个人就折返回两江省去了。

    吃了李二的亏，徐明这次跑得飞快。

    他们走后两个月，给将士们御寒的衣物就陆陆续续的送了过来。

    和衣物一起送来的还有许多腌制好的兔肉，还有兔肉酱等等。这些在外头少说也能一车卖上几十两的东西，现在全都免费送给他们了。

    过来送东西的人的态度也十分的坚定。他们把东西送到了就走，坚决不收任何辛苦费，更不多吃这里的一口饭。用他们的话说：“我们多吃口，将士们就要少吃一口。他们要保家卫国，当然要吃饱吃好。我们又不用上战场，少吃两口没什么！”

    李二很为他们的态度所打动，自然要把这事写在奏折里呈报给皇帝知晓。皇帝看了奏折，他对徐明等人大义的举动十分赞赏，亲自下令厚赏徐明几个人。

    徐明等人得了好处，他们又反过来报答李二。

    因为这个，边关的这个冬天破天荒的过得不那么艰难了，将士们即便出征在外，也都精神奋发。

    反观大食那边，随着天气渐渐转凉，他们缺衣少食，日子一日比一日难过，他们内部也开始内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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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狡兔三窟

﻿    “不然的话，就还是投降好了！他们汉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寒风呼啸的冬天，隐藏在山谷里的一顶帐篷里传出一声大叫。

    大食的二王子……不，现在应该叫大食皇帝了，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皮，正面色铁青的坐在毛毯上。

    他面前摆着一口大锅，大锅下头烧着柴火，锅里的雪水已经被烧化煮沸，正咕嘟嘟的冒着泡。可是，除了水外，这里头几乎没有旁的东西了。

    在他对面，几个一样身上裹着毛皮的人聚在一起，正大声讨论着什么。刚才那句话就是从其中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听这些人各自发表了意见，这位刚即位半年的皇帝才慢慢抬起头：“现在投降？你们觉得那个姓李的他会同意吗？他们可是粮草充足，一个个斗志昂扬得很！而且，就算他们真同意了，那么也必定会狮子大开口，提出比上次更多的进贡。你们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条件，我们还拿得出来岁贡吗？”

    “皇上，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位镇西王性子是强横，可是您别忘了，他也是有弱点的。尤其他们汉人最喜欢玩兔死狗烹那一套。那镇西王但凡有点脑子，就知道做事要适可而止。而且这次他们之所以对咱们穷追不舍，除了因为是咱们主动挑起的战争外，也是因为——他们里头出了内鬼！那个内鬼现在还在咱们这里好好的活着呢！”一个臣子立马大声说。

    皇帝就眼神一闪。“你这话什么意思？”

    “皇上，微臣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大可以用伍福来的人头作为议和的礼物送过去。只要咱们拿出诚意来，他怎么说也会稍稍松动一点。而只要他的态度松动了，这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了！”

    其他臣子闻言纷纷点头。

    本来嘛，这个伍福来是汉人，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打心底里的就不认同他。而且一开始这个姓伍的口口声声说可以帮他们打开边境线，让他们以西北防线作为突破口，攻入日月王朝内部。可是，这边境线上的口子才刚刚打开，就被人给堵死了，然后他们又仿佛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着打。到现在，他们不仅没有侵占日月王朝哪怕一寸的土地，反倒已经快被赶出自己的国土了！

    这个伍福来又说他熟悉李二的战术，他能帮忙出主意对付日月王朝的军队。可他的法子也就一开始还勉强奏效，后来就不行了！而且每次作战，这个人都躲在后头，他们的大食勇士都已经牺牲多少了，这个人却还依然厚着脸皮跟在他们后头，白吃白喝的，他们早看这个人不顺眼了！

    大食皇帝沉着脸盯着那不停咕咕冒泡的锅子，目光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臣子们见状，他们却忍不下去了。

    “皇上，请您速速做决定吧！不然，照镇西军这么打下去，咱们真的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一个人跪下，其他人也都紧跟着跪下了。

    大食皇帝见状，他的神色松动了一下。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其实刚才朕考虑了一下，这事也不是不行……”

    “皇上！”他话没说完，就见帐篷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一阵寒风刮进来，他们正在议论的主角出现了。

    只见头发花白的伍福来大步走过来，然后重重的在地上跪下了。“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愧对皇上您的信任，也辜负了您的期盼。本来到了这个时候，微臣是要自裁谢罪的。只是，现在正值国家危难之际，微臣不忍心就这样死了，让皇上您手头又少一个可用之人。所以，微臣恳请皇上您给微臣最后一个机会，让微臣最后一次为您效犬马之劳！”

    大食皇帝冷眼神一暗。“日月王你打算做什么？”

    日月王，就是伍福来投奔大食后，大食皇帝给他的封号。

    伍福来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说：“启禀皇上，微臣决定重返甘肃镇，借认罪之名，刺杀镇西王！”

    “你说什么？”这话一出，大食皇帝猛地站起来，四周围的几位大食大将也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伍福来定定点头。“镇西军之所以一直所向披靡，不就是因为有这位镇西王在吗？那些将士都以他为马首是瞻，他一日不死，咱们的危机就一日不能解除。为今之计，那就只能擒贼先擒王，先杀了他，这样军心一乱，咱们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不过这件事太难办到了，咱们的使者根本连靠都没有靠近他就已经被赶走。为今之计，也就只能让微臣走一遭了。”

    大食皇帝眼神一闪，他连忙换上一脸的关切走上前。

    “日月王快快请起！”他亲手将伍福来扶起来，“日月王你对我大食忠心耿耿，这一点朕早心知肚明。只是，如今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你去只怕也无力回天了。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接下来一切就听天由命吧！”

    “不！皇上，既然还有奋力一搏的机会，咱们就不能放弃！”伍福来却义正辞严的高喊，“微臣恳请皇上您让微臣放手一搏！”

    他叫得这么诚恳，大食皇帝苦劝不住，就只能点头同意了。

    伍福来再次跪地谢恩。“多谢皇上您再给微臣一次机会。这一次，微臣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大食皇帝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是，等伍福来走出去后，他的目光就又变得阴沉了下来。

    “你们说，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果真是去刺杀镇西王的么？还是……他眼看咱们不行了，就打算又回归日月王朝？”

    “这个人这么狡猾，这事可不好说。不过，那位镇西王一向和他不和，他又已经干出那等事情，现在就算他哭着喊着要回去，只怕镇西王也不会相信他了。”一个臣子说。

    大食皇帝颔首。“也是。既然如此，咱们就先等着看吧！”

    而伍福来出了帐篷，慢步行走在风雪中，感受着凛凛寒风刮在脸上，他鼻子冻得通红，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只是喷嚏打完，他就抬起眼冷笑了好几声。“想拿我的人头去做议和的条件？你们想得美！我才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

    然后……

    几天后，大食的探子匆忙回去禀报：“皇上，不好了，日月王收拾了行囊，走到半途的时候突然甩掉了咱们派去跟踪的人。然后，他就不见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找到踪迹！”

    “什么？！”大食皇帝听到这话，他的脸色霎时难看得比那正被火舌舔着的锅底还要黑得多。

    伍福来逃走了，不知所踪。这个消息很快也被送到了李二耳边。

    苏染听后不禁咋舌。“他还真跑了？这冰天雪地的，他能跑到哪里去？”

    “狡兔三窟，他和大食本就不是一族人，他又怎会完全信任大食那伙人？”李二沉声说。

    也是。这个人狡猾得很，之前就装病装消沉差点骗过了李二的眼睛，这次又骗了大食皇帝。那么，他很有可能早就给自己还安排了几个逃命的场所，就等着现在派上用场哩！

    “只是，就这么让他逃了吗？那也未免太便宜她了！”苏染不爽。

    “急什么？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等把外面那片土地都收回来，他依然还在我日月王朝的土地上。到时候咱们再慢慢的搜寻他，我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李二轻哼了声。

    苏染这才点头。“说的也是。只不过，就又能让他苟活几日了。”

    “先苟活着也好。等忙完了这件事，回头我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收拾他。”李二嘴角一勾，慢条斯理的说。

    苏染冷不丁的后背一个哆嗦，突然察觉到一股凉意从后背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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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还是没逃过的联姻

﻿    伍福来这个老东西，居然在这个危难关头，丢下他们跑了！

    这个消息船开后，大食残部内部又是一阵动乱。

    而到了年底，镇西军将士们的皮毛衣裳已经全部归位。虽然不能一人一件，但三个人共用一件却是可以的。而且在大雪封路之前，全哥儿还又悄悄的叫人给他们送来了一批粮食——那是他在东边大力推广番麦和土芋、甚至还尝试着种植两季稻子的第一批成果。

    粮食充足、又有保暖的衣服，将士们愈战愈勇，将大食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不知不觉，一个年就在这纷纷扰扰中过去了。

    不管外头打得多激烈，苏染一如既往的在冬季来临之前就领着西北的妇人们开始制作干菜、还将从各处送来的粮食全都分批做成各种口味的干粮，然后叫人送去给将士们食用。

    过完年，她又继续和贵妇们聚在一起商议来年的种菜种树问题。

    经过四年的摸索，她们可算是挑选出了几种在沙漠里存活率较高的树种。去年他们已经请了人来大规模育种，等到开春后就要开始大面积种植了。

    而就在即将开春之际，一直带着将士们在外作战的壮哥儿终于叫人送回了好消息——因为米粮严重匮乏，就连保暖的衣物也严重缺失，大食军队在活活冻饿死一批人后，余下残存的将士们再也忍耐不了，开始要求大食皇帝过来求和。如若不然，他们就造反！

    只是大食皇帝也是给有血性的人。他心里明白，都已经和李二斗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就算求和，大食国也将不复存在。自己即便勉强保命，也不过只是一个人形傀儡，以后的存在都是一个耻辱。他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是，他在一个大雪漫天的夜晚，带着一队亲信悄悄的往更西北的地方移去。

    余下的将士们被扔下，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归降了日月王朝。

    在长达几乎整整一年的苦战过后，这场战事才算是大体上告一段落。

    从大食投降的这一天开始，边境线再往外推二百余里的底盘，终于又被收归为日月王朝的疆土。也就是说，日月王朝的疆土被往外延伸了二百余里！

    在前朝被大食人夺去的地盘，终于在本朝又被夺了回来！

    将大食投降的军队全都整编完毕，李二立即修书一封，让人将这个大好的消息送往京城。

    京城的皇帝得知后大喜，连忙就命太子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代皇帝前来慰劳兵众。

    和太子一起过来的，还有皇帝爱女灵彤公主。

    “镇西王此次立下大功，父皇甚是欢喜。知道现在虽然已经将疆域扩大了，可是后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镇西王你一时半会离不得这里，所以父皇便遣孤亲自过来，一是慰劳诸位将士们，另一方面也是让孤亲眼看看这边的状况，也好回去仔细向父皇解说。至于第三嘛……”太子微微一笑，“听说镇西王您的长子已经十五岁了？算起来也该说亲了，正好孤的皇妹灵彤今年十二岁了，父皇一年前就开始为她寻觅夫婿，可是挑来捡去都觉得不合适。此次得知镇北侯小小年纪，就已经能率军将大食军队打得节节败退。这样的好男儿，可不正是人人期盼的佳婿人选么？所以这次，父皇就叫孤顺便也把灵彤给带了过来。镇西王你和王妃也趁机看看，看她是否合你们的意。”

    苏染听到这话，她简直头都大了！

    好容易断绝了皇帝让晓姐儿做太子妃的想法，他居然转头又把女儿推给了壮哥儿？

    把女儿嫁到他们家来，和让晓姐儿嫁入皇家，这二者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皇帝用来笼络钳制他们的手段罢了。

    也怪她。那次离开京城的时候，她还暗地里做计划，说等回来西北就和李二商量着把孩子们的亲事都给定了，尤其是壮哥儿和晓姐儿的！结果谁曾想，她还没到地方哩，姓伍的就来了这么一出。壮哥儿领兵在外，李二也忙得一塌糊涂，根本没空管这些。她就想着，既然这样，皇帝必定也没那个心思再考虑亲事的问题了，那就暂时拖一拖吧！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把晓姐儿的亲事定了，定的就是李二的好兄弟刘进的儿子，两家都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就等晓姐儿长大后嫁过去。

    结果，她还是小瞧了皇帝的心思。以及……某些人的厚脸皮。

    太子现在这话听起来是好听，可是他都已经把公主带过来了，这就是打定主意要把公主嫁过来了。他们总不能再使个和当初一样的法子回绝吧？那就是下公主的面子了，他们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苏染暗暗咬牙。

    那边李二听了，他立即颔首：“末将多谢皇上厚爱！皇上愿意将公主许配给小犬，那是小犬的福气。”

    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表态了，认了这门亲事。

    苏染的心就是一沉。

    太子就笑了。“镇西王果真爽快，难怪父皇一直对您赞不绝口。既然如此，那以后皇妹就要拜托你们照料了。”

    “这个好说。”李二颔首。

    虽然心里早明白这事躲不过去了，可现在事情就这样定下了，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留给她，苏染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和太子又说了几句话，李二就送了太子去休息。第二天他还要带太子去军营，然后陪同太子去日月王朝的新疆土走一圈。

    将太子一行人安顿好后，李二折返回来，他就看到苏染正沉着脸坐在那里。

    男人轻咳一声，苏染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慢步走过来。“公主乃金枝玉叶，向来只有一等一的王公贵族才有资格尚公主。如今皇上能看上壮哥儿，这事壮哥儿的福气。”他沉声说。

    “我知道。”苏染点头，“只是，灵彤公主我刚才见过了，那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姑娘。虽然性子算不上太坏，可是身为公主，她必然有自己的一点小脾气。你觉得壮哥儿能忍受得了吗？”

    “忍受不了也没关系，大不了躲出去好了。反正他以后要忙的事情还多得很。”李二不以为意，“只是这门亲事皇上是结定了，这也是他用来牵制咱们的手腕。”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苏染无力叹息。

    果真人太能干了也不好。当初的镇西王不就是因为风头太盛，所以才会遭到先帝的忌惮，从而把整个王府都连根拔起吗？现在换了这位心胸宽广些的，但在面对李二的滔天功劳时，他也还是起了几分心思。只是他并没有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反而还主动将女儿嫁了过来，以此表示对他们家的看重。说起来，这的确是莫大的荣耀，旁人盼都盼不来的。

    可是天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想要这份荣耀！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李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尚公主就尚公主吧！至少这又能给咱们换来至少十年的安宁。十年时间，足够咱们在这里又做出一番成绩了。”

    苏染抿唇。“就是苦了壮哥儿。”

    “他会不会觉得苦还是一回事呢！”李二淡声说。

    果然。壮哥儿很快就知道他的亲事已经被定下的事。

    “哦，尚公主啊，可以啊！”他的反应异常镇定，“反正娶谁都是娶，娶个公主就能换来皇上的信任，这挺好的，我愿意。”

    苏染看在眼里，她却更心疼了。

    “我可怜的孩子。”她摸着壮哥儿的脸颊低叹。

    壮哥儿却咧嘴一笑。“娘，我不伤心，真的！公主嘛，娇气点也没事，我治不住她，不是有小妹妹在吗？她可是护短得很，就算是公主想欺负咱们，她也不会让的。不信您等着瞧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头啊的一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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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珠姐儿的威力

﻿    ﻿声音是从后花园传来的！

    而且，这个声音……她没听错的话，是灵彤公主的尖叫声？

    苏染脸色一变，赶紧转身往那里跑去。

    壮哥儿连忙跟上了。

    当他们赶到后花园的时候，就见到灵彤公主正弯着腰不停干呕，几个宫女围在她身边，又是拍背又是小声的安抚，将她给团团保护起来。

    而在前方不远处，七岁的珠姐儿正蹲在角落里，正一手拿刀，一手按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正神色自若的剖着兔子。

    这孩子！

    “珠姐儿，你在干什么？”苏染连忙大叫一声。

    珠姐儿抬起头，就冲苏染他们咧嘴一笑。

    “娘，大哥。我在杀兔子啊，一会打算烤了吃，你们吃不吃？”

    现在她已经没心情想吃不吃的问题了。苏染连忙走到灵彤公主身边。“公主，您可还好？”

    “好什么呀？我都快被吓死了！”灵彤公主立马回头，对着苏染就是一通怒吼，“这个丫头哪来的，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这里杀兔子，我让她走她还不走！”

    “公主见谅，这是小女。前两日她人在军营，没有来得及见您。今天她刚和她大哥一起回来，臣妾还说要引荐你们认识的，没想到你们就已经认识了。”苏染连忙小声解释。说着话，她忙回头对珠姐儿使个眼色，“珠姐儿，你吓到公主了，还不赶紧来向公主赔礼？”

    “哦。”珠姐儿点点头，随便把短刀在兔子身上擦了擦，就别在腰间，然后走过来冲灵彤公主行了个礼，“公主见谅，刚才是我错了。吓到您是我不对，以后我都不当着您的面杀兔子了。”

    “她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北宁县主？”听苏染这么一说，灵彤公主就知道珠姐儿的身份了。

    早听说镇西王有个小女儿，今年也才七岁，可这却是个煞星。早年她在她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煞气毕露了。后来两岁她就进了军营，从此把军营当成家，都不回王府了。六岁那年，她就已经能连杀好几个彪形大汉，面对武艺高强的刺客也毫不露怯。

    只是，她对这个说法一直都嗤之以鼻。

    六七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凶？估计是一直跟在镇西王身边，见识的多了，胆子比平常的女孩子大点，然后就被以讹传讹，说成那样了。反正她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亲眼看到珠姐儿当着自己的面一手捏死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然后直接下刀子解剖，她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子果然胆子大得很……比自己一开始设想得还要大得多！而且，现在被镇西王妃教训了，她也面色平静，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是正常六七岁的女孩子该有的反应吗？换做自己六七岁的时候，要是被母后这么教训，自己早就哭着跑去找父皇了！

    甚至，这个女孩子脸上还沾着血呢！她却擦都不擦一下，就这么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这眼神也是……平静得可怕！

    她突然开始怕了。

    “对呀，就是我。公主听说过我么？”珠姐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晃晃的日头底下，她的牙齿反射出几道明亮的光线。光线射入灵彤公主心里，就让她猛地一个哆嗦。

    原本以为镇西王是最可怕的，可那个人在自己眼前也是毕恭毕敬，这是对皇权的臣服。这一点她心知肚明，但心里也难免得意——管你如何权势滔天，但在皇权面前，你再厉害的人也必须低头！可是，现在见到珠姐儿，灵彤公主才发现，这个地方最可怕的不是镇西王，而是这个七岁的小丫头！

    而这个小丫头，以后就会是她的小姑子了。七岁的小姑子，等自己嫁过来好几年后才能出嫁呢！

    也就是说，她要和这个丫头朝夕相处好几年！

    她不要！

    灵彤公主连忙后退两步：“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就一个转身，匆忙的跑走了。

    “公主小心脚下！”苏染连忙低叫，也不知道灵彤公主听到了没有。

    而等灵彤公主一行人走后，她就看了眼珠姐儿，再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假山。“一个个还躲在那里干什么？人都走了！”

    然后，就看到两个身影慢吞吞的从假山后头移了出来。

    “娘。”变哥儿和晓姐儿一前一后的走过来，两个人齐声叫唤。

    苏染没好气的看着他们。“这事很好玩吗？”

    “不是好玩，我就是看不惯这个公主那颐指气使的德行。”晓姐儿撇嘴，“不就是公主吗，当谁乐意奉承她似的。觉得咱们这里不好，她不嫁过来不就行了？可她就不说那些话，非得挑三拣四，从开始到现在，她都已经挑咱们多少不是了？我讨厌她！”

    变哥儿也点头。“娘，哥哥以后真要娶她吗？她不好！”

    “她其实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在京城养尊处优，现在却被告知以后都要在西北这个地方过完下半辈子，有几个女孩子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过是现在找点事发发脾气，又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你们也别和她一般见识，以后可别让珠姐儿再这么吓唬她了，她刚才脸色都被吓变了！”苏染无奈的说。

    “为什么不吓唬她？我就要！”晓姐儿嘴巴一撅，“我知道她故意这么挑三拣四，就是想摆她公主的威风，先把我们都给压下去，也好给她以后嫁过来做铺垫。可是，这里是西北，可不是京城。她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一直那么高高在上的压着咱们啊！我让妹妹吓吓她，也是让她知道，我们都不是好惹的！她嫁过来别想一天到晚的摆威风，我们可不吃她那一套！”

    虽然现在年岁渐长，又当了姐姐，晓姐儿稳重多了。可是她好歹也是被李二惯着长大的，这性子自然还带着几分骄纵。

    偏偏她这么说，变哥儿还跟着点头。

    珠姐儿也冷冷的说了句：“她脾气太大了点。”

    “当公主的，脾气能不大吗？”苏染摇头，“罢了，这次被吓一下，接下来她应该都不会怎么摆谱了。不过，既然是公主，她以后少不了还会如此。你们还是做好准备吧！”

    “我们做不做准备无所谓，主要还是哥哥要先做好准备！”晓姐儿又大声说。

    话题转移到壮哥儿这边，壮哥儿不以为意。“我都能忍得了你们几个，难道还忍不了她？”

    “哥哥！”晓姐儿立即跺脚，“你坏死了！我才没她那么坏哩！”

    壮哥儿淡笑。“可是你们几个加起来，也和她差不多了。以后，到底是她折磨你们，还是你们折磨她，那还不一定哩！再加上一个我……我同意娘的话，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所以，以后咱们还是想法子和睦共处吧！这门亲事已经定下，你们就不要再妄想退掉了。”

    晓姐儿顿了顿，她眼睛就红了。“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推进火坑里去。”

    苏染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晓姐儿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太子的亲事告吹了，皇帝也不会转念想到把公主嫁给壮哥儿。这么说来，就是壮哥儿代她受过了。她心里觉得愧对哥哥，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帮哥哥出气。

    壮哥儿又笑笑，他揉揉妹妹的头顶。“没事，反正咱们家怎么也得有一个人和皇族联姻，那我尚公主总比你嫁进皇宫里去强，好歹娶了公主，咱们一家人还在一处。”

    “哇！”

    晓姐儿立马大哭起来。

    壮哥儿被她哭得一顿，他赶紧就抱住妹妹，小声的安抚起来。

    苏染见状，她也不禁低叹了声，就上前去把两个孩子都抱进怀里。

    “没事了，这都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之前那么多事咱们都熬过来了，现在不就是娶公主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肯定也能熬过去的，没事没事。”

    “娘！”晓姐儿又钻进苏染怀里大哭不止。

    变哥儿看着，他都不禁眼眶酸酸的，也过来抱着苏染。

    珠姐儿左看看右看看，她突然冒出一句：“要不然，我再去吓公主一次？彻底把她吓破胆了，她肯定以后都不敢再作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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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必须拉拢的对象

﻿    “你可千万别！”

    苏染都要疯了。“这是你们大哥的事，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能自己处置。你们能帮的都已经帮了，以后就不要再胡乱插手了。”

    再给她吓一次，灵彤公主还不得被吓出个好歹来？那可是公主！到头来他们如何对皇帝交代？

    “哦。”珠姐儿点点头，就闭嘴了。

    壮哥儿却又被妹妹的话给逗笑了。

    “娘说的对，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们就放心吧！”

    晓姐儿还抽噎个不停，可变哥儿和珠姐儿都已经点头了。壮哥儿这个大哥哥在他们眼里是仅次于爹的厉害。既然他说这事他能解决，他们坚定的相信他！

    灵彤公主被狠狠的吓了一场，接下来几天果然气焰收敛了许多。

    而接下来李二陪着太子去了军营，王府里就只剩下苏染带着晓姐儿珠姐儿招待她。晓姐儿珠姐儿已经听话的不再使心眼了，但有珠姐儿活生生的杀了兔子的先例在前，灵彤公主又私下里找人询问了许多关于晓姐儿的故事，才知道晓姐儿的能耐还远不止京城里流传的那些，而珠姐儿站在那里，就算不动不说话，从她骨子里渗出来的那一股令人骨头发凉的冷意还是能清楚的察觉到。所以只要珠姐儿在的场所，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就更别提耍公主的威风了！

    太子在军营里停留了半个月，也和李二一起把新收入日月王朝的地盘都走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离去了。

    灵彤公主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等到离开的时候，她简直都要哭了！

    “皇兄，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能不嫁过来吗？”她眼巴巴的看着太子。

    太子立即沉下脸。“皇妹，和镇西王府联姻，此事事关家国稳定，母后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其中的重要性了吗？既然镇西王府都没有异议，那此事就此落定。只等你及笄后，这门亲事就要操办起来了。”

    等她及笄，也就是三年后。而三年后，那个小丫头也才十岁！

    灵彤公主顿时眼泪都出来了。“我真不能不嫁？”

    “皇妹！”太子一声低喝，“你身为嫡长公主，从小就享受了多少这世间的女子都不曾享受过的荣华富贵。既然享受了这份荣耀，你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你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可是……”她怕啊！那个小煞星，和她相处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害怕！

    哎！

    太子又低叹了声。

    “皇妹。”他柔声劝着灵彤公主，“我早和你说过，镇西王府上下我都和他们打过交道，他心地地都不坏，这也是父皇愿意重用他们、也能放手让他们去做事的原因所在。你只要用真心对待他们，他们也一定会回报以真心。如果你一开始不故意想用公主之尊去压制他们，他们又怎么会那么吓你？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原来他都知道？灵彤公主哭声一顿，她睁大眼睛看着太子。

    太子再叹，轻轻给她擦去眼泪。“皇妹，与镇西王府联姻势在必行。现在你已经大了，我就不瞒着你了。现在咱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咱们现在十分的风光，可是私底下如何，咱们都心知肚明。我们必须和镇西王府打好关系。不然，一旦旁边又有谁起了歹心，那恐怕父皇的皇位又要动摇了！”

    灵彤公主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掉不下来了。

    “皇兄，事情真有那么严重吗？”她小声问。

    太子闭上眼点点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父皇一开始甚至想让我娶了镇西王的女儿？他们不肯，父皇立即改换法子，这也是父皇的无奈之举啊！你当父皇不知道他们不愿意？其实父皇又哪里舍得让你远嫁到那个地方受罪？可是为了父皇，为了咱们家，现在我们也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灵彤公主的哭声停下了。

    “皇兄，我知道了。”她连忙点头，“之前是我太任性了。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收敛脾气，以后我也会竭尽全力和那两个……两位小姑和睦共处，一定将镇西王府笼络好了。”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父皇听到这话，他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太子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

    太子和灵彤公主回到京城，皇帝立即就下了一道圣旨，为壮哥儿和灵彤公主赐婚。并昭告天下，只等三年后灵彤公主及笄，她就要嫁到西北的镇西王府去了！

    是嫁到西北去，而不是壮哥儿来京城迎娶。皇帝这是给足了李二面子，李二自然也要回馈给皇帝应有的颜面。

    李二连忙就协同壮哥儿写了谢旨的奏折送上去。然后，他们又在王府附近选了一块好地方，开始修建公主府。三年时间，他们慢慢的修，正好等到三年后公主嫁过来后住进去。

    不过，灵彤公主好歹也要等到三年后才能嫁过来。所以这事也就热闹了一阵子，慢慢的就沉寂下去了。

    大食皇帝虽然带着亲信远远逃走了，可是这一百多年来居住在河套平原上的大食百姓却也不是人人都愿意投靠日月王朝的。李二要想把地方完全收归几用，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而且，既然那里成了自己的地方，他就必须把河套那一片好地方再度开发出来。大食人不懂种植粮食，只知道每年追逐水草饲养牛羊，好好的地方都被他们给糟蹋了。李二收回了地方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地方重新开垦出来，然后再招来会种稻谷的能手过来重新种上稻子。这就又牵涉到迁徙百姓的问题。

    这事说来复杂，做起来就更复杂了。

    与此同时，他还要时刻预备着大食遗民组成的散兵游勇的袭击，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壮哥儿变哥儿、连同袁先生、曲昂等等一行人也一样。而且，这次和大食的一番苦战中也冒出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不乏当年跟着钱大过来投奔李二的吴山村的孩子们。这个喜讯传回去，自然就叫村里人都雀跃不已，大家赶紧又重新安排了一批有志投军的孩子过来。

    其他地方的人听说了，也都纷纷过来投军。现如今，都不用李二再上书请求朝廷招兵，民间热血男儿，几乎个个都以能跟随镇西王追击大食人为荣。朝中也有不少官宦子弟看中了这里头的好处，也纷纷想办法想钻进镇西军内捞个职务，也好趁着现在战乱已平、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时机过来捞个军功。

    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李二就准许了。但更多只是想来镀镀金、根本没打算沉下心里做事的，李二一概拒绝。

    这些公子哥的家人知道后，他们也火了，就有人开始上奏折参李二居功自傲，只是皇帝收了折子却留中不发，对此迟迟没有任何表示。有人耐不住了，就在朝会上把这事拎出来说，直接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说镇西王居功自傲？那有本事你们也立个这么大的功劳看看？朕看你们谁立得出来！而且要是换做你们有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们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镇西王不过是从你们的子弟中间挑选了几个能用的用了，他又不是谁都没要，更不是任人唯亲！只因为你家的子弟没用被挑中，你们就认为其中有猫腻，还参起别人来了？朕觉得镇西王做得对！他的一切举动都是朕授意的，那诸位卿家是不是也觉得是朕居功自傲？”

    “微臣不敢！”朝臣赶紧跪地认罪。

    他们这才明白，皇帝这是打算护着镇西王到底了！于是，他们也就都闭嘴了。

    有皇帝这个未来亲家的好处此时终于显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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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又一圈宿命轮回

﻿    ﻿皇帝帮忙前头挡着，李二放心的在西北按照自己的步调安排事情。

    那些散兵游勇有壮哥儿变哥儿带着人四处追击，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原本不服气日月王朝过来侵占他们土地的大食百姓们眼看着他们的草地经过仔细的规划过后，被分成了稻谷区、放牧区以及树林区。一批日月王朝的百姓被从别处迁来，在这里落地生根，开始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耕作生涯。没几个月，河套地区的稻谷就已经长芽抽穗，眼看丰收就在眼前。

    而树林区则被种上了许多防风固沙的灌木。郁郁葱葱的树苗种下去，将沙土固定住，也定住了下头的水源。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多少成效，但这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摆在眼前，一样望去还是十分的令人赏心悦目的。

    至于草场，则又被划成了两半。一半给大食百姓们养牛养羊，另一半则是日月王朝自己的人在里头学着养马，他们甚至还迁了一批兔子过来养！

    当然了，日月王朝的人在饲养牛羊马匹方面远不及大食百姓得心应手，养出来的牛羊也没有他们的壮实。可是他们的稻谷却种得极好。到了下半年收获的时节，那黄澄澄的稻子看起来漂亮极了！脱了壳煮成粥饭，那更是喷香，而且还饱肚子！

    在稻子种成功后，第二年他们又加种了番麦、土芋这两样食物。

    一直只会放牧养马的大食百姓们才知道，原来人这辈子也不一定只能居无定所，跟着水草四处迁徙的。只要像这样种地，每年都有固定的收成。还有吃不完的保存下来，等着冬日接着吃，这样冬天也不会饿肚子了！

    摆在眼前的事实，比任何的说教都有用。不知不觉，这种稳定的生活方式吸引了不少人，一些大食百姓决定开心学习耕种了。而日月王朝的百姓们也为他们养牛马的手艺所折服，主动向他们讨教。

    双方各有所求，互通有无，这就加快了各自交流的进程。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部分大食百姓慢慢融入了日月王朝的百姓当中。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就变成了日月王朝的百姓了。

    当然，这个同化的进程注定异常缓慢，没有至少几十年的功夫完成不了。可是李二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见证这个过程。

    一切都在按照李二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然而就在此时，京城那边又发生了一件事——桂王薨了。

    “又死了一个。”得知消息，苏染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李二面色平静。“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吗？先帝……本就死得蹊跷，至于现在的这位皇上……你前年去京城，也已经大略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了。桂王本身就活不长了。”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皇上可真是残忍。”苏染低声说，“桂王还那么小，但就因为他的一己之私，就没了性命。而且，桂王现在一死，只怕接下来的小皇子又要遭殃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二只说。

    苏染无言以对。

    关于先帝的死，民间一直议论纷纷。苏染和李二并没有细问，但他们也都大概猜到了——这个和太子以及皇后都脱不开干系。如若不然，以当时的环境来看，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裴贵妃一系人马就要上位了！若是裴贵妃得势，那么太子和皇后就危险了。为了自保，他们只能除皇帝而后快。

    可是，除掉先帝，自己登上皇位的代价，却又是一圈宿命的轮回。

    本身淮南王命中注定只能做龙子龙孙，却永远登不上皇位。可他为了能坐上那个位置，不惜四处搜集龙气，而后一股脑的把那些东西都注入自己体内。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别人的东西就算被他收在身上，也会作乱。要不是月姐儿和钦天监的袁老头帮忙压制，先帝只怕早就驾崩了。

    而现在，这位皇帝已经登基四年了。既然先帝就龙气不够，他身上的亦然。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他就又开始四处搜集龙气。可等龙气足了，他就又陷入了先帝曾经的境地——龙气反噬又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为了自保，竟然抢先一步把这反噬给转移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也是被他寄予厚望的，那么自然不能动，那就只有他的次子桂王能担此重任了。可是，桂王也就挣扎了四年就去了。那么，下一个轮到的会是谁？三皇子么？

    但马上，苏染就发现她还是太低估了人心的自私程度。

    再过上几个月，安哥儿就传来了消息——三皇子四皇子都病了！看他们的样子，竟是和当初的桂王差不多！

    再得到这个消息，苏染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皇帝儿子多。去年后宫就又为他生下了五个儿子。今年据说已经有三个后妃怀孕了，这才一年开头哩，接下来谁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放出喜讯？

    这一次，三皇子四皇子不过维持了两年就重病不治撒手人寰。

    然后，又轮到五皇子六皇子病倒了……

    慢慢的，民间就有人开始传言——宫里闹鬼！

    “他们说，那鬼魂就是当初怀孕却被人害得流产的妃子。她既然自己生不了儿子，那也不许别人生。不管谁生了她都要害死！也就太子殿下是未来的皇上，福泽深厚，她才加害不了，但其他皇子就不行了。”晓姐儿噼里啪啦的把她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苏染无奈的看一眼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

    “你这孩子，也是十四岁的人了，不老实点在房间里学着绣花裁衣，却一天到晚的跑出去听八卦，你以后嫁到婆家去可该怎么办？”

    一转眼，已经是三年过去了。壮哥儿、变哥儿都已经长成了高高壮壮的大人，两个孩子都比苏染高出至少一个头去。晓姐儿也出脱得清秀可人，就是这性子被李二惯得依然骄纵得不行。看看，都这么大的姑娘了，眼看过两年就要出阁了，她还跟个孩子似的，这么的随心所欲，苏染都不敢把她给嫁出去了。

    晓姐儿吐吐舌头。“爹不是早就和刘家伯父说好了吗？我不会针线也没关系，可是我会做饭啊！刘伯父他们都喜欢吃娘您做的饭，那我嫁到那边，只要记得给公婆多做几顿饭，吃人的嘴软，他们肯定就不会挑我的毛病了！”

    这孩子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一点了。这些年跟在苏染身边，她潜移默化的学到了苏染的厨艺。现在苏染都几乎不怎么下厨了，李二或者壮哥儿他们想吃点什么，就让晓姐儿去厨房。这丫头也乐意做饭给家里人吃。

    再加上李二的面子，刘家的确也不会怎么挑她的错。

    可是，夫家不挑，这也不表示她就能随便来了啊！毕竟刘家好几个儿子哩！她身为刘家媳妇，要是表现不好，那也是让她夫君丢人现眼，也是丢了他们镇西王府的脸啊！

    苏染冷冷看她一眼。“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出去乱跑。就在家里学绣花，什么时候你能绣好一个荷包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见人。”

    “娘啊，你杀了我吧！”晓姐儿一听，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爹~”

    救星来了！晓姐儿赶紧跳过去，就抱住李二的胳膊不撒手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她可怜兮兮的大叫。

    不管女儿多大了，可在父亲眼里，她依然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软绵可爱的小女儿。只要对上女儿的泪眼，他就已经软了，对女儿的要求更是无条件的纵容。

    只可惜，苏染早已经对他的德性了如指掌。不等李二开口，她就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李二立马回头，就见苏染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在结发妻子和女儿之间，李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妻子。

    “晓姐儿，听你娘的话，你娘她不会害你。”他温柔的安抚女儿。

    “我就知道，爹你其实最疼的人是娘才对！”晓姐儿嘴巴一撅，气鼓鼓的走了。

    “晓姐儿……”女儿这态度可把李二给伤得不轻，他觉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苏染见状，她却又低哼了声。“心疼了？那你去哄她去啊！”

    “没有的事！”男人立即就收起眼底的受伤，又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走过来，“我现在有正经事要告诉你——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两家人已经到城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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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不会让你变那样

﻿    “真的？”

    苏染顿时激动得弹跳起来。“快，咱们出去等着他们去！”

    一别五年，他们姐弟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了！

    这一次要不是壮哥儿成亲，他们只怕也没机会过来。如此一来，苏染怎么能不激动？

    李二自然也明白她的心境。只是，任凭苏染拉扯着他，他也没动，只低声问了句：“两位舅舅都来了，你确定要让晓姐儿关在房里绣花？”

    说白了，他还是舍不得他的宝贝闺女吃苦！

    苏染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贼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任何一个孩子屏蔽在外的，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爽快的让晓姐儿回房去！

    李二连忙就拉上她的手。“好了，咱们走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门口了。”

    苏染的心思顿时都被已经到了门口的弟弟们勾了过去。

    两个人领着孩子们到了垂花门外，果然再过一会，就听到车马声传来，全哥儿安哥儿两大家子人都到了！

    而且不止全哥儿安哥儿，竟连黄氏都来了。

    黄氏虽然在京城荣养，但因为早些年吃了太多苦，她的身子损毁得厉害。现在上了些年纪，身上的病痛就没断过。苏染知道后，她一直忧心得不行。本以为这次壮哥儿成亲，她是来不了了，结果谁知道黄氏还是强忍着病痛过来了！

    “娘！”许久不见娘亲，现在见面，苏染才发现黄氏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她的腿脚也越发的不灵便，就一个从马车里出来的动作，对她来说竟都那么艰难，苏染看在眼里，她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命苦的娘亲！

    壮哥儿才是早已经上前。“婆婆，我来扶您！”

    说着，他就已经伸出长臂，一把稳稳的扶住了黄氏。

    这孩子现在和李二一样，长得人高马大的，胳膊上都是一道道练出来的肉疙瘩，力气大得很。有他扶着，黄氏身上都跟被注入了力气一般，下车居然都不怎么费劲了。

    再看看身边已经比当年窜出去不知道多少个头去的壮哥儿，黄氏高兴得又哭又笑。

    “我壮哥儿哟，你都长这么高了！婆婆都抱不动你了！”

    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外孙子，更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还和自己一个被窝睡了好几年哩！黄氏对壮哥儿的感情那是全哥儿安哥儿的儿子都不能比的。

    虽然分开了这么多年，可壮哥儿心里也依然没有忘记小时候黄氏对他的付出。

    “没事的婆婆，抱不动我，您能抱我的儿子啊！”他笑着低下头，好让黄氏再和小时候一样摸他的头。

    黄氏伸手摸了摸，顿时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苏染见状也眼眶发热，她连忙过来扶上黄氏，“娘，咱们进去说话。”

    全哥儿安哥儿也点头，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往里走。

    进了内厅，先扶着黄氏坐下，苏染再回头看两个弟弟家里，才发现全哥儿家里三个孩子，安哥儿四个，他们自家也是四个。曾经相依为命的母子四人，现在已经蓬勃发展为了一大家子。等孩子们再开枝散叶，他们这一家人就更多了！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大家先互相见礼，再互赠见面礼，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叫你一声弟弟，大家手拉着手有说有笑，别提多热闹了！

    苏染看在眼里，她也由衷的感到开心。

    黄氏还依然拉着壮哥儿的手舍不得放开。她再回头看看苏染，也拉上了苏染的手：“染姐儿啊，想当年娘也差不多你这么大的时候把你嫁出去的。结果现在，一晃壮哥儿都这么大了，你也是要当婆婆的人了！以前你没出嫁的适合娘就一直想啊，咱们家那么穷，连嫁妆都出不起，哪有好人家愿意娶你？你嫁了人，只怕又要和娘一样吃苦受罪，还有你的孩子也是……结果没想到，咱们一家人竟然熬出来了！你们姐弟几个的日子越过越好，壮哥儿也出息了，都娶到公主了……虽然说，你们这些年吃的苦头也不少，好多次差点就熬不过来了……”

    说着说着，想到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她又忍不住落下眼泪。

    苏染赶紧劝她。“好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娘您也看到了，我们全都已经熬出头了。我好了，全哥儿安哥儿都好了，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我知道，娘眼巴巴的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盼着你们姐弟几个都出人头地了。现在娘就算现在死了，娘也心满意足了，我也有脸去见你们早去的爹了！”黄氏赶紧点头。

    可是这话钻进苏染耳朵里，她心口又莫名一揪。

    她连忙转头看看，就发现全哥儿安哥儿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可是李二，这个人的脸色竟然更加的难看。这事为什么？

    黄氏身体不好，这一路奔波下来，过了初来乍到的兴奋劲后，她就扛不住的睡下了。壮哥儿亲自送她回房，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则是带着其他的表兄弟姐妹们出去玩耍。

    苏染才得以和全哥儿安哥儿两对夫妻坐下来单独说说话。

    五年过去，全哥儿安哥儿也都已经是步入而立之年的人了。全哥儿经过几任知县生涯的打磨，人更沉稳了许多。这几年他在东边一力推广钻研土芋的种法，大获成功。因为这份功劳，皇帝提拔他做了知府。但做了知府后他依然不忘本，继续全力钻研土芋更好更新的种法。就真如李二所说，他这是打算把一辈子都用来做一件事了。

    不过，能五年如一日的把心思都扑在一件事上，而且兢兢业业毫不懈怠，这份精神很是难得。皇帝也对他是由衷的赞许。

    安哥儿嘛，在京城那个炼狱里锤炼了这么多年，他的性子也圆滑多了。又因为常年在皇帝跟前行走，他和朝中许多人都有来往，身上渐渐多出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和李二常年被边关风霜吹打出来的冷厉血性不同，他的气势要更偏儒雅一些。这也是京城的武官和边关武官最明显的区别了。

    虽然大家这些年天各一方，也都是各行其是。可是一家人就是一家人，现在聚在一起，大家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而且说了些其他的，苏染就忍不住问起黄氏近些日子的情况。

    安哥儿长叹了口气：“娘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早些年她就常叫这里疼那里疼，我请太医来给她看，一开始扎两针、吃点药就没事了。可是后来扎针、吃药就都不那么管用了。太医也和我说得很明白，其实就是娘年轻时候吃了太多苦，又不知道保养，所以把身子给熬坏了。之前是因为年纪还轻扛得住。可是现在年岁大了，身体素质本来就在下降，其他的毛病当然也就一窝蜂的都涌出来了。可底子坏了，这是修补都没法子修补的事，只能顺其自然，过一天是一天了。这话我虽然没和娘说，可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些日子她还一直说她老是梦到以前的事，拉着我和我媳妇絮絮叨叨的追忆了好多当初的事情。”

    人开始怀旧，那就说明她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

    苏染心口沉甸甸的，她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安哥儿又叹了口气。“这也是这次娘非要跟我们过来的原因。她说，她这么多孙儿外孙，就壮哥儿年岁最大，也是她一手带大的。现在壮哥儿成亲，她必须来看看。说不定，以后别的孙儿外孙成亲她都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他都开始哽咽了。

    苏染更心痛得不行。

    这话说不下去了。她连忙站起来，吩咐丫鬟带他们下去休息，她自己则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间里。

    李二也紧跟着回来了。

    回到房间里，这个男人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房间里都渐渐笼上了一股阴沉沉的气息，却不是像以往那样因为他生气而投射出来的阴冷令人害怕的感觉，而是……怎么说哩，就是感觉他很不开心，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苏染看看他。“你怎么了？”

    男人就定定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也变成那样的。”他沉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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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公主进门

﻿    苏染一愣。

    她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你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她连忙摇头，“这事还远着哩！”

    “不远了。”男人沉着脸，无比认真的回应，“想当初，我曾祖母就是因为早年身体底子没打好，来了西北后又终日操劳，才活了五十岁就过世了。现在岳母又是如此，你之前的处境也比她们好不了多少……反正，我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你身上！”

    苏染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感性。

    也是，眼前都已经有两个现成的例子了，而且都是他的至亲，他受到的打击自然很大。尤其又联想到她或许也会有这么一天，他心里就难免紧张起来了。

    直到现在，他心里还一直在帮她考虑着，谋划着，这种感觉真好。

    虽然都老夫老妻了，自己也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可苏染心里还是暖暖的，脸颊上也不受控制的透出几许红晕。

    她慢慢走过去拉上他的手。“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之前那些年的经历我没法改变，身体的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咱们就算再不乐意也无能为力。而且，因为嫁给你的缘故，我能有今天的成就，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就算青史上也会记一笔我的名字，我这辈子已经活得值了！就算到了娘那个年纪，我也会变得和她一样，我也不觉得怎么样，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活够了，真的！”

    “可是，我不觉得够。”男人冷冷吐出一句。

    苏染一怔，她抬头看着他。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看着她的双眼中也明显带着几分急切：“我们在一起也才不到二十年，但近些年又聚少离多，真正算下来，直到现在，我们真正团聚在一起的日子也才不过十年多点。就算以后再添上几年，这也还是太少了，我和你还没过够！”

    苏染胸口仿佛被一只拳头重重击打了一下，她说不出话了，也觉得眼眶酸酸的，鼻子酸酸的，突然她有一种想落泪的冲动。

    男人慢慢伸出手，一把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着的那种。

    然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对她宣告：“你且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赴上她们的后尘。这些年你要好生调养，再过两年，我就辞官，找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咱们一起养老去！”

    这个梦想可真是美好哩！虽然他的说辞不多，可苏染眼前却已经主动浮现出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只是……“你确定舍得这里的一切吗？”

    他好容易才回来，好容易才把这里的局面打开，这里也好容易才进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在这里付出了太多的汗水，和这里的羁绊已经很深很深了。再过两年，这羁绊只会更深。到时候，想要抽身就更难了。

    男人听了这话，他眉心一拧，面上果然浮现出几分难色。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点头。“我能！”

    苏染笑了。

    不管这是他的真心话，还是说来好听的，她都心满意足了。

    “好，我知道了，我就等着你安排好这里的一切，然后和我一起找个好地方养老去！”她乐呵呵的说。

    男人定定点头。“快了。”

    灵彤公主乃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不出意外就是以后的长公主。这个女儿出嫁，排场自然不小。三年前钦天监就卜算好了婚期，正是今年的九月十六。三月十六，公主的送嫁队伍从京城出发，皇家依仗摆开，一路敲锣打鼓，走了足足半年时间，才终于抵达甘肃镇。

    此时甘肃镇内的公主府已经修缮妥当。

    灵彤公主一行人到了甘州卫，李二就已经命壮哥儿带着人前去迎亲。

    这次迎亲的队伍都是由军中的青年才俊组成。壮哥儿带头，变哥儿紧随，还要曲家的两个少年郎，以及军中这几年冒头的年轻人，这些都是以后西北军的骨干。这些人组成的迎亲队伍，拍成两列骑在马背上，都不用人在前头敲锣打鼓鸣锣开道，所有人身上的气势叠加在一起，就自动生成了一股强大的气场，远远的就叫人察觉到了，然后不由自主的让到一边。

    送嫁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自然是大为满意。

    灵彤公主坐在花轿里头，听着外头丫鬟认真的向她描述眼前迎亲的大场面，她也欢喜的勾起了嘴角。

    将新嫁娘接回到甘肃镇，城门口立即鞭炮齐鸣，却没有喧天的锣鼓，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号角声吹响，低沉悠远的号角声连在一起，在空旷的天地间向远处传扬而去，似乎是要把这份喜讯传到遥远的天边。

    迎娶公主，这个中礼节甚是繁杂。还好皇宫那边早就已经送了几个人过来，提前教过壮哥儿规矩了。但壮哥儿这么精力旺盛的一个孩子，在经历了一遍迎亲成亲后，人也几乎瘫倒在地。

    苏染身为娘亲，这可是她的孩子娶的第一个儿媳妇，她当然也要忙前忙后的张罗。

    忙了一天，好容易这亲事办完了，一对新人顺顺利利的入了洞房，她回房就瘫倒在了床上。

    李二紧跟着回来，看她几乎瘫软成了一团烂泥，他就在床沿坐下，伸手慢慢帮她揉捏着肩膀和后背。

    他的力道用得恰到好处，给他揉了几下，苏染明显察觉到肩膀上的酸痛缓解了不少。再指点着他把她身上其他酸痛地方也揉一揉，她才松了口气，又翻身在他腿上躺着。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壮哥儿都成亲了！接下来就该是变哥儿晓姐儿了，这几个孩子都大了！只是，变哥儿晓姐儿都好说，就是壮哥儿娶的公主……哎，也不知道三年了，公主的性子如今是什么模样？只但愿他们夫妻俩好好的，可不要过不好才是。”

    她还是担心以壮哥儿那沉闷的性子，和骄纵的公主凑在一起，两个人会发生摩擦。壮哥儿又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就怕一旦吵架了，他连话都不说一句，公主更生气，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李二却继续给她捏着肩膀。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淡声说。

    “话虽然这么说，可自己的孩子，哪能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苏染摇头。

    这个时候，她又更深刻的理解了黄氏一回。她可怜的娘亲。早些年操心他们姐弟的将来，现在他们姐弟日子好过了，她却又担心孩子们在官场上遇险。除了他们的事外，还有他们的孩子，黄氏也都一并担忧上了。

    这就是做娘的人。只有自己当了娘，才能知道这个中难以言说的滋味。

    苏染摇着头，心里暗叹。

    但她终究还是太累了，不过和李二嘀咕几句，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一对新人早早起来认亲。

    李二家人早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现在唯一还有点关系的就是曲家还有刘家人，可这些也都是远亲。而且论身份，他们也不配让灵彤公主为他们斟茶。所以这次的认亲，纯粹就是他们自家人的聚会。

    灵彤公主和壮哥儿一起从公主府那边出来，到了王府上，苏染和李二就已经带着变哥儿他们几个，还有全哥儿安哥儿两家人都等在这里了。

    灵彤公主生得窈窕清丽，现在又正值新婚期，她脸上两抹红晕都还没有退去。娇小的她站在壮哥儿身边，就更显得小鸟依人。这么看去，两个人倒也般配。

    三年不见，灵彤公主身上的骄矜之气似乎淡去不少。至少今天这个认亲十分的顺利，在受了苏染他们的半礼过后，她就一一个苏染他们敬茶，改口唤了公婆。至于全哥儿安哥儿，她也一口一个舅舅叫得很是亲热。

    见她如此，苏染悄悄松了口气。再看看壮哥儿，他明显也对新媳妇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只是，马上苏染就发现——这位公主，她不喜欢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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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收不了场了

﻿    黄氏是壮哥儿的外婆。这次千里迢迢的赶来，她亲眼看到壮哥儿成亲，今天更接了新嫁娘送过来的茶，她开心得手都在抖。

    “好孩子，好孩子。”她激动得只能来回不断的说这句话。然后，她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红包递过去，“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们，这是我这些年一直戴着的一支银钗，就留给你们做个念想吧！以后壮哥儿你们见了它，就和见了我一样。”

    “好！”壮哥儿连忙爽快的答应了。

    可反观灵彤公主，她在凑到黄氏跟前去的时候神色就有些勉强。现在又见黄氏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包，竟是直接递到她面前来了！她就眉头一皱，面露出一抹厌恶。

    还好一旁的丫鬟及时把东西给接了过去。“多谢老夫人赏赐，公主一定会好好珍藏着这支银钗的！”

    黄氏就又欢喜的直点头。

    灵彤公主立马就起身走开了。

    壮哥儿察觉到了，他立即眼神一暗。

    苏染发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对他使个眼色。壮哥儿才勉强按捺住脾气。

    认亲完毕，灵彤公主就又由壮哥儿陪着回去休息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小两口也算是相安无事。

    全哥儿、安哥儿现在都是有要务在身的人，他们能在百忙之中冲出一点时间过来参加壮哥儿的婚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既然婚礼办完了，他们也都纷纷告辞。黄氏也和安哥儿一道回京了。

    因为种种原因，京城的好大夫更多些，所以黄氏还是一直跟着安哥儿住在京城。

    他们走后，灵彤公主的送嫁队伍也折返回京城。

    然后，就是他们小两口开始过日子了。

    灵彤公主娇软可人，壮哥儿威严却并不吓人，两个人相敬如宾，一开始过得还算不错。

    只是时间一长，两个人之间就出现问题了。

    “王妃！”

    这天一早，苏染正在筹划去和变哥儿的未来亲家商议好成亲的日子，两方速速把亲事给定下来。变哥儿的未来亲家就是李二手下的一员大将，这门亲事也是李二亲自定下的。变哥儿也见过那个姑娘，他十分满意。

    而等变哥儿娶了媳妇，那就轮到晓姐儿出嫁了。

    这声焦急的呼喊传入耳中，苏染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

    “怎么了？”她忙站起来。

    “王妃，您快去看看吧，大将军和公主两个人……吵起来了！”丫鬟大喊。

    果然，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染深吸口气，就忙整整衣裳。“准备车马！”

    匆忙赶到公主府，她刚到灵彤公主的院子门口，就听到壮哥儿压得异常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再问你一次，银钗在哪里？”

    一股阴凉的音浪来袭，苏染都不禁心口狠狠一缩，一阵冷意在四肢百骸肆意流窜起来。

    “扔了扔了！我都已经说了一百遍了，我刚拿到就已经扔了！”灵彤公主不耐烦的高喊。

    “谁扔的？”

    虽然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可是这三个字更加低沉可怖。别说苏染听得胆战心惊，灵彤公主也被吓得叫不出来了。

    而壮哥儿还不放弃，他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扔的？”

    好一会，才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是我。”

    “来人，把这个丫头拉出去，打死！”壮哥儿当即一声高喊。

    “公主救命！”女子凄厉的叫声传来，灵彤公主也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又扯着嗓子高喊，“李均，你想干什么？玉奴她是我的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她扔了我这么重要的东西。”壮哥儿冷冷丢出这句话，里头就又是一通大呼小叫。

    苏染加快脚步赶紧去，就看到壮哥儿已经把一个丫鬟跟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正要往外走。

    灵彤公主被吓得脸色发白，她惊疑不定的看着一脸一沉的壮哥儿，再看看正在壮哥儿手里哭叫个不停的丫鬟，人不敢上前，只嘴上低叫：“李均，你快给我把玉奴放下！我是公主，我的人你没资格动！你再敢往前走一步试试？你再走，再走我就……我就上书父皇，告诉他你欺负我！”

    壮哥儿猛地脚步一顿，他冷冷回头看着灵彤公主。“原来在公主眼里，我这个驸马远不及您这个丫鬟重要。”

    灵彤公主又一怔，她脸更白了。

    “壮哥儿！”苏染见状，她心里大叫不好，赶紧就迎上去，“谁许你这么和公主说话的？”

    看到她来了，壮哥儿阴沉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娘，您来了。”他垂头对她行礼。

    苏染看他一眼，就转向灵彤公主：“公主见谅，壮哥儿他脾气硬，可其实他并没有别的意思。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说着，她才又对壮哥儿吩咐：“谁准许你对公主如此无礼的？还不赶紧向公主认错？”

    “她扔了婆婆给我的银钗，这是她的错。”壮哥儿却不肯低头，只沉声说。

    苏染抿唇。她又问灵彤公主：“公主，银钗你果然扔了吗？”

    “我就是扔了又如何？”有苏染在中间打圆场，壮哥儿身上冷厉的气势明显减弱了，又见婆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灵彤公主胆子又大了起来，竟是又昂首挺胸的大叫。

    苏染心里无力叹息。

    这位公主还真是脾气骄纵得过分。而且这件事还真是她做错了！

    “公主，您实话实说，果真扔了吗？如果扔了，那你们把东西扔到哪里了？可否还找得回来？”她轻声问。

    黄氏留下的这个东西，对灵彤公主来说或许只是一根草，但对壮哥儿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如果今天不把东西找到，那么他们小夫妻的感情就要裂出一个大口子了。

    灵彤公主却依然梗着脖子：“扔了就是扔了，刚拿到手的那天我就已经叫人给扔了。至于扔到哪里，我不知道，现在也肯定找不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丫头必须死！”壮哥儿一声低吼，拖着玉奴就往外走。

    “李均，你敢！”灵彤公主又低叫。

    “驸马且慢！”这时候，忽见一个年纪三十来岁的妇人匆忙的跑了过来。她是灵彤公主的教引嬷嬷全嬷嬷。

    只见全嬷嬷快步来到壮哥儿跟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帕子包着的东西。打开帕子，里头躺着的赫然就是之前黄氏留下的那支银钗。

    “驸马，公主这是在和您开玩笑呢，您怎么就当真了？”将银钗送上去，全嬷嬷满脸堆笑。

    壮哥儿立马放了玉奴，一手抓住银钗看了又看，确定就是黄氏的那支，他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苏染顿时也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过是误会一场。既然银钗找到了，那这事就过去了。”她忙说。

    可谁知道，灵彤公主见银钗出现了，她立马腰板挺得笔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一支小小的银钗居然比我还要重要得多！李均，你太让我失望了！”

    做贼的喊捉贼，这事可以如此称呼了吧？

    苏染闻言一愣，壮哥儿的脸色又变得异常难看。

    “你说什么？”他沉声问。

    灵彤公主冷冷看着他。“刚才我不过是想试探你一下罢了，结果谁知道你竟会如此表现，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现在，你难道不该向我赔礼认错吗？”

    “我没错。”壮哥儿冷声说。

    灵彤公主脸一沉。“你再说一遍？”

    “壮哥儿！”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了，苏染连忙又出声，“你忘了我曾经怎么教导你的了吗？”

    灵彤公主是公主，她的身份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冒犯她。而现在，既然全嬷嬷把银钗给拿出来了，也把事情给囫囵圆上了，那这事就只能注定是他的错了。即便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无辜的。

    壮哥儿这才又收起脸上的冷意。

    “微臣错了，请公主原谅！”他低下头，一字一顿的对灵彤公主说。

    灵彤公主顿时脸上就扬起一抹得意。

    “算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坟上，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她话音刚落，壮哥儿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灵彤公主笑脸一僵。“你要去哪？”

    “军营里有事，我去处理，这些天就不回来了，公主请自便。”壮哥儿冷冷丢下这句话，人已经走远了。

    灵彤公主听到了，她脸上的笑就变得比哭还要难看。

    苏染看到这一幕，她不禁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这事恐怕一时半会是收不了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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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哥哥比我厉害多了

﻿    ﻿苏染慢步走过去。

    “公主，你刚才的确太过得寸进尺了。”她轻声说。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女儿这么做，她早开骂了。可是面对这位金枝玉叶，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欺负自己的儿子，自己却还得小心翼翼的哄着来，苏染心里也很不是个滋味。

    现在，还知道壮哥儿心里有多憋屈哩！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听话，几乎就没被她和李二教训过。结果现在才刚成亲没多久，就接二连三的遭到打击，自己这个当娘的也不站在他那边，孩子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不然，他也不至于转身就走。

    灵彤公主听到这话，她猛地转头瞪苏染：“你在骂我？”

    苏染眼神一暗。

    全嬷嬷忙不迭过来拦下她。“公主，王妃这话其实也没说错，您是太过得寸进尺了。明明刚才那件事，驸马都已经没打算追究了，您却还非得逼着他低头，这又是何必？驸马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更是整个边关除了王爷以外最厉害的男人。现在您让他一再对一个女人低头，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您这样，让她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我难道是普通女人吗？我是公主！我是君，他是臣，他对我低头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再说了，才刚成亲没三个月，他就敢对我的丫鬟下手了，那等到三年的时候还得了？他还得对我动手啊！”灵彤公主气呼呼的说。

    苏染的目光猛地就转向了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玉奴。

    “这个丫头叫玉奴是吧？”她突然问出一句。

    玉奴一个哆嗦。

    灵彤公主立马又昂起头。“你该不会想要我杀了她给你儿子赔罪吧？”

    ‘你儿子’这三个字，狠狠的刺激到了苏染的眼睛。

    苏染嘴角轻扯，她轻轻的笑了。

    这笑声叫灵彤公主的心肝儿咯噔一下！

    “公主。”此时，又听苏染低低的唤了声，“您虽然贵为公主，可是现在也该明白，您已经出嫁了。您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我镇西王府的嫡长媳妇，那么您的一切就该以整个镇西王府、以您的夫婿为重。壮哥儿他这三个月一直迁就您，不是因为他不敢动您，只是他知道您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必须给您以必须的敬重。即便今天这件事，他也没有动您的打算，只是打算处置一个丫鬟出出气。可是您竟然连这一点都不许他办到，您实在是太自私了点。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分开一下也好，互相都冷静冷静，好好思考一下以后如何相处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她的话又仿佛一记闷拳打在灵彤公主身上，她的身形都不由的摇晃了几下。

    玉奴见状，她赶紧低呼：“公主，您别听她胡说八道。您是公主，她就算身为王妃，最多也就只能摆出婆婆的款来吓唬吓唬您，其他的她也不敢干了。不然，那就是欺君，皇上饶不了她！”

    “你给我闭嘴！”灵彤公主却猛地冷声呵斥起她。

    玉奴一愣，她这才发现灵彤公主看着她的目光冷冰冰的，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刺得她心里一阵发凉。

    “公主……”她连忙低下头，声音也不由的小了许多。

    灵彤公主却早已经转身走人了。

    全嬷嬷见状，她也不禁瞪了眼玉奴：“你这丫头，还嫌今天的事情闹得不够大是不是？还不给我滚远点，以后可别再在公主跟前胡说八道了！”

    说罢，她就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壮哥儿这一走，就走了足足半个月。这半个月间，他就窝在军营里，再没有回公主府一步。

    灵彤公主知道了也和他赌气，竟就叫人关上公主府的大门，干脆谁都不放进来了！苏染遣人去请她去王府坐坐，她都置之不理。

    苏染听说后，她也是无语。

    “娘，不然我和妹妹去见见她吧！”晓姐儿听说这件事后，她立马就跳过来，目光闪闪的主动提议。

    苏染瞧她一眼。“你们不是又要去吓她吧？”

    “娘，我都这么大的人呢了，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哩！”晓姐儿不高兴的撅起嘴，“现在公主都已经嫁到咱们家来了，那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大哥和他才成亲三个月，两个人就闹翻了，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啊！所以我就想着，我和妹妹都是女孩子，只有女孩子最懂女孩子的心思，那么现在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去劝劝公主了。正好我们年纪也小，就算说错了什么公主肯定也不会怪罪的，你说哩？”

    “你确定你们不会故意去吓唬她？”苏染盯着她的眼睛看。

    晓姐儿不停的点头。“您就放心吧！吓唬到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哥哥都和她成亲了，我和妹妹现在都在盼着能早点抱小侄子哩！可是他们现在闹成这样，我小侄子哪可能生得出来？所以啊，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小侄子，我们也必须得为大哥走一遭了。”

    听女儿说起小侄子，苏染的心也软了。

    钱嫂子早几年就来信，告诉她的儿女都已经成家，孙子外孙子都一大堆了。她现在每天在家带带孩子，看着儿孙在膝下承欢，心情就好得不得了。还有秋姐儿，她的娟姐儿已经长成了，去年年底就嫁人了。到今年，就已经传出了喜讯。算起来她比秋姐儿还大哩，可是抱孙子却比秋姐儿还晚，这叫她心里如何不着急？

    因此，她也就点头，放女儿去了。

    “好嘞，那我现在就去了！”得到了她的应允，晓姐儿立即笑逐颜开，欢欢喜喜的就往外跑去。

    她先去军营里把珠姐儿给叫了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公主府上去。

    不出所料，她们一开始试图从大门进入的时候，就吃了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不见不见！让她们都滚！姓李的姓徐的都不是好东西，我不想再见到任何姓李姓徐的人！”听到门房通报，灵彤公主就一连声的大叫。

    可是叫着叫着，她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全嬷嬷连忙来劝：“好了公主，您别哭了。嬷嬷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是既然都已经嫁过来了，再多少的委屈咱们也得受着了。您要知道，您现在已经不是皇宫里天真烂漫的公主了，您既然嫁为人妇，那么夫家的那些人、那些关系您就要都学着经营起来了。”

    “可是，他一开始就不给我脸，现在更是把我扔在这个鬼地方理都不理，我干嘛还要管他家人的死活？说不定我哪天死在这里了他都不知道呢！”灵彤公主哭得鼻子红彤彤的。

    一旁的丫鬟玉奴也义愤填膺的添油加醋：“本来就是驸马太过分了。公主是金枝玉叶，嫁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本来就已经够委屈了。他却还不知道哄着公主点。亏得公主好性子，没把这事告诉皇上。不然皇上要是知道了，治他一个藐视皇家之罪，他哪还有命和公主置气？”

    “你给我闭嘴！”嬷嬷没好气的打断她，“驸马公主刚刚成婚，两个人不过是拌了几句嘴，那里就要死要活了？咱们做下人的，遇到这事就该好生劝他们赶紧和好才对，你却就知道当着公主的面骂驸马，你这是不指望公主驸马好吗？”

    玉奴一顿，不服气的闭上嘴。

    灵彤公主听她们吵架，她也不由开口：“嬷嬷你就不要骂玉奴了。虽然她说的话不对，可是她这么说也是为我着想。现在在这个地方，也就她是设身处地的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了。”

    玉奴立马又昂首挺胸，得意得不行。

    全嬷嬷却一脸不赞同。“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就知道煽风点火，这本就是她的错！就算是在宫里，她也该受罚！公主，今天您必须把这个丫头交给我，让我好好罚罚她！”

    “公主！”玉奴忙叫。

    灵彤公主此时却不吭声了。这就是默许了的意思。

    全嬷嬷赶紧就拖着玉奴走了。

    等他们走了，灵彤公主也遣走了身边的人。而后，就见她对着一棵树连捶了好几下，嘴里小声咕哝：“李均，我恨死你了！”

    “嘻嘻嘻，公主你还真是娇气得可以啊！”她话音刚落，一连串的嬉笑声冷不丁的从旁响起，吓得灵彤公主一个激灵。

    “谁呀？”她紧张得四处张望。

    头顶上笑声又起。她抬起头往上看去，立马就发现了正藏在树上的晓姐儿和珠姐儿两个人。

    发现是她们，灵彤公主立马又沉下脸。“你们来干什么的？看我笑话么？”

    “那公主您就太瞧得上您自己了。我们忙得很，哪有心思特地跑来看你的笑话啊！”晓姐儿摇头感叹。

    灵彤公主一听这话，脸色就更难看了。

    珠姐儿则比她直接多了。小丫头树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到灵彤公主跟前。

    三年不见，这个小丫头的眼神更慑人了！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又察觉到自己这样似乎太怂了。她忙又昂首挺胸，前进两步：“你又想在我跟前再捏死一只兔子？我告诉你，我不怕这个了！”

    “不，我只想和你说句话。”珠姐儿慢慢开口。

    “你说！”灵彤公主昂首高喊。

    “你不要觉得我哥哥一直忍让你，就以为他真的好欺负。他其实比我厉害多了。”

    灵彤公主就又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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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必须先低头了

﻿    壮哥儿有多厉害，她当然心知肚明。

    自从皇帝下旨给她和壮哥儿赐婚后，其后的三年间，她就没少打听关于壮哥儿的任何事情。而且就算她不刻意去打听，也总会有人在得知关于壮哥儿的消息后就兴冲冲的跑来告诉她。

    所以，她早知道——在跟随镇西王将大食人赶往更西更北的地方后，他又带着人在新的边境线上巡游，还亲自带着人打退了无数次大食人的攻击。不仅如此，他还身先士卒，带着将士们下地种番麦、种稻子、养马。如今边境线如此安稳，新开辟出来的土地上百姓们得以安居乐业，至少一半的功劳要归功于他。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人也生得英武不凡。虽然是武将，但看起来却并不是孔武有力、凶神恶煞的样子。至少在满朝数得上名号的武将里头，他的姿容都是数一数二的。

    因此，不止宫里的姐妹们、甚至京城里的许多闺秀都羡慕她得不行。她也一直以有个这样的未婚夫为傲。

    现在嫁到这里来，和壮哥儿朝夕相处三个月，壮哥儿对她也是温柔体贴，她有时候不高兴了耍点小脾气他也并不往心里去。时间一长，就让她心头的那点小心翼翼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就是变本加厉。

    可是，不管她怎么折腾，壮哥儿都忍着，还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她也就把壮哥儿的忍让都当做了理所当然——这些年在京城，那些人不都是这么忍让她的么？

    然而没想到，这看似美好的景象就因为黄氏的一支银钗而被打得支离破碎。

    壮哥儿那天怒气冲冲的样子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好几次她夜里做梦梦到，醒来后都要吓出一身冷汗。须知壮哥儿那冷脸还不是对着她的呢，那就已经这么吓人了。可想而知那些做他敌人的人，一个个得被他给吓成什么样子！

    可是，她心里也委屈啊！

    他们才刚成亲没多长时间，她就是不喜欢黄氏。她觉得黄氏又老又脏，还一口的土话，她打心底里的嫌弃。只要是和那个人有丁点关系的东西她都不想碰……好吧，那只是她一开始的想法，现在她已经知道错了。

    壮哥儿从小就是这个外婆带大的，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一般。如今这个外婆年纪又大了，听说身体很不好，他思念外婆，也就只有通过这一根银钗来聊以自慰。这不过是件小事，自己不该做得那么绝的。

    只是！她做错了事，他就不能好好和她说吗？他和和气气的让她改，她肯定就改了。可他偏不，一听说银钗不见了，就拉下脸来，阴沉沉的吓死人了。直到现在她都还心有余悸呢！

    而且那个人也着实狠心。一走半个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他这是不打算回来了吗？他们可才成亲三个月啊！

    看着灵彤公主的脸色来回变幻，可她试种就是不肯低头。珠姐儿抿抿唇，她又说：“公主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和我们一道去军营看看。”

    晓姐儿也连忙点头。“对对对！除了对放在心上的人，我大哥才不会那么忍让。从小到大，他唯一这么用心的人就只有娘，我还有小妹了。现在才又添了一个公主你。你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吗？你还不知道珍惜，简直暴殄天物！”

    灵彤公主虽然心里后悔了，可是晓姐儿珠姐儿的话她还是不爱听。她脸一沉：“我珍惜不珍惜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是他的亲妹妹，当然都帮着他说话了。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你们都给我出去！”

    说着，她对着身后高喊。“来人，送客！”

    全嬷嬷刚看着人把玉奴按住打了十板子。一回头，竟然发现晓姐儿珠姐儿姐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心里暗喜，猜到了这姐俩是来帮驸马说话的。只是，看灵彤公主的表现，分明还不打算顺着这个台阶下，她心里又一阵无奈。

    “公主，两位姑小姐难得上门来，咱们不如留她们吃个饭再走吧！”她小声建议。

    只要留着姐俩吃了饭，这就预示着公主已经对王府没有气了，这也就是一个信号，表示她们这边有和好的意思。

    灵彤公主接收到了全嬷嬷的暗示，她正犹豫着要点头，不想珠姐儿已经摇头了。“我军营里还有事，这个饭就不吃了。”

    说着，她又看了眼灵彤公主。“公主，你真不和我去军营见大哥吗？”

    “我才不去！”灵彤公主忙不迭摇头，“军营那种地方，都是臭男人待的，不知道多脏多乱呢！”

    而且，李均人在那里，必定也是凶恶无比，她才不要见到那样的他！

    “哦”。珠姐儿点点头，也没有多劝，就径自转身了，“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

    晓姐儿也连忙跟上。

    “两位县主请留步！”全嬷嬷见状，她赶紧大叫。只是珠姐儿晓姐儿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人，她们要走，那么全嬷嬷就拦不住。

    眼睁睁的，她看着这姐妹了的身影消失在眼帘外，她急得回头直跺脚。“我的公主啊！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您怎么又给错过了呢？北宁县主都已经把现成的路子给铺好了，您只要一脚踏上去，那和驸马和好如初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结果现在……哎！”

    灵彤公主也不禁咬唇。“我哪知道她就问一遍，然后就不多问了？”

    她还想扭捏几下，然后再半推半就的答应呢！结果谁曾想，珠姐儿做事这么直率，自己不答应，她就信以为真，然后就不再多问了！

    这女孩子怎么一点女孩子的心思都不懂？她和她那个哥哥简直一个德行！

    想到已经半个月不见的壮哥儿，灵彤公主胸口又闷闷的开始疼了。

    全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现在一见她这副模样，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哎！

    她低叹了声。“公主，赌了这么久的气，现在你们也该消消气了。我看两位县主说得没错，驸马他要不是心里有你，他至于一直这么纵容着你吗？他长得那么高壮，随便动动手指头都能捏死玉奴了，当时他如果真把玉奴打死，难道你还真能因为一个丫鬟和他闹翻不成？你是成家的人了，现在也该做出点为人妻的本分了。”

    灵彤公主抿唇。“可是半个月了，他不也没主动表示点什么吗？还有他那两个妹妹，他们根本就不是过来劝我的，她们根本就是来吓唬我的！”

    “公主啊！”全嬷嬷都要无力了，“北宁县主什么人，您难道不知道？那可是整个西北赫赫有名的杀神！别看她才十岁，这西北的大食人，死在她手下的人都有多少了？她要真想吓你，只要动动手就行了，可你看她动手了吗？”

    “她虽然没动手，可就算站在那里看我一眼，那也够吓人了。”灵彤公主小声说。

    全嬷嬷扶额。“公主，您就别在这里耍这点小脾气了。这一次，这个头必须是您先低不可了！”

    “为什么？”灵彤公主还不高兴。

    “这是太子殿下说的。”全嬷嬷沉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灵彤公主接过来拆开看了，她就脸色一变。“你们谁把这事告诉皇兄的？”

    “公主，这事还用我们告诉吗？边关的任何事情，对朝廷来说都是要紧大事，尤其事关镇西王府，那么只要这里有一点风吹草动，朝廷都会知道。而且这些年，镇西王府在全天下的名声又越来越响，就算是皇上也轻易动他们不得。你又是因为那件事和驸马闹翻的……如今这事还只是太子殿下知道，他帮你瞒着皇上，现在来信也只是劝你赶紧想办法给解决了。不然，要是等皇上知道，那就更不好收场了！”全嬷嬷低声说。

    灵彤公主咬唇。“难道真要让我先低头？那我的脸往哪摆？”

    全嬷嬷怔了怔，她正要再劝，灵彤公主已经扭过头去。“我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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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你必须要死

﻿    “你说，公主自己叫人驾车，出去散心去了？”当苏染听说消息的时候，灵彤公主的车马已经出发了。

    晓姐儿点头。“是啊！好像是从京城来了封信，灵彤公主看过后心情变得很不好，然后就吵着闹着要出去走走。然后，她就走了。”

    “简直胡闹！”苏染急得低叫，“边关重地，哪是她说想走就能随便走走的？她刚来这里，手下的人对这里都不熟悉，一旦有个好歹该如何是好？来人，来人！赶紧组织一队护院，悄悄跟过去，好生保护着公主！”

    “娘，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叫人把消息告知大哥了。”晓姐儿笑嘻嘻的说。

    苏染眼睛一眯。

    晓姐儿就笑得更开心了。“也是时候让公主好好见识见识大哥的真本事了。不然，她还真当大哥是能随便她欺负的哩！”

    “你呀！”苏染无奈低叹。

    不过，既然消息已经传给壮哥儿知道了，她也就放心了。那孩子虽然半个月没回，但并非不知道分寸的人。只要知道这个消息，他自然会去找灵彤公主。然后，小夫妻俩顺其自然的和好，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只是，但愿他们和好后就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折腾那些幺蛾子了。她年纪一大把了，也折腾不起了。

    晓姐儿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就忍不住又撇撇嘴。“娘，你也不要把事情想太好了。这次的教训，估计也就只够我这位公主嫂嫂稍稍收敛几天。真要让她乖乖听话的话，除非发生一件大事……嗯，怎么说也得是性命攸关，然后大个站出来英雄救美，那还差不多！”

    “你这孩子，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苏染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晓姐儿吐吐舌头。“我也是实话实说啊！你也说过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让这位骄纵成性的公主变成乖乖听话的小绵羊，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个她当然知道，只是她现在抱着这个美好的期盼都不行吗？这孩子还非得来打破她的幻想。苏染没好气的对她摆摆手。“这事你就少管了，赶紧回房去学针线是正经。”

    “啊！”一听又要让她干那些琐事事，晓姐儿就脸皮一抖，连忙发出一声怪叫，人就已经双手抱头，一溜烟跑掉了。

    苏染又不禁摇头。

    “这群孩子……可怎么是好？看来，接下来几年我还得给他们担着一颗心才是。”

    到了晚间，苏染都已经洗漱睡下了。不想外头突然一声门响，居然是李二回来了。

    虽然现在边关安定，可是身为一军主帅，李二一个月里还是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军营里度过的。

    苏染听到声音，她连忙坐起来，就看到李二夹带着一身的寒气走进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往她这边来，而是先去了净房，洗了把脸唤了身衣服，把身上的寒气都给驱散了，才又快步来到她身边。

    自从表明绝对不会让她赴上黄氏的后尘后，这个男人对她就越来越小心照料了。不让她冻着饿着，每天都让她吃饱睡好，还特地从别处请来一个名医，用各种好药材给她调理着身子。三个月下来，苏染也的确觉得身子好多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昏黄的烛光下，她看到男人凝重的脸色，心就重重一沉。

    男人点点头。“是。”

    苏染就握紧拳头。“什么事？”

    “公主的车马，在树林里被人给劫了。”

    “啊？”苏染立马跳了起来，“怎会出现这样的事？边关现在不是已经安定多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劫匪？”

    而且，还劫的是公主的车马！那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吗，竟然敢对公主下手？

    “我要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伍福来干的。”李二幽幽的吐出一句话。

    苏染又一个激灵。“伍福来？”

    李二颔首。

    三年前，伍福来从大食皇帝身边出逃后，就再也没有冒头过。可是李二却并没有放过他。将大食打败后，他就已经将伍福来连同他残存的党羽的画像贴遍了整个西北。三年下来，他手下的喽啰都被抓得差不多了，只是伍福来这个人却跟条泥鳅似的，直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不过，东躲西藏了这么长时间，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被捉住，想必他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再加上他在外头布置的住所也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挖出来，他现在能藏身的地方已经寥寥无几。李二早说过，再过不久，这个人就必然会现形了。

    “他现在可是在孤注一掷？”苏染轻声问。

    李二颔首。“是。”

    苏染就连忙抓住了他的手。“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带着人出去找，反回来了？”

    “壮哥儿已经带着人去找了。”李二说，“我回来陪着你。”

    “我有什么好陪的？”苏染不解。

    “大夫说过，你情绪不能过分波动，这对身体不好。”男人一本正经的说。

    苏染一怔。

    男人的双手又已经伸过来，一把把她按回到床上。“找伍福来的事我早就交给珠姐儿了，本来这个就不归我管，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现在，睡觉，我陪着你。”

    说完，他也脱了鞋子钻进被子里，果真搂上她闭上眼。

    苏染眨眨眼，她也才慢慢闭上眼，乖乖的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他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壮哥儿已经过去了，她就不多想了。她相信她的儿子！

    此时早已是夜深。深秋十月，整个西北早已经是冰天雪地的一片了。尤其到了晚上，屋外狂风呼啸，冷冽的夜风呜呜作响，似乎要将天地都给搅碎带走。在西北这个地方，如果屋子盖得不够严实，就算只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狂风就能找到机会钻进来，也将外头的冷意给带进来，吹得人浑身直哆嗦。

    灵彤公主现在就身处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屋子里。

    身上捆着绳子，手脚都被牢牢束缚住，叫她根本动弹不得。她坐在角落里，感受着冷风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而这个破败的屋子里却只燃着一个火炉。火炉里的火倒是够大，木头噼噼啪啪的烧着，马上还有人又捡了一块木头扔进去。只是这木头湿漉漉的，进了火炉后立马就窜起一股浓烟，熏得她直咳嗽。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往火炉那边靠拢一点。虽然熏了点，可好歹暖和啊！

    今天出门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

    早知如此，自己真应该听全嬷嬷的劝，不要贸贸然出门的！她在心里暗暗后悔。

    正想着，那边坐在火炉边上的人开始动了！

    他整整身上破旧的皮子，慢慢往她这边走过来。

    这个人穿着一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兽皮，兽皮脏兮兮的，都破洞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就用一根草绳扎起来。脸上也黑漆漆的，胡子拉碴的，几乎都看不清楚面孔了。和这么一个人共处一室，她突然觉得之前的黄氏已经很好了，自己真不该嫌弃她的。

    只不过，眼前这个人那双凉冰冰的眼睛她在刚被扔进来的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直到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触目惊心！

    这个人的眼底明显漾着一股疯狂和杀意，单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惊胆战，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的浮出一层密密麻麻鸡皮疙瘩。

    和这个人一比，她才意识到原来珠姐儿、壮哥儿的那点杀意根本就不算杀意，他们就是和她闹着玩的。眼前这个人才是货真价实的想要弄死她！

    她后悔了！

    可是不管她现在怎么后悔，那也回不去当初了。

    而眼前那个人也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到了她跟前。

    “见过公主。”只见他拱手毕恭毕敬的对灵彤公主行了个礼，就又抬起头冷笑起来，“这李元普还真是好命啊，现在在西北当了土皇帝不说，他儿子还娶了公主！本来这一切都该是我的，你这个公主也该是我儿媳妇的！”

    灵彤公主心里就咯噔一下。

    “你是伍福来！”她低呼。

    “咦，公主您知道微臣？”伍福来眼睛一亮，马上就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既然如此，那您就更必须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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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杀神出现

﻿    灵彤公主听到这话，她吓得都要哭了。

    “为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

    “哎，公主您也别怪微臣，要怪您就怪您的公公和驸马吧！如果不是他们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还将我逼到这个地步，我又如何会对您下这样的狠手？”伍福来咬牙切齿的低吼，“如今以我一己之力，肯定是对付不了他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想别的法子，让他和我一起去死！”

    灵彤公主又一个哆嗦。

    “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以公主您的聪明才智，您怎么会猜不到？”伍福来呵呵一笑，突然又往她跟前靠近一步，“公主，微臣有件事和您商量。如果您同意了，或许您就不用死了。”

    “你想商量什么？”灵彤公主小心翼翼的问。

    “咱们联手，弄死姓李的一家子！”伍福来脱口而出。

    “你疯了！”灵彤公主低呼。

    “可不是吗，我疯了，我早就疯了！”伍福来哈哈大笑，“我早就被李元普这个小王八蛋给逼疯了！他抢我的权，抢我的地，逼得我在西北没有立足之地也就算了，竟然连我去了大食，他也不肯放过我！现在更好，他把我的儿子也一个一个的逼死了，我当然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我！”

    说着，他又瞪圆了双眼。“我恨他！可难道公主你心里不恨他们吗？你堂堂公主，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只怕在京城的时候，皇上皇后都不舍得对你大小声吧？可现在嫁到这里，夫婿不把你当一回事，丢下你一走就是半个月。你公婆也是，眼见你们小夫妻闹成这样，居然也不捆着儿子来你跟前赔礼认错，他们可真够大胆的！要是换做我，我早八百年前就把那胆大包天的臭小子给打得半死交给你，任你处置了！”

    “就是因为你这么无耻，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当一回事，才最终一事无成！”灵彤公主低呼。

    伍福来又眼睛一瞪。“你说什么？你骂我？”

    “骂得就是你！”灵彤公主也豁出去了，“本公主的公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本公主的夫婿也是一样！我们不过因为一点小事闹了别扭，这事本就是我的错，他为什么要低头认错？他爹娘又为什么要无条件的苛责儿子来迎合我？他们若是那么做了，那他们在西北也做不到今天的成就，本公主也不会嫁过来！”

    伍福来愣了愣，就又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公主您这是在嫌弃我是吗？您还真和姓李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既然如此，那微臣就只能请您先下黄泉一步，也好为姓李的一家下地狱探路了。”

    灵彤公主心中大凛——她明白这个人的意图了！

    原来，他是想弄死她，然后京城的皇帝得知消息后必然大怒。镇西王府守护公主不利，自当受到严惩。再加上本来她就是因为和驸马吵架，心情不好才出去散心，然后被人抓住的，那么镇西王府的罪名就又深了一层。皇帝为了维护皇权的高高在上，必然不会轻易绕过他们。镇西王和镇西王世子，这父子俩至少得死一个。至于镇西王府上其他陪葬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个人心好毒！他自己被镇西王父子俩打压得快没有藏身之地了，就抓住这个机会孤注一掷，竟然想利用自己的死来拖镇西王府下水！

    与此同时，灵彤公主也后悔不已。

    这个伍福来的存在她是早就知道的，刚和壮哥儿成亲，驸马就认真的叮嘱过她，没有自己的陪伴绝对不要出去乱走，姓伍的无比下作，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是自己一时气急，竟然就忘了他的这个交代。结果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自己眼看性命不保不说，居然还要连累他们！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驸马对她是多么的好。其实在银钗事件之前那三个月，他们夫妻也一直相处得不错。他那么硬朗的一个人，对自己却那么温柔。她在皇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却从没见到过父皇对母后那么好过。就算是被京城人赞誉为翩翩君子的太子皇兄，他和太子妃之间也不过是相敬如宾，完全没有驸马对自己的那一份心真诚。

    如果还能有机会的话，她一定再也不那么骄纵了！她一定好好和他过日子！灵彤公主心里大叫。

    和她商量失败，伍福来不再多浪费口舌，他从腰间拔下一支匕首，就冲着灵彤公主的喉咙割了过来。

    烟熏火燎的屋子里，已经卷起几个缺口的刀口上依然泛出了一层浅淡的冷芒。灵彤公主眼看着刀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浑身紧绷得不行。她害怕得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的刹那，忽听砰的一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钻进鼻孔里。

    “啊！”

    她吓得往后缩了缩。只是张张嘴，她突然睁开了眼——这叫声不是她发出的！

    而等睁大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又被吓到了——只见方才还在她跟前得意洋洋的伍福来，现在却倒在地上，嘴里凄厉的嘶嚎着，人也不停的在地上打滚。而这个地上……早已经蔓延开了大片大片的血迹。鲜血依然在大股大股的往下淌。仔细一看，就能发现血是从他的右边胳膊留出来的。

    再仔细看看，灵彤公主就发出一声惊叫，人早已经吓得不行了。

    原来，伍福来的胳膊居然被弄下来了！那匕首还被捏在手里，只是半条胳膊都已经浸在血泊里，俨然已经快被鲜血给淹没了。

    慢慢抬起眼，她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现在也不能说熟悉了。因为眼前这张面孔，虽然眉眼都看起来那么熟悉，可是如今组合在一起，再配上那一脸的森冷，但是火光照耀下，她眼底却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在迅速跳跃着。

    那是杀气。

    比刚才伍福来眼中更明显更浓重的杀气，就这样肆无忌惮的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眼里显现出来。

    而且，这个女孩子手里还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东西是铁做的，前头还在冒着烟，烟里冒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和刚才她闻到的一模一样。

    想必，把伍福来胳膊打掉的那根东西就是从她手里的这个东西里出来的。

    没错，现在珠姐儿抓在手里的就是李二特地给她弄来的火铳。经过她的亲手改良后，这火铳的杀伤力更大了。

    眼看伍福来已经被放倒，珠姐儿手脚利落的收起火铳，走上前捡起了他被打掉的一截胳膊。将那已经卷边的匕首送到眼前看了眼，她撇撇嘴：“破烂货。”就随手扔开。

    然后她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蹲下去对着伍福来的手脚就是几下。

    伍福来的嚎叫声顿时更凄厉了。他疼得眼珠子都快突出眼眶，浑身颤抖，牙关越咬越紧。

    珠姐儿见状，她又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就听咔擦一声，伍福来的下巴已经被她给卸了下来。

    “皇上说了要活捉你，所以你现在还不能死。”冷冰冰的吐出这句话，她已经丢下伍福来，又提着匕首往灵彤公主这边走过来。

    眼睁睁看着她挑断了伍福来的手筋脚筋、卸了伍福来的下巴，眼前的珠姐儿早已经在灵彤公主一跃成为最可怕的人。

    这个杀神，还真是名副其实！

    所以，眼看着珠姐儿越靠越近，她吓得浑身发抖。“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不然，我、我死给你看——+”

    咔擦一声，她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的下巴也被珠姐儿给卸了！

    卸了她的下巴，珠姐儿满意的掏掏耳朵。“清静多了。”

    再用匕首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她拖着灵彤公主出了屋子。

    外头依然狂风呼啸，但几十个身穿甲胄的将士们高举着火把站在那里。这些人身上冷气四溢，连在一起竟然将寒风带来的冷意都压制了下去。只是，这么多男人，他们身上的冷意加起来似乎也比不上珠姐儿一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小将军，伍福来的余党已经全被活捉，听凭您的发落！”一个将士大声说。

    “全都杀了！”珠姐儿毫不犹豫的说。

    “是！”将士们领命，也毫不犹豫的抽出刀子，将这些余党就地正法。

    啊啊啊！啊啊啊！

    眼睁睁看着这么一群人就死在了眼前，灵彤公主吓得又想放声大叫。只可惜，她的下巴被卸了，现在是想叫都叫不出来。

    而等这些人被绝完毕，又一阵脚步声从外传来。

    “怎么样？我听说人找到了？”是壮哥儿的声音。

    咔擦一声，灵彤公主发现她的下巴又被接上了。

    “是，找到了。”抓姐儿轻应了声，一把将灵彤公主往前推了把。

    “夫君！”

    灵彤公主也顾不得其他了。现在看到壮哥儿，她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颤声叫着，流着泪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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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如此的英雄救美

﻿    ﻿壮哥儿都被她的表现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他看一眼珠姐儿。

    珠姐儿的目光往地上那些死人上看了眼。

    壮哥儿明白了。

    他皱皱眉，又问：“伍福来呢？”

    “在屋里，已经被我挑断了手筋脚筋，可命还在，可以撑到被押送回京城。”

    平静无波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就又让灵彤公主脑海里蹦出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又狠狠一抖，赶紧又往壮哥儿怀里钻了钻。

    壮哥儿眉头皱地更紧了。

    但还是伸手在灵彤公主后背上拍了拍，他沉声说：“没事了，别怕。”

    有他这句话，灵彤公主奇迹般的发现她的身子果然不抖了！只是，马上她又听到珠姐儿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接下来的事，你收拾还是我收拾？”

    这个杀神，她还在！

    灵彤公主又吓得抓紧了壮哥儿的胳膊。

    壮哥儿无奈的把她移到身后，才回答珠姐儿：“既然是你发现的，那就都教给你好了。”

    “哦，好。”珠姐儿点头，眼中又光芒一绽，就兴冲冲的带着人回房去了。

    不一会的功夫，房间里又传来了伍福来痛苦的叫喊声。

    灵彤公主都已经吓得不会抖了。她抱紧了壮哥儿的胳膊：“夫君，我们走吧，我想回家！”

    嗓音里带着哭腔，双眼也湿漉漉红通通的，俨然一个被吓坏的孩子，哪里还有之前那高高在上的骄矜模样？

    细说起来，她也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从小又是被人捧着纵着长大的，何曾见识过这些恶心肮脏的事？结果今天一口气又是被绑，又是亲眼看到许多人当面被杀死，她还能保持清醒没有被吓得昏死过去，这胆量就已经很大了。

    壮哥儿看着她这般模样，顿时也狠不下心了。

    “好。”

    他点点头，解下身上的大氅给灵彤公主裹在身上，就扶着她往外走。

    灵彤公主一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掌，身体也紧紧依偎着他。夜色渐深，夜风呼啸得更加狂傲，可是有壮哥儿在身旁守护着她，他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的将风沙都给挡在了外头。身上再披着壮哥儿的大氅，大氅太长，下摆都拖在了地上，却也是密密实实的把她给裹了起来。大氅里头都是壮哥儿身上的味道，还隐隐有几分汗臭味。可是才刚经历过伍福来的那一身脏臭，现在她觉得这点味道简直比龙涎香还要好闻。她忍不住闻了又闻，味道入鼻，钻进腹腔内，让她悬着的五脏六腑都渐渐放松了下来。

    两个人出了这个破败的院子，门口却只有几匹马停留着。

    “马车还没来，再等等吧！”壮哥儿沉声说。

    “不！”灵彤公主却害怕得直摇头，“我要回家！我们这就走！”

    “可是，骑马很累。”壮哥儿告诉她。

    灵彤公主昂起头看着他。“有你在，我不怕！”

    这话就叫壮哥儿的眼神忽的一闪。

    “好。”他再点头，就伸手扶着灵彤公主上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去。而后，他一抽鞭子，“驾！”

    马儿立即撒开了蹄子，得得得的在西北的夜空中疾驰起来。

    马飞跑起来，夹杂着耳边呼啸的夜风，灵彤公主听到耳边的大风猎猎作响，这风似乎更冷更烈了。她下意识的又缩了缩，主动往壮哥儿怀抱里钻了进去。

    壮哥儿低头看看她，就空出一只手来将她连人带大氅一起护在怀里，一手继续抓紧缰绳，催着马儿继续向前疾驰。

    等两人抵达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午夜都已经过了。

    全嬷嬷在府上都快急死了！好容易听到消息说公主驸马回来了，她赶紧跑到前头来接，就见灵彤公主小鸟依人的靠在驸马怀里，怎么都不舍得放开他。就算回到房里，她依然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

    驸马本就是个内敛的人。被她一直这么牢牢抓着，他都有些不自在了。

    “已经回来了，安全了。”他低声说，“你去沐浴更衣，再睡一觉就好了。”

    “你陪我！”灵彤公主却依然不放开他。

    壮哥儿眉头一皱。“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别人在你身边多打搅的吗？”

    “你是我夫婿，不是别人！”灵彤公主低叫。

    壮哥儿又一怔。他盯着她看了看，这才点头：“好。”

    于是，两个人一起进了净房。

    全嬷嬷看到这一幕，她顿时欢喜得眼睛都笑眯了。赶紧叫丫鬟们进去伺候着两个人，她也双手合十，对着天上连念了好几声佛号：“多谢佛祖保佑，公主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还和驸马和好如初。还请佛祖继续保佑他们小两口以后都和和美美的，不要再吵架了！”

    说话间，净房内已经传来了低低的水声，还有灵彤公主细弱蚊蝇的说话声。壮哥儿虽然话不多，可偶尔也会给一点回应。他嗓音沉稳有力，说上几句后，灵彤公主明显的精神好多了。

    全嬷嬷就更开心了。

    “嬷嬷！”

    这时候，忽见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玉奴那丫头听说公主回来了，死活要来见公主，您看？”

    “她还有脸过来？”全嬷嬷立马脸一沉，“公主使小性子，她不劝公主也就罢了，居然还为了讨好公主乱来。今天要不是她一天到晚的从旁怂恿，公主今天也不会一意孤行非要出去玩，也就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了！这个丫头，死有余辜，以后都不许她再出现在公主跟前。等她伤好后，就随便在哪个角落里安排个打杂的活计让她去干吧！”

    “是。”小丫鬟连忙答应着出去了。

    全嬷嬷再回头看看净房那边，她又欢喜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当苏染醒来的时候，她就听说了灵彤公主已经被救回来的消息。顺便，伍福来也被活捉了！

    “真好！这下，两件事一起都给解决了！”她开心得直拍手。

    李二还是那么一副镇定的表情。“我早说过，肯定没事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这过程终究还是太煎熬了。昨晚上这两个孩子肯定都没少受苦。”苏染低叹着说，

    “年纪轻轻的吃些苦也是好事。比起我们来，他们这个年纪才吃了这点苦，已经很幸运了。”

    也是。想想在这对小儿女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再看看眼下，这群孩子们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可不管怎么样，公主受了惊吓是事实。昨晚上我没有过去，今天怎么说也得去看看她。”苏染低声说。

    李二颔首。“那就去吧！正好，我再去会会伍福来。”

    “快去快回。难得公主和壮哥儿两个人和好如初了，这是件大喜事，回头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苏染笑说。

    男人点点头，就转身大步的走了。

    她也简单收拾一下，就叫人准备车马，匆匆赶去公主府探望灵彤公主。

    不过灵彤公主昨晚受到惊吓，又回来得晚。苏染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壮哥儿却已经醒了。

    听说苏染过来，他连忙迎出来。“娘。”

    “好孩子，昨晚上你们没受伤吧？”她连忙捧起壮哥儿的脸将他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壮哥儿摇头。“我们都没事，只是公主受了些皮外伤。而且，昨晚上是小妹先找到伍福来一伙人的，我不过是带着人在外头围剿了他的一些手下罢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染连忙点头，“不过公主小小年纪就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两天肯定还惊魂未定，你就留下来多陪她几天，好歹也要等她养好了再走，知道吗？”

    “知道了。”壮哥儿点头。

    全嬷嬷在一旁听到他们的话，她满意的直点头。

    这位镇西王妃一直都是知道分寸的。虽然她对公主不是十分热络，对自己的孩子也存着几分维护的心思，可是也尽到了身为婆婆的责任。虽说昨晚上公主被抓走后，她一晚上都没有任何表示。可是现在，就冲着她一早就赶来探望公主，还知道这么吩咐儿子，就足以看出这个婆婆好相处了。

    还有驸马，他虽然脾气大了点，却也是真心心疼公主的。昨晚上他可是几乎没闭眼，陪在公主身边哄了她一夜呢！

    能嫁到这样的人家来，公主也算是有福了。以后没了玉奴那丫头在一旁煽风点火，自己可一定得多劝劝公主，好好和驸马过日子，不能再乱发脾气了！

    正想着，后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驸马呢？驸马在哪里？”

    灵彤公主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一脸惊慌的到处寻找着壮哥儿的踪迹。好容易发现了他的存在，她赶紧就一头扑了过去，又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了。

    苏染见到这一幕，她就眉梢一挑，眼底浮现一抹揶揄。

    昨晚上关起门来两个人这么亲热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大白天的，还是当着娘亲的面哩！壮哥儿浑身都开始不自在了。

    可是灵彤公主就是抓着他不放，那嗓音里还带着几分哭腔。“我一睁开眼就发现你不见了，我都吓死了！我不许再离开我身边！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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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愿意为他改变

﻿    才休息了一夜，她就又慢慢开始恢复骄纵的本性了。不过，眼下这骄纵却带着几分娇憨，撒娇的味道比颐指气使的要更浓些，并不招人讨厌。

    壮哥儿看着她眼底的惊慌失措，他的眼神不觉柔和了许多。

    “我没走。”他无奈说。

    灵彤公主咬唇。“反正你就是不许走！”

    苏染看在眼里，她也微微一笑，连忙就转身：“看来公主还没好全，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多打搅了。壮哥儿，你再陪着公主好好休息吧！等晚上，你们再一起回去王府，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

    “好。”壮哥儿连忙点头。

    苏染再对灵彤公主行个礼，而后告辞了。

    灵彤公主只是草草对她点了点头，就又死死抓住壮哥儿，身体也往他那边靠了过去。

    经过昨晚上的事情，现在壮哥儿俨然就成了她的救世主。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才能感觉到心里踏实。以后，她都不想对他放手了！

    其实就算对自己亲娘和两个妹妹，壮哥儿也从来没有这么黏腻过。不过，对于灵彤公主突然这么黏着自己的行为，他慢慢发现……似乎也不那么讨厌！

    他也就又垂下眼帘，又主动握住她的手。“你还累着，回去睡觉吧！我陪你。”

    “嗯！”灵彤公主连忙点头，乖巧无比。

    壮哥儿和灵彤公主小夫妻俩又在公主府上睡了大半天，灵彤公主的精神才算恢复了大半。到了傍晚时分，夫妻俩一起往王府这边过来用饭。

    此时李二也已经回来了。

    “事情已经办好了，伍福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了，现在就单独关押在天字号牢房里，我已经叫人将消息送回朝廷去了。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半个月朝廷就会将如何处置他的消息传回来。不过，只怕要等到明年开春后才能将人送回京城去受审。但不管怎么样，这个恶人终归是要伏法了。他对边关百姓们做的那些事、以及对公主做的那些事，都会得到应有的惩戒！”

    追击了这个人四五年，好容易才把他给活捉了，一件心腹大患解决，李二的心情也很好，饭桌上的话都多了许多。

    说完了，他又忍不住夸了珠姐儿：“珠姐儿昨晚上表现很好。能将伍福来活捉回来，你功劳最大，我也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写在奏折里了。”

    “哦。”珠姐儿只是点点头。

    昨晚上的情形直到现在还时不时的浮现在灵彤公主的脑海里。可是现在她记得最多的已经不是伍福来那张脏兮兮的老脸，而是珠姐儿一脸冰冷的将伍福来给废了，然后淡然的下令叫人把伍福来的手下都给杀掉的景象！

    对了，她还嫌自己吵，卸了自己的下巴！

    当然，为了保全颜面，灵彤公主才不会告诉别人自己还经历过这样的待遇。

    不过，这个小丫头刚刚十岁出头，就已经这么冷血了。那等长大了还得了？灵彤公主发现自己很怕她。现在光是和她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就浑身发抖，骨子里都在发颤。

    此时，一只大掌伸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柔荑。

    是壮哥儿。灵彤公主连忙抬头看着他，就见壮哥儿对他摇头：“没事的，别怕。”

    好吧，有他在身边，她的确不怎么怕了。只是，以后她是打死也不会再和珠姐儿单独相处了……不对，只要驸马不在身边的时候，她都不会和她站在一起！这个煞星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就是怕她！

    这次的晚膳是苏染和晓姐儿两个人操持的。深秋的西北早已经没了多少可选择的食物，现在端上桌的也不过几份分羊肉兔肉，然后再炒上两个青菜，这在物资缺乏的西北就已经是一顿大餐了。

    前三个月，灵彤公主也曾和壮哥儿一起过来用过几次饭，但她对这些端上桌来的菜肴并不感兴趣。在她眼里，苏染做菜的手法都太简单粗暴了些。这些切成大块大块的肉、随便下锅炒炒都没有添加多少作料的青菜，根本就是那些突然发财了的村里人的做法，不过是为了凸显自家有钱罢了，她才不吃呢！所以，她每次都只是随便夹了几筷子，作势吃上几口就不多动筷子了。等回到公主府上，她再叫从京城带来的厨娘做几个好看又精致的菜，自己慢慢享用。那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嘛！

    壮哥儿对此也并没有表示过任何不满。只是，她喜欢的菜，他每次也并不吃多少就是了。

    这一次，眼看身边的夫婿一如既往的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那一脸满足的模样……似乎这东西很好吃的样子？不知怎的，这幅画面就轻轻的击中了她的心门，让她的心也柔软了下来。

    既然是驸马爱吃的，那她想，她也可以尝试尝试。毕竟两个人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为了他，她也愿意稍稍改变一点。

    于是，她夹了一块烤兔肉放进嘴里。

    以往这么油滋滋的东西她是碰都不碰的。不过现在一口下去，她才发现这兔肉竟是格外的外焦里嫩，而且外面虽然冒着油，可是吃进嘴里却一点都不觉得油腻，相反却是香酥得不行，比她以往吃过的烤兔肉都好吃！

    她连忙又吃了几口，发现是越吃越好吃。吃完了一块烤兔肉，她再夹起一块羊肉，就发现这羊肉也意外的美味。虽说作料加的少，却是完美的保全了羊肉的鲜香，那膻味也被完美的处理掉了，吃进嘴里真是无尽的享受。

    难怪驸马这么喜欢回王府吃饭，难怪他一直对公主府上的厨娘做的那些精致的菜肴兴致缺缺。像这样大块大块的肉，的确还是要用大气一些的做法做出来才吃得过瘾！

    灵彤公主越吃越欢，到后来接连开始下筷子，壮哥儿都没她吃得快。

    见她终于能接受这边的饮食了，壮哥儿的眼神又柔和了不少。

    他连忙给她倒了一杯酒。“慢点吃。这肉要配着酒吃，才不会太腻。”

    “嗯，多谢夫君。”灵彤公主连忙点头，接过酒杯小小的喝了一口。

    既然都已经接受他们家的饮食习惯了，这也就表示着灵彤公主愿意融入他们的家庭了。

    苏染和李二看在眼里，他们也都双双松了口气。

    苏染回头看看李二，她冲他开心的一笑。男人却依然只是嘴角轻轻的扯了扯，就板着脸继续吃饭了。

    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这件事后，灵彤公主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尤其在壮哥儿跟前，她一改之前的骄纵、死活要把壮哥儿给踩在脚下好彰显自己厉害的性子，开始对壮哥儿依顺了许多。虽说两个人之间还是时不时的会有些小摩擦，可有全嬷嬷在一旁劝着，小两口还是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

    再过上两个人月，灵彤公主肚子里就传来了喜讯。

    正好又到了年底，大年节的得知这个好消息，她欢喜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子哩！她也是要抱孙子的人了！

    “太好了，我的壮哥儿也要当爹了！”苏染兴奋得不停自言自语，她又拉上李二的胳膊，“你也听到了吧？咱们可算是要抱孙子了！”

    以后，看钱嫂子他们还怎么给她来信炫耀！

    李二的面部表情也柔和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说：“也不一定是孙子，也可能是孙女。”

    “孙子也好，孙女也罢，反正是都是壮哥儿的孩子，咱们的孙辈！”苏染笑着说。

    “那倒是。”男人颔首，也嘴角勾勾，又小声的补充了句，“最好是个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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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回到吴山村

﻿    一晃又一个年过去，到了来年开春路通了后，壮哥儿就亲自押着伍福来进京去了。

    去年十月底，京城那边就已经来了回复：伍福来卖国求荣，竟然还妄图对灵彤公主不轨，实在罪大恶极。特令镇西王速速遣人将之押回京城受审！

    伍福来乃是重犯，就算现在手脚残废了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李二叫壮哥儿去了。顺便，也是给他一个机会去探望一把黄氏。

    去年全哥儿就来信，说参加完壮哥儿的婚礼后，也不知是长途颠簸的缘故，还是放下了一桩心事的原因，黄氏回到京城后身体就彻底垮了。太医都说，估计她也就这一年的时间了。

    而除了全哥儿安哥儿，黄氏最舍不得的就是壮哥儿了。苏染和李二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回去，也就只能让壮哥儿去了。

    而壮哥儿去了两个多月，一道急信就从京城送了过来——黄氏过世了！

    在见到壮哥儿最后一面，知道壮哥儿就要当爹后，她心满意足的在一个晚上闭上了眼，就再也没有睁开。

    苏染得知消息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也天旋地转的，差点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李二连忙扶着她。“你先别太伤心了！娘过世，我们都伤心。只是这事你不是早就心里有预料的吗？

    有预料是一回事，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承受不住啊！

    苏染无力的靠在李二身上。

    “娘她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五六年了，我们才见了一面，我本来还想着等公主生了孩子后，再接她过来看看孩子的哩！结果谁知道，她竟然都没有等到这一天就走了！”

    她可怜的娘亲，这些年受了那么多苦的娘亲。好容易熬到日子好过了，儿女们都出息了，可是她却都没有来得及享受几天，就开始遭受病痛的侵蚀。到现在，她还连她的第一个外孙都没抱上哩，就走了！

    苏染对黄氏的感情有多深，李二心知肚明。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抱着她，竭力温柔的安抚她：“娘虽然去了，可是她好歹不是带着遗憾去的，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才是最让人痛心的。”

    他这是想到他那些冤屈死去的亲人了吧？

    虽然经过他的努力，他家人的冤屈得以昭雪，自己也终于凭借自身的本事在西北立足了。可是，失去的亲人终究还是失去了。十多年的时间，只怕不少人都已经投胎去了吧？又有几个人能在九泉之下知晓他现在在西北做的那些？

    和他比起来，她着实是幸福多了。

    苏染连忙反拥住他。

    “好了，我不伤心了。你也不伤心了，嗯？”

    男人这才点点头。“现在，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回去给娘奔丧吧！”

    黄氏是两江省人，虽然在京城住了这些年，可她一直都心心念念的想回两江省去。加之苏染的爹也葬在两江省，所以现在黄氏过世，她的灵柩必然是要被运送回两江省下葬的。

    只是边关事务紧要，如今壮哥儿又远在京城，这次他应当是会和安哥儿一起给黄氏扶灵归乡了。那么，李二就必须留下来在这里主持事务了。

    两个人迅速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由苏染带着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一起赶回两江省去。

    “姐姐，我和你们一起去！”花姐儿得知消息后，她连忙也牵着孩子过来了。

    她这些年和袁先生过得很好，孩子都生了三四个了。这群孩子赫然都是变哥儿他们的跟屁虫，一群兄弟姐们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好几次差点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只是，苏染看看她怀里那个才一岁的小娃娃。“孩子还这么小，你能长途跋涉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身子没那么弱了。”花姐儿笑着点头。

    袁先生既然娶了她，那就真的是一门心思的对她好。这两年李二开始想方设法给苏染调理身体，他也有样学样，也请了那位名医来给花姐儿把脉开药。所以，虽然生了好几个孩子，可花姐儿的身体反倒比当初好多了。当然，这也和她因为嫁得好了，心情舒畅有着莫大的关系。

    “顺便，离开家乡这么多年，我也想回去看看了——带着孩子一起。”花姐儿小声说，“夫君他已经答应了。”

    “那好吧！”苏染点头。

    一路回去，千里迢迢，她身边也的确是需要有个伴。花姐儿温柔体贴，又因为和袁先生朝夕相处的缘故，越来越会说话了。有她在身边，自己心里也会好受点。

    迅速做好了决定，两个人就收拾了行囊，出发往两江省去了。

    一别七八年，等到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她们发现这里早已经物非人也非了。

    姐妹俩先在省城和柳姐儿夫妻汇合，然后再乘车往吴山镇去。吴山镇上，钱嫂子一家已经在等着他们了。大家凑在一起，再一起去吴山村。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柳姐儿夫妻俩现在也已经演变为了热热闹闹的一家子。钱嫂子一家更不用说，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的，热热闹闹的一大堆人。再加上苏染和花姐儿两家人，一大群人一起往村子里去，那是怎么都低调不下来了。

    更何况，等到了村口，她们就发现那里已经到处都挂上了白幡。举目望去，眼前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过来做生意的客商也都在胳膊上缠了一圈白布。

    村长早听说了消息，人也带着村里人在等着了。

    苏染一去七八年，当初的村长已经过世，现在取代他位置的是他的儿子苏成仁。

    苏成仁也老了，只是人却富态了不少。他披麻戴孝，抹着眼泪走到苏染跟前：“草民见过王妃！”

    “六叔，您快快请起！都是自家人，咱们何必这么客气？您还是叫我染姐儿吧，我本来就是晚辈。”苏染连忙上前扶起他。

    苏成仁一见苏染当了王妃、而且现在都已经名满天下了，却还依然对自己这么客气，他心里更感慨万千。

    “好好好，就叫你染姐儿，我也更习惯管你叫染姐儿。”他呵呵一笑，赶紧爬起来就转身给她指路：“染姐儿你快跟我来，趋严格而昨天也已经赶到了，现在他正和安哥儿在灵堂哩！“

    苏染连忙点头跟上。

    两个人一路往村子里头走，苏染就发现吴山村的变化的确大得可怕。眼前这个地方哪里还能被称作是村子？这简直都能被称作是一个繁华的小镇了，就连刚才经过的吴山镇都还及不上它的热闹。脚下铺着青石板的大路，大路两旁各种铺子鳞次栉比。虽然因为村子里要办丧事，现在铺子大都关门了，但从铺子上的匾额就能看出来，这里的商业体系已经发展得很完备了。

    在这许多高大漂亮的房子的衬托下，苏染他们的那间老房子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可是想当初，他们家这个大瓦房可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哩！

    虽然将近十年没回来，可是他们的这个房子却一直被村里人精心呵护着，每天都有人过来除尘打扫。所以现在房子看起来保存得还不错。

    走得近了，苏染就见到门口挂满了白幡，还有白布将屋子里里外外的缠绕起来。隐隐的哭声从里头传来，就仿佛一根细针扎进苏染，她的眼眶又不禁一红。她的脚步停下了。

    “姐姐。”花姐儿悄悄的叫了她一声。

    苏染连忙摇头。

    “我没事。”

    慢慢的迈开步子走进去，等到了院子里，入目所见就是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苏染顿时膝盖一软，人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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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新一轮的计划

﻿    只是，她原本以为自己见到棺材会崩溃，会大哭。可是现在，看着这阴森森的将她和黄氏隔绝开来的棺材，苏染却发现自己的心境出乎意料的平和。

    或许是这一路上把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吧！现在她虽然眼眶酸酸的，可是眼角已经没有眼泪掉下来了。

    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也紧跟着过来跪下。花姐儿也拉着孩子们跪下了。

    变哥儿和晓姐儿也算是黄氏带大的，还有早姐儿，他们依稀还对黄氏有些印象。

    正好和苏染相反，这一路过来，他们并不觉得事情怎么样。可是现在，当看到一口偌大的棺材摆在眼前，他们脑海里猛地就蹦出来无数关于黄氏的过往。孩子们顿时心酸得厉害，都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花姐儿也开始抹眼泪了。花姐儿的孩子眼看哥哥姐姐们都哭了，他们也都稀里糊涂的跟着哭了起来。

    只有珠姐儿，她只直挺挺的跪在苏染身边。双眼睁得圆溜溜的看着那口棺材，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全哥儿安哥儿听到哭声，他们回过头来，才发现苏染他们到了。

    姐弟几个再次见面，只是没想到黄氏已经不再了。姐弟三个相顾无言，又忍不住抱头痛哭。

    村长、秋姐儿他们见状赶紧来劝，结果劝得自己都眼泪汪汪的，才算是将他们都劝好了。

    此时距离黄氏过世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一路扶灵过来，黄氏好歹也是落叶归根了。而且天气越来越热，尸身不能保存太久，所以等苏染抵达后，黄氏再停灵三天，就下葬了。

    全哥儿现在也不过只是一地知府，身份不算高。只是因为他将土芋的种植之法推广开去的功劳，皇帝三年前就已经赏赐了黄氏一个五品宜人的诰命。等到她过世了，皇帝听说后也很是感叹了一番，又下旨封她为三品淑人。所以这次的葬礼，黄氏就是以三品淑人之礼下葬的。

    吴山镇是个小地方，这些年也就飞出了苏染、全哥儿安哥儿姐弟三个大人物。如今黄氏归葬乡里，又是这么高的品级，这也是难得。再加上身为镇西王妃的苏染、还有在外为官的全哥儿安哥儿都回来了，这可是一个巴结他们的好机会。所以，别说县里的知县以及乡绅们了，就连省城的知府等人也都纷纷赶来吊唁。

    黄氏的葬礼可谓是无比热闹隆重。

    等她下葬后，关于葬礼上的热闹还被人念叨了许久。

    黄氏过世了，可苏染身为外嫁女，并不需要守孝。全哥儿安哥儿身为嫡子，却是很有这个必要。

    “我已经上书皇上，请求丁忧了。”葬礼完毕，姐弟三个人聚在一起，全哥儿就说出来这句话。

    安哥儿点点头。“我也是，丁忧的折子已经送了上去。这次送娘回来，我就没打算回去了。真要回去，也得是三年后。”

    “可是皇上肯放你们吗？”苏染担心的是这个。

    全哥儿笑笑。“为父母丁忧，这是为人子的本分，皇上如何能阻拦？”

    “就是！”安哥儿也出声附和，“这些年，我在京城可是受够了！好容易现在有个机会能回来躲躲清静，我可不要就这么回去。好歹也要让我好好享受够了这份清净再说。”

    “可是，三年时间，京城那里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情哩！你们确定你们能完全放手？”苏染问。

    全哥儿不语，安哥儿就笑了。“这个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好歹也是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了，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让自己的名声在朝中维持个三年，这事也不算难。而且，京城里还有荣王殿下和静仪长公主哩！他们俩才不会让有心人把我的存在感给抹去了。”

    “至于哥哥……他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土芋一直在种，他的名号就会越传越广。这三年丁忧，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身上再添一个至诚至孝的好名声，等再回朝的时候，他就能直入中枢了。”

    苏染听得眉梢一挑。

    “原来你们是这么打算的？”她看着全哥儿。

    全哥儿点头。“在外头经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准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黄氏的过世正好给他提供了这么一个大好的平台，他当然不会放过了。

    “既然你们早就已经打算好了，那我就不多管了。”苏染轻轻点头。

    全哥儿扬起笑脸。“姐姐，这些年多谢你和姐夫的照料。现在，该是我和弟弟来报答你们的时候了。”

    苏染皱皱眉。“全哥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弟弟知道，姐姐你明明心里也清楚的不是吗？”全哥儿笑说。

    苏染也才点头。“是，我清楚。”

    “对了姐姐，这次我回来，荣王殿下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前些日子一直在黄氏灵前跪着，一直到今天棺木下葬了，他们也才能关起门来单独说说话，安哥儿就连把怀里的信给取了出来。

    苏染接过来看了眼，她就笑了。“这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姐姐，他说什么了？”全哥儿问。

    “没什么，就是和我抱怨了一通京城里不好玩，家里孩子也不听话，烦得他不行。然后，又说等他闺女十岁生日的时候，叫我一定要回去喝杯喜酒。”苏染摊手，“写了那么厚的一份，却是通篇废话。”

    诸如此类的废话，她这些年已经接到了不知多少，现在都已经麻木了。

    安哥儿也很是无奈。“荣王殿下就是这样。这些年，他在京城的名声只涨不跌。究其原因，就是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却还跟个小孩似的，看谁不顺眼就要和人对着干，皇亲国戚也不放过，就连自己儿子也是一样！姐姐你是不知道，有几次他居然和自己儿子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把自己儿子都给骂哭了，都哭吐了！”

    呃……

    苏染无力扶额。

    “他就是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认命了。”

    “不过……”安哥儿马上又话锋一转，“他虽然人幼稚了点，但做朋友还是很仗义的。这些年我在京城都多亏了他照料。有时候在官场上遇到恨得牙痒痒的人，但碍于身份我不能动，他就会主动站出来帮我把人给打一顿。反正他是荣王，皇上也向着他，那人被打了也只能忍着，真是爽快！”

    苏染嘴角抽抽。“这么说来，你们这些年相处得很不错？”

    “是啊！虽然他还对我爱理不理的，可是我看得出来，其实他还是很关照我的。当然，他在外头闹事，我也会帮忙压着点。”安哥儿笑着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苏染连忙松了口气。知道弟弟们一直都在和睦共处、互相帮助，她就放心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又一阵吵闹声传来。

    毕竟是村子里的老房子，屋子很不隔音。所以，苏染清楚的听到了好几个女人拔得尖尖的声音，其中有几个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只是她仔细想想，却发现根本已经想不起来了。

    终究还是离开太久了啊！

    苏染招手叫来一个小丫鬟。“你去看看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不用丫鬟出去。刚打开门，柳姐儿就进来了。

    “姐姐，这事你不用管了。是苏萱和黄瑶两个人听说你们回来了，死活要来找你们给帮忙主持公道。这两个人，我对付就行了！”

    呵，这两个人居然也联起手来了？

    苏染微微一笑，将手衣摆。“让她们进来吧！好久不见，我正想会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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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不要脸的继续不要脸

﻿    ﻿她既然发话了，柳姐儿就不再多说什么。

    丫鬟也连忙领命，去将门口闹腾的两个人给接了进来。

    算算日子，她也有八九年没有见过这两个丫头了。如今再见，苏染不禁由衷的感叹——原来大家都老了啊！尤其萱姐儿、瑶姐儿，这两个人简直老得可怕！

    曾经，萱姐儿是苏成才和黄氏夫妻俩的掌上明珠，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又能说会道，那对夫妻对她寄予厚望。后来嫁到胡家去，她又给胡秀才生了好几个儿女，日子也是越过越得意。不过，后来因为苏成才一家人被流放的缘故，她是听说萱姐儿在胡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只是她并没有怎么在意。现在看来，嗯，她的日子还真挺难过的。

    瑶姐儿就更不用说了，她有今天全都是自作自受！明明是她们这几个人里头年纪最小的，可是现在的她身后带着一群孩子，最大的女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墩。那女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看都要被小胖墩给压弯了，可是瑶姐儿却跟没看到似的，只顾着眼带怜爱的盯着她白白胖胖的儿子看。

    “参见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两拨人马走进来，就赶紧扑通一声跪下，无比夸张的大叫。

    苏染嘴角抽了抽。

    她回来这些天，还没人对她行过这么大的礼。

    “免礼，都起来吧！”她轻声说着，只是下面两个人却没有动。

    “王妃，您可算是回来了！现在，我们来见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请您帮我们主持一下公道！”萱姐儿依然那么的能说会道，她抬起头就大声说。

    苏染点头。“主持什么公道，你说。”

    “我要告苏花这个人不孝不悌！”萱姐儿立马就指向正站在苏染背后的花姐儿，“这个人身为我爹娘的亲生女儿，却只顾着自己飞黄腾达，却不管自己爹娘被流放几千里，直到现在还在外头吃苦！她这个女儿实在是太没良心的，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看着上头端坐的苏染和花姐儿，苏萱心头就涌现出一股悲愤。

    明明大家都是年岁差不多的人，可为什么？如今她已经跟个老太婆一样，皮肤粗糙，脸上满是皱纹，早八百年前就被自家男人给嫌弃得不行。可是她们哩？这么多年不见，她们居然都没多少变化，反而还比以前更好看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苏萱心里头嫉妒的小人在暴躁的上蹿下跳。这个苏染过得这么好也就算了，可是花姐儿，这丫头从小方方面面不如她，可是现在也比自己好，她就是接受不了！

    被点到名字的花姐儿一脸无辜。

    “我早已经和你们断绝关系了。”她轻声说。

    “血浓于水，这关系哪是你说断就能断的？”萱姐儿冷哼，“再说了，谁不知道你是因为自己发达了，怕娘家人拖你后腿，所以才会扔出来这样的话？你可别忘了，爹娘养育你那么多年，要是没有他们，那就不会有今天的你！”

    “你这话倒是说得没错。要没有当初那么折腾我，我就不会有今天！”花姐儿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站起来，“你应该还有别的话要和我说吧？走，我们去后头说去。”

    她转身就走，萱姐儿见了，她顿一顿，也跟着走了。

    “喂，你别走啊！”瑶姐儿本来是和她一起来的，结果谁知道萱姐儿这就要走了？她顿时跟没了主心骨似的，就要跳起来把萱姐儿给拉回来。

    可萱姐儿哪里会听她的话？如今苏染是王妃，他们一家人有多厉害，她心知肚明，所以她早就已经不打算找苏染的麻烦了。她今天就是冲着花姐儿来的！现在既然这么顺利的弄到了和花姐儿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哪还管得了其他？当然是赶紧抓住花姐儿，想尽办法的从她身上榨取好处啊！

    至于这个瑶姐儿……呵呵，这个蠢货，她的利用价值已经到头了，自己才不会再被她给拖累了！

    于是，她加快脚步，让瑶姐儿扑了个空。

    这就是这两个所谓的结盟？这也未免太不牢固了点！

    苏染看在眼里，她无语的直摇头。

    没抓住萱姐儿，瑶姐儿脸上浮现一丝慌张。而此时正趴在大女儿背上的小胖墩睡醒了，他揉揉眼睛看看四周围，就盯上了放在桌上的点心。

    “我饿了！”他大声说。

    “好孩子，你先忍忍啊，一会就有的吃了！”瑶姐儿赶紧温柔的哄他。

    小胖墩就在女孩背上扭了起来。“我饿！我要吃，现在就要吃！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娘这就给你拿！”瑶姐儿终究抵挡不住儿子的折腾，连忙推了把最小的女儿，“去，给你弟弟拿点吃的过来。”

    小女儿瑟缩了几下，但还是乖乖的去从盘子里抓了几块糕点回来递给小胖墩。

    小胖墩一股脑把糕点都抢在手里，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瑶姐儿看着孩子这么狼吞虎咽的样子，满眼的慈爱压都压不住。

    柳姐儿见状，她不禁一声冷笑：“这小混蛋比孙志杰还不堪，以后绝对是个败家子。”

    “你说什么？”瑶姐儿恶狠狠的转头瞪她。

    柳姐儿大大方方的回应。“我说，你这个儿子是个废物！”

    “你……王妃，请您为我主持公道啊！”瑶姐儿突然又爬到苏染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起来。

    苏染好久没见到这么豪放的哭相了，她不由的往后缩了缩，生怕瑶姐儿把她的眼泪鼻涕都弄在她的裙子上。

    晓姐儿见状，她赶紧拉着珠姐儿两个人挡在苏染跟前。

    “你有话直说不行吗，哭个什么呀哭！赶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磨磨蹭蹭的，你真当你哭起来就可怜了？”晓姐儿没好气的呵斥。

    瑶姐儿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只是看眼前这两个小姑娘，虽然她们看起来年岁都不大，可是一身的气势却凶猛得很。尤其那个小的，她不说话不动，就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弥散开来，叫人都不敢抬头去看她。

    不过好歹在市井打滚这么多年了，她现在脸皮也厚了。所以就算晓姐儿这么骂了，瑶姐儿还是又挤出了几滴眼泪，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染：“染姐姐，说起来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一直记在心里。只是，帮人帮到底，我求求你再帮我一回吧！”

    这孩子果然是不如萱姐儿聪明啊！萱姐儿还知道和花姐儿关起门来说姐妹的悄悄话哩，她居然直接把柳姐儿给扔到一边，朝自己伸手了。不过，估计也是因为柳姐儿这几年果然说话算话，不再理会她的原因吧，她也就赌气不再求柳姐儿了，反正眼前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自己不是吗？

    苏染浅笑。“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瑶姐儿眼睛顿时大亮。“染姐姐，我知道我现在再提要求有些不要脸，可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也是没办法了！我家宝哥儿是个好孩子，从小有又聪明又懂事，乖得不得了。可是我没钱，不能送他去读书习武。正好你是王妃，你们王府那么大，多养个孩子还不就是多给口饭吃的事？所以，我就想求你这次把宝哥儿给带走吧！你只要把他好好养大了，然后让他跟在姐夫身边学点本事，再进军营去立点军功。等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再给他娶个媳妇，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的天！

    苏染简直无言以对。

    帮她养孩子，还必须养得好好的，还又是立功又是娶媳妇的，她倒是说得轻松！

    须知就算是当初第一批被送去李二身边的男孩子，他们被李二精心培育，但最终立功出头的人也就五根手指头数得出来。

    可是在瑶姐儿嘴里，好像建功立业就是随便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似的！

    偏偏这时候，那小胖墩吃完了糕点，听到这话又扭了起来。“我不走，我不要媳妇！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宝哥儿乖啊，你只要答应跟你大姨走，你这辈子都少不了肉吃了！”瑶姐儿赶紧又回头劝儿子。

    小胖墩这才不闹了。

    “真的？”他不信的问。

    瑶姐儿定定点头。

    “那好吧，我去。”小胖墩点头，好勉强的样子。

    苏染发现，她对付这些人的本事的确是退步了。现在光是看到瑶姐儿在眼前表现的这一出，她就已经忍不了了。

    “柳姐儿，他们母子几个还是交给你处置吧！”她小声说。

    “娘，我来我来！”晓姐儿却赶紧举手，还兴冲冲的拉上了珠姐儿，“我们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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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孩子被吓出来了

﻿    “好吧！”苏染点头，“不过你们注意点分寸。”

    “放心吧！”晓姐儿忙不迭点头，就对珠姐儿使个眼色。

    珠姐儿几步走过去，突然劈手把巴在姐姐背上的小胖墩给提了起来，直接提着人就往外走。

    “我的儿啊！”瑶姐儿见状，她立马发出一声凄厉的高呼，就顾不得其他，连忙追了出去。

    那几个女孩子见状，她们也赶紧跟出去了。

    呼，这个世界可算是清净了！

    苏染用力揉揉太阳穴，轻出了口气。

    柳姐儿也长叹了口气。“我一开始就和你说的吧，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就好了。”

    “我哪知道瑶姐儿都变成这样了？明明记得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苏染低声说。

    “人都是会变的。而且她现在有了儿子，儿子就是她的宝，为了儿子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柳姐儿愤愤说着，“还是我出去看看吧！她现在可是比我娘还不要脸了。”

    只是，没等她走出门，晓姐儿和珠姐儿就已经前后脚的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柳姐儿一愣。

    “办完啦！”晓姐儿点头。

    “那他们人哩？”

    “跑了！”晓姐儿摊手。

    “跑了？”柳姐儿一脸的不解，“你们怎么把人给赶走的？”

    瑶姐儿这次分明就是打算把儿子硬塞给他们了。目的都没有达成，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我就叫妹妹把他按住打了一顿，告诉他要想练好功夫，那么进军营前几年他都要这么挨揍。那小子怕死，当时就嗷嗷叫着他不要进军营了，给他肉吃他都不去。然后妹妹手一松，他就跑了。然后他娘他姐姐就追上去了！”晓姐儿说。

    柳姐儿怔了怔，最终又无力叹气。

    “这个法子的确挺好的，又快又见效，比我想的法子好多了。”

    “那还用说？我爹教过我，对待讨厌的人一定要速战速决，千万不要让他在跟前污了你的眼睛。我娘好不容易才回来老家一趟，可不是来看他们在跟前上蹿下跳的！”晓姐儿下巴一抬，得意洋洋的回答。

    苏染听到这话，她心里又一暖。

    离开西北前，李二特地把晓姐儿珠姐儿给叫过去，父女三个说了好半天的悄悄话。现在想来，他应当就是在交代两个女儿要好生保护她吧！这个男人的心一向这么细。

    “好了，事情解决了就好了。”她点点头，突然又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花姐儿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柳姐儿摇头，“要不我去看看？”

    她话音刚落，就见花姐儿萱姐儿两个人也走出来了。

    花姐儿还是那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萱姐儿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肩膀也往下耷拉着，一副惨遭打击的模样。

    到了苏染身边，花姐儿停下脚步冲她笑笑：“姐姐，事情办完了！”

    萱姐儿却没有发现一般，继续耷拉着肩膀往前走。不多大会功夫，她就已经出了屋子，继续往外走去了。

    “你对她说了些什么？”苏染问。

    花姐儿只是笑着。“也没什么啊，我就和她算了一笔账，把爹娘欠我的、还有我欠爹娘的都摆在她跟前，顺便也告诉她，我就算欠爹娘的也不欠她的。她要敢再打着为爹娘抱不平的名号来找我要好处，我就想办法把爹娘弄回来，让爹娘下半辈子都缠着她！反正，以我现在的身份，他们也不敢来找我！”

    然后，萱姐儿就被吓到了。

    原以为是只小猫儿的妹妹，现在亮出爪子，才发现原来她是只睡着的猛虎！

    猛虎对着她咆哮了一声，她肝胆俱寒，哪里还记得自己之前的目的？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当然就是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说完了，花姐儿又眨眨眼，一副腼腆的样子看着苏染：“染姐姐，你说我做得对吗？”

    “对呀，很对。”苏染连连点头。

    想当初，每次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缠上，他们总要耗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把他们都给赶走。可是现在，他们只需要随便说上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果然，权势是个好东西啊！她都开始食髓知味了。

    苏染发现，她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了。

    摇摇头，她把这些事情扔到脑后，就对花姐儿交代：“这里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处理的吗？没有的话，咱们就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没有了！现在在这里和我有关联的也就只有这个姐姐了，这些日子我就一直在等着她哩！”花姐儿连忙摇头，“现在把她解决了，我可以安心回家了！”

    在她心里，西北早已经是她的家了。

    而对苏染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有那个和她相伴一生的男人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啊！

    哎，这次一别又是小半年。别说，她又开始想他了。

    萱姐儿瑶姐儿被吓跑后，果然没有再来找她们。

    苏染和花姐儿就抓紧时间收拾好了东西，苏染再和全哥儿安哥儿辞别后，就又坐车回西北去了。

    一路又颠簸了将尽两个月。

    等他们回到西北，时间已经到了七月底。

    他们的车马刚抵达王府门口，却发现王府门口冷冷清清的，竟连门房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苏染有些发愣，前头的壮哥儿早已经翻身下马，上前重重叩了几下门。

    连叩了好几下，才听到里头有人过来了。

    拉开门，发现是他们，来人兴奋的低呼：“世子，王妃，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王府里的人哩？他们都去哪了？还是说……发生什么事了？”壮哥儿沉声问。

    “他们啊，都去公主府了！”来人连忙回答，“就今天早上，公主突然发动了，眼看就要生了。王爷知道消息后，立马就让王府里的人都去帮忙了，王爷也去了。”

    原来如此！

    壮哥儿听了这话，他顿时精神大振，赶紧跳上马，就一抽鞭子直冲公主府那边疾驰而去。

    “壮哥儿，壮哥儿！”苏染坐在后头马车里，她根本不知道门房说了些什么，就见壮哥儿已经转身跑了。

    亏得珠姐儿耳朵尖，她连忙把门房的话重复了一遍。苏染顿时也喜上眉梢。“看来咱们回来的正是时候！走，赶紧调转马头，往公主府去！”

    一行风尘仆仆的人都没有进家门，就又匆忙的转移目标去了公主府。

    等苏染他们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壮哥儿早已经到了产房外头了。苏染急忙带着孩子们进去，就见壮哥儿正一脸焦急的在外头踱着步子。李二身上还披着戎装，应当是被人直接从军营里叫过来的。见到苏染过来，他紧绷的后背才舒缓了下来。

    “你回来了，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他连忙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苏染点点头，就抓住一个在外头的丫鬟：“公主怎么样了？”

    “不大好，都已经折腾了整整一天了，可是孩子头还没出来。大夫说，很有可能难产！”丫鬟白着脸回答。

    壮哥儿听到这话，他身形又一晃。

    “娘，怎么办？”他求救般的看着苏染。

    苏染无力扶额。

    多少年了，她这个儿子都习惯了凭借自己的能力把事情给处理好，就算遇到再大的难题都不会来烦扰她。结果现在，他居然第一反应就是向自己求助？

    这就说明，他被吓惨了。

    苏染连忙拍拍他的肩。“没事，你先放宽心，我先进去看看。”

    她就抬脚要走。

    “娘，我也去。”珠姐儿连忙跟上。

    “你一个小孩子，进去干什么？”苏染摇头。

    “我就想看看，或许能帮上什么忙。”珠姐儿却坚持说。

    苏染抿抿唇。“好吧，你可以进去。但是，你要记得离公主远点，千万别又把她给吓到了！”

    灵彤公主怕珠姐儿，这事他们全家都心知肚明，这一两年也都竭尽全力的让她们避开见面。

    “好。”珠姐儿爽快的点头。

    母女俩大步进了产房。苏染一马当先，进去后就跑到灵彤公主身边，就见她早已经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已经虚弱的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了。

    “这可如何是好？”苏染体会过难产的痛苦，她十分理解灵彤公主现在的感受。只是，除了着急，她发现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吭！

    此时，却听一声尖锐的响声传来，随即珠姐儿冷冷的声音响起：“你还不出来？”

    苏染和灵彤公主都是一愣。

    然后，就听稳婆惊喜的呼声传来——“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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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他家的女儿都是最好的

﻿    既然头出来了，那事情就好办了。

    再过一会，孩子就顺利分娩。

    紧接着，一阵清亮的哭声响彻傍晚的院子，也惊醒了所有人的神志。

    “生了生的！孩子生出来了！”壮哥儿在产房外欢喜的直叫。

    苏染眼看稳婆剪断了脐带，就抓住了灵彤公主的手。“现在怎么样？可是觉得很累？”

    灵彤公主疲惫的点点头。

    “再撑一会，看看孩子再睡。”苏染轻声说。

    灵彤公主立即眼睛一亮，精神稍稍起来了点。

    稳婆给孩子洗干净包好了，就欢天喜地的送到她们跟前来：“恭喜公主，恭喜王妃，是个千金！”

    “女儿啊？”灵彤公主眼神又一暗。

    苏染却欢喜的接过襁褓。“女儿好啊，她爹、她爷爷可都盼着是个女孩子哩！”

    说着，她对外喊了声：“是个女孩！”

    她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壮哥儿已经按捺不住的闯进来了。

    “真是女儿？”他眼巴巴的看着苏染怀里的襁褓。

    苏染点头，把襁褓递给他。

    壮哥儿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来，顿时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看吧？”苏染再回头对灵彤公主使个眼色。

    灵彤公主这才松了口气。

    苏染又推了壮哥儿一把。“别光顾着盯着你闺女看，你也看看你媳妇啊！她才是最辛苦的人。”

    “哦，对！”壮哥儿恍然大悟，他连忙又看向灵彤公主，“辛苦你了。”

    灵彤公主顿时满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真的好累呢！本以为怀孕就已经够辛苦了，没想到生产的时候更辛苦。以后我不要再生了！”她皱起脸，委屈巴巴的说。

    壮哥儿连忙点头。“好，不生就不生。”

    灵彤公主见状，她又不禁扑哧一声笑了。“才只有一个女儿，哪是你说不生就能不生的？不管怎么样，也得我生出个儿子再说这话还差不多。”

    她也不是蠢人，当然知道自己还是要生出儿子来才行的。不过，壮哥儿刚才毫不犹豫的点头说不生，这话还是大大的宽慰了她因为怀孕生子而生发的委屈。要知道，她怀胎十月，壮哥儿也就前三四个月陪在她身边，其他时候根本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这次要不是他回来得及时，只怕他都来不及看上孩子第一眼！

    身为女人，尤其是一个从小被人众星捧月的女人，谁受得了这样的冷落？

    壮哥儿的一颗心还扑在怀里的女儿身上。他忙摇头：“那也等再过几年，女儿长大了、你的身子养好了再说。”

    这话就更让人心里舒坦了。灵彤公主脸上的笑意越发绚烂起来。

    苏染看着这一幕，她就连忙退身出去，把这里的空间让给这对小儿女。

    到了外头，她就见到变哥儿、晓姐儿，还有早姐儿一群孩子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真的是女孩？”变哥儿兴冲冲的问。

    苏染点头。“是，千真万确，而且长得和公主很相像，漂亮得很。”

    说着，她又看了眼远处站得笔直的李二：“现在，你满意了吗？”

    “嗯。”男人点点头。

    本来等到苏染过来后，他都要离开了的。可是现在一听说是个孙女，他的脚步就怎么都迈不动了。反正来都来了，孩子也生出来了，那就再等等，等孩子抱出来给自己抱抱，然后再走也不迟啊！他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一群人在外头也没等多久，壮哥儿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一群孩子立马又一窝蜂的涌过去，抢着要抱这个小丫头。壮哥儿把孩子交给他们，脸上还带着几分傻笑。

    苏染无奈摇头，慢步走到他身边。“公主睡了？”

    “她累了，喝了碗红糖水就睡过去了。”壮哥儿点头说。

    “那就好。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接下来她的身子都十分的虚弱。你这些天好好陪着她，就算她发脾气也顺着她点，千万不能再赌气跑掉了，知道吗？”苏染教训他说。

    壮哥儿连忙点头。“我肯定不会！”

    母子俩说话间，就见那刚出生的孩子已经经由他叔叔姑姑们的手，最终转移到了李二手上。这么人高马大的一个男人，经过多年边关战火的洗礼，如今明明在晓姐儿珠姐儿跟前都已经越发威严了的。可是现在怀抱着这个软趴趴的小娃娃，他的神情却又变得柔和无比，似乎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孩子到了他怀里，他也就这么抱上了，变哥儿跳着叫着要把孩子要过来再抱抱他也不理。被吵得烦了，他直接冷冷一眼扫过去。

    不用说话，变哥儿就已经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往后跳开两步。

    然后，李二就又低下头继续痴痴的看着怀里的小孙女。那眼神自然又已经切换为方才的温柔和蔼。

    变哥儿忍不住撇撇嘴。“爹好偏心！从小就偏心妹妹，现在更要偏心这个小丫头了，他还就知道凶我！我就知道，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我了！”

    苏染无语摇头。

    那边壮哥儿听到也笑了笑，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旁的珠姐儿身上。

    小娃娃被抱出来后，大家都抢着过去看过去抱，就只有她还静静的站在一角，并没有过去凑这个热闹。

    壮哥儿走到她跟前。“刚才多亏了你。”

    “没事，举手之劳。”珠姐儿淡声回答。

    壮哥儿却并没有罢休，而是问她：“你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直觉。”珠姐儿回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壮哥儿顿了顿，才低声感叹了句。“你是直觉真是准得可怕，为兄自叹不如。”

    说完了，他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好妹妹，多谢了！”

    “要真想感谢我，下次追击西戎的任务你都让给我。”珠姐儿沉声说。

    壮哥儿一愣，旋即无奈的点头。“好，知道了，都给你！”

    珠姐儿这才嘴角勾了勾。

    这个小煞星哟！

    苏染把儿女的对话收入耳中，心里也不禁长长的感叹了一声。

    都说强的怕横的，她这个闺女绝对是个无敌横的人。这些年带着人在边境追击大食人、西戎就不用说了，多少关外人怕她都胜过怕壮哥儿，因为她抓住人了就直接下杀手的，壮哥儿好歹还会留人多活两天哩！

    现在轮到她嫂子难产，她居然也能直接把孩子给吓出来！她今年也才十一岁啊！

    这样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嫁人？

    她真的犯愁了。

    不过，珠姐儿却向来对这些事并不放在心上。苏染叫她注意点形象，好歹趁着还有点时间，就把名声挽回来一点，她却回过来一个：“我不嫁人！”

    可是她怎么能不嫁？老徐家还等着她来开枝散叶哩！

    苏染发愁的和李二说了这事，李二却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珠姐儿本来就不用嫁人，她是要招女婿入赘的。”

    “可是，入赘的女婿能有几个好的？与其招女婿，还不如让她嫁出去，然后等生了孩子再挑一个跟她姓。”苏染却说。

    “不必了。我帐下那么多青年才俊，他们也都十分欣赏珠姐儿。等过两年珠姐儿长大了，我让她在这群人里头挑一个看得顺眼的招回家就行了。”李二坚持己见。

    苏染嘴角抽了抽。

    “孩子都是这么被你给惯坏的！”她没好气的骂他。

    李二却勾起嘴角。“如果可以的话，晓姐儿我都不想放她嫁出去。我的女儿，就该一辈子在我身边安然无忧的过日子才对。”

    他还越说越起劲了！

    苏染也是无力了。“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了！你就只管放纵着这个丫头吧！我倒要看看，回头你能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上门女婿！”

    “那必定是天下最好的。”李二定定回答。

    到最后，他果然给珠姐儿找了一个天下最好的女婿……不，应该是珠姐儿自己找的。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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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人心蠢蠢欲动

﻿    只说灵彤公主生产后，壮哥儿到了第二天才想起来该给京城那边去一封信说明情况。

    信送到京城，皇帝皇后乃至太子都高兴得不行。一个多月后，京城那边就陆陆续续送来了无数珍贵的药材，这是来给灵彤公主补身子的。还有许多小孩子的小衣裳、小玩意什么，这些当然就是给小娃娃玩的了。

    再加上李二这个当爷爷的还亲自给他的宝贝孙女准备了一堆东西，还有壮哥儿这个亲爹的……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一个院子都没装下。

    苏染看到后不禁感叹：“这么多东西，孩子三岁前的衣服和玩具都不用买了！”

    “那个到时候再说，到时候再说……”李二慢声说。

    言外之意，他到时候肯定还是要再添置的！苏染无语。

    眼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慢慢长大，到了年底，他们遵照西北的传统给孩子庆贺百岁宴。百岁宴这天，整个西北的达官显贵们都纷纷过来庆贺。

    李二现在当了爷爷，他也放开了。孩子刚被抱出来，他就给牢牢的抢在不放了。

    这小娃娃居然也不怕他，兀自在他怀里打滚，还不时揪一把他的胡子，李二竟然也不生气，只小心翼翼的把胡子从孩子小手里扒出来，还生怕伤到了她稚嫩的小手。

    苏染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她也是彻底的无语了。

    过来庆贺的人看到这一幕，他们立马把这一幕给记在了心里。于是，几年后，西北就又出现了一个比晓姐儿还要骄纵的小县主。

    是的，小县主。

    就在孩子百岁宴当天，皇帝又特特命人送来一道圣旨，封了这个小娃娃为平固县主。

    随着圣旨一道过来的，又是大车大车的赏赐。

    苏染看着这些东西，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等到晚上，宾客都散去后，她悄声问李二：“你觉不觉得，皇上这表现得也太殷勤了点？兰姐儿才多大，皇上就给了这么厚重的赏赐。即便她是皇上的亲外孙女，这赏赐也太丰厚了点！”

    “你可知道，十皇子也已经夭折了？”李二突然吐出一句。

    苏染就是一怔。

    “十皇子竟然也……”

    这才多长时间？从二皇子到十皇子，这些孩子都已经死透了！虽然后宫每年都还在不停的生孩子，可是这皇子出生的速度眼看就要赶不上小皇子死去的速度了。

    余下的那些小皇子，最大的也才刚他开始学走路吧？孩子会走路了，这本是做父母的最开心的时刻。可是，才开心不了多久，孩子的离世就会狠狠的伤他们一把。

    或许皇帝后宫妃子多，死这些孩子他不在乎。可是那些妃子哩？这么长时间了，她们难道就没有察觉？还有那些朝臣们，他们送女儿入宫，可不是为了让女儿生出儿子来给皇帝续命的！

    不过，现在听李二这么一说，她也就明白皇帝的意图了——李二现在不止是西北的神，他更是整个日月王朝的定海神针。只要他稳稳的在西北镇守着，那么日月王朝至少一半的国土就会稳定如初。

    更何况，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也都是最听李二和苏染两个人的话的。这几年下来，全哥儿的名声早已经传遍了全国，他说一句话，在举国上下的影响力也就仅次于李二了。安哥儿则是京城御林军、羽卫等人的老大。他一出面，那些人都会乖乖听话。即便现在这兄弟俩都在老家为老母守孝，但他们在朝堂上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也就是说，只要这三个人不反，那这个国家的大概稳定就能得以保障。

    只是全哥儿安哥儿身在孝期，皇帝不好给他们厚赏，那就只能把给两兄弟的赏赐都一股脑的送到西北来。现在正好又借着灵彤公主的女儿百岁宴这个机会，他们就算把东西送得丰厚些也没事。

    理清楚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苏染就不禁摇头叹息。“为了一个皇位，值得吗？”

    “当然值得了。换做你在那个位置，你也会觉得值的。”李二沉声说。

    苏染抬眼看看他，就又垂下眼帘。“你说得对，的确是值得的。只可惜，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还是太过分了，现在其他宗室子弟只怕都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吧？”

    “没错。这两年，可有不少王侯悄悄给我送了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我不都交给你了吗？”李二回答。

    苏染无奈笑笑。“这些人就一直没有死心过。不过我现在说的是，如今他们只怕更大胆了。”

    “的确。”李二颔首，就从袖袋里摸出几封信递给她。

    苏染拆开看了，她就不禁咋舌。“这些还真是胆大包天！他们居然都已经明目张胆的在这信里开条件了？他们还真打算效仿当初的淮南王吗？只是淮南王的机遇可不是他们再能遇上的！”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就不会放过。”李二沉声说。

    苏染摇头。“幼稚！如今这位皇帝就算身上的龙气不足，可也不是他们想算计就能算计的。这些人，你最好不要理会了。”

    “我知道。我正打算把这些信都夹在奏折里给皇上送去，也算是报答他给咱们的小孙女这份厚赏了吧！”李二说。

    苏染猛地睁大眼，她就不禁推了他一把。“你真坏死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只不过是尽到了身为臣子应尽的责任罢了。”李二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说。

    这些话他在来西北之前说，苏染或许还会相信。可是现在，他那不要脸的德行已经在她跟前展露无遗了，他当她还会傻乎乎的相信吗？

    苏染悄悄白他一眼。“你还是赶紧去办正事吧！眼下这些事耽搁不得。”

    “嗯。”男人立马点头，就收起这些信快步出去了。

    他们的小孙女的百岁宴就在年底。所以等李二把信送出去，再等听到京城那边的消息的时候，那一家是来年的四五月份了。

    “汝阳王、南宁王私造龙袍，意图谋反，被满门抄斩。献王、宁王在封地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被当地的百姓寻到京城告了御状，皇帝一怒之下，将他们降为郡王，削减封地和军备。献王假称病重，皇帝就派了人去接他们一家都往京城去，让京城里的好大夫好好的给他治一治！这下，他们一家都别指望再回去封地了。”

    将这些人的下场一一告知苏染，李二才又添上了一句自己的看法：“皇上这雷霆手段一出，这些人少不得要被狠狠震慑住。接下来几年里，他们都会老实点了。”

    “挺好的。”苏染点头，“咱们也能清净点了。”

    “的确。”李二颔首。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的小孙女也已经半岁多了。小丫头长得像她娘，身体却像她爹，从小就壮实得很。当别的半岁小娃娃还在辛苦的学翻滚的时候，她就已经能自己欢快的在床上来回打滚了。

    看着女儿这么精力旺盛，壮哥儿和灵彤公主两个人也都喜欢得不行。

    对于这个小外孙女，皇帝皇后也分外关心。皇后更是思念女儿，去年在派人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就再三交代过灵彤公主，等来年天气暖和了，务必要带着孩子回一趟京城！

    因此，等西北的雪都化完了，他们夫妻俩就带着孩子回京城去了。

    这一去又是大半年，一直到了下半年，他们一家人才风尘仆仆的回来。此时的小丫头都已经一岁多，能走会跑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半年不见，孩子早已经不是认识他们这两位爷爷奶奶了！

    当看到他心心念念了大半年的小孙女一脸陌生的看着他，都不主动要他抱的时候，李二都要抑郁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吃饭，苏染怎么劝他都没用。

    这时候，却见壮哥儿悄然出现了。

    “爹，娘，这次我回去，遇到平王殿下了。”他说。

    平王，就是当初让壮哥儿做过陪读的小皇孙，也就是禅位给淮南王的那位皇帝的亲孙子。

    听到这话，苏染和李二都精神一震，两个人立马齐刷刷的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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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遵从自己的本心

﻿    ﻿“他找你做什么？”李二沉声问。

    “还能做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那点事吗？”壮哥儿苦笑。

    李二敛眉不语。

    壮哥儿顿了顿，就接着说道：“在西北的时候还没多少感觉，等到了京城，我才发现那边的人心已经浮动得十分厉害了。我其实也不过是去年押送伍福来进京的时候，偶然听说平王殿下日子过得不好，又想到以前我给他做伴读的时候他对我也还算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去见了他一面，宽慰了他几句。他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这次竟然就当着我的面痛斥当今圣上无德，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的确。原本不出意料的话，平王身为当时皇帝的嫡长孙，以后的皇位就是他继承了。结果稀里糊涂的，他和这个皇位失之交臂，现在更是跟囚犯似的被困在京城。虽然行动自如，可是一天到晚都有人盯着，娶妻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女儿。这么多年了，他心里都憋屈死了！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难道他还指望也拼上一把不成？”苏染摇头。

    “有何不可？”壮哥儿摊手，“我在京城的时候，他好几次都拉着我，非劝我要我认清现实，还让我务必回来说服爹你和我一起匡扶正统。他甚至还说，如果爹你冥顽不灵的话，他也可以等，等到我接管镇西军的时候再说。”

    “他简直是疯魔了！”苏染低呼。

    “他就是疯魔了！”壮哥儿赞同的直点头，“我都已经和他说的明明白白，我是不会帮他的，他还不死心，死活缠着我，一遍又一遍的说那些话，好像他说得多了我就能同意了似的。到最后，我被缠得烦了，直接对他吼了句——就算真要匡扶正统，那个正统也不是你，那该是建业太子之后才对！然后，他就闭嘴了。”

    苏染心里又咯噔一下！

    她连忙站起来。“你怎么想起说这种话的？这话你说的时候可有别人听到？”

    “娘，您就放心吧，我说话的时候四周围只有我们两个人，旁人没有听到。而且，就算真有人听到了，我也不怕！咱们家对当今圣上忠心耿耿，这是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皇上要是因为我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治我的罪，那才是他的大不是，他还没那么傻！”壮哥儿摇头说。

    “话虽然那么说，可是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苏染按着胸口长出口气。

    “嗯，后来回头想想，我是觉得我把话说得太过分了点。”壮哥儿摸摸鼻子，“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苏染才微微的松了口气。

    李二颔首。“在那里你还遇到了别的事吗？”

    “别的事啊，多了去了！”壮哥儿连忙点头，就将他在京城遇到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他们。

    从他嘴里，苏染和李二才知道，皇宫里头的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许多。因为小皇子接连过世，后宫嫔妃也都胆战心惊的，如今她们都害怕给皇帝侍寝了！她们也都把自己的孩子给护得死死的，除了自己身边，哪里都不许孩子去。可是皇帝为了给自己续命，少不得要叫人去抢夺。因此，皇帝和许多后妃的关系都闹得很僵。这就让那些有野心的宫女们看到了上位的机会。

    “如今，宫里平民出身的妃子已经占了三成了。虽然她们的身份都不高，可是因为她们能迎合上意，又能接二连三的生孩子，皇上对她们十分宠爱，连带她们的家人也都跟着鸡犬升天。多少人仗着宫里娘娘的关系，在京城都开始胡作非为，好几次都和宗室子弟对着干了！”壮哥儿一脸嫌弃的对他们说。

    “如今的京城真的是一团乱，别说我讨厌那里了，公主住了一段时间后，她也觉得那里早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家，竟然主动要求尽快和我一起回来。用她的话说，在西北呆惯了还不觉得，现在有了京城那边的情形做对比，她才发现西北原来这么好！虽然气候恶劣了点，但人心却都是好好的，没那么多的阴险算计。因此，我们都没有在那里待上多久就回来了。”

    “没待上多久，一来一去也花了大半年，害得兰姐儿都忘了我了！”壮哥儿话音刚落，李二就幽幽的吐出一句。

    壮哥儿一愣，苏染已经忍俊不禁。

    “好了，你也给我够了！”她没好气的推他一把，“现在兰姐儿不是回来了吗？你只要好好和她相处，孩子慢慢还是会和你熟起来的。再说了，你那么纵着她，还怕她以后不天天黏着你？”

    可关键是，小孙女现在不认识他啊！回来了都不让他抱！李二心里暗说。

    “对了，还有一件事。”壮哥儿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出口了，“太子妃又给太子添了一位千金，这已经是东宫内的第七位千金了。”

    而除了千金外，就没有小子。太子成亲也有三四年了，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生出儿子来，这事未免让人着急。

    “生儿生女，这是老天爷决定的事，急不来的。太子还年轻哩，慢慢来就是了。”苏染淡声说。

    “话虽然如此，可是上到皇上皇后、下到太子太子妃，乃至满朝文武都已经急得不行了。我听说，他们还请钦天监的人去东宫做法许多次，但都没用。”壮哥儿说着，脸上又扬起了笑，“还有，月姐姐现在越来越风光了哩！她的师傅去年过世了，现在钦天监就交由她来统管。皇上对她信任有加，太子直到现在都没有生出儿子来，这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解释的，皇上竟然都没有迁怒于她！”

    月姐儿……好久了，她可算是又听说了这个孩子的消息了。

    苏染点点头。“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有今天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那次我们进宫去，我偶然遇到了她，她还和我说了几句话。”壮哥儿欢喜的点点头，“对了！她还语重心长的告诫我，为人之道，就是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可她这话什么意思，我思来想去都没想明白，爹娘你们知道吗？”

    苏染拧眉思索起来。越想，她的心跳就越发加速了。

    李二却是根本就没有深入去考虑。

    “或许她根本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随口和你说说罢了。并不是每个人说话都必须有所深意的。”他沉声说。

    看着李二深沉的目光，壮哥儿连忙点头：“那倒是。不过，这次回京城的感觉不大好。我想，接下来几年我们都不会再回去了。”

    “不回去也好。现在这里事情那么多，也够你忙的了。”李二沉声说。

    壮哥儿赶紧点头。

    再说上几句话，他才告辞回去。

    而等壮哥儿走后，苏染又看向李二：“你说，月姐儿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当然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了。”李二回应，“她不都说了吗，要遵从自己的本心。”

    可是，她的本心……苏染一手捂住胸口。

    “真的可以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李二定定点头，“天道轮回，老天爷从不会有所偏颇。谁只要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就必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那么相应的，如果有人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老天爷也会安排日后还给他。这，就是老天爷的公道。”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掷地有声，也一字一字的镶嵌在了苏染的胸口。

    “的确。”她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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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该嫁女儿了

﻿    壮哥儿和灵彤公主回到西北后没多久，灵彤公主就又有了身孕。

    苏染也就打着公主需要安心养胎的由头，把兰姐儿给接到王府来照顾了。

    小孙女到了跟前，李二喜不自禁，每天忙完了军营里的事情就跑回家，背着抱着他的宝贝孙女，想方设法的逗孙女开心，简直比当初对待晓姐儿的时候还要殷勤。

    晓姐儿看在眼里，她都吃了好几回醋。

    当然了，珠姐儿是不会吃醋的。都已经十三岁的她煞神的名声更响亮了，整个西北都知道这位北宁县主有多厉害。只要听说她来了，就算再冷再饿，在边境线外逡巡的大食人也不敢过来犯边。毕竟以前的经验教训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胆敢过来，那么九成九的机会都会被这位杀神抓住，然后就地杀死！

    有幸从她手下逃脱的人都是这么和人描述她的：“那个人十分凶恶！尤其是那双眼睛，再大白天里都冒着绿光，光彩简直比她手里的刀子还要冷厉吓人。只要是被她的目光锁定的人，那就已经成了她的猎物，最终必然是要死在她的刀下的！我也是舍了一条胳膊一条腿，才艰难逃出来。可是像我这样幸运的人万中无一，这么多年了也就我一个！”

    于是，慢慢的珠姐儿就成了西北最令人胆战心惊的人物。不止大食人和后来冒出头的西戎害怕她，就连边关的百姓们在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的时候都拿她出来吓唬：“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出去，让那个煞星把你抓回去煮了吃了！”

    小孩子顿时吓得小脸发白，哭都不敢哭了。

    珠姐儿已然成为西北止小儿夜啼的利器。

    苏染知道后，她又愁了许久。

    不过，在为珠姐儿发愁的时候，她依然不忘带着西北的贵妇人们继续种菜、在沙漠里种树。经过这么多年的艰难摸爬滚打，她们可算是找到了几种可以在沙漠里成活的草木，这些年慢慢的扩大种植范围，已经固定住上千亩地的沙漠了。只是，这些还不够，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

    一边忙着西北地里的事情，苏染一边也张罗着给变哥儿娶了媳妇。

    变哥儿媳妇是西北人，和变哥儿从小就认识。小夫妻俩成亲后，感情好那是自不必说。婚后两个多月，变哥儿媳妇就传出了喜讯。

    与此同时，灵彤公主怀胎十月分娩，这次终于顺顺利利的生出来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是壮哥儿的嫡长子，也是李二的嫡长孙，百岁宴自然又要大操大办起来。

    这时候，刘家那边来人了，来的竟然是刘进本人！

    自从项永义那个叛徒被活捉送往京城受审后，安东军的管辖权也被交还到了刘家手上。但因为安东侯一只脚瘸了，不能再领兵打仗，所以刘进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安东军的主帅。

    和李二一东一西，两个人遥遥相望，却时常互通音信。

    李二在西北种番麦种土芋，他也第一时间将土芋在军田里推广了开去。还有袁先生新钻研出来的阵法之类的，他也会得到一份相关资料，然后让手下的将士们操练起来。

    这些年下来，安东军实力倍增，早成为日月王朝下仅次于西北军的一支悍勇队伍。

    不过，这次刘进过来却不是为了军队的事。

    “老弟，眼看你闺女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我家六小子也等了这么多年，这亲事也该办了吧？”他见到李二，立马就把这话脱口而出。

    李二本来是在逗着小孙女的。结果等听到这话，他脸上笑意就是一收。

    “晓姐儿还小。”他说。

    “还小什么啊，她都十八了！我家六小子都二十了！我们都等了她三年了，你还打算让我们等多久？难不成你还真打算把你闺女留成个老姑娘不成？”刘进没好气的低呼。

    “她也才十八。”李二闷声说。

    “可我家六小子二十了！二十了！”刘进无力的呐喊，“我家其他孩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可是现在就为了等你家闺女，他一直拖到现在！而且，拖就算了，关键他下头还有那么多弟妹呢！他不成亲，弟妹们也都不能成亲，你这是要让我家孩子都一直拖到一大把年纪吗？”

    “谁叫你生那么多的？”李二冷哼。

    “你……”刘进被气得够呛。“反正我不管，这次我过来，就是和你谈孩子们的亲事的。吉日我都已经看好了，就在今年的十月初六。你们准备准备，下个月开始把人往外送，时间刚刚好。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们算是明白了。原来他只是过来通知他们，才不是来和他们好好商量的！

    李二脸一沉。“我的女儿，怎能就这样任你摆布？”

    “那你想怎么样？打一架吗？”刘进凉凉的说。

    “那就打一架吧！”李二颔首，转身就往外走。

    刘进立马跟上。

    两个人到了后院，立即施展开拳脚，就朝对方身上招呼起来。

    这两个人走得飞快，苏染根本跟不上。她只能牵上小孙女，祖孙两个人一路小跑着跟过去。但等赶到地方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已经打得难解难分了。

    “爷爷，爷爷！”看着李二和别人扭打在一起，而且还吃了好几次拳脚，小孙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在她跟前，李二向来是和蔼可亲的，她心里的爷爷是世上最最好的人。如今看着爷爷被人打，她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至于一样也挨了李二好几拳的刘进……她就主动略过了。

    这后院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前头的人。

    壮哥儿几个人闻讯赶过来，见到的就是这两个年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打架的情形。

    “爹！”兰姐儿一看到她爹过来，赶紧就抱上他的胳膊，“救爷爷，快！”

    壮哥儿的嘴角抽了抽。

    “放心吧，你爷爷他没事的，一会打完就好了。”他抱起女儿。

    可是兰姐儿哪里肯信？她眼巴巴的看着那边的李二，两泡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壮哥儿看在眼里，他都忍不住对苏染抱怨：“爹太无耻了！他抢我女儿！”

    可不是吗？在灵彤公主怀孕的这一年时间里，李二是堂而皇之的把小孙女霸占在身边。天长日久，祖孙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融洽，反倒是壮哥儿这个亲爹的地位一退再退。

    看看，现在就算是被亲爹抱在怀里，她还心心念念着她的爷爷。壮哥儿看在眼里，他怎么能不伤心？

    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自己帮哪个都不对。苏染想了想，她干脆就甩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她也什么都不管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一东一西两个名将打在一起，这个画面千载难逢。前头的客人们听说了消息，也都赶来看热闹。不多大会，这里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好，打得好！”

    看着这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身法老练沉稳，只是也简洁有力，毫不拖泥带水，其他人看在眼里，忍不住连声叫好。

    不过，看热闹之余，有人问了句：“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苏染又不由的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这两个老不休！

    可是两个老不休并不觉得自己是老不休，他们觉得自己是为了秉持正义而出手的！

    两个人使出看家本领，打了两百多个回合，才终于停手了。

    “你输了。”收回将刘进踹飞出去的腿，李二冷声说。

    “没错，我输了！”刘进扶着假山站稳脚跟，“所以，你出够气了，现在可以安心把女儿嫁给我家了吧？”

    李二一噎。

    “哈哈哈！”刘进放声大笑，“吃了一脚，却换来一个儿媳妇，这笔买卖划算！顺便，也和老友一起舒展了一下筋骨，舒服！我都多少年没这个舒服过了！”

    “混蛋！”李二一听，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他咬牙切齿的低骂了句，慢慢回头看着苏染。

    在那两道阴沉的目光下，苏染分明察觉到了一丝委屈。

    呃……苏染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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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要和我势均力敌的人

﻿    李二的确委屈上了。

    他这辈子，就晓姐儿珠姐儿两个女儿。珠姐儿从小性子冷不粘人，也就晓姐儿软绵绵的，一口一个爹叫得他的心都要化了。

    虽然现在添了个小孙女，他喜欢小孙女进了心坎里去，可平心而论，晓姐儿才是他心里最疼爱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迟迟拖着晓姐儿不让她出嫁的原因所在。

    可是现在，刘进竟然都主动上门来催了，他还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李二心里又是憎恨他从小当做亲兄长一样的刘进这么坑他，又是舍不得女儿，当然心里就委屈上了。

    只是，这份委屈他不能和别人说，那就只能关起门来告诉苏染了。

    苏染弄清楚了他心里的想法，她也乐得捧腹直笑。

    “你还笑！不许笑了！”李二恼羞成怒，低声呵斥。

    “好好好，不笑了。”苏染连忙收起笑脸，“只是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刘家的六小子也的确是等不起了，不然他干嘛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逼你？算算时间，晓姐儿也十八了，我在她这个年纪可都已经生了壮哥儿了！”

    李二咬唇。“我就是舍不得女儿。”

    “再舍不得，你也得嫁啊！这是她的命。”苏染柔声劝他，“哪有女儿长大了不嫁人的？”

    李二将双唇紧抿成了一条线。他抬起头盯着苏染看了半晌，那眼神忽然就变得灼热起来。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你又想干什么？”

    “我在想，既然晓姐儿要嫁了，那不如咱们再生一个女儿吧！”男人兴冲冲的说。

    “你疯了！”苏染低叫，“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生！”

    “也才不到四十，还可以。”男人一本正经的说着，居然就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

    “你……唔！”

    论力气，苏染根本拼不过他。最终的最终，她也只能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了。

    不过，李二好歹也还知道点分寸。虽然一时兴起说出这样的话，但心知苏染现在的身体状况早不适合承受孕育之苦，所以他也就只是说说罢了。

    只是心里不痛快，他就只能缠着苏染，让苏染用她的温柔还抚慰他心头的伤痛。不知不觉，夫妻俩的感情又增进了几分。

    一个月后，尽管李二再不甘愿，晓姐儿还是盛装出嫁了。

    壮哥儿和珠姐儿两个人送嫁，一路将她送到刘家，等到小夫妻俩拜堂成亲之后，才折返回来。

    结果谁曾想，去的时候他们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依然还是三个人！

    当然了，这第三个人自然不是晓姐儿，而是一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少年郎。

    这个人目深鼻高，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可是身量却已经可以和壮哥儿比肩了，一看就知道是外族人。

    “他是谁？”当看到这个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苏染和李二都愣住了。

    “我们从东边带回来的。”壮哥儿冷着脸回答。

    他很不高兴，他不喜欢这个人。苏染察觉到了。

    她和李二交换一个眼神。

    李二再看看珠姐儿：“你要带的？”

    “是。”珠姐儿点头。

    “带他做什么？”

    “做我的上门女婿。”珠姐儿回答。

    噗！

    苏染和李二两个人都将刚喝进嘴里去的茶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

    苏染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将气给顺了过来。

    再看看李二，他虽然没有被呛到，可是脸也已经被气得发黑发沉了。

    “他是谁？他叫什么？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贸贸然跟了你回来？他可知道你是谁？他知不知道和你成亲的话只能做上门女婿？”连珠炮似的问话从他嘴里冒出来，苏染都震惊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李二这么气势汹汹的问出这里长一串的话！

    而且，她从他的语气里也能听出来——他动怒了。

    也是。大女儿才刚出嫁，他还没从这份伤痛里走出来哩，没想到小女儿就在送姐姐出嫁后就自己带了个男人回来，还大大方方的说要做自己的上门女婿！

    一年不到的功夫，两个宝贝女儿都被外头的臭小子给抢走了，他如何忍受得了？他的心只怕都已经被挖空了！

    面对李二咄咄逼人的问话，珠姐儿镇定自若。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反正以后他就跟我姓徐了。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东夷人，应当还是东夷的皇族吧！但是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的家人都已经死绝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李二又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家人都已经死绝了？”

    珠姐儿没有回答，壮哥儿忐忑的答话了：“这个……爹，他的家人都是小妹妹杀的。”

    “你说什么？”

    又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李二和苏染两个人都开始头晕目眩。

    珠姐儿却还是那么一副淡然的表情。“我到了东边，觉得那里好无聊。正好遇上东夷来袭，我闲的没事就和安东军一起出去打了一场。”

    说到这里，她眼睛里才又闪现出亮光点点。“东夷人的战术和大食人的差别很大，用的武器也大不一样，可真有意思！我还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调试过来哩！”

    苏染嘴角和眼角开始一起抽了。

    她是去给姐姐送嫁的，居然也能顺便和东边的敌军干上一架？这孩子可真是……无敌了！

    壮哥儿跟着补充：“小妹不亏她杀神的名号。上了战场不过半天，她就已经夺取了安东军的主导权，竟是带着一队人马孤军深入，追着东夷军队杀了二百多里。那是一支黄夷的军队，那支队伍都几乎被她给剿杀干净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她正和这个人奋战。”

    他指指那个东夷少年。

    珠姐儿连连点头。“他功夫好，力气也大，打起来真过瘾！我真要成亲的话，也必须和能力和我势均力敌的人才行。这么多年了，我只找到了他一个。”

    所以，这个男人她就叫人活捉了带回去，还一路带回到西北来了！

    果真是因为从小在西北长大的缘故吗？她的作风也如西北的女子一般开放，根本就不管什么所谓的礼节。

    苏染无力扶额。

    “他爹，现在该怎么办？”她已经被珠姐儿的胆大妄为给吓到了，现在还有些六神无主。

    李二也沉着脸。“你简直放肆！婚姻大事，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我和你娘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自己带了个男人回来，还口口声声要娶他，你可有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爹，娘，你们难道不同意吗？”珠姐儿眨眨眼，一脸不解。

    当然不同意了，你还小！李二在心里呐喊。

    在把晓姐儿嫁出去的时候，他本来还在心里暗暗庆幸：亏得珠姐儿比晓姐儿小四岁。所以，他至少可以再多留她四年！再加上珠姐儿是要留在家里招婿的，这选女婿嘛，本来就不是件容易事，所以时间肯定要更长些。所以，他少说也能再多留她一两年。

    结果谁知道……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美好梦想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狠狠的打碎了！

    “这个人既然是东夷人，身上又背负着血海深仇，他哪会愿意嫁给你？这事你还是先别想了！”李二没好气的呵斥。

    “为什么不？他又打不过我。”珠姐儿不以为意的说。

    苏染听到这话，她连忙看了眼那个人高马大的东夷少年，却见他板着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似乎没有听懂他们的话。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反正，这门亲事不行！”李二坚决摇头。

    “那好，爹您再给我找个比他强的人来给我做上门女婿！”珠姐儿毫不示弱。

    “找就找！”李二额头上啪的爆出一根青筋，“反正，这个人不行！”

    “行！”珠姐儿点头。居然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李二怔愣一下。

    “果真？”

    “爹你不是都说了给我找一个更强的男人吗？”珠姐儿回应。

    李二突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虽然在和女儿的对阵中获胜了，可是他心里为什么却越发的不舒服了哩？

    苏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心里也乱乱的。

    真没想到，珠姐儿小小年纪，却是四个孩子里头最有主见的一个。就连选夫婿……呃，她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好还是坏。

    不过，眼下这对父女之间的矛盾可算是得以缓解。她连忙开口劝李二：“好了，珠姐儿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还小哩！孩子们出去这么久，好容易才回来了，他们肯定累了，赶紧让他们回去歇着吧！只是这个人……”

    她又看看那个东夷少年。“他该怎么安置？”

    “送进军营！”李二冷声说。

    “哦，好。”珠姐儿点点头，居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在她转身要和壮哥儿一起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一直没有吭声的东夷少年终于开口了。他操着极不标准的官话，粗声粗气的大喊：“你等着，我会回来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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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也有他的考量

﻿    ﻿听到这话，珠姐儿还没多大反应，李二却是勃然大怒。

    “送他进斥侯营！”他放声大吼。

    苏染都吓了一大跳。

    “是！”壮哥儿闻言却是大喜，赶紧就对外头的人吩咐，叫他们把这个人给送去斥侯营了。

    可人走了，李二的火气依然没消，他反而更生气了。

    看着他气哼哼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都快被他给磨掉一层皮去，苏染都看不下去了。

    “你至于吗？这个孩子看起来……嗯，其实也还可以。珠姐儿既然能看上他，那他身上就必然有能吸引珠姐儿的特质，你自己的亲闺女你还不知道？她是那么傻乎乎的看到一个男人就会被骗走的孩子吗？”

    李二依然沉着脸不说话。

    苏染低叹口气。“再说了，你送人进军营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让他进斥候营？你该知道，斥侯是所有军种里最苦最累、也是危险性最高的了。一般挑选斥侯，都是从其他营帐里层层选拔，挑选出最适合的人来担当。可是这个人你连试都没试过他的本事，怎么就把人给送过去了？你这不是平白的叫他去送死吗？”

    “我就是想让他去死！”李二咬牙切齿的低吼，“敢勾引我的女儿，我没活活打死他就不错了！”

    苏染无奈。“好像，是珠姐儿先瞧上他的吧？”

    “你难道没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吗？他分明也早对珠姐儿图谋不轨了！”李二怒喝。

    好吧，你女儿瞧上别人那是别人的荣幸。可如果他敢暗搓搓的私底下对你的女儿起了心思，那他就罪无可赦！

    不过，那也是可怜这个孩子，他怎么就挑在了晓姐儿刚刚出嫁的时候出现、刚才还又喊出那么一句话？这可不就是往李二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哪个做父亲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前后脚的离开自己身边？

    只是刘家是李家的世交，刘进也已经亲自上门来受过李二的拳脚了，李二肚子里有再大的火气也对他发不出去，那就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作在这个少年人身上了。

    苏染低叹口气，她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孩子们自有他们自己的造化。你不也说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

    那是儿孙，可不包括女儿！李二心说。

    不过有苏染在身边柔声安抚着，他的火气还是一点一点的降了下去。

    “其实送他进斥侯营，我也是有我的考量。”松了口气，他低声对苏染交代，“珠姐儿什么性子你知道的，这世上就没几个男人能入她的眼。现在这个人虽然在本事上能和她势均力敌，可在战场上做不出成绩来，那也是白搭。可他年纪不小了，珠姐儿再过几年肯定要成婚。这几年时间，他要实现突飞猛进，那就只能走捷径。而想要走捷径，那就必须承受相应的风险！”

    说到这里，他又低哼了声。“至于在走捷径的时候，他一脚踏空摔进悬崖里头去了，那也是他的命。”

    原来啊原来，即便在怒极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考虑了这么多的。他的这个决定也不是随随便便做下的。

    苏染放心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她轻声说。

    李二冷哼。“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在军中杀出来一条血路吧！我的女儿，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毛头小子说想娶走就能娶走的！”

    说白了，他心里对这个人还是存着几分恨意。

    苏染又不禁扑哧一笑，连忙拍拍他的脸。“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接下来的日子，咱们也正好一起看看他的表现。”

    “是该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李二闷声闷气的说。

    自从孩子们长大后，苏染就发现这时间过得飞快。

    三个儿女陆续成亲生子，一转眼距离黄氏过世就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转年，全哥儿安哥儿出了孝期，兄弟了才摘掉身上的麻布，双双到了京城，先到吏部挂名，然后等待朝廷的安排。

    其实细算起来，三年孝期也就二十七个月。但全哥儿兄弟俩愣是守了足足三年才出来。

    皇帝已经等了他们许久了！兄弟俩刚回来，他就将京城外东路的十万人马交给安哥儿去统领。虽然这个官位距离皇帝远了不少，可是京东路十万人马的统辖权在手，这是实打实的权利，安哥儿升官了！

    全哥儿也如愿被安排进了中枢，现在就在户部供职。即便现在他的官位还不太高，但既然入了六部，这对于做了近十年地方官的他来说就是一大进步。再加上他在地方上的卓越成绩，只要他接下来好好干，继续往上爬不是问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兄弟俩这是刚回到京城就被皇帝委以重任。三年的分别，不仅没有削弱他们的存在感，反而让归来的他们在朝中的分量更重了！

    在朝廷里厮混的人都是人精。一旦发现如此，立马他们就又主动找上门去和安哥儿他们交好。而这个时候，交好的最佳手段就无外乎联姻了。

    安哥儿家的立哥儿正好十六岁了。回到京城，洛氏给他寻觅一番，定下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然后下小定、纳彩问吉请期，一系列的流程走下来，一年多的时间就过去了。

    立哥儿要娶的是京城裴家的闺秀，这婚礼自然也是在京城举办。

    全哥儿早早的就叫人把消息送了过来，苏染到了时候也就准备妥当，带着小孙女兰姐儿往京城去了。

    距离她上次去京城，时间都隔了有十年了吧？

    再来这里，苏染觉得她都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了。

    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了的府邸就安置在隔壁。苏染这次都没有回王府，就直接去了全哥儿府上。

    此时府上张灯结彩的，一派喜气盈盈的画面。洛欢带着人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因为喜事将近，她满身的欢喜根本抑制不住，直把身边的人都给感染得笑逐颜开。

    “姐姐！”见苏染来了，她连忙过来和她打招呼。

    苏染笑着握住她的手。“真难得，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是啊，我们熬出头了。不过说来说去，我们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姐姐你和姐夫的帮助。这次姐夫有事不能来，姐姐你可得坐在上位好好的受他们新人一拜！”洛欢连连点头。

    当初洛家出事后，她形销骨立，数次想去寻死。可是现在回头去看，她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有多幼稚。不就是一点小事吗？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明明夫君连同夫君的家人都没有嫌弃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好嫌弃自己的？更何况，后来他们还遇到了更多比那件事更恶劣许多的事情，他们最终也熬过来了。

    如今的她也是脱胎换骨，那股自信从容的劲儿从骨子里都透了出来。接下来，她相信自己能陪着夫婿迎接更多的惊涛骇浪，从而步上更高的阶梯。

    这些话她虽然没说，可是苏染早明确的感受到了。她也由衷的为全哥儿一家高兴。

    两个人手拉着手，都笑得开心得不行。

    很快，安哥儿也带着他媳妇孩子过来了。姐弟三个再次团聚，大家心头又感慨万千。

    在全哥儿家一直逗留到晚上，苏染才告辞回去王府。

    将兰姐儿安置好后，她片刻都没有停留，就孤身一人走到了王府后院的矮墙后头。

    “出来吧！”她大声说。

    就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张熟悉的笑脸呈现在眼前。

    “姐姐！”

    只听人到中年的荣王软软的叫着，人也迅速从矮墙上跳下，一头往她怀里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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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凶狠的目光

﻿    当看到眼前这个人还跟个孩子似的一蹦一跳的扑进自己怀里，苏染心里千头万绪无法言述。

    荣王却腻在她身上，鼓着脸颊好哀怨的撒娇。

    “姐姐，十年了！你一走十年，中间都没有再来看过我，你好狠的心！”

    “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还装可怜，不觉得可笑吗？”苏染没好气的说。

    “在姐姐你跟前，我不管长到多大都比你小。所以，不可笑！”荣王也是脸皮厚的人，立马大声回答。

    苏染无语。

    荣王就又拉拉她的衣袖。“姐姐，我饿了。”

    “你没吃饭？”苏染讶异的问。

    荣王就咧开嘴笑得好开心。“知道你回来了，所以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就等着你回来给我做！”

    说着，他又低下头小声咕哝了句。“我都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可是那个姓李的却是白吃了这么多年了！”

    又来了……才刚见面哩，他就又开始说李二的坏话了。

    苏染无奈拉上他的手。“好，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去给你做。”

    “这还差不多。”荣王这才又露出一抹笑。

    只是现在时候晚了，荣王又自称一天没吃饭，苏染急着给他做点东西填饱肚子，就决定尽快给他做个疙瘩汤。这个菜做起来很简单，先舀一碗面粉，加水搅拌，让面粉变成玉米大小的疙瘩，就放到一旁。再准备好葱姜，捡一个番柿洗净切成丁。灶上烧火，加油将葱姜爆香后，把番柿翻炒几下，再加些盐，然后加入清水。再把之前做好的疙瘩加进烧开的水里。待疙瘩煮熟后，加几片菜叶，再淋点香油，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就出锅了。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现成的吃食就摆在了眼前。

    荣王连咽了好几口口水，他连忙抓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慢点吃，当心烫！”苏染在一旁小声劝着他，却根本不管用。

    只见他呼哧呼哧的，三两下就把一大碗疙瘩汤给吃了个一干二净。吃完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姐姐你做的东西就是好吃。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合胃口的东西了！”

    “瞧你说的！一个疙瘩汤，谁不会做啊？你们王府上的厨子做的肯定比我做的要好多了。”苏染笑着摇头。

    不过，听他这么夸奖自己的手艺，苏染心情还是很好。

    荣王却一本正经的摇头。“厨子怎么能和你比？你做的东西最好吃了，没人能比得上！”

    好吧，再听他这么夸下去，她真要觉得自己的厨艺天下无敌了。

    苏染连忙打断他。“好了不说这些了。倒是你，怎么现在还不好好吃饭？你该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年少身体好的时候了，随便饿上一顿两顿的没事。人到了什么年岁，就该做什么事，以后不许再拿自己的身体胡闹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以后我肯定都不这样了。”荣王赶紧乖巧的点头。

    他这么听话，就叫苏染到了嘴边的其他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低叹口气，看看那空荡荡的大碗。“吃饱了吗？”

    “吃饱了！”荣王赶紧点头。

    “那咱们出去说说话吧！”苏染轻声说。荣王连忙又点头，“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说什么？”苏染挑眉。

    “我儿子的十岁生日宴啊！就在下个月初，姐姐你既然来了京城，那么到时候务必要到我们王府上去喝一杯喜酒。”荣王乐呵呵的说。

    苏染一愣。“你儿子的生日不是在两个月后吗？”

    “正日子是那天没错，不过我翻了黄历，发现下个月初是千载难逢的黄道吉日，那天请客好。”荣王张口就来。

    说白了，他就是想趁着她在京城的时候把事情给办了，是吧？反正他这个任性妄为的荣王殿下任性了这么多年，现在再任性一把也没什么，京城上下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弟弟的心思苏染心知肚明，她就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荣王顿时笑逐颜开。“你答应了！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帖子，明天就开始准备！”

    说罢，他就欢喜的朝外跳了开去。

    “姐姐你刚回来，肯定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我让王妃亲自过来给你送请帖，顺便也让她带着孩子过来拜访一下你。我家那几个丫头小子你看了一定喜欢，他们可都得了我的真传！”

    苏染嘴角扯了扯。

    荣王府上那些小郡主小公子们有多顽劣，她远在西北都有所耳闻。当然了，孩子再顽劣，也顽劣不过他的亲爹，毕竟孩子们也都是被他给带的不是吗？

    只是，细想一下，苏染也明白：他这是不得不让孩子们顽劣。要不是把名声给弄坏了，他们一家又何至于现在还能在京城里无忧无虑的过活？

    明明应当是京城里最闪亮的一颗新星的，结果现在却沦落到这个地步。他还并不怨天尤人，依然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目送荣王又翻墙出去，苏染轻出口气，慢慢的转身回去。

    兰姐儿一路奔波，又在全哥儿府上和那么多叔叔姑姑们玩了一通，回来就累得沾枕头就睡了。苏染回来，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咧开小嘴冲她笑了笑：“奶奶。”

    小丫头钻进她怀里，就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苏染的心也化成了一滩春水。

    这孩子像灵彤公主多些，性子绵软娇憨。虽然有些小脾气，可是却也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可以说，他们家可算是有了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了！

    这就难免李二心疼她。苏染也发现，她对这个孩子也使不出对晓姐儿珠姐儿的狠心了。或许也是隔代亲的缘故吧！

    只是……

    “哎！”

    她低叹口气，轻轻摸摸孩子稚嫩的小脸。“这次回来，还要靠你的关系进宫去走一趟。这是奶奶欠你的。”

    兰姐儿抿抿小嘴巴，继续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来人了。

    “皇上听说镇西王妃还有平固县主回京了，迫切的想见你们一面，还请王妃您速速带着小县主跟咱家进宫去吧！”来人是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他一张老脸上笑意盎然，别提多谄媚殷勤了。

    苏染连忙点头。“皇上召见，臣妾自当依从。”

    祖孙二人一起进了皇宫，这次就是皇帝皇后乃至太子太子妃一起接待的他们。这个规模可是极为宏大了，京城里几乎都没几个人有这份殊荣。当然，苏染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兰姐儿的关系。

    她先带着兰姐儿在下头行礼。

    “镇西王妃快快免礼，平身！”皇帝连忙抬手低叫。

    “谢皇上。”苏染施施然起身，那边的皇后就已经忍不住了，“快，我的乖孙女，你快来给外婆抱抱，外婆都想死你了！”

    兰姐儿回头看看苏染，苏染对她点点头，她才慢慢朝皇后那边走了过去。

    等到了皇后跟前，皇后就连忙一把紧紧的抱住了她。

    “我的儿啊！”

    一声悲怆的低呼响起，无尽的凄凉感迎面而来，叫苏染都觉得心头像是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她的眼眶都变得酸酸涩涩的。

    皇帝的眼圈也开始泛红。四周围的宫女太监更是已经低下头开始抹眼泪了。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苏染却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猛地朝兰姐儿那边投射了过去。那眼神如此凶狠犀利，竟像是要在兰姐儿身上戳出来给窟窿似的！

    苏染猛地一回头，就捕捉到了那两道眼神的主人。

    然而就在被她活捉的瞬间，那个人却立马一改方才恶狠狠的眼神，神情转瞬的功夫就变得无比柔和温婉。

    甚至，她还主动冲苏染绽开了一抹甜甜的笑。如此的和蔼可亲，仿佛方才那两道杀人般的目光是苏染的错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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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命好的让人嫉妒

﻿    ﻿这个人是太子妃，当今太子的正妻。

    也就是说，她是兰姐儿的亲舅妈。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这么看兰姐儿？兰姐儿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兰姐儿她娘也没有啊！

    苏染心里暗暗纳闷。

    那边，皇后在抱着兰姐儿亲热够了后，皇帝马上又将兰姐儿叫过去，又抱在怀里好好的亲热了一阵。然后，兰姐儿又被引到太子太子妃跟前，这对舅舅舅妈很大方，赏给了她许多好东西。

    分别一年多，说实话兰姐儿记忆里早已经没有这几个人了。不过，小孩子心性最是敏感，皇帝皇后乃至太子对她好，她真切的感受到了。又因为从小被灵彤公主教导，她性子开朗大方，早就热情的腻在皇帝皇后怀里叫外公外婆了。面对太子，她也甜甜的叫了好几声舅舅，叫得太子眉开眼笑，不住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叫好。

    只是这样一来，苏染就明显察觉到太子妃的脸色又变得有些古怪了。

    兰姐儿自然也察觉到了，所以她也若有似无的和太子妃保持着一点距离，并不如对太子一般的亲近。

    今天苏染带兰姐儿进宫，她早就做好了眼前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兰姐儿身上的准备。正好，趁着这些人都只顾着逗兰姐儿玩，她好好的观察了一把眼前这些人的神色。

    皇帝也是年近不惑之年的人了，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依然精神奕奕的；皇后和他年岁差不多，只是眼角的皱纹明显多过了她这个年纪的贵妇应有的，即便在见到兰姐儿后精神了许多，可是眼底依然凝着一抹疲惫；太子也和皇帝一般，那双眼睛里就透着精明强干。只是终究还是年岁不够，火候不到，他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大好；太子妃就更不用说了。就算脸上扣着一张完美的假面具，但只要戴的时间长了，那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看来，诚如壮哥儿所说，现在宫里的情况很不容乐观啊！苏染心里暗说。

    这样，她心里就有底了。

    皇帝皇后见了兰姐儿，他们简直都想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不撒手了。皇后顺便又问了关于兰姐儿弟弟，也就是壮哥儿和灵彤公主后来生的儿子的事，苏染一一回答了，皇帝皇后更是开心得直点头。

    “还是灵彤命好啊！”皇后冷不丁的感叹了一句。

    她话音刚落，苏染就察觉到大殿内的气氛陡降，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让她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兰姐儿敏锐的感觉到了，她赶紧低叫了声：“奶奶！”

    就连忙挣脱了皇后的怀抱，一头扑进苏染怀里。

    孩子一声叫唤，瞬息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皇后脸色闪过一丝慌乱，皇帝则是恼怒。太子则是扬起笑脸：“母后说得很对，皇妹的确命好。之前在宫里有父皇母后你们疼宠着，现在嫁人了，又加到了镇西王府上，上有公婆疼爱，身边还有夫婿纵容，现在她更是儿女双全。这样的日子，可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好日子，她的命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太子殿下说得对，灵彤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我这个做嫂嫂的都忍不住嫉妒呢！”太子妃也含笑附和。

    皇帝皇后也才又笑着点头，殿内的气氛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只是，既然出了这事，那就不可能当做没发生过。至少苏染和兰姐儿两个人是没多少心情继续在这里逗留了。

    祖孙两人又在宫里坐了会，就双双告辞了。

    皇后还有几分不舍，但苏染答应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带兰姐儿进宫来看他们，皇后才放手了。

    “父皇母后，正好儿臣也有事要出宫一趟，那不如就让儿臣来送镇西王妃，还有兰儿出去吧！”太子连忙又将送苏染出宫的事情揽到了身上。

    皇帝欣然颔首。

    太子一把抱起兰姐儿，顺便对苏染做了个请的手势：“镇西王妃，请吧！”

    “太子殿下先请。”苏染还礼不提。

    三个人一起出了皇后的坤宁宫，再往前走上几步，太子就主动开口了。“镇西王妃难得回来京城一趟，那么不妨等有空的时候去钦天监走走吧！那里有个故人，你难道不想见见她吗？”

    他说的是月姐儿！

    苏染猛地抬头看他，却见太子冲她微微一笑：“当然，孤放手让你去见也不是白让的。孤有一个问题，已经问过她许多次了，可是她一直没有给过正面的答复。镇西王妃你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如果是你去问的话，想必她一定会如实回答。”

    “太子殿下想问什么？”苏染问。

    “这个镇西王妃先不用着急，回头你自然会知道。”太子笑笑，才将兰姐儿递给她，“步辇来了，你们请吧！”

    苏染眉头一皱，她总觉得这事不大简单。

    “奶奶。”祖孙二人上了步辇，兰姐儿就用双手抓紧了苏染的手。

    苏染低下头。“怎么了？”

    “不喜欢。”兰姐儿撅起小嘴，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苏染揉揉她的小脑袋。“没事，反正以后咱们来这里的次数也不多。”

    等两个人出了皇宫，回到王府的时候，荣王妃就已经带着荣王府上的一群孩子过来拜访了。

    这些年，荣王可谓是卯足了力气在和荣王妃一起造人。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可是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居然也生出来八个孩子了！其中四个儿子，四个女儿，简直比苏染他们家里还要热闹。

    这么多孩子跟着荣王妃进了王府，再按照年纪大小挨个上前来向苏染行礼。苏染连连点头，挨个摸摸说说话，给他们送见面礼都送得手软了。

    而在她跟前，这些孩子根本没有多少外头所传扬的顽皮。兰姐儿一看有这么多小伙伴来和她玩，她也乐得不行，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浑然忘我，连宫里的那点不愉快也都抛诸脑后了。

    可是，苏染也明显的发现，荣王府剩下的三个男孩子也都和荣王世子一样，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寄名符。

    “那是怎么回事？”她顿时脸一沉，低声问荣王妃。

    荣王妃一声轻笑。“当时他们怎么对思儿的，姐姐你又不是没有亲眼看到，剩下的那三个又哪还用我来多说？”

    苏染的心就是一沉。

    “他们也未免太过分了点！”她忍无可忍的低喝，“刮光了华儿身上的龙气就不说了，现在他们居然连你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这个不算过分啊！毕竟皇上不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有放过吗？”荣王妃淡笑着，可是眼底却渐渐的浮现出一抹冷意，“这也就不怪他们后宫里的小皇子全都养不活，而且太子也到现在都生不出来个儿子了！”

    “太子到现在都没有生出儿子？”苏染又是一惊。

    之前虽然已经听壮哥儿说过了，可是现在再听荣王妃用这样的语气说一遍，她还是惊诧不已。

    荣王妃点头。“今天你们进宫去肯定已经见到太子太子妃了吧？怎么样，皇上皇后是不是很喜欢小县主？太子妃看在眼里，她是不是嫉妒得死去活来的，恨不能把兰姐儿给撕成碎片？”

    苏染不由的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这个太子妃可是和我娘家侄女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我从小也是看在眼里的。”荣王妃冷笑着说。

    苏染敛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哎，其实说白了，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荣王妃低叹口气，“她嫁入皇家这么多年，连生了三个女儿，却一个儿子都没有。她张罗着给太子纳了许多美人，可是这些美人要么就只生得出女儿来，要么就是怀孕不久就流产，流掉的都是儿子！时间一长，外头不就议论纷纷，都说她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许别的美人给太子生儿子？皇后也因为她管理东宫不利……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这么多年了都没给太子折腾出个儿子来，皇后娘娘都把她叫去骂了好多次。连带的，她生的几个女儿都不受待见。”

    “自己的女儿不讨公婆欢喜，结果兰儿这个外孙女一回来就被外公外婆抱在怀里亲热，你说换做是你，你心里高不高兴？”荣王妃低声问她。

    “原来是这样。”苏染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事的确透着诡异。如此看来，她是必须去见见月姐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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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以后都不会有儿子了

﻿    “哎！”

    荣王妃又不禁长叹了口气。

    “太子妃一直生不出儿子，可是那些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妹嫁人生子后，都前后脚的生下了儿子。就算自己生不出的，也都大度的让妾侍生了。时间一长，她心里着急，人就渐渐的开始变了。只要谁家有儿子的，她都没好脸色。谁只有一个女儿却也受宠的，她就更嫉妒了。天长日久，我们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姐姐你们刚回来不知道，刚才在宫里肯定被吓到了吧？”

    苏染再听到这些，她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

    “太子妃的确是个可怜人。”她点点头，“只是，她再可怜，也不该把气撒在其他不相干的人头上。太子没有儿子，那是他们自己的原因。早在当初答应嫁给太子的时候，她就应该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才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你觉得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世人大都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荣王妃叹息着说。

    苏染也不禁长出口气。“我明白了。”

    再过两天，就是全哥儿家立哥儿成亲的好日子。

    在洛欢的操办下，京城几乎有点名号的达官显贵都过来参加了这个婚礼。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鞭炮锣鼓声声作响，久久不曾停歇。当看着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一脸欢喜的用红绸将他的新娘子牵进家门的时候，苏染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全哥儿是怎么把他的媳妇给领进家门的。

    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全哥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她都忍不住转头抹了抹眼角。

    如果娘亲还在的话，她看到这一幕肯定心里会十分的欢喜吧？只可惜，长眠在吴山村地下的她再也看不到了。连同珠姐儿、还有全哥儿安哥儿其他孩子成亲，她都看不到了。

    想到黄氏，她又联想到自己。再低头看看身边正欢欢喜喜的看着新人拜堂的兰姐儿，苏染心头又难免感慨万千。

    兰姐儿抬起头，她睁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染：“奶奶，不哭。”

    她说着话，就伸出一双小胖手给苏染将眼角的一抹湿迹给擦掉了。

    苏染连忙就把她给抱进怀里。“兰姐儿，奶奶一定好好的活，一定要活到你出嫁，你弟弟娶媳妇，还有你那些弟弟妹妹成亲，奶奶都要好好的活着看着！”

    “好啊好啊！”小小的兰姐儿根本不懂她这些话什么意思。不过，听她说了这么多的弟弟妹妹，小丫头眼前就浮现出了无数的小玩伴，她打心底里的开心，那小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苏染见状，她连忙就把兰姐儿给紧紧抱住了。

    等立哥儿的亲事办完，苏染就抽了个空往钦天监那边送去了一封信。

    月姐儿接到信后，很快就给了回信。她还特地派了两个人过来接苏染。

    苏染把兰姐儿托付给洛欢照料，只身一人去了。

    钦天监地处偏远，本就是皇家修来给相师观察星象、卜算未来的场所。所以这个地方必定处在一个十分开阔的地势上。

    不过，这地方修得倒是不错。里里外外层层错落，院墙屋瓦古朴别致。人行走在其间，就仿佛步入了早已经消逝的远古时候，心情也不自觉的平静了下来。

    跟着引路的弟子在里头饶了有小半个时辰，他们才终于抵达了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院落门口。

    “在下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还请镇西王妃您自己走。”弟子冲她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苏染颔首道谢，再踏上台阶，进了院子。

    这院子也和别处的院子不同。这个院子里头空空荡荡的，竟然都没有任何的房屋，只在院子中央搭了一个高台。高才一层一层积累上去，少说也有三丈高。

    月姐儿穿着一身素袍，正盘腿坐在高台最高处，双目紧闭应当是在冥想。

    十年不见，月姐儿也成熟稳重了不少。现在，苏染站在下头仰视着高台上的她，突然心中都生出了几分敬仰之情。

    经过这么多年的打磨修炼，她身上赫然多出了几分仙气。飘飘然仿佛都不像世间人了。

    而当她往上看去的时候，月姐儿也立马睁开眼，两个人目光正好对上。

    当对上那双眼的时候，苏染又不由的松了口气——这还是她的月姐儿！她的眼神一直没变，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你来了。”冲她点点头，月姐儿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她身上套着一件无比宽敞的大袍子。从高处下来的时候，清风微扬，衣袖翻飞，再配上那么一张清冷美丽的面孔，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飞升而去。

    可是，苏染却一点都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眼看着月姐儿到了自己跟前，她欣慰得直点头。“你长大了！”

    “是吗？”月姐儿也嘴角一勾，扬起笑脸，“您却一直没有变过。”

    笑意荡漾在脸上，驱走了萦绕在她周身的淡漠疏离。这下，当年的月姐儿是货真价实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苏染连忙拉上她的手。“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孤不孤单？辛不辛苦？”

    一连串的问话过来，让月姐儿的笑容更暖了。

    这么多年了，她身为钦天监最厉害的大相师，人人都只会仰慕她的地位，钦佩她的能力，但只有眼前这个人却是第一时间关心自己长年累月的独自一人，是否会觉得孤苦。

    “我没事，心里有所求，就不会觉得孤苦。”她摇头。

    “那就好。”苏染点点头，“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

    “没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能熬到今天的资历和地位，这也都是我心之所向。”月姐儿淡声说。

    末了，她主动问苏染：“您今天来看我，可是为了太子的子嗣一事？”

    苏染就是一顿。“你都知道了？”

    “能这么快就打通层层关卡，让人把信送到我眼前来的，除了皇上，也就太子殿下了。只是皇上暂时并无所求，所以剩下的结论就很明显了。”月姐儿淡然回答。

    苏染立即心口一动。“那你可否告诉我，太子的子嗣到底怎么一回事？”

    “您其实心里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月姐儿慢声说着，“淮南王的皇位是用旁门左道得来的。他原本命中和皇位无缘，可是死活强要的结果，就是从登上皇位的那一天开始，反噬就会加身。而且，这反噬不会随着他的驾崩而消亡，反而只会随着他的子子孙孙一代一代传承下去，变本加厉。”

    我的天！

    苏染倒抽一口凉气。

    她早料到反噬不会停止，可是……变本加厉？

    “怎么个变本加厉法？”她问。

    “现在您已经看到了。当今圣上要想保持自己的皇位稳固，他就必须用自己儿子的性命去填。可是，即便知道反噬在加重，他却还抱着一丝希望，要把皇位传承给自己的后代，也就是这位一直被他保全着的太子殿下了。一口气要保全他们父子两，这绝对是件天大的难事，但是我做到了！”月姐儿说着话，脸上突然一抹亮光闪现。这就仿佛给她清丽的面孔增添了一抹绚丽的神采，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美丽，如此的高不可攀。

    苏染却是心口一缩。

    “可是，这个又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当然大了去了！我说过了，反噬是会逐代加深的。太子殿下他只要在太子之位一天，他的所有子嗣就都要为他做出的这个决定付出性命的代价。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儿子的原因所在。”月姐儿淡声说，“所以，他不止是现在没有儿子，以后，他都不会有儿子了！”

    这个代价才是真的狠！

    苏染深吸口气，她才鼓起勇气问：“这些话你可对他们说过？”

    “当然说了。如果不是他们点头首肯，我又怎会这么做？只可惜……”月姐儿轻轻一笑，“他们依然不肯接受现实，直到现在还抱着一丝虚妄的期盼。”

    “那……”苏染想了想又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让太子生出儿子来？”

    月姐儿顿了顿，她眨眨眼。

    “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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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李二要被气哭了

﻿    ﻿苏染心里咯噔一下！

    “真有？”她小声问。

    “真有。”月姐儿点头，“只是，要想生出儿子来，他们又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只要能生出儿子来，我想他们不管什么代价都会心甘情愿的付出。”苏染说。

    “也是。”月姐儿又勾唇一笑，“就像这一次，我明知道要想见您，我就必须答应太子的这个条件，可是还是答应了。那么，说出这个秘密，也就是我付出的代价。”

    这个孩子！

    苏染心口又一软，她连忙把她搂进怀里。“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我不苦，这不是又见到您了吗？还能被您一如既往的这么关爱着，我心满意足了。”月姐儿顺势依偎在苏染怀里，“而且，我害得荣王殿下的四个儿子都成了这样，您都没有责怪过我一句，我简直太幸福了！”

    “你是个好孩子。不管做什么事，我都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在。如果从那些孩子身上拿掉一些东西，就能换得他们一生平安，那也值得！”苏染摸摸她的头说。

    月姐儿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但不管怎么说，您能这么理解我，我心里还是很高兴。还有荣王殿下和荣王妃……他们俩也一直都十分配合我的所有举动。亲手把孩子送到我手上，眼睁睁看着我对那几个孩子下手他们却都强忍了下去，他们才是这世上最艰难的人。”说着话，月姐儿又慢慢支起身体，“以后有时间的话，您还是多宽慰宽慰他们吧！我没事的。”

    “他们当然也是要宽慰的，可是你难道付出的也少了吗？他们好歹身边还有个肩膀能靠一靠，你却是什么都没有哩！”苏染摇头，就把她的脑袋给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月姐儿这次没有再挣扎了。她温顺的将头靠在苏染肩上，跟个小孩子似的吃吃的笑了起来。

    最终，她们俩也没说多少话，不过是靠在一起傻笑着晒太阳罢了。

    见完了月姐儿，苏染走出钦天监，就见到一辆马车正停在前方。

    当苏染靠近，车帘掀开，露出的赫然便是太子那张俊美的面容。

    “镇西王妃，多谢了。”太子冲她拱手行个礼。

    苏染屈身还礼。“月姐儿说的那些话，太子殿下您应当都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只是她也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想要儿子就必须付出代价。只但愿你们已经做好了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这是自然。”太子定定点头。脸上优美的线条也因为得儿子有望而柔和了许多，双眼更是闪闪发亮，显得整个人都生气勃勃的。

    苏染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既然如此，那臣妾告辞了。”

    “镇西王妃慢走！对了，听说荣王长子马上就要大摆十岁的生日宴了？你既然回来了，也正好和他团聚一下。”太子颔首，就叫人放下了车帘。

    苏染嘴角微勾。

    “那是自然。”她轻声说了句，把他的话还给了他。

    再过上几天，荣王世子的十岁生日宴就热热闹闹的举办了起来。

    荣王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他又有钱，每年光是从皇宫得到的赏赐都用不完。所以这次给儿子过生日，他干脆就在王府外头摆开了流水席，只要是路过的人都能过来吃上一顿。至于这个礼钱嘛，随意就好，他不在乎！

    流水席连摆了三天，就叫全京城的百姓们都吃了个肚儿圆。只不过这些人吃饱了也并没有夸荣王一声好，反而私底下开始笑话他是个冤大头。身为王爷，没为百姓办一件好事，现在请大家吃顿饭，就当做是弥补了。更何况，这还不是他自己挣的钱呢，他烧的那都是民脂民膏！

    “哎，你呀，这又是何必？”这些话苏染当然都听到了，她忍不住对荣王摇头叹气。

    荣王却笑嘻嘻的。“很有必要啊，因为我高兴！而且，姐姐你看着这么多人都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难道你不高兴吗？”

    高兴？她当然高兴了，可是不管他有没有摆这个流水席，她都会高兴好吗？

    苏染摇头。“以后你还是别这样了。”

    “好了好了，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也就这么闹一回。下次要想再这么热闹的话，那得等到我家念姐儿成亲了。可这个虎丫头嫁不嫁得出去还是一回事呢！”荣王不以为意的摆手。

    苏染就又是一顿。

    荣王的长女念姐儿，也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婉柔郡主，人却一点都不婉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被晓姐儿珠姐儿带着打了张家的孩子一顿后，她潜藏的暴戾的性子被发掘了出来。反正从那以后，这孩子就越来越彪悍，不仅在家里镇压得弟弟妹妹们都对她俯首称臣，外头的那些皇亲贵胄们只要不服她的，几乎都被她教训过！她还喜欢练拳脚，死活让荣王给她请了个拳脚师傅。这么一来，那些京城里的大家闺秀哪里还是她的对手？一个个都被她给打得满地找牙，她虎郡主的名号也渐渐出名了，现在只怕都没几个人记得她的真正封号是婉柔郡主了吧？

    为此，荣王妃还拉着苏染哭诉了好多次，她求苏染好好劝劝荣王，赶紧管管这个女儿吧！可是荣王却觉得女儿这样很好，根本就不愿意去插手！

    想着念姐儿，苏染就又想到了她家的珠姐儿，她也一个头两个大。

    “念姐儿眼看也大了，你就算不约束着她的性子，好歹也多帮她留意留意一下合适的夫婿人选。如果真能找到就喜欢她这样性子的男孩子，那不是挺好的吗？”现如今，她也只能这么劝荣王。

    荣王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愿他知道吧！苏染扶额。

    西北那里还有许多事在等着她哩！这次来过一回，接下来好几年她应该都不会再来了。这里的许多事情，她自然无力也无心再管。

    不过好在弟弟们都大了，大家也都越来越懂事，他也不用再为他们操太多的心了。

    等荣王府上三天的流水席摆完，苏染又要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分别过太多次的缘故，所以这次他们离开，全哥儿他们都没有再表现出太多的不舍。全哥儿甚至还笑眯眯的对苏染摆手：“姐姐，一路小心。再过几年咱们京城再见！”

    “嗯，再过几年，京城再见。”苏染也冲他摆摆手。

    回去的路途漫长又无聊，还好苏染身边带了个兰姐儿。兰姐儿身边又带着她皇帝外公、皇后外婆还有太子舅舅太子妃舅妈送的几大车礼物。两个人就在路上拆礼物玩儿。等礼物拆完的时候，她们也正好抵达了西北。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太子妃又有喜了。”

    刚刚到家，苏染就听到李二这么说了句。

    “哦，这是好事啊！”苏染连忙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妃这一胎就能生个儿子出来，皆大欢喜！

    可是，为什么她发现李二的脸色却很难看？

    “是我不在的时候，这边又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小声问他。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这个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猜对了。

    “到底什么事？”苏染拉着他追问。

    男人扭过头去不说话。

    这么别别扭扭的样子，应当不是和壮哥儿变哥儿有关的，他对两个儿子向来心狠手辣得很。那就只能是女儿了，可晓姐儿已经出嫁了，前些时候才写信来说有喜了，她正被刘家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哩！

    所以，不是晓姐儿，那就只能是珠姐儿了。

    苏染仔细想了想，她就知道了。

    “是那个徐远？”

    “哼！”

    她话才刚出口，男人就扭过头去，恨恨的发出一声冷哼。

    “这臭小子，居然还真有几分本事。就这两年，他在斥候营过得如鱼得水，已经立下不少功劳了。我再调他去前锋营，这小子，他竟然还……”

    “还什么？”苏染又追问。

    “他竟然就和珠姐儿混到一起，两个人一起追击外敌，还越打越火热了！”

    男人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悲愤，简直都要被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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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这门亲事我认了

﻿    自从晓姐儿出嫁、珠姐儿带回来徐远后，他就越来越脆弱了，

    诸如这样的画面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

    苏染差点捧腹大笑，

    不过看看眼前这个男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她还是忍住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之前就说，送他去军中，就是为了看他有几分真本事，如果他稀里糊涂死了，那就证明他配不上咱们的珠姐儿，可如果他能熬出头来，那就是说珠姐儿目光如炬，选的这个人不错，现在事实证明，珠姐儿选的的确不错，这是好事啊，我记得我去京城之前你不还和我狠狠夸过他几次吗，”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缠上我的女儿，”李二咬牙切齿，

    哦~原来重点在这里，苏染明白了，

    “你就是看不惯他天天和珠姐儿厮混在一起，是不是，”

    李二又沉下脸不语，

    苏染掩唇低笑了两声，她才又双手扶上他的肩膀，“因为珠姐儿现在就沉迷于开疆拓土，击杀大食残部，都不怎么理你了，就算同在军营，他和徐远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你在一起的还长，所以你吃醋了，是不是，”

    “胡说八道，”话音还没落哩，李二就已经气咻咻的反驳起来，“我怎么可能会吃那个混小子的醋，”

    “嗯，你就是吃醋了，”苏染点头，她肯定了，

    李二的脸色瞬时阴沉沉的，就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天空，那低气压叫人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若是他的下属在这里，他们肯定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了，可是，苏染不是他的下属，

    夫妻多年，这个男人的德行她了如指掌，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至少在她跟前是的，

    所以，她毫不客气的往他额头上狠狠戳了一记：“你敢凶我，”

    男人满身的气势就被给戳没了，

    “我没有，”他音调一降，听起来那么的没底气，

    “没有才怪，”苏染没好气的呵斥，“我来回奔波了这么长时间，刚回到家里，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哩，你就开始给我甩脸色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因为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才会把最真实的想法展现在你面前吗，李二心里小声说，

    不过看看苏染眼角的疲惫，他还是乖乖的闭嘴了，

    “我错了，”他低头，承认错误，

    要是下属们看到这一幕，他们只怕眼珠子都要吓得掉出来了，当然了，这样的画面他们看不到，这只会发生在他们夫妻独处的时候，苏染才不会让外人看到李二这么低声下气的模样哩，

    她的丈夫，在人前必定是最高大威武的，

    “知道错了就好，”苏染又哼了哼，

    看这个男人认错态度不错，她才又抓上他的手，“这一路我都没有睡好，现在我困死了，你陪我去睡会，”

    “好，”男人连忙点头，

    至于珠姐儿还有那个被珠姐儿取名叫徐远的东夷人，先让他们上一边玩去吧，

    苏染回到西北的第二天，壮哥儿、变哥儿两家子，还有珠姐儿就都聚拢过来了，珠姐儿还把徐远也给带了过来，

    李二看到那个人，好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就又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壮哥儿变哥儿却喜欢徐远得不行，壮哥儿还忍不住对苏染夸奖起他来：“娘，您去京城这些时日，徐远表现越来越出众了，尤其和小妹两个人双剑合璧，他们对外头那些散兵游勇围追堵截，阵法变化多端，杀得那些人毫无招架之力，好生精彩，现在，我都已经把其中一些战法给记下来了，回头教给手下的将士们用，”

    变哥儿也点头，“徐远虽然来西北没多长时间，却很快就融入了这边的环境，要不是看他长得不像西北人，谁都要把他当做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看待，难怪小妹会看上他，他简直就是老天爷专程为小妹量身打造的啊，”

    两个哥哥都对徐远这么赞誉有加，珠姐儿十分开心，

    李二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不过一个会打仗的混小子罢了，这世上多了去了，又不只有他一个，”他冷声说，

    “爹，您这话就说错了，徐远没来之前，西北只有一个煞星，那就是小妹，可是，自从他来了后，咱们西北就有双煞了，这是外头那些人送给他们的称号，可不是我们给取的，”变哥儿乐呵呵的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李二还是得说，这个徐远真不愧是珠姐儿自己看上的，他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杀神，做斥侯的时候，他就能在打探消息之际顺手杀几个人，有几次他甚至还领着斥候营的人和敌军干了几架，

    之所以把他从斥候营调走，也是因为李二发现徐远虽然侦查消息的本事一流，但是他更擅长的分明还是作战，事实证明，他的决定完全正确，在被调入前锋营后，他更是如鱼得水，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头，骁勇的身影鼓舞着身后的人，大家纷纷热血沸腾，都举着刀剑冲上前去和敌军勇猛作战，单是气势上他们就已经远胜敌军了，那么胜利又还会远吗，

    细说起来，这个人其实比珠姐儿还要强些，毕竟珠姐儿只是够狠，够快，她喜欢的是打仗杀人，但在细节方面她一直有所欠缺，而现在徐远的出现正好弥补了她的这个缺憾，

    因此，他们两个人现在合并在一起，那杀伤力才会大得惊人，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二心里才更不是个滋味——他的宝贝女儿，现在分明是一颗心都已经被这个小子给勾去了，

    察觉到他身上满溢的失落，苏染悄悄的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不过再看看那边的徐远，她却是满意的直点头，

    这个孩子这两年更成熟了，或许是因为在军中系统的打磨了两年的缘故，他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凌厉，甚至隐隐都要压珠姐儿一头了，当然了，珠姐儿也不差，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也勉强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璧人，

    珠姐儿这辈子还能找到一个和她志同道合的人，这也是难得，这样的人，世上应该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必须把他给抓紧了才对，

    “珠姐儿今年都十六岁了哩，”她突然想起来，“远哥儿，你哩，”

    “我十九，”徐远回答，

    两年下来，他的官话说得标准多了，

    “一个十六，一个十九，年岁正好，可以给你们办婚事了，”苏染笑着点头，

    “好啊，”一听这话，珠姐儿立马抬头笑了，“我要和他成亲，”

    砰，

    身边猛地一声闷响传来，李二被这个消息气得直接掀了桌子，

    一屋子的人都一怔，

    就见李二已经站起来，一手直接指向徐远的闭嘴：“你，跟我来，”

    徐远抬脚就跟了上去，

    “娘，爹这是要干什么，”看着李二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的背影，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也有些被吓到了，

    “还用说吗，当然是要教训教训元哥儿，顺便，也教导他一些规矩了，”苏染笑着摇头，

    壮哥儿兄弟俩顿时都开始龇牙咧嘴，

    “爹的拳头可真硬，这下徐远有苦头吃了，”

    尽管现在在军中名声赫赫，可是徐远毕竟年轻，李二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还有一身的作战经验，和他对仗，徐远不可能占上风，

    这是从小尝够了李二拳头硬度的壮哥儿变哥儿兄弟俩用他们无数次惨痛的经历换来的经验教训，

    只是，话虽这么说，这兄弟俩眼底那一抹再显眼不过的幸灾乐祸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染再看看珠姐儿，她居然也是满眼的兴味，根本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你就不为他担心吗，”苏染好奇的问，

    “为什么要担心，爹不高兴，打他一顿出出气就行了，爹又不是不喜欢他，”珠姐儿淡声说，

    这话说得……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苏染点点头，她越来越发现，珠姐儿的想法她理解不了了，

    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二居然和徐远一打就打了足足半天时间，

    倒不是一直没有分出胜负，而是每次把徐远打倒后，李二就对他勾勾手其他：“起来，”

    然后，徐远就起来了，李二就又把他给打倒了，

    紧接着，他再对他勾手指：“起来，”

    如此反复了无数次，到最后苏染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她就走了，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李二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这门亲事，我认了，”倒在苏染身上，他破罐子破摔似的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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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西北双煞

﻿    苏染伸手去扶他，不想却被他给直接压了下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你快起来，沉死了，”苏染用力推推压在她身上的这一大坨肉，可李二却没有动一下，

    他将全身的力量都压在苏染身上，闻着她身上清新好闻的味道半天，他才出了口气，翻身过去仰面躺下，

    “那小子还挺抗打的，”他郁郁的说，

    他还好意思说，苏染松口气，她斜眼看着他：“你没把人打死吧，”

    “怎么会，他死了，谁来嫁给珠姐儿，徐家的血脉还等着他们延续呢，”李二没好气的说，

    “原来你也还记得徐家需要开枝散叶的事啊，”苏染摇头，

    李二抿唇，“我一直没忘，”

    如果珠姐儿是个儿子，他恐怕早就已经给他娶妻，让他赶紧生出来几个儿子，好把徐家的血脉给传承下去，可是，珠姐儿是他的女儿啊，他总是私心里想把女儿再多留两年的，

    “好了好了，”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苏染连忙捧起他的脸揉了揉，“不管怎么样，珠姐儿不是远嫁，她会一直留在咱们身边，这就是最好的事了不是吗，”

    “嗯，现在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李二长出口气，

    但是，他转头又把脸埋进苏染的颈窝里，“可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那混小子，我真该再多打他几拳的，”

    苏染无奈的抱住他的头，仰头深吸口气，

    但心里再不甘愿，女儿还是成亲了，尤其这两年徐远在军中的表现可圈可点，珠姐儿又对他格外满意，一对小儿女在杀敌上合作无间，都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现在，他们都已经一跃成为军中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本来珠姐儿杀神的名声在外，就算是军营里被李二看好的后起之秀都自觉配不上她，现在出了个徐远，他们就更主动和珠姐儿拉开距离，让珠姐儿和徐远培养感情去了，

    珠姐儿和徐远的亲事，也是顺其自然的，

    不过珠姐儿不是那么在意形式的人，徐远又家人都已经没有了，所以他们俩的婚事办得并不隆重，就只是在军营里简单拜了个天地，让所有镇西军的将士们给做了个见证，也就算是礼成了，

    而且，让苏染崩溃的是——就在拜完天地之后，突然有人跑过来禀报：“有一小股大食人又妄图潜入我朝边境，还请大将军指示，是直接将之打跑，还是诱敌深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本来来人是小声和壮哥儿说着话的，可是谁让他们珠姐儿也遗传了李二的好耳力哩，

    这话入耳，壮哥儿还在考虑要悄无声息的把这件事给解决的时候，珠姐儿就已经扯下头上的红盖头，然后裙子一撩，抓起扔在一旁的大刀：“诸位将士们，大家速速随我前去杀敌，”

    “是，”

    第一个响应的就是徐远，

    他连胸前的花都没有摘掉，就跟着珠姐儿翻身上马，新婚夫妻两一前一后的朝着边境线那边驰骋而去，

    留下苏染一群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那都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小夫妻俩还穿着大红的婚服，可是这婚服被他们这么一通折腾，现在已经没法看了，当然了，这一对杀神也不在乎，他们的马头上各挂着好几个人头，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策马归来，

    见了苏染，珠姐儿欢快的冲她邀功：“娘您看，这是不是老天爷送给我们最好的新婚礼物，”

    苏染还能说什么，

    “随便你们吧，我什么都不管了，”她无力摆手，现在也着实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了，

    不过，晓姐儿小夫妻分明对对方都很满意，成亲后，他们就干脆以军营为家了，两个人妇唱夫随，一个在前头领军杀敌，一个从旁协助，合作得完美无缺，不止杀得边境线外的敌军闻风丧胆，也杀得自己人都连连咋舌，

    短短不到半年的功夫，这对西北双煞的名号就已经响彻了整个西北，就连京城的荣王都还特地写了信过来问苏染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苏染还能说什么，她认命了，

    再到得第二年年中，太子妃再次分娩，这次可算是生了个儿子出来，

    太子终于右后了，

    消息一出，举国欢庆，皇帝也是大喜，特命大赦天下，好为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皇孙祈福，

    月姐儿也因为为太子祈求子嗣有功，得了皇帝和太子的厚赏，

    但是在所有人都为这件事欢心不已的时候，苏染却关起门来和李二小声商量，

    “上次月姐儿和我说得很明白了，太子本来命中已经注定没有儿子了，可他不死心，非要强求，可是，虽然儿子强求来了，却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就是小皇孙身有残疾，可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听说过关于小皇孙哪里有残疾的说法，”

    “既然是来之不易的皇孙，又极有可能是太子唯一的儿子，他就算身上有些残疾，但只要藏在人眼看不到的地方，那他们就会帮他给遮掩好了，不会给不该知道的人知道，”李二沉声回答，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苏染摇头说，

    “那也能包一时是一时，”

    苏染抿抿唇，“其实，我也只是好奇，这位小皇孙到底付出了他身体的哪一部分，照月姐儿的说法，经过他们一代代的反噬后，这个小皇孙付出的代价理应很严重才对，”

    “等等就知道了，”李二慢声说，

    再等上一等，他们果然知道了——小皇孙的身体极弱，从生下来开始，他就三天两头的开始生病，从会吃奶开始，他就学会喝药了，在学吃饭的年纪，他每天灌下肚子去的汤药就比饭食还要多，接下来的那些年里，几乎全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在围着他团团转，但这也并没有让他的身体状况改变多少，

    当然了，即便身体没有变好，但好歹他的状况也没有再变差就是，即便多灾多病，这位小皇孙还是活了下来，病病歪歪的长大了，

    后来，太子果然再也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他和皇帝都将这个小皇孙当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太子妃在生出儿子后，顿时也跟下了蛋的小母鸡似的，走到哪里都昂首挺胸，三句话不离她的宝贝儿子，

    这个人啊，是彻底的被这皇家给逼疯了，荣王妃在给苏染来信中由衷的感慨，

    不过，她生出儿子了，这事着实可喜可贺，太子妃也是有扬眉吐气的资本就是，苏染笑笑，也就将这事扔到脑后不管了，

    现在，她也要忙疯了，

    经过十数年的经营，沙漠上的树已经种得差不多了，随着树苗品种选择的正确，还有种植方式的改进，在沙漠上的树苗成活率越来越高，当年的沙漠已经变成了一小片郁郁葱葱的绿洲，这片绿洲的范围还在慢慢朝着西北方向蔓延开去，

    苏染制作干菜的手艺也被她推广开去，现在到了冬天，西北的百姓们都会在自家菜窖里准备一点干菜过冬用，甚至其他地方的人看这个法子好，也悄悄的学了去，

    十多年了，她的努力终于初见成效，

    外头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她费多少力气了，但家里的事情又来了，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兄妹四个接连成亲，一个个就跟比赛似的接连开始生孩子，晓姐儿还好说，她嫁得远，苏染不方便过去，所以每次只能等她的孩子大点了带着孩子们回来娘家看看，也让苏染看看他们母子，

    也亏得刘家和李家是世交，不然，要是照晓姐儿这回娘家的次数，婆家怕是要翻脸了，

    除晓姐儿之外，壮哥儿变哥儿也趁着年轻，一人生了两三个孩子了，珠姐儿和徐远也不服输，小夫妻俩一边打着仗，竟也没有忽略掉生孩子，不过，每次生完了孩子，晓姐儿就把孩子扔给苏染带，自己养好身体后就又雄纠纠气昂昂的继续上战场去了，

    这强悍的能力，简直让苏染目瞪口呆，

    “煞星就是煞星啊，我现在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即便是自己的亲闺女，她还是打从心底里发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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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混蛋老了就是老混蛋

﻿    身边这么多孙辈，苏染带都带不过来了，又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

    只是，她不找事，却有人要来找她，

    而且，还是多年不见的老熟人——

    也就在珠姐儿的闺女满月的那个月，苏成才、王氏还有苏富以及他们的儿子强哥儿一起找来西北了，

    太子终于顺利生出了小皇孙，皇帝大赦天下，被流放在外的苏成才一家子当然也在这个大赦的范围之内，

    离开那个流放的鬼地方，他们一家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寻摸来了西北，

    不过，好歹他们还有点自知之明，并没有来纠缠苏染，而是直接杀向了花姐儿那边，有了当年在吴山村应对萱姐儿和瑶姐儿的经验教训，这次苏染直接都没有出面，她发现自己的战斗力早已经明显减弱了，既然这样，她就补给自己找罪受了，

    花姐儿也和她说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家的事，姐姐你别管了，让我来处置就行，”

    然后，苏染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他塞女人他这一天，苏染又在家里逗孙儿孙女玩，忽见花姐儿一脸怒气冲冲的过来了，

    “怎么了这是，”她忙问，

    自从年岁渐长，花姐儿越发修炼得娴静温婉，俨然已经是个端庄威严的贵妇人了，等闲人根本不能让她变脸，可是现在，她却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她是被气坏了，

    “我爹娘，他们又在撒泼打滚了，这次竟然狮子大开口，让我给我大哥再找个?花大闺女，还要给强哥儿买个宅子、娶个媳妇，还要给他们找十个八个小丫头伺候着，他们还嫌弃西北天气不好，他们睡不好觉，既然觉得睡不好，那他们回去啊，让苏萱照顾不上更好，”花姐儿一屁股在苏染下手坐下，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萱姐儿……好吧，这事就是萱姐儿挑起的，

    苏成才一家子都是记仇的人，上次萱姐儿趁着花姐儿回乡的时候找上门去，妄图从她身上沾点好处，结果谁知道却反被花姐儿给吓唬了一通，她自然记恨在心，只是苦于花姐儿现在背靠苏染这个镇西王妃，身边还有袁先生这个爱妻如命的人，她不能把花姐儿怎么样，所以，苦等到现在，好容易可以给花姐儿添点堵了，她当然毫不犹豫的就这么办了，

    只是想想萱姐儿的所作所为——让自己的老父老母不远千里从流放地跋涉回家乡，再从家乡走上几千里的路来寻花姐儿，她就不怕二老在途中出点什么状况吗，这个做女儿的心也未免太狠了点，

    “他们提的那些要求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想好怎么安置他们了吗，”苏染问她，

    花姐儿扯扯嘴角，“自从自己有了儿女，我才知道为人父母有多么艰难，只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意识到他们这对爹娘做得有多不负责任，我这辈子都是被他们给耽误了，要不是后来遇到姐姐你，再遇到夫君，我现在肯定早已经死了，尸首都不知道被哪里的豺狼虎豹给啃噬得一干二净了，”

    自从苏成才一家人被发配流放之后，花姐儿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他们，现在时隔这么多年再提起来，她还一脸的怨愤，这就可想而知当初的她心里对这对父母是有多怨恨了，

    “只是这毕竟是你爹娘，他们现在年纪也大了，你真狠得下心把人给赶走吗，”苏染轻声问，

    一转眼，?氏都已经过世好几年了，当年村子里看着他们长大的长辈也都陆续过世，他们在家乡的牵挂越来越少了，可是苏成才和王氏两个人却是命硬，在外头流放这么多年，又辗转了半个日月王朝，他们竟然还活得好好的，现在也还能在花姐儿跟前寻死觅活，这强悍的生命力真令人咋舌，

    如果这样的身子骨能长在她娘亲?氏身上，那该多好啊，苏染曾经无数次的奢望过，

    只可惜啊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到头来，还是这两个人活到了最后，

    花姐儿听着这话，她又不禁扯了扯嘴角，

    “染姐姐，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就不和你说那些场面话了，”她压低了音量，脸上却明显浮现出一抹阴郁，“现如今，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早姐儿嫁了，其他几个孩子也眼看要成亲生孩子，眼看这些孩子一个一个的长大，有的顽皮有的听话，我心里其实也有自己的偏爱，可是不管再怎么偏爱谁，我也至少会把该给孩子的东西给了他，我才不会像我爹娘一样，养了孩子就是想从孩子身上索取，对没用的孩子都不把他当人看，”

    “只是……哎，”她低叹口气，“你说得也对，他们现在年岁大了，又在外头吃了那么多苦，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也心疼得不行，过往的那些仇啊怨啊的，在那一瞬都好像不见了，或许是因为长辈都一个个去了的缘故吧，我和姐姐是彻底闹翻了，二哥人在京城，现在也和我没多少来往，我的亲人也没多少了，我是想不计前嫌对他们好的，可我就怕他们没这么打算，”

    虽然心肠已经软下来了不少，可她还是没有失去最基本的理智，苏染点点头，

    “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和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们什么德行，你心里最清楚了，”

    “是啊，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敢放他们进府，我就怕他们一进来，那就出不去了，”花姐儿苦笑，“而且，他们后来的表现也证实了我的想法，”

    不用她仔细描述和苏成才他们对峙的场景，苏染只问了她一句：“他们是不是还是老样子，”

    “不，比以前更不要脸了，”花姐儿说，

    苏染就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我知道了，这可真是难为你了，”

    花姐儿脸上的小人更苦涩了几分，“没办法，这就是我的亲爹娘，他们在我家门口嚎着叫着，说我没良心，发达了却不管亲生父母的死活，还说要去衙门告我，”

    说到这里，她的苦笑里又带上了几分冷意，“我倒是不怕他们告，我一个外嫁的女儿，本来就不需要赡养他们，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他们想动我就能动的了，只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着实又让我的心寒了一次，”

    她的心寒她能体会，

    苏染连忙拍拍她的手背，“好了别想太多了，这事袁先生知道吗，他怎么说的，”

    “他说随我，”说到袁先生，花姐儿脸上才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听我说不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他就说好，现在我们只叫人盯着他们，什么时候他们死了，再给他们收敛尸骨，找个地方埋了就够了，身为女儿，我这么做也算是报答了他们生养我一场的恩情了，”

    这丫头……真狠，

    不过，这份狠意也是被多次狠狠伤害后的结果，

    她不狠，那就是自己下半生都要受罪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苏染就更不会再说什么了，现在她只捡了几句宽慰的话来安抚花姐儿，

    只是，花姐儿的心情都还没有被她给宽慰好，就见袁先生又匆忙的过来了，

    “王妃，”他匆匆对苏染行个礼，就对花姐儿说，“你爹娘那边出状况了，”

    “什么状况，”花姐儿连忙站起来，

    “刚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人，打晕了我派去盯着他们的人，然后把他们给带走了，”

    “掳走他们，他们除了胡搅蛮缠、骗吃骗喝，还能做什么，”花姐儿听了并不着急，反冷笑着问，

    袁先生却沉着脸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有时候，偏偏就是最不起眼的人才会在一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当初的镇西王府就是如此，”

    花姐儿一听，她的神色才严肃了起来，

    “你是说，他们会利用我爹娘来生事，他们能生出什么事来，”

    “这个就只能等闹出来才能知道了，”袁先生摇头，“不过，看他们计划严密，动手的人竟然能打败我们的人，应当是早就盯上你爹娘了，虽然我已经命人严密搜捕他们，但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什么收获，”

    “早就盯上他们了，是有多早，”花姐儿忙问，

    “至少是在抵达西北之前，”

    花姐儿就脸一白，她忙看向苏染，“姐姐，”

    “没事，”苏染轻轻摇头，“咱们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安逸日子，也是该动一动了，这一动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错，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李二得知消息后赶回来，正好听到苏染这句话，他当即颔首，对苏染的意见表示赞同，

    袁先生听了，他也不禁点头，“王爷王妃说的是，”

    花姐儿左看看右看看，她突然眼睛一亮，也点头，“没出，或许不是坏事，是好事也说不定哩，”

    耐心等待上三个月，他们才算是又知道了苏成才一家子的行踪——他们跑去京城告御状了，而且，还是将全哥儿安哥儿兄弟俩一起给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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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一次狠狠的打击

﻿    “你们的父亲早逝，爷爷也不在了，只有这个伯父在身边，按理说他是能插手你们家的所有事情、安排你们姐弟的一切，可是你们偏偏不服管教，和他对着干不说，还害得他们一家人被流放千里，吃尽了苦头，细论起来，这也的确可以说是不孝不悌，”袁先生将荣王送来的信上的消息分析了一通，就点头，“他告得没错，”

    三个月的时间，这一家人就杀到了京城，还顺利的找到刑部告了御状，时间上无缝衔接，几乎没有浪费哪怕一刻时间，要说这其中没有人安排，怎么可能，

    苏染抬起头，就发现李二正瞬也不瞬的看着她，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早就料到的事，”苏染淡声说，“全哥儿他们俩现在在京城是锋芒太过了些，”

    他们兄弟出了孝期回到京城，就被皇帝委以重任，这三四年间，安哥儿将京东路的十万兵马管理得井井有条，每年四路兵马比武，都是他手下的人大获全胜，安哥儿在京城军中的威望越来越高，不出意外的话，下次吏部再考评过后，他就能统管京城外四路兵马了，这样，他手头的权势就更大了，

    全哥儿则是靠着成功推广了土芋的功劳，这几年进了户部也勤勤恳恳的做事，虽然没有做出多少大功劳来，可是民间关于土芋的种植却一直在继续，只要土芋能在新一片的地方成功种出来，那功劳就要算在他的身上，再加上他接连在京城结了好几个强有力的亲家，他的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去年那次吏部考评，他是上上等，今年年初的时候就被调到吏部任职了，进了新的地方，他依然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吏部尚书都当着皇帝的面大赞了他好几次，大有想让他以后接管自己位置的意思，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全哥儿如果真能顺利接管吏部，那么再过几年，他入阁做宰相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事了，

    兄弟俩一文一武，在京城纵横，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以后的成就，

    所以，渐渐的选择追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但相应的，和他们对着干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毕竟，随着官位渐渐往上升，和他们竞争同一个官位的人已经只剩下那些数得出来名号的，这些大都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名门子弟，当初看全哥儿安哥儿风光，他们并不在意，毕竟这两个农家子弟，他们再有出息也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可是现在，眼睁睁看着他们蹭蹭蹭的往上爬，都要挤占自己的生存空间了，他们当然就开始着急了，

    人一着急，什么都干得出来，更何况京城那个污糟地，那些人表面看起来越是光鲜，内里就越是污浊不堪，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能想到利用苏成才去告全哥儿他们，这事虽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苏染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只是看看李二，他的神色却带着几分凝重，

    袁先生也皱紧眉头，许久才低声问了句：“你们说，这事会不会是皇上授意的，不然这也太顺利了点，”

    苏染就是一愣，

    “极有可能，”李二点头，“即便一开始不是他主导的，但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其中必定有他的?许，毕竟……”

    他顿了顿，才又慢条斯理的说：“嫡亲的兄弟，一文一武，双双把持着京城内外，现在或许还看不怎么出来，可再等几年，等他们再爬上去了，那整个京城都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所以，皇帝慢慢对全哥儿他们起了防备之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帝王之心，向来偏重权衡之术，他们一家人也的确是太凶猛了些，

    “不过，皇上应当不会真的把他们两个人都动了，这次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皇上应当是想借机给他们一点教训，到头来，只要他们兄弟中间有一个人选择后退一步，皇上也就会作罢了，”袁先生又慢悠悠的说出他的看法，“他们兄弟俩都是皇上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会自打脸面真把他们怎么样，他现在只是觉得年纪大了，要开始给太子腾出一点动手的空间，”

    苏染抿抿唇，

    “这件事咱们要插手吗，”她问李二，

    “不用，”李二立马摇头，“一点小事而已，他们自己能办好，”

    末了，他又淡淡说了句：“皇上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机会试探我，只要我这里有所异动，接下来被牵连到的人就是我了，”

    哎，一开始多么亲密的君臣关系，到头来竟也沦落到了这个互相猜忌、互相博弈的地步，

    苏染长出口气，“我知道了，这事咱们不管就不管，我相信全哥儿他们自有分寸，”

    只是，嘴上虽然说不插手，可事关自己的两个亲弟弟，苏染还是忍不住要多关心些，

    接下来的这些时日，虽然京城那边的狂风暴雨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也常常悬着一颗心，每次只要听到关于京城那边的消息都忍不住精神紧绷，

    惹出那件事的人是打定主意要将全哥儿安哥儿打倒，苏成才告了御状后，各种有的没的罪名就都开始一股脑的我那个他们兄弟头上扣，一度京城内满城风雨，多少曾经追随全哥儿他们的人都离开了他们，甚至还有人主动投身到了对头的阵营，开始用自己知道的事情开始攻讦全哥儿他们，

    事情越闹越大，就算全哥儿从吴山村请来了当初经历过那些事情的长辈们，也拿出了苏成才自己签字画押的和他们家断绝关系的证据，那些人就把苏成才给扔出来，让他大叫那字据是假的，他那么疼爱侄儿们，可是侄儿们却不听管教，他多说几句，侄儿们就和他闹，对了，他还口口声声的说，全哥儿他们起家的钱全都是用的他家脚店的钱，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其他的添油加醋，一层一层传播开去，他们兄弟俩赫然就成为了狼心狗肺的代表，

    再大的功劳，在劣迹斑斑的人品跟前也要甘拜下风，

    全哥儿安哥儿苦苦挣扎，可是小小的他们两个，没有皇帝的支撑，又根基浅薄，哪里是那些在京城早已经根深叶茂了多年的人家的对手，

    眼看他们两个人就要被逼得节节败退，辞官回家了，宫里却又出了一件事——小皇孙病重了，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小皇孙突然就开始上吐下泻，抽搐不止，太医院的太医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太子只能派人去请月姐儿，可月姐儿没有去，她只叫弟子给带去一句话：“我早严正告诫过殿下您，您这个儿子是我钻了天地人伦的空子才给您弄来的，要想保全这个孩子平安长大，你们就必须多做善事，不要生出那些不该有的歪心思，现在你们既然这么做了，那么一切自然就会报应在小皇孙身上，祖债孙偿，理所应当，”

    太子听说后恼羞成怒，差点就要杀了月姐儿，还是太子妃哭着抱住他的腿：“殿下，万万不可啊，孩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咱们心里清楚，这其中少不了她的帮忙，现在如果她死了，那咱们的皇儿再有个三长两短，那该怎么办，世上就真没有人能救他了，”

    说话间，一个宫女匆忙来报：“殿下，太子妃，不好了，小皇孙病情又加重了，”

    “殿下，”太子妃听闻，她顿时哭得更伤心了，

    “哎，”

    见状，就叫太子满身的火气都一泻千里，

    “孤知道了，”他闷闷摇头，一甩袖子去皇帝那边了，

    好巧不巧的，在他抵达乾清宫前一刻，安哥儿已经主动来向皇帝请罪了，

    “对大伯忤逆不孝一事，都是微臣的主意，和微臣的兄长无关，微臣认罪，还请皇上看在微臣和微臣兄长都对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只罚微臣一人就够了，求皇上放过微臣的兄长吧，他是无辜的，”

    “哎，小苏爱卿，其实朕也知道你们心里委屈，只是，我朝向来以孝治国，如今既然你大伯他们告了，朕就必须拿出应有的态度来，不然日后朕如何拿出应有的态度来教化天下子民，”可算是等到了他们的主动让步，皇帝长出口气，连忙又摆出一副自己也是被逼无奈的模样，

    于是，借着安哥儿送过来的这个梯子，他顺顺溜溜的下来了，

    最终结果，就是全哥儿安然无恙，全哥儿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被解除军权，

    “然鉴于小苏爱卿于国有功，有本领过人，朕不舍得这样的良才就此埋没，所以，朕决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最后，皇帝又大度的这么说了一句，

    最后，安哥儿被贬为番禺团练使，直接被发配到了遥远的南边，

    当然，这都是表面上的，私底下，皇帝为了安抚全哥儿安哥儿，他又顺手提拔了全哥儿安哥儿的儿子，这算是给他们这次受的委屈的补偿了，

    这个忤逆案，就此宣告结束，

    至于引发这件事的苏成才一家，

    既然苏全苏安兄弟已经认识到错误，也甘愿受罚、表示愿意积极改正了，那么这一家子自然就被刑部官员判给安哥儿奉养，

    至于那些之前鼓动他们在京城里上蹿下跳的人……他们不过是要利用这群会叫的狗扳倒这对兄弟罢了，至于这群狗用完后该怎么处置，他们才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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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惨痛的代价

﻿    苏成才却一点都不害怕。

    听说自己被判给了全哥儿奉养，他立马就冲去找了那曾经对他满口许诺、引导他说了许多诬告全哥儿安哥儿话的人。可是，他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再找几次，对方根本连人都不见了！

    他才开始着急了。于是，他想到了他的另一个亲生儿子——已经在荣王府混得顺风顺水的贵哥儿。

    只可惜，贵哥儿只抓了一把铜板扔给他们，就哭丧着脸惨兮兮的说：“爹，娘，儿子没用，从小就不会读书，长大了也没什么大本事，现在也不过是依附着荣王殿下混口饭吃。我这每个月的钱，养活自己和我媳妇儿子都够呛，实在是养不起你们了啊！所以，你们还是去堂哥那吧，他有钱，保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我这几个小钱，你们就留着当点私房钱好了。”

    “你个……你个逆子！”苏成才被他这淡漠的态度气得半死，“你敢不养你亲爹，我要去官府告你忤逆！”

    “呵，你还真当官府是你开的，你想告就告？”贵哥儿冷笑，“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去，我就在这等着，你看有没有人受理你的状子！”

    “当然会有人了，我之前告苏全苏安就是这么……”

    “得了吧！”贵哥儿没好气的打断他，“你能告他们，是因为有人在背地里帮你打通关节，你只是他们放出来跑在前头的一条狗而已。现在你靠你自己的本事去告试试？我保管你连衙门的大门都没靠近就被人给乱棍子打跑了！”

    “你你你……”苏成才气得直跳脚，“苏贵，你还有没有良心？有你这么对自己亲爹的吗？”

    “我的亲爹啊，如果您还有点良心的话，您就给我留一条活路吧！”贵哥儿一听这话，他也大声嚎了起来，“我和妹妹的一辈子都差点被你们给毁了。好不容易你们滚远了，我们艰难的爬了起来，这把年纪才过上几天安稳的日子，结果你们还想来闹事？现在，你们又毁了安堂哥一辈子，你知道你们已经得罪了多少人了吗？你真有点自知之明的话，你就该滚远点，别再连累我，这样我还能帮你把咱们老苏家的血脉给传下去。”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毁他们了？我是他们的亲大伯，他们的事我本来就有插手的权利，他们不听我话，那就是忤逆，就该罚！现在的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苏成才气呼呼的低叫。

    只是，他心里也恨啊！为什么就只处罚了苏安一个哩？明明苏全这小子也该一起被远远的谪贬才对。

    那小子从小就不如他的富哥儿，结果现在又是当了大官，又娶了省城大户人家的小姐，结果儿子女儿还都和京城里的好人家联姻上了！这小子就是运气好！

    只可惜他的富哥儿，这么仪表堂堂的孩子，还满肚子的才学，本来应该比他过得还好才对。老天爷可真是不公平啊！

    想着，他就一抬下巴，梗着脖子大叫：“哼，去让他养就让他养。我还不信了，我是他亲大伯，现在官府都判他养我了，他要敢不好好养，我就去告他去！不然我告诉全京城的人他是个不忠不孝的混蛋，我看他这个官还做不做得下去！”

    好歹上次告了全哥儿安哥儿的过程他还记得些，也从那些人嘴里知道，品德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苏全苏安之所以在出了黄氏的孝期后能这么快就入朝，还升得这么快，不就是因为他们的至诚至孝吗？

    那么，只要他不好好伺候他们一家子，自己就让这小子变成不诚不孝，哼！

    心里打定主意，他立马转身就走。

    走到街角，一辆华丽的马车迎面驶来，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老太爷！”

    赶车的人连忙跳下车来，毕恭毕敬的对他行礼。“老太爷，您这是去哪了？老爷夫人到处都在找您，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老爷都快急死了！”

    这个人是全哥儿府上赶车的，苏成才见过。

    又见这个人对自己这么低声下气的姿态，苏成才心里大呼过瘾。他撇撇嘴，趾高气昂的哼了声：“怎么，我想出来走走都不行？来了京城这么久，我可还没好好看过这里、也没吃过用过这里的好东西哩！”

    “是是是，老太爷您当然可以出来走，这里的好吃好用的东西，只要您想，老爷他也一定会双手捧着送到您跟前来。您是他的亲伯父，他父亲早已经过世了，他除了您还能孝顺谁？”赶车的满脸堆笑，“不过，现在您看时候也不早了，您出来走了半天也该累了吧？正好，夫人给您准备了一所宅子，是个三进的宅院，就在前头，里头仆从丫鬟全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您要不过去看看？要是觉得哪里有不满意的，也好尽快提出来，夫人好改。”

    “那小王八蛋想把我给赶出去？”苏成才眼睛一瞪，“他做梦！我才不住外头的宅子，要住我只住他家里。除了那里，我哪里都不去！”

    “是是是，老太爷您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过，既然宅子就在附近，那咱们去看看也没什么。要觉得好，您可以把地方留下当做小少爷的宅子，以后给他成亲生子也可以啊！”赶车的赶紧改口。

    被人一口一个老太爷的叫着，苏成才心里舒坦得不得了。

    “算了！看在你会这么说话的份上，我就去看看那宅子好了！”他施恩似的说。

    赶车的一脸的感恩戴德。“老太爷您真是太心善了，小的多谢您的大恩大德！现在，您请上车吧！”

    他主动转身去掀开车帘。

    苏成才昂首挺胸，风风光光的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到了一所小巧别致的宅院，刚到门口就停下了。

    “老太爷，您请进！”赶车的把苏成才接下来，引着他往里走。

    苏成才看了眼大门，他又撇嘴。“这么小的房子？这也太小了点，还没苏全家的一半大！”

    不过，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抬脚往里走了进去。

    结果谁曾想，前脚他刚进去，后脚大门就砰的一声在他身上关上了！

    然后咔擦一声，大门竟然被锁上了！

    苏成才心里一个激灵，他赶紧回身用力拉扯几下门板拉不动，就破口大骂：“苏全，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敢关你亲大伯？我一定要去官府告你，让你这个官都当不成！”

    “老太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老爷这不是怕你们不熟悉京城，出去走丢了，所以才把你们给圈在这里的吗？您放心吧，就算大门锁着，可是这里头的吃穿用住也不会少了你们的。以后啊，您就和老夫人、少爷小少爷们安心的在这里过你们的好日子吧！”赶车的笑声从外传来，人已经渐渐走远了。

    苏成才这才终于彻底察觉到一股冷意从心口蔓延开去。

    他用力拍打着大门。“开门啊，你给我开门，放我出去！”

    一连大叫了几十声，门外却已经没了任何动静。倒是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爹，您在门口干什么？”

    苏成才回过头，就见他的儿子苏富，还有孙子苏强，两个人一人怀里搂着一个小丫头。青天大白日的，他们也没个正行，那小丫头的外衣都被扯开了，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里头的肚兜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爷爷，您快来呀！”苏强也欢快的冲他摆手，“这里的丫头可真是水嫩哩！而且有骚又有劲，我在窑子里都没玩过这么带劲的！”

    “公子，您怎么能把奴婢和窑姐相提并论呢？奴婢真是委屈死了！”他怀里的小丫鬟一听这话，立马眨眨眼，眼睛里就蒙上了一层泪光，可真是楚楚可怜得紧。

    苏强顿时整个人都软了。

    “是是是，我错了，你不是窑姐，窑姐哪能比得上你？走走走，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好好玩玩去！”

    “是~”丫鬟软绵绵的应了声，人又千依百顺的依偎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走后，苏富也搂着他怀里的小丫头走了。

    “你们……你们……”苏成才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就这么被俏丽的小丫头勾走了魂魄，他咂咂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时候，又见几个年轻貌美的小丫头款步朝他走了过来。

    “老太爷，您回来了，请让奴婢服侍您进屋梳洗吧！”

    “好好好！”一瞬间，他心里头想立即去找安哥儿算账的心思就烟消云散了。还是先让这群小丫头先好好伺候伺候自己，然后自己再去找他算账好了！他心里暗想。

    只是，正当他伸手去摸上小丫鬟胸口的时候，王氏突然一脸凶神恶煞的出现了。

    “好啊苏成才，你敢背着我玩女人？看我不打死你！”

    于是，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但是，早沉迷于女色的苏富苏强早就已经没心思去关心外头的事了。

    至于全哥儿……

    “大人，鲁大回来了。”书童进来禀报。

    “让他进来。”全哥儿颔首。

    随即，就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看他的面孔，可不就是方才驾车去接送了苏成才的赶车人？

    “老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人给送进去了。院子里安排的那些人，都是从京城窑馆里挑出来的好货色。不出一个月，他们就都会被染上病了。”鲁大进门后就将事情都交代了。

    全哥儿颔首。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现在去账房领十两银子的赏钱吧！”

    “多谢老爷！”鲁大转身出去了。

    全哥儿才眯起眼，冷冷的笑了起来。

    “不是要美貌的丫鬟伺候吗？不是要让你儿子孙子都强过我、强过我的儿孙吗？那我就让你断子绝孙！这就是我三番两次放过你后，你还敢找上门来招惹我、还害我弟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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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真是个至诚至孝的人啊

﻿    苏成才祖孙三个沉迷于院子里那些柔媚入骨的丫鬟，日日和她们一起淫乐，好生快活。

    至于找全哥儿找事？这样的想法偶尔会从他们脑子里冒出来，可是只要眼睛一落在那些千娇百媚的丫鬟身上，那想法就被抛诸脑后了。

    甚至，为了一个和自己‘情投意合’的丫鬟，苏成才都不惜对和自己共患难了这么多的年的结发老妻大发雷霆，还大声叫嚣着要休了她！

    只是，这样快活的日子持续了也就不到一个月，这父子三个就慢慢察觉到身体不对劲了。

    “啊啊啊！救命啊，我要活，我要活！”

    接下来，院子里头日夜不停的发出诸如这般的叫喊。

    只可惜，这个院子四周围的房子都已经被洛欢给买了下来。他们叫唤得再大声，也没有人能听得到，更没有人会赶来救他们。

    到得年底，苏富就因为得了一身的病，全身溃烂死了。第二年春天，苏强也在念叨着不想死不想死中闭上了眼睛。

    苏成才眼睁睁看着儿子孙子都死在了自己前头，而且还是这么不堪的死法，他心痛如绞，人转瞬间老了二十岁不止。之前还趾高气昂的他，现在苍老得仿佛一个耄耋老人。

    在孙子死后苏成才心灰意冷，连大叫让人开门、他好去状告全哥儿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只想去死。

    绳子都已经在房梁上挂好了，他人踩上凳子，也把头给钻了进去。就在要一脚踹开凳子的时候，忽听砰地一声，房门被人撞开，一大群人一窝蜂的闯了进来。

    “伯父啊，您为什么这么想不开？您若是去了，您让侄儿怎么办？您才回到侄儿身边一年，侄儿还没有好好的孝顺您哩！”壮哥儿扑跪在被救下来的苏成才跟前，哭得仿佛泪人一般。

    “你……苏全，我杀、杀了你！”苦等了这么久，可算是让他又见到这个小王八蛋了！苏成才怒火中烧，举手就要和全哥儿同归于尽。

    只是，他现在身体也已经败了，又接连经历了丧子丧孙的打击，根本连手都还没有举起来，就已经被人给按住了。

    全哥儿更是抱着他的胳膊哭得不行。

    “是侄儿的错，侄儿知错了！伯父，侄儿真不该为了表孝心，就不管堂兄还有强哥儿，随便他们为所欲为的。他们的死都是我的错，可我已经错过两次了，再也不能错第三次了！”他悲怆的大叫，慢慢抬起头，泪光闪烁的眼底闪耀着无比坚定的决心，“所以，您请放心，侄儿不会再让您继续住在外头了。我会把您和大伯娘一起接回我府上，我和洛氏亲自奉养你们。我爹娘都已经不在了，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亲爹亲娘，我们一定会让你们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不，他不要！他不要活了，他要死！让他去死吧！

    苏成才心里大叫，身体开始拼命的挣扎。

    全哥儿这一哭一叫，瞬间让他明白了——这个小子早已经在官场上练成精了！上次他是因为毫无防备，才被对手给杀了个措手不及。但吸取了经验教训之后，再加上弟弟被远远发配的打击，他又迅速成长了不少。

    至少现在，他这一哭一叫，听起来如此的真诚感人，自己都差点要信了他了！

    只是，除了哭叫声外，他也看清了全哥儿的眼神——那是满溢着憎恶、冰冷、绝情的目光。这小子恨他，已经恨入骨髓了！现在把自己接回去，自己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老婆子，救命啊！

    可是，当下的情形下，他除了被全哥儿带着人浩浩荡荡穿街过市的迎回府去，他又还能干什么？

    至于王氏，她这一年已经被这祖孙三个的所作所为给伤透了心，尤其是苏成才！既然儿子孙子都死了，她的心也早死了。现如今，看到全哥儿还要把苏成才给接回去折磨，她发现她竟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她直接无视了苏成才求救的目光，主动跟着全哥儿他们的队伍走了。

    从此，京城里又多了个传说——吏部的苏全苏大人果真是个至诚至孝的人啊！奉养年迈的娘亲过世后，他又把伯父伯父当做至亲一般带在身边奉养。伯父病重，他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侍奉汤药，每次给伯父煎药，煎好了都要自己先尝一口才喂给伯父喝。太医都说他伯父已经没几个月的活头了，可他愣是花了大笔的银子去买各种珍贵药材给伯父调养身体，硬是让伯父多活了好几年。

    于是，到了下一次吏部考核的时候，他不出意外又得了个上上等。正好一位吏部侍郎年老乞骸骨，他就顺势被推了上去，成了新的吏部侍郎。

    “可真是艰难哩！折腾了这么多年，起起落落这么多次，他可算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发挥出应有的本事了。”苏染这边得知消息，她也无比的感慨。

    李二颔首。“他升迁的过程的确是折腾了些。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结局是好的。好人有了好的归宿，坏人也有了他们应得的下场，这就够了。”

    “本来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留在吴山村，好歹也能混个吃饱饭，也能寿终正寝的。可就因为一直放不下荣华富贵，又嫉妒全哥儿安哥儿混得比他的两个孩子都好，他都不顾亲情，和全哥儿的对手合起伙来害人，就是为了把全哥儿安哥儿从高处拉下来！”苏染轻笑，“这个伯父，我们忍了他一次又一次，他却一次比一次更变本加厉。现在，我们已经不想忍了。”

    说着，她又低低叹息了声。“只是苦了安哥儿了。”

    “他苦吗？”李二却反问一句，“我看他现在在番禺杀海盗杀得很开心。”

    苏染顿时无语。

    好吧，李二其实说得没错，安哥儿现在在番禺的确过得很开心。这孩子本来就性子散漫，那些年身在京城，他虽然将分内的事情都做好了，可也没私底下朝苏染抱怨京城的日子不好过，他想外调。但因为全哥儿已经在外地了，荣王又因为身份原因一直被皇帝忌惮着，不能过问政事，他们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留在京城，安哥儿也就留下了。

    现在出了这事，他为了保全全哥儿，自己主动站出来承担了所有的罪责，然后终于被外调了。只是，从堂堂十万京外军统领沦落为一地团练使，这落差也未免太大了点。所谓团练使，其实也就是在地方上招募乡勇、加以整编训练好保护一地治安的官职，就连正式的军队都算不上。

    但好在李二和全哥儿早在安哥儿刚过去的时候就前后脚的给当地的地方官去信一封，请他们在必要时候为安哥儿开一点方便之门。

    镇西王还有赫赫有名的苏大人的面子，这些人不会不给。所以安哥儿在招募乡勇的时候，他们都尽量多给他拨点钱和粮草。安哥儿又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兵，处置那些乡勇不在话下。没几天，那些乡勇就被他的一身本事所折服，还有人主动去投奔他。

    番禺靠海，时常会有海盗出没，沿海百姓的生活大受困扰。

    安哥儿到了那里也没事做，就干脆带着手下的人去抗击海盗。这一抗击，他就抗击出兴趣来了。

    用他的话说：“还是打海盗过瘾！在京城，对着那么多的兵却也干不了多少正事，无聊死了。我宁愿出来打海盗！”

    而且，打了海盗，端了海盗的窝，那窝里的金银珠宝自然也被他给收缴了。其中一半被他上交给朝廷，余下的一半则被他和手下的人分了。

    就连苏染都陆陆续续的收到了他叫人送来的不少好东西。比如什么象牙雕的棋子、什么用外国的丝线织成的轻飘飘的裙子，诸如此类的，许多都是以前他们看都没看到过的东西。

    所以，官职虽小，但安哥儿却是一夜暴富。

    “还是这个官职最适合我！”他在给苏染的信里直接这么宣告。

    甚至，上官觉得他追击海盗有功，要为他邀功请赏升值都被他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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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我和你一起走

﻿    “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就让他继续留在那里吧！”全哥儿知道后，他也这么和苏染说。

    那些年在京城，安哥儿犹如被关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其实他心里并不开心。现在他好容易开心了，他们做哥哥姐姐的又如何舍得又让他变得不开心？

    “剩下的事情，靠我们自己就够了。现在，就让他给我们提供些玩意还好好吃的就够了。”全哥儿又说。

    苏染闻言，她忍俊不禁。

    的确。番禺地处日月王朝最南边，那里一年四季都暖和得很。暖和的地方，不管种稻子种番麦还是种土芋都很合适。而除了这些吃食外，那里还遍地都能看到各种水果。那都是水分充足、个头也不小的。安哥儿夫妻俩去了那里，日常就是吃吃吃，两个人都吃胖了！

    只是因为路途太远，新鲜水果不方便运输，所以童氏就把那些水果都晒干了，腌渍成水果干给他们送过来，每次一送都是一大包。

    就算被晒成了干，这水果也甜得跟蜜似的，孩子们都爱吃。

    全哥儿他们在京城的一家人也是一样。

    所以，安哥儿这次的发配，说起来也算是件好事——好歹安哥儿自己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乐趣所在，顺便他还帮他们又开辟了另一片美食的天地。

    就冲着这两点，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现在李二这么说了，苏染发现她根本无法反驳。

    “好吧，以后我都不这么说了。安哥儿这样，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吧！”

    “嗯。以前我倒也没想过，现在发现，其实南边也有不少可以发掘的空间。”李二颔首。

    “这世上可供发掘的空间多了去了，可关键得你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行啊！”苏染笑说。

    男人立马又垂下眼帘，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苏染一愣。“你干嘛又这么看我？”

    这个男人每次用这么正经又深沉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就说明他又在思考问题了。而且，还是和她密切相关的。

    “荣王世子要成亲了。”李二沉声说。

    “这个我知道啊！”苏染点头。

    时间真是越过越快了。眨眼的功夫，荣王家的思哥儿都已经十六岁了。荣王妃千挑万选，给他挑了个自己娘家的侄女，再过两个月就是他们的好日子了。

    只是这一次，苏染是注定回不去了。

    “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李二又说。

    苏染一怔。“思哥儿成亲，和我的年纪大小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有，再过几年，你就五十了。”李二一字一顿的脱口而出。

    苏染就是一怔。

    她知道了。

    他的曾祖母就是在五十岁那年因为重病不治过世的。而她的娘亲黄氏，也勉强熬过了五十岁，就因为身体垮了而去世了。

    所以，眼看她的年纪一点一点朝这个数字靠拢过去，他开始担心了。

    就算现在她的身体一直在调养，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大问题，他还是不放心。

    苏染连忙主动握住他的手。“我身体好得很，这个你不是一直知道的吗？”

    “也只是现在。西北气候不好，并不养人，你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心口一缩。“你要送我走？”

    李二不语，苏染连忙抓紧了他的手。“我不走！就算要走，我也要你陪我，我们一起走！”

    “好。”

    嘎？

    苏染愣了一愣，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和你一起走。”男人慢声把每一个字都吐得一清二楚。

    “你说真的？”苏染心中一动，又是欢喜又是不信，“你放得下这里的这些事情吗？”

    “是放不下。只是我更放不下的还是你。”男人说。

    苏染只觉得她的心口都仿佛被什么轻轻一击，叫她的四肢百骸都酥软了下来。心头已经沉睡许久的小鹿突然睁开了眼，在她心间突突突的欢快跳跃了起来。

    “真的吗？”她仿佛坠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里，越来越不敢相信这话的真实度了。

    她以为，在他心里西北的这片天地才是最重要的。自从来了这里，他大半的心血都扑在了这上头，就连对她都不那么用心了。当然，她也有了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忙，也没太多的心思扑在他身上。

    “真的。”男人定定点头，“西北是个好地方，我们徐家祖祖辈辈都扎根在这里，我也愿意将毕生的心血都奉献给它。可是这个地方注定不会只属于我一个人，他是属于徐家祖祖辈辈每一个人的。之前是我曾祖父、祖父、父亲，现在它虽然属于我，可是以后它还会属于我的儿子、孙子。现在我已经做到了所有我应该做的，我心里已经无憾了。而你……如果你身上出点什么事，我一定会抱憾终生。”

    他现在把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他要丢下西北的一切和她一起走！他还已经做好决定了！

    苏染心口一阵紧缩，她的眼眶开始发热了。

    而李二又接着说：“壮哥儿已经成长起来了，把西北交给他我放心。以后，只要能远远看着这里，知道它一直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顿一顿，他手掌一翻，把她的手给包裹在掌心里。

    “所以接下来的时光，我要好好陪着你。我早说过的，我和你还没有过够。”

    苏染终于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她抓住男人的衣袖在脸上胡乱擦了几下，才抬头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也是你自己的选择，可不是我逼你的！”

    “对，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立下字据，免得以后我改口你没有证据。”男人点头说。

    苏染就噗嗤一声笑开了。

    “不带你这样的！”她悄悄推了他一把。

    男人却立即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再将她一把带进了怀里。

    “只是现在，还需要你再等我一年。”头顶上又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教给壮哥儿。顺便，手头的事情也需要做一个处理，该分派下去的也要反派下去了。”

    “我知道，我等。”苏染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这么多年都等了，现在只是区区一年，她有什么不能等的？

    再说了，他要忙着交接手头的事情，她也要交接自己手头的啊！灵彤公主在西北过了这么多年，慢慢的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也已经把自己当做西北人看待了。苏染在这里做的那些事，她也开始跟着苏染学，也做得不错。

    以后身为壮哥儿的贤内助，那些事情本来就要交到她手上的。而她有着公主的身份，想必做起来也会顺手得多。

    而既然得了李二这句话，苏染又斗志昂扬，精神都好了不少。

    灵彤公主发现了，都忍不住私底下问她：“娘，最近可是有什么好事？”

    “有啊，好事不是一直都有吗？”苏染笑说，“荣王世子成婚、婚后两个月世子妃就传出喜讯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哩！”

    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明年荣王世子妃生产之后，她还能去京城看看孩子，这当然是件大好事啊！

    灵彤公主听到这话，她也笑了笑：“那的确是件好事。”

    只是，她的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也是，她和荣王又不怎么熟悉。而且，说起荣王世子，她就想到了太子。太子比荣王世子成亲还早好些年哩，可是折腾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病歪歪的儿子。如今荣王的世子都要有儿子了，太子的儿子却已经大病了好几场，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养到大。她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己这个做姑姑的怎么能不为侄子着急？

    苏染知道她的心思，她就轻拍了拍灵彤公主的手背。“小皇孙肯定会没事的。”

    灵彤公主扯扯嘴角。“是，他肯定会没事的。”

    这一年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过了年关，京城那边杀来一匹快马——

    “圣上病重，召镇西王速速回京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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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这个女人必须死

﻿    和之前两位先帝比起来，现在这位皇帝在位二十年，时间已经不短了。

    只是这二十年间，虽然后宫的小皇子都接连夭折，可是皇帝却一直身强体壮，甚至连病都没有生过几场。

    大家都在猜，这位皇帝或许是这连续三位皇帝内唯一一个能得以寿终正寝的。结果谁知道，现在就又出状况了。

    冰天雪地的，京城的内侍却不顾严寒一路奔波，将皇帝的指令送达，可想而知皇帝病得有多重。

    李二接了口谕，当即就和苏染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就往京城去了。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可也走了快一个月才抵达京城。

    过了城门，他们什么其他地方都没有去，就直接被内侍领着往皇宫内走去了。

    跟着太监一路前行，一直到了乾清宫门口，领路的太监才回过头。“镇西王，镇西王妃，就是这里了。二位请进吧，皇上已经等你们许久了！”

    李二颔首，就拉上苏染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苏染发现，李二的手心里有些微微的湿热。

    她也抿抿唇，连忙反手把他的手掌也给紧紧抓住了。

    两个人到了皇帝暂住的暖阁外头，就听到里头有隐隐的哭声传来。走进去，才发现里头已经跪满了人了。

    皇帝脸色青白的躺在床上，皇后坐在床头，正低头抹着眼泪。太子太子妃跪在床前，太子双手举着一碗药：“父皇，您再用点吧！用了，您的身体就好了。”

    “不用了，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最清楚，就在这几天了。”皇帝摆摆手，示意他把药碗移开。

    太子闻言痛哭不止。

    跪在下首的一干臣子听到这话，他们也纷纷脸色大变。

    “皇上，您不过小病一场，何至于都说出这等话来了？”

    “是啊皇上，您还年富力强，天下还有许多事等着您去做决策。您须得好生调养，天下百姓都还等着您为他们做主呢！”

    皇帝听得只是一阵苦笑。

    “朕老了！以后这些事交给太子去做就好了，朕累了，真的累了。”

    此时，领着苏染他们进来的太监快步走进去：“皇上，镇西王来了。”

    “是吗？镇西王在哪？”皇帝立马转头四顾。

    太子将他扶起来半倚在床头。

    李二和苏染慢步走进去，两个人双双对皇帝行礼。

    “镇西王免礼，镇西王妃免礼！”见了他们，皇帝十分的开心，连忙招呼他们起来，还叫人给他们赐坐。

    李二和苏染道谢过后，就坐下了。

    皇帝再对下头的臣子们摆手：“朕还有些话要和镇西王说，诸位爱卿都先退下吧！”

    “是。”臣子纷纷告辞退下，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内殿顿时空荡了许多。

    “呼，可算是走了！”皇帝也长出口气，擦擦额头上的细汗，“本来就病着，结果耳边却还一直有人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差点没烦死朕！”

    小声抱怨了一阵，他才又冲李二扬起笑脸：“镇西王一路奔波，着实辛苦。不过，朕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朕快撑不下去了。而临死前，朕就是想见你一面。”

    “皇上您年岁还不大。”李二沉声说。

    皇帝轻笑。“朕也四十多的人了！平民百姓，能活到这个岁数的都不多了。当然，皇家人寿命是要长些，可是这并不包括我们这些当皇帝的吧！想当初，朕的父皇都还没活到四十岁就驾崩了。朕能活到这个年纪，还能在皇位上安稳的坐了二十年，朕已经心满意足了。”

    顿一顿，他又接着说道：“所以，朕决定放手了。”

    李二抿唇不接他的话。

    皇帝见状，他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下去，而是又笑呵呵的对太子招招手，又问李二：“镇西王，你觉得朕这个太子如何？”

    “太子殿下丰神俊秀，出类拔萃，实乃人中龙凤。”李二诚实回答。

    “那，你觉得如果太子继位后，全天下的人会服他吗？镇西军、安东军，乃至镇守所有边境线的将士，他们会服他妈？”

    李二慢慢抬起眼。“皇上您有什么话，何不直说？”

    “镇西王你果真是个直性子。”皇帝笑笑，也果然不再和他绕弯子了，“朕要死了。其实朕不怕死，朕也相信在朕死后，太子能继续讲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是，朕却始终还放心不下，其中这个最大的隐忧就是镇西王你啊！”

    “皇上您这是在担心微臣会在您驾崩后，又率领镇西军杀入京城，拥护荣王为帝吗？”李二直接把他的潜台词问出口。

    皇帝放声大笑。

    “镇西王真是豪爽，朕太喜欢你了！你说，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把长女嫁给太子呢？如果当时你们答应了，咱们早就是一家人，朕也不至于一直在心里猜忌着你们，还做出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事情来！”

    “我的女儿不入皇家。”李二摇头。

    皇帝笑笑。“朕知道，镇西王爱妻如命，也爱女如命嘛！镇西王妃能嫁给你、你的两个女儿能投胎在你家，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了。灵彤嫁到你们家，也是她的福分。只可惜，这个福分就要告一段落了吧？”

    李二垂眸。“皇上您想多了。臣一向效忠的是我日月王朝，带兵逼宫这种事微臣不会去做。”

    “就算镇西王妃哭着求你，你也不会？”皇帝狐疑的目光瞥向苏染那边。

    李二定定摇头。“她不会求我这事。”

    皇帝又笑了。“镇西王你的忠心朕自然是放心的，可是你们这一家子，朕还是放心不下啊！你说现在你不会带兵逼宫，可是你的儿子呢？如果镇西王妃去哭求他们，忠义和孝道，你说他们会选哪个？以他们对镇西王妃的感情，他们应当会选择后者吧？荣王可是他们的亲舅舅呢！亲舅舅做了皇帝，他们才能越发飞黄腾达，加诸在他们身上的猜忌也能更少些，你说是不是？”

    “皇上您的意思是说，就算微臣不造反，微臣的儿子也会造反。而就算我们不拥护荣王殿下为帝，也会拥护他的子孙为帝。”李二又简单的把他的意思归纳了出来。

    皇帝颔首。“没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那，不知皇上您要微臣怎么做，才肯放下这个猜忌？”李二问。

    皇帝的目光就又落在了苏染身上。转瞬的功夫，他的眼神就变得阴森森的，看得苏染身上一阵鸡皮疙瘩直往外蹦。

    “朕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杀了这个女人，朕就放心，太子也会放心。只要她死了，太子以后也不会再对西北的事插任何手。”

    听到这话，苏染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的就往李二那边靠了过去。

    李二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不可能。”他冷冷回绝了皇帝的要求。

    皇帝双眼一眯。“镇西王，你这是在公然违抗皇命你可知道？”

    “我徐家家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微臣若是连家务事都无法做主，那如何还能辅助皇上您治国平天下？而我身为堂堂男子汉，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那我也不配为男人！”李二朗声回应。

    皇帝浑身顿时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么说来，镇西王你是决心保全这个女人，而背叛朕了？”他冷声问。

    李二握紧了苏染的手不语。

    皇帝见状，他又冷笑了好几声。

    “好，好，朕知道了！”连叫了好几声好，他对太子使个眼色，“太子，去把朕给镇西王夫妇准备的美酒端过来吧！”

    太子应是，转身就端来两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

    “镇西王，镇西王妃，二位请吧！”他亲手将酒送到李二和苏染跟前，笑意盎然的做出邀请。

    苏染浑身紧绷，她抓紧了李二的手都发不出声音了。

    李二却突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皇上，本王微臣都已经决定上书乞骸骨了。”

    “乞骸骨不够！这个女人今天必须死！”皇帝毫不客气的低吼，“既然你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去死，那就你们俩一起去死好了！”

    太子此时也接话。“镇西王若是不自己喝，那就只能孤叫人喂给你们喝了。”

    说话间，他已经开始对旁边的人使眼色了。

    眼看十多个身强体壮的人朝他们这边围拢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光线突然一暗，整个天空都变得漆黑一片。

    然后，一抹刺眼的光亮从头顶上直插下来，紧接着天空中轰隆隆一阵巨响——

    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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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皇帝驾崩

﻿    眼前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愣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皇帝也在怔愣过后，挣扎着爬起来喝问。

    “父皇不必担心，只是变天而已。儿臣这就命人点上蜡烛。”太子忙说。

    “不，先把酒给镇西王妃灌下去！”皇帝却大叫，“这个女人不死，朕死不瞑目！”

    “是——”

    轰隆隆！

    太子话音还没落下，又一阵闪电夹带着惊雷滚滚而来。外头哗啦啦的开始下雨了。

    内侍们手忙脚乱的拿着火折子进来点蜡烛，可是每每蜡烛刚被点燃，就一阵风吹来，将那一朵微弱的火苗给吹灭了。

    太子趁着闪电劈来的机会看清了前方的路，他立即又对所有人使个眼色，那些人一把按住了苏染和李二。

    “镇西王妃，您请上路吧！您放心，您走后，父皇一定会给您追封，至于镇西王还有您的子女，以及两位苏大人，他们是朝中栋梁，也都会被委以重任。”

    太子轻声细语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利落得很，直接就将酒杯送到了苏染嘴边。

    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伸出来，一把把他的胳膊给牢牢握住。太子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掌就跟把他的胳膊给焊在原地了似的，叫他根本动弹不得。

    “镇西王，你果真想造反吗？”就算黑漆漆的看不清，太子也知道阻拦他的人是谁。

    李二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微臣只是想告诉太子殿下，第一杯酒还是让微臣先喝吧！”

    “镇西王你莫要拖延时间。现在谁不知道，你们所有人的主心骨都是王妃？只要她还活着，你们都会听任她摆布。所谓擒贼先擒王，现在孤第一个要杀的一定是她！”太子轻笑，“所以镇西王你如果不想让你的儿女还有亲族都受连累的话，最好现在就放手。”

    他一席话说完，紧紧捏住他胳膊的手掌果然松开了。

    太子唇角一勾，他又要将杯子里的酒倒进苏染嘴里去。

    偏巧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忙从外头跑了进来。

    “皇上，钦天监监正吴夫人来了，她说她刚才观察天象，发现小皇孙有难！”

    “你说什么？”刚躺下去的皇帝听到这话，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起得太猛，不由一阵头晕目眩，人也急促的咳嗽起来。

    太子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把酒倒进了苏染嘴里。

    “快，去看看安宁王怎么样了！”把空酒杯扔回去，他低呼。

    一面，他又大叫：“宣吴监正觐见！”

    “是！”小太监连忙出去了。

    不一会，外头哗啦啦的下起了大雨。闪电和雷鸣还在继续，天色却也渐渐变得明朗了不少。

    月姐儿顶着大雨走进殿来，身上却一点都没有沾湿的痕迹。

    她慢步走到近跟前，双眼就直勾勾的盯上了躺在龙床上的皇帝，以及已然回到床头站立的太子。

    “你们又作恶了。”她淡声说。

    皇帝又一阵猛烈的咳嗽，太子则是面色猛沉：“吴监正，你放肆！孤和父皇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们？”

    “到底是为国为民，还是为了你们心里那点自私的欲望，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月姐儿慢条斯理的回应。

    她直率的话语又刺得太子和皇帝两个人面色发青。

    此时，去查看小皇孙的人也回来了。

    “启禀皇上，启禀太子殿下，安平王突然昏迷，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太子妃已经差人去请太医了！”

    太子听得这话，他面色顿时黑漆漆的变得异常的难看。与此同时，他严重也迅速划过一丝后悔。

    而就在他跑神的时候，他身边哇的一声，皇帝被这个消息打击到了，竟是歪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父皇！”太子顿时来不及管儿子了，他赶紧转身扶上皇帝。

    一旁的太监小声问：“太子殿下，现在可否要传偏殿的诸位大人过来？”

    “传！”太子立即点头。

    皇帝身体本就已经很不好了。现在这一口血吐出来，也就预示着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既然那个心头大患已经被铲除，他也就能放心的让其他重臣进来，大家一起聆听皇帝的遗命了。

    太监赶紧又去偏殿请其他人。

    趁着这个空档，太子又冷冷看向月姐儿：“现在，孤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将小皇孙治好，这样孤也能留镇西王妃一条命；要么，你就和她一起去死！”

    “太子殿下这是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么？”月姐儿听了，她只是嘴角轻扯，淡然问出一句。

    太子轻笑。“吴监正你的确是千百年无人能出其右的大才，可是既然你的大才不能真正为我所用，那孤又为何要一直容忍你？孤宁愿要一条愚笨而忠心的狗，也不会养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此说来，太子殿下你是找到我的替代品了。”月姐儿颔首，“是邓云吗？他的确是条愚笨而忠心的狗，只可惜他治不好安平王，也改变不了你们家族一代一代男丁都要被全数吞噬的命运。”

    这个命运是太子最不乐意听人提起的事。结果月姐儿进来后，每一句话都直往他心口上戳刀子，现在直接就是嗖嗖嗖的连戳了好几刀子上去，太子疼得脸都白了。

    太子嘴角勉强翘起一抹笑：“吴监正你也未免太自负了点。即便他一个人不行，那两个人，三个人呢？每个人都发挥出一点力量，集结起来，那力量也不会小了。”

    听得这话，月姐儿只是轻轻一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太子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很不自在。

    “你笑什么？”他冷声问。

    “你们还真是祖祖辈辈都一个样。只可惜，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这次你们不会成功的。”月姐儿淡声回答。

    太子额头上啪的爆出一根青筋。“是吗？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好了！”

    “好啊，拭目以待。”月姐儿点头，立马退到一边在苏染身边站好。

    随即，就见方才退去的众臣又匆忙赶了回来。皇后一马当先，她红着眼眶扑到皇帝跟前，当看到地上那一滩血迹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莫哭，莫哭，朕此生心愿已了，就算现在去了也毫无遗憾。你不用为朕伤心，安心养身，以后继续辅佐太子才最要紧。”皇帝轻轻握着她的手，低声劝她。

    劝完了皇后，他又转头，艰难的对已经跪下的众臣宣布：“朕大限已到，然能执掌天下二十载，看着国力蒸蒸日上，天下百姓也日子越过越好，朕于心足矣。等朕死后，诸位爱卿务必要如辅佐朕一般辅佐太子，壮大我日月王朝的声势，让黎民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臣领命！”众臣纷纷磕头应是。

    皇帝满意颔首，再招来史官：“记，朕今日驾崩，拟传位于太子。以壮我日月王朝，千秋万代！”

    “是！”史官立即提笔，奋笔疾书。

    等史官将这些话记下，再主动给皇帝念了一遍，皇帝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缓缓闭上了眼。

    “父皇？父皇？”太子见状，他忙轻轻叫了好几声，可是皇帝却已经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一旁的老太监伸手试探了一下，顿时脸色大变。

    “皇上驾崩了！”

    他大叫，凄厉的嗓音尖锐无比，迅速透过层层屋瓦，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皇上！”

    皇后顿时哭得软倒在地。众臣也大为惊骇，他们纷纷伏地，也都放声痛哭起来。

    然而就在哭声要将整座大殿都淹没了的时候，又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这位却是当今太子妃。

    太子妃进门，她不管不顾的就扑向太子：“殿下，皇儿他……他开始吐血了！”

    “你说什么？”

    太子猛地站起来，他的目光就往月姐儿那边扫了过去。

    可是，他的眼神却最终没有定在月姐儿身上，而是落在了……月姐儿身边的苏染身上。

    “你为什么还好好的？”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冷声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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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太子低头认错

﻿    “太子殿下您希望臣妾出什么问题吗？”苏染反问他，“臣妾不过是一路奔波，身体有些疲惫罢了。现在休息了一会，已经好多了。”

    太子一噎。

    他和皇帝密谋要除掉苏染这个苏家集团的主心骨这事，本来就是出于私心，不能为外人道的。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刚才要将其他臣子都遣走了。

    在现在，他当然也不能直接把话说出口。不然其他臣子听到了，他们岂不心寒？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为人臣子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推人及己，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所以，面对苏染的问话，他一个字都能说。

    只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亲手把毒酒喂进她嘴里去的。虽然他的确选的是慢性毒酒，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身上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对劲！

    “殿下！”只是太子妃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就已经哭喊着拽上了他的衣袖，“您快去看看孩子吧！他不停的在吐血，已经吐了许多了。太医说……说……”

    “太医说什么？”

    “太医说，再这么吐下去，他今天也要随他的皇爷爷一起去看！”

    太子顿时面色惨白，身体也来回摇晃了好几下。

    皇后本来是扑在皇帝尸身前大哭的，结果现在听到这话，她也顾不上理会皇帝了。逝者已去，现在他们更需要多关注的当然是活人。更何况，现在出状况的还是她唯一的孙子！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她气冲冲的喝问太子。

    太子咬牙。“邓云他们不就在那里吗？”

    “他们没用！”太子妃大声哭喊，“方才皇儿开始吐血，他们就说要做法。可是做了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皇儿反而吐血越来越厉害。我忍无可忍，逼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凑效，结果他们说他们能力有限，怕是救不回皇儿，现在只有他们师傅或许能有办法了！”

    到头来，这个事情又绕回到了月姐儿身上。

    太子的脸色一时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几种颜色交错出现，就连眼神也变得虚空了起来。

    “殿下！”太子妃又哭叫起来，“现在只有吴监正能救皇儿了！”

    “……孤知道了。”

    太子长叹一声，他快步走到月姐儿跟前：“吴监正，方才是孤太过狂妄，得罪之处还请你海涵。只是安平王是他这一代仅有的皇孙，他的存在弥足尊贵，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多和孤计较，赶紧想法子救救他吧！只要能治好他，你以后让孤做什么孤都答应！”

    “我记得当初太子您数次寻我求子，话也是这么说的。”月姐儿淡声回应。

    太子一滞。

    已经有了说话不算话的前科，月姐儿这是不愿意相信他了。

    而且，当着这么多能让先帝放心托孤的众臣的面说出这话，她也着实大胆！

    太子恼怒不已。按照他的脾气，也是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他本来应该现在就把这个人给处死的。可是，偏偏自己不能动手，还必须把这口气给咽下去。而且一不小心，自己就要咽一辈子了！毕竟事实证明，他唯一的儿子的死活是和这个人密切相关的。只要自己想要儿子好好活着，她就不能出任何状况！

    想到这里，太子心里又有一丝庆幸——幸亏镇西王妃没事。

    不然，就以月姐儿对苏染的感情，难保她在看到镇西王妃死在眼前后不发怒，直接一挥袖子什么都不管了！

    那样，他就真要后悔死了！

    “孤错了。”太子无奈低头。

    方才其实他就已经低头认错了，可是他认错认得更简单直白。身为当今太子，不日就要登基为帝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错误，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众臣见状，他们眼中也浮现一丝经查。

    只是事关小皇孙，他们也不敢妄言——这位吴监正可是个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主，这些年他们已经领教过她的厉害了。当然，她也是真有本事，不然皇帝太子不会一直这么纵着她。

    现在她之所以能当众下太子的面子，甚至都不顾皇帝新丧就直接提条件，也是因为她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然而太子认错，月姐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表示，光是认错还不够！

    太子咬牙，不得已又接着开口：“之前的错误已经犯下，孤是弥补不了了。不过，现在当着这许多朝中重臣的面，孤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敬重吴监正你，所有事情都以你说的为准，孤再也不会听信某些无耻之徒的胡说八道了！”

    妄图掀翻月姐儿而自己取而代之的邓云一伙人，就这么被太子打为无耻之徒。那么，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月姐儿这才满意了。“既然太子殿下您知错能改，那便是善莫大焉。身为日月王朝的子民，小皇孙病重，我自然要倾尽我所能去救治他。”

    她可算是让步了！

    太子、太子妃乃至皇后三个人都面露喜色。

    太子妃更是差点想上前去拉扯月姐儿：“既然这样，那我们赶紧走啊！”再拖延下去，她真担心她可怜的孩子还没有等到人来，就已经血尽而亡了！

    “太子妃莫急，小皇孙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月姐儿淡然摇头，就又看了眼苏染，“这次为小皇孙祈福，我须得借助一个福寿双全的人从旁辅助，镇西王妃便是最好的人选。”

    太子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应允了。

    太子妃更是迫不及待。“镇西王妃很好，就她了！”

    说着，她主动挽上苏染的胳膊。“王妃，我们快走吧！”

    苏染慢慢起身，她对李二说了声。“我走了。”

    “嗯。”男人颔首，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了些。

    三个人匆忙出了乾清宫，就听到背后的哭声又骤然响起，而且转瞬的功夫就越哭越大声。等他们到了东宫那边，都还能听到了从乾清宫传出的哭声。

    太子妃一心记挂着小皇孙的病情，只管焦急的拉着苏染往前走。至于已经驾崩的皇帝，她早没心思去管了。

    月姐儿听到那凄厉的哭声，却是唇角轻扯，微微吐出了句：“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染不解的看着她，就见月姐儿又冲她扬起笑脸。

    “刚才让您受惊了。”她轻声说，声音柔和平缓，仿佛阳春三月的春风迎面拂来，让苏染心中熨帖不已。刚才受到的那点惊吓早不知所踪。

    “我没事。”她笑着冲她摇头。

    几个人到了东宫，月姐儿那几个徒弟早已经被捆走了，都没有来得及碍她们的眼。

    “就在这里！”

    太子妃带着她们进了内殿，苏染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丝绸寝衣的小孩正躺在床上，嘴里还不住的吐着血。虽然有宫女一直在旁边擦拭，可是他嘴边的床褥上还是染上了点点红痕。

    月姐儿信步走过去，嘴里低声念了几句话，就拉上苏染的手。“王妃，您将手按在他胸口。”

    苏染依言照办。紧接着，月姐儿又念了几句话，将自己的手贴在小皇孙额头上。

    不过两三息的功夫，小皇孙吐血的状况果然停止了！

    “可真是神了！”一旁的太医见状，看着月姐儿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钦佩。

    “我早说过，小皇孙不是生病，他只是又遭了天谴而已。”月姐儿淡声说着，回头淡淡看了眼太子妃。

    太子妃刚才还在欢喜着。结果现在一听这话，她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现在孩子没事了，你们可以放手了吧？”她冷声问，人已经准备好过来将宝贝儿子抱在怀里疼爱了。

    月姐儿淡淡开口：“太子妃您信不信，只要现在我们一放手，小皇孙又会血流不止？”

    太子妃一僵。

    “你们还没给他治好吗？”

    “消除天谴，岂是像您这样随口说说就能办到的？”月姐儿冷声说道，“现在，还请闲杂人等回避，就留我和镇西王妃一起为他祈福。”

    “我也不能留下？”太子妃瞪大眼。

    “不能。”月姐儿摇头。

    太子妃咬咬牙，但还是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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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荣王府有好事

﻿    闲杂人等，连同太子妃都出去后，屋子里就变得空荡了不少。只是因为方才小皇孙吐血太多，现在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即便熏了重重的香也不管用。

    也直到这个时候，苏染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小皇孙。

    她记得这个孩子也就比变哥儿家的大小子小一岁，可是眼前这个小娃娃瘦瘦小小的，个头几乎比她的孙子低了一个头去。而且这个年纪的孩子，本来都该是胖嘟嘟的才对，可是这个孩子却瘦骨嶙峋的，苏染把手按上他胸口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孩子的胸骨突出来戳到了她的手。

    刚才又吐了那么多血，孩子现在面如金纸，闭着眼躺在那里，这么小小的一只，叫人看着心都忍不住疼了。这模样，简直连民间随便养活的孩子都不如，谁能相信这位是从小金尊玉贵长大的小皇孙？

    苏染摸摸他的小脸蛋：“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是可怜，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父辈祖辈一厢情愿的结果。如果不是他们非要强求的话，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月姐儿冷声说。

    苏染眉头一皱。

    “你这话什么意思？”

    月姐儿直接伸手将盖在小皇孙身上的薄被掀开，再拽下他的裤子。“王妃请看。”

    苏染正要骂她无缘无故脱小皇孙的裤子干什么？可是目光一扫，她就愣住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她掩唇低呼。

    月姐儿嘴角轻扯。“小皇孙生来就是这样。我一开始也和太子殿下说得一清二楚——小皇孙是逆天道求来的，那么他必定会身有残疾。现在，这就是他的残疾。至于这些年外头传的体弱多病……”

    她轻轻一笑。“不过是他们依然不死心，一直想用各种偏方给他把这个毛病给治好，所以才给孩子灌了这么多药。”

    也就是说，本来孩子没有别的毛病，可是太子为了自己能有一个正常的儿子好继承他们的皇位，所以愣是从孩子开始吃奶起就喂他吃药，硬生生把个孩子折腾成这样了！

    “真是造孽！”苏染咬牙低呼。

    “的确就是造孽。”月姐儿应声，就给小皇孙提上裤子，再盖好被子。

    苏染也才想起来。“刚才太子妃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出去，可就是害怕我发现这个秘密——对了，这事你一开始可知情？”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月姐儿笑笑。

    可是，既然这孩子都是她求来的，关于孩子的一切她又怎会不知道？太子太子妃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转瞬的功夫，苏染脑子里又灵光一现——难怪荣王妃给她去信的时候，总会埋怨太子妃嘴上总是不离自己儿子，搞得跟个生了儿子都不得了的乡野村妇似的，一点之前的优雅端庄都没有了。现在知道这个状况，她就明白，这不过是缺什么就炫耀什么罢了。太子妃越是表现得明显，就表示她心里越是心虚。

    她的确是个苦命的人。

    “那么以后，这孩子会安然长大吗？”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苏染就觉得他更可怜了。

    生来就是父母达成自己自私心愿的工具，结果长到这么大，他也一直在任由他们摆布，实在是太可怜了点。

    “如果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死不悔改的话，他就好不了。”月姐儿老实回答。

    苏染心口又一缩。

    看太子殿下的样子，这事只怕是难。

    “不过，如果从太子妃身上下手，或许还能有一丝希望。”她轻声说。

    “嗯，是可以试试。”月姐儿点头。

    两个人说话间，小皇孙嘴角最后一点血迹缓缓流淌出来，就再也没有了。他的小胸脯开始微微上下起伏，鼻腔里也发出轻轻的鼾声。他可算是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安然睡去了。

    月姐儿这才收回手，过去打开门。

    太子妃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冲到床前，当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睡过去了的儿子，她喜得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哭够了，她回头又对苏染和月姐儿连连点头。“吴监正，多谢你了！镇西王妃，也多谢你！你们是我儿的救命恩人，你们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太子妃您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那么有些话我不妨和您直说。”月姐儿淡然开口，“早在一开始我就说过，一切都是天意，违逆上苍一次，这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我不会再违逆第二次。而你们不听我的话，这些年一直胡乱折腾，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说，小皇孙也好几次差点丢掉性命。直到现在，您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

    太子妃一怔。

    月姐儿就垂下眼帘。“我言尽于此。至于日后如何抉择，还请太子妃您遵从本心。”

    说完，她就拉上苏染告辞了。

    此时外头已经敲响了丧钟。

    嗡……嗡……嗡……

    接连九声沉闷的声响朝四面八方传播开去，将皇帝的死讯传给全天下的百姓知道。

    于是，哀伤的氛围也从皇宫向四面八方散播了去。一路走出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到低低的哭泣声从各处钻进耳朵里。

    平心而论，这个皇帝是个好皇帝。年轻时随着淮南王保卫京城，立下汗马功劳。登基为帝后，他大力提拔年轻的官员，为百姓的温饱问题操碎了心。二十年时间里，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得以大幅提高，现在全国上下几乎一半的百姓都不用再饿肚子了。这就是他莫大的功德。

    只是，对百姓来说，他是个好皇帝，但对苏染他们来说就不一定了。这些年间，他都已经试探过他们多少次了？甚至为了稳固自己的皇位，他算计苏染和李二、算计了他们的孩子、算计了全哥儿安哥儿，至于一直被圈禁在京城、不许离开这个地方一步的荣王就更不用说了。

    到了最后，他还要为了帮太子稳固地位，强行要杀了她！

    “那杯酒的事……多谢你了。”到了宫门口，苏染对月姐儿道谢。

    月姐儿却摇头。“这不是我做的，您谢错人了。”

    “不是你？”苏染一怔。

    月姐儿摇头。“当然不是，我不过会卜算一些天象罢了，深宫里头的人和事，九成九我都无法摆布。这应当是某个近在君前的人私底下操作的。不过，这个您可以暂时搁置一旁，以后再慢慢探寻不迟。当务之急，是您赶紧往荣王府去吧！”

    “我去那里做什么？”苏染不解。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去，京城内的官员都要进宫奔丧，荣王肯定也不例外。她身为女眷，不是应该赶紧回王府去，叫王府上下赶紧取出白幡和麻布，把王府给装饰起来吗？

    “去吧，有好事。”月姐儿冲她笑笑，就登上钦天监的车走了。

    她刚才笑得好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这一笑，叫她的面容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那精致的五官也像是花朵一般，徐徐绽放出一片片鲜嫩的花瓣，美不胜收。虽然年岁渐长，她眼角也有了几丝皱纹，可是现在看着她笑起来，苏染就又仿佛回到了当年一般。

    当年……当年的什么时候哩？苏染仔细想了想，突然心跳又加快了两拍——她记起来了！这笑容，分明和她当年和自己说起对荣王的情意时一模一样！

    目送月姐儿蹬车远去，苏染也才怀着复杂的心情坐上车。

    “去荣王府。”她对车夫吩咐。

    “是！”车夫不疑有他，立马调转车头往荣王府方向去了。

    一路行到荣王府门口，苏染王府大门就已经开了。等到了院子里头，苏染下车，就见荣王蹦蹦跳跳的过来了。

    “姐姐，你来得正好！”

    见了苏染，他欢喜的拉上苏染就把她往里拽。“我儿媳妇刚给我添了个孙子，就在你进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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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小皇孙是天阉

﻿    ﻿居然这么巧？

    皇帝刚刚驾崩，荣王府这边就添丁了！

    月姐儿说的好事，应当就是这个了吧？

    虽然这些年没有再见过荣王一面，可是她心里却一直没有忘掉过他。他得孙子，她竟然比他还先知道，也已经先欢喜过了！

    那个孩子啊！

    苏染心里感叹着，人已经被荣王给拽过垂花门，往后院去了。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荣王的小孙子被洗干净了，包在襁褓里抱出来给他们看。

    荣王一把接过孩子，就交到了苏染手上。“姐姐你快看！”

    苏染低头看去，就见襁褓里的小娃娃红通通的，皱巴巴的，跟个小猴子似的。才刚出生，他眼睛还闭着，只有一只小手在胡乱的挥舞，也不知道想抓什么。

    荣王伸出手，他就一把抓住爷爷的一根手指头不放了。

    荣王被孙子这一抓，抓得兴高采烈。

    “姐姐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孙子，嫡长孙！才这么小点，人就已经这么聪明伶俐了，你看他抓我手抓得多紧！”他得意洋洋的对苏染宣告。

    苏染简直哭笑不得。

    “刚生出来的孩子，谁知道他是什么性子？你现在就夸上了，还要不要脸了？”

    “在姐姐你进门的时候出生的孩子，他一定聪明伶俐得很，以后也必定是人中龙凤！”荣王毫不客气的大叫。

    苏染算是无语了。

    荣王妃、荣王世子母子俩听到这话，他们的脸皮也狠狠抽了抽。

    “父王，您把孩子给我抱抱吧，这是我的孩子啊！”他眼巴巴的看着眼前那个正挥手挥脚的小家伙，却迟迟抱不上手，一张脸都皱成一团。

    荣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君子抱孙不抱子，这个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是我又不是君子。我和父王您一样，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恶霸！”荣王世子大大方方的应对。

    荣王被噎得差点翻白眼。

    苏染见状，她噗嗤一笑，赶紧把孩子交给了荣王妃。

    荣王妃抱上了孙子，顿时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荣王世子赶紧凑上去，母子俩盯着这个红通通的孩子怎么都看不够。

    然后，荣王才反应过来。“对了姐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咦，你们不知道吗？皇上病重，说临终前想见壮哥儿他爹一面，我们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苏染轻声说。

    “皇上病重？”荣王皱眉，他和荣王妃对视一眼，就见荣王妃摇头，“我们没听说过。”

    “虽然没听说，但是现在听到丧钟响了，马上肯定就会有人过来报信了。皇上死得这么突然，想必之前肯定已经病了许久了，只是他没有让外界知道罢了。”荣王世子忙说。

    “应该是这样。”荣王妃点头。

    而荣王此时的脸色又突然变得异常的难看。

    “他为什么会突然叫你们回来？你们远在西北，一直都安安分分的，他找你们做什么？而且，要不是你出现在在王府门口，我都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能把消息隐瞒得这么严密，可想而知他们是想干什么坏事！”他沉声说着，就一把拉上苏染的手，“姐姐，他们对你干了什么？”

    “他们的确是想将我们引诱回来，然后杀了我。”苏染淡声说。

    荣王面色就是一黑。

    苏染又笑笑。“不过，他们没有得逞，有人从中做了点手脚，把我给救了。而错过了那个机会，他们就再也不可能找到机会再动我了。倒是你们……”

    苏染看看那一家转移到荣王世子怀里的小娃娃。“这又是个男孩，你们可得最好准备才行啊！”

    “这个姐姐你就放心吧！我的孙子，不可能再跟我的儿子一样憋屈了！”荣王立即就摇头。

    他阴沉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在滋滋的冒着冷意。

    “原本我还想再看看情况的。可是现在看来，我还没打算怎么样，他们竟然就已经开始要未雨绸缪，要斩断我的后路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忍了！敢动我姐姐，我忍不下去了！”

    “华儿你可别乱来！”苏染听得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抓紧了荣王的手。

    荣王脸上又扬起一抹笑，他轻轻推开苏染的手。“姐姐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现在外孙孙子都有了，又哪还会那么不知轻重？我心里有数，不会惹出任何乱子的。”

    此时，荣王府上的管家过来了。“王爷，宫里来人抱丧，请您进宫去奔丧。”

    “好啊！本王这就进宫去见皇帝叔叔最后一面，顺便，也将本王喜得金孙的消息告诉他们！”荣王立即点头，就叫人拿来麻布缠在腰上，就雄纠纠气昂昂的进宫去了。

    见他走了，苏染也要告辞。

    “姐姐，现在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还是先在这里住上一夜，等姐夫回来后再说吧！”荣王妃挽留她。

    苏染笑着摇头。“最危险的时刻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已经不敢随便对我下手了。而我身为镇西王妃，就连西北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都不曾怕过，我现在又怎会惧怕那些宵小之徒？”

    荣王妃目光闪了闪。

    “该不会，姐姐你这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风险了吧？”

    “你觉得哩？”苏染笑着反问。

    荣王妃垂下眼帘。“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是我想太多了。现在皇上驾崩，京城接下来肯定都要乱糟糟的，姐姐你身为镇西王妃，的确应该回王府上主持大局才对。我就不多留你了。”

    苏染点点头，她又摸了摸那个小娃娃，才依依不舍的告辞了。

    从荣王府出来，她果然看到街上都开始变乱了。无数人捧着白纸白布满街走，还有人就匆忙的在路边上支了个摊子，上头堆满了各种新的旧的白纸白布。

    穿过几条街回到京城里的镇西王府，苏染没想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她了。

    “姐姐。”洛欢亲自扶着苏染下了马车，就冲她微微一笑。

    既然亲弟弟在京城，所以苏染就直接把照看王府的事情交给全哥儿夫妻来做的。洛欢时不时的就带着人过来清理一下，走走看看，她出现在这里不是稀奇事。

    只是，苏染觉得稀奇的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里？”

    “我是特地过来看你的。”洛欢笑说，她挽上苏染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里走，“立哥儿他爹进宫去了，我们那边府上有立哥儿媳妇管着，我不担心。可是立哥儿他爹一直放心不下你，我就过来等着你了。”

    今天皇帝临终托孤，叫了许多朝中元老去，其中也包裹户部吏部许多要员，但是全哥儿这个吏部侍郎却并不在列。

    苏染眉头一皱。“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立哥儿说的。”洛欢回答，“他虽然现在年纪不大，可是很得皇上赏识。就是上次小叔被谪贬到番禺去做团练使后，皇上不就提拔了他吗？现在，他在宫中官职不高，但因为从小熟读四书五经，所以被皇上钦点为侍讲学士。他年纪轻，性子活泼，讲书也讲得十分的轻松好玩，皇上很喜欢，大多数时候都是听他讲。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在宫里就行走得很熟悉了。”

    原来是立哥儿！

    苏染顿时眼前一亮，茅塞顿开。

    只怕皇帝太子怎么都想不到吧？他们背着所有人谋划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败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上。

    不过，她紧接着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多亏有立哥儿。”她握紧拳头轻声说。

    当时太子手里的酒杯都已经送到了她唇边，李二虽然拦下了他，可是她心里明白，这个阻拦并非长久之计。皇帝太子这是打定主意要杀了她了！

    她倒是不怕死，她只是舍不得李二，舍不得孩子们，更舍不得这几个弟弟，还有他们的孩子们。那个时候，她才终于理解了李二那句话的意思——我还没和你过够啊！

    就在那个时候，突然有人悄声将她的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然后一个身影轻巧的跳到前头，帮她喝下了这杯酒。然后，她的椅子再被移回原位。再然后，天就慢慢亮起来了。

    一切都进行得迅速而悄无声息。

    太子自以为把毒酒喂给了她，却不知只是喂进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嘴里。

    只是，终究还是又牺牲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从先帝到这个皇帝，他们一代比一代疯狂。那么等太子登基后，他还会变本加厉吧？

    苏染垂下眼帘。“小皇孙是天阉，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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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恨死他们了

﻿    “天阉？”

    洛欢猛地瞪圆了双眼。“有这回事？”

    苏染颔首。“我亲眼看到的。”

    这肯定的语调叫洛欢脸上马上又扬起一抹浅笑。“虽然以前不知道，可是现在，我们知道了。”

    说罢，她就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追问起苏染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得知荣王府上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得了个大胖孙子，洛欢也高兴得直拍手：“这孩子生得可真是时候呢！”

    “可不是吗？太是时候了。”苏染点头。

    陪着苏染又说了会话，确定苏染好好的，并没有因为宫里的事情受到影响，洛欢才告辞离去了。

    而等洛欢走后，苏染就肩膀一垮，长出口气。

    “接下来又不知道还有多大的狂风骤雨哩！”她低声说了句，就一头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风浪，她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行！

    李二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

    此时苏染已经睡了一觉醒来了。见到这个男人带着满身的寒霜归来，她连忙引着他去了净房，给他脱去沾满了回身的衣服，换上新衣。沐浴更衣，等浑身上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后，两个人才并排坐在桌边用饭。

    然而从头至尾，李二的面色都阴沉得厉害。

    “宫里是又出什么事了吗？”苏染问他。

    李二颔首。“你走后，一个小太监突然就倒地不起，没等太医过去就断气了。太子称他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因为不忍心皇上孤零零一个人上路，所以赶紧下黄泉去追随皇上了。”

    苏染心口就是一缩。

    “这样啊，看来宫里忠心耿耿的人可真不少哩！”她轻声说。

    李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昨晚上，在皇上跟前伺候的那些宫女太监又自尽了一大批。临终前，他们还都留了遗书。太子看过后，深深为他们的忠心所打动，已经决定让他们陪着皇上下葬了。”

    “我的天！”苏染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这事竟也干得出来？他这叫草菅人命！”

    宫女太监，不过是伺候皇帝饮食起居的人罢了，他们又没有得过皇帝多少恩惠，怎么就对皇帝忠心到这个份上了？先死了一个，然后又一夜间死了那么多，要说他们是为了追随皇帝去地下，她是不信的。肯定是太子后来反应过来是有人替她喝了毒酒，所以恼羞成怒，直接把所有疑似的帮凶都给杀了！

    知道已经不能再动她了，太子就干脆拿别人撒气了。可是，那可是几十条人命啊，他怎能这么狠心！

    苏染垂下眼帘。“都是因为我。”

    男人温暖的手掌立即抚上她的手背。“这事虽然和你有关系，但你也不必太过自责。皇上驾崩，太子马上登基为帝，皇宫里必然又要经历一轮清扫。这些在先帝跟前侍奉过的人，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而现在，至少这件事后，我们会好生安置他们的家人。他们泉下有知的话，也应当瞑目了。”

    “这些我知道。只是现在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难免会多想一些。”苏染低声说。

    男人一把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的。”他沉声说。

    末了，他又定定补充了句。“很快就会没事了。”

    “嗯，我知道。”苏染点点头。

    “不过，就算在那些人身上出了回气，太子依然心情很不好。”顿一顿，李二又说出一句。

    “可是因为荣王？”苏染就问。

    李二颔首。“是。”

    苏染就嘴角弯弯。“他现在肯定恨死荣王了吧？”

    皇帝驾崩，小皇孙病重，想弄死她又没有成功，接连这么多打击迎面而来，太子就已经疲于招架了。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荣王又乐滋滋的跑来了，得意洋洋的向他宣告他的孙子出生了！在苏染跟前就能那么大吹特吹他那个刚出生的孩子，想必到了太子跟前，他会吹得更厉害。

    太子本来就一直在为小皇孙的事情发愁。结果现在，荣王又轻松的得了一个孙子，而且还是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大孙子！这叫他心里如何是个滋味？

    只是，即便皇帝驾崩是哀事，但荣王府上添丁，这也是天意所为，他再不高兴，也只能违心的恭贺荣王一声。

    而有了宝贝孙子的荣王，就算对着皇帝的棺椁假惺惺的哭上几嗓子，那眼角眉梢也是带着笑的。太子看在眼里，他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

    “他不止恨荣王，更恨我。”李二沉声说，“这一天一夜，他几乎都没有正眼看我。”

    “那挺好啊！”苏染笑呵呵的点点头，“对了，你在宫里见到全哥儿没有？还有立哥儿。全哥儿媳妇说，他们都在宫里哩！”

    “看到了。不过我们身份悬殊，所以并没有走到一起说话，最多也只是互相远远的看上一眼就罢了。”李二回答。

    苏染就撇撇唇。“都这个时候了，他还防备着你们有什么用？”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李二说话间，已经呼哧呼哧的把三碗饭都吃下肚了。

    吃饱了饭，他起身走动一下，就对苏染交代：“我先去睡会，一会还得进宫叩拜皇上的灵位。你也准备准备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苏染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皇帝驾崩，这是关系到全国上下的大事。又因为皇帝在位期间，为天下百姓谋了无数福祉，百姓心中一直惦念着他的好。如今他驾崩，天下百姓也都都伤心难过得不行，其他各地官员也都纷纷赶回京城来奔丧。

    这葬礼风风光光的办了起来，排场比先帝的还要大得多。

    “皇上的葬礼要举办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再抬去京郊的帝陵安葬。然后，就轮到太子的登基大典了。”李二对苏染说。

    “九九八十一天？那距离一百天就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啊！”苏染轻声说。

    “可不是吗？”李二点头，状似无意的回应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是无比忙碌的。李二身为镇西王，也是朝廷要员，更兼当年和皇帝也并肩作战过，如今也是朝中栋梁，现在既然他人在京城，那自然就少不了一通忙碌。

    苏染这个镇西王妃也要去皇后处叩拜，和京城里的一干贵妇人们在皇帝灵前哭灵。

    远在西北的灵彤公主得知消息后，她也坐着快马赶了回来。为了赶时间，她都没有带孩子，只身一人回来了。只是她身体娇弱，这样紧赶慢赶，在路上也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等到了京城后，她正好赶上了皇帝棺椁下葬。

    一路奔波，身体异常疲惫。但她还是强撑着送了皇帝最后一程，才在回到王府后体力不支倒下了。

    苏染见状，她心疼得不行，连忙亲自过去照顾这个大儿媳妇。

    这些年在西北的相处，李二和灵彤公主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多融洽，但也不坏就是了。现在灵彤公主病了，她心里脆弱无比，偏偏壮哥儿不在身边，她亲生母亲、同胞兄长又都忙着宫里的事、朝廷上的事，根本无暇理会她。她也就将苏染当做救命稻草，牢牢的抓住了。

    几天时间下来，她们的婆媳关系精进了不少。

    只是，这一天苏染又给灵彤公主喂完了药，宽慰了她几句后，她从灵彤公主房里出来，就见李二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灵彤公主的住处，李二和这个儿媳妇一直没有多少交集，他也几乎不往这个地方来。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跑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染连忙拉着他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外头又发生什么事了？”她小声问。

    “刚才，皇上将月姐儿召进宫去了。”李二低声说。

    苏染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召她进宫？他该不会是又想对荣王的孙子做什么吧？”

    “不是该不会，他肯定就是这么想的。”李二沉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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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该还政了

﻿    苏染立即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月姐儿还会听他的话吗？”她小声问。

    “这就只有天知道了。”李二对这事也拿不定主意。

    “不会的。”马上，苏染又摇头，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李二眉心一拧。“不会吗？”

    “不会的。”苏染定定摇头，“她那么喜欢那个孩子，她肯定不会再对那个孩子做任何事了。不信的话，咱们等着看就是了！”

    说着，她一把拉上李二，两个人回到住处，果然开始等那边的消息。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果然有人来报：“启禀王爷，启禀王妃，吴监正从宫里出来了，然后就直奔钦天监去了。不过小的打听了一阵，听说在吴监正走后，皇上在宫里大发了一通脾气，还下令以后要缩减给钦天监的支出。”

    “你看，她真的做到了！”苏染冲李二扬起笑脸。

    李二想得比她还要更深一层。“恐怕，她不止是拒绝了太子的这个要求这么简单。太子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现在既然火气这么大，那就肯定还有别的事。”

    “可是，是什么事哩？”苏染问他。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异常闪耀的光亮。

    “你明知故问。”他低声说。

    苏染立即抿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男人见了，他也嘴角往上弯了弯。

    而就在这边两个人言笑晏晏的时候，东宫内的气氛却低沉压抑得可怕。

    因为还没有登基为帝，所以太子依然住在东宫。只等登基仪式办完后就直接搬入乾清宫了。不过，现在他也就只是一个住处不同罢了，自从皇帝驾崩后，所有的朝政大权就已经全数被他掌握在手心里，他已经是日月王朝的王了。

    而这位日月王朝日后名正言顺的皇帝，现在却在大发雷霆。

    “放肆！放肆！她吴月儿果真是看朕后退了一步，就越发得寸进尺了！现在竟敢对朝事指手画脚，她好大的胆子！朕一定不会饶了她！一定不会！”

    四周围的宫女太监已经跪了一地，大家都在他的雷霆怒火中瑟瑟发抖。

    但太子妃却依然淡定的坐在一只手，温柔的哄着怀里的儿子。

    自从被月姐儿治疗过后，小皇孙的身体好转了许多，现在一顿能吃大半碗饭了，也知道对着娘亲笑，软绵绵的叫娘，太子妃十分满意。而一直被娘亲抱在怀里，即便眼前的父亲一直怒火中烧，那从身上喷薄出来的火气几乎要将屋顶都给烧了，他也并不在意。有娘亲温暖的怀抱保护着他，他什么都不怕！

    太子又叫又骂，折腾了半天回过头，没想到就看到这对母子怡然自得的坐在那里的情形，他登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女人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冷声喝问。

    “殿下您指望妾身说什么？”太子妃懒懒抬起眼皮，“妾身现在别无所求，只希望皇儿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这样，妾身就知足了。”

    “果真是妇人见识，一点都不从大局考量！”太子怒喝，“那个女人，现在是要掠夺孤祖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这话她也说得出口！孤的祖父、父辈多么艰难才把局面支撑到现在，如今情形大好，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是孤这一系的功劳。结果现在，眼看一切都已经弄好了，他们就想直接过来摘取我们种下的果子？不可能！孤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兀自叫得大声，太子妃却嫌吵，径自抱着孩子转身走了。

    太子见状，他更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女人……罢了，孤不和她一般见识。至于那群人……孤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的，绝对不让！”

    皇帝下葬后半个月，太子终于登基为帝。太子妃温柔贞顺，养育小皇子有功，理所当然被封为皇后。

    夫妻二人身穿大礼服，在司仪的叫声引导下一步步走上高台，俯瞰众生，风头五两。

    然而，就在登基大典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新帝第一次主持的大朝会上，出事了。

    “皇上，老臣有本启奏！”左都御史侯大人突然出列，双手高举一本看起来薄薄的奏折。

    他的出动，震惊了不少朝堂上的人。

    须知，自从女儿嫁给荣王后，这位侯大人就步步上爬，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成为了权倾朝野的左都御史。但是，虽然官位越来越高，他说的话却越来越少。等当上左都御史后，他在朝堂上似乎就成了个摆设，都几乎不怎么说话了。

    说来也是。女儿嫁给了荣王那么一个京城一霸，那对夫妻俩还生出来那么多小霸王来，他连女儿女婿都管不好，又还有什么资格挑别人的错？那就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自己不去别人跟前找事，别人当然也就给他一点面子，也不挑他女婿外孙的错了。

    可是现在，这个多年不出面的人，突然说话了，这如何不让人惊奇？

    而上位的皇帝看着他手里高高捧起的走着，虽然只是一份薄的几乎没有几页的折子，但在新帝眼里，这却仿佛是洪水猛兽一般，他根本就不想碰触一下！

    左都御史却将双手举得更高。“老臣身为三朝元老，恳请皇上广开言路，虚心纳谏！”

    好嘛，他现在要是不让这个老东西说，那就成了庸目闭塞，不听臣子谏言的昏君了！新帝被这话气得差点厥过去。

    他才刚刚登基，结果就被人这么说了，若是史书上记上一笔，那自己的一世英名就都毁了！

    无奈之下，皇帝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昏君，只得深吸口气：“左都御史请讲。”

    “启禀皇上，老臣以为，从太宗皇帝到现在，您这一支传了三代，却是一代比一代子孙凋零，如今您膝下只有一位小皇子，结果小皇子还身患重病，此事不能不引人深思。所以，老臣以为，平王不能被封为太子！”

    新帝登基，他唯一的儿子安平王自然也从郡王一跃成为了亲王，被封为平王。

    不出意外的话，再等一年，平王这个新帝唯一的儿子就要被封为太子了。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提出来反对！

    左都御史一席话出来，就仿佛一滴凉水掉进滚烫的油锅里，立即激起了一阵剧烈的反应。

    前后左右的臣子都脸色大变，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上头的皇帝脸色也变得十分的难看——他早知道这个老头子沉寂了那么多年，现在突然开口必定没有好话。可是却不曾想，这老头子这么不要脸，竟然一开口就是这些话！

    他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这件事侯御史您就不用操心了。平王的身子经名医调养，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们若是不信的话，朕现在就让人令他出来让你们看看。”

    “那些外在的毛病是好了，可是天生的毛病呢？”左都御史立即就问。

    人群里立刻又沸腾了起来。

    “平王还有什么天生的毛病？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是啊，平王除了体弱，还有什么毛病吗？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听说啊！”

    身后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皇帝的脸现在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但挑起事端的左都御史侯大人现在却依然昂首挺胸，直挺挺的矗立在朝堂上。虽然身材瘦小，可是站在这纷乱的朝堂上，他却仿佛一块坚定屹立在海滩上的大石头，任凭风吹雨打也不动摇一下。

    “皇上，平王的隐疾不适宜继承大统，这个您和皇后娘娘应当心里有数才是！”他又高喊。

    皇帝脸上都快流出墨汁了，他整个人也都快爆炸了！

    眼前这人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就差直接把他儿子拖出来扒了裤子给满朝文武看个清楚了。而看眼前这个人的架势，只要自己再推诿下去，他就干得出来！

    这个人真不愧是荣王的老丈人，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

    皇帝心里暗骂，但为了缓和气氛，他只能硬着头皮问：“那，不知按照侯御史的意思，朕该立谁为太子？”

    “老臣以为，现在该还政于先建业太子一脉了！”左都御史也不含糊，当即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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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皇帝落荒而逃

﻿    还政于建业太子一脉……还政……

    他这个词用得真是该死的好！

    这个遣词用句，搞得好像现在他们这个皇位是从建业太子手头偷来抢来的一般。可是，这个位置分明是他祖上拼尽一切，还耗费了祖父还有他许多弟弟的性命才换来的！

    他们也才不过做了三代而已，为什么就要还政回去？

    左右侍奉的人能清楚的听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咯吱咯吱恶狠狠的磨牙的声音。如果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只怕已经扑过去将这个挑事的左都御史给活活咬死了吧？

    今天这个大朝会，真可谓是风起云涌，卷起的浪涛一浪高过一浪。本来以为侯御史之前说出那些话就已经够可怕了，可是直到现在，群臣才知道一开始只是一点开胃小菜而已。他最后那句话才是正餐！

    先建业太子……这个名号都已经多久没有人提起过了？

    淮南王即位后，他和先帝都是兢兢业业为国事操劳，凡是都一心一意为百姓着想。百姓们所求不多，要的就是一个英明的皇帝，还有一个安稳的年成就够了。现在这两个愿望都实现了，他们自然不再奢求更多，都安安分分的低头过日子了。

    而且，建业太子已经过世四十年了吧？四十年的功夫，足够将许多事情深深的埋藏起来。如今京城上下，还有几个人会念叨这个名字的？最多也就是在说起荣王不靠谱的时候，会有老人感慨一句：“想当初，先建业太子多么的温文尔雅，可是怎么生出来的这个儿子孙子都这样？”

    甚至，渐渐的这一二十年新出生的人们都只知道荣王和他的儿子们，建业太子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所以现在，左都御史突然提出这个名字，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而等反应过来后，他们心中就都恐慌起来——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会提起这个名字！

    马上，就有皇帝的人跳出来：“侯御史，你简直居心叵测！谁不知道，荣王是你的女婿。你为了帮女婿谋得皇位，竟然就想出这样的招数来，你太恶毒了！就算皇上今天不叱责你，本官以后也不会放过你！”

    左都御史立马跪地大叫：“皇上明鉴！老臣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然您请让刘大人说，平王有这个毛病，他注定不能继承大统，那等皇上您百年之后，您打算将皇位传给谁？难道您是打算留给浑帝的后人？”

    浑帝，也就是那位害死建业太子的皇帝。他驾崩后，庙号为浑，这是对他一生的评价，也是烙在他身上的耻辱，永生永世都洗不掉了。

    当然，如果以后皇帝果然将皇位又传给浑帝的后人的话，这些人肯定是要想方设法为祖辈去掉这个庙号的。而且，他们不止要除去这个庙号，他们更会想方设法的将把这个庙号加诸在浑帝身上的人抓出来，狠狠报复回去！就算报复不了他，也要报复他的子孙！

    而这个始作俑者，不就是现在高高端坐在上头的皇帝，还有他的祖辈吗？

    左都御史这话是在恐吓他，而且还是双重恐吓！

    但皇帝真的被吓到了。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浑帝后人闪闪发光的双眼，心里也因为想到平王的病情而生出几分心虚。

    而左都御史还没有放弃，他继续大声叫：“俗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老臣现在也不过是说句心里话而已，为什么刘大人就觉得本官是存了私心？如今平王因为身体缺陷不能继承大统，那么太子的最好选择难道不是建业太子之后吗？除了他，你们说，你们觉得还有谁合适？你们只管说！”

    人老了，就开始不要脸皮了。左都御史一面口口声声大叫自己不是出于私心，一面还步步紧逼，强迫别人提出来更合适的人选，这分明就是在逼着他们站队。而只要他们敢说出来那个名字，他们就被打成了那一派的人。可是，今天还是新帝登基第二天呢！他们活腻了才会这么做！

    于是，不少人都闭嘴了。

    刘大人被逼得最紧，他忍无可忍大叫出声：“你口口声声说平王不适宜继承大统，平王怎么就不适宜了？这些话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们根本就不知情，说不定是你胡诌的！”

    “我胡诌？”左都御史深感屈辱，他吭吭吭的对皇帝连磕了好几个响头，“皇上，老臣冤枉！为了证明老臣说得没错，请您将平王殿下请出来吧！现在就让满朝文武好好看看，看平王殿下是否身体健康到能够继承大统！”

    皇帝眼前一阵发昏。

    终于，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左都御史胡搅蛮缠，终究还是把话题给缠到了这里。

    平王是天阉这事，从来都只有先帝、皇太后以及他还有皇后以及仅有的几个近侍知道。除此之外，他们一直都对外保密，也成功隐瞒了这么多年。可是，为什么现在左都御史知道了？

    他还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大声叫了出来，如此笃定的态度，硬逼着他把平王抱出来给群臣看。到时候，天知道这个老东西会干出来什么事？

    要是他‘一不小心’扯下平王的裤子，那不止平王的颜面不保，自己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所以，平王绝对不能被抱到人前，平王不是个正常男人的事情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只是，他又不禁想到了那天月姐儿对他说的那番话——

    “你们这个皇位本就是强求来的。老天爷让你们传承三代，就已经是对你们天大的恩惠了。三代过后，这个位置你必须让出来，不然就会有灭顶之灾。至于这个第四代，你心里也明白，不过是求来给你自己的一点心理安慰罢了，也是让你能稳稳坐在皇位上的一个工具。但是这个孩子是不可能继承皇位的。你们已经强求了这么多次，这一次就算有大罗神仙过来，他也不能帮你办到什么了。你们的运势和天道已经耗尽，没有一点留存。现在，你就好好的抓紧时间享受你坐在龙椅上的这段时光吧！”

    这个小贱人！

    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一直口口声声帮他们逆天改命，让他付出代价为他们求子，只是为了消耗他们本来打算留给子孙后代的运势！

    到现在，运势耗尽，她也就本性毕露，直接对他提要求了——“殿下您最好舍掉小皇孙，立荣王的孙子为太子。这样，小皇孙或许还可以平平安安的活到老。而皇位回归正统，天道也将恢复正常，两全其美。“

    呵呵，两全其美？剥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然后加诸在别人身上，这就是所谓的两全其美？

    当时他都要气炸了。

    “吴月儿，孤自认从没有亏待过你。你说你要成为天下第一大相师，孤满足了你。你要名要利，孤也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还不满足？”

    月姐儿闻言，脸上突然就绽开一抹绚烂的笑。

    “顺应天道，消除逆党，匡扶正统，这本来就是身为大相师应该做的事。更何况……我以一己之力，将这扭曲多年的国运扳回正道，此举足以被载入史册，受以后历代相师瞻仰膜拜。在这之后，我更能庇护以后的皇帝代代长命百岁、国运昌隆。和这个相比，您觉得我一直这么费心费力的维护你们这一支每一代多活几年，哪个更轻松？又哪个更容易得名得利，还被后人尊为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大相师？”

    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成为皇帝的他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双眼也被她眼中那闪闪发亮的光芒刺得几乎想流眼泪。

    可他还是忍住了。

    “够了！”

    他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下头左都御史的喊叫声。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将好好的大朝会闹得乌烟瘴气，成何体统？太子一事事关重大，必须仔细考量，此事容后再议。现在，退朝！”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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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事情愈演愈烈

﻿    ﻿虽然大朝会被中途打断，立太子之事不了了之。但是，现在朝堂上事情就闹得这么大，退朝后，消息也仿佛水漫金山一般，以令苏染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四周围蔓延开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已经过世多年的建业太子又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当年的他的人品气度，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那些话也被翻了出来，一遍又一遍的被人传说着，也渐渐为现在的年轻人们所熟知了。

    与此同时，平王的隐疾也成为了大家伙茶余饭后讨论的首要事件。

    “到底平王得的什么病？看左都御史一脸笃定的说他不能继承大统，皇上又对此事支支吾吾。什么病，能让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都不能继承皇位？”

    “缺胳膊少腿？还是人是个傻子？可这些都不是问题啊，历朝历代，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皇帝，他们不也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了？”

    “那到底会是什么病？该不会……我想到了！从先帝到这位皇帝，他们的子嗣都十分艰难。先帝几十位皇子里头就活了当今圣上一个，当今圣上更是艰难，好容易才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多的还没有。照这样下去，你们说到了平王这一代，该不会……”

    ……

    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谈得热火朝天，突然一队官兵杀了过来，将他们都给抓住了。

    “平王乃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岂容你们如此品头论足？来呀，把他们给带走！”

    除了这群人外，短短几天时间里，京城里因为议论平王的病而被抓入大牢的平民百姓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民间果然害怕了，大家明面上不敢再提关于这事的哪怕一句话。但是，越是被打压得厉害，大家心头的想法就如野草一般疯狂的滋长起来。既然在大庭广众的不让说，那他们关起门来，私底下讨论总行吧？官府也没有那么多人手去挨家挨户盯着。于是，关于平王的病情，大家猜测得五花八门，有人说他估计根本就是女扮男装的，更有人不知道怎么编出皇帝当初为了求种竟然听信术士的话跑去秦楼楚馆找妓女借种，所以染上了花柳病，这病还传给了平王，所以平王注定活不长，因此不能继承大统！

    老百姓们发挥起想象来，那叫一个天马行空，苏染听了其中几个，她都惊呆了。

    “侯御史可真狠。”到最后，她只能轻声的这么说了句。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朝堂上隐忍了二十年，他终于又开口说话，结果就惹得整个朝堂上风起云涌不说，就连整个京城都被他一只手快给搅乱了！

    这位新任的皇帝应该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吧？

    尤其现在他们对着百姓一通胡乱抓捕，再对比外头口口相传下那温和有礼的建业太子，孰上孰下，高下立判。

    现在的百姓们虽然大都没有见过建业太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心里将他当做圣人一般看待。尤其在遭遇到压迫的时候，他们更会迅速在心里为自己竖起来一个正好相反的神来予以安慰。建业太子的出现正是时候。

    也是因为如此，荣王这个建业太子的位置也被大家看顺眼了许多——“虽然他一直不务正业，可是每次和他打架斗殴的都是那些纨绔子弟，他从没有伤害过京城百姓啊！甚至有时候撞翻了百姓的菜摊子，他还会加倍赔偿呢！”

    于是，连带荣王还有他的儿孙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李二颔首。“姜还是老的辣。侯御史既然能做到左都御史，那就说明他本事不差，这些年他只是一直在积蓄力气，这一次是厚积薄发。”

    “其实，现在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苏染轻声说。

    男人回头看着她。

    苏染微微一笑。“你说，侯御史当初是不是就是建业太子的人？不然，为什么华儿当初谁家女儿都不选，偏偏就选了她，还主动向先帝求圣旨赐婚？”

    “这事就只有荣王自己知道了。”李二沉声回应，“不过，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可能。不然下次再见的时候你问问他？”

    “不用我问，他该告诉我的时候就会告诉我了。”苏染笑说。

    虽然在事发之后，自己还是被后告知的一个，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伤心。但是一想到这些年，她的华儿一直没有放弃，虽然对外放浪形骸，但私底下却一直在为那个位置做着努力，她就又开心了。

    有些事情，自己既然帮不上忙，那他不说也没什么。反正现在她知道了，她也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好好的帮他一把。

    而自打侯御史当堂提出要皇帝还政于建业太子之后后，荣王府就大门紧闭，不许外头的人进去，他们自己人也不出来了。这就导致荣王的嫡长孙连好好的百岁宴都没有过，那日子就那么过去了！

    想必一直要等到太子人选有了着落，荣王府的大门才会重新打开。

    这样也好。

    夫妻俩正说着话，外头一个小丫鬟进来了，这是在灵彤公主跟前伺候的人。

    见她过来，苏染的心就是一沉。

    “王爷，王妃。”丫鬟过来对他们一礼，“公主刚才听说了些消息，人有些激动，非要见您二位。奴婢们劝不住，就只能来请王爷王妃帮忙想想办法了。”

    苏染轻出口气。

    “瞒了她这么多天，终究还是瞒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好吧，我这就去见见她。”

    “我陪你。”李二也跟着站起来。

    “你就算了吧！在儿媳妇跟前，你能说什么吗？”苏染问他。

    李二抿唇，居然还真垂下眼帘思索了起来！只可惜，思考了半天，他又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

    苏染无奈摇头。“你就好生在这里待着吧！她那边我去就够了，你累了这些天，也该好好休息了。”

    好歹把李二给按回去，她就匆忙赶去了灵彤公主的住处。

    人还没进到屋子里，她就听到灵彤公主的大叫声传了出来：“你们不许拦着我！我要出去，我要见他们，我要好好问问他们为什么！为什么？”

    “公主您还病着，太医交代过您不能乱动的。您还是赶紧回床上躺着去吧！”

    “我不去，我要出去！你们拦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们也想像他们对付我皇兄和皇侄一样，逼迫我不得不就范吗？”

    “公主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苏染听不下去了，她一声高喊，房里的叫喊声就消失了。

    快步走进屋子，就见灵彤公主披头散发的，正歪歪倒倒的站在那里。见苏染进来，她冷冷一笑：“你居然还敢来。我还当你知道我知道真相后就不敢来见我了呢！”

    “公主真会说笑。”苏染轻笑，就吩咐左右的丫鬟，“快扶公主回床上躺着。公主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就是了。”

    有她这句话，灵彤公主这才乖乖的任人扶了回去。

    不过身子刚挨上床，她就气势汹汹的开始质问苏染：“那些事都是真的？你们果真打算扶立荣王的孙子为太子，将皇位又传回到建业太子那一脉上？”

    “不是打算，是此事已成定局。”苏染淡声说。

    灵彤公主脸色一变。“为什么？你可知道，你们这叫谋夺皇位，这是大逆不道之罪！”

    “我们只是在知道平王无法传承皇位的基础上，理所当然的为皇上选取了一位合适的太子而已，怎么就大逆不道了？”苏染的态度依然淡淡的。

    灵彤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能把胡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这皇位是我皇兄的，以后自然会是我皇侄的。荣王一脉既然已经和他们失之交臂，那他们就该承认这个事实，安安分分的做一个太平王爷！”

    “皇族之中，有几个人是真正安分老实的？”苏染轻笑，“事已至此，皇上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是回天乏术。这个太子之位，必定会落在荣王孙子上。而你……你放心，无论如何，你依然是我日月王朝的长公主，我们家也会一如既往的敬重你。”

    “这不一样！”灵彤公主冷下脸呵斥，“这个长公主我不当！我告诉你，你们最好尽快收手，不然……不然，我就不认和你们家的这门亲事，我要带着孩子走！”

    苏染噗嗤一声直接笑开了。

    “公主，你既然已经嫁进了我李家，那就是我李家的人了。你的孩子也都姓李，你觉得他们会对京城里的皇帝是谁做有多少想法吗？若是不信，你现在大可以回去问问他们谁愿意跟你走，你看看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灵彤公主瞬时脸一白，人瘫软了下去。

    她又何尝不知道，其实她的孩子姓李不姓朱，他们对皇家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可是，现在地位受到威胁的是她的至亲啊，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至亲遭受这样的威胁而无动于衷？

    苏染轻叹口气，她拍拍灵彤公主的肩膀。“皇权更迭，本是常事。当初淮南王上位时，浑帝子孙不也都和你现在一样？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你还是尽快接受这个事实吧！”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灵彤公主一个人呆呆的在床上躺了会，突然就鼻子一酸，一头扎进被褥里嚎啕大哭起来。

    只是除了哭，她也别无其他可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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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可怜的孩子

﻿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气氛也越发的诡异了。

    “谁许他们那么干的？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他们不想活了吗？”

    当皇帝知道顺天府人竟然从民间抓了许多百姓扔进大牢里的时候，那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了。他连忙将顺天府尹叫来，顺天府尹却一脸茫然：“皇上，这是冉家的意思啊！”

    冉家是太后娘家。

    皇帝大怒，忙将冉家家主叫来。冉家家主进门就吓得跪下了：“皇上，一开始微臣的确是派家丁这么干了，也抓了几个人送到顺天府去，但为的也只是吓唬吓唬那些人，不许他们再乱嚼舌根子。可是我们也才捉了五六个，结果等送到牢里去的时候，一口气竟然有好几十个人！微臣当时就察觉到被人给利用了，当即叫家丁收手不要再管了。后来的那些事情真的和微臣没关系啊！”

    “但事情却是你先发起的，然后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皇帝咬牙切齿的低吼。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对他的名声雪上加霜。结果这个人还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出这等幺蛾子，那不更是把现成的把柄送到别人头上，然后让别人发扬光大吗？

    或许说自己这位舅舅这么做是好意，可是这份好意却害苦他了！

    察觉到皇帝身上越发汹涌的怒气，冉家家主吓得直磕头：“微臣知错了，请皇上宽恕！微臣、微臣这就出去查，一定把这等胆敢陷害皇上您的名声的人抓出来……交由皇上您处置！”

    他本来是想说把那人碎尸万段的，可是想想一开始自己自作主张干的那件事的后果，他还是改口了。

    这个人是自己的亲舅舅，也是皇后一母同胞弟弟。他虽然不算聪明，但对自己的心却是好的，所以皇帝就算再生气，他也不能真把他给怎么样。因此，他也只能摆摆手，趁着怒焰膨大之前让人出去了。

    可是冉家家主出去后，派了各路人马出去打听情况，却是无功而返。

    之前那些气势汹汹出现在大街上，见到茶馆就进去抓人的官兵们就跟凭空失踪了似的，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而即便现在街上那些人消失了，可之前那凶猛的情形还是令百姓们记忆犹新，大家依然不敢在明面上多说关于这位新皇帝和平王的一句坏话，但那私底下的谣言却传得更凶了。不管冉家派人出去怎么解释，大家都不信，反倒觉得这只是皇帝用来粉饰太平的一种手段。

    因此，皇帝的名声更差了。

    那件事后，皇帝就开始关注民间的反应了。结果他听到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这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只是再生气，抓不到人，他又能如何？

    而等再次上朝的时候，侯御史的门生故旧们也纷纷站了出来，上书恳求皇帝立荣王的孙子为太子。一旦有反对意见，他们就大叫：“我们提出这个意见，只是因为平王的身体不适宜为太子。只要皇上能当众证明平王有这个资格，我们绝对不再多说一个字！”

    皇帝傻了才会把平王带到他们跟前来。

    只是，朝堂之上吵得乌烟瘴气，他又憋了一肚子的气。下朝后回到后宫，就招来太医，下了死命令：“朕命你们一个月内，务必要将平王的病治好！就算治不好，让他暂时变得正常几天也行！一个月后，要是平王还是没有好转，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太医们简直一肚子的苦水没处倒。

    平王是天阉，这是老天爷给的毛病，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人治好过这个病！这些年了，他们辛苦钻研，不知道想了多少种法子，也都没有一点效果。结果现在，皇帝居然让他们一个月之内治好平王？就算是只是让平王暂时的变成和正常人一样，那也难啊！

    只是，面对霸道的皇权，他们根本没有资格说一个不字。

    “微臣……领命！”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乖乖低头了。

    而后，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命，他们也就只能咬咬牙——给平王下猛药了！

    只是这样一来，后宫里又出事了。

    “皇上，皇后娘娘突然将平王抱到坤宁宫，然后命人封锁了坤宁宫各处进出口，现在她不许任何人碰平王一下！”皇帝刚下朝，就听到心腹小太监如是禀报。

    刚在朝堂上和群臣斗智斗勇了半天，他已经累得脑仁都在疼了。结果现在，刚远离那群如狼似虎的臣子，本以为可以松口气，结果马上又一件大事迎面杀来！

    而且事情还牵扯到他唯一的儿子，皇帝不敢大意，连忙又打起精神：“摆驾坤宁宫！”

    “是，摆驾坤宁宫——”随行的大太监赶紧大喊。

    一行人匆忙到了坤宁宫门口，果然就看到坤宁宫大门口挤挤挨挨的站了满满一排的人。

    太后已经听说消息抢先一步赶过来了。当皇帝赶到的时候，他就见到那群人都已经跪下了，但即便跪着，他们依然将大门口堵得死死的，不给太后进去的机会。

    太后也是怒火中烧。

    “你们这群奴才是不想活了吗？胆敢拦着太后娘娘的路，当心太后娘娘下旨将你们全杀了！”太后身边的宫女气得大叫。

    拦路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脸的生无可恋。

    “启禀太后娘娘，您就算杀了我们，我们也不敢给您让路啊！皇后娘娘已经放话了，没有她的同意，我们只要敢放一个人进去，她就要杀我们全家！”

    和皇后的威胁一比，太后的威胁就不值一提了。

    太后气得脸都青了。皇帝刚赶到就听到这话，他也气不打一处来。

    “放肆！”他忍无可忍一声大吼，“这皇宫是朕的皇宫，可不是她皇后的皇宫！朕只要废了她，她说的话就不作数！”

    “皇帝，不可胡说！”太后一听这话，连忙回头劝他，“皇后乃后宫之主，更是和你患难多年的结发妻，她还给你生了个儿子，这都是她身上不可磨灭的功劳。废后之事，可不能随口胡说！”

    “朕不是胡说。如果她还非要这么无理取闹的话，那这个皇后朕不要也罢！”皇帝冷喝。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前方一阵脚步声传来，皇后抱着平王出现了。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母后。”她隔着一排宫女太监朝皇帝太后行礼。

    皇帝眼神一暗。“皇后，你又在发什么疯？你还不赶紧让这群人滚！”

    “母后，怕！”怒喝声钻进耳朵里，小小的平王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抱紧了皇后的脖子。

    皇后也紧紧搂着儿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皇上，这次就算被你废除后位，我也绝对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孩子一根手指头！”她昂首高声喊道。

    皇帝立即面色铁青。

    太后也一声低呼。“皇后，你都在胡说什么？皇帝他就算真对平王做了什么，那肯定都是为了他好。这世上哪有父亲会害自己孩子的？更何况平王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皇后轻笑。“那是在孩子没有连累到他的帝位的时候！可一旦他的名声、他的龙椅都因为孩子的缘故而开始动摇的话，那孩子也就不算什么了。他们家都是这么自私的人，先帝当初不也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牺牲了他那么多儿子吗？母后您可还记得桂王？他死的时候还那么小，人却已经被吸干了精气，敛葬的人说他那时都已经是个人干了，身上轻飘飘的，一个小孩都能抱起来。”

    太后顿时身体一颤，眼泪也掉了下来。

    皇帝见状，他脸一沉。“皇后疯了。来人，你们速速将平王从她手里解救出来，千万不能让她伤害到平王！”

    “是！”

    皇帝身后的羽卫当即应声，一群人信步上前。在训练有素、手头还握着武器的羽卫跟前，这些拦路的宫女太监简直不堪一击。他们很快就杀到了皇后跟前，一人冲皇后行个礼：“皇后娘娘，得罪了！”

    话落，他们就上前去，一把将皇后按住，一个人劈手夺过平王回来交给皇帝。

    不顾平王在怀里死命挣扎着，皇帝抱着他登上龙辇。“起驾，回宫！”

    “起驾——”太监又高喊，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羽卫放开手后，皇后哭喊着追过来，却被太后拦住了。她哭得不行，最终扑倒在地，眼泪鼻涕和地上的土混在一起，沾了她一头一脸，她却根本不在意，只抬头望着平王消失的方向嚎啕大哭。

    太后看在眼里，她也忍不住抱住皇后落下泪来。

    “可怜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却不知是在哭平王，还是哭皇后，亦或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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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饶了平王吧

﻿    “听说，皇后病了。”

    皇后被圈禁起来，当然对外不能说圈禁，只能是告病。但是苏染是肯定不信的。

    李二颔首。“听说了。而且病得很重，人都卧床不起，已经无法照料平王了。皇上知道后，就让她在寝宫好好养病，自己把平王带在身边亲自照料。”

    末了，他又低低的添了句：“真是父慈子孝呢！”

    苏染却是扯扯嘴角。“可怜的平王。”

    “那是他的儿子，当然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李二摇头，就掉转话头，“昨天我在外头遇到了全哥儿，他刚下朝，半路停下和我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苏染挑眉。

    自从立太子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开始，他们家和全哥儿家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了。李二就算和全哥儿都在朝中为官，但李二是京外官，除了大朝会，平时的朝会根本不用出席。全哥儿身为吏部侍郎，却是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他和李二之间也着实没多少交集。当然，这也和私底下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们脱不开干系。

    “他问我，在京城都待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打算回西北去吗？”李二说。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本就没打算回去了。等眼前这件事过后，我就会上书辞官，和你一起回乡养老去了。”

    苏染嘴角弯弯。“然后哩？”

    “然后，他点了点头，说我的想法挺好的。然后我们又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了。”李二慢声回答。

    苏染点头。

    这话乍一听似乎听不出什么来，可她的一颗心却安定了下来。

    “你们已经决定好了？”她轻声问。

    “也是时候了。”李二沉声说。

    苏染的身体又不由的有些发紧。

    “虽然准备周全，可你还是要小心些。”她抓紧他的手。

    男人颔首。“你放心，我们早有准备。”

    时间一晃又过去几天，又到了下一次大朝会。

    满朝文武济济一堂，几乎将大殿都挤满了。

    一些无关痛痒的朝事依次被提出来然后解决，朝会就已经过去大半了。

    “诸位爱卿，你们可还有事要提？若是没有，朕这里正好有一件喜事要向大家宣布。”龙椅上的皇帝眉眼带笑，突然乐呵呵的冒出这句话。

    下头的气氛顿时一凝。本打算站出来继续提起立太子一事的侯御史一行人眼中浮现一丝疑惑，皇帝的左右手们则是目光一亮，心中窃喜起来。

    李二远远的和全哥儿对视一眼，李二冲他点点头，全哥儿也点点头，两个人又各自收回目光，垂眸不语。

    “来人，将平王带过来吧！”皇帝又高声喊道。

    果然是平王！满朝文武中发出一阵窃窃私语，但当那些小小的孩子被内侍牵着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的声音都戛然而止。在场数百双眼睛都齐刷刷的落在了这个瘦弱的孩子身上。

    平王自从出生后就一直在后宫调养身体，每年也就会在宫廷宴席上出现几次。像现在这样的大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身体有些发抖。只是毕竟是皇子，又从小被人悉心教养着，他虽然心里紧张，但表现得却并不怎么窘迫。

    慢慢走到皇帝跟前，他先对皇帝行礼，而后就转过身去面对济济一堂的满朝文武，昂首挺胸，慢条斯理的自我介绍：“我是平王。”

    “微臣参见平王殿下！”

    太后的娘家弟弟冉大人赶紧大叫着跪下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大叫着跪下行礼不提。

    眼看满朝文武都朝他儿子跪下了，皇帝眼中现出一抹亮光。

    “诸位爱卿都免礼，平身吧！平王年纪还小，他受不起你们的大礼啊！”他笑呵呵的说着，就叫人把平王给带到自己身边。

    平王慢慢走回到他身边，就在他旁边站住了。

    皇帝又继续乐呵呵的说：“诚如左都御史所说，平王自出生就有隐疾，这些年朕和皇后都为此焦急不已。皇后日日为他担心，都担心得病了！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是多亏了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们这些年一直在为平王的病情想法子，前些日子，太医院判卢大人终于从一本古书里找到了一个方子，给平王用过后，平王就好了！诸位爱卿若是不信的话，现在大可以好好看看，看平王是否已经好了！”

    大家又都纷纷往平王身上看过去。只见这个男孩子虽然身形还有些瘦削，可是面色却是红润的，而且把他从头到脚看了又看，他们的确没从他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冉大人又率先跪地：“平王殿下真的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这可真是老天保佑，先帝保佑啊！”

    他叫着叫着，最后眼泪都出来了，激动得差点都要站起来手舞足蹈。

    左都御史一行人见了，他们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皇上，有些毛病不是光靠这么看一看就能知道没事的。非常时候，也须得用非常之法才是。”左都御史慢声说。

    皇帝早料到他不会这么好打发了。他当即颔首：“左都御史你可是想说，或许平王的毛病藏在衣服底下？那好，朕这就让他宽衣，好好让你们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毛病！”

    说罢，他就对旁边的人使个眼色。

    两个太监过来，一左一右跪在平王身边，开始动手给他剥除衣物。

    平王也乖巧的张开双臂，任他们将一件又一件衣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

    外袍、中衣、里衣……一件件衣服脱离他的身体，露出他瘦小的身板。但这么看去，他除了瘦弱些，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将下头群臣的反应收入眼底，皇帝又对太监颔首示意继续，一个太监的手就朝平王的亵裤伸了过去。

    “慢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听一声高喊从旁传来。紧接着，一个窈窕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明明看起来那么细瘦的身体，却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竟是将沿途企图拦住她的人都给撞开了。她一头跑到平王跟前，再把那两个太监推开，自己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

    “我可怜的儿啊！”她紧紧抱着平王，泪如雨下。

    “母后……”进了母亲的怀抱，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味道，一直跟个木偶似的被人随意摆弄的平王身上才终于多出来一丝人气。他靠在母亲身上，终于委屈得红了眼眶，双手也死死抱着母亲不放了。

    上头的皇帝见状，他却又面色一暗。

    “来人，赶紧将皇后拖出去，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我不走！这一次，你赶不走我了！”皇后用力摇头。她掷地有声的说出这句话后，就抱着儿子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现在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不想再忍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皇帝一听心里就大叫不好。他甚至都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来。

    “来人，快将皇后请下去！她病糊涂了！”

    “平王是天阉！生下来就是如此！”就在他大叫的时候，皇后已经脱口而出。

    女人的嗓音刻意拔尖了，那就是又长又细，比皇帝的声音尖锐多了。群臣或许没有听到皇帝的声音，却将皇后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

    下头顿时又嗡的一声，这次直接是油锅炸开了！

    皇帝气得脸都黑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把皇后给拽开。“谁准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你这个疯婆子！”

    “到底是谁疯了？我的孩子，他本来就不该出生的，是你为了颜面，死活强求，让他从我肚子里生了出来。可是孩子生下来就残缺不全，可是没关系！这是我的孩子，不管他什么样我都会疼他。可是你呢？自从知道他是残缺的，你可曾正眼看过他一眼？你更没想过抱抱他，喂他吃口饭！你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让他出生在这个世上。他本来身体健健康康的，可你却天天逼着他吃药，天天折磨他，你都快把他给折磨死了！”

    皇后也是豁出去了。她一面和皇帝对吼，一面往平王后腰上用力擦了几下，那被刻意遮掩住的青紫的痕迹以及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针孔就呈现在所有人跟前。

    平王也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母后，疼！”他可怜兮兮的低叫。

    群臣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微臣恳请皇上饶了平王殿下吧！”李二见状，他当即跪地大叫。

    “求求皇上您饶了平王殿下吧！”全哥儿一见如此，他也跪下大叫。

    于是，其他臣子也纷纷跪下。

    “恳请皇上饶了平王殿下吧！”

    “饶了平王殿下吧！”

    “饶了平王……”

    到现在，竟然都不是立不立荣王的孙子为太子的事，而变成了要他放过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了吗？

    而只要他放过了这个儿子，那么皇位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传承到荣王的孙子身上去了？他们这个计划倒是做得好！

    皇帝心头气血奔涌，他喉咙里一阵腥甜，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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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进宫凑热闹

﻿    “诸位爱卿似乎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点。”皇帝深吸口气，复又扬起一脸浅笑，“朕早说了，平王身体一直有疾。为了治好病，他多少也是要吃些苦头的。现在他身上的伤只是治病过程中一些必要的步骤罢了。但好在吃了这么多苦后，他已经好了，以后这些伤痕也不会在有。众卿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让他脱下裤子来给你们看看——”

    啪！

    他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

    皇帝愣住了，下头的文武百官也震惊了。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皇后收回手，又紧紧的搂住怀里的儿子，两道落在皇帝身上的目光却锐利无比：“皇上您到底要不要脸？就为了你所谓的帝位传承，你连自己孩子的脸面都不要了！是，现在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法子让孩子下面恢复正常了，可这必定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现在，你让他当众脱了裤子，那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你太自私了！”

    皇帝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

    他一手捂脸，一把将冲过来想给他擦药的太监推到一边。

    他目光幽幽的盯着皇后：“你个疯女人，你敢动朕？”

    “我打你怎么了？我告诉你，早在看到你一直这么折磨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打算活了！现在，为了保全我孩子最后的一点体面，我这就和他一起去死！”

    皇后冷哼，果然抱着平王，母子俩一起往最近的一根柱子那边撞了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后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头顶上血流如注。

    “哇！”

    平王见状，他吓得小脸一白，放声大哭。但一边哭着，他还一边用力推着皇后：“母后，您醒醒，您醒醒啊！您不要死，您死了孩儿怎么办？您要真死了，那孩儿……孩儿也和您一起去死！”

    皇帝也被眼前一系列的事情给惊呆了。

    “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太医，尽力抢救啊！”又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旁传来，太后也终于听说消息后赶来了。

    一看到呆立在那里的皇帝，已经早已经出气比进气多的皇后，她也心疼得脸都白了。

    一面吩咐人做事，她一面过去把平王抱起来。可是平王却奋力挣扎着，小手死死抓着皇后的手不放，他小嘴里也一直呜咽叫着：“母后，母后……”

    太后见状，她的眼圈也红了。

    眼前好一通忙碌过后，皇后的血可算是止住了。可是人依然昏迷不醒，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呈现出一片黑灰，胸脯也不见起伏了。她这副模样，现在也不宜挪动，只能让她这么继续躺着。

    现在，她随时有可能断气。

    毕竟是结发夫妻，皇帝等回过神来，看着她这样，他的脸色也变得灰败一片。

    平王还坐在皇后身边，拉着她的手呜呜哭着。

    太后看着小孙子哭，她也泪如雨下。

    “造孽啊，都是造孽啊！”她拉着平王的另一边手，人也直接就在地上坐下了。

    这时候，忽听外头一阵清风吹过来，风里夹杂着一个温和的嗓音：“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强求不得。”

    声音虽然温柔，却隐隐含着一股力道，而且这样毫无差别的传入所有人耳中，就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女人的嗓音，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除了太后皇后外，就只有皇帝身后有几名小宫女了。太后现在一颗心都扑在皇后和平王身上，哪有心思说话？皇后昏迷着，更不可能开口了。至于那几个小宫女，她们早就已经被吓傻了，又哪还有胆量说话？

    更何况，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也不是她们能发得出来的！

    倒是皇帝一听这声音，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吴监正在外头？”

    一名太监匆忙跑进来：“启禀皇上，钦天监吴监正刚到了宫门口。却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

    大家才反应过来——那个声音还真就是钦天监那位吴监正的！

    人在宫门口，声音却能借着风力传入大殿内，还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见她的法力已经有多高深了！

    皇帝也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大叫：“快快请她进来！”

    不多时，钦天监的吴监正——也就是月姐儿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进了大殿。苏染赫然在列。

    苏染没想到，她竟然也有亲历这一重大历史时刻的机会。

    今天一早，李二出门参加大朝会后，她就待在家里，跪在佛堂里为李二还有全哥儿他们祈福。

    也直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才更理解了当年的黄氏——明知道自己最关心的人就要面对无数的狂风暴雨，但身为一个柔弱女子，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的时候，她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跪在佛前，诚信祈求佛祖保佑他们安然度过这个难关了。

    可是，刚念完一段经，门口就有人来报，说月姐儿来了！而且，月姐儿还说是来接她进宫的！

    苏染想了想，就让人把灵彤公主一起带上了。

    灵彤公主这些天茶饭不思，人越发的消瘦，精神也越来越不好。这次听说能进宫，她顿时就精神一振，赶紧爬起来了。

    婆媳二人一起上了车，才发现月姐儿这次不止接了她们，她还接了荣王、荣王妃还有他们的孙子。灵彤公主看到这些人，她的脸色就又变得很难看。只是想到这是难得的进宫的机会，她还是忍住了没发火。

    一行人到了宫门口，却没有直接命人通报。月姐儿抬头看看天象，再掐指算了算，才施施然开口说了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完事强求不得。”

    她声音不大，可是苏染却听得胸口一震，就连脑子里都跟着嗡嗡作响。

    反应过来，她看看四周围，就发现灵彤公主还有荣王几个人脸上也都呈现出了肃穆之色。

    再过一会，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忙跑出来。“吴监正，皇上招您觐见！”

    月姐儿就回头对苏染他们点点头。“走吧！”

    “等等……”小太监一看她身后那么多人，他赶紧伸手拦下他们，“皇上只召了吴监正您一人觐见，其他人可不行。”

    “我们是一起来的。若是他们不能进宫，那我也不进了。”月姐儿当即停下脚步，就直接盘腿在原地坐下了！

    小太监见状，他脸上呈现出一抹犹豫。

    他身份不够，不能进朝堂，所以并不知道朝堂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刚才过来命他传话的大太监的样子，皇上是巴不得赶紧见到吴监正的。但出于一个好歹在宫廷混出一点头脸来的太监的直觉，他可以肯定朝堂里头肯定出大事了，这事也不是能给吴监正带来的人看的！

    只是没想到，吴监正直接拿不进宫来威胁他！那他该怎么办？

    正犹豫着，没想到之前催他赶紧领吴监正进去的大太监都跑出来了。“人呢？你怎么还没领进去？”

    “她说要带着那些人一起进去……”小太监小声说。

    大太监看看那群一样在月姐儿身后盘腿坐下的人，他眼角也抽了抽。只是想想朝堂那里乱成一团的样子……既然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了，那这事现在遮掩还是不遮掩有区别吗？反正以后都会传得人尽皆知！

    于是，他心一横：“那就让他们都进去好了！”

    因此，苏染就托了月姐儿的福，得以进入朝堂之中。

    当走进去的时候，她一下就察觉到李二投射过来的目光。她连忙冲他微微一笑，男人也点点头，她顿时一颗心都安定了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她就放心了。

    只是，当再往前走几步，看到前头那一片混乱的时候，她又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在她身后，灵彤公主的尖叫声陡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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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封太子

﻿    灵彤公主就要冲上前去，却被苏染给拉住了。

    月姐儿一脸镇定，继续施施然朝前走。

    皇帝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神色变得格外复杂。太后则是跟见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冲她叫：“吴监正，你法力高深，你快来救救皇后吧！她就要没气了！”

    “太后娘娘请放心，皇后娘娘福泽深厚，是长命百岁之相。”月姐儿淡声说。

    她这话一出口，太后连忙松了口气，皇帝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灵彤公主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她挣脱了苏染的束缚，快步到了太后身边：“母后，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看看躺倒在地的皇后，以及衣衫不整的平王，恨恨的目光扫过下头的文武百官：“是不是这些人逼迫的？”

    “不是。”太后摇头，又掉下来两滴泪，“这都是命，都是命啊！”

    灵彤公主如坠云里雾里。

    月姐儿再转向皇帝：“到现在，皇上您还不知悔改吗？”

    皇帝目光深深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姐儿笑笑。“你们已经赔上了两代先帝的性命，也牺牲了两代近百个男丁了。我早说过，现在您如果还是执迷不悟的话，那么下场一定是妻离子散。现在这个兆头已经很明显了，皇上您难道真的依然没有受到一点触动吗？”

    妻子就半死不活的躺在眼前，儿子也惧怕他如洪水猛兽，现在宁愿守着他将死的母亲也不愿意靠近自己半步，这触动怎么可能没有？皇帝心说。

    再看看下面群臣的脸色，这些人眼中闪烁的分明是对自己的谴责和惧怕。自己这个皇帝的威严已经扫地了。

    皇帝从没有觉得这么挫败过。

    他低下头。“你赢了。”

    “皇上这话就说错了。一切都是天道，我也不过是顺应天命行事罢了。”月姐儿一本正经的纠正他。

    不过，话说至此，她又添了一句：“但是皇上您放心。只要您及时醒悟，一切都还来得及，至少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东方启明星依然闪闪发亮。您会是一位名流千古的好皇帝。”

    皇帝听得这话，他眼中才又浮现出一点希冀的光芒。

    “那现在，你能否治好皇后？”

    月姐儿颔首。“这也是我为何要带镇西王妃还有荣王孙子过来的原因所在。”

    皇帝看看那个已经在荣王妃怀里张牙舞爪的小娃儿，他立马别开头去。

    月姐儿就冲苏染招招手，她慢步走到皇后身边。交代苏染把手放在皇后胸口，她一手点在皇后额头，一手轻轻在皇后头上的伤口上方一点的距离来回摩挲，嘴里念出几句晦涩难懂的古语。

    而后，她在对荣王妃颔首。“把孩子的手按上去吧！”

    荣王妃立马把孙子的小手按在皇后的伤口上。

    很快，皇后的面色就以人眼所能看到的速度开始变好了。虽然最终也只是惨白色，但终究不是灰败得仿佛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了。她的胸口也渐渐开始上下起伏，鼻腔里可算是能缓缓的吸进去一口气了。

    太后一直盯着皇后的反应。见状，她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等皇后脱离了危险，月姐儿才收回手。她又冲皇帝说道：“皇后娘娘这次伤得不轻。皇上若是信得过我，就请将皇后娘娘交给我，她在钦天监能恢复得更快。还有平王殿下……”

    “我要和母后在一起！”平王连忙抓紧了皇后的手。

    这些日子的母子分离在他心头落下了巨大的阴影。刚才皇后这一撞，更是差点把他的魂都给撞飞了。现在，他是一刻都不肯和母亲分开了。

    月姐儿也才开口：“平王殿下如果也能去钦天监住上几日，想必皇后娘娘的身体能恢复得更快。顺便，我为平王殿下祈福几日，也能让平王殿下下半辈子顺畅无忧。”

    她这是要把他的妻和儿子都扣在手里，好逼迫他答应封荣王的孙子为太子吗？皇帝眼神又一暗。

    但月姐儿话音刚落，平王就已经主动开口了。“我跟你去！”

    皇帝眉头一皱。“不许去！”

    “让他去吧！”太后也开口了。

    皇帝看向太后，就见太后朝他摇头：“你难道真要把这个家都闹得支离破碎才肯罢休吗？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不想再眼睁睁看着我另一个儿子一辈子都过不好。你也就当是想想我，让我这把年纪了安安生生的度个晚年可好？”

    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吧？

    皇帝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金碧辉煌的屋顶，却察觉到心头一片落寞。

    孤家寡人……现在他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不过还好，至少他还有这个帝位。吴监正刚才也已经明确说了，他还会是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以后也会青史留名！

    那就好，至少他还没有失去所有。

    闭上眼深吸口气，他才又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高声道：“来人，拟旨！平王身体孱弱，不宜操劳，朕心怜之，只愿他安然成长，百岁无忧。现有荣王长孙、即先建业太子重孙，聪慧伶俐，世间少见。朕思虑良久，今决定待朕百年之后，必当还政于建业太子之后。故，朕今日封荣王长孙为太子。百年之后，继承大统，愿其一如先祖，勤勉肯干，继续扬我日月王朝鸿威！”

    说完了，他斜眼瞥了月姐儿一眼——现在，你可满意了？

    月姐儿早垂下眼帘，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皇帝话音才落，左都御史就已经激动得伏地大叫：“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朋党们也都跟着伏地大叫。

    李二和全哥儿等人当然也都跟着跪下大叫了。

    其他人一看如今既成事实，他们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跟着三呼皇帝万岁。

    “不！皇兄，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啊！”在群臣的呼喊声中，灵彤公主不甘心的大叫。可是她的叫声毫不意外的被群臣的声音淹没了。她想扑到皇帝跟前、想去拉扯太后，想说服他们改变想法，但苏染早一步把她拉到身边。她跟着李二学了多年的防身之术，虽然对付不了几个彪形大汉，但压制住灵彤公主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是不用费多少力的。

    太子之争，在持续了三个月后，终于尘埃落定。

    苏染也早随着人群跪下了，只是她没有叫。就在四周围的人都在三跪九叩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目光略过已然愤怒到麻木的皇帝，然后落回到了荣王妃怀里的那个小娃娃身上。

    小娃娃已经半岁了。他的确如荣王所说，聪明伶俐，小小年纪就已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定力。就像现在，大朝会上的所有臣子都在对皇帝三跪九叩，现场仿佛山呼海啸一般。普通小孩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恐怕早就被吓哭了。可是这个从生下来开始就一直被关在家里养大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形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下面。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了，他竟还开心的笑了起来！

    苏染也跟着笑了。

    苦等四十年，这中间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他们可算是又等到这一天了！虽然这皇位不是直接落在了她的华儿身上，虽然接下来的道路依然艰难且长，可好歹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有这个做基础，接下来不管再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去克服。

    不过，封太子不是这么容易的事。皇帝虽然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口了，但真正封太子必须设立一个册封大典，皇帝当众宣读圣旨，然后太子祭拜天地，然后这个太子的名号才算彻底落定了。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苏染他们并不担心。

    而现在，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纷纷长出了口气——在一串串的刺激和反转之下，这一幕可算是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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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    ﻿太子之事尘埃落定，大朝会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皇帝疲惫不堪，无力的宣布退朝后踉踉跄跄的离开。群臣潮水般往外退去，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们一时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需要回家去好好冷静冷静。

    月姐儿命人抬着皇后，她亲手牵着平王，三个人一起回到钦天监。

    苏染也遥遥的和人群中的李二还有全哥儿对视，三个人都笑了。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荣王抱着他的宝贝孙子走过来。

    苏染正要点头，不想方才一直被她按着的灵彤公主就跳了起来。“我不和你们走！我要去见母后，我要见皇兄！”

    “那你去吧！”苏染放手了。

    她放手得这么爽快，叫灵彤公主一愣。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苏染淡笑。“既然回京了，你回娘家住两天也是无可厚非的。不过，住够了记得回家就是。”

    她就这么笃定自己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回来吗？灵彤公主心里一阵气愤，再想到她这位婆婆最近越发霸道的架势，她气得直咬牙。

    “那个再说吧！”她凉凉丢下这句话，就赶紧去追随太后的脚步了。

    此时李二和全哥儿也已经走过来了。

    “公主怎么了？”全哥儿小声问。

    “暂时还没有接受事实，过两天就好了。”苏染淡声说。

    全哥儿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了。

    几个人一起出了皇宫，虽然一路并没有说什么话，但一股轻松愉快的氛围在几个人中间萦绕着，让所有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好了。

    到了宫门口，大家互相告别。苏染摸摸荣王妃怀里的小娃娃，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感慨又激动的微笑。

    “我觉得今天跟做梦一样。”回头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宫墙，苏染由衷感慨。

    “的确，我也觉得像做梦。”荣王点点头，就突然掐了把怀里的孙子。

    “哇哇哇……”小娃儿吃痛，立马大哭起来。

    “哦，不是梦啊！”荣王又点点头。

    “你干什么呀你？”荣王妃见状又气又心疼，赶紧把孙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安抚。

    苏染也无语的瞪了荣王一眼。“你也该长大了。”

    荣王吐吐舌头，根本就不正面回答她。

    苏染无奈摇头。

    再简单说了几句话，眼看小娃娃不亏了，大家才各自蹬车回家。

    一直等回到王府内，苏染才是彻底的松了口气，人虚软的倒在李二怀里。

    “这件事可算是解决了！你不知道，我从早上你走后就开始提心吊胆，进宫后看到皇后平王的那副惨状，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李二一把搂住她，让她舒服的靠在他身上。“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月姐儿和荣王他们早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

    “是啊，月姐儿这孩子不声不响的，竟然做了这么多事。今天事情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也都和她的努力脱不开关系。这个孩子……哎，这些年真是苦了她了。”苏染叹息着说。

    “心之所向，那就没什么可苦的。”李二沉声说，“不过，虽然皇上现在定了荣王的孙子为太子，可册封大典一日不举行，这个太子就一日不作数。皇上虽然只有平王一个儿子，但宗室还有那么多男丁。尤其先帝是有亲兄弟的！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应当也会蠢蠢欲动了。”

    “那就是华儿他们自己的事了。”苏染摆手，“如果他连自己的孙子都保护不了，那他也就没那个资格让皇上还政于他们一脉。”

    不过话说到这里，她又话锋一转。“但我相信他。”

    李二嘴角轻扯。“你似乎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

    “我为什么要怀疑他？他是我亲弟弟，我们从小一起共患难，这份情意是日后的任何荣华富贵也换取不了的。就如同我和你一般，难道耳鬓厮磨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有人给你一点好处让你不要我，你就会不要了吗？”苏染抬头问他。

    男人定定摇头。“当然不会。”

    那天在皇宫里，他的举动就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就连当时高高在上的先帝的压迫他都能帮她扛住，那有更何况其他一些蝇头小利？

    苏染就笑了。

    “所以啊！”她在他肩头磨蹭了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我信华儿，一如我信你一般。你们俩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不管你们干了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你们。你们肯定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原来我和他的位置一样啊！”男人不高兴的咕哝了句。

    苏染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男人赶紧摇头。

    还没什么！她都又闻到那股酸溜溜的味道了！

    虽然没有听清他的话，可苏染动脑子想想就能知道他刚才在小声抱怨什么。她顿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都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怎么就是放不下这件事，死活要和荣王比拼个高下？在她心里，这两个人，一个是她挚爱的夫婿，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弟弟，她对两个人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但她也必须承认：他们在她心里的位置都是同等重要，她失去哪个都不行。如果非要她比较出个孰轻孰重的话……对不起，她比较不出来。

    “你呀！”

    她无奈笑笑，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虽然你们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一样，可是你才是我会选择相伴终生的人啊！华儿他已经有了他的一大家子，以后他也会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以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交往了。可是你……这件事后，我们就会朝夕相处，一起白头到老了。”

    听到这话，男人的嘴角才慢慢往上弯去了一点点。

    再过几天，钦天监那边就卜算好了册封太子的吉日，正好是一个月后。皇宫内外立即热火朝天的忙碌准备了起来。

    当然了，这期间荣王府上就热闹了。有人争先恐后的往荣王府上跑去，就想抓住这个时间好好和荣王府上的人打好交道。转眼间，一直在京城里人人走避的荣王府就成为了人人喜欢的香饽饽。

    但是荣王在从那日大朝会回去后，他们夫妻就又叫人紧闭大门，除非必要不放任何人进去。所以那些人就算兴冲冲的去了，也被死死关在大门外，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可也有人不信邪，翻墙的、走后门的，诸如此类的法子都用了，但最终结果就是被发现后直接从荣王府大门口扔了出来，颜面尽失。

    当然了，有人想拉拢交好他们，就有人想趁乱做坏事。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荣王的宝贝孙子经历的事情简直比他之前半岁经历的事情加起来还要多：不知道哪天，孩子好好在床上翻滚着玩儿，就‘一不小心’滚到地上去了，差点一个倒栽葱把脖子都给摔断了；然后又是荣王世子妃突发奇想将孩子的奶娘叫过去，检验她们奶水的质量，结果就发现其中一个人的奶水里竟然带毒！、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苏染每次听说这些消息都叹为观止。

    这一个月，光是她听着那些消息就已经吓得几乎魂不附体了。那就更别提荣王府上下的人了，他们为了保护好这个孩子，只怕都已经快累死了！

    不过，不管中途怎么折腾，在大家的严密防护下，这个孩子还是安然的熬过了这一个月，等来了期盼已久的册封大典。

    而且，不管身边的人如何筋疲力尽，这个小小的孩子却一天到晚的精神抖擞，吃奶吃米糊毫不客气，人白白胖胖的跟只小猪似的，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更好了！

    “这个孩子，让我想到了建业太子。”苏染悄声和李二说，“我记得当初，他们就是这么夸建业太子的。小小年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无论身处何时何地，他总是最积极、最有干劲的那一个。崇光帝也是因为如此，对他寄予了厚望。只可惜，过了十岁，他就病倒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好过。”

    “你可是在担心这个孩子会赴上建业太子的后尘？”李二一下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他再揉揉她的肩膀，“不会的，他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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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该放手了

﻿    “我当然知道。”苏染点头，“我只是在感慨世事无常，一转眼竟然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建业太子夫妻，还有我爹娘的英灵应当都已经投胎转世了吧？现在就算又太子之位又回到了这么这一脉，他们也很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想真是觉得悲伤哩！

    “死去的人不知道没关系，但只要我们活着的人知道，这就够了。”男人沉声说。那握住她肩膀的手掌力道适中，将一股暖流徐徐送入她体内。

    苏染闭上眼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活着的人知道就够了。当初我和华儿选择活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当然，这也要多亏了你的从旁协助。”

    苏染说着，她又抬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我这辈子真是命好，怎么就嫁给你了哩？”

    男人的嘴角顿时弯得更高了。

    “你才知道吗？”他小声说着，这次的声音好歹比上次响亮多了。

    苏染听到了，她又不禁噗嗤一笑。

    “臭不要脸的！”她随手在他脸颊上戳了一记。

    男人立马一把握住她的手，垂下眼帘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苏染发现了，她想了想，却没有回避，而是主动昂起头，将唇瓣贴在他脸颊上。

    男人顿时眼中一抹精光迸发出来，他立马双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天雷勾动地火，不过只在一瞬间。

    时间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册封太子这一天。

    册封太子乃国家大事，苏染身为女眷无权参与。但李二、全哥儿都是朝中重臣，他们理所当然的早早就进宫去了。荣王荣王妃身为未来太子的亲祖父祖母，他们当然也要参加。

    苏染就和洛欢两个人凑在一起，一起凝神听着远处传来的鼓乐声，猜测着大典进行到哪一步了。

    虽然没有亲身参与到这个环节中去，但光是想想，苏染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更何况，到了下午，消息就从宫里传了出来——大典顺利完成，太子之位彻底定下了！

    从此，小太子入主东宫，就要开始接受帝王教育了。

    当李二从宫里回来时，他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激动。

    “事情成了。”这是他进门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苏染立马跳了起来。“真成了？”

    “真的。”李二颔首，“过程顺利无比，就是皇上的脸色还是那么臭。”

    苏染扑哧一声，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松开了。

    “而且，大典过后，我就向皇上递交了乞骸骨的折子，他准了。”李二又说。

    苏染一怔。

    “这么快？”她低声问。

    李二点头。“时候已经不早了。而且这次事情之所以这么顺利，除了京城里月姐儿还有荣王他们多年的经营外，我的支持也是一大重要原因。皇上就算心里明白他们这一脉不算正统，可既然已经坐上皇位了，他就不舍得下来，更不舍得拱手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这次的册封太子，他是被逼的。他心里已经恨死我们了！我现在主动离朝，也是给他一个出气的点，好歹他心里能好受点。顺便……”

    他顿一顿。“他也答应我让公主出宫回家了。”

    灵彤公主自从那天选择留在宫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心里当然也是怨恨苏染和李二这对翁婆的，顺便只怕连壮哥儿也怨恨上了！

    虽然他们都清楚，灵彤公主迟早会出宫，皇宫早已经不是她的家了。可是，不情不愿的出宫，和被皇帝赶出宫去，这是两码事。如果是后者的话，灵彤公主就会知道——她已经不受皇宫欢迎了！但凡还有点傲骨，她以后都不会再主动跑去，更不会留在那里常住。如此一来，她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回到镇西王府，安安分分和壮哥儿过日子。

    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壮哥儿。

    可怜他一片慈父的苦心，不知道壮哥儿会不会领略得到？

    苏染连忙点头。“这样也好。壮哥儿这么大了，让他接替你的王位我们都放心。”

    “是。”李二颔首，“如今你我心愿已了，是该卸下这一身的麻烦，找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了。”

    苏染抿抿唇。“可是太子才刚刚册封，他还那么小……”

    这么小的孩子要长大，要教育好，还要日后能顺利继承大统，这中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波折。只要中间稍稍有点差池，那就万劫不复了。

    男人的手掌立马又按上了她的肩膀。

    “这世上的事，要操心是一辈子都操心不过来的。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做到了咱们应该做的，那就该及时放手。剩下的事，该留给孩子们去忙了。”他沉声说。

    苏染顿时如醍醐灌顶，她一下子就想通了！

    “你说得对。”她连忙点头，“接下来的事情无穷无尽，我想管的确管不过来，我的精力也不允许我再如此了。我不能再管了，这些事就都交给孩子们吧，我和你一起回乡养老去！”

    男人满意点头。“本就该如此。”

    不过，李二上书乞骸骨，而且皇帝连再三挽留都没有就直接答应了，这事还是很快就传进了全哥儿还有荣王耳朵里。

    这两个人赶紧就跑来王府上。

    “姐夫，你怎么说请辞就请辞了？你明明还力壮得很，再在马背上驰骋纵横几年不是问题啊！”全哥儿不解的问。

    荣王就嗤了一声。“你这个弟弟做的可真是没良心！我姐姐为了他、为了你们，早些年起早贪黑、煞费苦心，现在头发都熬白了！现在好容易熬到你们一个个都功成名就了，她累了，想放开手去休息一下，你竟然都不许？难道你真希望我姐姐和你娘一样，早早的就活活累死？”

    全哥儿一怔。

    “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小声说。

    “所以我说你没良心啊！你太自私了！”荣王没好气的骂他。

    这个人的性子是改不了了。和李二一起的时候怼李二，和全哥儿安哥儿一起的时候也要想方设法的和他们吵架。明明现在都已经是当爷爷的人了，可他依然故我，只怕这辈子都会是这样了。

    但这一次，他的话却直接深入了苏染的心窝子，让她的心里都变得暖呼呼的。

    她这个弟弟真的没有白养哩！也不亏她一直把他摆在和李二一样重要的位置，他也一直都是把她摆在心头最重要的地方的。不管什么事，他都已经先替她想到了。

    全哥儿被荣王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他也难得的低下头。“我错了。你骂得对，我太自私了。姐姐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现在她是该好好歇歇了。”

    说着，他转过头来冲苏染道歉：“姐姐，我错了。你只管和姐夫回乡养老去吧，剩下的事情你都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一定会让你和姐夫的晚年平平静静的，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去打搅你们了！”

    “这才差不多！”荣王又撇撇嘴，凉凉的说。

    苏染无奈笑笑，她过去一边拉住一个弟弟的手。“我知道你们俩都是为了我好，所以你们就不要再吵架了。等我们走后，你们要在这里互相帮扶，知道吗？这样，我在别处也才好安心。”

    “好。”全哥儿最听姐姐的话了。再加上刚才也的确存着几分愧疚，所以他爽快的答应了。

    荣王却一脸不屑。“谁要和他互相帮扶了？本王也不屑于和他吵架！”

    “华儿！”苏染低喝一声。

    荣王才不得已的轻出口气。“好好好，我听你的，和他互相帮扶，这样总可以了吧？你放心的走吧，我们都会好好的。”

    他既然说出口了，那苏染就相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

    苏染开心的分别在他们脸颊上揉了一把。“真是我的好弟弟！”

    两个也都四十来岁的人了，现在被姐姐这么揉脸，他们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全哥儿和荣王赶紧捂着脸转过身去，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欢喜的笑。

    虽然都已经到了该他们疼爱晚辈的年纪了，可是姐姐一直都比他们的大的。所以，姐姐的疼爱他们可以接受得理所当然……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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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    太子册立过后第二天，灵彤公主就回王府了。

    她因为刚出阁就嫁到了西北，所以京城里根本没有她的公主府。每次回京，她都是在王府上住的。以前她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这一次她却怎么住怎么觉得别扭。

    从皇宫回来后，她还是去和李二苏染这对翁婆见了礼，然后就回到房间里，再也没有出来。

    她还在生气。

    苏染见状，她也无能为力，就只交代大家不要去打搅她，让她一个人好好静静好了。

    事实再难接受，她终究还是要接受的。这就是现实。年纪越大，就越是能体尝到现实的残酷，这也是成长的代价吧！

    李二乞骸骨的折子被批复后一个月，壮哥儿也从西北赶了过来。李二从镇西王位上退下，他就是下一任镇西王。这个任命须由皇帝亲自册封，这也是壮哥儿匆忙赶来的原因所在。

    不过，他这次不止自己来了，他还带来了他的大儿子广哥儿，小女儿蓉姐儿，还有珠姐儿的大儿子蒙哥儿，以及还不到一岁大的苗姐儿。

    儿子女儿到了跟前，在母亲院子门口跪下哭了两声，灵彤公主那点薄弱的心理防线就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她强忍了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就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房门将一双儿女紧紧搂在怀里大哭了一场。然后，她就彻底走出来了。

    虽然人还有些寡言少语，脸上的笑容少了，随之她身上的骄矜之气也淡去许多。但这个人终究还是接受了现实。

    “爹，娘，我打算把广哥儿和蒙哥儿送进宫去，让他们陪着小太子一起长大。”眼见灵彤公主渐渐好转，壮哥儿也就放心的和苏染他们商量起他的打算。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孩子来京城的原因吧？不过，之前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和他们提过。

    苏染看看李二，就见李二看着儿子：“说说你的打算。”

    “现在广哥儿已经七岁了，他从小跟着我学功夫，拳脚在同龄的孩子里算是拔尖的。正好他又是皇上的亲外甥，有他在宫里陪着小太子，皇上少不得也要多给小太子一点面子，这样小太子就更安全了。”壮哥儿将他的安排娓娓道来，“至于蒙哥儿，他才三岁，年纪比小太子大不了多少，这两个孩子肯定能玩到一起。他正好也能在太子身边陪着太子一直长大，小太子就能有个稳定的小伙伴在身边了。这孩子的性子还像他爹娘……这样，咱们都能放心些了不是吗？”

    小太子入东宫，从今往后身份就不一样了。荣王府那边的关系和他一刀切断，孩子进东宫的时候，原本荣王妃给他准备的人和东西全都被东宫的人扔了出来——孩子既然进了宫，那么身边的一切自然就要归宫里来配备了。

    虽然他们每个月都能进宫探望小太子几次，可是孩子身边没有自己人陪着，他们又怎么放心得下？也是因为如此，荣王妃和荣王世子妃都已经急病了！苏染也焦急得不行。

    她倒是不怀疑皇帝会弄死小太子——不管怎么说，他也得顾及一下月姐儿的本事。只是，他不动手，那肯定还会有别的人动手啊！所以这些日子，她也在和李二商量，怎么给小太子身边安插几个信任的人进去。只等这件事办好，他们就要走了。

    结果现在，他们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壮哥儿就已经主动帮他们把一切都给想好了！

    的确，送广哥儿和蒙哥儿两个孩子入宫去，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一方面两个孩子年纪都小，现在送去也没人会怀疑什么。另一方面，两个孩子身份特殊，他们和皇帝和太子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一个是镇西王的长子，一个是西北双煞的长子，也就是说西北两大人物的嫡长子现在都主动送到了皇帝手上，皇帝不接受他们才是自己发疯了！

    “只是要苦了广哥儿和蒙哥儿两个孩子了。”苏染轻声说。

    “广哥儿不苦。”壮哥儿立马摇头，“这事我已经问过他的意见了，他愿意的。而且我们也说好了，等他十二岁我就会接他回西北了。这五年的时间，就当是让他在京城磨磨性子，增长一下见识。他对这个挑战十分感兴趣。”

    苏染现在是彻底的服气了。

    孩子是真的长大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看看，现在他不就把前前后后所有的关系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自己根本就不用操任何多余的心了！

    “那蒙哥儿呢？”那边一直没吭声的李二突然问出来一句。

    “哦，这个孩子啊，他就更好说了。”壮哥儿笑笑，“我临出门前，特地把珠姐儿他们夫妻俩叫到跟前来问过了，他们表示无所谓。他们忙着上阵杀敌、开疆拓土，根本没时间带孩子。所以，如果我能帮他们的孩子找个地方待着，孩子身边还有个小玩伴的话，他们日里夜里的都会感激我！甚至，他们连苗姐儿都扔给我了，说是让我带来交给爹娘你们，让你们把孩子待在身边，也权当做是闲暇时的一点慰藉了。”

    说白了，就是他们也不想带女儿，就干脆把这个拖油瓶扔给父母了！

    这对小夫妻也是绝了！

    不过，李二显然对珠姐儿的这个决定很满意。

    壮哥儿话音刚落，他当即眼睛一亮。

    “既然如此，等这些事情全都安排下去，我们就走吧！”他沉声说。

    都已经迫不及待了，搞得好像生怕珠姐儿她们改变主意，又要来他手里抢闺女似的！

    苏染简直哭笑不得。

    好在现在这位皇帝也不是个昏君。他虽然心里憎恨苏染和李二和荣王交好，甚至为了将皇位扳回到建业太子那一脉去而当众打了自己的脸，但对壮哥儿这个妹夫他还是很喜欢的。

    壮哥儿入宫后，两个人关起门来谈了许久。然后等壮哥儿再出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安排好了。

    最终，广哥儿蒙哥儿入宫成为小太子的伴读；壮哥儿受封镇西王，得到皇帝颁发的册印后就和灵彤公主以及他们的小女儿蓉姐儿准备一起回西北去了。

    心愿达成，苏染了无牵挂，也和李二简单收拾一下行礼，两个人就牵着小孙女的手，蹬车回乡了。

    离开这日，壮哥儿、全哥儿一家、曲家、乃至荣王一家都来送行了。

    早在西北的时候，壮哥儿就已经知道父母的决定了，所以他并不怎么伤心。全哥儿这些日子接受了事实，他也平静下来。反倒是当时表现得最理解苏染的荣王，他现在却跟个耍赖的小孩子似的，双手就是死死抓着苏染的手死活不肯放。

    再说上两句话，他甚至还伤心的哭起来了！

    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他干脆就把苏染的胳膊抱进怀里不放了。

    “姐姐，我舍不得你啊！你别走了好不好？咱们才重逢了多久你就离开我了，现在咱们也不过才见了几面，你又要走！反正在哪里养老不是养老？你就留在京城好了，让这个人一个人走好了！”

    被他指着鼻子说让‘这个人一个人走’的李二忍无可忍，额头上啪的爆开了一根青筋。

    他眼神一暗，直接大步上前，劈手把这个人推开，然后一把拉上苏染，一手抱上小孙女。

    “我们走了！”

    把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送上马车，然后他自己坐上去，就沉声对车夫吩咐：“赶车！”

    “啊……好嘞！”

    车夫都被他周身满溢的冷意吓得浑身直发抖。所以李二才刚下达指令，他就赶紧点头，连忙哆嗦着抓起鞭子，重重的往马儿身上一抽，马儿吃痛，也赶紧迈开步子就拉着他们的马车呼啦啦的往前狂奔而去。

    “姐姐，姐姐啊！”

    在他们后头，荣王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他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着，他一边跟在马车后头一路小跑。

    “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回来看我啊！不然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李二听到了，他又不禁把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直响。

    “以后，我们永远不要再回来这个鬼地方了！”他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哈哈哈！”苏染捧腹大笑。

    李二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只可惜，他身上的气息再冷再可怕，这对苏染来说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她自顾自的笑够了，才抹抹眼角笑出的泪花，又慢慢依靠在他肩头。

    “那孩子你就不用管了，他也就随口一说。倒是现在……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嗯？”男人眼神又一暗，似乎对她这个说辞很不满。

    苏染又抬起头，她冲他甜甜一笑。“当然，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男人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一点了。

    这个闷骚的男人！

    苏染伸手在他眉心处用力揉了几下，嘴上继续说着：“从今往后，我们身边就没有任何的尘世纷扰了。就咱们俩，带着苗姐儿，在老家种种地、晒晒太阳，咱们俩相依相偎的，再也不分开了，你说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好。”

    男人动动唇，冷酷的吐出这一个字。

    只是，说话之际，他脑海里早不由自主的开始设想她描述的那副画面，然后……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越咧越大，都快咧到耳朵后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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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甲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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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乡村生活也不平静啊

﻿    归隐故乡养老的生活……怎么说哩，其实和李二还有苏染最初的设想还是有些出入的，

    “爷爷爷爷，要虫虫，”随着苗姐儿越来越大，小丫头也越来越活泼，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苟言笑、但实际上最温顺最听话、自己说什么就做什么的爷爷了，

    李二也是真的老了，现在他性子软绵了不少，尤其是在苗姐儿这个小孙女跟前，他根本就是有求必应，不管小孙女任何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他全都照办，

    这不，夕阳西下，正是躺在躺椅上吹风嘴舒服的时候，小丫头却拉着爷爷的手，跳着叫着要抓正在花朵上翩翩飞舞的蝴蝶，

    李二听着小孙女一连串的叫声，整个人都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连忙点头，就蹲下来，苗姐儿熟练的三下两下爬到他背上，两腿垮在他肩上，双手抱住他的头，李二再站起来，小丫头就在他肩头稳稳的坐好了，

    祖孙二人蹑手蹑脚的往前头的大树那边走去，两个人都睁圆了眼睛，盯着前方一直绕着一朵盛开的木槿花飞舞的蝴蝶，

    说时迟，那时快，李二猛地伸出手去，双手一个夹击，这只蝴蝶就被他给抓在了手心里，

    “哇，爷爷棒棒，”苗姐儿赶紧拍着小手，小腿也胡乱蹬着，开心得不得了，

    被孙女这么不遗余力的夸奖，李二简直笑眯了眼，

    他小心翼翼的举高双手，把手心里的蝴蝶递给小孙女，

    苗姐儿也小心翼翼的接过，双手就捏上了蝴蝶的翅膀，

    “虫虫，”她又大声说，

    “这叫蝴蝶，”李二一本正经的纠正她，

    “哦，胡杰，”苗姐儿点点头，立马改口，

    小小的孩子，现在口齿还不太清楚，但李二听在耳朵里，他已经毫不犹豫的开始点头称赞了：“没错，就是蝴蝶，苗姐儿越来越聪明了，比昨天更进步了，”

    小丫头顿时开心得不得了，

    “爷爷也聪明，”她大声说，

    于是，祖孙俩一起傻兮兮的笑了起来，

    当苏染端着碗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诸如这样的场面她这两年已经看到过许多了，所以现在她除了无语的摇头，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起犯傻，

    等这两个人都笑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叫道：“吃饭了，”

    “好嘞，”祖孙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答应着，双双转过头来，

    苗姐儿还举高了手里正在扑腾的蝴蝶：“奶奶看，胡杰，”

    “看到了，不过现在你不能再抓着它，先把它放了，然后洗手，吃饭，”苏染冷着脸说，

    既然李二已经选择了当一个慈爱的爷爷，那她别无选择，只能当严厉的奶奶了，

    苗姐儿果然被她的态度给吓到了，只是看着手里漂亮的蝴蝶，她也舍不得，就可怜巴巴的看着爷爷：“爷爷……”

    李二立马也讨好的看着苏染：“难得孩子喜欢，就让她捏着玩好了，饭我喂给她吃，”

    苏染脸一沉，“你再说一遍，”

    李二立马眼神一闪，他赶紧回头安抚苗姐儿：“乖，听奶奶的话，把蝴蝶放了吧，明天爷爷带你出去玩，咱们抓更多更好看的蝴蝶，”

    “好吧，”有更多更好看的蝴蝶做诱饵，苗姐儿这才不大情愿的放开了手里的蝴蝶，

    蝴蝶立马展开翅膀飞走了，

    李二再把苗姐儿放下来，祖孙两个洗了手，乖乖的在小桌旁坐好，等着苏染给他们盛饭，现在他们住在下面的一个庄子里，庄子里没多少人，大都是粗使的下人，他们俩又都不是非要人伺候的人，所以这晚饭就苏染亲手来做了，

    晚饭也很简单，一人一碗番麦饭，桌上两盘早上刚从地里摘来的新鲜菜蔬，一份兔肉酱，再加上一小碟爽脆的腌萝卜，这就是他们祖孙三个的一顿，

    苗姐儿好养活，饭碗送到手上，她就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小丫头才刚学会拿筷子没多久，手势不大好看，扒饭也扒得满嘴都是，李二却看得目不转睛，还不住的称赞：“苗姐儿真厉害，吃饭越吃越好了，”

    苏染悄悄翻了个白眼，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

    这老头子似乎察觉到了她心里的不爽利，他赶紧舀了一勺兔肉酱给她：“你也吃点肉，一直吃青菜不长肉的，你够瘦了，”

    苏染看了他一眼，也给他舀了一勺肉酱，

    老头子顿时眉开眼笑，赶紧低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苗姐儿左看看右看看，她立马站起来，小手拿起勺子，给苏染和李二一人舀了一勺肉酱，然后再给自己舀了一勺，

    “好了，都有了，”她拍拍小手，大声宣告，

    这么可爱的举动叫李二又看的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了，苏染也忍俊不禁，她也终于绷不住那张脸了，

    连忙给小孙女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能光吃肉，青菜也要吃，不然你长不高，”

    苗姐儿顿时苦下脸，又眼巴巴的向李二求救，在这个节骨眼上，李二却把头一扭，直接当做没看见，

    苗姐儿扁扁嘴，只得低下头乖乖的把这难嚼的青菜塞进嘴里，一脸痛苦的嚼了起来，

    几个人正吃着饭，外头忽的又一阵嘈杂声响起，

    虽然没听清楚什么声音，但苏染一动不动，继续吃她的饭，李二耳力好，他听到了，却也跟没听到一般，苗姐儿在听到声音的时候抬起头往那边扭头看了眼，但等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外头都在说些什么，她又撇撇嘴：“没意思，”就也低头继续和青菜作斗争了，

    三个人将几个菜消灭干净，就一起出了庄子出去散步，

    庄子里养了几条大?狗，苗姐儿一看到它们，顿时连爷爷都不要了，赶紧就叫着狗狗狗狗，跟在大?狗屁股后头跑了，李二见状，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苏染看在眼里，她却止不住的偷笑，

    两个人并肩在田埂上走了几步，就见到庄子上的一个长工迎上来：“老王爷，老王妃，刚才老王妃的娘家妹妹又来了，好像是想给她的孙子求官还是怎么来着，没等她话说完，我们就把她给叉走了，”

    “哦，知道了，麻烦你们了，”苏染连忙冲他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长工赶紧摇头，

    萱姐儿没想到，她处心积虑的把她爹娘送到西北去膈应花姐儿，结果却差点惹出弥天大祸，后来虽然全哥儿安哥儿他们都安然脱险，可是他们心里都记恨上了萱姐儿，甚至在荣王府当差的贵哥儿都当机立断，让他的儿子跟了媳妇姓，以示和萱姐儿斩断关系，

    大家都没有对她实施什么打击报复，但这无视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回应了，

    只可惜，有些人就是没脸没皮，萱姐儿在胆战心惊的熬了两年后，发现苏染他们居然没打算动她，她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了，又趁着苏染夫妻俩回乡来养老，她一开始就想方设法的想来和苏染套近乎，可是苏染不见她，她就干脆直接扯掉脸皮，每每主动跑到苏染的地方，大呼小叫的让苏染给他们家捞好处，至于结果嘛……当然是不了了之，

    现在王府上、还有下面各处庄子上的人都已经练出一身对付她的手段来了，每次不等她主动送上前，他们就已经把她给抬起来送走，根本不让她惊扰到苏染夫妻俩，

    除了她外，还有一个瑶姐儿，这两个人轮番过来撒泼打滚，可谓是给他们宁静的归乡生活装点了不少情趣，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和李二并肩走着，苏染轻声问，

    “我记得，最近花姐儿的孙子也被送进宫去给太子做伴读了，”李二淡声说，“还有苏贵，他们一家都在荣王府上混得风生水起，现在在京城赫然已经是一号人物了，”

    凭着袁先生的才学，他的孙子给太子伴读那是绰绰有余，至于贵哥儿，这小子的确机灵滑头，自从跟了荣王，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就跟找到了同伴一般，竟然相处得格外的合拍，在荣王府几次被围的时候，都是他悄悄进出王府，将王府的消息带出去，也把外头的消息再带回王府去，时间一长，他自然也成了荣王府的元老，很得荣王信任，就连荣王世子也对他十分敬重，贵哥儿的儿子也得荣王举荐，去下面地方上做官了，

    两个原本各方面都比不上自己的弟弟妹妹突然一跃而上，自己扬眉吐气不说，就连孩子都一个个出息得很，相比之下，萱姐儿的儿孙们就不怎么拿得出手了，

    不过细算起来，其实她的孙儿们也不算差了，至少有一个当秀才、开私塾的公公，还有一个秀才相公，他们家的男孩子还都挺会读书的，萱姐儿的儿子孙子也都有考上秀才的，他们家在吴山镇上也算是叫得上名号的人家了，至少，这名号仅限于吴山镇，出了吴山镇，他们家就是个屁，

    和花姐儿还有贵哥儿的扬名天下相比，她差得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啊，萱姐儿从小心高气傲，她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为了儿孙们的前程，她豁出去了，

    但是，苏染根本就不鸟她，

    和她相比，瑶姐儿混得更差，她的宝贝儿子终于在她的艰难拉扯下长成了，可是这孩子读书不成、练武不就，眼高手低却又不肯吃苦受罪，瑶姐儿也偏心这个儿子，每天只管让女儿们干活赚钱给儿子用，儿子要自己做生意，她朝女儿们要，儿子赔了她也不怪，反而回头来责怪女儿们没赚太多钱给儿子花销，

    就这样，她居然还指望苏染帮她儿子在官府某个职位，

    “要不累的，最好是不用干活，每天就坐在那里，到时候就回家吃饭，然后每月到了时候去领银子，嗯，有这个身份，我就能给他挑个漂亮懂事的媳妇了，我也老了，该娶个儿媳妇回家伺候伺候我了，”

    当时听到瑶姐儿‘退而求其次’的要求的适合，苏染一口茶都喷了出来，

    然后，她就决定了——不理她了，就让她和她这个宝贝儿子相亲相爱，一起相伴到老吧，

    不过，除了这两个时不时蹦出来上蹿下跳的人外，他们的归隐生活还算舒适，两个人每天一起早早的睡下，第二天早上伴着窗外鸟儿的叫声醒来，一起吃饭，一起教养小孙女，这样的日子可是他们求了多少年的，现在可算是盼到了，

    突然间，苏染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

    她低下头，就见李二竟然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讶异的看着他，却见这个男人已经别过头去，那手却越握越紧，径自拽着她往前走去了，

    苏染被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赶紧加快脚步走了几步，她冲着的后脑勺低呼：“你慢点走，我都赶不上你了，”

    老头子没有说话，只是步子却悄然减慢了许多，

    苏染赶紧追上他，两个人继续并肩前行——手拉着手的那种，

    夕阳渐渐被地平线吞噬，落日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田垄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可是他们俩却依然慢条斯理的在田间迈步，

    “驾，驾，”

    就在这一片令人舒心的静谧之中，突然一连串嘚嘚的马蹄声从远处行来，靠得近了，他们还能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干嘛的声响，

    听到这话声音，李二忽的脸色一变，他一把抓上苏染的手，

    “该回家了，”

    他就拽着她几乎是一路开始往回跑了，

    苏染莫名其妙，“你这是做什么呀，”

    李二不语，只管拉着她跑，

    当他们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马蹄声竟然也开始急促了起来，随后，苏染就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从后方不远处传来：“姐姐，姐夫，你们跑什么呀，是我呀，我来陪你们了，以后我就和你们住在一起，再也不走了，”

    “滚，”

    李二对他的呼喊只有这一个字评价，眼看后头的马车一直在朝他们逼近，而苏染却跑了一段后有些跑不动了，他干脆把她背起来，一个人飞快的继续跑，

    回到庄子里，他就叫人关上门，

    “给我拴上，锁得死死的，不许任何人进来，”他恶狠狠的对仆从吩咐，

    仆从一脸茫然，但还是乖乖应是，

    苏染很无奈，“可是，苗姐儿还在外头哩，”

    李二一怔，

    他慢慢回过头，“我忘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噗，

    “哈哈哈，”苏染终于忍无可忍，抱着肚子弯腰狂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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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一家人大团圆

﻿    ﻿不过就算关着门，李二也没能把荣王给关在外头。

    因为，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荣王还有一项拿手绝技——翻墙！

    于是乎，也就苏染还抱着肚子狂笑不止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一个脑袋出现在身后的墙上。然后，荣王带着他的王妃，两个人乐呵呵的和他们打招呼：“姐姐姐夫，好久不见啊！你们想我了没有？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李二的脸色突然变得更难看了。

    苏染见状，她更笑得前仰后合。

    最终结果，不管李二怎么不愿意，荣王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他就叫人在他们的庄子边上搭了个庄子，李二他们在庄子上住着，他们就也在庄子上住。李二他们回到村子里，他们就也跟着搬过去继续和他们做邻居——他们家村里房子的隔壁也已经被他们给买下了！

    这对夫妻俩晚上回自家睡觉，白天就堂而皇之的过来蹭饭，李二怎么赶都赶不走。

    因此，接下来几天他的脸色都很难看。

    最终，他忍无可忍的问荣王：“京城那边那么多事，你们确定能彻底扔下吗？”

    “确定啊！”荣王乐呵呵的回答，“那里不是还有我儿子吗？他都那么大的人了，现在皇宫里那个又是他亲儿子，他肯定比我更上心的。我辛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把事情给扳回正轨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了，我可没多少精力再扑在上头。我也要回乡荣养！”

    在京城停留几年，帮着儿子把最大的威胁一一解除后，也看着孙子在宫里住得好好的，他放心了，也就把一切放手给儿子，自己来找苏染玩了。

    李二听得这话，他脸色更难看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乡！”

    “这是我姐姐的家乡，那当然就是我的了！吾心归处，便是家乡。”荣王摇头晃脑的说着，那双眼睛还不停的往苏染那边瞟过去。

    李二最看不得的就是他这幅德行。

    明明他们夫妻两个单独在村子里住着，日子要多悠哉有多悠哉的，结果现在他一来，他们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了！

    而且看荣王的样子，他分明是打算在他们这里常住了！这也就是说，他就连死前的日子都不能好好的吗？

    李二很不高兴。

    苏染却对荣王的出现很高兴。

    她没有想到，弟弟竟然会选择带着媳妇一起来和他们过归乡养老的生活。

    不过……“小太子那边，你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吗？还有月姐儿……”

    荣王没有答话，是荣王妃笑着回答：“那孩子有广哥儿蒙哥儿照料着，再稳妥不过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至于吴监正，我们临行前去也见过她一次，当时我们还没开口，她就主动说起我们可以离开京城了。那个是非之地不适合我们继续待下去。她是个好人，又贴心又温柔，人还美貌能干，我要是个男人，肯定已经喜欢她得不能自拔，恨不能把她给抱回家去了！”

    这么多年了，她或许一开始会月姐儿有些心结。但这么多年下来，荣王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而月姐儿，她也安安分分的在钦天监做事，从没有再去骚扰过他们。尤其等到前两年，月姐儿的真实目的揭晓，他们才知道原来月姐儿私底下为他们做了那么多的事！

    就连荣王妃最怨念的每次她的一个儿子出生百日，月姐儿就会过来，亲手刮走孩子的龙气。到头来也被证明，月姐儿其实并没有将龙气刮走，而只是用符把龙气给镇住，不让别人发现罢了。她那么做根本就是为了保护荣王府上的孩子们！

    而在封太子一事上，月姐儿功劳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如今大家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回想往事，荣王妃才发现自己当初的那些怨念纠结都是多么的可笑。月姐儿是要做大事的人，心有大爱，也早已经把对荣王的那点小爱藏在了心底，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回馈过去。和自己陪伴荣王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相比，其实月姐儿的付出也一点都不必自己少。而自己好歹还得到了荣王全心全意的陪伴，月姐儿却什么都没有。这么算下来，自己欠她太多了！

    所以现在，荣王妃早放下了。她对月姐儿也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钦佩。

    荣王妃话落，荣王也才开口：“她现在在钦天监过得很好。皇后娘娘身体好后就回宫去了，平王却留了下来，现在一直跟在她身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孩子分明已经被她收为嫡传弟子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出了那件事后，平王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如今留在钦天监正好，那里寻常人等不能出入，也没多少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人跟着月姐儿，月姐儿能一直护着他，现在他的身体也的确好多了。看得出来，他对月姐儿存着十分的依赖，月姐儿也很喜欢他——她身边现在也有个伴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放心的选择离开的原因所在。

    “原来是这样。”苏染点点头。

    这样的话，她也就放心了。

    “这两个苦命的孩子能互相找到对方做依靠，也算是个最好的结局了。”她轻声说。

    “是啊！”荣王含笑点头。

    既然京城那边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荣王夫妻俩当然也就放心大胆的在吴山村赖着了！

    而且，这两个人还很不要脸的随身带了个小孙子来。那小孙子也就比苗姐儿小一两岁，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娃娃一见如故，很快就凑到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招猫逗狗、在田地里打滚，他们玩得不知道有多开心。有了小伙伴，李二这个爷爷的重要地位都后退了。

    因此，李二就更怨念了。

    苏染见状，她少不得悄悄的安抚了他好几次。最终还是她用她的温柔去温暖他那颗凉冰冰的心，才让他面色又好看了些许。

    而这一切也不过只是开始而已。

    因为，再过上几年，全哥儿就也告老还乡了！

    如今儿子在京城的地位稳固，小太子也安然成长，在广哥儿蒙哥儿的引导下修文习武，成长得飞快。后来广哥儿年岁到了出宫去了，全哥儿的小孙子又递补进去，成了小太子的左膀右臂。

    虽然那位皇上直到现在依然不肯死心，每晚都辛勤的在后妃身上耕耘，但后妃就算肚子大了，那生下来的也只是公主，带把的是一个不见。

    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他早看清了一切，自然也知道皇帝现在不过只是在做无用的抗争而已。所以，等儿子成长起来后，他就放下手头的一切，回家乡来荣养了。

    全哥儿之后，安哥儿也带着媳妇和小孙子从番禺那边回来了。用他的话说：“外头金窝银窝，还是不如自己的草窝！我和海盗打了那么多次仗，我身上伤太多了，我不能再这么苦熬下去了！反正后面已经有儿孙顶上了，我就不管了，放手让他们继续去追击海盗吧！只要他们还记得每年给我送来那边的新鲜瓜果就够了！”

    再然后，袁先生也带着花姐儿回来了。

    于是，一家人在离开家乡、为了前程四散奔走这么多年后，重又回到了这个起点。这一次，可算是团团圆圆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每天大家聚在一起说笑、一起吃饭、一起看着儿孙们在一起打打闹闹，日子真是热闹又繁荣。

    李二和苏染两个人在乡下甜甜蜜蜜独处的美梦才做了没几年，就被这群接二连三跟过来的人给戳破了，现在连点泡沫都没有留下。

    或许是短时间内经受的打击太多了吧，他慢慢的麻木了，也木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苏染摸着他的下巴，小声和他说，“咱们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希望一家人都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吗？现在，咱们真的一家团圆了！”

    “嗯，是挺好的。”李二点头，闷声闷气的回应。

    苏染又忍不住扑哧一声。

    不过，立马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渗出来的冷意，她连忙又抬起头，双手抱上他的脖子。

    “虽然现在人多了，可是我对你的心没有变过。能嫁给你，真是我此生之幸，我只希望下辈子我们还能认识，我还能嫁给你。嗯，不然咱们互换一下身份，你嫁给我也行。我一定好好疼着你，爱着你，就像你这辈子这么疼爱我一般。”她温柔的对他说。

    男人顿时眼神一暗。

    “只能是你嫁给我。”他冷冰冰的说。

    “为什么？”苏染不解。

    “不为什么，我是男人，永远都是。”男人掷地有声的宣告。

    “好好好，我嫁给你还不行么？”苏染笑着连连点头，就将头靠在他肩上，又长出了口气，“有你在身边真好啊！明天一早，咱们去田边看日出吧！就我们两个人。”

    “好。”男人立马点头，嘴角又微微往上弯上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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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吴山大长公主

﻿    养老的日子，平淡又温馨，一日一日都仿佛一个样。不知不觉，十年时间就过去了。

    皇帝因为日日在女人肚皮上耕耘，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活活累死在了女人肚皮上。然而直到他倒下的时候，后宫中除了皇帝外，依然只有小太子一个男人。

    不，不应该叫小太子了。这孩子已经十七八岁，已经是个器宇轩昂的大孩子了！

    苏染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过他，但从孩子们写来的信里，她知道这个孩子越来越像当年的建业太子了。无论容貌还是言行举止，都是如此。当然了，他从小练功，身强体健，唯独在身体素质方面强过建业太子去。

    如今皇帝驾崩，太子理所当然继承大统。

    当然了，皇帝虽然在后宫过分勤勉了些，但他在国事上一样十分的用心。这十多年的时间里，这个国家在他的治理下也变得越来越好了。所以，虽然死在女人肚皮上这事不太光彩，但综合比较了一下他的生平，群臣还是给他定了一个明帝的称号。

    他的一生都被盖棺定论了。

    此时的苏染和李二早已经是老态龙钟。明帝驾崩的消息传来，他们也只能在家乡叹息几声，随大流在府上缠上白布、挂上白幡悼念一番，也就罢了。

    却不曾想，就在皇帝驾崩、太子登基之后一个月，几骑快马卷着滚滚烟尘杀到了他们乡下的王府门口。

    说是王府，其实这就是当年苏染和李二一起辛辛苦苦攒了一二十两银子盖起来的大瓦房。那些年他们不在家乡，秋姐儿一家一直帮他们照看着屋子。所以等他们回去的时候，屋子虽然老旧了些，却并不显破败。他们也就简单把这屋子修葺了一番，老夫妻俩就住下了。

    所以现在，宫中特使刚到门口，他们就听到声音了。

    “圣旨到，镇西王妃接旨！”

    而且，太监刻意捏得尖细无比的声音，只怕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吧？

    苏染赶紧和李二一道出来，就发现他们的宅子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了。

    夫妻俩连忙跪下，就见太监展开手里明黄的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镇西王妃苏氏，温婉勤勉，贤良淑德……特册封为吴山大长公主，钦此！”

    吴山大长公主！

    此言一出，四周围的乡亲中间都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村子里出了一个王爷一个王妃、还有一个吏部尚书一个大将军，又在他们的带领下，村子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大家的见识也越来越广，他们对朝廷官员的品级地位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大长公主……这可是皇上的长辈，而且还必须是和皇上关系十分亲密、很得皇上敬重的长辈才能得到的封号啊！”一个村里的读书人小声说。

    “不止哩！吴山大长公主，这是把咱们王妃的出身地也给加上去了。有这个名头，王妃的身份更显尊贵！”另一个举人又摇头晃脑的补充。

    反正，就是这个吴山大长公主的封号对苏染本就已经异常尊贵的王妃身份又是一个大大的拔高。有了这个封号，以后她都能在整个日月王朝横着走。除了皇帝，她看谁不顺眼都能直接动手去揍！

    苏染也没想到，新帝登基，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给她封赏，而且还是如此高规格的封赏！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还晕晕乎乎的，只有耳边一直在回响着那几个字，至于身边乡亲们的窃窃私语，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还是身边的李二推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就见到宣旨的太监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吴山大长公主，请接旨吧！”

    “臣妾……领旨，谢恩！”苏染赶紧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把这份明黄的卷轴收入手中。

    身后的乡亲们顿时又一阵欢呼。就连全哥儿安哥儿他们也都开心的蹦跳起来。

    苏染捧着圣旨慢慢转身，就见荣王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见苏染目光扫过来，他冲她一笑，眼底眉梢满满都是欢喜。

    “这是你干的吧？”等到了没人的时候，苏染一把抓住他问。

    荣王毫不客气的点头。“是啊！我的孙子还是有点良心的，他知道为了让他登上皇位，我们为他付出了多少。所以在先帝驾崩后，他就悄悄给我来了封信，说要给我父亲追封，还要也给我弄个太上皇的封号。父亲的追封是必须的，可我不想做太上皇。我就和他说，其实他能有今天，一切都要多亏了你。要是没有当初你以一己之力拉拔我长大，我根本就活不了，这世上自然也就不会有他了。后来我们的事情之所以能成功，也多亏了你一手培育出那么多栋梁之才。没有他们镇压着先帝，先帝依然不会同意还政给我们这一脉。真要封赏的话，第一个应当得到封赏的人就是你！然后，他就真的给你封赏啦！”

    说着，他笑得十分满意且得意。

    “我这个孙子果然没白养啊！就冲着他现在做的这件事，我满足了！我的孙子以后一定会是个名流千古的好皇帝，不是那个死在女人肚皮上的人能相提并论的！”

    夸自己孙子就夸自己孙子，他至于还得把先帝给踩一脚吗？先帝在宫闱之事上的确乱了些，但他的政绩还是很值得一提的。

    不过看他这么开心的样子，苏染还是忍了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就让他好好开心开心吧！反正他们所有的敌人都已经倒下了，如今又是身处吴山村这个偏远的地方，他是当今皇上的亲爷爷，就算口无遮拦了一点，也没人敢管他。

    也是直到了现在，他们才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既然封了大长公主，那么这件大喜事就必须庆祝。不用苏染张罗，洛欢和童氏、还有花姐儿、荣王妃几个人就已经欢喜的凑在一起，这四个做了一辈子高门贵妇的女人现在聚在一起，一本正经的商量起办喜宴的具体细节。而在她们的主导下，这个喜宴自然办得格外的成功。

    村子里敲锣打鼓一整天，村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一个个与有荣焉的模样。村里村外、镇上的、隔壁镇上的、县里的，甚至省城那边都来了人，大家一齐过来恭贺苏染。

    之前苏染和李二回到家乡，就有不少乡绅过来拜会过他们，以期借助他们的关系让家中子弟平步青云。但这些人还没等开口就被李二冷硬的拒绝了。后来全哥儿安哥儿回来，这些人又来，全哥儿他们如法炮制，狠狠的堵住了他们的嘴。

    如今他们都知道，这些回乡养老的人是真个回来养老了，外头那些事他们都已经不管了！

    所以这次过来参加喜宴的人就真的只是来吃个饭、凑个热闹而已。毕竟吴山大长公主，这样的人物每一代皇帝里头也只能出一个，他们即便是过来粘粘喜气那也是好的。

    苏染身为这件喜事的主人公，她自然要出来行走见人。如此一来，她的结局就是……直接累瘫了！

    等到喜宴完毕，她就倒在李二身上，连跟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李二轻声给她揉揉腿，苏染疼得直叫唤。“你轻点轻点，疼！”

    “疼才对。你长久不动，突然今天动了这么久，身上的肉都僵紧了，我必须给你揉开，不然你接下来还要疼上好几天。”男人嘴里硬邦邦的说着，但手上的动作还是轻柔了些许。

    苏染听到了这话，她也咬紧牙关，任由他在她胳膊腿上用力揉捏。

    被他来来回回的捏了一阵，她果然觉得身上舒服多了。

    等捏完了，她就翻过身，又靠在这个男人身上。

    “我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似的！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一个假公主，竟然最终能做到公主的极致，我真是没想到！”

    “你值得。”这个男人向来言简意赅，现在何她说话依然是如此。可是那话语里的肯定还是让苏染心里暖呼呼的。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么算下来，我现在身份还比你高了哩！”

    “嗯，应该的。”男人又点头。

    从接到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爽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男人啊，有时候那么男人的，就连下半辈子都非要自己继续当男人娶她，可为什么在这个需要坚持自己身为男人的主导地位的时候，他却这么轻易的就认输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一本正经的老脸，苏染心头却忽的跃上一丝欢喜。

    “我现在有个想法。”她轻声对他说。

    “什么？”男人问。

    “这件喜事，虽然大家一起庆祝过了，可我们还没有单独庆祝过哩！”苏染笑说。

    男人的眼神就是一闪。“你想我们怎么单独庆祝？”

    “其实我也没想好。不如……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起去游玩一下？就咱们俩，咱们偷偷走，不让他们知道！”苏染悄悄和他咬耳朵。

    男人的双眼顿时闪闪发亮。

    “好！”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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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让我先你一步

﻿    夫妻二人乘着好兴致，第二天一早就悄悄的骑马溜了。

    等荣王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已经没影了！

    而等苏染和李二两个再回来的时候，那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归来的苏染眉眼带笑，面带桃红。一眼看去，身上竟隐隐有几分二八少女的羞涩。而李二，他则是昂首挺胸，深沉的双眼里带着一抹餍足。这些年因为荣王全哥儿安哥儿轮番出现而带来的抑郁不爽统统烟消云散了。

    当再见到荣王的时候，他甚至还对着他把嘴角往上一弯，得意洋洋的低哼了声。

    荣王看在眼里，他差点就大叫着要找刀子把这个人给灭了！

    当然，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几天后，苏染他们就发现荣王夫妻俩不见了，然后全哥儿夫妻、安哥儿夫妻、袁先生夫妻也都前后脚的消失了。一个月后大家陆续归来，也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既然都出去玩了一圈，大家互相扯平了，也就继续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每天拌拌嘴，互相戳一戳心窝子，日子还是那么热闹又欢愉。

    只是，这次的欢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因为，李二因为旧伤复发倒下了。

    身为镇西王，他无数次带兵上阵，在高温或者严寒天气里追击敌兵，一追就是几天几夜，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和大食军队对战的过程中，他也难免会受伤，好几次他差点连命都丢了！虽然后来经过军医抢救，他的伤口慢慢愈合了，但直到现在他身上还残留着无数道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如今年岁大了，他还和苏染跑出去狠狠折腾了一通，某些当时没有完全处理好的旧伤也就抓住机会，又在他身上嚣张的作恶起来。

    而这一次，他竟也没能敌过病魔的侵袭。

    这一日，太医给他把脉过后，走到前头，就见苏染还有全哥儿他们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怎么样了？”全哥儿小声问。

    太医摇头。“镇西王年纪太大了，身体大不如前。他当初受伤时情况就十分凶险，多亏了他身强体壮才能熬过来。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么强健的体魄去对抗了。”

    苏染顿时身体一软，人差点昏厥过去。

    荣王和安哥儿连忙一人一边把她给搀扶住。

    太医见状，他也摇头长叹了声：“镇西王应该就在这几日了，诸位还是先准备好后事吧！”

    苏染顿时眼睛一闭，两道泪痕从她眼角滚落下来。

    此时却又听前头传来脚步声，已经长大的苗姐儿从里头走了出来。

    “奶奶，爷爷说要见你，单独的。”小丫头脆生生的说。

    “好，我知道了。”苏染连忙擦去泪痕，慢慢走了进去。

    房间里头，那个昔日让她依靠过如数次的男人现在正无力的躺在那里。当苏染走到近跟前的时候，她发现他脸上也带着一抹笑。

    真难得，他这辈子都没笑过几次。现在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想到要笑了！

    只是见他这样，苏染心里突然好受了些，她也不知不觉扬起了一抹浅笑。

    “你来了。”男人冲她点点头，忙指着床沿的位置，“坐吧！”

    苏染坐下了。

    随即男人就收起笑脸皱紧了眉头。

    “疼。”他小声对她说，“本来我想笑给你看的。可是笑了会，还是觉得难受，我现在不想笑了。”

    “你这个混蛋！”苏染听到这话，她心里又酸又涩，突然也笑不出来了。

    “别哭，别哭。”男人连忙笨拙的伸手往她脸上擦了擦。然后顺势的，他又把头往她身上靠了靠，“你能抱抱我吗？我好累。”

    是真的身体很不舒服吧？现在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毫无顾忌的把内心深处的脆弱和柔软都铺展在她面前。

    苏染连忙伸手帮他挪动一下，让他的头靠在她腿上。

    男人满足的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些许。

    “还是这样最舒服。”他小声说。

    “你呀！”苏染很想骂他。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喉咙口，最终也只化为一声轻叹，“明知道现在你身体已经不适合胡乱折腾了，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乱折腾？”

    “其实，早在咱们出门之前，我就已经觉得有些不适了。”男人却回答说。

    苏染一怔。“那么早？”

    “是啊！”男人点点头，“当时我就在想，只怕这次是熬不过去了。只是，我正在考虑怎么和你说，结果朝廷就来了封赏，你又主动提出说要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也是出于内心的一点自私吧，我不想就那么凄惨的走了。就算真要走，我也要高高兴兴的走。所以，我就趁着还有最后一点精力，和你一起出去疯了一把。”

    然后他一阵苦笑。“这也就加剧了我身体的不适。才回来多久，我就撑不住了。”

    苏染眨眨眼，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是该生气的打他一顿，还是落几滴泪，放肆的哭一场。

    男人说完了这些，他双手又主动抱上了苏染的腰。

    “我真的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又小声说，“以前小时候就是，为了自己开心就胡作非为，根本不管别人被我伤害后会有多痛苦。这一次，我也是私心的想走在你前面。我已经送走那么多亲人了，现在我不想在送走你，我想让你送送我。虽然知道这么做，你肯定会很伤心，可我就是忍不住。毕竟不是你伤心，就是我伤心啊！既然这样，那就还是让你伤心吧！”

    “你……”苏染无语的看着他，再次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男人说了这么多话，他也累了。就靠在苏染怀里，他慢慢闭上眼。“你要生气就生吧，想打我也尽管下手，这些都是我应得的。只要……你别把我从你身上推下去就好。我想死在你怀里。”

    苏染无力闭上眼。

    “其实你不说，我也是希望我能晚走你进一步的。好大你比我大好几岁哩！”她轻声说。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男人立马点点头。

    话落，两个人都久久无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寂静的空气之中突然轻轻的啪嗒一声，一滴眼泪从苏染下巴滑落，落在了李二脸上。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继续往下滑，却不知不觉滑到了他的嘴角。

    正在浅眠的男人被惊醒了。

    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往嘴角舔了舔，顿时又眉头一皱。“好苦。”

    话音刚落，他猛地睁大眼，正悄然伤心落泪的苏染也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原来是你在偷哭啊，我说呢！”男人低声说着，又伸手给她胡乱往脸上擦了擦，“你别哭，你的眼泪真的很苦。我明明自己哭的时候都没觉得苦的，为什么你的眼泪我觉得那么苦？”

    说着，他又把沾着她泪水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吮了口，顿时整张脸都皱成一团。“真的太苦了！”

    苏染顿时扑哧一笑。“你混蛋！”

    她悄悄推他一把。

    男人却一把紧紧抱住她。“我真的累了，让我靠着你睡一下可好——你千万别再哭了，我不想再被苦醒。”

    “好吧！”女人无奈点头。

    男人则又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腹部，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老镇西王的葬礼举办得十分盛大。壮哥儿、变哥儿、晓姐儿、珠姐儿几个孩子都回来了，还有他们的孩子们，以及朝廷派来追悼的人、各处的官员乡绅们，大家把已经可以和镇子相提并论的村子挤得拥塞不堪。

    但是，那些都和苏染没关系。

    自从李二彻底闭上眼后，她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披麻戴孝，和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道谢说话。只是……她再没有掉一滴眼泪。

    迎来送往七七四十九天后，第二天就是李二的棺椁下葬的日子了。

    这天晚上，苏染去厨房亲自下厨，她做了一盘清炒菘菜，凉拌了一份萝卜丝，然后用现成的面做了几个饼，将这些东西都摆在李二灵前。

    “壮哥儿爹，我再陪你吃这最后一顿饭。”把东西摆好后，她轻声对着黑漆漆的棺木说，“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给你做饭，就是做的这些东西。”

    说罢，她就提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点菜，然后也给自己一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给他夹一口，自己来一口。就这样，将一份饭菜给吃了个干净。

    壮哥儿几个孩子都远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晓姐儿早忍不住，捂着嘴抽泣起来。壮哥儿变哥儿连忙悄悄的给她拍拍背，小声安慰着她。

    一直到饭菜吃完了，眼看苏染开始收拾碗筷，壮哥儿才上前去给她帮忙。

    简单把碗筷归置好了，李二的那一份给他摆在他灵前，壮哥儿小声说：“娘，天色不早了，您回去歇着吧！这些天您也够累了。”

    “我没事。”苏染摇头，“真正累的是你们。你们先出去歇着吧，我趁着还有点时间，再陪陪你爹。”

    壮哥儿再劝几句，奈何苏染死活不听。他也只能提着食盒一个人出来了。

    “大哥……”变哥儿忙叫，却见壮哥儿对他做个噤声的手势，“让娘再陪爹一会吧！咱们都走。”

    孩子们也就悄悄的走了。

    听着轻盈的脚步声远去，苏染就慢慢走到棺木边上。她坐在地上，身体往棺木那边贴了过去。

    “李元普，你真是个混蛋！自私自利的王八蛋！”她咬牙切齿的低骂了句，嘴角微勾，眼角却又落下两滴泪来。

    然后，一阵风吹来，灵位前的烛火闪动一下，灵堂中马上又恢复了寂静。

    第二天一早，太阳跃出地平线，将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

    壮哥儿悄悄的过来了。

    走进灵堂，他看到的就是她的娘亲正温柔的贴在父亲的棺木上，双眼微闭仿佛睡着了。她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娘。”他慢慢走过去，轻声和她说话，“天亮了，该起了。今天吉时在上午，一会爹的棺椁就要抬出去下葬了。”

    苏染没有动。

    壮哥儿又叫了一声，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壮哥儿忍不住伸手推推她。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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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不知不觉，又完结了一本书。在这里，小茶先谢谢大家一路追随小茶到了最后。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小茶恐怕没有这么好的精力写出来一本将尽二百万字的小说。

    其实说句实话，这本书小茶写得不怎么样。因为在写书的过程中，小茶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而且大都是不大好的。尤其是最近两三个月，小茶一边写文，一边着手新房装修，一边自己娘家那边还有事，婆家还有事，简直忙得焦头烂额。直到现在，婆家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恐怕年底都解决不了。这样就导致小茶不能全心全意的把精力放在文上，也就拖累了文章的质量。

    这本书的后半段写得不好，小茶心里很清楚，所以小茶要向花钱看了小茶这本书的读者们道个歉，这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个人情绪带到书里来的。只是现在已经这样，小茶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把文调整到最好。

    这本书到现在，正文部分彻底完结。

    小茶已经累惨了。接下来我要去休息几天，先把精神养好，然后再考虑写不写番外的事。还有新文，也会在小茶休息过后回来更新。

    最后，谢谢大家一路过来对小茶的支持和鼓励！大家的批评小茶也看到了，我会在下一本书里慢慢改正，争取再给大家呈现出一本更好的书来！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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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吴山大长公主在镇西王下葬当日，安然长眠在镇西王棺木旁。此事很快又成为了日月王朝内百姓们口口相传的一大传奇。

    关于镇西王的英勇事迹、还有吴山大长公主的生平、以及他们夫妻的恩爱故事又被挖了出来，经人加工过后，整理成书册、被编成戏曲、被说书人演绎成短小精悍的小故事……以种种方式传递到天下每一个角落。

    虽然他们的生命结束了，可是关于这对夫妻的传说却久久没有消失，反而被载入史册，供之后一代又一代人瞻仰膜拜。

    两个人一辈子联手经手了各种狂风骤暴雨，为日月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天下百姓能有今日这般安稳富足的生活和他们夫妻的努力脱不开干系。只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他们也敢冒天下之大不违，竟是利用手头的权势逼迫先帝传位于建业太子之后。

    对于这对夫妻，不管官方还是民间都对他们赞赏有之、责骂亦有之。

    只是只怕谁都没有想到，真正让他们名留青史的却是这件事吧？

    不过，有一对这这么恩爱的父母，壮哥儿心里是很欣慰的。

    不，自从外婆、父母等等长辈都相继过世后，就已经没有人这么叫他了。他大名叫李均，现任镇西王，也是足以和他的父亲比肩的镇西王。自从继承了父亲的王位后，他也继承了父亲的责任与能力。在他担任镇西王的这些年里，他严格的执行着父亲交代下来的任务&mdash;&mdash;继续追击还贼心不死的大食残部，继续一点一点将日月王朝的版图朝外扩张。与此同时，在他管辖的西北境内，番麦、土芋、稻子等等作物的时令也都不能耽误了。

    虽然这么多年的经营下来，他的名声远不及父亲的响亮，但在西北，他依然是百姓们全都要顶礼膜拜的神。

    现如今，这个神在六十岁高龄的情况下依然坚持骑在马背上往边境线上巡视一圈后，才回家去。

    他的家，当然就是灵彤公主府了。

    人进了家门，小厮过来牵马，他则是下马后就大步朝后院走去。

    到了院子门口，却冷不防被人给拦下了。

    “驸马，公主今日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说话的是灵彤公主的教引嬷嬷。她现在也已经老得不行了，一张脸上满是皱纹，人站在那里都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李均眉头一皱。“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可有请大夫来看过？”

    “看过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偶感风寒，休息一下就好了。”嬷嬷回答。

    李均颔首。“好，我知道了。你让她好生休息，今晚我不会去打扰她。”

    嬷嬷连忙行礼退下。

    李均自己进了南厢房，简单用了晚膳过后，就去净房沐浴。

    正当他坐在浴桶里擦拭身体的时候&mdash;&mdash;从小就在父亲的教育下学会了自力更生，除非必要，他都不会让人在身旁伺候&mdash;&mdash;忽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如兰似麝的香味，沁人心脾得很。

    他眉头一皱，就察觉到一双柔荑施施然伸了过来，竟是往他肩膀抓了过来。

    李均当即转过身去，双手快如闪电，一把就将那双手钳住，而后重重一扭！

    “啊&mdash;&mdash;”

    一声凄厉的呼喊声瞬时在屋内响起，刺得他的耳膜生疼。不过李均这些年在战场上行走，对这点杀伤力毫不在意。他目光一转，冷冷看向这个被他捏得五官都轴承一团的女人：“你是谁？”

    “王爷，奴婢……奴婢悦儿，是、是大长公主派来伺候您的！”女人眼泪汪汪的回答。即便已经被他扭得生不如死，她这张脸儿看起来依然楚楚可怜，叫人真想搂进怀里去好好疼爱。

    然而她的回答却让李均面色一沉。

    一股冷意从他周身呼啸而出，就在他身边的悦儿首当其冲。她顿时察觉到浑身一冷，就连骨子里都被冷意所充满，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点贼心想攀上镇西王的话，那么现在她是一点这样的花花心思都没有了&mdash;&mdash;她才想起来，这一位可是西北杀神的嫡亲兄长啊！既然亲妹妹是个杀神，那么这个亲哥哥又能比她好到哪里去？要是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动动手指头就能灭了自己！

    而现在，他就已经很不高兴了！

    只是，她心里正这么战战兢兢的想着，却没想到李均猛地松开手把她扔到一边，自己已经哗的一下从水里站起来，随手捡起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他直接走到了灵彤公主房门口。

    “驸马，公主已经休息了！”察觉到他来意不善，门口的丫鬟连忙阻拦。

    李均冷冷一眼扫过去。

    “滚！”

    两个丫鬟就乖乖的滚到一边去了。

    李均掀开帘子走进去，就见灵彤公主已经稳稳的坐在了那里。

    她面色平静，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不出什么不舒服的样子。看到李均进来，她嘴角一勾：“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的？”

    “那个女人，果真是你安排的？”李均沉声问。

    “是。”灵彤公主点头。

    “为什么？”

    “这个还用问吗？我老了，靠山也倒了，如今已经没多少用处了。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再违心的奉承着我，你现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灵彤公主轻笑着说。

    她自嘲的笑语换来的却是男人越发阴沉的面色。

    只见他猛地又抬起脚，大步朝前头走来。灵彤公主刚才还笑着的，结果眼看这个男人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然到了她的近跟前都没有停下，反而还在继续逼近着，她顿时吓得面色一白，连忙站起来。“你你你，你想干什&mdash;&mdash;”

    轰的一声，一个沉闷的声响在她耳边响起，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茶几已经被李均一拳捶成了齑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他沉声说。

    灵彤公主吓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直接哭了，“我都已经认输了，我也不再闹了，我乖乖的退让，你还想怎么样？”

    “你觉得，我要的是这些吗？”男人却还不肯放过她，他阴沉沉的问。

    灵彤公主泪流不止。

    她觉得自己真没用。堂堂一个大长公主，居然哭成这样。可是这些年她已经哭了多少回了，她都快习惯了。

    对着她的眼泪，男人似乎怔了怔。紧接着，屋子里令人心悸的氛围渐渐的淡去不少。

    “你……哎！”

    一声无力又悠长的叹息声响起。灵彤公主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刺疼&mdash;&mdash;这个男人居然在伸手给她擦眼泪？

    她惊讶得抬起头，没想到男人一把把她的脸又给压了下去。“别乱动，不然眼泪又要流得到处都是，丑死了。”

    “啊？”她吓得赶紧低头。

    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而现在，她早已经失去了所有，那么对自身仅存的一点东西自然就更在乎了。

    只是，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又开始发懵&mdash;&mdash;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刚才不还气得像是要把屋子都给拆了吗？可怎么一转眼，他却给自己擦起眼泪来了？

    虽然他的动作很是粗鲁，而且毫无章法，可是她却从这动作中读出了几分小心翼翼，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她发懵的时候，李均已经给她把泪水擦干净了。

    然后他收回手，在伸手胡乱擦了几下。“以后你不要再哭了，我娘就没你这么爱哭。”

    是啊，他娘亲多厉害的人。从一个山村农女一步一步走到了吴山大长公主的位置上，竟是比自己还要高贵得多！和这位厉害婆婆比起来，灵彤公主自愧不如。

    当然，最让她难以释怀的，还是这位婆婆竟然是逼迫她的兄长将皇位传给其他血脉的人！

    她扯扯嘴角。“吴山大长公主聪慧过人，为人果敢，我向来就比不上她，这点我心知肚明。”

    男人怔了怔。“我说的不是这个。”

    灵彤公主抿唇不语。

    男人又叹了口气。

    “我李家有家规，家中男子一生只娶一个妻，纳妾蓄婢之类的事绝对不能做，就算没有儿子也不行。我以为你知道的。”

    她是知道啊！所以这些年，真是委屈他了，竟然耐着性子和自己虚与委蛇这么多年。

    “那个丫头只是我送去伺候你的，你要是不喜欢，那我换一个就是了。不然，你自己喜欢哪个，自己挑也行。”灵彤公主连忙改口。

    男人的脸色又变得十分难看。尤其是他眼底开始氤氲的沉沉阴云，眼看又是一副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架势。

    灵彤公主吓得想要后退，却发现后背早已经抵上了墙，她早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再次朝她靠近过来，用那双吓得她心肝儿都开始砰砰乱跳的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看来，光用说的没用，那我还是用行动来告诉你吧！”

    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男人似乎放弃了。他丢出这么一句话，又吓得灵彤公主一个激灵，她害怕得闭上眼。

    可是没想到，紧随而至的不是男人的拳脚，而是……自己的身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盈了？

    她下意识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居然被他给抱起来了！而且，他抱着自己走的方向……

    “你要干什么？”她猛地挣扎起来。

    男人一把把她放到床上，双臂一伸，一把扯下帐子。“身为我的妻子，既然你现在身体好得很，我当然就要在你这里歇息了。“

    “你你你……唔！”

    屋子里男人女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浅吟低唱。

    原本外头的丫头们都还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就等着一旦驸马对公主动手，他们就进去拦人。结果谁知道，后续发展竟然是这样。

    丫头们都脸红红的，忙不迭捂着耳朵跑开了。

    只有灵彤公主的教引嬷嬷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我早和公主说了，叫她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打着为驸马好的名号做那些傻事，她偏不听。现在好了，两个人可算是有机会把话说清楚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她打个哈欠，慢悠悠的回房去了。

    而这边房间里头，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四周围都黑漆漆的一片，房间里的动静才消失了。

    蜡烛一根一根的被点上，一朵朵跳跃的烛光下，灵彤公主一点一点的从被子下头露出脑袋。

    当看到那个男人点好了蜡烛回头的时候，她猛地又脖子一缩，把自己用锦被给裹得严严实实的。

    李均收起火折子，他又大步折返回来，一把将被子给拽了下来。

    “呀，你干什么？”灵彤公主一阵低呼，手忙脚乱的开始抢被子。可娇弱的她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最终，她红彤彤的脸和脖子都毫无遮掩的出现在他眼前。

    “现在，你明白了吗？”他问。

    灵彤公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明白了！”

    “那好，你说你明白了什么。”

    “我……”灵彤公主说不出话。

    李均太阳穴上的青筋忍不住突突跳了好几下。

    “算了！”他摇头，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但此时，灵彤公主心口一缩，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腰。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她大叫，“你不要别的女人，你只要我！今天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那么做了！真的！”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却没有回头。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就这样？”

    灵彤公主咬唇。

    好一会，她才又慢悠悠的说：“其实，你心里也是有我一席之地的，对不对？”

    男人后背猛地一僵，他终于转过身了。

    “不然哩？”他反问她，“你觉得我和你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生育了这么多儿女，那都是因为什么？甚至刚才，我和你做的这件事，又是因为什么？”

    “你别说了！”想起刚才的事情，灵彤公主又不禁面红耳赤。

    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想到两个人还……尤其自己的反应……现在想想她都羞臊得慌。

    可是李均却并不羞臊，他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

    “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爹娘，也连带的怨恨着我，所以这些年你对我都不冷不热的。只是皇位这个东西，本就是如此，向来就只有能者适之。你是公主，在皇宫里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我爹娘既然能做到，那就说明他们是有真本事，你的兄长他既然保不住那个位置，那就是他自己无能，你不该怨我爹娘，你要怨也该怨你的兄长没本事守住那个位置才对。”

    这个道理她又何尝不懂？只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啊，她怎么能狠得下心去恨？

    偏偏抢夺走自己至亲的皇位的人又是自己的公婆，这两个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而且还死不悔改！这件事大大的刺激了她。

    如果换做是别人做了这事，她或许就认了。可是自己的公婆……这叫她怎么认？甚至就连丈夫和儿女也都将这事视为理所当然，这就让她觉得全天下就只有她是向着皇兄的了。她就想着，既然所有人都背叛了皇兄，那如果连自己也背叛了他，那他该多可怜？皇爷爷、父皇他们那些年的辛苦付出不也都付诸东流了？

    对他们的怨恨、夹杂着对祖辈的愧疚以及怜悯，以及内心深处的无能为力，让她只能在无尽的哀怨中沉浮，久久走不出来。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的话却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她内心深处的那一道薄薄的屏障。

    可他还没有满足，他接着说道：“而且这么多年了，我给了你这么多的年的时间去适应，你也该走出来了。眼下我们也没多少年了，你确定要和我继续保持这样的架势一直到死吗？”

    灵彤公主心中一震。

    “你怎么了？”她赶紧跳起来，开始上下打量他。

    李均又一把按住了她。“我现在好得很。只是如今年纪大了，早些年又受了些伤，等再过两年，只怕也要赴上我爹的后尘了。”

    灵彤公主顿时眼圈红了。

    李均却还是一脸庄重的表情。“我不怕死，我们李氏徐氏的后人都不怕死。只是，我爹娘的恩爱人尽皆知，我不想在我死后却因为我们夫妻的关系让他们饱受病诟，这个道理你懂吗？”

    “我懂。”灵彤公主连忙点头。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羡慕公公婆婆的恩爱？这对夫妻真是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两个人从成亲到逝去，都是那么情意绵绵，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处，一起下葬。身为女子，她真觉得婆婆这辈子活得都值了！所以，她就更忍不住要羡慕嫉妒恨了。

    可是反观自己……她觉得自己一生都是个笑话。早年是父亲用来稳固镇西王的工具，结果最终还宣告失败了。到头来，他们一脉的皇位没有保住，竟是连血脉都没有传承下来。自己和驸马的关系也是平平，她都已经做好了以后一个人下葬，孤零零的做个孤魂野鬼的准备了。

    可是现在，看她这位丈夫的意思，他竟是没打算如此？

    李均这才颔首。“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准备吧！”

    “啊？什么准备？”灵彤公主稀里糊涂的。

    “当然是收拾东西，准备回乡养老了！”李均沉声宣告。

    “啊……哦！”灵彤公主恍然大悟，旋即又一股狂喜涌上心头&mdash;&mdash;原来，她也能等到这一天么？和夫婿一起解甲归田，从此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最好膝下再抚育两个小孙子孙女，那么一切就都完美了！

    这么一想，她突然发现自己心中对公婆的怨念已然淡去许多。至于眼前这个男人……她的幽怨也已经飘然无踪了。

    她欢喜的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收拾准备……”

    男人却把她给拉了回去。“现在时候晚了，先睡觉！”

    于是，不由分说拽着她回到床上，两个人缠成一团，沉沉的睡了。这也是灵彤公主这几十年来睡过的最沉的一觉了，她在梦里都带着笑。

    一年后，镇西王上书皇帝，请求回乡养老。皇帝再三挽留无果后，只得挥泪同意了。

    于是，世子理所当然继承王位，继续在西北完成祖辈的心愿。李均则协同妻子，带着几个小孙子一起回到了李二和苏染曾经颐养天年的地方。

    这对夫妻的养老生活比起李二和苏染当初要平静了许多。不过这正是灵彤公主所期盼的&mdash;&mdash;就他们两个人，像普通夫妻一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多好！

    一晃又十多年过去，他们也都老了。李均不出意外的旧伤复发，人渐渐的不行了。

    弥留之际，灵彤公主坐在他的床前，就发现这个男人抓住了她的手。

    “我有一句话，一直没有和你说。”他小声说。

    “什么？”灵彤公主小声问。

    “其实，我一直在骗你。”

    灵彤公主一顿。“你骗了我什么？

    “我喜欢你。”男人有说出了这句话。

    灵彤公主愣住，旋即她就睁圆了双眼。“你说什么？”

    躺在床上的男人跟个孩子似的咧开嘴笑了。“没想到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或许是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吧！只是看你一直对我爱理不理，我也就不爱把话说出口。我这一生一直向往的是如我爹娘一般的夫妻感情，两个人相濡以沫，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我本以为，等我们相处够久之后，你我也能如此。可我却忘了，你不是我娘。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那么喜欢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灵彤公主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男人又笑了。“若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想方设法的平息你内心的怨愤，还让你和我一起来这个地方相伴十几年？若是不喜欢你，我只管把你扔在公主府，自己在外面随意翱翔，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你说你这样做只是为了公婆的面子……”

    “我爹娘才不在乎面子！”李均打断她，“为了活下去，为了达成所愿，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坏事，你觉得他们会在乎这点小小的污点吗？他们不会在乎的。既然他们不在乎，我当然也不在乎。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骗你而已。可你竟然也傻乎乎的上当了！”

    说着，他哈哈大笑。

    灵彤公主怔了怔，她先是愤怒，可紧接着又不禁也嘴角弯弯。

    “其实我早知道了。”她轻声说。

    这下换做李均愣住了。他看着灵彤公主，听着灵彤公主轻柔和缓的声音徐徐传入耳中：“你们一家都不是受当下的规矩束缚的人，不然你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公婆如此，你也是如此。只是我也明白，在你心里最崇拜的还是你爹娘，恐怕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达到和你爹一样的高度、然后娶一个和你娘一样的女子吧？只可惜，我的出现让你的美梦破碎了。可即便如此，你还是在认真的对我，甚至愿意和我一起在这个地方终老。一开始我的确没有想到更多，可是慢慢的我也摸索出来了&mdash;&mdash;你心里对我肯定是有情的。”

    “不过”，她又笑了笑，“你和公公一样，都是不善言辞的人。我还当你会把这份情意一直埋在心底，到死都不会说出来。可是现在你说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你想说什么？”李均顿时精神一震。

    “我其实也喜欢你。”灵彤公主大大方方的说了。

    李均浑浊的双眼立即都开始闪闪发亮。

    “但是，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死。”灵彤公主马上又说。

    李均一愣，就听她接着说。“诚然，我很羡慕公婆的结局，可我们终归不是他们。你要死了，我很伤心，我舍不得，可我也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再多帮皇爷爷、帮父皇还有皇兄多看几眼他们的天下。毕竟，皇权更迭之下，应当已经没几个人记得这片天下曾经也是受我父兄他们统帅过的了吧？这样等我死后，我好歹还能多说几句话安慰他们。”“我明白了。”李均点点头，他就闭上眼，“这是你的心愿，你照做就是了，我不强求。只是现在，我希望你能好好陪我最后一程。”

    “好。”灵彤公主爽快的点头，双手抱住他，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这一晚，他一脸满足的长眠在了妻子的怀里。

    李均过世后，以亲王之礼下葬，就葬在了他爹娘的坟茔边上。

    在他之后五年，灵彤公主才在睡梦中诃然长辞。她死后，棺椁入墓与李均合葬，夫妻二人终于和他们旁边的坟冢一样，长长久久的相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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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杀神的最终归宿

﻿咻！

    一声刺破空气的锐响忽的传来，正对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人而去。

    那人面对的察觉到不对，立即挥刀去挡，却不防又咻咻咻好几声响，竟是有数十支利箭都从四面八方冲她这边扫射过来。

    其中有一支箭射来的方向极其刁钻，她一时躲闪不及，胳膊上就中了一箭。

    “不好，小将军中箭了！”

    后头立即传来一声高喊。紧跟在后头的人立马上前，一把将中箭的人护在身后，就要带着她折返回去。谁知那人却用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抓住他：“不用管我，先抓住这些贼人！”

    徐远一愣，他低头看着眼前右边胳膊都已经被鲜血浸染的人。但这个人却一脸坚定的看着他：“先抓人，我死不了！”

    “好。”

    徐远这才点头。他放开手，拔出腰间的大刀，领着人朝前大举砍杀过去。

    珠姐儿强撑着坐在马背上，看着他气势凶猛的朝前砍杀过去，吓得围攻的人纷纷溃败，她满意的直点头。

    “小将军，您受伤了，还是先回军营包扎一下伤口吧！”身边的人小声提议。

    珠姐儿再看看前头的徐远，确定他一个人能应付眼前的场面，她才点头。“好。”

    于是，他们一道折返回去，只留下徐远带着人继续和这群偷袭者拼杀。

    然而，随着他们渐渐走远了，正一路朝前砍杀过去的徐远突然听到前头有人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发音十分古怪，身边的人都当他是被吓坏了的胡言乱语。但是徐远听清楚了。

    他不由动作一顿，抬眼朝前看去。

    那个人也正看着他，他又脱口而出好几句稀奇古怪的话，徐远也都听明白了。

    “将军！”此时徐远手下的人也都赶了上来。

    徐远这才收回目光。“上，把他们都给抓起来！最好活捉，尽量避免伤亡！”

    “是！”

    将士们不疑有他，当即照办。

    等再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命人将活捉的匪徒全都送往牢房，徐远才背着手，慢慢走到了珠姐儿的营房门口。

    因为作战需要，他们并不住在一起。不过两个人的营房相距并不远就是了。

    一个戎装打扮的婢女端着一盆水出来。见到他，婢女连忙屈身行礼。

    徐远抬手。“她怎么样？”

    “小将军胳膊上的箭已经拔出来了，不过箭入得太深，伤到了筋骨。军医说三个月内必须安心静养，不能提任何重物，不然这只胳膊就要废了。”婢女回答。

    徐远颔首。“我知道了。她现在在做什么？”

    “给小将军又换了药，她刚睡下了。”

    “原来如此。”徐远再点头，“你下去吧，我去看看她。”

    婢女当即行礼退下。

    徐远推开门，就看到了前方正躺在床上的那个身影。多年不分白天黑夜的作战经验积累下来，他已经不需要借助烛火的帮助就能在黑暗中看清眼前的事物了。

    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眼前那个人的模样越发清晰的呈现在眼前&mdash;&mdash;她的确伤得很重。右边胳膊上厚厚的缠上了一圈纱布，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药味，越朝她那边靠拢过去，苦涩的药味就越重。因为失血过多，她面色微微发白，双唇更是失了血色。但这点痛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至少现在的她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她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双眼微闭安然入眠。如果不是脸色苍白了些，现在的她就和往常入睡的模样没有任何差别。

    这就是镇西军里口口相传的小将军，更是令西北军民乃至大食残部都闻风丧胆的杀神。

    虽然现在自己是和她相提并论的，但细论起来，其实自己的名号还是排在她之后。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从小被家人亲友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那真可以说她是命中注定要做杀神的了。

    这样的女人，千百年也难出一个，结果却被他给碰到了，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心里如是想着，徐远已经走到了床前。

    近距离看着那张宁静的睡颜，他的双脚乃至身体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没有动一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手才稍稍移动一下，慢慢从腰间摸出一把刀来&mdash;&mdash;这就是他平日里用来砍杀敌军的大刀。这是他当初从东边带过来的，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身边，倒下的亡魂早有成百上千，可刀锋却依然锐利如初。而现在，这闪着寒光的刀锋却慢慢的朝床上的人逼近了过去。

    当刀锋抵到距离她的脖子只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他的动作才停下了。

    “你要杀我？”

    一片寂静之中，突然一声问话传来，吓得徐远手一个哆嗦，刀锋差点就割到了她的脖子。

    他连忙睁大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熟睡中的人已经睁开了眼。一如他当年初见她时的模样，她面色平静，双眼澄澈透明，就这么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莫名看的他心头一阵发颤。

    他其实很不明白，明明是个杀神，从不到十岁开始就杀人，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经杀人如麻了，可为什么她的眼神还能如此澄澈？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怕还要当她是个温驯善良的良家女子呢！

    见他没有答话，珠姐儿又问：“今天偷袭我的人是你族人？”

    与其说是问话，倒不如说她是在交代事实。因为她的语气实在是平淡，看那说话的神情也根本就没有打算等他回应的样子。

    徐远抓着刀柄的手慢慢收紧。

    “你怎么知道的？”他沉声问。

    “我听到他们说话了。”珠姐儿回答，“之前我再东边和他们打仗的时候听你们说过话。”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记得！

    徐远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既然你都听出来了，那为什么没有当场戳穿我？”

    “因为我在等你的选择。”珠姐儿说，“我不懂东夷话，但想来他们是来接你回去的吧？他们是不是还让你杀了我，好确立你在东夷内部的地位，也方便你回去继任皇位？”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问这么多做什么？”徐远垂下眼帘。

    “我说了，我在等你的选择。”即便刀就架在脖子上，但珠姐儿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不过现在你既然都已经把刀拿出来了，那想来你应该是做出决断了才对。那么，你动手吧！现在正是好时候，我无法反抗，你提着我的首级带着他们一起远走高飞，重新建立你的王国。”

    可她越是表现得平静，徐远的手就越抖动得厉害。到最后，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这样？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和我说？”

    比如……求他一求。不然，他那孩子说话，让他不要走也行啊！

    可是，珠姐儿没有。她依然静静的躺在那里：“这么多年你一直苟延残喘，不就是等着他们来找你吗？现在他们来了，你不可能不走。而我当初带你回来就是为了给徐家开枝散叶，现在开枝散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孩子们也长大了，我不需要你了。所以，你想走就走吧，我不会留一个连心都不在我这里的人在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徐远就怒了。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作用？当初你杀了我的家人，把我千里迢迢带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和你一起生孩子？现在孩子生了也长大了，我没用了，你就要赶我走？”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对。”珠姐儿点头。

    徐远怒发冲冠，手里的刀子又往她脖子上逼近了几分。

    “好！当年你杀我家人，让我堂堂王子入赘，如今更是利用完我就扔，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狠心无情之辈！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和你讲任何情面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嘴上叫得凶悍，可是他手里的刀子却只往前头再送了一寸，刀锋刚刚沾上她的肌肤，割破了表皮，眼看有鲜血涌了出来，他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天生的杀神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他所谓的西北双煞不过是她的附庸，一直都是。一开始他就不如她，现在亦然。

    双手抖了又抖，最终他还是放弃的把刀扔到一边。

    “我认输。”他低下头，无力的说。

    脖子上的这点小伤珠姐儿根本就不在乎。她依然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可你还是要走。”

    “是，我要走。就算你要拦着，我也要走，我不会再在这里停留了！”徐远定定点头，“我是东夷人，以前是，现在依然是。我的族人来了，我要和他们一起走，一起去重建我的国家！”

    说罢，他又深深的看了珠姐儿一眼。“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从此……大路朝天，我们各走一边！”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敌人了。”珠姐儿淡声说，“虽然我杀不到你们那边去，但我姐夫、我侄子他们和你们依然是仇敌。如果他们前来求助，我和我的孩子都不会袖手旁观。”

    徐远太阳穴上啪的跳出来一根青筋。

    “我知道了。”他沉声说，“如果你们非要和我一决高下的话，我也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丢下这话，他捡起地上的刀子，转身大步出了营房。

    珠姐儿睁大眼睛，她静静注视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才慢慢闭上眼，唇缝中隐约逸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不一会，外头就出现了一片嘈杂之声。只是这份嘈杂一直没有延续到她这边来。

    她闭上眼，沉沉的睡了个好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一早，她睡饱了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大哥。”她低声叫道。

    壮哥儿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徐远昨晚上夜劫牢房，把他昨天抓回来的那些人都给放走了。他们一起杀出军营，现在已经往东边去了。”

    “我知道。他回他的东夷去了。”珠姐儿点头说。

    “原来如此。”壮哥儿颔首，“那么从今天开始，我镇西军内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我的侄子侄女也没有父亲，他们就是我徐家人。”

    “好。”珠姐儿爽快的答应了。

    这么严重的消息，他这么严肃的和她说起，她的反应却如此平淡，就如……当初和父亲提起要娶了徐远时候一模一样。

    他这个妹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伤心，什么叫做难过？壮哥儿突然很想这么问她。

    只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到头来，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既然受伤了，那这些日子你就好生休息吧！军营里的事情都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不行。我的人我必须管着，我虽然胳膊受伤了，可是脑子和腿还好好的，我没事！”珠姐儿立马摇头，还挣扎着要起来向他展示一番自己完好无损的地方。

    壮哥儿赶紧按住她。“好，我知道了，你的人马我都不会多管。但是除了这些，其他的你也不要再管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的是徐远的事情吧？珠姐儿明白了，她立即点头。“明白。”

    壮哥儿这才松了口气。

    徐远的离开在军营里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涛。不过，眼看他们的镇西王对此事不置可否，小将军也一如既往的沉稳镇定，而且边关也一如既往的安稳，大家也就私底下说说，随着时间流逝，这事也就渐渐的淡了。

    珠姐儿胳膊上的伤很重，养了足足三个月才能稍稍活动活动。等到她能再提刀上马的时候，那一家是一年之后了。在这个时候，东边又重新冒出来一个名叫东远的小国，自称乃东夷之后。他们的皇帝骁勇善战，带着手下几十名勇士，慢慢的招贤纳士，开疆拓土，竟是艰难的在安东军的四面围攻下成功创建了一个小国。

    不过，就在将国土扩张到再也扩张不开去之后，东远国的皇帝就主动派遣使者到了安东军那边，自称想让安东军代为传话，他们要向日月王朝纳岁称臣！

    安东军本就在头疼不知该将这块难啃的骨头如何是好，没想到他们就主动过来示好了。他们赶紧将消息送往京城，京城里的皇帝得知消息后，他也是大喜，立即下旨命安东军将使者送往京城。

    这次的和谈几乎没有多少波折，一个月就谈成了。双方签署合约，各自在告示上盖下本国的玺印。

    从今往后，东远国就是日月王朝的附属藩国，每年都要向日月王朝缴纳一定岁币。而作为回馈，日月王朝要将东远国的子民当做自己的子民一般对待，日月王朝在一日，东远国也就要随之存在一日。

    如此，皆大欢喜。

    就在和谈完满完成后，东远国的使者突然又向皇帝提出了一个条件&mdash;&mdash;他们的皇帝想要求娶镇西军内赫赫有名的小将军，也就是现任镇西王胞妹、西北最负盛名的杀神！

    “他还是没有放下你。”得知消息，壮哥儿对妹妹说。

    这已经是徐远离开后的第六年了。

    但珠姐儿的反应很直接：“不嫁！”

    算起来，珠姐儿还是当今皇帝的姨，皇帝自然不敢强迫她做事，那么这个求亲就此作罢。

    却不曾想，东远国使者的求亲失败了他们并不灰心。等到第二年再去京城上贡的时候，他们旧事重提。在遭遇珠姐儿拒绝后，他们第三年又提了。

    之后的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皆是如此。

    到最后，天下百姓们都开始打赌，赌什么时候安远皇帝能够得偿所愿，又亦或是……他们的杀神大人在忍无可忍之下，直接提刀过去灭了这个国家？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安远国一次又一次的求亲，再一次又一次的遭到珠姐儿的拒绝。不知不觉，十年时光弹指即过。

    到了第十年，东远国的使者再次前往京城纳贡。纳贡完毕，皇帝都主动和他们开起玩笑：“今年你们可是还要求朕为你们的皇帝赐婚？”

    “陛下明鉴，这个赐婚我们的确需要，但是这次却不是为我们陛下求娶了。”使者连忙跪下。

    皇帝闻言一愣。他玩味的挑起眉头：“这么说，你们的皇帝是打算改主意了？”

    “不，我们陛下的心愿一直没有变过。不过陛下年迈，已经支撑不起安远国了。为了安远国日后的安定，陛下决定为我安远国的太子&mdash;&mdash;也就是陛下的远房侄子求娶镇西王之孙女，还请陛下成全！”使者大声叫道。

    消息再传到西北，珠姐儿听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他也老了。”她轻声说。

    “是啊，他老了，却还是那么精明。”壮哥儿冷笑着说，“明知道失去了他的支撑，东远国就是一个笑话，所以他想方设法的在临死前给他的侄子寻摸新的支撑。而这个最好的支撑就莫过于最熟悉的我们了！”

    珠姐儿不语。

    壮哥儿冷笑过后，他看向妹妹。“你说，这门亲事我要不要应允？”

    “既然他求娶的是你的孙女，那自然就是你的事了。应允不应允全看你。”珠姐儿淡声说。

    “只是看皇上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应允的。”壮哥儿长叹口气，“终归爹娘还是不在了，荣王舅舅也走了，咱们和京城的关系也越来越远了。我看皇上的意思，他是乐意让我牺牲一个孙女去稳固边境属国的。”

    珠姐儿抬起眼。“这么说来，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是啊，有主意了。”壮哥儿点头，“这门亲事我是拒绝不了了。”

    “哦。”珠姐儿点点头，她又低头磨起她的宝刀来。

    最终，安远国的太子如愿以偿娶到了镇西王的宝贝孙女。安远国和日月王朝的关系越发亲近起来。

    皇帝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特地封了这位新娘为宁东公主，以嫡公主之礼送她风风光光的出嫁。安远国也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娶了她。

    而就在婚礼过后一个月，安远国皇帝就退位给了他的远房侄子。再过一个月，他就驾崩了。

    “果然，他把时间还掐得真准。”珠姐儿得知消息后她并没有任何悲伤的反应，反而是浅浅一笑，就挥舞着刀子站起来，“我该上战场了！”

    “你确定还要上去吗？”壮哥儿无奈看着这个年纪最小、却性子最为固执的妹妹，“我已经决定把王位传给儿子，和公主回乡养老了。你这些年一直在战场上拼杀，身上的伤比我还多还重，你拼不起了，还是和我一起回家乡去吧！咱们好歹安然度过一个晚年。”

    “不，那里是你们的家乡，却不是我的，我没有生长在那里，我对那里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珠姐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个战场而生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战场上，这才叫死得其所！”

    面对这个执拗的妹妹，壮哥儿无语摇头。“好吧，那一切都随你了。”

    珠姐儿就笑了。“你只要让孩子们以后记得给我收尸就行了。”

    “这是当然。”壮哥儿点点头。

    然后，壮哥儿果然和灵彤公主二人收拾包袱也回到吴山村养老去了。珠姐儿却一如既往的持刀拼杀在前线，以五十多岁的高龄依然杀得敌军节节败退，闻风丧胆。

    只是，年纪到了终归是年纪到了。再拼杀上几年，她的身体就开始扛不住了。即便如此，这也挡不住她想要上战场杀敌的狂热。

    最终，她如愿以偿的在力竭之后倒在了战场上。

    孩子们从战场上将她的遗体运回来，向新一任的镇西王禀报：“娘亲早料到她熬不过去了，所以这次上马之前就交代了，她若是死了，就把她的遗体运到安远国，和安远国先帝合葬。这就算是她给那个人之前那么多年求娶的一个交代了。”

    新任镇西王听后怔了怔：“小姑姑，原来你也还是有心的么？”

    末了，他又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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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mdash;&mdash;咚&mdash;&mdash;咚&mdash;&mdash;

    几声绵长的钟声在山顶上响起，唤醒了沉睡在地平线下的太阳，也唤醒了山间酣眠的鸟儿。

    随着清晨第一缕光线投向大地，栖息在树丛中的鸟儿展开翅膀自由翱翔，钦天监内的弟子们也纷纷醒来，开始了做早课的进程。

    一个弟子推开厢房大门，赫然见到钦天监现任监正已经衣衫整齐的端坐在高台上。她双腿交盘，后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如常。

    朝阳斜斜照射在她脸上，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她周身都蒙着一层金黄色的浅浅光晕，一眼看去圣洁无比，令人不敢亵渎。

    虽然几乎天天都能见到这样的画面，但弟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敛气屏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轻轻将大门推得大开，他就蹑手蹑脚的转身离开，唯恐打搅到了监正的修炼。

    然而这一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串嘹亮的哭声打断了。

    高台上的月姐儿睁开眼，就见到一个弟子牵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孩走了过来。

    “师傅，平王殿下刚醒来就开始哭，弟子怎么劝都劝不住。弟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不得已带他过来见您。”弟子小声说。

    月姐儿轻轻摇头。“没事。”

    说着，她就冲下头的孩子伸出手。“过来吧！”

    说来也怪，她刚开口，小小的平王的哭声立马就停止了。他擦擦眼角，连忙放开弟子的手，就手脚并用的往高台上爬了上去。

    爬到最顶层，他一把抓住月姐儿的手，就怎么也不肯放开了。

    月姐儿冲下头的弟子颔首。“你去忙你的吧，平王殿下今天还是跟着我好了。”

    弟子连忙应是，这才匆匆走了。

    到了月姐儿身边，都不用她多言，平王就已经主动盘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月姐儿继续闭眼吐纳修炼，平王也有样学样，将她的姿势学了个十成十。

    一周天的吐纳完毕，月姐儿睁开眼看着这个容颜不俗的孩子，她轻轻的出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头顶。

    平王立马睁开眼，他咧开嘴冲她一笑，竟是如此纯真无邪。

    月姐儿也不禁笑了。

    平王顿时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嘴巴也张成了大大的O型。

    “师傅，您真美！”他脱口而出。

    月姐儿淡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哪里还美得起来？你是美人看得太少了，才会觉得我美。”

    “才不是！每次回宫，父皇也会给我身边塞一堆美人，他们都没有您美！”平王一本正经的摇头。

    月姐儿听了，她又低叹一声。“他竟是直到现在都还不肯悔改么？”

    这话平王听到了，他只垂下眼帘看着膝盖不语。

    月姐儿再揉揉他的头。“要是觉得每次去皇宫太难受，你就不要去了。”

    “真的吗？我可以吗？”平王连忙抬起头，但马上他眼中的一抹光亮就消失了，“还是不行的吧？母后还在宫里，我要不去看她，那就没人愿意理睬她了。她太孤独寂寞了。”

    自从那件事后，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早已经恨上了皇后。如今后宫不停的进新人，虽然皇后的地位不变，她应得的东西也从没有烧过，但是皇帝却已经许久不进她的寝宫了。皇后自从被月姐儿救回一条命后，她也变得清心寡欲了起来。后宫里的诸多事宜她都不再去管，全都继续让太后把持。她每天就在坤宁宫内年诵经祈福，十天半个月都不出一次寝宫。

    这对帝后的夫妻关系可以说是名存实亡。如今，也就只有平王每次回宫过去探望的时候可以给那边带去一点生气了。

    “师傅，您可以把我母后也接过来这里吗？”心头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平王抓紧了她的手，“要是母后也在这里，我就哪里都不想去了。我就在这里，陪着师傅您一辈子！”

    月姐儿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傻孩子。”她轻声说，“这世上，鲜少有谁能真的陪谁一辈子。”

    “可那也总有人办到的啊，我就能陪您一生一世！除了母后，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师傅您了。只要看着您，我的心情就十分安定，离开您我就慌张得难受，我这辈子都离不开您了，我就是要一辈子陪着您！”她越是这么说，平王就越是倔强，竟是大声叫唤了起来。

    月姐儿都被他的大声宣告惊呆了。

    “殿下，我可比你大了好几十岁。”她无奈的告知他。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喜欢你！”平王说着，干脆双手抱着她的胳膊不放开了。

    如此热情的告白，外加这么主动的亲热，让她有点吃不消。可是这个男孩子现在就像是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里，不管她怎么说，他就是一口咬定要陪在她身边一辈子，永远对她不离不弃。

    无奈，到最后她只能妥协。“那好吧，现在你就留在我身边好了。只是，再过几年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外头花花世界的好了。”

    “才不会呢！”平王定定摇头。

    他说话算话。接下来的这十年时间里，他十年如一日的陪在月姐儿身边。每天早早的就主动来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做早课，然后和她一起用早膳、跟着她去看她给弟子们讲学，就连她外出他也跟在一旁。一直到月上中天，她要休息了，他才告辞离开。

    除了每个月一次回宫的那天，其他时候他们俩都形影不离。

    天长日久，钦天监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俩同进同出的画面。就连深宫内的皇帝得知后，他除了私底下痛骂这个儿子一顿，也无济于事。

    十年后，曾经因为童年阴影而畏缩胆小的平王殿下成长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只是，他的翩翩风度之中又掺杂着几分令人心神安定的味道，只要见过钦天监吴监正的人都能一眼看出&mdash;&mdash;他身上的气度和吴监正是越来越像了！

    “以后，钦天监监正的位置该不会传给平王殿下吧？”有人忍不住偷偷的问。

    月姐儿听到后，她坚决的摇头。“不可能。一来他乃是尊贵的皇子，钦天监监正的位置还是太屈就他了。二来我给他算过了，他五弊三缺之中犯了权缺，一辈子都注定不能掌权。”

    对此，平王不置可否。他只要能陪在月姐儿身边，天天看着她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再过几日，就在一个夜深寂静的晚上，皇宫里突然出来一队人马，直接奔向了钦天监的所在。

    “平王殿下，皇上驾崩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特命奴才过来接您进宫见皇上最后一面！”跪在眼前的是当今皇帝的贴身大太监。他现在趴伏在地上，哭得涕泪横流，好生凄惨。

    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即便这么多年不亲近，但听说了他的死讯，平王还是眼前一黑，身形狠狠的晃了晃。

    月姐儿正好听说消息后赶来，连忙顺手扶了他一把。

    谁知道，平王立即就反手牢牢的抓住了她。

    月姐儿眉头一皱。“皇上驾崩，你理应回宫为皇上哭灵才是。”

    “我知道，可是我要你陪我。”平王小声说。

    月姐儿一脸无奈。“这是皇家内部的事，我不方便插手&mdash;&mdash;至少现在不方便。”

    “不行。你不陪我的话，我就不去了！”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平王就和她撒起娇来。

    月姐儿好生无奈。

    老太监见状忙说：“吴监正您就陪着平王殿下一起去吧！本来皇上驾崩，钦天监就要出人前去为皇上祈福的，如今您早一步去也没什么。”

    平王顿时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她。

    月姐儿只得点头。“那好吧，我就只能去一趟了。”

    平王立马笑了。

    但月姐儿马上看过来一眼，他立即察觉到不对，就收起脸上的笑，又换上一脸的悲伤。

    两个人一起赶到皇宫内，里里外外早已经跪满了宫女太监，远远的他们就能听到一阵阵哀伤的哭声传来。两个人走进去，就见到皇后和太子都已经来了。

    皇后正跪坐在床头，双目无神的看着躺在床上早闭了眼的皇帝，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喜是悲。

    太子站在一旁，正手脚利落的指挥人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太子妃也陪在皇后身边，正小声安抚着她。乍一看去，仿佛他们才是和和气气的一家子，匆忙赶来的平王才是个外人。

    不过，才听到宫女禀报，皇后就赶紧站了起来。

    “我的儿！”她连忙过来拉上平王的双手，“大晚上的赶过来，你没冻着吧？”

    “没有，我好得很。”平王连忙摇头，“母后您呢？父皇驾崩，逝者已矣，您千万不要伤心过度，一定要记得保重身体啊！”

    “他死了，我怎么会伤心过度？”皇后轻笑。

    “母后！”平王连忙低叫了声，皇后也赶紧收起了笑脸。

    不过，过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了皇帝的死因。作为几乎是被他抛弃了的儿子，在知道父亲是在为他的下一个儿子努力途中活生生累死的，平王心里五味杂陈。那么身为皇帝唯一的儿子的生母，皇后现在只怕也是哭笑不得吧？

    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子嗣传承，皇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莫名其妙的指摘。现在好容易皇帝死了，压在她头上的那一座大山可算是被移走了，她的确是不太伤心得下去。

    只不过……皇帝一死，他们这一支血脉的帝位传承就到此结束了。马上，建业太子的重孙子就要继承大统，母后虽然会被尊为太后，只怕她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平王的目光就又闪烁了几下，他不由抬头看向那边正忙里忙外、分明早已经把皇宫当做自己家的太子。

    虽然自打进宫后，皇帝就对这个太子并不怎么上心，但身边有镇西王的后人以及他的同伴帮衬着，太子还是安然长成了。每个月进宫的时候，太子也会过来和他见面，平王可以说是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小娃娃一点一点长到这么大的。

    而且，说句心里话，他觉得太子的确是生得好。虽然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可是他却早生得俊雅出尘，又文武双全。当年见过建业太子的老人见了他，就没有不夸他比他的曾祖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再加上，皇帝虽然在政事上的成就可圈可点，可是这些年为了生儿子，他没少折腾。而且还听信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从民间弄来许多乱七八糟的女人在后宫瞎折腾，群臣为此没少上奏，可是皇帝都无视了。反观太子，他年纪虽小，却洁身自好，他十二三岁时皇帝特地赏赐给他两个年轻貌美的宫女都被他给拒绝了。他还反过来劝导皇帝要爱惜身体，顺应天命，也好延年益寿，结果这话又戳中了皇帝心里的痛，皇帝当场大发雷霆，差点就把他的太子之位给废了！

    后来，他们俩的关系越发恶劣，两个人几乎见面都不说话，皇帝在朝堂上看着太子的眼神都带着刀子。可是太子却一如往常，对皇帝毕恭毕敬，似乎那件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如此一来，群臣对太子更是赞不绝口，大家都争相将女儿嫁给他。太子受宠若惊，却也没有来者不拒。他在认真的和诸位臣子促膝长谈过后，才选了三个自己中意的名门闺秀，一个娶为太子妃，两个纳为侧妃。

    “有这三个就够了。后妃在精不在多，子嗣也是一样。扩充后宫之事，等日后孤再长成一些再说不迟。”面对群臣的苦苦劝谏，他是这么说的。

    这么超脱又淡然的表现，自然又惹得群臣交口称赞。

    如今父皇驾崩，他理所当然的继承皇位。以后，天下之大任由他挥斥方遒，想来不日他就会成为比父皇更出类拔萃的皇帝。

    察觉到他的注视，太子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太子垂下眼帘。“平王请节哀。”

    “多谢太子殿下宽慰，本王还好。”平王忙摇头。

    太子颔首，目光就往月姐儿那边扫过去一眼。只是月姐儿自从进门后就只往床上的皇帝身上看了眼，而后她就垂下眼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仿佛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就连太子看过去时也一样。

    太子见状，他也就又将目光扫向别处了。

    皇帝下葬过后，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

    下葬当日，荣王夫妻从千里之外的两江省赶来。荣王本来就是个离经叛道之辈，现在皇帝驾崩，马上就是他的亲孙子当皇帝，他如今是压力全无，自然也不用假惺惺的哭鼻子。所以在葬礼之上，他表现得无比轻松自在。

    对于这一点，群臣都只是皱皱眉头，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平王和皇后两个人也对此不置可否。

    只是，很快平王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妙&mdash;&mdash;为什么，他觉得那个须发全白的荣王动不动就往他那边的吴监正身上看过去一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就在荣王出现之后，他发现吴监正身上冷厉的气场就柔和了不少。再被荣王看上几次，她虽然没有回看过去，可她脸上冰冷的线条都柔软了下来，就像是……就像是冰山美人遇到了她的心上人，她从里到外的开始融化了！

    这个认知让平王内心深处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等到皇帝的棺椁下葬，他立即就去找月姐儿。可是他却发现，他怎么都找不到了！

    在皇陵里里外外的寻摸了许久，他才寻到了月姐儿的踪迹。可是等他找到她的时候，月姐儿却不是单独一个人&mdash;&mdash;她正和荣王谈笑风生。

    “又见面了。”好容易才找到一个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荣王竭尽全力才抑制住了满身的激动，佯装无所谓的说出这四个字。

    月姐儿含笑点头。“是啊，又见面了。你老了不少。”

    “你却还和当初一样。”荣王说着话，又忍不住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通，眼中就浮现出了几分怀念。

    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他们就从少年人变成了现在的老年。这次过来之前照镜子，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可是等到了这里，远远看到她的时候，他却发现她几乎还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她还是那么美貌、还是那么淡然脱俗，飘然宛如高不可攀的仙女。

    现在凑近了看，他就发现她简直比远看还要年轻高洁得多。如今和她站在一起，他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月姐儿笑笑。“是吗？可人终归都是要老的。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今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是啊，我们的时代过去了。如今心愿已了，我等亲眼看着我的孙子登基做了皇帝，我就要回乡下去做我的田舍翁了。以后京城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来了。”荣王笑着摇头，眼神却时不时的偷觑她两眼。

    月姐儿颔首。“做田舍翁很好。你辛苦奔波大半辈子，晚年能有所养，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言外之意……

    “你难道还不打算回去吗？”荣王失声低呼。

    话说出口，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直白了点，赶紧又补救：“这些年，姐姐她一直在念叨着你。她说，如今人大都已经聚齐了，就差一个你了。现在既然京城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你难道还不打算走？”

    月姐儿笑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些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去。但他离开后，必然会有新人出现，顶替他的位置。现在不就是如此？”

    她说得很明白了&mdash;&mdash;她不会回去了，永远不会。

    荣王深吸口气。“也对。你好容易才在钦天监做出了一番名堂，马上太子也要登基为帝，你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都得以回报。接下来，也该是你享受你的劳动成果的时候了。”

    “不，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月姐儿一脸认真的纠正了他的说法，“我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马上太子登基，建业太子血脉继承大统，这其实是上天冥冥之中早就定好了的，我不过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推波助澜了一把，这其实算不上什么大功劳。我也不会因此就居功自傲。”

    荣王一怔。“是这样么？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现在天道虽然已经回归正轨，但之前几十年的动乱下来，天下还是留存下了许多漏洞，那都需要有人去一一补救。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那些。”月姐儿淡声说。

    “你是说，你接下来还要到处去东奔西走？”荣王当即脸色大变，“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月姐儿问。

    “你都已经为了我们付出这么多了，现在你也该歇歇了！”荣王低呼。

    “可是我还不想歇。”月姐儿笑说。

    荣王一顿，他慢慢的眼眶红了。

    “就为了那一份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回报的情意，你何苦付出这么多？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不要再付出了。不然，我心里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你了。”

    “你不是说了以后就会留在两江省不会京城了么？那么以后我们应当不会再见面了，那就谈不上面对不面对一说。”月姐儿笑说，“更何况，我这么做也不止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王妃，更是为了我自己。余生慢慢，我总要给自己找一个打发时间的事情去做才行。”

    “打发余生的事情有许多，你何苦……”荣王想说点什么，可终究还是住口了。

    月姐儿自然明白他想说什么。她又笑了笑：“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我已经认了。而你的命就是安享晚年，好好和你的王妃相守到老。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过得好，这个你应该知道。”

    荣王别开头。

    “我当然知道。”他瓮声瓮气的说。

    月姐儿颔首。“既然如此，那这一面过后，我们就此分别吧！荣王妃她也为你付出了许多，你一定要好好对她，这也是你欠她的。”“我知道。她是我的妻，我肯定会和他携手终老。”荣王连连点头。

    可是你呢？他很想这么问，可话到了嘴边，他死活问不出口。

    月姐儿含笑点头。“那就好，我心满意足。”

    说罢，她就转身施施然离去。

    荣王目送她的身影远去，徒劳的伸手想去拉住她，可胳膊伸到一半，他就伸不出去了。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挽留他？

    就算孙子马上就要当皇帝了，可他依然没有能力、也没那个资格挽留她。这一生，他们注定互相错过。

    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目送她的身影离去，然后把这一道窈窕的倩影深深的映在脑海里。

    只是两个兀自谈笑自若的人并不知道，四周围已经有人盯着他们看了许久了。

    一直到月姐儿离去，太子才转向正低头拿帕子擦着眼角的荣王妃：“吴监正向来很有分寸。奶奶，您可以放心了。”

    “我从没有不放心过。”荣王妃抬头浅笑，“吴监正是个好人，你爷爷也是好人。这两个好人彼此真心相许，却不能相伴终老，就给了我一个捡漏的好机会。当然，我也是个好人，所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王爷，让王爷晚年安心，也让她安心的在外做她的事。”

    这话叫太子那张俊雅的面孔都纠结成了一团。

    毕竟是从小养尊处优、顺风顺水长大的孩子，后宫之中也只有女人为他吃醋，从没有他为了哪个女人魂牵梦绕的时候，所以对这么复杂的感情他理解不了。

    荣王妃见了，她又笑着拍拍孙子的手背。“这种事情你不经历才是好事。你马上就是当皇帝的人了，后半辈子的苦头还不知道有多少，诸如这等情伤还是能不经历就别经历了。”

    “哦。”太子颔首，他再看看那边依然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荣王，“咱们要过去把他叫回来吗？”

    “不用了，让他再站会吧！反正最终他还会回到我身边来的。”荣王妃笃定的笑说，而后就转身慢慢的走了。

    太子连忙跟上。

    却说月姐儿在和荣王分别后，她拐个弯，再往前走了不到二十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跟前。

    “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平王沉声说。

    “哦。”月姐儿点头，眼中并不见多少惊慌。

    平王抬起眼看着她。“每年的那几日，你总会一个人彻夜在高台上修炼，其实你并不是在修炼，你只是在想他吧？”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要多问。”月姐儿低声说。

    “我不管，我就要问，我就要问！”一向懂事听话的平王现在就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死活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

    月姐儿被纠缠得不行，只得点头。“是，我就是在想他。”

    平王立即动作一顿，突然就松开手，蹬蹬蹬的跑开了。

    这天晚上，他没有回钦天监。

    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第四天乃至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没有。

    钦天监上下见状，他们都震惊了。有弟子忍不住好奇去问月姐儿，月姐儿只是浅笑：“他留在宫里陪皇后，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可是，以前他们也没见过平王殿下对皇后娘娘感情这么深厚过啊！反倒是对她……平王似乎更黏她一些。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旁敲侧击，月姐儿都对此事不止一次。弟子们打听不出来，也就不多问了。

    很快，新帝登基，改年号为大业。

    大业皇帝登基后一个月，月姐儿上书皇帝，愿游行天下，消除天下的业障。皇帝准许了，并给了她一根黄金权杖，有这根权杖在手，全天下的官员都要听从她的号令，违令者杀无赦。

    月姐儿简单收拾了行囊，就带着这根权杖上路了。

    然而刚走出京城，她就看到前方一匹骏马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不等她靠近，就主动策马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这些日子一直没来找我，我很生气。”平王一脸委屈的所。

    月姐儿点头。“我知道。”

    平王就更委屈了。“明知道你就是故意要赶我走，可是我还是舍不得你。听说你果真要离开京城了，我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决定还是跟你走！我早说过的，我要陪你一辈子。”

    月姐儿愣了愣。“那太后娘娘呢？”

    “皇上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当初他在宫里的时候母后也没少帮过他。留母后在宫里给他照料，我放心，也顺便能给他一个彰显他孝心的机会，我相信他不会错过。”平王淡声说着，就调转马头，“你第一站打算去哪？”

    月姐儿瞬时笑了。

    “西北。”她说，“那里连年战乱，业障最重。趁着我精力还丰富，就先去将那里的问题解决了吧！”

    当然，将第一个目的地选在那里，也是她的私心所在。

    “好。”平王立即点头，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权杖，就上前帮她开路了。

    眼看那个年轻人骑在马背上，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月姐儿就禁不住嘴角慢慢往上弯了上去。

    身边有个人陪着，这感觉还真挺不错的。她心里暗说。而且，这几天一直不见他出现在身边，她也怪想念的。

    不过还好，他还是来了。她很开心。

    于是，她马上也催动马儿往前，慢慢追上他的步子。

    接下来的许多年里，日月王朝的百姓们都能看到一男一女，男的二十来岁，女人也就四十上下吧，他们肩并着肩，带着一根黄金权杖，用双脚踏遍了日月王朝的几乎每一寸土地。他们每到一个地方，这里的土地就变得分外平静，大家甚至晚上连噩梦都不做了。

    后来，女人不见了，男人年岁渐渐的大了，他依然坚持一个人扛着权杖，继续在和她一起没有走完的土地上慢慢前行，前行……

    后世的书里，他们被尊称为日月王朝的守护神。